《渣男与人暗度陈仓,我与王爷明修栈道》 第1章 救承王改命 致和將军府。 丫鬟冬巧推开房门,见妆檯前的女子纹丝不动,道,“小姐,魏家人到了,將军差人来催您!” 夜时舒纹丝不动地盯著面前的铜镜,声线清冷地回道,“告诉我爹,就说我身子不適,今日就不出去见客了。” 从她起床后,冬巧就发现了她今日气色不对,听她说身子不適,便询问道,“小姐,您哪里不適?可要奴婢把府医叫来给您瞧瞧?” “不用,我只想静静休息,你且下去忙吧。” “小姐,那您先休息,奴婢先去將军那里回个话,然后再回来陪您。” 夜时舒没应声,仿若冰冷的石墩般望著铜镜。 铜镜里的人儿即便不施脂粉也是那么的清艷脱尘,可透过铜镜里天生丽质绝美的容顏,传达到她脑海中的却是前世一幕又一幕锥心刺骨的画面,让她一双美目时而涣散空洞、时而吞含怨恨、时而狰狞扭曲—— 她重生了。 今日是她和青梅竹马的未婚夫魏永淮商定婚期的日子! 父亲胜仗凯旋,受帝王封赏后,在府中宴请京中王孙贵胄,顺便与魏家商討两家亲事,意喻双喜临门。 上一世,她风光美满地出嫁,不但有情人终成眷属,婚后她的夫君魏永淮更是与她鶼鰈情深、至死不渝。 她从风寒到病重,整整两年,魏水淮不离不弃、煲膳煎药、事必亲躬,体贴入微到极致。 她因病无法与他圆房,致使两年无所出,魏永淮为使她不受流言蜚语詆毁,主动將其义妹之子过继到她名下,圆了她做母亲的心愿。 所有人无不称讚魏永淮情深义重,所有人无不被他的痴情忠贞所感动,就连她都深深地陷入这份至贞至纯的感动中,甚至一度厌弃自己的病体,恨不得自戕不再成为他的累赘。 然,就在她油尽灯枯的前一刻,她看到了那晴天霹雳且让她耻辱至死的一幕—— 魏永淮与他的义妹骆丽嫻在她床前肆无忌惮的拥吻! 直到那一刻,她才得知,原来她新婚当夜突发疾病就是魏永淮刻意毒害,两年之中,那一碗又一碗由魏永淮亲手餵进她嘴里的药並非治病的良药,而是魏永淮处心积虑送她入黄泉的慢性毒药! 她…… 死也未能瞑目! “舒姐姐,你在房里吗?” 门外娇柔的嗓音让夜时舒的双眸恢復了焦距,眸中所有的情绪在一瞬间化成了冰冷刺骨的寒芒。 这声音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魏永淮的义妹骆丽嫻! 她深吸两口气,逼著自己克制,然后去床上躺下,这才朝门外回道,“进来。” 房门被推开,女子清纯的容貌和玲瓏的身段进入她的视线。 骆丽嫻,魏夫人葛氏一年前所收的义女。听闻她父母在世时对葛氏有恩,在她父母双亡后,葛氏怜悯其孤苦伶仃,便接到魏家认作义女。 一开始,骆丽嫻与魏永淮出双入对形影不离,没少被人看作是一对。魏家为了证明他们之间只是兄妹关係,便在半年前为骆丽嫻说了一门亲事,並让她风光大嫁。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骆丽嫻所嫁的夫君没多久便突发急症病逝,葛氏担心她在夫家受人欺凌,便做主又將其接回了魏家。 上一世,自己因为病重无法与魏永淮圆房,为了弥补她无法做母亲的遗憾,魏永淮將骆丽嫻所生的孩子过继到她名下…… 夜时舒的眸光从骆丽嫻清纯的容顏移到她未显形的肚子上。 算算时间,骆丽嫻的夫君已经去世两月了,此时她肚子里应该有了『遗腹子』…… 这对阴险狠毒的狗男女,明明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一起,可偏生却要搞出那么多招,瞒天过海、草菅人命,以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舒姐姐,方才我过来时听冬巧说你身子不適。”骆丽嫻走到床边,温柔的目光极尽关心地打量她,“我瞧著你气色確实不好,到底是哪里不適?” “没什么,就是我爹立了大功,我太过兴奋,昨夜睡得晚,今日不得劲儿,怕被人笑话,所以想在房中多懒一会儿。”夜时舒努力地让自己挤出一丝微笑。这一世什么都还没有发生,她心中再是恨怨也得憋著。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想办法让父亲取消她和魏永淮的婚约! 骆丽嫻听她道出缘由,掩嘴笑道,“舒姐姐,你不是因为夜將军立了战功兴奋,应该是为了和淮哥哥的婚事兴奋,所以才失眠了。” 夜时舒垂下双眼,掩去了眸底的噁心。 但看在骆丽嫻眼中,她这垂眸的样子是被说中了心事,於是坐上床,亲昵地拉著她的手,打趣道,“舒姐姐,你不用害羞,你和淮哥哥的婚事不仅你期盼,淮哥哥也期盼得紧。你不知道,淮哥哥开口闭口都是你,恨不得马上娶你过门。今日魏家来將军府商议你和淮哥哥的婚期,淮哥哥天没亮就起了,在房里紧张了好几个时辰才敢出门。他啊,真是太在乎你了!” 夜时舒浅浅地牵了一下唇角,“是吗?” 骆丽嫻立马道,“舒姐姐,我还能骗你不成?你和淮哥哥自幼相识,他是什么样的人、对你如何,你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为了今日见你,淮哥哥头几日就吩咐下人把衣裳熏了一遍又一遍,今日出门,那头油也不知抹了多少,把自己拾掇得一丝不乱,別提多精神了!” 她对魏永淮的吹捧,也代表对他们婚事的期盼。夜时舒想起上一世,就是如此被蒙蔽了双眼,误以为她与魏永淮真的只是异姓兄妹。 看著骆丽嫻殷切而又真诚的神色,她心中冷笑的同时不免嘆服,这得多黑的心肠、多厚的脸皮、多深的城府才能在怀著孩子的情况下撮合孩子的爹和其他女人成亲? “嫻儿妹妹,你先出去吧,我休息得也差不多了,更完衣就去前厅找你。”夜时舒作势下床。 上辈子骆丽嫻也如这般来房里见她,不但体贴地为她更衣梳妆,还逗得她心怒放。 而在此期间,府里发生了一件事—— 承王落水! 上一世,她因为和骆丽嫻在闺房中谈话,並没有机会见到承王落水的场景。 这一世,她心中忽地起了一个念头。 一个也许能改变她命运的念头…… “舒姐姐……”骆丽嫻还想说什么,突然捂住嘴巴乾呕起来。 “嫻儿妹妹怎么了?”夜时舒假装不解地看著她。 “没……没事。”骆丽嫻摇了摇头,挤出一丝歉意的笑,“可能是早上吃多了没消食,我去外面走走,就不陪舒姐姐了。” 看著她脚步匆匆的倩影,夜时舒嘴角勾起反击的冷笑。 今日这婚她是退定了! 待退了魏家的婚事,她再跟这对狗男女算帐! 不多时,她走出闺房,避开下人走动的地方,抄著小径朝西面的池塘而去—— …… 前院。 身为致和大將军的夜庚新正招待著来府赴宴的官员,谈笑间突然见老管家郝福著急忙慌地出现,大声呼道,“將军!承王落入池塘,三小姐跳下池塘去救承王了!” 第2章 不同意退婚 他这焦急的嗓门如同巨石落入湖面,惊起满堂宾客。 夜庚新脸上爽朗的笑瞬间僵住,瞪大眼怒问道,“承王好端端的怎会落入池塘?”问完之后他又厉声道,“还杵著作甚?承王有腿疾,还不赶紧去看看承王可有大碍!” 见他带著人往池塘的方向奔去,做客的官员们也纷纷跟上,虽大多人都表示不解,双腿有疾无法行走的承王怎会落入池塘中,但这种热闹是绝对不能错过的…… 隨著眾官员一同奔向池塘的还有魏家。 特別是魏永淮,跑得最为迅速,没一会儿便紧跟在夜庚新身后。 话说池塘这边。 算准前世的时辰,夜时舒刚到池塘就看到在水中挣扎的男人。虽说她与承王不熟,可也一眼就认出水中的男人便是承王尉迟凌! 想起前世的种种,她几乎是没有犹豫地跳下池塘,奋力朝男人游过去,將其腰身紧紧抱住—— 只是下一刻,她双眸不受控制地睁大,看著男人脸上快要脱落地疤痕,突然间凌乱得不知所措。 全京城皆知,一年前,承王从战场归来,不仅双腿残废无法再直立行走,就连世人称讚的绝世容顏都在战场上被毁得面目全非。 她上一世曾见过承王脸上的疤痕,从左眼角到右下巴,一条斜长的疤痕狰狞恐怖,让人大白天都如同见了鬼一般胆战心惊。 可此刻,谁能告诉她,承王脸上这块要掉落的疤痕是什么情况?! 还有! 紧抱他腰身的那一瞬间,他的双腿在水中规律曲展。由於她的出现太过突然,那双腿还收不住撞了她一下! 试问,一双失去行走能力的腿如何能在水中强而有力动作?! 一股发现惊天秘密的惊悚感直衝夜时舒天灵盖…… 与此同时,男人也僵愣地盯著她,清冷的黑眸中乍现出惊诧的神色,似是没想到有人会突然出现,还如此不顾一切地跳下池水救他…… 岸边传来阵阵脚步声。 夜时舒回过神,从他腰间腾出一手,飞速地把他快脱落的疤痕按回脸上。 男人又是狠狠一僵。 “王爷,搂著我,我带你上去!”夜时舒没有看他的表情,单手继续抱著他腰身,朝岸边游去。 “舒儿!” “舒儿!” 岸边同时传来夜庚新和魏永淮紧张的呼唤声。 见她带著承王游到了岸边,两人挤开岸边的家丁,合力將她和承王拉上了岸。 “承王,您没事吧?”见承王虚脱无力,夜庚新赶紧使唤老管家,“郝福,快叫府医!” 接著,他亲自將承王打横抱起,拔腿就往最近的院子而去。 看著父亲那魁梧有力的背影,再看被父亲抱在臂弯里身形頎长的承王,夜时舒眼角一顿暗抽,在一眾官员看戏的目光中,她除了感到滑稽外,再有就是莫名的恶寒。 她不明白,承王为何要装成身残貌毁的模样? 他母妃澜贵妃自皇后病逝后就执掌中宫,势压六宫,而他少年建树,屡立战功,其文韜武略之才能甚至高於当今太子。自己有作为,又有澜贵妃作后盾,哪里犯得著把自己整成墮落之態? “舒儿,你怎么样,可有大碍?”耳旁传来男子关心的询问声。 夜时舒定眼看去,险些把池里喝的水吐在对方脸上! 上一世发生的事歷歷在目,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再看到魏永淮这张虚偽至极的脸皮时,夜时舒甚至觉得承王那张丑陋的带疤痕的脸都是那么的眉清目秀。 见她面色冰冷,魏永淮以为她是落水受凉所致,正准备伸手扶她。 冬巧惊慌不已地跑来,抢先扶住了她,“小姐,您怎么跑这里来了?奴婢回院里没见著您,又听说您入了水,可把奴婢嚇坏了!小姐,您浑身都湿透了,快些回屋里去,千万別著凉了!” 夜时舒被她扶著,头也没回地朝最近的院子而去。 她爹把承王抱去了那里,她正好有话要同爹说…… 在承王休息的隔壁房中,夜时舒换了冬巧拿来的乾净衣裳,听说承王拒绝了府医的诊治,夜时舒一点都不惊讶。 只是夜庚新很紧张,一直在劝说承王要以身体为重,別因为落水而染了风寒。 而承王身边的两名护卫不知从何处赶来,婉拒了夜庚新的好意,还要带承王离开。 夜时舒隔著墙听著他们对话。 她清楚承王的真实情况,担心夜庚新好心办坏事把承王的秘密给泄露了,於是她去到承王房里,直接一个扑通跪地转移了所有人注意力。 “爹,女儿知晓您今日宴客的目的,但今日发生这种事,女儿与承王有了肌肤之亲,若再嫁他人为妻,既会让魏家蒙羞,也会让我將军府遭人非议,所以女儿恳求爹,退了女儿与魏永淮的婚事!” 夜庚新正担心承王的情况,若承王有个好歹,他没办法向皇上和澜贵妃交代。 面对女儿突如其来的退婚请求,他一时间惊愕不已,“舒儿……你……你要退婚?” 夜时舒抬头朝床榻上的承王看了一眼,然后掷地有声地道,“爹,女儿与承王有了肌肤之亲,不能再与他人婚配,只能嫁承王为妻!” 床榻上。 尉迟凌薄唇抿成了直线,紧敛的双眸冷冷冽冽地盯著她。 床榻边的两名护卫同时目瞪口呆,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骇闻。 夜庚新斥道,“胡闹!你与永淮的婚事乃是你母亲与魏夫人所定,你们完婚,和和美美的过一生,这也是你母亲的遗愿,岂是你说退就能退的?” 別说这是他亡妻的遗愿,就算没有与魏家定亲,他也不可能让女儿嫁给废人一般的承王! 夜时舒今日入水救承王的目的是什么? 不就是想藉此事大做文章然后与魏永淮退亲嘛! 她知道父亲一时间难以接受,自然是做好了应对之策,於是从地上起身,冲床榻上的承王就扑了去,抱著脸黑的承王扭头对夜庚新说道,“爹,不管你答应与否,女儿嫁承王嫁定了!有一件事女儿一直没告诉你,承王是我们大鄴国的英雄,女儿从小就爱慕他,即便承王变成如今的模样,女儿对他的爱慕之情也坚如磐石,非他不嫁、誓死不渝!” 夜庚新一双眼瞪得巨大,他征战多年,如今好不容易班师回朝,一门心思都想著让女儿与魏家小子完婚,好完成亡妻的遗愿。 如今却告诉他,女儿心有他属…… “我不同意退婚!”一道湛蓝色的身影带著怒火突然衝撞进来。 第3章 就没人在意本王的清白? 夜庚新转身看去,忍不住羞愧,“贤侄……” 虽然魏广徵在朝中只是一个四品大理寺少卿,其子魏永淮如今还尚无功名,可魏夫人与他亡妻是结义金兰的姐妹,魏、夜两家多年往来知根知底,女儿即便下嫁,但在魏家肯定不会受委屈。 何况他对魏永淮也极为赏识,模样俊朗不说,还饱读诗书满腹才情,若无意外將来一定会登科入仕,再凭著魏、夜两家的扶持,平步青云那是指日可待。 如此有潜力的人做夫婿,哪里比不上一个残废又毁了容的王爷? 看著魏永淮那张充满怒火的脸,夜时舒一脸的平静,眼眸虽望著魏永淮,可对上他的怒眼,她眸光却是半分波澜都未起,只冷淡地说道,“魏公子,今日之事不仅你看到了,来我將军府所有的宾客都看到了,我与承王殿下有了肌肤之亲,即便承王不愿对我负责,我也不能再嫁你为妻。”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都还趴在承王身上將其抱著。 魏永淮明显被刺激到了,激动得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將她从承王身上扯了下来,然后握住她双肩,痛心地瞪著她质问,“舒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自幼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知道这份情意有多可贵吗?不仅如此,我们的婚约还是你母亲在世时与我母亲定下的,若我们取消婚约,你母亲在九泉之下如何能安息?就算这些你都不在乎,那我对你的真心呢,你也要视而不见吗?” 他的激动在旁人看来是情真意切的彰显,站在他的角度,发生如此变故,换谁来都无法接受。 可夜时舒非但没一丝动容,反而在听到他这番强烈的质问后更是满心满眼溢满了寒气。 眼前的男人,多么诚恳、多么的深情、多么的受伤…… 可上一世,那一碗又一碗的慢性毒药由他的手餵进她嘴里,是那么的阴狠、那么的毒辣、那么的无情! 两年…… 整整两年…… 从新婚洞房到死不瞑目,他每日都在毒害她,无一日间断…… 要多狠的心才能做到如此残忍的地步?! 上天怜悯让她重活一世,难道是让她重蹈覆辙? 她回头看了一眼因为她要退婚而满脸羞愧的父亲,心里如压著千斤巨石喘不过气。 她要如何让父亲相信,魏永淮早已与他的义妹无媒苟合且暗结珠胎? 她要如何让父亲相信,魏永淮娶她,是为了顺理成章继承她母亲丰厚的嫁妆以及获得夜家倾囊相助的扶持? 她知道,就目前的情况,要父亲相信魏永淮是一个虚情假意、揣奸把猾、毫无人性的畜生根本不可能,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承王把自己从婚约中解救出来…… 她拉下双肩上魏永淮的双手,走到夜庚新面前,红著眼眶说道,“爹,女儿的身子已经被承王抱过、摸过,如果您与魏家觉得此事影响不到女儿的名节,那女儿无话可说,任由你们安排。只是,女儿无顏再见世人,待完成母亲遗愿后,女儿会自行去到黄泉陪伴母亲。” 如果说先前夜庚新还想说服女儿继续履行婚约,那在听到女儿最后一句话时,心中顿然一骇,赶忙抓著女儿胳膊说道,“舒儿,有话好好说,凡事都可商量,你可別做傻事!” 见他果然捨不得自己轻生,夜时舒心下有了底气。 只是,还不等她暗自高兴,魏永淮的父母魏广徵和魏夫人葛氏便走了进来,夫妻俩同是沉著脸,看父女时都明显压著怒火。 他们径直走到床榻边,先向承王行了礼,然后再转身到夜庚新面前,葛氏先开口,“將军,今日之事我们都有目共睹,舒儿入水救承王殿下是因她救人心切,別说舒儿,就是府里所有人都不能置之不理,只要能保证承王殿下安然无恙,即便搭上性命那也是他的福气。我们魏家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不可能因为舒儿救了承王殿下就嫌弃她,相反的,舒儿舍己救护承王殿下,如此仁心仁义,娶她更是我们魏家的荣耀。” 有自家母亲这番话,魏永淮一瞬间恢復了斗志,赶紧上前掷地有声的对夜庚新说道,“將军,我母亲的话正是我想说的,不管別人如何评论此事,舒儿捨己为人的品性都值得我们魏家敬重!我魏永淮发誓,此生只会加倍疼爱舒儿,若有半点轻视之意,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善终!” 夜时舒低垂的头,没人看到她脸色是如何蜡白。 这葛氏是她母亲的闺中密友不假,可葛氏存的什么心,只有死过一次的她才知道! 她母亲出生皇商之家,出嫁时的嫁妆那可是铺了好几里地,葛氏与她母亲结义金兰图的是什么? 就凭上一世她嫁入魏家被毒害的两年,葛氏去看她的次数屈指可数,就可知葛氏对她母亲的姐妹之情全是虚偽的! 或许就是因为她母亲说过,要把自己的嫁妆留给她,所以葛氏此刻才急了! 他们一家子,图谋的都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嫁妆! 按照上一世的路数,她虽没有与魏永淮圆房,但骆丽嫻的孩子过继到了她名下,成了她名副其实的继承人。她死后所留下的一切是回不了夜家的,將全部被骆丽嫻和魏永淮所生的孽种所继承! “舒儿。”葛氏抓住她的手,真诚且急切地表態,“你放心,我们魏家是不会让你委屈的,相信葛姨好吗?你和淮儿的姻缘不是儿戏,是我与你母亲姐妹之情的见证,也是我们两家多年来的期盼,你好好的与淮儿成亲,別的事都不需要操心,不论谁在背后对你说三道四,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撕掉那人的嘴!” 魏广徵也对夜庚新保证道,“夜兄,凭咱们两家二十多年的交情,你还信不过我们吗?今日我以魏家列祖列宗起誓,舒儿嫁入我们魏家,谁敢对她有半分不敬,便是对我魏家不敬,就算淮儿他胆敢让舒儿受一丝委屈,我也会毫不留情地將他逐出家门!” 门外站著三五成群的宾客,虽没人探头进来,但一个个都竖著耳朵听著房间里的动静。 也正因为魏家敢当著朝中官员们的面表態,夜庚新也打消了退婚的念头。 眼瞧著他要被魏家说服,夜时舒心都快凉透了。 如果今日她自导的一出『失去清白』都无法与魏永淮退婚,那她重生一次还有何意义? 不! 她不认命! 她就是自行了断也不会再入魏家半步! 倘若父亲坚持要她嫁给魏永淮,大不了她离家出走! “咳!” 就在魏广徵和葛氏表完態度等待夜庚新回復时,床榻上传来承王低沉的咳嗽声。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朝他看去。 忽律掉承王那张丑陋嚇人的脸,只见承王一双黑眸极其不满地瞪著他们,冰冷的嗓音从两片冷硬的薄唇中溢出,“就没人在意本王的清白吗?本王被夜三小姐触碰,难道夜三小姐不该给本王一个交代?” 第4章 要她去承王府为婢 房间里霎时鸦雀无声,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就连床榻边两名护卫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家王爷。 与魏家三口和夜庚新惊呆的神情相比,夜时舒则是难以置信地望著承王,她先前只想著利用他,完全没想到,这承王竟然会主动开口,且一开口就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最先回过神的葛氏脱口道,“承王殿下,舒儿无意褻瀆您,那种情况之下她只知您的安危最是要紧……” 尉迟凌冷冷地斜视了她一眼,甚至不等她说完,眸光泛著冷意射向夜时舒,“三小姐,本王要你给个说法!” 夜时舒心中那个激动啊,如果可以,她都恨不得立马贴囍字、摆红烛,直接与他当场把堂拜了…… “王爷,臣女褻瀆了您,臣女知罪,任凭王爷发落。”她莲步上前,带著歉意和恭敬跪在床边。 “好,那本王就罚你,从今日起到承王府为婢一年!” 夜时舒抬起头看著他脸上巨大的丑陋的疤痕,別说这张丑陋的脸是假的,即便眼前这个男人是真毁容了,即便这巨大的疤痕是真的,此时此刻在她心中这个男人都是天下第一美! “谢承王殿下!”她红著眼眶,喉咙忍不住哽咽。 比起嫁给承王,她当然更愿意到承王府做婢女! 一年…… 她有足足一年的时间可以揭穿魏家的虚情假意! 甚至有望在这一年中揭穿魏永淮和骆丽嫻那见不得人的苟且之事! 而面对承王的发落,魏家三口脸色就跟猪肝一样,眼中全带著怒,可迫於承王的身份,又无人敢驳斥。 就连夜庚新都说不出话来。 毕竟承王也没有要强拆他女儿与魏永淮的姻缘,只是让他女儿到承王府做一年婢女。虽说这处罚让他致和將军府有失顏面,毕竟她女儿再怎么说也是致和將军府的嫡女。可认真计较起来,女儿在救承王时確实触碰了承王的身子,说褻瀆之罪也只得认下。 而且,他瞧著女儿谢恩的样子,非但不觉得屈辱,反而还很是乐意…… 女儿一直和魏永淮好著,即便不能时常见面,书信也从未间断,怎么突然间女儿就反感上魏永淮了? 不,他有留意女儿对魏家人的態度,那冷冰冰的神色与平日里柔和的性子简直判若两人,甚至莫名的带著一股难以形容的恨意…… 这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他们缄默无语时,尉迟凌继续开口,仍旧是对著夜时舒说话,“你且去收拾一番,即刻隨本王回承王府。” “是!”夜时舒恨不得长翅膀飞出魏家人的视线,有他这一声『命令』,她赶紧起身,无视魏家三口以及门外眾多看热闹的宾客,麻溜无比地回了她的悦心院! 她离开的速度有多快,魏家三口的神色就有多难堪。 还未过门的儿媳要去伺候別的男人,这比夜时舒嚷著要退婚还要耻辱,试问哪家能受得了? 可偏偏这是夜时舒自己『招惹』的承王,且又是承王亲口降下的惩罚,他们连指摘的底气都没有! 魏广徵黑沉著脸对夜庚新道,“夜兄,家中还有事,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给身旁的葛氏和儿子使了个眼色。 一家三口僵硬地冲尉迟凌施了一礼,然后在宾客的议论声羞愤离开了致和將军府。 夜庚新目送他们离开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让自己心绪恢復平静,然后向尉迟凌说道,“王爷,您请自便,臣去交代小女一番,让她去了承王府后必须尽心尽力做事,免得她粗枝大叶再冒犯您。” 尉迟凌淡淡地点了点头。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主僕三人。 俩护卫憋了一肚子话,见无旁人后都迫不及待地要开口,“王爷……” 但尉迟凌却抬手,眸光冷肃地睇著他们,“有何话回府再说!” 俩护卫只得把到嘴的话又憋回肚里。 悦心院。 夜时舒正带著冬巧在房里收拾衣物和用品,见夜庚新进来,夜时舒一点也不意外,而且主动支走冬巧。 “舒儿,你今日为何……” 夜时舒没等他说完便朝他跪下,仰著头反问他,“爹,您相信女儿吗?” 夜庚新一把拉起她,“你这是做何?有什么话不能好好同爹说?什么信不信的,爹除了你大哥二哥,就你这么一个闺女,不信你还能信谁?” 夜时舒眼眶通红,哽咽道,“爹,如果我说魏永淮並非良人,您信吗?如果我说骆丽嫻怀了魏永淮的孩子,您信吗?如果我说魏家娶我是为了我娘的嫁妆,您信吗?” 她一连串的反问让夜庚新双眼圆瞪,犹如听到天方夜谭似的,脱口道,“舒儿,你在胡说什么?骆丽嫻怎可能怀上永淮的孩子?她夫婿虽然早逝,可她的婚事是魏夫人操持的,如若她与永淮有私情,那魏夫人何不直接撮合他们?再说魏家贪图你娘的嫁妆,更是不可能!你娘与魏夫人乃是多年闺中密友,若魏夫人真有私心,早就对你娘下手了,还用得著在你身上打主意?” 夜时舒嘴角扬起一丝苦涩,就知道他会是这种反应。 可这也不能怨他识人不清,毕竟魏家现在还没有露出狼子野心。 正在这时,老管家郝福来报,“將军,太子殿下来了!” 闻言,夜庚新忍不住皱眉,主要是女儿想退婚的事还没问清楚。 夜时舒没作任何解释,只是突然上前挽住他的胳膊,仰著认真看著他,“爹,既然承王要我去承王府做婢女,那女儿的婚事就搁著吧,让它顺其自然好吗?” 夜庚新没好气地瞪著她,“我现在担心的不是你和永淮的婚事,我是担心你这一去承王府,不但魏家会想办法退婚,將来你连婆家都找不到!” 夜时舒,“……” 是啊,她这一去承王府,不知道会面临多少流言碎语。一个近身伺候过男人的女人,以后哪家敢娶? 她爹这是把承王当成了她的灾星。 可是,只有天知道,承王是她的福星! 助她脱离苦海的在世菩萨! 別说给承王做奴做婢,就算每天让她给承王烧香叩拜,她也能一个时辰做一次,直到把他供上天! 今日夜时舒救承王落水一事虽然让前来赴宴的朝官看足了热闹,可认真计较起来,谁也不能说夜时舒做错了。 毕竟谁敢说自己看到承王殿下落水见死不救? 承王的事自然没人敢当眾妄议,可魏家就魏广徵一个四品官员,有几人不笑上几声的? 本来魏、夜两家的亲事在旁人眼中就是门不当户不对,身为一品將军的嫡女嫁给四品官员的儿子,这就是彻彻底底的下嫁,如今被承王『横插一脚』,魏家可以说不嫌弃未过门的儿媳下水救承王,但未过门的儿媳现在要去承王府伺候承王,就算魏家再说不介意的话,那面子、里子也丟尽了! 而回到魏家的三口,全都铁青著脸。 葛氏最先开骂,“我真没想到夜时舒会那么贱,居然跑去勾搭承王!”说完她怒目瞪向儿子,“淮儿,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到底怎么把她得罪了?为何她要突然悔婚?” “我……” 不等儿子开口,葛氏又怒瞪向一旁的骆丽嫻,“是不是你们的事被夜时舒发现了?我平日里怎么说的,你是记到狗肚子里去了吗?我说了,你若敢在夜时舒过门前让她发现你和淮儿的事,我就弄死你,你是不是以为我在开玩笑不敢拿你怎样?” 第5章 她说她爱慕本王 骆丽嫻脸色泛白,正欲解释,魏永淮便挡在她身前,说道,“母亲,无凭无据的您莫要怀疑嫻儿!我可以发誓,我和嫻儿的事,夜时舒绝不可能知情!夜时舒今日如此反常,说不定是因为別的原因!” 葛氏见他如此维护骆丽嫻,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指著他怒道,“那你跟我说说,还有什么原因能使夜时舒有了退婚的心思?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娶她对我们魏家来说有多大的好处?” “不说魏家对你和你爹的仕途有利,就单说夜时舒她母亲留给她的嫁妆,你知道可以养活我们魏家几代人吗?” “她现在要去承王府了!就算承王现在残了、毁了容,可谁能保证承王不打她的主意?就算他们往后一年內真的清清白白,我们魏家的脸面也是没有了啊!” 她句句话都说到要点,魏广徵和魏永淮父子俩除了脸色越来越黑沉越来越难看外,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是骆丽嫻从魏永淮的身后出来,对魏广徵和葛氏说道,“义父、义母,你们先消消气,听我说,今日承王落水,著实诡异,他一个无法行走的残废,是如何落进池塘的?夜时舒救了承王以后不但要与淮哥哥退婚,还说什么对承王有爱慕之情,她那么喜欢淮哥哥,盼星星盼月亮盼著夜將军凯旋迴京好为她和淮哥哥操办婚事,怎么可能会突然间移情別恋?依我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隱情!” 一家三口听完她的话,瞬间都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特別是魏永淮仿佛一下子明白了所有,激愤道,“我知道为何夜时舒会退婚了,一定是受了承王胁迫!夜庚新手握兵权,如今又胜仗凯旋,朝中各方势力都想拉拢他。而我和夜时舒的婚约一直被人詬病,无人不说我们魏家高攀了致和將军府。承王落水,又被夜时舒所救,这一切都是承王的阴谋,目的就是拆散我和夜时舒,好让他得到夜时舒!” 魏广徵泄气般地坐到大椅上。 葛氏也僵冷著脸说不出话来。 他们儿子分析得在理,也只有如此,才能解释得通,为何夜时舒要退婚,为何承王明知夜时舒和他们儿子有婚约,却还要让夜时舒去承王府为婢…… 承王此举,分明就是要横刀夺爱啊! 如果真是这样,该如何是好? 与皇子爭人,他们如何爭得过? 要是夜时舒不嫁给他们儿子,那他们一家这么多年的美梦岂不白做了? 夜家的帮扶…… 夜时舒的嫁妆…… 这就好比到嘴的鸭子突然间被別人吃进嘴里,让他们如何能甘心?! 看著他们一家三口落败又无计可施的模样,骆丽嫻又开口道,“义父、义母,你们也別丧气,只要淮哥哥和夜时舒的婚约一日不解,承王就算想横刀夺爱也成不了事。再说了,如果太子知道承王要靠这种手段拉拢致和將军府,也一定不会让承王得逞的。我们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儘可能把夜时舒从承王府『解救』出来!” 魏永淮转头问她,“嫻儿,你有什么好办法?” 骆丽嫻笑了笑,“淮哥哥,办法是肯定有的。承王现在就是想把夜时舒掌控在自己手中,所以才让夜时舒去他身边做婢女。虽然我们不能对承王下手,可是我们可以对夜时舒做手脚啊。你说,如果夜时舒受伤,缺个胳膊少个腿的,她还怎么在承王身边做事?” 原本丧气的一家三口听完她的话,一双双眼睛瞬间放出了亮光,都觉得此法甚妙! 他们在乎的是魏家的地位和夜时舒的嫁妆,別说弄残了夜时舒,就算夜时舒死了,他们也会把她牌位娶进门! 骆丽嫻见他们听进了自己的话,微微一笑,接著又道,“只是现在夜时舒跟著承王去了承王府,承王对我们魏家肯定有防备,我们不能出面,得找个人去把夜时舒引出来,如此才能方便我们下手。” 葛氏眼珠子转了转,说道,“嫻儿,你和游清柔交情不错,你去说服游清柔,让她去把夜时舒引出来。游清柔是夜时舒的表姐,她代表的是游家,承王肯定不好阻拦。” 她想的与骆丽嫻不谋而合,骆丽嫻自是信心满满地点头,“义母,您放心吧,游清柔脑子简单好骗得很,我一定把事办得妥妥噹噹!”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魏广徵突然开口,並且一开口就带著狠劲儿,“动手的人要武功高强的,为免承王横刀夺爱,最好下手狠一些,留夜时舒一口气就行!” 魏永淮立即附和道,“父亲说得对,留她一口气就行了!待她要死不活,我们魏家坚持完婚,说不定还能为我们魏家博取一个不离不弃的美名!” …… 承王府。 坐在安了两个车轮的大椅上,尉迟凌右手轻抚著车椅扶手,煞有閒情地听著手下稟报。 “王爷,属下原本想安排夜三小姐去香榭院,但她非要住您臥房隔壁,还说离您近些更便於伺候您!”文墨一脸的无奈,稟报完夜时舒的情况后,实在憋不住了,问道,“王爷,那夜三小姐与魏家公子有婚约在身,您怎能让她来咱们府上呢?您这样做,大有横刀夺爱之嫌,叫外人如何看待您?” “是啊,王爷,属下也很是不解,您为何要让夜三小姐来咱们府上?”文岩也忍不住开口。 看著两手下百思不解的样子,尉迟凌却是愉悦地挑起了眉,“难道你们没听见她对本王的心意?她说她爱慕本王,非本王不嫁、誓死不渝。” 两手下瞬间一脸黑线。 就因为这?! 他们王爷缺人爱慕吗? 呃…… 虽然他们王爷现在的样子的確让人退避三舍,可以前王爷『完好』的时候,爱慕王爷的女子多如过江之鯽,那时也没见王爷对谁动心啊! 瞧著他们一副被雷劈过的样子,尉迟凌清了清嗓音,也不逗他们了,“咳!虽然本王也不知她为何要拿本王做挡箭牌,但她身为致和將军府嫡女,本王与她亲近,也非全无益处。” “夜庚新手握兵权,现又立战功,风头正盛,朝中有几人不想拉拢他?夜时舒想利用本王退掉与魏家婚事,那本王何不顺势而为,也借她一用?” “你们想想,本王现在是『废人』一个,眼下本王要拉拢夜庚新,那幕后想置本王於死地的人能坐得住?” 听他解释完,文墨和文岩恍然大悟,从一开始的不解瞬间变成了佩服,异口同声道,“王爷,您这招实在高明!” 他们王爷从战场回来,变成如今这副『残破』模样,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查明清楚到底是谁与敌国勾结想要王爷的性命嘛! 眼下夜时舒主动与他们承王府攀扯,必定会引起某些人忌惮,只要对方坐不住,必定会露出马脚…… 只是…… 文墨突然锁紧眉心,压著嗓音说道,“王爷,魏、夜两家几十年交情,据说夜三小姐与那魏公子青梅竹马,感情很是要好,今日夜三小姐突然退婚,还拿您做退婚的藉口,如此明目张胆地接近您,属下不担心別的,就担心她是受人指使,像之前那个倪筱一样……” 第6章 一个卖身的婢女教我做事 尉迟凌双眸微眯,沉思片刻后,低沉道,“她是致和將军府嫡女,如若她有野心,被她盯上的人应该是太子而非本王。凭她父亲夜庚新今时今日的功勋,她就算做太子妃也是够格的,无需为了对付本王而做人棋子。” 虽然他分析得有理,但文岩还是忍不住说道,“王爷,还是谨慎些为好。” 尉迟凌点了点头,“你们盯紧便是,若她真是受人指使来本王身边当细作,那也让我们省了不少事。” 说到最后,他黑眸中溢出一丝杀意。 文墨和文岩也不再多问了。 如果夜时舒没问题,只是利用他们王爷退魏家的婚事,那他们就利用夜时舒引出藏在暗处想置他们王爷於死地的人。 如果夜时舒是细作,那更好办,直接生擒严刑逼供! 主臥隔壁的偏房里—— 冬巧一边整理著夜时舒的衣物用品,一边不解地问道,“小姐,魏公子那般在乎您,您为何要与他退婚?如今您搬来承王府,魏家怕是要沦为全京城的笑话,等您嫁进魏家,真不知魏家会如何待您。” 夜时舒斜眼盯著她忙碌的声音,眸中寒芒凛冽。 上一世,冬巧作为她的陪嫁丫鬟,到她断气时都表现得忠心耿耿。可她断气前的前一刻,魏永淮和骆丽嫻在她病床前调情庆祝时,冬巧也在场。 是什么原因让一个丫鬟能波澜不惊地看著自己主子被人背叛以及谋害? 答案还用明说吗? 那就是她陪嫁的人全被魏家收买了! 包括这个十岁就跟在她身边做事的大丫鬟冬巧! “都说婚姻讲究门当户对,你跟在我身边也有七八年了,不觉得我与魏永淮的婚事是他高攀了吗?” 冬巧微微一愣,转身看著她,见她脸上带著微笑並不像生气的样子,这才回道,“小姐,魏家的確是高攀了咱们將军府,可您和魏公子的婚事是夫人在世时与魏夫人定下的,咱们夫人与魏夫人义结金兰,两家的婚约自然不能与寻常人家的婚约相提並论。” 夜时舒轻笑,“是吗?那不如这样,我让我爹收你做义女,你代我履行与魏永淮的婚约,如何?” 闻言,冬巧面色一惊,赶紧跪下,“小姐,如此大事可不兴玩笑,更何况奴婢身份低贱,岂敢肖想这样的婚事?” 夜时舒斜眼睨著她,“既然你不想嫁给他,那以后就別再为外人说话。如今我喜欢承王,乐意攀附承王这棵高枝,你身为我身边的大丫鬟,不说別的,最起码也应该为我的荣华富贵著想,毕竟我荣耀你也能跟著沾光,不是么?” 冬巧低著头应道,“之前是奴婢短视了,请小姐恕罪。” “起来吧。”夜时舒转身往门外去。 “小姐,您去哪?”冬巧从地上起身,急急地要追上她。 “我是来承王府做婢女的,当然是要去伺候承王殿下!”夜时舒顿下脚步,不耐烦地回头瞥了她一眼,“你就不用去了,我只想与承王殿下单独相处,好让他早点看上我,你去了只会打扰我们培养感情!” “……” 冬巧张著嘴望著她,似有话想对她说,可因为她方才话里的鞭打,又不敢再言。同时,望著她的眼神也充满了复杂,仿佛对她这位主子感到陌生。 夜时舒刚走出房门,正想找个侍卫问问承王的动向,突然一名侍卫跑到她面前,行了一礼后,说道,“夜三小姐,裕丰侯府派人来给您传话,说是侯府大小姐邀您明日去紫琼山庄游玩。侯府的人还说,明日辰时三刻会派马车来接您。” 夜时舒眸色瞬间暗沉。 裕丰侯府,她外祖父家。 她外祖父曾是大鄴国有名的商人,曾在社稷动乱以及外敌入侵时为大鄴国提供了庞大的粮餉和物资,先帝念其慷慨大义,特封她外祖父为裕丰侯。而先帝在位时,游家是大鄴国风光无二的皇商。 只可惜,外祖父和外祖母过世后,裕丰侯府日渐落败,且侯府在她大舅母温氏的掌管下,名声都快发臭了。 她大舅舅游建彬本不是做生意的料,她外祖父在世时好不容易谋了个侯爵之位,原本想著能为儿子仕途铺路,没想到她大舅舅在温氏挑唆下,只看中商人的那点利益,执意要让她大舅舅弃仕从商。 结果呢,生意没做好,不仅把皇商的招牌给丟了,还差点把家业败光。如今她大舅舅年近半百,想入仕也没了机会。 现在的裕丰侯府,除了个世袭的候位,真是要啥啥没有。 最让人不齿的还是她大舅母生的一对儿女。儿子游清波成天烟酒色好不风流快活,女儿游清柔刁蛮跋扈不说,还总是从她手里討要財物。 上一世,她淡薄名利钱財,只想做一个安安分分的普通人,所以每次面对游清柔的索要时她都大方给让。 这都算了。 要不是游清柔主动找她,她都差点忘了,游清柔和骆丽嫻的关係不是一般的好! 还有她那个大舅母温氏,与魏夫人葛氏的关係也匪浅! 她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然后对侍卫回道,“告诉侯府的人,就说我知道了。” 侍卫离开后,夜时舒打消了去找承王的心思,转身又回了房里。 “小姐,您不是要去找承王吗?”见她返回房里,冬巧微笑著不解地问道。 “没心情去了。”夜时舒走到桌边坐下,一脸著急地道,“上次表姐说让我给她打一套金步摇,我不但答应了她,还答应帮她找式,今天她去將军府没见著我,肯定生我气了,所以才邀我明日去紫琼楼。可我把金步摇的事忘了,就算明日去见她,拿什么给她呀?” 冬巧瞧著她著急的样子,先前还那股陌生感瞬间没了,忙安慰她,“小姐,您別急,表小姐就算见不到金步摇,您换別的东西给她,再哄哄她,她也能消气的。” 夜时舒不著痕跡地勾唇冷笑。 这可真是个『好丫鬟』! 但面上,她还是苦恼地问道,“那我该拿什么討好她呢?” 冬巧想了想,“小姐,您不是有只红玉鐲子吗?上次表小姐见到那只红玉鐲,奴婢瞧著她还挺喜欢的,要不就拿那只红玉鐲赔给表小姐吧?” 夜时舒暗暗攥紧拳头,要不是手里没刀,她真想一刀了结这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还赔…… 土匪挖空心思抢她东西,身为她的大丫鬟不帮她护著,还劝著她舍財討土匪欢心? 上一世她到底多眼瞎心盲才会觉得冬巧是因为胆小怯弱才会劝她对外人有求必应! 见她垂著眸子不说话,冬巧问道,“小姐,您可是担心承王不让您回將军府取东西?要不奴婢替您回府吧?” 夜时舒实在听不下去了,猛地起身,一巴掌狠狠朝她脸颊扇去,再一脚朝她腹部踹去! “啊!” 冬巧直接被她踹飞出去,捲缩在地上,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捂著脸,颤抖地抬起头望著夜时舒,莫名地感到一丝恐慌。 “小姐……” 夜时舒走到她脸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唇角勾起嘲讽的冷笑,“你怕是忘了谁才是你的主子!一个卖身的婢女,教主子做事不说,还怂恿主子把財物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从中拿了多少好处呢!” 冬巧的脸瞬间失血,颤抖又激动地翻起身朝她跪下,“小姐明鑑,奴婢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奴婢劝您给表小姐財物,也是因为知道表小姐太过骄纵跋扈,奴婢不愿看著您被表小姐刁难,所以才劝您用財物息事寧人!” 夜时舒『呵呵』一笑,“是吗?既然你如此忠心,那你现在就去裕丰侯府把我以前送给游清柔的財物討要回来。” 第7章 要活的! “……!”冬巧双眼瞪大。 “游清柔从我手里拿了不少值钱的物件,穿得、戴的、用的都挑著贵的明抢,我没记错的话,好些物品还是你帮著她挑选的。我的东西,你送给人送得比我还爽快,今日你要是不把那些东西给我討回来,你信不信我把你卖进窑子?” 隨著她最后威胁的狠话,冬巧直接嚇懵了,盯著夜时舒的双眼,比大白天见到鬼还充满恐惧。 她十岁进致和將军府,跟著夜时舒七八年,可以说比任何人都清楚夜时舒的秉性。可眼前的夜时舒,面容冷冽,语气凌厉,除了一副刁蛮之態外,浑身还散发著一股无情的狠气劲儿。 仿佛一夜间被什么东西夺了舍,再也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温顺柔和的主子…… “小姐……” “滚!明日我去见游清柔,如果没见到被游清柔抢走的那些东西,你就给我洗乾净等著被送窑子吧!”夜时舒冷声道。 从未见过她这般凶厉模样的冬巧真被她嚇到了,於是从地上爬起来,逃也似地朝房门外跑去。 虽然尉迟凌让夜时舒来承王府为婢,但也没对她们主僕设禁令,所以冬巧毫不受阻地跑出了承王府。 而在书房的尉迟凌很快便得到了消息。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他挑著眉听完,然后饶有兴致地吩咐文墨,“派人盯著那个丫鬟,看看她离开承王府后会去何处。” 文墨隨即便去安排了。 一个时辰后,文墨派出去的人回来復命,说冬巧去了裕丰侯府,且进了侯府便没再出来。 尉迟凌听后,对文墨说道,“可以转告夜时舒。” 文墨心领神会,“是。” 王爷明著是想当好人,实则也很在警告夜三小姐,进了承王府的人,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中。 听说冬巧去了裕丰侯府就没出来,夜时舒神色很平淡。 文墨没从她脸上看出任何不悦的神色,也窥探不了她的心思,便转移话题,“三小姐,您刚到承王府,王爷让您多熟悉几日再上工。王爷这几日有別的事要办,您在府中可自行安排。” 夜时舒点了点头。 目送文墨离开后,她望著高高的院墙,眸光越发冷冽。 冬巧是她『投入湖中』的一颗石子,她就想看看,冬巧吃里扒外的德性被揭穿后能干出什么事! 翌日。 一辆马车在辰时三刻准时来到承王府。 夜时舒上了马车。 而在马车驶出不久后,又来了一辆更为华丽的马车。 车夫下马,向王府门房表明了身份,並称自己是来接夜时舒的。 侍卫一听,疑惑不已的道,“夜三小姐一刻钟前已经被人接走了,不是你们裕丰侯府派来的人吗?” 车夫惊讶,“三小姐被人接走了吗?”接著他一脸失望,又道,“既然三小姐出去了,那就等三小姐回王府,劳烦您转告她,说我们小姐改日再约她。” 说完,他作揖告別。 待马车离去,侍卫也不迟疑,赶忙进府稟报。 而另一辆马车上的夜时舒,一离开承王府就发现了马车与去紫琼楼的方向背道而驰。 但她没吱声。 当马车逐渐行至偏僻的地方时,她才突然拉开车帘,將一把匕首抵在车夫脖子上! 冰凉的触感让车夫大骇不已,当即勒紧手里韁绳—— “吁!” “给我吞下去!”夜时舒不等他下一步反应,快速將一粒药丸强塞进他嘴里!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车夫似是做梦都没想到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在被逼咽下奇臭无比的药丸后,整个人又惊又怕,颤抖地问道,“三小姐……你……你想做什么?” 夜时舒冷笑,“应该我问你才对!你想把我带去哪里?做什么?受何人所使?” 车夫想起自己刚刚咽下的药丸,惶恐地跪在座板上,求饶道,“三小姐,我只是收人钱財带你去护城河的,至於对方是什么人,小的並不知晓……还请三小姐大人大量把解药给小的!” “给解药也可以,那你照我说的话去做!”夜时舒跳下马车,指著前路冷声下令,“你继续前行,我在后面跟著!到了地方,自然给你解药!” 车夫以为自己服了毒药,哪里敢不从? 於是重新坐好,抓起韁绳將马车驶了出去! 夜时舒的確是跟在后面,但不是大摇大摆的跟著,而是运用轻功借著路旁的房舍和树木做掩护,一边盯著马车的动向一边查看四周的情况。 游清柔邀请她去紫琼山庄,本来就不会有什么好事。冬巧昨日又跑去裕丰侯府找游清柔,就是傻子也能猜到,今日她这一趟出门肯定有大阴谋等著她! 果不其然,当马车抵达护城河后,一群黑衣人便从河道旁的草木中窜了出来。 七八个人手持利剑直衝马车,都不等车夫开口,就在马车下方对著车內一顿猛刺—— 这一幕,直把躲在不远处树上的夜时舒看得肝火狂烧。 就冲这些人狠厉的劲儿,如果她在马车上,不死也得废! 黑衣人们没听到车內惨叫,顿觉不妙,其中一人快速揭起车帘,瞧著车內空无一人,脸色大变,抓住车夫就怒问,“人呢?你不是去接人了吗?怎不见人?” 车夫颤抖得都快哭了,张望著四周,但都不见夜时舒的影子,只能冲天大喊,“三小姐,你快出来啊!你说了要给我解药的!” 黑衣人一听,哪还不能明白的? 手中朝车夫脖子狠狠一拉,直接要车夫断了气。 “四处搜!她肯定就在附近!” 然而,夜时舒在他们怒问车夫时就已经悄无声息地飞走了。 就在她犹豫著是要去承王府还是回將军府时,突然前方杀气扑面而来—— 看著身著灰色劲装的蒙面人,她不得不停下脚步,並拿出藏於怀中的鞭子,以防备的姿势瞪著他们。 “你们是何人?为何挡我去路?” 这些蒙面人,跟先前持剑乱刺马车的人有著明显的区別。 这些人气息冷沉,露出的眼睛无不阴鷙无情,就连握剑的手势都极其统一。不难看出,他们训练有素,不是普通的打手或杀手! 领头蒙面人没有与她说话的意思,只抬了抬手,用著冷硬的嗓音下令,“要活的!” 第8章 夜时舒跳进护城河,死了? 夜时舒心下大骇。 她一直都是乖乖女,何时得罪过人? 也就昨天把魏家、冬巧得罪了,即便加上她那个表姐游清柔,就他们三方加在一起,也不可能养出如此气势冷戾的手下…… 何况她乘坐过的马车方才已经被人袭击了,那些黑衣人十有八九是魏家和游清柔找来对付她的。 那眼前这批灰衣蒙面人又是谁派来的? 她对自己的身手还是有信心的,但眼下的形势,明显寡难敌眾。何况对方来歷不明,万一落对方手中,她可能比上一世还惨,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没有迟疑,她纵身一跃,朝护城河的方向飞去—— 先前狠刺马车的七八个黑衣人正在附近搜寻夜时舒,可寻了好一会儿都一无所获,一个个跟斗败的公鸡似的丧气著个脸。 毕竟拿了高额的赏金,他们得完成对方的交代才能拿到丰厚的余款。 突然看到夜时舒朝他们飞来,黑衣人们犹如看到了庞大的银子朝自己砸来,剎那间精神大震。 然,夜时舒用足了轻功从他们头顶飞过,落在他们身后,扬声怒喝,“快杀了他们!” 她这一声號令可有意思了。 黑衣人们瞧著跟在她后面杀气腾腾的灰衣人们,以为是她叫来的帮手。 而灰衣人们瞧见挡在夜时舒前面的黑衣人们,以为是夜时舒的手下。 两帮人一对视,直接把夜时舒给忽视了。 而夜时舒则是趁机运起轻功朝护城河飞去,对著深不见底的河水一头砸了下去—— 看著河面巨大的水,领头的灰衣人怒不可遏,杀气直接转向黑衣人们,冷声喝道,“把他们全部拿下!” 黑衣人们,“……” …… 魏家。 午时,魏永淮收到消息,立马与父母商议起来。 “什么?派去的杀手全死了?”魏广徵又震惊又惶恐,同时也十分不解,“夜时舒身边何时有那么多护卫,为何我们从来没瞧见过?” 魏永淮安抚他道,“爹,您先听我说完。有一人假死侥倖活了下来,他说夜时舒跳进了护城河,且他看到那些捕杀他们的灰衣人在河边寻了许久,並没有打捞到夜时舒。” 闻言,葛氏满眼放精光,“也就是说,夜时舒跳进护城河淹死了?那可真是太好了!如果她真的死了,那我们就可以找夜家办一场冥婚,把夜时舒的牌位娶进门,都不用费其他心思了!” 魏广徵紧张不安的神色也瞬间化成了喜色。 娶牌位这种事对別人来说是晦气,可对他们魏家来说,却是再好不过的事! 一来,他们魏家与致和將军府的姻亲关係不变,二来,娶牌位比娶人省事多了!把人娶进门还得一家子作戏把人糊弄著,可要是娶个牌位,只需往那一放,便能『保佑』他们一家平步青云! 不过葛氏立马提出了小小的担心,“淮儿,夜时舒跳护城河肯定活不了,但我们要如何才能让夜家知道她已死的消息?还有,派人暗杀夜时舒的事只有我们和游家母女知道,可不能泄露出去了,那活下的杀手你得想办法『处理』掉才行!” 魏永淮笑了笑,“娘,你就放心吧,我已经安排了人去夜家报信。至於那杀手,我已经『处理』掉了!” 听到这,葛氏才彻底的满脸放光。 心下更是按耐不住地得意。 夜时舒和她娘是一样的蠢,甚至比她娘还蠢! 当年对付游月琴时,她可是费了不少心力,差点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 她忍屎忍尿忍到现在,马上就要娶夜时舒了,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坏她好事,不论对方是谁,她都要將其弄死! 即便是夜时舒也不行! …… 致和將军府。 女儿去承王府,夜庚新是肯定不放心的。 只是昨日府里事多,加之又是首日,他便按捺著性子没过问。 今日散朝后,他被帝王点明去御书房议事,回到府里已经午时了。 他派老管家郝福去承王府询问女儿情况,半个时辰后郝福回来稟报,如实说了两辆马车前去接夜时舒的事。 夜庚新听完,有些不安,“如此说来,裕丰侯府的人没接上舒儿?那是谁把舒儿接走了?” 郝福皱著眉道,“將军,此事確有蹊蹺,都惊动承王殿下了,承王殿下已经派了人出去寻找三小姐,只是老奴回来时还未有三小姐的消息。” 夜庚新沉了沉脸,“冬巧呢?她不是也去了承王府吗?” 郝福回道,“听承王府的人说,冬巧昨儿下午就跑出了承王府,一直没见回去。” 夜庚新越听越坐不住了。 他女儿一向內敛文静,少有这样不明不白地出走…… 且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去承王府接人,他怎么都觉得这其中有诈! “赶紧把府里侍卫召集起来,务必將舒儿找到!” “是!”郝福也不敢耽搁,立马就去召集人手。 就在郝福刚把几十名侍卫召集到一起时,將军府大门被人拍响。 夜庚新正打算去承王府,毕竟女儿是在承王府走失的,如果女儿出什么意外,他定然要承王给他一个说法。 可就在他准备动身时,郝福喘著大气跑回书房,颤抖地呼道,“將军,不好了,有人看到三小姐跳了护城河!” “什么?!”突来的消息让夜庚新魁梧的身体止不住晃动。 “將军,是真的,河边捕鱼的渔夫亲眼所见,说看到三小姐被人追杀,无路可逃便跳进了河里……一直……一直都没见三小姐浮起来!”郝福红著眼眶哽咽地道。 夜庚新哪里能接受如此噩耗! 回过神的他不顾形象地朝书房外衝去,便跑边吼,“所有人都跟我去护城河!” 第9章 本王是没人要了吗? 午后的护城河,微风拂动,盪起层层涟漪,烈阳照下,犹如满河金鳞,磅礴又壮美。 致和將军府的人全到了河边,在渔夫的指领中,望著波光粼粼的河面,郝福和不少家丁都忍不住失声痛哭。 夜庚新则是一动不动,满身被死寂的气息笼罩著,仿佛丟了魂儿的躯壳。 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昨日还好端端的女儿,今日就这般没了…… “將军,在那边发现了大量血跡!”一名侍卫匆忙跑来稟报。 夜庚新涣散的双目猛然收紧,带著一身狂躁的怒气朝侍卫手指的方向奔去。 何止是大量的血跡,方圆一里內全是打斗的痕跡! 从血跡上来看,打斗的人数还不少! 夜庚新目光阴鷙地扫视著四周,想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据承王府的人说,女儿是独自出门去赴她表姐的约,就算接走女儿的人不是裕丰侯府的人,即便有人暗中要对付她女儿,女儿身边也没手下可用。 那这成片的打斗痕跡是如何来的? 於是他又找到那名渔夫,询问详细经过。 渔夫毕恭毕敬地回他,“將军大人,小的当时在河对面晒渔网,只看到有人跳河,至於打斗,小的並没留意。” 夜庚新双目微眯,沉著嗓子问他,“那你如何知道她是將军府的三小姐?” 渔夫回道,“后来有人找到河对面向小的打听,小的才知道原来跳河的是致和將军府的三小姐。” “那人长何模样?” “是两个年轻的小伙子,看他们穿戴应该是大富人家的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 夜庚新问了不少,可仔细琢磨却发现,没一个答案是自己所要的。 他盯著渔夫卑微的姿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隨即他摆摆手,示意侍卫带渔夫离开。 等到渔夫走远后,他又找来一名侍卫,冷声道,“暗中盯紧那渔夫,有何动静隨时稟报!” “是!”侍卫领命退下。 重新站在河岸边,夜庚新一腔悲痛,双眼终於忍不住涌出泪水。 正在这时,魏家三口带著骆丽嫻赶来了。 魏永淮最为激动,到了夜庚新面前抓著他的手腕急声问道,“將军,听说舒儿跳进了这护城河,可是真的?她、她怎么会……?” 语到后面,他低头泣不成声。 夜庚新扭头看著他,沙哑地道,“我也不知究竟出了何事,只知舒儿她没了……” 葛氏一下子瘫坐在地,“舒儿……我们的舒儿啊……你怎么捨得离我们而去……” 她浑身颤抖,好比失去了自己的骨肉一般痛不欲生。 骆丽嫻蹲在她身旁,抱著她肩膀一边哭泣一边安慰,“义母,舒姐姐她福大命大,一定不会出事的。我知道您无法接受,可是您也別哭坏了身子。” 魏广徵虽没有哭,但也悲痛的连连嘆气,似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適。 …… 承王府。 文岩一脸肃色地稟道,“王爷,两拨人,一拨是魏家与裕丰侯府勾联买的杀手,另一拨是太子的人。” 文墨接著道,“王爷,看来您把夜三小姐带回府,是惹恼了太子。” 车轮椅上,与他们神色相比,尉迟凌却是面色如水,平静得不能再平静,把茶杯当把玩件的他只淡淡地开口,“惹恼他又如何?有能耐他大可把人抢去。” 文墨又道,“太子这一出手著实凶狠,对付一个女子,竟出动了精心培养的麒麟卫。好在我们防备著,不然这次夜三小姐不死在麒麟卫手上也会真淹死在护城河中。” 文岩瞥了他一眼,“太子不狠能行吗?夜三小姐嚷著非我们王爷不嫁,还明目张胆地住进我们承王府,太子要是不早点下手,万一夜三小姐与我们家王爷真培养出了感情,那夜庚新手中的兵权可就与他无缘了!” 文墨笑了起来,“我瞧著夜三小姐也是个狠角色,那护城河深不见底都敢跳,这气魄真没几个大家闺秀能比的,要是她真与王爷成了好事,王爷可是赚大了!” 听著两手下的对话,车轮椅上的某王爷一脸黑,“本王是没人要了吗?要你们操心!” 文墨和文岩立马低下头。 正在这时,门房侍卫来报,“启稟王爷,致和將军求见!” 尉迟凌轻抬下顎,示意门房放行。 没一会儿,一身悲愤的夜庚新便进了书房。 同来的还有魏家三口和骆丽嫻。 “王爷,臣是来见小女的!”夜庚新咬著牙开口。 尉迟凌扫了他们一眼,然后朝一旁的文岩问道,“夜三小姐现在在何处?” 闻言回道,“王爷,夜三小姐昨日收到裕丰侯府的邀约,今日辰时夜三小姐便出府赴约了。” 尉迟凌隨即朝夜庚新回道,“將军若是想念女儿,可去裕丰侯府问问。” 夜庚新攥著拳头,铁青著脸道,“小女从承王府出去后便被人追杀,有目击者称小女为逃命跳进了护城河!” 尉迟凌丰眉微蹙,不满地反问,“本王听將军的意思,好像夜小姐出事与本王有关?” “臣……” “夜小姐虽隨本王回府,但仍旧是自由身,本王未限制她任何。她要去哪只需告知一声便可,她在外与何人有过节,那也是她的事。將军不去查询夜小姐的仇家,跑来本王府中兴师问罪,未免有些欺人太甚。” “……”夜庚新直接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是在魏家父子提议下才来承王府的,痛失爱女让他脑子混沌,竟没有多想便照做了。 此刻被承王反问,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但不等他再说话,魏永淮便上前行礼,对承王说道,“王爷,舒儿之死很是蹊蹺,因我们没法查明她的死因,故而才想到您府上询问一番,还请您看在將军痛失爱女的份上莫要降罪。” 尉迟凌狭长的凤目微眯,盯著他的同时緋红的薄唇淡淡勾起,“魏家公子是个人物。” 魏永淮微愣,不明白他这突来的夸讚是何意。 但下一刻,就听尉迟凌接著道,“可本王的府邸不是戏台,魏公子想唱『好人』的角儿,可回自个府上唱去。” 第10章 她这是要他断子绝孙啊! 他的话,阴阳怪气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而魏永淮更是篤定了他有横刀夺爱的意图,但他是承王,就算知道他的意图也只能装糊涂,所以他除了有些难堪外,没作任何应答,全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倒是夜庚新对承王的阴阳怪气有些不悦,於是主动为魏永淮说话,“王爷,永淮也是一片好意,您犯不著把对臣的不满用在他身上。今日是臣鲁莽了,臣自知理亏,待臣查明清楚小女的死因,再来向您负荆请罪。” 尉迟凌正要说话,突然一名侍卫进到书房,小跑到他身侧附耳低语。 听完侍卫的话后,尉迟凌摆摆手示意侍卫下去,然后对夜庚新说道,“既然夜三小姐已死,那她昨日带来的细软就请將军拿回去吧。”接著他吩咐文岩,“带將军去夜三小姐昨夜宿过的屋子。” 葛氏突然上前请示,“王爷,让臣妇去吧。” 尉迟凌看向她的眸光多了几分深沉,“你是夜三小姐的何人?” 葛氏回道,“王爷,舒儿自出生就与臣妇的儿子订立了婚约,她是臣妇未过门的儿媳。虽说她已死,可我们魏家还是会履行两家婚约迎娶她过门,作为她的婆母,臣妇自然要为她的身后事操持。” 夜庚新一听,双目泛红,泪水翻涌,可谓是感动得无法言语。 没想到他们魏家如此重情重义! 魏永淮也立即向他表態,“將军,我与舒儿的情意您是知道的,不管她生还是死,她都是我此生最钟爱的女子。既然母亲已经说出来了,那就请將军成全,让我与舒儿完婚吧,好让舒儿魂有所依,不做那孤魂野鬼。” 时下未婚女子早亡,是进不了祖坟地的。很多早夭的女子,其家人为了不让其做孤魂野鬼,会帮其说一桩冥婚,让其在『夫家』能有个牌位,如此魂有所依,就不会再做孤魂野鬼。 只是传统的冥婚是过世的男女…… 魏永淮还在世,却愿意给他女儿一场冥婚,如此厚情,试问他如何能不感动! “將军!” 听到车轮椅上传来的冷硬嗓音,夜庚新回过神,赶忙作揖,“王爷,就让魏夫人代臣去取小女的遗物吧。” 尉迟凌看著他被魏家感动至极的模样,眸光不自然地闪过一丝嫌弃,“你这父亲当得可真称职!” 隨即他也不管夜庚新是何表情,转头又朝文岩吩咐,“去把夜三小姐的遗物收拾妥当,交给將军。千万別交付错了人,不然本王怕夜三小姐死不瞑目半夜来找本王要理。” 夜庚新眉头狠狠皱起。 要说承王有什么恶意,他是没看出来。 可承王今日说话阴阳怪气的,实在叫人费解。 他是不懂承王话中的含义,可一旁的葛氏却低下头不再出声。 文岩离开书房去了许久。 最后拎著两大包袱回到书房,交给了夜庚新。 葛氏和魏永淮赶紧上前帮忙接住包袱。 文岩也没制止,只是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在夜庚新身侧站定,不著痕跡地將什么东西塞到夜庚新手心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夜庚新下意识低头,文岩抓住他的手腕,暗中用了几分力道把他的手压住,然后沉著脸道,“將军既然篤定夜三小姐已死,那便回府为夜三小姐操办后事吧!” 夜庚新不明白他为何给自己塞纸条,但再傻也知道文岩此举是不想让魏家发现。 第11章 娶牌位,没有嫁妆 夜时舒这一扑也是把自己扑懵了。 手上的触感,额头上的触感,再闻著男人腿上温热的纯阳刚的气息,她窘迫得只想翻白眼晕死过去! 可现在的情况,她敢晕吗? 她要晕在承王身上,只怕下一刻承王就让人把她给扔出府去! 求生欲让她赶紧抓著车轮椅的扶手起身,为了不被治罪,她紧张之下脱口道,“王爷,小女不是故意的,您哪里伤到了,小女帮您揉揉!” 话一说完,她原本苍白无色的脸唰地涨得通红! “咳咳咳……”文岩和文墨不约而同地乾咳,二人眼中憋著笑,肩膀抖个不停。 夜时舒瞄了一眼车轮椅上的男人。 只见他用力夹著双腿,疤痕脸扭曲得有些嚇人,痛苦之中狭长的黑眸恶狠狠地瞪著她。 她头皮一麻,赶紧跪地认错,“王爷,小女真不是故意的……” “退下!”男人咬著牙低喝。 “是。”夜时舒如获大赦,都顾不上身上的虚弱无力,赶紧从地上爬起,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出书房。 待她一走,文岩和文墨才上前询问。 “王爷,您没事吧?” “王爷,可有伤到?” 尉迟凌横了他们一眼,“你们也退下!” 文岩和文墨同时低头退了出去。 好半晌,尉迟凌才鬆开双腿,但脸色仍旧黑沉如炭。 要不是知道那女人落过水身体是真虚弱,他都要怀疑那女人是故意占他便宜! 本想著利用她来引诱某些人,没想到自己的目的还没达成,反倒要先替她收拾一摊子人和事…… 他现在只求帮这女人退婚后,这女人別让他失望! …… 再说夜庚新这边。 回到府里的他並没有任何动作,郝福抹著眼泪来与他商议搭建灵堂,他铁著脸道,“急什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舒儿跳了护城河,也要等著她尸身浮起来!” 郝福一听,觉得他说的在理,没见到自家三小姐的尸身,最多也只能说生死未卜,现在就急著办丧事,的確草率了。 他捲起衣袖抹去了眼泪,也不哭了。 突然,门房侍卫来报,“將军,裕丰侯一家来了。” 夜庚新沉了沉,但还是让郝福去把人接进来。 老侯爷过世后,游家长子游建彬袭承了裕丰侯之位,只是对这位大舅哥,他没什么好感。相比妻子的二哥游建川一家,他反而更乐於走动。 听闻夜时舒跳护城河的噩耗,游建彬及夫人温氏、游建川及夫人马氏,以及他们两房的儿女都来了。 几个晚辈向夜庚新行完礼后,温氏焦急地问道,“將军,听说舒儿出事了,可是真的?” 夜庚新深吸一口气后,僵硬地点了点头。 见状,游家眾人皆露出了悲痛之色,马氏及儿子游宏泽、女儿游宏馨更是別开头泣哭起来。 游建川难以接受地哽咽问道,“將军,这到底出了何事?昨日不还听说舒儿去了承王府吗?怎么就……就没了呢!” 夜庚新闭著眼摇头,“我也不知缘由,还在查……” 葛氏突然问道,“將军,那舒儿和魏家的婚事当如何解决?” 游建彬也附和问道,“是啊,舒儿不是与魏家小子有婚约么?她这一去,那婚约要如何履行?” 听到他们夫妻所发的问题,夜庚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隨即反问道,“夜、魏两家的婚约尚在,可舒儿已死,你们觉得该如何处理这桩婚事?” 葛氏立马说道,“將军,夜、魏两家婚事是月琴和魏夫人定下的,虽然舒儿去了,可咱们也不能辜负了月琴的遗愿。我有个提议,不如让我家柔儿过继到你名下,让柔儿代舒儿履行两家婚约,以慰月琴在天之灵。” 游建彬接著附和,“將军,我觉得此举可行。如此一来,既宽慰了你痛失爱女之心,也完成了月琴遗愿,將来柔儿还能承欢你膝下尽孝,可谓是一举多得!” 夫妻俩的话,差点把夜庚新从椅子上气得跳起来。 就连游建川一家四口都听得直皱眉。 游建川忍不住开口,“大哥、大嫂,舒儿只是跳了护城河,万一被人救下了呢!就算……就算她真的有何意外,你们也不该提这种话!” 葛氏不满地瞪向他,“你从小在京城长大,那护城河多深你不知道吗?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柔儿过继到夜家!” “你……”游建川也气得想跳脚。 但不等他与葛氏爭执,夜庚新便从座而起,铁青著脸低吼,“都给我闭嘴!没见著舒儿的尸身前,谁也不许说她死了!” 隨即他冷声下令,“郝福,送两位舅老爷离开!” 他不再看任何人,愤甩广袖带著一身怒火离开了厅堂。 他怕自己再留下,会忍不住掐死游建彬和葛氏这对无良夫妇! 裕丰侯府偌大的家业,在他们手中不到十年便被败了个精光,可见这对夫妻有多不靠谱! 如今他女儿『生死未卜』,他们就想著把自己的女儿过继到夜家,这打得什么主意,当他真是缺脑子吗? 翌日。 夜庚新递了摺子告假没去上朝。 他也没派人去魏家,但魏广徵下了朝后就带著葛氏、魏永淮、骆丽嫻来了將军府。 看著如平日一样的府邸,別说灵堂了,就连下人都跟往常一样有条不紊地做著自己的活,偌大的府中硬是找不出一丁点儿哀伤之气。 “將军,不是要给舒儿操办后事吗?怎么……”葛氏大为不解地问道。 夜庚新看著他们一家子悲伤的脸,低沉道,“我实在不想白髮人送黑髮人,便没让人布置灵堂。” 葛氏皱眉,“那舒儿和淮儿的婚事该如何操办?” 夜庚新看向魏永淮,“贤侄,虽然我没为舒儿设置灵堂,但你和舒儿的婚事还是照旧。我让人挑了日子,就明日,你来把舒儿的牌位带回去吧。我就当舒儿远嫁他国,此生再无机会相见。” 明日? 葛氏赶紧说道,“將军,明日接亲,我们聘礼未准备妥当,舒儿的嫁妆怕是也没准备妥当,这会不会太仓促了?” 夜庚新道,“如今舒儿已经去了,我们就走个形式,让舒儿魂有所依。聘礼和嫁妆都是活人才有的俗礼,就免了吧。”说完,他又看向魏永淮,“贤侄,你对舒儿一片真心,应该不在乎这些繁縟礼节,对吗?” 第12章 承王上门挖墙角 魏永淮表情僵硬,张著嘴不知如何作答。 葛氏、魏广徵、以及骆丽嫻全都不约而同地垮下了脸。 没有嫁妆…… 那他们领个牌位回去图什么? 家里又不缺祖宗供奉,要他们供奉別人短命的女儿,除了晦气外,还是天大的笑话! 夜庚新眯著眼观察著他们一家的表情,佯装不解地问道,“有何不妥吗?” 要说不给嫁妆这话,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葛氏了! 眼见夜庚新如此吝嗇,葛氏难掩不满,“將军,自古以来,女子出嫁哪有不带嫁妆的?虽说舒儿已经去了,就算淮儿以后不续弦,但肯定是要在宗族里挑个孩子过继到他和舒儿名下,为了传承,我们两家也得为那个孩子留些什么。要是舒儿没嫁妆,我们拿什么留给那孩子,您说可是这么个理?” 夜庚新听著她一番看似讲理的话,肝火都差点烧起来。 收到女儿的字条,让他如此试探魏家时,他还有几分不快,觉得女儿是在耍性子,没事找事! 可真按女儿说的做了后,看著魏家一张张因失望和不甘而垮拉的脸,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们的反应。 也好在女儿是假死…… 如果女儿真的没了,要他把亡妻的嫁妆拱手给毫不相干的人,那他岂不成天下最大的傻子?! 他再看向魏永淮,目光凌厉起来,“永淮,你说,难道没有嫁妆,你就不娶舒儿了吗?” “我……”魏永淮再一次被问住。 “將军,您问永淮做何?”葛氏立马又把话接了过去,“这儿女婚事乃父母做主,我们两家早就商定好的事,您现在做改动,不光叫我们魏家寒心,只怕月琴在泉下也无法安息!” 这不是她第一次把亡妻抬出来说事,但这一次,夜庚新却觉得亡妻的名字被她叫出来,分外刺耳! 他心一横,沉著脸冷硬道,“婚姻大事的確要父母做主,可我家月琴已经去了,我还没死呢,舒儿的婚事自然由我说了算!我现在就替舒儿把话放在这里,我不要聘礼,也不备嫁妆,要娶就娶,不娶就退婚!” 闻言,葛氏和魏永淮脸色煞白。 魏广徵用眼神制止他们母子开口,软著语气说道,“將军,您別动怒,我们不是贪图舒儿的那些嫁妆,我们只是希望舒儿能像正常人一样风风光光出嫁。您想想,舒儿这么一去,宗祠进不了,不赶紧把婚事办了,难道要她做孤魂野鬼吗?我们替舒儿要嫁妆,是因为嫁妆是女子的底气,就算舒儿不在人世,但这份底气也不该缺。” 夜庚新暗暗攥紧了双拳。 开口闭口都是嫁妆,难道没有嫁妆他女儿就嫁不出去了吗? 就在这气氛僵得快崩裂时,门外来报,“將军,承王殿下来了,说是来为三小姐悼哀!” 夜庚新眉头微蹙。 女儿字条上所写,她被承王的人所救。承王明知他女儿还活著,来悼什么哀? 但他也不能把人拒之门外,隨即便让郝福去把人请进来。 不多时,承王坐在车轮椅上,被护卫文岩、文墨推著出现在眾人视线中。 行到厅堂门槛前时,文岩和文墨合力將车轮椅抬进厅堂。 夜庚新和魏家四人停止说话,一同行礼。 尉迟凌道了一句『免礼』后,问他们,“你们昨日不是在商討冥婚事宜吗,可谈妥了?三小姐尸骨未存,你们可得加急办啊,不然三小姐怕是要做孤魂野鬼了。” 他这话哪里像是来悼哀的,分明就是来看热闹的! 可夜庚新知道,这承王多半是替他女儿回来打探情况的。 於是他也不捂著,把两家正在商议的事简明地说出。 而他一说完,葛氏便把话抢了过去,“王爷,您评评理,这姑娘嫁人,哪有不备嫁妆的?我们也是想夜、魏两家体面,好让舒儿及她母亲在泉下能得以安息,可將军不通礼数,实在让人为难啊!” 尉迟凌眼角微抽。 这是要他主事? “咳!”他清了清嗓子,“將军,三小姐还等著立牌位呢,既然你们因为嫁妆谈不妥,那不如让本王把三小姐的牌位接走吧。於情来说,三小姐曾救过本王,本王欠她一份恩情。於理来说,她与本王有过肌肤之亲,本王应该对她负责。” 他这番话一出,不仅魏家四人整齐地变了脸,就连夜庚新都有些瞠目结舌。 “王爷……” 然而,他刚开口便被尉迟凌打断了,“將军放心,我只想把三小姐的牌位带回去好生供奉,免她做孤魂野鬼。至於嫁妆,本王不稀罕,也用不著。” 魏广徵黑沉著脸忍不住开口,“王爷,我儿与夜家的婚事还没退呢!” 他们真的要被承王气死了! 夜时舒还活著时,承王就有横刀夺爱之心,让他们魏家丟尽了脸面。如今夜时舒都死了,他还不死心地挖人墙角,简直是过分至极! 尉迟凌也不恼,眸光平静地看著他们一家,“你们两家的婚约的確还在,可三小姐与本王有肌肤之亲也是事实。她生前本王不能为她做什么,如今只想给她一个名分,难道还有错了?再者,本王这副残破身躯,守著尊牌位过下半生便知足了。可魏公子正是意气风华之龄,总不能让他守著尊牌位过一辈子吧?” 魏广徵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魏永淮更是说不出话来。 唯独葛氏仍旧不甘心,愤懣道,“王爷,您身份尊贵,臣妇不敢冒犯。可舒儿和我家淮儿的婚事不是您想的那般简单,除了舒儿和淮儿从小青梅竹马的情意外,还有两家长辈最美好的心愿,还请王爷莫要拿自己的婚姻大事与臣子开玩笑!” 尉迟凌凤目斜视著她,“你看本王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葛氏紧咬著后牙槽,努力地想著办法让他打消念头。 正在这时,门房又来报,“將军,太子殿下来了!” 闻言,夜庚新再次皱起了眉。 府里已经够乱了,太子又来凑什么热闹? 第13章 承王自己信么? 待太子尉迟睿步入厅堂时,除了尉迟凌,眾人又纷纷行礼。 “都免礼吧。”尉迟睿抬手示意,温润如玉的他平和近人,没端一点太子的姿態,甚至一身黑袍毫无点缀,就连发冠都未戴,只挽了一根素色的簪子。 在场这么多人,唯有他才像是真正来奔丧的。 魏家几人看著他如此穿戴,都不约而同地暗暗垂视自己,脸上或多或少的有些尷尬。 夜庚新拱手询问,“不知太子殿下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其实在心中,他对太子的到来是有些不满的,特別是看到太子殿下如此装束,更是说不出来的气闷。 他女儿跳护城河的事並未声张,可瞧著这一茬又一茬的人,仿佛已满城皆知! 这些人,就如此篤定他女儿死了吗? 尉迟睿走到他面前,声线低沉地道,“將军今日告假,父皇询问起来,才得知是三小姐出事,便让本宫来慰问,还请將军节哀。” 夜庚新都想磨牙了。 他女儿跳河的事还传到皇上耳朵里了?! 见他垂眸不语,尉迟睿只当他悲伤过度不想说话,於是转身朝车轮椅上的人看去,“二弟怎么在此?” 尉迟凌勾唇,“谈婚事。” 尉迟睿眉心蹙起,不满地瞪著他,故意压低了嗓音斥道,“听说前两日你把三小姐带去你府上了?三小姐出事,少不得你的责任,你今日还敢来胡闹!” 尉迟凌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又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疤痕,自卑自怜地说道,“没办法,我这副鬼样子,看中的女子,要么被她们嫌弃,要么父皇母妃劝我,让我別误人终身。皇兄有所不知,当我听到舒儿口口声声说爱慕我,还非我不嫁,我是有多感动。这不,今日我特意来將军府与將军商谈我与舒儿的婚事,以完成舒儿生前的遗愿。” 他一口一个『舒儿』听得夜庚新都眼角直抽。 女儿从未与他说过和承王有任何交集,可前两日,女儿不但一反常態要退掉与魏家的婚事,还当著那么多宾客的面嚷著非承王不嫁。 他不知道女儿是何时爱慕上承王的,但那些话也的確是女儿亲口所说,没有假。 尉迟睿沉著脸斥道,“二弟,死者为大,你这般胡闹,成何体统?” 尉迟凌朝夜庚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皇兄若不信,可问將军,將军当日也在场,我是否有胡言乱语?” 尉迟睿看向夜庚新。 夜庚新点了点头,“稟太子,小女的確说过,对承王爱慕已久,非承王不嫁。”他突然嘆了口气,又悲又愁地道,“舒儿的婚事是她母亲为她定下的,按理说婚姻大事理应遵从父母之命。可方才太子说了,死者为大,舒儿既然对承王倾心,我也捨不得她在泉下失望。” 魏家四人听到这,全都白了脸。 只见夜庚新转向他们,说道,“既然我们两家的婚事在嫁妆上谈不妥,那便就此作罢。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从未向我提过任何要求,如今她去了,作为父亲,我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便是满足她最后的心愿。” “不可!”魏永淮激动地喊了起来,“我不同意退婚!舒儿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是喜欢我的!” “將军,您难道忘了月琴临终的遗言了吗?她最遗憾的就是没能看到舒儿和淮儿成亲啊!您是想让她在泉下为此事难受吗?”葛氏也不顾形象的喊了起来。 就连尉迟睿都忍不住开口,“將军,婚姻大事还请三思!” 车轮椅上的尉迟凌没理会魏家母子,只淡笑地看著尉迟睿,“皇兄,这是將军的决定,你未免管得有些宽了。” 尉迟睿怒斥他,“你如此胡闹,父皇和澜贵妃是不会同意的!” 尉迟凌轻勾的薄唇上多了一丝嘲讽,“我就不懂了,我与舒儿情投意合,现下將军也愿意成全我娶舒儿,你们还有何理由反对?何况我娶的是舒儿的牌位,就想守著她的牌位过完余生,这难道很过分吗?” “你!”尉迟睿一改来时的温润,气得怒目圆瞪。 “太子。”夜庚新忍不住出声,“此事臣会稟奏陛下,就不牢您为小女的后事费心了。” 尉迟凌眯紧了眸子看他,“將军可是决定好了?” 夜庚新点头,“太子方才也说了,死者为大,臣决定遵从小女生前的心愿。” 尉迟睿眸底闪过一丝寒芒,但下一瞬,他脸上恢復了温润,连语气都亲和起来,“將军爱女之心令人动容,本宫方才还以为你是悲伤过度才盲目与承王议亲,看来是本王多虑了。” 说完,他又平易近人地劝魏家几人,“魏公子仪表堂堂,何愁娶妻?改日本宫亲自为魏公子保媒,定许魏公子一桩良缘。魏大人,你意下如何?” 退掉与夜家的婚事,魏家几人自是不甘心。 毕竟这是他们盼了多年的美梦,一朝梦碎,任谁都接受不了。 可眼下太子当面发话,他们岂敢反驳? 相反的,听到太子要亲自保媒,魏广徵还有些受宠若惊,忙跪地叩拜,“殿下恩德,微臣感激不尽,犬子的婚事就拜託殿下了!” 他这一跪,葛氏和魏永淮、骆丽嫻也只能跪下谢恩。 尉迟凌的眸光在骆丽嫻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隨即抬手,“都起来吧。明日散朝后,魏爱卿可隨本宫去东宫商討魏公子的婚事。” “是,微臣遵旨。”魏广徵又磕头道。 “既然两家婚事作罢,那你们也別打扰夜將军了。”尉迟睿用著体贴的口吻又道,“就让夜將军和承王好好商议夜三小姐的身后事吧。” 接著他看向夜庚新,“將军,本宫也不多扰了。” 夜庚新没挽留,抬手引道,“殿下,臣送您。” 就这么的,在太子一番说动下,魏家几人离开了將军府。 把人都送走后,夜庚新重新回到了厅堂。 看著车轮椅上独自饮茶的承王,他抿了抿嘴,示意郝福把下人都带下去,然后才低声询问,“王爷,小女真的没事?” 尉迟凌將茶盏递给文墨,勾唇看著他,“將军以为那字条是本王仿造的?” 夜庚新赶紧解释,“臣不是那个意思,臣只是担心小女安危。” 尉迟凌收起笑,嘆了口气,“罢了,要怨也怨本王多管閒事,不该让三小姐去本王府上!如今,本王被三小姐连累不说,还得罪了一帮子人。” 夜庚新目光复杂地看著他。 女儿假死又退婚,的確把承王连累了。 不止是连累,还凭白地给承王树了敌! “王爷,臣有一事不明,不知王爷为何要如此帮小女?”他还是忍不住把心中疑问问出口。 “俗话说,债多不愁、虱多不痒,本王这副模样,不缺人嫌恶,多几个记恨本王的又算得了什么?既然三小姐需要本王帮这个忙,那本王发善心做个好人又何妨?”尉迟凌笑说道。 “……”夜庚新双目微眯。说这些话,承王自己信么? 第14章 被承王调戏了 “不过,如今太子与魏家都知道本王要与三小姐结冥婚,这戏怕是无论如何也得唱下去。” “……”夜庚新无语死了。 女儿把事情搞得如此大,若是现在让她现身,魏家怕是又得回来纠缠。 一想起他们一家贪图女儿嫁妆的嘴脸,他就噁心。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怎么瞎眼的,竟会觉得魏家有情有义! 眼下为了摆脱魏家纠缠,他也只能把女儿嫁给承王。 只是…… 承王这毁容后变得丑陋的脸可以忽律,但他双腿已废,据太医说终身都无法行走,女儿若是嫁给他,能幸福? 尉迟凌今日明显是有备而来,在他沉默之际,吩咐文岩和文墨,“把大门外马车內的聘礼抬进来!” “是!” 不多时,院子里就多了六口大箱子,珍珠玛瑙、丝绸布匹、古董瓶……可谓是琳琅满目,直叫人眼凌乱。 夜庚新一看就看出这些东西都是珍品,心中惊诧倍出,看尉迟凌的眼神都带著不可思议,“王爷,您这是来真的?” 尉迟凌挑眉,“你看本王像是惺惺作態之人?” “可您与小女……”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本王的心意。” “可……” “將军。”尉迟凌再次打断他,狭长的黑眸中多了一丝不耐,“想必將军对本王的处境应该有所了解,今日本王只要空手离开將军府,本王敢保证,不出半日宫里就会来旨意替太子接走三小姐的牌位。可太子已有太子妃,莫非將军是想让三小姐进东宫做侧妃?即便將军愿意,三小姐可愿意?” 夜庚新脸色唰地难看起来。 正因为他不想让女儿捲入权势爭夺中,所以在亡妻与葛氏定下婚约时他才没有反对。 他何尝不知道朝中有多少人想拉拢自己,特別是太子,在他凯旋迴京后已经明里暗里地试探了他多次。 他不明白,太子已是储君,又受朝臣拥躉,何须再助长势力?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他与太子有何牵扯,那势必会引起皇上猜忌。 他夜家世代忠良,为君王尽忠、为社稷效力,可不是哪个皇子手中的利剑! 反观面前的承王,如今已不成事,如果非要他女儿从中择一人,他寧可选择承王保身,也不会选择太子去惹君王猜忌! “好,那就如承王所愿!” 听到他首肯的答覆,尉迟凌緋红的唇角勾起一丝让人察觉不到的笑意。 …… 御书房。 帝王刚批阅完奏摺准备回寢宫,就听太监稟报,“陛下,贵妃娘娘求见。” 尉迟晟抬了抬眼皮,示意让澜贵妃进来。 片刻后,一身雍容典雅的澜贵妃进到御书房,身后一名端著托盘的宫女。 “皇上。”澜贵妃端庄地行了礼,然后一脸关怀地说道,“都这个时辰,听说您还未回寢宫。臣妾让人做了参汤,便擅作主张来这里找您了。” 尉迟晟也很给面子,在宫女呈上参汤时,接过饮了小半盅。 只是他刚把剩余的参汤递给宫女,就听澜贵妃重重地嘆了口气,似是为什么而苦恼。 “怎么了?” “皇上,承王太气人!”澜贵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让他在府中好好休养,结果他没事往致和將军府跑,明知將军府嫡女与人有婚约在身,他非但不避嫌,还把人弄到了自个府上。这也就算了,听说那夜时舒出事,跳了护城河,他还跑去將军府把人牌位抱去了他府中!皇上,您说说看,他这是不是胡来?” 尉迟晟从桌上取了一本奏摺递给她,“此事朕已知晓,这是夜庚新刚送来的摺子,说他已经替女儿退了与魏家婚事,还说他女儿与承王两情相悦,让朕为他们赐婚。” 闻言,澜贵妃双手接过奏摺,看完直接沉了脸。 不等她开口,尉迟晟便接著道,“承王十三岁入军营,这十年来他戍守边境,打了不少胜仗。如今伤残也是因战事所致。之前朕想著为他选妃,好让他身边有人伴著,能悉心照料他。可你总说那些女子娇生惯养,不会照顾人。如今他自己选了人,朕有什么理由拒绝?” “可是夜时舒已经死了,他好好的一个活人,怎么能娶一个死人呢?”澜贵妃难过不已地道,“皇上,您可不能答应啊!” “不就是追封一个承王妃,爱妃有何不能接受的?”尉迟晟沉眉道,“夜卿忠君爱国,为我大鄴国立下诸多汗马功劳,他只求爱女死后能有个归处,这点要求你叫朕如何拒绝他?” “……”澜贵妃被问得哑口。 “朕知道你是心疼承王,怕他受委屈,可这也是承王的意思,何况他已经把夜家女的牌位带回府了,难不成你让朕派人去把人家的牌位抢了亦或者毁了?”尉迟晟没好气地道。 澜贵妃除了神色愤懣外,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夜时舒与承王的事已经在皇上这里过了明路,现在除非夜庚新自己去承王府把女儿的牌位领回去,不然谁去都不占理! 她是千算万算都没算到,承王竟然悄无声息地跟夜庚新拢到一处…… …… 承王府。 拿著自己的牌位,夜时舒乾乾笑道,“呵呵!这字雕刻得不错!” “你高兴就好。” “……”听著男人的话,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男人到底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也没人当他哑巴! 要不是为了退婚,她会没事诅咒自己死? 看著男人疤痕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她柳眉微微蹙起,“王爷,我瞧著您挺乐在其中的,不知您娶个牌位有何所图?” 尉迟凌凤目微挑,“如果本王真有图谋呢?” “不知王爷图什么?” “图色,可行?” “……”夜时舒不听则以,听到他的答案脸色瞬间有些黑,这傢伙是在调戏她? 第15章 看来你爱慕本王是真的 她没接话,假装什么都没听到,沉默地走到墙边,將自己的牌位塞到一口箱子里。 直起身时,她突然想到什么,转身朝男人看去,“王爷,明日初六,您可是要出门?” 尉迟凌丰眉微蹙,眸光带著一丝审视盯著她,“你如何知道?” 夜时舒眼睫颤了颤。 上一世,她记得和魏家商定好婚期后没两日,就听说承王在皇家教练场被人射伤。 不止这一件事,上一世她嫁进魏家后,因为『久病』臥床,她身边的人为了足够感动她,每个人都会给她讲外面发生的人和事。 魏永淮、骆丽嫻、以及冬巧! 正因为如此,她知道不少事。 比如这位承王…… 在魏永淮他们的口中,承王是个很衰的人物,本就已经伤残的身体,隔不了几日又会传出他受伤的消息。虽然她到死也不知道承王的下场,但那时承王在她的印象中就是个倒霉蛋子。 她眸光暗扫了一下那张脸上的疤痕以及坐在车轮椅上的双腿,心下忍不住腹誹,他的毁容是装的、双腿残废也是装的,那他遇到的那些危险,莫非同上次落水一样是自导自演? 她实在不明白,他母妃是澜贵妃,他自己又有战功在身,这世上除了皇上和太子外,他就是大鄴国最尊贵的男人。甚至在民间的口碑,太子都不如他。 瀟洒肆意的日子不过,玩自残自虐,难不成是他脑子有什么问题? “王爷,其实你没必要虐待自己,毕竟咱们长的都是肉,不是铜墙铁壁,您跳跳池水也就行了,那些真刀真箭啥的,真没必要。”看在他帮自己退了婚的恩情下,她决定还是把心里话说出来。 “虐待自己?”尉迟凌眉心紧蹙,“你在说本王吗?本王何时用真刀真箭虐待自己了?” “呃……”夜时舒被问住了,总不能告诉他,自己上一世听了他不少八卦吧?避免他起疑,她快速解释道,“王爷,我就是昨日做了个梦,梦见您去了个地方,然后被弓箭伤了,可我在梦中瞧见放箭的是您自己,呵呵,我也想不明白为何会做这种梦,想来想去也就只分析出一种可能,那就是您不小心自己把自己弄伤了。” 尉迟凌忽地勾起唇角,“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来你爱慕本王是真的。” 夜时舒汗,“……” 就在无语得不知该如何接话时,只听男人又道,“太子几日前约了本王去教练场,原本本王是打算赴约的,但眼下要筹备你我的婚事,明日之约自然作罢。” 闻言,夜时舒僵硬地牵了牵嘴角,算是回应了。 她决定了,以后不要乱说话,免得自己解释起来费脑子! 之前求他去將军府帮她退婚时,她就与他达成了协议,他帮她退掉魏家的婚约,她嫁给他做他的承王妃。 她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从一开始入水救他时,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虽然发现了他装残装毁容,有些事超出了自己的想像,可是也总比嫁给魏永淮让他们一家毒害强! 而且,承王妃这个身份,也足以让魏永淮自惭形秽,让他们一家知道,他们一家不配攀附她將军府! “待父皇赐婚的圣旨下来后,本王就派人送你回府。” “是。”她端正地应道。 据说她父亲已经向皇上请旨,而承王也把她『牌位』拿回了承王府,她与承王的婚事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但以防生变,她现在还不能现身。 待赐婚圣旨下来,她再『復活』,那才算是板上钉钉! …… 夜时舒跳护城河第三日,帝王的赐婚圣旨就下来了,追封她为承王正妃。 而魏家,自那日在太子说动下与夜时舒退了婚约后,魏永淮连著几日都被太子的人接走,骆丽嫻表面顺从,可心中却极为恼怒。 这天,魏永淮又是深夜才回府。 见她在自己房中,魏永淮不自然地僵了一下,很快他一脸笑意地上前,“嫻儿,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你现在可是怀著身孕,可別熬坏了身子。” 他身上有很浓的酒气,酒气中还带著一缕缕脂粉香,骆丽嫻的脸色难看得不行,说话也失了平日里的温柔,“酒好喝吗?如今淮哥哥攀上了太子,怕是快將我和孩子忘了吧?” 魏永淮坐到她身侧,將她拥进怀里,好声好气地哄道,“那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你也知道他是太子,我如何能不给他面子?但嫻儿放心,我心中只有你和孩子,不可能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骆丽嫻依旧冷著脸道,“那太子说给你保媒,保的是哪家姑娘?” 魏永淮眸光不自然地闪了闪,隨即笑说道,“他是说过要给我保媒,可那是为了给我们魏家台阶下故意说给夜庚新听的,你还当真了?我和父亲、母亲商议过了,好不容易入了太子的眼,先借著太子的人脉博取功名,待我登科及第,便立马与你成婚。” 说著他轻抚著骆丽嫻还未显怀的腹部,“我要风风光光娶你,让你名正言顺成为我的妻,让我们的孩子名正言顺做魏家嫡长孙!” 闻言,骆丽嫻一改先前的冷脸,惊喜不已地勾住他脖子,“淮哥哥,你说的是真的?义父、义母他们也都同意了?” 魏永淮宠溺地捏了捏她翘挺的鼻尖,“傻瓜!与夜时舒的婚约,不过是我母亲为了她的嫁妆而已,如今我得了太子赏识,只要我尽心为太子做事,有太子提拔,还怕没有好的前程?哪里还需要他人再给我助势,你说是不?” 骆丽嫻想想也是。 太子是未来君王,他若是真得了太子提拔,成了太子身边的红人,只会被別人巴结,哪里还需要巴结別人的? “嫻儿……”魏永淮抚摸著她美艷的脸蛋,低唤了一声便吻住了她的红唇。 看著他眸底炙热的欲望,骆丽嫻忍不住紧张,双手抵在他胸前,提醒他,“淮哥哥……別乱来……我……” 魏永淮拉下她的手,將她压在床上,大手扯著她的衣裳,嘴上更是急切与她纠缠,同时还不忘安抚她,“嫻儿放心,我会轻点的。” “可是……” “好嫻儿,我都多久没要了,你再不给我,它可就坏了!外面的女人我可是一点都没心动,我只要嫻儿呢!” 听著他的话,骆丽嫻瞬间心软了。 他是个正常男人,如今应酬多了起来,若她不满足他,那他在外面经受诱惑时怎抵挡得住? 只有吃饱了的男人才不会在外贪图野味! 想到这些,她主动勾住他的脖子,尽情地迎合他—— 第16章 你这眼光该让大夫好好瞧瞧!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今日的魏永淮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比以往每一次都狂野,那大起大落的架势让她好几次都招架不住吃痛想哭。 但慾海是让人沉沦的,何况从她怀孕后他们便一直禁著,现下欢愉,除了彼此尽兴外,还恨不得把这些日子所欠的空虚通通给弥补上。 一晚上的荒诞,就在魏永淮精疲力尽抽身时,骆丽嫻突然捲缩著身体痛苦呻唤,“淮哥哥……我肚子好痛……” 魏永淮看著她身下的血跡,眯了眯眼,才惊慌地喊道,“啊!好多血!嫻儿,你流了好多血!” 接著他不顾赤裸跳下床,冲门外高喊起来,“快来人!快请大夫!” 魏广徵今夜宿在妾室房中,搂著娇滴滴的小妾睡得正香呢,就听门外管事婆子喊道,“老爷,不好了,嫻儿小姐小產了!” 魏广徵从美梦中惊醒,听说骆丽嫻流產,赶紧放开美妾下床,嘴里怒吼道,“发生何事了?好端端的为何会小產?” 而魏永淮院中,此刻已经忙成了一团。 大夫来时,骆丽嫻腹中的孩子已经流出来了。 葛氏最先赶过来,得知他们折腾了一晚把孩子折腾没了,气得把儿子带到偏房大骂,“荒唐!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能如此胡来?现在好了吧,我大孙子没了!” 魏永淮先前在骆丽嫻面前懊恼不已,但这会儿面对葛氏的责骂,他非但没有一点自责,还拉著葛氏在她耳边低语起来。 葛氏听得瞠目结舌,“什么……太子他……” 魏永淮点了点头,並安慰她,“母亲,儿子想过了,到底是前程重要,至於子嗣嘛,我还年轻,將来有的是女人给我生!” 葛氏打量著他的神情,不解地问道,“你不是最在意她的吗?之前为了她还要死要活的,要不是你执意留她在身边,我们又岂会收她做义女?” 魏永淮道,“母亲,那都是儿子不懂事,这不儿子想通了嘛!父亲在朝中虽然官职不高,可儿子如今得了太子赏识,如果將来登科入仕成了太子的左膀右臂,她一个来歷不明的女子如何能配得上我?我们以前眼巴巴地指望著夜家,可你看看我们一家受了多大的羞辱?所以我决定了,以后靠我自己,正所谓无毒不丈夫,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一个女人而已没有什么捨不得的,等我功成名就那时,要什么没有?” 这些话都是以前葛氏劝他的,如今听到他自己说出来,葛氏深感欣慰。 只是,她有些不放心,压低嗓音道,“你做什么母亲都支持,只是你那样做,嫻儿会同意?万一她同我们闹起来,或者把这事宣扬出去,那我们……” 不等她把顾虑说完,魏永淮便一脸冷气地道,“她一个来歷不明的女人,要她去侍奉太子那是她的福气,她若敢不从或者有別的心思,不说我们,太子都饶不了她!” 葛氏听完,算是彻底放心了,看著逐渐成熟起来的儿子,再想想儿子成功地攀上太子,心中是止不住的骄傲。 虽说与夜时舒退婚让他们魏家丟尽了顏面,可夜家再功高那也是臣子,能和太子这个储君相提並论吗? 一旦太子登基,他儿子可就是天子近臣,何况夜庚新与承王搅合在一起,不用他儿子对付他们,太子都容不下他们! 到时,她一定要把夜家给他们的耻辱加倍地討要回来! 母子俩正说著话,魏广徵就推门而入,也如葛氏先前一样对著儿子就是一通训斥,“好好的你们做什么孽,竟把我大孙子给整没了!” 这次不等魏永淮开口解释,葛氏便把他拽到里侧,嘀嘀咕咕地与他说了起来。 听完后,魏广徵一改先前的怒火,点头道,“那女人来我们家一年,白吃白喝,如今又把孩子弄没了,是该让她做点事报答我们!” 骆丽嫻小產后,虚弱加上伤心过度晕迷了过去,而一墙之隔,一家三口却已经把她今后要做的事都安排完毕了—— …… 追封的圣旨下来后,夜时舒继续在承王府待了两日才回到將军府。 看著安然无恙的女儿,夜庚新忍不住红了眼眶。 但高兴归高兴,他开口还是难掩怒火,“你还知道回来啊?你这个没良心的,到底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胡作非为的?你可知『白髮人送黑髮人』我心中有多难受?” 夜时舒上前抱住他,嚶嚶哭道,“爹,女儿也是逼不得已啊!之前女儿告诉您说魏家图谋我娘留给我的嫁妆,您非不信,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的!再说了,我也不是有意假死,而是真的有人要置我於死地,要不是承王的人在下河处把我打捞上岸,女儿这辈子是真的见不著您了!” 夜庚新心中大骇,忙抓住她的肩膀问道,“是谁要置你於死地?” 夜时舒抹了抹眼泪,“我也不知道,但那天有两拨人对付我。” 接著她说起了那日的经过,但她並没有说那两拨人的底细。一来,是承王身边的人透露给她的,二来,並没有拿捏到证据。 不过,即便她有所隱瞒,夜庚新听完后,仍旧一脸铁青怒不可遏,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夜时舒挽住他的手臂,安慰他,“爹,您別急著动怒,女儿会把幕后主使找出来的。” 夜庚新盯著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见她穿著得体、面色红润,想来也没有在承王府受委屈,心中对承王的態度不由得好上了许多。 “舒儿,你和承王到底何时有交集的?他如今那副模样,腿不能用,脸也有碍观瞻,你究竟看上他什么了?”他憋了许久的疑问必须要问个清楚明白! “呃……”夜时舒眼神下意识地闪躲。 那男人哪里不能走了?昨晚她还偷偷瞧见他在房里练剑呢! 至於那张脸有碍观瞻…… 她极力地忍著笑,假装出一副羞涩的模样,“爹,情人眼里出西施,我就觉得承王挺好的。” 夜庚新黑著脸道,“我看你这眼光该让大夫好好瞧瞧!” “咳咳!”夜时舒清了清嗓子,赶紧转移话题,“爹,眼下我回来了,您赶紧对外宣布,就说我被人救了,现在已无大碍。” 她迫不及待想看魏家和游家的反应…… 还有太子! 第17章 固宠的机会留给你 夜庚新当日上朝就將女儿获救的事稟明了帝王。 且他还讲诉了女儿被救的过程,说女儿在护城河边游玩,不幸跌落河中,在下游处被一渔夫所救,只因她晕迷了好几日,渔夫也不知她身份,故而没人知道她还活著。 尉迟晟听完他的讲述,虽感意外,但总体反应並不大。 甚至还不等夜庚新主动提及女儿与承王的婚事,他便主动说道,“朕已经下旨追封你女儿为承王正妃,既然她还活著,那她与承王的婚事便按活人礼制操办吧。” 说完,他叫来大內总管,让其宣礼部尚书进宫,张罗成亲事宜。 夜庚新赶紧谢主隆恩。 对女儿与承王的婚事,虽然他始终因为承王的情况而膈应,但架不住女儿喜欢,何况圣旨已下,他除了接受还是接受。 就在他刚离开御书房不久,澜贵妃又匆匆赶来见尉迟晟。 见她行色匆匆,不用问也知道是何故,尉迟晟忍不住笑说,“爱妃,你来得正好,朕正准备告诉你一件喜事。夜家那丫头福大命大,被人救下了。现在好了,承王不用守著牌位,可以大大方方把人娶回府了!” 澜贵妃的脸色先是一僵,接著不满地道,“皇上,您不觉得这桩婚事太草率了吗?” 尉迟晟微微皱眉,“爱妃这是何意?” 澜贵妃嘆了口气,“之前臣妾勉为其难地接受,是想著夜时舒已死,让承王供养她的牌位,是为了宽慰夜將军忠君爱国之心。可现在夜时舒没死,那这桩婚事在臣妾看来,著实不妥。您別忘了,凌儿心中可是有人的,而且他这身伤还是为了那女子所受,他把夜时舒牌位带去承王府,分明就是自暴自弃,故意做给我们看的。眼下您真让他娶夜时舒,万一那女子又回到凌儿身边,您叫他如何处?” 尉迟晟不以为意地道,“那有何难?那女子要是真回到凌儿身边,让她做凌儿侧妃便是。她一个孤女,难不成还想做凌儿的正妃?” 澜贵妃还不甘心,“可那夜时舒与人有过婚约啊!这都不算,她一个武將之女,行事作风必然比不得那些教养好的贵女,您让她如何能照顾好凌儿?” 尉迟晟越听眉心皱得越紧,“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配,你身为承王母妃,忧心他乃人之常情,可你这般挑剔未免太过了!” 澜贵妃见他动了怒,赶紧垂眸缓了语气,“皇上,正是因为臣妾是他母妃,所以臣妾才见不得他受一点委屈……” “行了!”尉迟晟打断她,不耐烦地道,“朕已经追封夜时舒为承王正妃,她没死,她也是承王正妃!难不成你还想朕撤掉她承王正妃的封號,你把朕的旨意当什么了?” “皇上息怒。”澜贵妃赶紧跪下。 “什么女子在你眼中都有错处,你只考虑你自己的喜好,可有问过承王的意思?至少朕下旨后承王没有异议,这就足够了!”尉迟晟说完,起身拂袖而去。 澜贵妃听著他远去的脚步声,闭著眼深吸了好几口。 这桩婚事看来是更改不了。 那就只有找机会从夜时舒身上下手…… 东宫。 听闻夜时舒还活著的消息,尉迟睿整个人如阴云笼罩。 可他也不是很意外,毕竟夜时舒的尸身一直没找到,溺毙之人不浮出河面,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便是她还活著。 他只是气闷,一不小心竟叫承王钻了空子,轻而易举就把致和將军府笼络到手了! 夜庚新…… 他究竟图什么? 承王现在就一个废物,他寧可接受一个废物都不愿受他招揽,是觉得他这太子还不如一个废物吗? …… 午后,坐在凉亭中,看著丛中翩翩起舞的蝶影,夜时舒感伤良多。 前世种种如一场噩梦,重生而来,即便未来种种无可知,可到底是摆脱了魏家。 天知道,她有多想大哭一场。 “小姐!”她还没哭出声,一道带著哭腔的声音就由远及近传来。 夜时舒扭头看去,精致的脸庞瞬间冷若覆冰。 冬巧跑进凉亭,『咚』一声朝她重重跪下,声泪俱下,“小姐……您没死……太好了……奴婢想您了啊……” 她不回来,夜时舒也准备派人去裕丰侯府要人。现在她回来,看著她这副悲啼的模样,夜时舒收了几分冷意,换上了浅笑,“我这不是没事了嘛!听说这些日子你一直在裕丰侯府,怎么样,我表姐她肯归还我的东西了吗?” 冬巧一边抹著眼泪一边摇头,並揭起衣袖露出手腕,“小姐,表小姐她蛮不讲理,非凡不肯归还您的东西,还把奴婢囚禁起来每日打骂,这些伤都是表小姐让人打的……” 夜时舒定睛看去,只见她白皙的手腕上有两道红痕,那新鲜程度估摸还没两刻钟。 只是她没揭穿,反而顺著冬巧的话一脸的不忿,“我表姐她实在可恨!抢了我那么多好东西去,不但不归还,还把你扣下,扣下不说,还对你用刑!这些事我一定要告诉爹爹,让他替我们主僕出头!” 冬巧望著她,確定她並没有生自己的气后,这才关心地问道,“小姐,听说您跌进了护城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您都不知道,奴婢听到消息时都快急死了!” “都过去了,就不提了。”看著她身上属於裕丰侯府的丫鬟服饰和妆髻,夜时舒也没生气,只微微一笑,“你赶紧回房梳洗梳洗吧,我这身边没你伺候,可一点都不习惯。” 冬巧再次观察她的神情,確定她和以前一样温柔好骗,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然而,就在她离开凉亭时,郝福来到凉亭,望著冬巧远去的方向,不解地问夜时舒,“小姐,如此叛主的奴才,为何不打杀掉?” 在从承王府回来后,夜时舒就把冬巧过去帮著游清柔从她这里捞財捞物的种种行为,以及她跑去裕丰侯府后就不见人影的事告诉了夜庚新和郝福。 夜庚新是想派人去裕丰侯府拿人的。 但夜时舒拦下了。 冬巧在她身边多年,从何时开始背叛她的她尚且不知,但敢欺骗她,她不骗回来怎么行呢? “郝叔,我陪嫁的丫鬟婆子挑好了,你先教她们规矩,暂时不要让她们露面。” “老奴明白,老奴会好好教导她们的。” 郝福离开后,夜时舒便回了闺房。 没一会儿,冬巧来到她跟前,已经换回了將军府的丫鬟服饰。 夜时舒坐在桌边,皱著眉心直嘆气。 “小姐,听说皇上下旨给您和承王赐了婚,您都快要做承王妃了,怎么还唉声嘆气呢?”冬巧关心地问道。 “我一想到表姐就心中不快!”夜时舒一脸的怨恼,“听我爹说,大舅母他们知道我死后,便想把表姐过继到我爹名下,让表姐代我嫁进承王府。你说说,他们怎么能提那种要求呢?我就算以后在承王府需要固宠,那也是把机会留给你,毕竟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早已视你为姐妹。表姐那人骄纵跋扈,让她隨我去承王府,以她的性子,她还不得踩到我头上作威作福?” 冬巧听完她的话,惊诧不已,“小姐,您、您想让奴婢帮您固宠?” 第18章 腹黑的承王 夜时舒嗔了她一眼,“这很奇怪吗?我与承王成亲后,肯定是要为他生儿育女的,到时我不方便伺候他,总得为他想办法才是。你看那些高门大户里的人,不都是如此?我不提前把这些事考虑清楚,难道等以后承王被別的女人勾引去?” 她说这些,冬巧不但懂,而且也听过不少。 她只是没想到这种好事会落在她头上…… 一时间竟叫她不知如何接话。 见她低垂著眉眼不说话,夜时舒又道,“你別看承王毁了容又不能行走,可他是大鄴国实打实有封地的亲王。论身份,京城那些公子哥给他提鞋都不配,论財力,他一个王爷每年的俸禄都用不完,何况还有封地上的营收。你想想,做他的女人,能差吗?” 冬巧微微抬眸,眼中发著光,心动之色不言而喻。 夜时舒接著笑说道,“你也別不好意思,我们主僕情同姐妹,这些事没什么不好开口的。” 冬巧直觉得天上砸来一只金饭碗,砸得她脑海中全是金银富贵! 是,承王现在的容貌很丑,可再丑那也是大鄴国的王爷,贵不可言。要是她真能做承王的女人,那她这辈子就彻彻底底地翻身了! 夜时舒將她的狂喜和贪婪全收进眸底,突然又忧愁地嘆了口气,“不过这种事只能我们主僕知晓,决不能告诉他人。特別是我那表姐,她从小到大就嫉恨我,时时刻刻都想踩我一头,现在我还没嫁进承王府她就想替代我,要是她知道我有把你举荐给承王的心思,我担心她不止会对付我,只怕连你都不会放过。” 冬巧听到这,脸色沉了下来。 游清柔什么心思她再清楚不过! 没错,游清柔就是处处嫉恨小姐。自裕丰侯府家业败落凋零后,就只剩下府邸这么一个空壳。游清柔对夫人留给小姐的那庞大嫁妆一直眼馋又嫉妒,无时无刻都在打小姐嫁妆的主意,甚至想把小姐杀了取而代之! 如果小姐真让她去伺候承王,那她第一个要防的就是游清柔! 正在这时,下人来报,“小姐,承王殿下来了!他听说您平安无事,特意来看您,还给您带了许多东西!” 夜时舒回道,“先请他去前厅,好生伺候著,我换件衣裳便去见他。” 下人应声退下。 冬巧眼珠子转了转,赶忙说道,“小姐,奴婢先去前厅帮忙,免得他们怠慢了王爷。” 夜时舒大方地摆了摆手,“去吧。” 看著冬巧迫不及待的背影,她红唇讽刺地勾起。 …… 尉迟凌今日来,主要是做戏给外人看。 毕竟未过门的妻子活著回来了,他理应亲自来过问。 文岩和文墨將他的车轮椅抬进厅堂,刚在主位前安放好,就见冬巧端著茶水进来。 之前冬巧隨夜时舒去过承王府,主僕三人都是见过她的,也知道她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如此一个吃里扒外的婢女,不但有脸回主人身边,甚至还敢出来奉茶待客…… 然,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冬巧迈著轻柔的莲步,扭动著身子,盈盈款款上前行礼。然后將托盘放在离尉迟凌最近的桌几上,斟上茶后,端到尉迟凌面前。 “王爷,请用茶。” 下人奉茶,本该是平平无奇的场面。可冬巧的这一声『王爷』柔媚入骨,直让人起鸡皮疙瘩。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是,最重要的是她脸庞微低,眼皮上扬,唇含微笑地把尉迟凌看著。 那含羞带媚的模样,都不叫暗送秋波了,简直就是明晃晃地勾引人! 尉迟凌带疤痕的脸直接黑沉。 文岩和文墨在左右两旁看得也大为冒火。 “你什么东西,敢直视我家王爷尊容!”文墨先忍不住斥道。 “敢在我家王爷面前搔首弄姿,是活腻了吗?”文岩也忍不住威喝。 冬巧见他们主僕三人动怒,心中一惧,赶紧跪下,“王爷恕罪!奴婢只是觉得您容貌迷人,不由得心生爱慕,故而斗胆多看您两眼,还请王爷看在奴婢对您敬重和爱慕的份上原谅奴婢冒犯之罪!” 小姐之前嚷著爱慕承王,承王都不顾小姐有婚约在身便將小姐带去了承王府,她觉得承王要是知道她也爱慕著他,肯定也会对她生出疼爱之情的。 夜时舒刚走到厅堂门口,正好听见她这番明似求饶实则表白的话,差点喷笑出来。 承王现在的容貌很迷人? 她是怎么做到睁著眼睛说这种大瞎话的? 而车轮椅上的尉迟凌一身黑沉之气,就差头顶冒黑烟了。 从来不知道,原来被人夸讚也能如此噁心! 他怒火正欲发作,抬眼就看到厅门口某个女人正捂著嘴偷笑。 他双眸敛紧,把怒火直接转移到她身上。 这女人,不把这种吃里扒外的奴才打杀了,故意放出来噁心他?! “文岩、文墨,把人带下去!”他咬著牙下令。 文岩和文墨都快被冬巧整吐了。 见过不要脸勾引人的,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要脸明目张胆勾引他们王爷的! 二人得令,赶紧上前,夺下冬巧手中的茶杯,然后一左一右架起她就往外去—— 夜时舒微微侧身,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给本王过来!” 听到男人带怒的嗓音,她赶紧收整好神色,一副乖乖女模样到他面前,福身行礼,“小女请王爷安。” 尉迟凌眸光凌厉地盯著她。 这女人,简直比他还会装! 他眼角微斜,瞥到桌几上的茶壶,突然发话,“上茶!” 夜时舒乖巧地应声,到桌几边重新斟了一杯茶,转身欲呈给他。 可就在这时,车轮椅突然转动方向,她侧腰猝不及防地撞到扶手,顿时就失去了平衡,茶杯飞出去不说,她人直接朝车轮椅上的男人扑去—— “啊!” 跟上一次比起来,这一次结结实实地扑了个满怀! “这才一日不见就迫不及待地投怀送抱,三小姐对本王的热情可真叫本王难以招架。” “……”听著他嘴里的话,夜时舒险些吐血。 第19章 承王做了春梦 什么鬼话,她哪里热情了? 然而,当她凶巴巴抬起头时,到嘴的火气瞬间被浇灭。 她屁股蹲落在他腿上,上半身贴著他胸膛,姿势曖昧到极点不说,她抬头对上尉迟凌低头,两个人的脸近在指缝间,鼻腔里都是彼此的气息,特別是那一双黑沉深邃的眸子,把她看得脑子都犯混沌了。 回过神,她立马就想从他身上跳下去,但她刚一动,腰间便扣上一只用力的大手。 “你们在做什么?”厅门口突然响起一道浑厚的怒喝声。 夜时舒扭头一看,瞬间满头黑线。 完了,被误会了! “咳咳!”尉迟凌鬆开她腰间的手臂,不自然地清了清嗓音,“將军来了?方才舒儿不小心跌到了本王身上,將军別误会。” 他不解释还好,听著他解释的腔调,夜时舒更是无语地想原地断气。 虽然事实如此,可她好死不死地跌到他身上,谁信啊?! 她黑著脸从他身上跳下去,然后低头走向夜庚新,“爹,您陪王爷说话,我先回房了。” 夜庚新只当她是害羞了,於是忍不住朝车轮椅上的男人说道,“王爷,礼部已择好婚期,下月初八,离大婚不足一月!” 他最后一句『离大婚不足一月』说得极重,任谁都听得出来,他这不是在陈述婚期,而是在提醒某王爷,快成亲了,没必要在这期间来府上欺负他女儿! 其实,夜庚新瞧著尉迟凌那无法行走的样子,更想说的是,他都这样了,还一点都不规矩,也不知道他到底行不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夜时舒偷瞄了一眼自家父亲,眸底忍不住浮出笑意。 而看到她眸中的笑,尉迟凌则是暗暗地咬紧了后牙糟。 …… 当天晚上,尉迟凌从梦中惊醒。 醒来后的他气喘如牛,窗户洒进的月光恰巧照著他的脸,除了疤痕遮挡的地方外依稀可见一层红晕,黑眸中甚至还有几分迷离的光泽。 特別是扯了扯褻裤,他窘迫而无语地抬手遮住了脸。 他这是中蛊了吗? 竟然会梦见那个女人…… 不仅如此,他竟然在梦中与那女人行房事! 白日里,他故意让她摔在他身上,原本只是想捉弄她,可那娇软的身躯入怀,两片樱唇近在咫尺,呼吸中全是清甜的幽香之气,他当时就有些魔怔,脑海中有那么一瞬间起过一丝荒唐的念头…… 可没想到,那荒唐的念头竟然会在梦中落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总算平復了下来。看了一眼窗外的月头,他下床唤人打水。 泡在温热的水中,他脑海中不由地又想起梦中的场景,顿时口乾舌燥,身体也好似著魔般完全不受他控制了。 “该死的女人!”他恼火地低声骂道。 將军府—— 白日里把冬巧说迷了心,夜时舒也高兴得很,晚上谋划著名让冬巧跟游清柔打起来的场面,她夜里睡觉都格外的香甜。 睡梦中,她恍惚觉察到身边有异样,於是睁了睁眼。 这一睁眼不打紧,嚇得她立马做出攻击动作。 只是对方反应比她快,不等她出手,便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冷声道,“不许叫!” 听到熟悉的嗓音,再端详他的身形,夜时舒没有想叫的衝动,只有吐血的衝动。 “王爷,您大半夜不睡觉,跑我房里做何?” 有病啊这人! 就算他们是未婚夫妻关係,可男女大防,没正当理由见个面都要被人说三道四,何况是这样半夜闯她闺房! 要是被人发现,『淫荡』二字妥妥地贴在她脸上! 尉迟凌放开她的手腕,毫不客气的在床边坐下,然后侧著脸斜眼睇著她,“睡这么香,梦到谁了?” 夜时舒心中翻白眼。 当真是有病! 这还没成亲呢,都管上她睡觉做梦了,那要成了亲她怕是上个茅厕他还要蹲守著数她一天几次? “王爷,您是不是很无聊?我明天还有事要忙,有什么吩咐您大可派人来,没必要屈尊降贵半夜做贼。这要是让人发现您的秘密,您可別说是我泄露的。” “本王是无聊。”尉迟凌虽然沉著脸,但承认得也坦荡大方。 “您无聊您就找事做啊,打扰人清梦是很不道德的!”夜时舒无语地倒下,真有些后悔找他当挡箭牌了。 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甚至还要帮他保守秘密。 就连他做出如此出格的事,她都只能咬牙忍著! 尉迟凌也没有把她拉起来,只是继续斜视著她,冷不丁说道,“听说魏家收的那个义女小產了。” “什么?”夜时舒忽地坐起身,惊诧地道,“真的假的?骆丽嫻小產了?” “你还很在意他们?”尉迟凌眼眸眯成了缝,声线突然变得冷硬。 感觉到他身上一股寒气袭来,夜时舒这才认真打量他,“王爷,聊天就聊天,您气个什么劲儿?” 尉迟凌突然倾身,抬手捏住她下巴,抵近她的脸,问道,“夜时舒,本王很是好奇,为何你会与魏永淮退婚?” 他手劲並不大,只是捏著她下巴让她没法躲闪。夜时舒盯著他漆黑的眸子,那里面像是暗藏著狂风似的,威慑力十足,容不得她说谎。 “骆丽嫻肚里的孩子是魏永淮的!” “……!”尉迟凌明显地愣了一下。 “我发现了他们的姦情,也知道我和魏永淮从小的婚约其实都是魏家精心设计的骗局,目的就是想通过婚约霸占我娘的嫁妆。”夜时舒拉下他的手,低垂著眼道,“你说我知道那么多,还怎可能再嫁进魏家?只是我没证据,说出去没人信,就连我爹都不曾怀疑过他们一家,眼瞧著两家就要商定婚期了,我別无他法,只能想办法自救。” 尉迟凌把骆丽嫻小產的消息告诉她,只是想试探她对魏家人的反应,看看她心中是否还装著魏家人。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其中竟藏著如此多內情。 见他不语,夜时舒也摸不准他到底想做什么,只能自发说道,“王爷,我承认我是利用了您,如果您对我有怨恨,还请您把怨恨发在我身上,別迁怒我爹和將军府,毕竟这是我做出来的事,他们是一点都不知情。” 尉迟凌眯著眼深深地盯著她,“那你现在对魏永淮还有几分情?” 夜时舒抬头,撇著嘴道,“我都恨不得杀了他一家泄恨,哪来的情?” 尉迟凌自己都没发现,听到她这话时,唇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只是,想到什么,他眸子又是一沉,又抬手捏著她下巴,低冷地开口,“夜时舒,本王警告你,你已经是本王的女人了,若是让本王知道你对別的男人有想法,別怪本王不饶你!” 夜时舒微微张著嘴,眨巴著眼看著他鬼丑似的脸,有点懵。 她什么时候成他女人了? 就因为圣上赐了婚的缘故? “有刺客!” “来人!抓刺客!” 院外突然响起侍卫的惊呼声。 夜时舒心下大叫不好,该不会是这男人被发现了吧? 她没有时间多想,抓住他的胳膊就往床上扯,“快上来躲好!” 第20章 是你把本王拉上床的 尉迟凌跃过她身体躺在床里侧。 夜时舒没看到他黑眸中的黠光,紧张不已的她只想著把他藏好,拿自己的被褥往他身上盖不说,还把床幔拉得严严实实,然后绷著神经听著外面动静。 果不其然,没多久就听见夜庚新的声音,“舒儿!” 她已经做好准备,於是假装被吵醒,用著惺忪地嗓音朝外面问道,“爹,发生何事了?怎如此吵闹?” “侍卫发现两个刺客,你这里没什么问题吧?” 夜时舒下意识地转头看被褥中的男人,两名刺客? 他没被发现? 还是另有其人闯了將军府? 她隨即朝门外道,“爹,我睡得香呢,没事!” 夜庚新说道,“也不知还有没有別的刺客,我让侍卫留在你院中守著,你睡你的,没什么大事不要出来。” “……哦。” 听著院中的脚步声,夜时舒脸上忍不住掉黑线。 侍卫守在她院子里,那承王如何离开? 她若是把侍卫支走,肯定会引起父亲怀疑。可不把侍卫支走,难不成留承王在她房里过夜? 正为难著,突然一条手臂横过她腰肢,紧接著把她往下一拉,下一瞬她便落入一具温热又宽厚的怀抱中。 “干什么?!”她忍不住挣扎。 “別动!”男人沙哑地抵著她额头,搂著她腰肢的手收得更紧实。 夜时舒双眸大睁,脸颊如同火烤般发烫。 虽然他们都穿著衣服,可如此毫无空隙的相拥下,他身体的反应几乎跟穿不穿衣服都没关係了! 也是她还有一丝理智,强忍著没喊出声来。毕竟她也清楚,若是让人发现他在她房中,名声不好听是一回事,重要的是他没有身残的秘密会泄露! 比起她的羞愤,尉迟凌觉得自己才是最苦熬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娇躯在怀,虽不如梦中场景旖旎,可她身上香甜的气息真实撩人,他都快分不清到底哪些是真、那些是梦了…… 直到听到她抽泣的声音,他这才確定自己不是在梦中。 “哭什么?本王又没把你怎样!再说了,是你把本王拉上床的,本王都没说什么,你倒是先使起性子了!”他別开脸没好气地道。 “把手拿开!”夜时舒咬著牙抓著他的手腕,让他把大手从她褻裤中拿出来。 “咳!”尉迟凌不自然地轻咳。理智回归后,也是真怕她激动把外面的人引进来,故而也放开了她身子。 夜时舒立马坐起身,冷冷地把他瞪著。 她都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竟招惹些变態! 上一世魏永淮到她死都没碰过她,这一世换了个男人,结果还没成亲就跑她房里耍流氓…… 难道这是老天对她变相的补偿? “白日里那丫鬟是怎么回事?明知她有问题,为何还要留下她?”尉迟凌侧臥著,单手撑著侧脸,別看姿势慵懒閒適,可语气充满了质问。 夜时舒越看他越欠揍,明明他不要脸在先,这会儿还把她当犯人审! 於是她也带著几分报復心理,直言说道,“我就是对她说,以后我嫁到承王府后,让她帮著我固宠!” 闻言,尉迟凌身躯一僵,眸底剎那间溢出一股寒气,“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可不等夜时舒再开口,他又一把將她捞回怀里,这一次翻身压著她,咬著牙怒道,“夜时舒,谁给你的胆子敢算计本王?” “你別胡说,我哪有算计你,我就是骗她而已!”夜时舒双手撑著他胸膛,突然觉得他这样子才是真的嚇人。 “你骗人就非得拿本王做幌子?对付魏家是如此,对付一个丫鬟也是如此,夜时舒,本王何时给你脸了?”尉迟凌捏著她下巴,这次他是真生气了,胸口不受控制地起伏著,眸光凌厉地瞪著她。 下一刻,他头微微一偏,恶狠狠地覆上了她的唇—— 没有梦中的旖旎缠绵,但真实的气息却比梦中还刺激!他蛮狠又急切地撬开她的贝齿,本能的在她唇齿中攻城略地,恨不能重温一遍梦中的景象! 夜时舒做梦都没想到他会疯狂到这样的程度,他们现在是未婚夫妻不假,可是他们才认识多久啊? 最重要的是,她完全搞不懂这男人到底在发什么疯,他们之间都没有感情可言,他是出於什么原因亲她? 隨著唇齿间的纠缠,她感觉脑袋都有些浑浑噩噩了,特別是他的双手越发放肆,让她隱隱吃痛。可她想喊又不能够,想打他又怕自己更吃亏,眼瞅著他粗暴地把她肚兜撤掉,她实在忍无可忍,假装迎合他勾住他的脖子,然后手指头猛地用足了劲儿点在他后背的穴位上—— “你!”尉迟凌惊愕地瞪著她,虽然周身漆黑,可那双黑眸中明显布满了怒火。 夜时舒看著心口处他的爪子,羞愤地將他僵硬的身躯推开,然后坐起身快速把肚兜重新繫上,接著把被他褪到腰间的里衣重新拢合好。 確定没有肌肤外露后,她才转过身,怒瞪著他,“別以为我不敢打你,我现在就是打了你你也只能给我忍著,不信你试试看!” 此时,尉迟凌也清醒了。 想起方才自己的衝动,他眸底的怒火也变成了懊恼。 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中了什么邪,竟不管不顾地想要了她…… 面对夜时舒的威胁,自知理亏的他什么话也没说,只闭上了眼,一是平復自己情绪,二是要降下身上那一股邪火。 夜时舒愤怒地威胁完他之后,下床去到门口边,听著外面的动静。 父亲给她院里安排了好几个侍卫,院外也有侍卫不停巡逻,这严密的阵仗,刺客进不进得来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承王现在是出不去了。 咋办啊? …… 大门內。 “將军,府中各处已搜查完毕,没有再发现刺客的身影,应该就只有逃走的那两个。”侍卫稟道。 夜庚新皱著眉,百思不得其解。 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人敢潜入他府中。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谁派来的? 眼看著快到卯时,他严厉地交代,“以防再有刺客前来,这几日务必严加把守府中各处,若发现可疑之人,一律杀无赦!” “是!” …… 太子府。 尉迟睿正更衣准备上朝,突然收到密报。 “殿下,派人盯著承王府的探子说,发现承王府夜半三更有人出府,那人还去了將军府。探子担心有承王与夜庚新有密谋,於是便尾隨去了將军府。可惜的是被將军府察觉到了,没能拿到他们密谋的证据。好在人逃得快,並没有暴露身份。” “半夜三更密谋?”尉迟睿眸光阴鷙地瞪著来报信的手下。 “殿下,看来承王的野心並没有死,皇上刚为他和夜家三小姐赐婚,他就迫不及待地想出风头了。殿下,您可得多提防著啊!” “哼!”尉迟睿冷哼,“看来本宫还得亲自去一趟承王府!” 而此时的承王府。 文岩和文墨带著侍卫满院跑,急得都快跳脚了。 一夜醒来,王爷居然不见了! 第21章 赖著不想走 听小廝说起昨夜的事,文岩、文墨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都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王爷大半夜的洗什么澡?” “莫不是他要出门见什么人?可他就算要出门也该把我们带上啊!” 车轮椅还在床边搁著,现在他们最担心的就是王爷这一出去,万一被人发现了可怎办? 眼瞧著天都快亮了,可王爷还没回来,二人又不敢大张旗鼓地出去寻人,只能耐著性子继续等。 从鸡鸣等到天亮,从天亮等到日头高照,他们没把人等回来,却看到门房匆忙来报—— “文护卫,太子殿下来了!” 这消息,直接把文岩和文墨嚇跳了。 “太子来我们王府做什么?” “王爷都不在府上,我们该如何向太子解释?” 二人互瞪著,愁得上火。 可事情迫在眉睫,容不得他们多商议,文岩立马凑到文墨耳边快速低语。 文墨点了点头,快速朝大门的方向奔去。 而文岩则是一溜烟进了自家王爷的臥房。 在二道门的时候,文墨又加快步子迎到尉迟睿身前,跪地就行了个大礼,“太子殿下驾到,我家王爷病疾在身无法迎驾,还请太子殿下息怒!” 被他这一跪,尉迟睿不得不停下脚步,垂眸看著他,问道,“承王病了?是何病?可有请太医?” 文墨道,“回太子殿下,我家王爷自伤了腿后身子就一直虚弱,本来脸上的疤痕就未痊癒,也不知道这几日沾染了什么,竟又开始溃烂。听说您来了,他都羞於见您,怕那些溃烂的脓血噁心到您。” 尉迟睿仅是想起尉迟凌那张疤痕脸就噁心,听文墨如此描述,更是作呕! 可他到底不能表现出来,只说道,“本宫有事要与承王说,你速带路。” “是。”文墨不紧不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心里估摸著,文岩应该在房里准备好了。 进了尉迟凌住的臥房,尉迟睿快速扫了一眼。 床幔把床內遮得严严实实的,房內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还没开口,床幔便被人从里面揭起。 但又不是全部揭起,只一条缝隙,能看到男人修长的身姿和脖颈。 “皇兄来了?臣弟的脸伤復发,脓血不止,恕臣弟不便污了皇兄的眼,咳咳……” 不得不说,文岩的模仿能力属实强悍,与自家王爷的声音有八成像,另外两成有些异色,那是因为他语气中多了一丝自卑和难受。 尉迟睿可不是来看他丑陋又噁心的模样,他隨即便朝文墨问道,“文岩呢,怎不见他?你家主子如此伤著,他跑哪去了?” 文墨低垂著眉眼道,“回太子殿下,文岩隨大夫去给王爷拿药了。” 尉迟睿眸底闪过一丝黯光。 拿药这种事也让贴身护卫去做? 看来去將军府的人,是文岩! “二弟,听说初八就是你和夜三小姐的大婚日,你这模样继续恶化下去,本宫都担心你会嚇著新妇。依本宫之见,你不如找父皇说说,让礼部重新挑个好日子,待脸伤好些了再成亲也不迟。反正父皇已经替你们赐了婚,你也不用担心她会跑,你说是不?”他看著床幔那条缝,一嘴的体贴劝道。 “过两日若伤势还无法好转,臣弟自会向父皇稟明延后大婚……咳咳……” “不是本宫说你,本宫也是为了你好。你看你从战场回来,弄成这般模样,真是叫人心疼。以前你为社稷安邦,已经够艰苦了,如今你伤重,那就该好好將养身子,其他事都別再操心,一切还有本宫呢。” “多谢皇兄体恤,臣弟以后定加倍爱惜身子,不让皇兄操心。” 尉迟睿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他不信承王听不懂他的话,今日来就是要『敲打』承王一番,让其安分守己。 既然承王识趣,向他服了软,那自己所来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本宫想起还有些需要处理,就不打扰二弟休息了。”说完,他温润地看向文墨,亲和地交代,“务必好生照顾承王,不可有半分懈怠,知道吗?” “太子殿下放心,小的会照顾好王爷的。”文墨毕恭毕敬地应道。 就这样,尉迟睿来了承王府,连坐都没坐一下便又离开了。 文墨將他送出府后赶紧跑回臥房。 文岩已经下床,不过身上还穿著尉迟凌的袍子,见文墨回来,一头是汗的与他商量,“得想办法把王爷找回来,“这次是太子,要是皇上召见,我们还怎么骗?” 文墨抓脑,“可去哪里找呢?太子刚走,就算我们现在出去找王爷,也容易被他发现!” 正在这时,门房侍卫匆匆跑来。 “文护卫,致和將军府三小姐差人送了信来。送信人说,这封信是三小姐给你们的,让你们务必拆开。” 闻言,文岩和文墨一头雾水。 三小姐给他们写信做什么? 有什么话不能直接交代,非得如此麻烦? 文墨接过信拆开。 文岩也好奇不已,於是把头凑了过去。 看完信中內容后,二人直接目瞪口呆。 他们王爷竟然夜半三更跑去將军府,还藏在未来王妃闺房中出不来! 文岩最先回过神,赶忙催促侍卫退下。 然后房门一关,凌乱得在原地直打转,“我的天啊!王爷这是要做什么?万一被人发现,那这么久的忍辱负重岂不是功亏一簣?” 文墨拧著眉道,“看来王爷对三小姐上了心!” 文岩更是忍不住翻白眼,“前不久才说要利用三小姐如何如何,这就上心了?以前那么多女子明里暗里地向王爷示好,也没见他对谁上心啊!” “行了,別嚎了,赶紧想办法把王爷接回来吧!”文墨说著话,走向烛台,拿出火摺子將信点著。 “怎么接?这大白天的,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著咱们王府呢!” “那我给三小姐回个信,就说让王爷再等等,天黑后我们再去將军府。” “也只能如此!” …… 將军府。 早上的时候,夜时舒睡著了,冬巧进来服侍她洗漱,差点没把她嚇死。 幸好同床的男人穴道解开后及时把她弄醒,才没让冬巧有机会拉开床幔。 她装出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吩咐冬巧先去厨房燉鸡汤,等她睡饱了再起床喝。 昨夜府中来了刺客,下人们都没怎么睡,冬巧也一样。听见她说要喝鸡汤,冬巧心里还挺乐意的,毕竟燉鸡汤费时,她有机会偷懒睡觉。 冬巧离开后,夜时舒也没瞌睡了,冷著脸朝身旁侧臥的男人看去,“王爷,我想办法把院里的人都支开,你找机会从后院离开。” 尉迟凌身形未动,且看她的眼神也是冷颼颼的,“本王虚弱,离开不了。” 夜时舒忍不住黑脸。 这傢伙就是在怪她昨夜点了他的穴,给他身体造成了损伤! 就一个点穴,两个时辰就自动解了,还虚弱?他一个堂堂的王爷,能不能要点脸? 就在这时,郝福来她院中,隔著房门稟报,“小姐,澜贵妃差人来说,明日要您去宫中陪她赏。” 第22章 夜时舒,你给本王等著 夜时舒一听,赶紧下床披了件外衫去开门。 “郝叔,澜贵妃只让我一个人进宫吗?” “回小姐,宫里那人交代完后便回宫了,老奴並没有机会多问。”郝福道。 “行,我知道了。”夜时舒说完,又冲他笑了笑,“昨夜没睡好,我还想多睡会儿了,呵呵。” 郝福理解地道,“小姐,那您休息吧,老奴就不打扰您了。” 目送郝福走远后,夜时舒才赶紧把房门关上,然后回到床上,皱著眉问,“王爷,你母妃要见我,我需要做些什么?” 从小到大她参加的宫宴许许多多,对澜贵妃也不陌生。澜贵妃虽没有被封后,但自皇后病逝后,她就执掌六宫,堪称大鄴国女子贤淑的典范。 她对澜贵妃印象很好。 只是,澜贵妃快要成为她婆母,这关係一变,她就有些忐忑不安。 尉迟凌原本慵懒侧臥的,听到消息的他坐了起来,疤痕的脸绷得有些紧,周身莫名地释放著一股冷意。 “你无需做什么,只要儘量装傻充愣便可。” “装傻充愣?”夜时舒偏著头,一副听错的表情,“王爷,那是你母妃、我未来婆母,我不努力挣表现让她满意,还要装傻充愣让她厌恶,你確定这不是在害我?” 尉迟凌別开脸,“爱信不信。” 夜时舒皱眉。 就因为她点了他的穴,他就要如此报復她? 哪有人叫未婚妻在自己父母面前胡乱表现的?她是脑子进水才会听他的! 想到什么,她下床到衣柜边,翻出一套衣裙,再到床边把衣裙扔给他,“你先换上我的裙装,就算不小心被人瞧见了,別人也不会第一时间想到是你!” 看著膝盖上她的衣裳,尉迟凌疤痕下的脸泛著黑气,盯著她的眸光也冷颼颼的,“你让本王穿女子的衣物?” 夜时舒露齿笑道,“王爷,为了您的秘密,委屈一点没什么的。” 她这一口白牙,在加上一双笑成缝的月牙,可谓是笑容灿烂,就差脸上开出了了。 但尉迟凌却咬紧了后牙槽,冷硬道,“夜时舒,你给本王等著!” 等成了亲,他会把这一笔笔的帐跟她好好算清楚! 夜时舒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转身就去了院外,把夜庚新给他安排的侍卫全招来跟前,“你们守了一夜,都累了。这青天白日的,就算有刺客也不可能如此囂张,你们且下去休息,把精神头养足,天黑后再开始严查府中各处。” 侍卫们也没硬撑,都听话的退下了。 夜时舒又给院里其他下人交代了一些事,要么让他们去街上买东西,要么让他们去夜庚新院中取一些书籍,总之就是把人全都支走,然后由她引路,把尉迟凌偷偷送出了將军府。 当看著尉迟凌套著她的衣裙时,她硬是用了几辈子的耐力压住了狂笑的衝动。 她穿著拖地的长裙都盖不完他的小腿,明明已经很宽鬆的尺寸,硬是被他宽厚的肩背和一身肌肉撑变了形。 他没有束髮,一头墨发如瀑般垂在身后,比她的还黑亮浓密。 而他还摘了脸上疤痕,露出原来的容貌…… 夜时舒知道他很好看,说他是京城第一美男子都不是吹捧他。只是,这几次接触以来他的丑脸已经深入她心,突然间看到他俊美如仙的原貌,一时间还有些彆扭。 “那个……王爷,你飞过这墙头,后面是一片树林,出了树林往东便能回承王府了。”她指了指身侧的一堵高墙,儘量不去看他此刻的样子。 尉迟凌没急著跃墙,眸光深深地凝视著她,“夜时舒,本王很期待与你成亲后的日子。” 夜时舒一脸黑线。 可当她正眼看他时,他已经运起轻功飞出了高墙。 站在原地,想著男人方才的话,再回想昨夜他对她的所作所为,她头皮发麻的同时,心跳的速度还有些不受控制地加快。 …… 翌日。 夜时舒早早起床收拾打扮,在夜庚新去上早朝时,跟著他一道出门。 路上,夜庚新交代了女儿不少,多是让她知礼守礼的话,毕竟是见未来婆母,规矩和品行是最叫人看重的。 夜时舒乖顺的应著。 到了宫门口,父女俩分了路。 夜时舒没急著去澜贵妃住的澜霞宫,而是在宫门等到天放亮了才去。 得知她一大早就来了,澜贵妃让人请她去偏殿坐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把她叫去跟前。 夜时舒恭敬无比地行了大礼。 澜贵妃满脸笑意地抬手让她起身,接著招她到近前,拉著她的手仔仔细细地打量,精致典雅的脸上全是喜爱。 “本宫早前就喜欢你,要不是你与魏家公子有婚约在身,本宫早都请奏皇上让她给你赐婚了。如今你退了魏家公子的婚约与凌儿婚配,本宫甚是欢喜,总觉得是老天听到了本宫的心声,特意满足本宫的心愿。” “多谢娘娘抬爱!时舒笨拙,若有哪里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娘娘多指教。”夜时舒低眉顺眼地道。 “你这孩子,本宫是在夸你呢!”澜贵妃嗔完,冲旁边的嬤嬤们笑道,“你们看看,未来的承王妃多可人!” 嬤嬤都附和地笑了笑。 夜时舒假装羞涩。 澜贵妃仿佛才想起什么,突然懊恼道,“哎呀,本宫也是的,既然都把你叫进宫了,怎就把凌儿给忘了呢?” 夜时舒道,“娘娘,王爷行动不便,还是別让他来了。” 澜贵妃又冲嬤嬤笑赞,“你们看,承王妃多体谅承王,这还没过门呢就护上了!” 夜时舒除了保持得体的微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未婚婆媳要如何相处,她没经验,可眼前这位准婆母的话,听著欢喜,可总觉得彆扭。 正在这时,只听一名宫女前来稟报,“娘娘,太子殿下来给您请安了。” 澜贵妃抬眼笑道,“快请太子进来。” “是。” 夜时舒微微扭头,余光瞥了一眼宫女离去的身影,柳眉稍皱。 不多时,太子尉迟睿进了殿。 一身蓝底四爪蟒袍贵不可言,何况他挺拔玉立,气质出眾,还有著皓月般白皙俊美的容貌,说他是目前大鄴国最迷人的男子都不为过。 以前夜时舒都不怎么关注他,也许是马上要成为承王妃的缘故,想著今后免不了与对方有交集,故而大著胆子多看了一眼。 “臣女拜见太子殿下。”待尉迟睿走近后,她福身礼道。 “没想到夜三小姐会在此,看来是本宫唐突了,早知道就晚些来,免得打扰你们说话。”尉迟凌朝座上的澜贵妃温润一笑,接著朝夜时舒抬了抬手,“夜三小姐免礼。听闻你遇难时,本宫还去將军府欲行慰问,如今看著夜三小姐安然无恙,本宫也替夜將军安心了。” “多谢太子殿下关怀。”夜时舒谢道。 “殿下今日怎有空过来?”澜贵妃亲切地询问。 “多日没来看您,想著今日散朝早,便过来给您请安。” 正在这时,一嬤嬤前来稟报,“娘娘,雪燕做好了,可是现在用?” 澜贵妃含笑吩咐,“正好,太子和三小姐都在,给他们也上一份。” 嬤嬤应声退下。 殿內的宫女隨即便主动为尉迟睿和夜时舒安置桌几。 夜时舒也不好推却,只能硬著头皮在澜贵妃的右下手位落座。 她对面便是尉迟睿。 对澜贵妃如此安排,其实夜时舒心中是不怎么舒服的。 她是承王即將过门的正妃,是澜贵妃的准儿媳。太子虽是储君,她可以说避免不了与太子见面,但是站在澜贵妃的角度,让自己的准儿媳与別的男子一起吃吃喝喝,这是到哪都说不通的。 而澜贵妃身为六宫之主,不可能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第23章 我们现在是孤男寡女同处一室 没一会儿,宫人不但端来雪燕,还伴有蜜饯糕点,把几张桌几摆得满满当当。 澜贵妃亲切地招呼她,“舒儿,到了本宫的澜霞宫就別把自己当外人,如在家一般隨意便好。” 夜时舒乖顺地点了点头。 澜贵妃刚转头想招呼尉迟睿,突然在尉迟睿桌几边摆布点心的宫女不小心打翻了盛装雪燕的瓷盅。 “啊!”宫女嚇得惊叫,紧接著就对尉迟睿跪下求饶,“殿下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求殿下开恩!” 澜贵妃脸色一沉,怒斥道,“我澜霞宫怎会有你这般笨手脚的人?陈嬤嬤,把她带下去,杖十棍!” 澜贵妃身侧的嬤嬤一脸肃色地走向那宫女,將其带了出去。 澜贵妃朝另一名小宫女看去,“莫让太子殿下失了顏面,快带太子殿下去偏殿更衣。” 尉迟睿也没拒绝她的张罗,离开前还歉意地朝夜时舒点了点头。 澜贵妃隨即让人收了他的那张桌几,连带著桌几上的吃的也全撤下了。 夜时舒全程静默。 对於桌几上的珍贵吃食,她也只是看著,並没有要吃的意思,全程就主打一个靦腆內向。 见她如此反应,澜贵妃微笑道,“舒儿,没嚇著你吧?都是陈嬤嬤她们调教不力,扫了你的兴致。” 夜时舒起身道,“娘娘多虑了,舒儿没有那种想法。” 澜贵妃看她的目光越发柔和,似乎很喜爱她这文静內敛的性子。而她似乎才想起今日叫夜时舒来宫里的目的,於是从座而起,朝夜时舒走去,牵起她的手,说道,“走,陪本宫去园走走。你与凌儿快成亲了,本宫借赏之名让你来,就是想让你提早熟悉这澜霞宫。” 夜时舒温顺地隨著她走出大殿。 春夏交替的季节,正是万物生机勃发之时,宫中每处园都是奼紫嫣红迷人眼,但每一处又都独树一帜,各有各的迷人之处。 她们准婆媳走在芬香扑鼻的小径上,身后跟著四个嬤嬤、十几个宫女太监。 澜贵妃主动与夜时舒聊起尉迟凌幼时的事,“凌儿他啊从小就是个闷葫芦,以前有什么事他都总爱找他父皇,不愿告诉本宫,后来在战场上受伤,许是觉得自己变成了废人,连他父皇他都不亲近了。” 闷葫芦? 夜时舒脑海中浮现出尉迟凌那张戴著假疤痕的脸,以她与他的接触,觉得他跟『闷葫芦』三个字压根沾不上边。 一个把所有人都骗住的人,那么能整活,怎么可能闷? 澜贵妃望著圃中一株芍药,突然嘆了口气,“本宫知道,凌儿之所以不愿与本宫亲近,是觉得本宫偏袒太子。他是本宫亲生子,觉得本宫应该只对他一人好。” 夜时舒听到这,一下来了几分好奇,“娘娘的意思是承王殿下吃太子殿下的醋?” 澜贵妃转身面对她,一抹哀色从美目中流出,“舒儿,你有所不知,太子的母后在世时与本宫情同姐妹,我们曾经甚至有过生死之交。只是皇后她太过美好,天妒英才才被老天带了去,留下嗷嗷待哺的太子。你说说,我能放任太子不管吗?” “何况我的身份,如果我不对太子上心,只一味地疼爱自己的儿子,你叫皇上如何看我?叫那些拥躉储君的朝臣如何能安心?我不想被质疑,说我们母子有野心,那就必须把太子视若己出。我也不想凌儿在朝中被人猜忌,所以在凌儿少年时便劝说他入了军营。” 说到这,她又伤心地嘆了口气,“可惜我的做法得到了皇上和朝臣的称讚,却叫凌儿寒了心,让他至今都不愿与我亲近。” 有些事夜时舒听说过,比如澜贵妃视太子如己出。正因为她这份大德大爱,让人称颂不止。 而有些事她是第一次听说,比如承王吃太子的醋,觉得太子抢了他的母妃。 站在澜贵妃的角度,她能悉心照顾別人的儿子,的確有情有义,该受人尊敬,也担得起伟大之名。 只是,站在承王的角度,她却没法评说。毕竟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都会因为一碗水端不平而互相仇视,何况太子还是皇后所出。 澜贵妃拉著她的手,说道,“我同你说这些,是因为你马上要与凌儿成亲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与凌儿有些隔阂,还得指望你在中间调和。” 闻言,夜时舒温顺回道,“娘娘放心,舒儿会的。” 澜贵妃笑了笑,转身看向圃,突然抬手指向一株兰,“舒儿,你喜欢兰吗?” 夜时舒敢说不喜欢? “娘娘,这株兰开得真好。” “来人,把这株兰做成盆景,给三小姐带回府去。”澜贵妃直接朝宫女吩咐起来。 “……”夜时舒想阻拦,但张了张嘴,却又担心自己推拒会惹澜贵妃不悦。 没一会儿,宫女將那株兰从圃中连根带土拔出,还特意呈到夜时舒面前,热情地说道,“三小姐,您稍等,奴婢这就找只玉盆培上。” 夜时舒微微一笑。 宫女转身欲离去,可她转身的弧度过大,那根部悬吊的泥土飞溅到夜时舒裙摆上。 见状,澜贵妃脸色微沉。 一旁陈嬤嬤赶紧说道,“娘娘,红玉也不是故意的,您別动怒,奴婢这就让人带三小姐去清洗。” 夜时舒能说什么? 瞧著裙摆上的泥,只能接受陈嬤嬤的安排。 隨后她便跟著一名小宫女朝最近的一座宫殿而去。 进门的时候,夜时舒留意了一下,这宫殿冷冷静静,也没瞧见一个人影,应该是閒置的。 小宫女推开一间房门的时候,她没有多想的便走了进去。 只是在她双脚迈进门槛时,她望著侧面座榻上身著蓝色四爪蟒袍的太子,面色忍不住变僵。 “太子殿下恕罪,小女走错地方了。”好在她反应也快,及时为自己解释。 可还不等她转身,房门便被人快速关上。 她双眸睁大,紧接著戒备地瞪著侧面座榻上的男人,冷声问道,“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三小姐,陪本宫坐坐。”尉迟睿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面色温和地招呼她。 “太子殿下,这於理不合!” “再於理不合,我们现在也是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了。”尉迟凌嘴角扬起一丝笑。 夜时舒从他这一笑中看到了得逞。 何况他这一句『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也由不得她再装清纯! 確定自己是入了別人的局后,她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走向他,也不顾什么君臣之礼了,直言问道,“太子如此做,目的为何?您应该知道我与承王马上就要成亲了!” 尉迟睿没正面回答她,只是讥笑地挑了挑眉,“本宫很好奇,为何你会选择承王?不是本宫贬低他,就承王这般样子,你嫁给他也是守活寡。我原以为夜將军是个聪明人,他的女儿应该也不傻,没想到你们父女竟会做出如此愚笨的选择。” 第24章 给自己一掌 夜时舒看著他高高在上的神態,即便那张脸是很出眾,可此刻却直叫她犯噁心。 嫁给承王会不会守活寡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承王是个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男人! “太子殿下,我与承王婚事已定,说再多也没用。”她唇角也扬起一丝嘲讽,“太子殿下若是想挖兄弟墙角,还是省省吧。即便您锄头舞得好,能把墙挖倒,但谁也不能保证您不会被墙砸死砸伤。” “呵呵!”尉迟睿突然笑出声,“本宫拙见了,还以为你是一只温顺的小兔子,没想到竟是一株带刺的。难怪承王会选你,换作本宫,若是娶了你,想来日子也不会枯燥无趣。” 夜时舒抿著唇不接话了。 但尉迟睿却越发得意起来,“虽然你说得没错,你与承王婚事已定,可本宫得提醒你,你现在与本宫共处一室,只要你走出这房门一步,你猜猜会是什么结果?” 夜时舒攥紧双手,如果这里不是澜霞宫,如果这是在別的地方,她一定会毫不客气地把对方揍死! 挖兄弟墙角的,不配为人! 何况还是用如此下贱卑劣的手段! “太子殿下说得也没错,只要我现在走出这里,名声就彻底毁了。这是在澜霞宫发生的事,我也不可能咬定此事与澜贵妃娘娘有关,最后为了皇家顏面,十有八九皇上会不生动色地撤掉我与承王的婚事,然后將我指婚给你。” 尉迟睿眼眸微眯,审视她的眸光带著一丝凌厉,似在判断她是否会认命。 想到什么,他眉心舒展,语气恢復了温和,“三小姐怕是不知道吧,其实承王心中是有人的,娶你不过是为了和澜贵妃赌气罢了。” 夜时舒红唇抿紧。 尉迟睿將她的小表情收入眸中,接著又道,“承王戍守边境时便有了心上人,他变成如今的模样也是为了救心上人所致。所以,本宫很同情你,你嫁给他,註定不会圆满。” 夜时舒暗暗地抽了一下唇角。 嫁给承王不会圆满,做他太子的女人就圆满了?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大一坨救世主! 得,非要噁心她是吧?算定了他们会被人『捉姦』,对吧? 既如此,那也別怪她不客气了! “太子殿下这份替兄弟操心的心著实让人感动,但我这人呢,口味有些重,就喜欢承王那样的。貌丑无顏、双脚残废,在別人眼中是缺点,但在我眼中却儘是优点,毕竟放在外面安心,不用担心他被別人勾了去,搁在家里也能辟邪,说不定还能保我长命百岁呢。” “你!”尉迟睿从座榻上怒起。如果先前她的话是拒绝,那这番话简直就是明晃晃地羞辱他,说他连个废物都不如!“夜时舒,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夜时舒刚想说话,就听见门外成片的脚步声,同时还伴有小宫女的嗓音,“娘娘,奴婢亲眼所见,三小姐把太子殿下叫去了那间屋子!” 夜时舒心中呕血。 知道一进宫门深似海,可她万万没想到,第一次以准儿媳的身份来见未来婆母,竟会被人如此设计! 而隨著门外的脚步声靠近,尉迟睿也朝她逼近,那脸上是让人作呕的邪笑! 她狠狠咬牙,速度退到门边,猛地运起掌风,对著自己心口就是一击—— “噗!” 隨著嘴里喷出的血水,她后背贴著门板瘫坐在地。 『砰』! 房门被人用力推开。 她贴著门板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去,脸颊正好贴在自己喷出的血水边。 门外的人似是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幕,无一不愣。 最怒目圆瞪的人还不是门外的人,而是屋中的尉迟睿! 他没想到夜时舒会出如此狠厉的招式,更没想到她这狠厉的招式竟是用在她自己身上! “这……这……”澜贵妃指著地上的夜时舒,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夜时舒吃力地抬起一只手,指著尉迟睿,痛苦不已地呻唤,“娘娘……救命……太子他想……想杀我……” 澜贵妃脸色冷若寒霜。 尉迟睿瞪著夜时舒反咬她的样子,比她更想吐血! 还是那个將夜时舒引到此处的小宫女站出来,指著夜时舒义愤填膺地道,“你蓄意勾引太子,肯定是太子看穿了你的计谋,不想被你算计,所以才出手伤你的!你这是咎由自取!” “承王殿下到——” 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传报声。 第25章 你希望本王不来? 澜贵妃更是脸色难看。 可转过身,她却是一脸关心,“凌儿,你怎么来了?太子不是说你脸伤復发不能出门吗?” 尉迟凌坐在车轮椅上被文岩和文墨推著,行到她面前,微微偏头朝门內看了一眼,別有深意地勾起唇角,“儿子很好奇,我这未过门的王妃是如何在母妃的寢宫中勾引他人的?这偌大的京城都没个私会之所,勾引人竟然勾引到澜霞宫来了。” 他这话听著是在嘲讽夜时舒,可澜贵妃的脸色却是最黑沉的。 尉迟凌仿佛没看到她的表情,扭头对左面的文岩使了个眼色。 文岩领会,立马绕过澜贵妃进到房中,將夜时舒扶起,然后搀著她走向尉迟凌。 当著澜贵妃和嬤嬤、宫女、太监的面,尉迟凌伸手勾住夜时舒的腰肢,直接將她扯到自己腿上。 “谁引你来此的?” “她!”夜时舒没有犹豫,抬手便指向那名小宫女。 “文墨,杀了!” 尉迟凌盯著夜时舒的眼神都没移动,直接冷声下令。 文墨也没有一丝迟疑,绕过车轮椅便走向那名小宫女,抓著她的脖子就將他提了起来。 “唔唔……” 小宫女如同一只鸡仔被提到半空中,双手双脚不断地扑腾,但面对文墨的死劲儿,她却是一个正常的音调都发不出来,只满眼的恐惧。 “住手!”澜贵妃忍不住怒喝。 尉迟凌抬眸,依旧勾唇笑著,“母妃是想让她入大狱接受刑讯审问吗?像这种年纪的,您確定她对您有十成忠心?” 威胁! 澜贵妃被懟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如果他把事情闹大,她不能保证这小宫女能誓死守口。就算小宫女寧死不招,她身为澜霞宫的主子,也难辞其咎! 尉迟凌低垂眉眼看著怀中难掩痛色的人儿,再抬头时,他依旧勾唇著,只是这笑在他疤痕脸上格外的瘮人,“三小姐曾当眾宣誓非本王不嫁,父皇也知我们情投意合才给我们赐婚。若她对旁人有情,以她的身份,大可名正言顺择他人为婿。一个小宫女竟敢搬弄是非污她清誉、辱她名节,母妃还觉得她不该死吗?” 澜贵妃知道,他这是在给他们台阶下! 而一旁,文墨已经扭断了那小宫女的脖子。 其他嬤嬤、宫女、太监纷纷低下头,没一个敢喘大气。 尉迟睿从屋里走出来,瞪著被文墨扔在地上的小宫女尸体,愤恨道,“的確该死!本宫就是听闻贵妃娘娘在这边赏,想著过来陪贵妃娘娘说说话,没想到先遇上了夜三小姐,更没想到这贱婢不明真相便造谣污衊夜三小姐!” 尉迟凌斜睨了他一眼,没接任何话。 只是转头又看著澜贵妃,“母妃,既然解释清楚了,那儿子便带人离开了。希望母妃能管理好身边之人,不然就今日这样的场面,儿子与舒儿怕是一辈子都不敢再踏入澜霞宫半步。” 窝在他怀里的夜时舒听著他对澜贵妃所说的话,心中很是诧异,没想到他为了她竟然在自己母妃面前有如此强硬之態。 同时她也忍不住腹誹,他们母子哪里是不亲近,简直就是势如水火! 今日这场局,太子是主谋。 澜贵妃呢?她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是什么? 从一开始太子的出现,到她带著宫人来『捉姦』,她在这场局中可不是什么边角料! 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身体会,她很难相信,世上还有如此母亲,能明目张胆地给亲儿子戴绿帽…… 在她思绪混乱当头,尉迟凌已经带著她出了澜霞宫。 一颗药丸塞进她嘴里,她恍恍惚惚地抬起头,看著男人脸上丑陋的疤痕,非但不觉得丑,甚至还觉得看顺眼了也挺別致的。 药丸入口即化,缓解了她心口的痛意。 “你怎么来了?” “你希望本王不来?”男人眼神冷颼颼的,莫名带著怒气。 “我……我只是没想到……” “少说话!” “……”夜时舒垂下眸子。 许是吃了那粒药丸的缘故,她脑袋开始晕晕沉沉的,渐渐的没了知觉。 等她醒来时,屋子里已经掌了灯,且还是一间陌生的房间。 “醒了?” 她看著床头边的男人,脱口问道,“这是哪?” “在你房中借住了一宿,本王把自己的臥房还你住。” “……”夜时舒一脸黑。 “夜將军已来看过你,但你险些伤到心肺,他也不敢冒然將你带回府,便託付本王照顾你。” “哦,那我爹没说什么吧?” “没有。” 夜时舒试著动了动,虽然心口还隱隱作痛,但也不妨碍她行动,於是她撑著身坐了起来。 尉迟凌也没阻拦,只是眸光冷冷冽冽的,像是心事满腹,又像是在为什么置气。 夜时舒望著他,问得很直接,“你母妃这般做,图什么?” 第26章 让她去捉姦 尉迟凌轻『哼』了一声,“图名声吧,毕竟是她自己亲口说的,要对太子宽容友爱,才能让父皇安心、让朝臣放心,否则旁人会误以为我们母子有野心。” 听他这语气,可见他早都已经见惯不怪了。 “王爷,药来了。”文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拿过来。” “是。” 文岩端著热气腾腾的药走到床边,见尉迟凌要伸手,夜时舒先把手伸向文岩,“给我吧,我自己喝。” 文岩看了看自家王爷,在他点头下,这才將药碗递给了夜时舒。 待她喝完药,文岩接过空碗后很识趣地退了出去。 房间很安静,静得只有他们彼此的呼吸声,以及空中瀰漫的药气。 “抱歉,此事本王没能为你討要公道。”尉迟凌低沉开口。 “我能活著离开那地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夜时舒笑了笑。 没有嘲讽他无能的意思,因为她知道,今日这局哑巴亏她是吃定了。 太子的身份在那摆著,闹大了,收不了场,她出丑不算什么大事,但会让天家顏面难堪。 最主要的是,如果硬碰硬,澜贵妃如此偏颇太子,若是澜贵妃真豁出去了,说不定还真能帮太子撬了亲儿子墙角。 她若不想太子得逞,这次的事,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尉迟凌眸光冷冷地睇著她,“以后別那么傻,为他们受伤不值得!” 夜时舒撇了撇嘴,“我也不想啊,可那种时候,我能想到的就是把自己弄伤,然后嫁祸太子。既然他不让我好过,那我拼了命也要给他添堵。我是没想到你会去,要是早知道你会去,我肯定是跟你一块去,那就没后面那些事了!” “再有下次,本王会派人提前告诉你。” 夜时舒脱口道,“別,除非皇上召见,否则再有谁让我进宫,我都不去!” 尉迟凌见她犹如惊弓之鸟的模样,忍不住失笑,“你以为你推脱得掉?” 身为承王妃,她去澜霞宫是免不了的。非但免不了,而且不用召见也得去澜霞宫给婆母请安。 夜时舒当然听懂了他的意思,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盯著他脸上的疤痕说道,“大不了我就说你身上的伤把我感染了,我也跟你一样废了,然后跟你一起躺著,哪都去不了。” 尉迟凌嘴角狠狠一抽,但还是没能压住笑意,別开头低低笑出声。 夜时舒不满地拿手戳他,“笑什么?你都能这么玩,我为什么就不行?” 尉迟凌斜了她一眼,眸中笑意仍旧掩不住,“你当宫里的人都是吃素的?罢了,不提这些腌臢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夜时舒还想再说什么,门外传来文墨的声音,“王爷,属下有情况稟报。” 他没进来,说明只想告诉自家主子。 但尉迟凌却未挪动车轮椅,只回了声,“进来!” 文墨推门而入,到他面前,在得到他首肯后,这才稟道,“魏家公子今日又去紫琼楼见了太子,太子赏了他两个美人,他这会儿正在紫琼楼与美人共度良宵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到这消息,夜时舒不敢置信,“真的假的?” 尉迟凌脸色微沉,眸光冷颼颼地瞪著她,“你觉得本王的人在造谣生事?不该污衊你的竹马?” 夜时舒皱眉,不满地回瞪他,“什么竹马不竹马的,如果在同一个地方长大就算青梅竹马的话,那全京城的男人都是我的竹马!我只是惊讶,魏永淮对骆丽嫻那么好,你不是说骆丽嫻小產吗,魏永淮竟然会在骆丽嫻小產后去跟其他女人那啥,这不合理啊!” 不怪她震惊,因为上一世,为了骆丽嫻,魏永淮可是守身如玉,从娶她的第一天到她死都没有碰过她,这一世魏永淮竟然会拋下小產的骆丽嫻去外面和別的女人寻欢作乐,这完全就顛覆了她上一世的认知,让她如何能淡定? 尉迟凌被懟得抿紧薄唇说不出话来。 文墨看著自家王爷吃瘪的模样,心下都快笑抽了。 面上,他很认真地向夜时舒解说道,“三小姐,属下没有造谣生事,也没有污衊魏家公子。自您与魏家公子解除婚约后,太子便频频召见魏家公子,且不断地给魏家公子安排女人,今日魏家公子在紫琼楼寻欢,已不是第一次了。” 夜时舒唇角上扬起讽刺的笑。 那魏永淮不会是以为攀上太子这棵高枝了吧?不然他怎会捨得拋下娇滴滴的骆丽嫻! 想到什么,她突然用著哀求的眼神看向尉迟凌,“王爷,求个事,行吗?” 尉迟凌沉著脸、眯著眼、冷颼颼地睇著她,“別告诉本王你要去紫琼楼『捉姦』!” 闻言,夜时舒忍不住拉长脸蛋,“你还乱说!我是想请你派人暗中给骆丽嫻送个信,让她知道魏永淮现在在做什么!” 说完,她气呼呼地別开头,“算了,跟你说话没意思。我都退婚了,还要把我跟那种烂人扯在一起,你乐意说我还不乐意听呢!” 尉迟凌被懟得语塞。 他怀疑她对魏永淮余情未了,难道还有错了? 不过他还是朝文墨使了使眼色。 文墨心领神会,赶紧应道,“王爷,您放心,属下会办好的!” 听到他出去的脚步声,夜时舒也掀被子要下床。 “做什么?”尉迟凌一把抓住她的肩头。 “回家!”夜时舒不想与她多待。 “回什么回?不想要命了!”尉迟凌眸中瞬间起了怒,但瞧著她脸蛋上摆出的疏离之色,不由得软了几分语气,“你父亲把你交给本王,本王自是要照顾好你。你且安心养伤,痊癒后本王自会送你回去。” 夜时舒瞥了他一眼,“那我住隔壁去!” 尉迟凌黑沉著脸点头,“好。” …… 骆丽嫻小產过后,葛氏非但没有嫌弃她,甚至比以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补品都是挑好的,还不断地安慰她,说她和魏永淮还年轻,只要把身子养好,要不了多久便能重新怀上。 甚至还向骆丽嫻保证,等到儿子登科及第就正式娶她,让她名正言顺地做魏家少夫人。 骆丽嫻虽然痛失孩子,但见葛氏亲口许诺给她名分,心中的喜悦也逐渐取代了失去孩子的伤心。 这天晚上,她睡得正香,突然听到窗户传来异响。 “谁啊?”她睁开眼,撩起床幔惺忪地朝窗户望去。 但下一瞬,回答她的不是人的声音,而是一道破空的响声,紧接著床头柱被狠狠震了一下。 她嚇得慌忙坐起身,双眼死死地瞪著窗户。 可窗户外再没有一点动静,更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出现。 她压著惊恐,朝床头柱看去。 只见床头柱上插著一把飞鏢,借著窗外洒进来的月光,她眼尖地瞧见飞鏢上似乎绑著什么。 她不放心,將枕头抱在怀里,然后小心翼翼地下床,轻手轻脚地靠近窗户。 確定了外面真的没人后,她这才跑到烛台边点亮了蜡烛。 拔下飞鏢后,拆下上面绑著的小纸条,打开纸条,这一看不打紧,气得她柔美的脸庞瞬间扭曲了。 好个魏永淮! 说什么只是为了迎合太子才逢场作戏,没想到他所说的迎合就是夜夜跟外面的女人睡觉! 她可是才小產啊! 而且还是因为他才小產的! 什么此生只她一人,原来都是哄骗她的鬼话! 越想她越气恨、越想她越不甘,特別是一想到魏永淮与別的女人赤裸纠缠的样子,她觉得心中那把火都快把她烧死了! 於是她扯下衣架上的衣物,穿戴好后带著一身杀人的怒火衝出了房门—— 紫琼楼。 京城最大最气派的酒楼,一楼堂食与其他酒楼无二,八方来客只要有银子皆可入內打尖住店。 二楼不对普通人开放,接待的都是达官贵族这类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亦有一些有钱的商贾,总之能在二楼消费的人,非富即贵。 在其中一间雅室中,男人左右手臂各枕著一美人,香纱薄幔的臥榻中全是淫靡的气息,男人闭著眼喘息著,看似疲累,可嘴角上扬的弧度却展现著他的饜足和愉悦。 “魏公子,奴家和姐姐可让你满意?”左边的美人在他心口画著圈圈,嫵媚得犹如妖精。 “魏公子,奴家和妹妹不想住在这里,你带我们回家可好?”右边美人亦是风情万种地挑逗。 “好好好……把你们都带回去!”魏永淮笑著应承,扭动脖子对著她们各亲了一口。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 不,是被人撞开! 三人被狠狠嚇了一跳。 魏永淮刚想起身训斥哪个东西不长眼,竟然闯进来打扰他的好事,撞门的人已经衝进屋內,並一把扯开榻边的香纱薄幔。 四目相对,他惊愕不已。 而骆丽嫻一双美目都快气爆了,这淫乱不堪的场景让她恨不得抠掉自己的眼珠子,噁心得她瞬间失去理智,扑过去对著魏永淮的脸就是一巴掌—— 第27章 床上躺著! 『啪』! 响声打偏了魏永淮的头,同时也把两个美人给刺激到了,二人全无羞耻之心,连遮蔽都不遮蔽,指著骆丽嫻怒斥,“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擅闯魏公子的雅室?” “谁准你进来行凶的?简直活得不耐烦了!” 骆丽嫻没理会她们,指著魏永淮撕心裂肺地痛骂,“姓魏的,你真不是个东西!你把我骗得好惨好苦!你忘了你说的话了吗?你说过你这辈子都只会有我一个女人,你看看你现在做的事,这就是你对我许下的诺言吗?枉我一腔真心对你,你就是这般狼心狗肺回报我?” 当著美人的面又被打又被骂,魏永淮的脸是彻底掛不住,何况她还嚷嚷得如此大声,恨不得整个紫琼楼的人都能听到,这更让他恼羞成怒,於是瞪著骆丽嫻忍无可忍地低吼,“你简直是无理取闹!你看看这世上,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只有无用的男人才会守著一个女人!再说了,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管我?” 骆丽嫻颤抖著,本就因为小產而虚弱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被人抽乾了全部的血液,脸上一片死白。 她从未想过他会背叛自己…… 可眼前的他不但背叛她,甚至还衝她恶语相向、极尽羞辱!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骂得没错,她是他什么人,凭什么管他? 在外人眼中,她只是他母亲认的义女,她名义上甚至嫁过人、死过丈夫、如今是眾人皆知的寡妇! 从一开始,她就只是他见不得光的相好、姘头、姦妇! “魏永淮,我恨你!”她咬著牙颤抖地吼完,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魏永淮瞪著她背影,拳头越攥越紧。 想著太子殿下对她有意思,他想追出去抓住她。可是两个美人在身侧,他这一追,那他身为男人的脸面便会彻底丟尽! 於是一狠心,他坐著纹丝不动。 反正骆丽嫻无家可归,就算跑紫琼楼也只能回魏家! 两个美人也有些咽不下被人打扰的怒火,於是其中一美人穿好衣裳跑出去质问楼里的伙计。 那伙计一脸无辜,“冤枉啊,我可不是有意放她上楼的,是她说太子派来寻魏公子的,我一听说是太子的人,哪里敢阻拦?” 其实这也真不能怪他看守不力,毕竟这偌大的京城,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借太子殿下的名號胡作非为? 那不是存心找死嘛! 再说跑出紫琼楼的骆丽嫻,站在街道中央,受著夜风侵袭,身心的崩溃让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最后只有蹲下身抱著膝盖放声大哭。 哭著哭著,就听见马蹄声响起,没多久身旁便多了一辆马车。 她以为是自己把別人的道挡了,於是抬起头准备让开。 突然听见车夫朝她开口,“骆小姐,太子殿下有请。” 他话音刚落,车帘便被人撩起。 借著月光,骆丽嫻看清楚了男人露出的脸庞,顿时诧异不已,“太……太子……” “上来。” …… 承王府。 夜时舒搬去了主臥隔壁。 她之前在承王府住的就是这间屋子,不和尉迟凌挤一块,就是防止他像那晚一样兽性大发占自己便宜。 一个人躺在床上,她心情逐渐平和。 谁知一个时辰后,她听到隔壁门外响起文墨的嗓音。 然后又听见开门的声音。 她一下子又躺不住了,捂著隱隱作痛的心口下床,直接往隔壁主臥去。 看著她进来,尉迟凌斜著眼冷哼,“不是要独自休息吗?” 夜时舒语塞,瞬间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她只想著与他分房而住,差点忘了今晚文墨有出任务,瞧文墨那张嘴又合嘴的样子,很明显他有了魏永淮和骆丽嫻两人的情况! “那啥,我睡不著,过来听你们聊天。”她一脸假笑地朝床头边的男人走去,还假模假样的问道,“王爷,您不介意多个人说话吧?” 她没有发现,她离开时男人就坐在床头的位置,隔了一个时辰,男人还是在床头端坐著,床上被褥也是她离开时的模样,连被角都没被牵过。 尉迟凌一直都没给她正眼,依旧斜视著她,冷声道,“床上躺著!” “好勒!”夜时舒乐得赶紧爬上床,往被褥里一钻。 尉迟凌拉下半边床幔,这才吩咐文墨,“说吧。” 文墨清了清嗓子,忍著笑,低头稟道,“王爷,那骆丽嫻收到消息还真跑去了紫琼楼,且將魏家公子与两个美人抓了个正著。后来骆丽嫻离开紫琼楼,在路上被一辆马车接走。我们的人想上前查探对方身份,但对方周围有暗手,我们的人怕暴露,故而没敢上前。” 尉迟凌黑沉的眸子微微闪动,忽地勾起薄唇轻笑,“他还真是不挑食!” 文墨从他的反应中猜测出了答案,忍不住询问,“王爷,您觉得那人会是太子吗?” 夜时舒隔著床幔竖耳听著,然后忍不住探头朝主僕俩问道,“太子把骆丽嫻接走了?怎么可能?” 尉迟凌扭头看了她一眼,“这世上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你可知骆丽嫻是如何小產的?” “怎么小產的?”夜时舒脱口反问。 “她与魏永淮行房时小產的!” “……”夜时舒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惊讶地捂住嘴巴,“你……你是说他们那个……然后魏永淮故意把骆丽嫻弄流產?” 不会吧? 她只知道骆丽嫻小產,但具体原因她没问,谁知道其中原因竟是如此荒谬绝伦!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刷新前世的认知了,想起前世魏永淮把骆丽嫻生的孩子过继到她名下,宣称是为了让她体会儿女绕膝的天伦之乐,魏永淮所做的一切,绝大部分原因都是为了骆丽嫻母子,现在告诉她,魏永淮故意让骆丽嫻流產,还是…… 还是用那种方式! 文墨见她不可置信的神色,赶紧解说道,“三小姐,是真的!这阵子我们一直暗中盯著魏家公子,那晚上他与骆丽嫻彻夜不眠,就是蓄意要做掉骆丽嫻腹中的孩子!” 夜时舒早就知道魏永淮及其家人都不是东西,但没想到魏永淮会畜生到这种地步,上一世毒害她这个髮妻,这一世又对自己的女人和孩子痛下狠手…… 想到什么,她问尉迟凌,“王爷,骆丽嫻被太子带走,您有几分把握那人是太子?” 第28章 今后的她会让他们高攀不起! 尉迟凌淡淡勾唇,“是不是他,过几日便能知晓。” 说完,他给文墨使了使眼色。 文墨会意,赶紧应道,“王爷,放心吧,属下会安排人继续盯梢的!” 文墨退下后,夜时舒忍不住懊恼,“早知道就不把自己弄伤了,现在轻功都不敢使。没能看到那些精彩的场面,真是遗憾!” 尉迟凌冷颼颼地睇著她,“你想看什么?看魏永淮如何与人寻欢?” 夜时舒没好气地瞪他,“我是想看他如何被骆丽嫻抓姦!都说狗咬狗一嘴毛,我想看他们掉毛的样子有什么问题吗?” 她往枕头上一倒,转过身背对著他,嘴里嘟囔道,“不想说就不要说,说了又要闹彆扭,什么人啊!” 尉迟凌转过身瞪著她后脑勺,薄唇抿得又冷又硬。 …… 京郊清幽別院。 骆丽嫻跪在男人身前,感激涕零道,“多谢太子殿下收留,您的大恩大德,民女没齿难忘。” 尉迟睿端坐在大椅上,面色温和地让她起身,“听闻你刚小產,就別跪著了。你若不愿回魏家,从今日起就住在这里吧,本宫会安排人手照料你的起居食用。” 骆丽嫻都不敢相信他的话,堂堂太子殿下竟然会主动安置她这么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女子! “太子殿下……民女惶恐……” 似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尉迟睿没听她说完,而且还直言道,“从今日起,你便不再是魏永淮的女人,而是本宫的女人!骆丽嫻,你可接受?” 闻言,骆丽嫻犹如被雷劈中,惊得抬起头目瞪口呆地望著他。 什么?! 太子殿下要她做他的女人?! 他可是尊贵无比的太子殿下!而她说好听点是魏家的义女,说难听点那便是魏永淮见不得光的女人! 做太子的女人,纵然她有野心,也没胆子妄想如此高攀! 尉迟睿微敛双目,不转睛地盯著她的脸盘。不是观察她的反应,而是在仔细打量她的五官。 骆丽嫻被他这赤裸裸的眼神盯得不好意思,低下头忍不住腹誹,难道是因为她长得美,所以入了太子殿下的眼? 不然如何能解释得清楚太子殿下的举动?毕竟他们除了今夜见面外,就只有上次在將军府见过一次! “如实告诉本宫,你可愿?” 低沉的嗓音比之方才多了一丝压迫感,骆丽嫻头皮一麻,几乎是脱口道,“蒙太子殿下垂爱,民女自是愿意!只要太子殿下不嫌弃民女,民女就算不要任何名分也会尽心尽力服侍好太子殿下!” 尉迟睿似是很满意她的答覆,语气又温和了起来,“魏广徵在朝中虽然品阶不高,但你既是他的义女,也算身靠名门。你且在此调养好身子,待你身子恢復后,本宫便接你入住东宫,赐你良娣之位。” 骆丽嫻跪在地上的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 太子良娣…… 她一个嫁过人且流过產的女人竟然还能做太子良娣?! 本以为她这一生会守著魏永淮度过,只要魏永淮宠她、疼她、护著她,哪怕没名没分,她都认了。 可谁能想到,魏永淮竟將他们的誓言拋之脑后,还在她小產之际拋下她去外面与別的女人廝混…… 如此背叛好比晴天霹雳,让她痛得几近崩溃,甚至连死的心都有了! 可突然间,天降神邸,太子殿下的出现犹如一道曙光照亮了她的心扉,驱散了她身心所有的悲痛和难受。 不管太子殿下对她是一见钟情、还是另有所图,在这一刻,她只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是老天派来拯救她的,是她心中尊贵的天神! “时候不早了,你且先回房休息。待你身子养好,本宫再来看你,到时与你商议进宫之事。”尉迟睿从座起身,看她的眼神温柔似水。 骆丽嫻確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后,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触及到他眼中的关怀,她脸颊一烫,羞涩得赶紧又低下头。 “民女恭送殿下。” 尉迟睿走到厅外,对这处別院的管事细细叮嘱了一番。不但要別院的人以骆丽嫻为主,还让他们立即去为骆丽嫻准备吃的和穿的。 包括她用的物件,一律添新的。 恭送他离开別院后,骆丽嫻在管事带引下进了一间臥房。 房间宽敞不说,家什物件无不奢华贵气,一时间让骆丽嫻既兴奋又有些手足无措。 长这么大,她也就在夜时舒身边看见过价值千金的物件,没想到今日自己不但拥有了,还如此之多! 太子良娣…… 不久的她该是如何的富贵? 她脑海中突然闪过魏永淮的容貌,驀地咬紧了牙,满眼全是恨意。 曾经的她让魏家看不起,今后的她定会让他们高攀不起! …… 夜时舒在承王府养了几日,不等她提出回將军府,夜庚新便亲自来王府把她接回去了。 毕竟还有半月就是她与承王的婚期,她必须回將军府待嫁。 对此,尉迟凌也不好说什么。 而回到將军府,夜庚新就告诉女儿一件事,“太子要纳魏家义女骆丽嫻为良娣!” 夜时舒早就知道骆丽嫻被太子接走的事,但这消息还是把她震惊到了,“不会吧?骆丽嫻可是嫁过人的,听说她还刚小產……” 第29章 处置丫鬟 夜庚新疑惑地打断她,“她何时有孕了?你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夜时舒一时语塞。 她爹压根就不信骆丽嫻和魏永淮有姦情,她也不可能说骆丽嫻小產的消息是承王告诉她的。 毕竟承王现在在世人眼中就是个废物,他没事打听一个四品官员的义女做什么,说出去更不会让人信。 “爹,不管她有没有孕,她也是嫁过人的,皇上怎么会同意她做太子良娣?”她试著转移话题。 “皇上是不同意,但太子执意要让骆丽嫻进宫,加之又有官员帮太子游说,你也知道那些文官的嘴皮子有多厉害,死的都能说成活的,皇上说不过他们,便只能隨了太子去。”夜庚新说道。 “呵呵!”夜时舒乾笑。 她该说太子口味独特呢,还是说骆丽嫻魅力大?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事绝对有內情! 太子醉心皇位,一心都想著招揽朝中有实力的官员,在澜霞宫设局对付她,就足以看得出他为达目的没有底线。 而骆丽嫻只是魏永淮从外面捡回来的孤女,即便被魏家认作义女,可魏广徵也仅仅只是个四品侍郎,魏家在京城既没有根基、也没有功勋,这样的家族对醉心权势的太子来说简直毫无辅助之力。 可太子却蓄谋拆分了魏永淮和骆丽嫻,然后把骆丽嫻圈揽到自己名下…… 她想说这里面有阴谋,可又没有证据。 回到自己的悦心院。 “小姐,您回来了。”冬巧开心地迎了出来,“奴婢还以为您要在承王府多玩几日呢!” “嗯。”夜时舒淡淡地应了一声。 回到闺房,她正想上床躺一躺,突然抽了抽鼻子,然后朝香炉看去。 “什么味儿?” “小姐,这是新换的香料。已经请示过將军了,將军也觉得这香味好闻,还说您一定会喜欢。”冬巧稟道。 “香料哪来的?” “是奴婢在库房取的。” “哦。”夜时舒转身朝她吩咐,“去准备热水,我想沐浴。” “是,奴婢这就去。”冬巧恭顺地退了出去。 待她一走,夜时舒便走近香炉,將里面正燃烧的香料熄灭,再將香料包在手绢里,然后带著香料去找府医。 府医拿著香料,仅仅闻了一下就皱起眉。 “三小姐,这香料哪来的?” “我房里的。” “您房里的?”府医惊骇,“是谁要置您於死地,竟用泡过毒水的香料给您用?” 夜时舒反问他,“周叔,这香料的毒有何说法?” 府医耐著性子给她解说,“此香料被毒水浸泡过,偶然闻过也没什么,但时日稍长便有依赖性,一旦上癮后,短则七八日、长则半月便能使人肺部糜烂,至人突然暴毙。” 夜时舒脸色一下子铁青。 她都答应冬巧以后让她给承王做妾了,她竟然还对她下毒! “三小姐,您这香料到底哪来的?”府医紧张地復问。 “冬巧说从库房取的。” “……” 夜时舒没心思看他惊愕的样子,转身便去了夜庚新的书房。 …… 晚上,服侍夜时舒睡觉时,冬巧看了看香炉,问道,“小姐,这香怎么熄了?奴婢再为您点上吧?” “不用。”夜时舒打著哈欠道,“承王殿下对香味反感,之前他闻到我身上有薰香的味道很是不喜。我这马上要嫁去承王府了,得在家改掉用香的习惯。” 闻言,冬巧面色微微一僵,接著又劝道,“您从小就爱香薰,也不能说改就改,就算要改,等到与承王大婚之后再改也不迟。” 夜时舒两眼弯成月牙,笑说道,“既然你如此喜欢,那这香料就给你用好了。” 冬巧赶紧摆手,“小姐,使不得!这香料据说是大公子以前从域外带回来的,可珍贵了,奴婢怎敢用?” 夜时舒没说话,只是笑著朝门外拍了拍巴掌。 郝福推门而入。 他身后跟著两名侍卫,俩侍卫一进来就冲向冬巧,快速將冬巧左右手扭住。 “小姐……这……”冬巧看了看夜时舒,又看了看郝福和左右两边的侍卫,虽然脸色失血,但还是一脸不解地问道,“郝管家……他们要做什么?” “好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敢下毒谋害小姐!”郝福指著她脖子怒骂。 “我……”冬巧惊慌不已的朝夜时舒解释,“小姐……奴婢没有……奴婢不敢……” 夜时舒坐在床边,偏著头轻轻撩著额前的碎发,同时眯著眼望著她,“需要我把府医叫来与你解释香料如何染毒的吗?还是你主动解释一下你房中数百两银子的来源?” 郝福立马说道,“你是从库房里领过香料,但小姐给我们看了,你今日给小姐用的香料根本不是库房里取的!而且我已经搜查过你的房间,你床底下私藏了四百多两银子,这些银子哪来的,你今日必须交代清楚!” 冬巧身体猛地惊颤。 接著她往地上一跪,带著哭腔哀求道,“小姐恕罪,那些香料都不是奴婢的,是表小姐给的!那些银子也是这些年表小姐打赏给奴婢的!奴婢是不该收受表小姐的东西,可是奴婢並不知道那香料有问题啊!” 第30章 你们父女才是强盗 夜时舒端坐身形,眸中一片寒芒,“你还真是会狡辩!在承王府那次我给过你机会,让你去把游清柔抢去的东西討要回来,你非但死性不改,还假称被游清柔虐打!后来我告诉你,让你做我的陪嫁,將来为我固宠,你又迫不及待地去勾引承王!我还真是没想到,自己养了多年的丫鬟竟然是头吃主子肉、喝主子血的饿狼!” “小姐,奴婢知错了!真的,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小姐饶过奴婢吧!奴婢一定痛改前非,誓死忠於小姐!若有违誓言,就叫奴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冬巧挣脱侍卫的手,一边哭求一边磕头。 “天打雷劈?”夜时舒冷笑,“若真有天打雷劈,你怕是已经被劈成渣了!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 “小姐……” 眼见她还要求饶下去,夜时舒朝侍卫看去,冷声下令,“这等毒害主子的恶奴,你们將她送去我爹的军营中,就说是我犒劳將士的!” 闻言,冬巧嚇得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比起她慌乱的求饶,此刻她脸上的怖畏才像是真正的害怕。 夜时舒眸光暗转,突然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稍稍放软,“告诉我,你与游家来往间,她们都教了你什么?如果你尽数交代,我觉得满意了,那便饶你一命。” 冬巧又猛然一愣,似是没想到自己还有活路。 想著自己要被送去军营中充当军妓,自己的下场將是生不如死,她立马俯下头,丝毫不再隱瞒,“游清柔每次从您这里夺去值钱的物件后都会给奴婢一笔丰厚的奖赏,她还许诺奴婢,只要她能替代您嫁去承王府,不用奴婢做固宠的工具,她会亲自做主让奴婢做承王的侍妾!香料是她给的,就是想在您出嫁前將您毒害,到时临近婚期,让將军府措手不及,如此她便能替您代嫁!” 她们的计划不仅夜时舒听得面色阴冷,就连郝福听得都心惊肉跳。 裕丰侯府的表小姐之前想过继到他们將军名下,將军没答应,没想到这表小姐为了取代他们家三小姐嫁进承王府,竟下此毒心要置他们三小姐於死地! 夜时舒垂眸看著冬巧,“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与游清柔勾结?换言之,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游清柔承认是她下毒害我?” “奴婢……”冬巧死死扭著衣摆,神志已慌的她根本想不出办法。 “我给你个將功赎罪的机会,就是不知你可愿意?” “小姐,奴婢愿意將功补过!不管您说什么,奴婢都愿意去做!”冬巧如同寻到了生机,又不停地向她磕头。 “那好,明日你去约游清柔,告诉她香料已经给我用了,问她接下来要如何办。”夜时舒蹲下身,唇角又扬起笑意,“你这般聪明,应该知道,如果我抓不到她毒害我的证据,那你就得担下所有罪责。你也应该知道我爹手下有多少將士,被送去军营的女子下场该有多悽惨。” 冬巧满眼全是恐色,身子止不住地抖。 …… 翌日。 在一家普普通通的酒楼里。 游清柔听说冬巧约她,还真就出来了。 二人在雅间里说话,游清柔的丫鬟则在门外守著。 但对夜时舒来说,这並没什么难度,她让一个侍卫穿著便服从丫鬟身旁经过,趁其不备就將丫鬟劈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屋子里,游清柔听著冬巧说夜时舒已经用了香料,正处於兴奋中,丝毫没察觉到门外的事。 “冬巧,她没怀疑最好,你要多哄著她用,这样要不了两日她便能对那香料上癮,一旦她成了癮,那她离死就不远了!” “表小姐,奴婢已经按您的吩咐成功把有毒的香料给我家小姐用了,那你承诺奴婢的能否做到?” 冬巧脸色泛著白,说话间也一直扭著衣摆。游清柔只以为她是在害怕,害怕她们的事被人发现,同时又担心她不信守承诺。 於是她一脸正色地道,“答应你的事我自不会食言!只要你帮我除掉夜时舒,让我顺利取代她嫁进承王府,別说以后让你做承王的妾氏,就算让你与我平起平坐都没问题!” “大表姐可真是大方啊!”房门突然被推开。 游清柔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不是因为看到夜时舒进来,而是看到夜庚新一脸铁青地跟在夜时舒身后! “姑……姑父……” 夜庚新绕过女儿,急步过去,一把抓住她衣襟,就差把她提起来了。 “我没想到,游家竟然出了你这么个恶毒的东西!为了荣华富贵,你不但肖想你表妹的夫婿,甚至还对自己的表妹下毒手!” 听著他怒吼声,游清柔嚇得直哆嗦,“姑父……我……我没有……” 但不等她说句完整的话,夜庚新便將她重重往地上一摔。 他是上阵杀敌的將军,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像游清柔这般从小娇生惯养的人能跟战场上的敌人比? 被这一摔,除了游清柔的惨叫外,从她身上还传来骨节断裂的声响。 但人还没被摔晕。 游清柔痛苦地抬起头,望著满身杀气的夜庚新,恐惧之下还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姑父……我没有要毒害表妹……是……”她吃力地指向冬巧,“是她做的……她说要做承王的女人……” 之前她们的对话夜庚新听得一字不落、听得清清楚楚,此时又岂能容她狡辩? 他上前,一脚狠狠地踩在游清柔锁骨处,捏著拳头怒视著她,“你要是敢作敢为,我还敬你几分,事到如今你还狡辩,真当我致和將军的名头是誆骗来的吗?” “姑父……” “別乱叫!你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没资格与我攀亲!”夜庚新吼完,又冲门口下令,“郝福,速去报官!今日本將军不但要为女儿討要说法,还要让她把这些年从我女儿那里抢去的財物一一归还,她若不还,便以盗贼之名向官府诉状!” 闻言,游清柔慌了,“姑父……我还……我马上还……还请您不要报官……看在姑母的份上饶了我这次吧……” 夜庚新收起脚,却不是心软,接著便喝令门外的侍卫进来,“把这谋財害命的东西拿下!废其双腿,再送去官府!” 游清柔见他油盐不进,还要加倍伤害自己,一时也忍不住愤怒,尖锐吼道,“你如此做就不怕我爹娘恨你吗?表妹的嫁妆本来就是游家的,当初姑母带走了游家半数家產,如今游家败落,我替游家要回一些有何不可?” “分明就是你们夜家霸占著游家家產,你们要是主动拿出来帮扶游家,我至於如此算计表妹?你们父女才是侵占別人家產的强盗,你们怎有脸指骂我?” 夜时舒一直没说话,此刻听她倒打他们父女一耙,忍不住上前反斥,“我母亲的嫁妆是外祖父、外祖母给的,跟你有什么关係?” “再说了,当年游家能做皇商、能被封爵,那也是依仗著我爹和我娘!你在游家活了这么大,难道就没人告诉你,当初游家的生意都是我娘在打理吗?” 第31章 王爷要插手 “我娘去世后,你父母把各项生意都揽了回去,是你们一家人不爭气,砸了皇商的招牌,坏了游家的名声,让游家一败涂地!你和你爹娘、你大哥把游家搞成这副空壳,没骂你们是游家的罪人也就罢了,你哪来的脸当了土匪还装无辜?” 要不是为了保持点形象,她真想吐游清柔几口唾沫! 上一世,她嫁入魏家,只在临死时看清楚了魏家的野心和狠毒。 这一世,她没有嫁魏永淮,而是与承王有了婚约,却把游家贪图荣华富贵的野心给激发暴露了出来。 这还是她娘的娘家人,若是她娘还在世,看著他们这副要生吞自己女儿从而取而代之的嘴脸,不知道得多寒心! 夜庚新听著女儿的话,更是压不住怒火,瞪著侍卫道,“还愣著做什么?” 侍卫也不敢再迟疑,拔剑就要朝游清柔的腿砍下去—— “且慢!” 一道制止声从门口传来。 眾人转身看去,就见坐著车轮椅的某王爷被俩护卫推著进来。 夜时舒不禁皱眉。 这傢伙来这里做什么? 夜庚新脸色虽不好看,但还是压著怒火上前行礼,“见过承王殿下。” 那两名举剑的侍卫也不得不放下剑,同夜庚新一道行礼。 游清柔看著承王那张丑陋的脸,心中忍不住犯噁心,可是再噁心,她也必须抓住机会,於是顾不上身上被摔断骨的疼痛,扯著嗓子大喊,“承王殿下救命啊!致和將军仗著自己位高权重就草菅人命,还请承王殿下为臣女做主!” 尉迟凌示意文岩把车轮椅推到她面前,偏著头打量她,然后笑说道,“本王甚是好奇,是什么人想毒害本王未过门的王妃,进而取代她嫁给本王。原来不过如此,要容貌没容貌、要身段没身段、要家世……也不过是个破落户,你给本王未过门的王妃提鞋都不配,何来底气为本王纳妾?” 游清柔脸盘是彻底的大失血,白得比死尸还难看! 夜家父女要对付她,她可以拿游家的家產说事,可承王当眾如此羞辱她,叫她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是,从小到大,她样样不如夜时舒,就因为夜家是簪缨世家,几代出忠臣良將,而游家祖上乃商贾之家,就她父亲现在承袭的裕丰侯也才是祖上最高的荣耀! 她们表姐妹在一起,谁不把夜时舒捧著哄著,谁又在乎过她的感受?就连夜时舒的两个哥哥都处处谦让著夜时舒,不像她大哥,挥霍著家里的一切不说,还把祖母留给她的嫁妆都拿去赌没了! 试问,她心中如何能不忿? 她嫉妒死夜时舒了! 只有夜时舒死,她才能平衡! 夜时舒也没想到承王会如此羞辱游清柔,而且他这捧一踩一的羞辱弄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但看著游清柔狰狞且充满嫉恨的眼神,她又觉得无比解气,毕竟承王做了她的嘴替,起到的效果显然比她骂人强。 尉迟凌扭动脖子,朝夜庚新看去,“將军,本王已经派人去官府请常大人了,你让人去裕丰侯府传个话,今日就在这酒楼里把这谋害三小姐的蛇蝎女给审了。本王腿脚不便,省得费力挪地儿。” 说完,他便吩咐文岩和文墨,“把她押去大堂,等待常大人过审!” 文岩和文墨领命,二人为了避免游清柔嚷嚷,还拿了手帕堵上了她的嘴,然后才拖出雅室。 夜庚新胸口一起一伏,明显怒气还未消。 尉迟凌转动车轮椅,对他微微蹙眉,“將军鲁莽了。你摔伤她,可以说是她自己不小心摔的,可你要真让她见了血,那明日早朝金鑾殿上必定有人弹劾你,说你滥用私权、杀害妻侄。” 听他如此说,夜庚新双目微睁,瞬间恢復了几分冷静。 夜时舒眸光复杂地看著尉迟凌的侧脸。 他方才制止侍卫对游清柔动手,是在保护她爹? 尉迟凌似是感觉到她的视线,扭头看了她一眼,接著又对夜庚新说道,“这恶人还是让本王来做吧,反正憎恶本王的人多不胜数,游家还排不上號。” 夜庚新眼角微抽,突然间发现,这承王被毁的容貌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看久了貌似就顺眼了。 但夜时舒听著承王自嘲的话却是隱隱掉黑线。 啥叫憎恶他的人多不胜数? 意思是他树敌很多,將来她要跟著一起应对? 京城府尹常昊接到报案,说有人毒害承王未过门的王妃,还说此刻凶手已经被捉住,正在西街福运酒楼中,因承王行动不便,只能请常昊前去福运酒楼断案。 除此外,裕丰侯府也接到消息。 听闻女儿毒害夜时舒被承王抓了,还要在福运酒楼设堂审理女儿的罪行,游建彬和温氏恐慌不已,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福运酒楼。 酒楼早就被尉迟凌清了场,府尹常昊来了之后又让人將大门看守住。 该来的人都到齐后,尉迟凌都没给游建彬和温氏替女儿喊冤的机会,直接让文墨扔了个人出来。 此人一出来,还不等审问,就对著府尹常昊招供起来,“大人,小的冤枉啊!是游小姐给了小的五十两银子让小的帮她弄一些有毒的香料!小的是收了银子,也给了她有毒的香料,可是她骗小的说是熏毒虫鼠蚁所用,小的是真不知道她会拿香料去害人!大人,求您明鑑啊!” 他话音落下,冬巧也被文岩推到常昊面前。 冬巧跪在地上,颤慄著道,“大人,是游小姐威胁奴婢拿有毒的香料给我家小姐用,她因为处处嫉恨我家小姐,想在我家小姐嫁承王殿下之前毒死我家小姐,然后由她取代我家小姐嫁给承王殿下。” 她说著话,又从怀里拿出一包香料。 常昊沉著脸让手下把香料接下,唤了医官前来检查香料。 眼前的案子,人证、物证、动机俱全,任谁都无辩驳之力。然而,温氏却扑到游清柔身上,抱著瘫在地上痛苦不已的游清柔嘶声力竭地吼道,“为了逼我女儿认罪,找人污衊我女儿不说,还把我女儿打成这样,这世上还有天理吗?” 游清柔狰狞著抬手指向夜庚新,“娘……是……是姑父……” 第32章 皇兄,你是来普度眾生的? 温氏立马狠毒地瞪向夜庚新,“夜將军真是好大的威风啊!我女儿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值得你亲自动手?” 明明人证、物证都在眼前,她却无视得彻底,这几声吼叫更是让人看清楚了,她就是个蛮横无理的泼妇! 常昊忍不住皱眉。 尉迟凌却在一旁看得低低笑出声,“如果都像裕丰侯夫人这般以为凶悍就能摆脱罪行,那我大鄴国国法可以废了。” 隨即他朝夜时舒看去,眉梢挑了挑,“加害者都如此蛮不讲理了,你身为受害者,可不能输了气势。” 夜时舒一头黑线狂下。 可瞧著温氏那蛮横泼辣的模样,她也是真咽不下这口气。承王也没说错,加害者都这般不要脸了,她一个受害者凭什么容忍?不就是比谁更泼辣更凶悍嘛,有什么难的? 於是她朝府尹常昊一跪,指著游清柔,扯开嗓门夸张地指骂,“常大人,您可要为小女做主啊!游清柔平日里仗著是我表姐,隔三岔五到我家中抢夺我的財物,因为嫉恨我被赐婚给承王殿下,她便要害我性命,以取代我出嫁!常大人,我现在不但要状告游清柔毒害我性命,还要状告游清柔入我將军府抢夺財物!” 说著话她从怀里拿出一份清单表,双手呈向常昊,“常大人,这是我多年被游清柔抢去的东西,您若不信,可派人去裕丰侯府搜查!没有一件是我主动给游清柔的,许多值钱的物件还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嫁妆,我有我母亲的嫁妆单子为证!” 常昊接过清单,扫了一眼便瞪直了眼。 心道,这裕丰侯府的小姐是土匪吗? 三十多件珍宝,从首饰到摆件,按单子上標明的价格,都上万两了! 温氏看著夜时舒拿出清单,立马反驳道,“常大人,您別听她胡说,那些东西都是她心甘情愿送我女儿的!” 常昊冷冷地看向她,问道,“你会把你价值上万两的嫁妆送给你的表亲?” 温氏脱口道,“她有的是家產,不缺那九牛一毛!” 在场的人全都看傻子一眼看著她。 常昊都有种跟她说话被侮辱了的感觉,神色倏然严肃起来,厉喝道,“侯夫人,如此说来,夜三小姐所述都是事实?既是事实,那你女儿便是谋財又害人性命,论罪当斩!” 一句论罪当斩,总算让温氏住了嘴,眼中也有了惶恐。 可她仍旧不甘心,女儿是要为游家、为他们夫妇、为他们儿子谋利的,怎么能白白死掉? 而从夜时舒那里威逼诱骗来的財物,已经进了她侯府的门,怎么可能再交出来? “我……” 可这一次,她刚出声,一记耳光便甩到了她脸上。 她捂著脸,不敢置信地望著身前的男人。 游建彬指著她鼻子怒斥,“你还嫌不够丟人吗?” 说完,他转身对著夜时舒跪下,哀求道,“舒儿,你表姐从小就被我们宠坏了,她有何做得不对的地方,大舅舅给你赔罪,还请你看在表姐妹一场的份上饶她这一次,回头大舅舅一定好好惩罚她,让她再不敢胡作非为!” 他这一跪,其他人倒没什么反应,夜庚新气得跨步过去挡在女儿身前,怒道,“裕丰侯,你要是真有诚意,就劝你女儿伏法,刁难我女儿,你这算什么德性?” 正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 “太子殿下驾到!” 大堂中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朝大门方向望去。 尉迟睿一袭絳紫色常服现身,气质贵尊典雅,面容温润含笑。 眾人纷纷行礼。 尉迟睿道了一声『免礼』后便笑看著夜庚新,“夜將军,夜三小姐也未免太失体统了,裕丰侯怎么说也是她亲娘舅,让裕丰侯这般对她行跪,你也不怕折她寿命?” 夜庚新脸色乍青。 但不等他回话,尉迟凌便发出笑声,“皇兄,你这是来替罪犯开脱罪行的还是来普度眾生的?若是来替罪犯开脱罪行的,这人证、物证俱在,你当心著別惹了一身骚。若你是来普度眾生的,恐怕你得等上一等,再怎么也得罪犯受了刑你才能度她升天。” 这一下,换尉迟睿直接黑脸了。 可尉迟凌就跟眼瞎似的完全看不到他的神色,继续一脸气死人不偿命的笑意,“別说亲娘舅,就是亲爹,在父皇钦赐的亲王正妃面前也得作揖参拜,何况是仗著亲戚关係就草菅人命的罪犯,本王的王妃有何受不得?还折寿,难道我天家的威仪还保不了一个亲王妃长命百岁?” “你!”尉迟睿原本温润的眸子直接被怒火取代。 夜时舒被夜庚新挡著,看不到他们兄弟俩的神色,但承王一边嘲讽太子一边又袒护她的话却是衝击著她耳膜。 她现在才知道,承王嘴皮子功夫竟这般好! 尉迟凌好似才看到他的怒火,挑眉道,“皇兄,若臣弟没记错的话,你刚收了个寡妇做良娣,不会又要把谋財害命的罪女收进东宫吧?” “尉迟凌!”尉迟睿忍无可忍地咬牙。 “常大人,看样子太子应该不是来普度眾生的,也不是来收罪犯的,你继续断案吧。”尉迟凌脸上的笑猛然一收,转头就朝府尹催促,“若是常大人连如此简单的案子都办不了,那本王就不劳烦常大人了,稍后本王就进宫,请父皇亲自为本王的王妃做主!” 常昊被他如此一威胁,隨即便对尉迟睿说道,“太子殿下,恕下官公务在身不能礼待。” 尉迟睿黑沉著脸侧身。 常昊也不再迟疑,当即厉声判道,“裕丰侯之女游清柔蓄谋毒害夜三小姐,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旁人替她狡辩!来人,將其拿下,暂收监大狱,待本府派人搜查过裕丰侯府后,若夜三小姐被抢夺之財物属实,再一併从重发落!” 听到他拍堂的声音,游清柔直接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温氏见状,瞬间崩溃地坐在地上,拍著自己的大腿哭嚎道,“没天理啊!致和將军府仗势欺人啦!” 第33章 该如何向你的岳父交代 “文墨!”尉迟凌敛紧著眸子使了个眼色。 文墨会意,走到温氏面前,『啪啪』两个大耳光朝温氏抽去。 温氏被他手心手背抽得脑袋摆动,不止哭嚎声没了,整个人都懵了。 尉迟凌眸光冷冷地看著她,“侯夫人,看清楚了,是本王在替夜三小姐出头,也是本王让人动的手!你身为裕丰侯夫人,纵女行凶、咆哮公堂、污衊致和將军,所言所行皆有辱侯爵夫人之名,不知是你嫌弃这侯夫人之位配不上你,还是裕丰侯嫌弃这侯爵之位太过平庸?” 他视线转向游建彬。 游建彬惊恐得赶紧跪下求饶,“承王殿下恕罪!是下官没有管教好內子,才让她有失仪態!下官这就把內子带回去好好管教!” 尉迟凌冷冷地扫视著他们一家三口,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他的疤痕脸更显得凌厉可怖,让人完全不敢直视,“本王十三岁便征战沙场,在本王眼中,只有敌人,没有男女、没有老少、更没有亲疏之別。你裕丰侯即便是夜三小姐的亲娘舅,於本王而言也不过是陌路人。” “识时务你们自己交出夜三小姐的一切財物,兴许本王看在你们有悔过之心的份上,还能替你女儿说句话留她一命,否则就今日她所犯下的罪行,本王就算亲手砍了她的脑袋,你们也只能在一旁看著!” 事到此,不单单是游清柔的性命保不住,甚至侯爵之位都快没了,游建彬敢怎样?跪在地上的他颤抖著,额头上肉眼可见地冒出冷汗,“王爷……下官这就回去清点舒儿的东西……今日之內必送还將军府……” 尉迟凌没应他的话,只朝府尹常昊看去。 常昊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隨即便派了两名官差隨游建彬和温氏前去裕丰侯府。 晕死过去的游清柔也被两名官差拖走了。 而那名给游清柔毒香料的男子因揭发有功,被打了十板子后,尉迟凌似是早与他讲好了条件,替他向常昊说了几句话,便將其放走了。 冬巧看著那男子如此轻易被饶恕,心中暗自有了底气。 可不等常昊宣判她,尉迟凌便先开了口,“此婢女勾结外人毒害主子,不忠不义,实在可恨。文岩,將其送去本王麾下营地充当军妓!” 他这惩罚和夜时舒如出一辙,只不过去的地方不是同一军营罢了。 冬巧听后,立马跪爬到夜时舒脚边,哭道,“小姐,您答应奴婢会放过奴婢的,您不能食言啊!” 之前被尉迟凌一通嘲讽差点翻脸的尉迟睿,又面色温和的朝夜时舒说道,“夜三小姐,这好歹是跟了你多年的人,既然她有心悔改,何必如此残忍?不如就给她一条生路吧!” 夜时舒都想吐他口水了。 敢情这不是他东宫的下人,站著说话不腰疼是吧? 坐在车轮椅上的尉迟凌又『呵呵』笑了起来,“皇兄,臣弟没记错的话,当年你身边出过一个叛徒,你当著东宫所有人的面將此人凌迟。同样的不忠之人,送去军营充当军妓就残忍,把人千刀万剐就是慈悲?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吶!” 尉迟睿刚恢復没多久的温和之色瞬间又要崩裂。 文墨都不听他们说什么,上前直接把冬巧劈晕,然后像拖死狗一样当著眾人面拖走。 这是夜时舒的奴婢,有卖身契的,说白了,夜时舒想怎么处置旁人都无权过问。她不说话,也就等同於她默认了承王对冬巧的惩罚。 而这一场案子审下来,替夜时舒出头的是承王,替夜家懟裕丰侯府的也是承王,逼裕丰侯府交出財物的还是承王,就连处罚夜时舒的丫鬟…… 都是承王! 就如同承王自嘲时所言,今日这恶人让他做了! 还做得很彻底! 夜时舒看著车轮椅上顶著丑脸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今日不是他充当他们父女的话事人,就温氏那凶悍泼辣的德性,他们父女即便惩罚了游清柔恐怕也会成为京城的笑话。而游建彬再端著她亲娘舅的身份给他们施压,说不定就真像太子所言,让亲娘舅下跪,夜家毫无体统。 到时,就算她胜了公理,也输了伦理。 知道承王和太子不合,府尹常昊审完案情后便以衙门还有公事为由离开了福运酒楼。 尉迟睿今日本想来展现一番自己的仁德之心,但没想到尉迟凌在人前丝毫不给他脸面,常昊一走,就剩他们兄弟和夜家父女,他也不笑了,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夜时舒,对尉迟凌说道,“二弟,之前本宫听闻你为情所困,因为痛失所爱而自闭忧鬱,如今看著你对夜三小姐如此上心,看来二弟是已经忘记了悲痛。” 尉迟凌勾唇,“佳人无踪影,臣弟也不可能等她一辈子,不是么?” “你就不怕佳人哪天回来,看著你另娶他人再伤心离去?”尉迟睿说著话,似笑非笑地看向一旁的夜庚新,“二弟,你可要想好到时该如何向你的岳父泰山交代!” 第34章 又被强吻了 夜庚新听著兄弟二人的对话,立马皱起了眉。 他怎么就忘了,承王心中可是有人的! 这事在一年前就传得沸沸扬扬,他在边疆戍守都听到消息了!据传那女子被敌寇抓去生死未卜,承王因救她受伤加毁容,然后回到京城便一蹶不振。 也就最近承王才开始活跃起来。 他下意识朝女儿看去。 但女儿非但没有一点怒气,还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別激动。 其实夜时舒不是没感觉,只是她一个退过婚的人去指责一个曾有所爱的人,她很清楚自己没那个资格。 哪个人还没点过去? 如果不是她重生,她心中不也还装著魏永淮嘛! 何况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与承王之间互相利用的关係大过一切。他们能和睦相处她就已经很知足了,让她去要求一个亲王对自己忠贞不二,那不是笑话嘛! 接著他们就见尉迟凌对著尉迟睿发笑,“臣弟觉得,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也没什么好向岳父交代的。但是说起『岳父』,皇兄今日倒是让臣弟看清楚了自己与皇兄的不同之处。” “嗯?”尉迟睿沉著脸凌厉地瞪著他。 “平日里皇兄有个什么事,可都是丞相这位好岳父替皇兄斡旋、分忧。不像本王,本王才捨不得自己的岳父被人刁难呢。论男人的担当,看来还是臣弟略胜一筹。” “你!”尉迟睿俊脸上的黑气直衝天灵盖,捏著拳头恨不得上前弄死他! 尉迟凌直接甩他个白眼,然后转动车轮,朝夜庚新说道,“將军,本王有话要与舒儿说,还请你准她隨本王去。” 夜庚新差点就被尉迟睿挑拨成功了,听到他『略胜一筹』的话,只差没当场笑出声来! 想想平日里,但凡太子有失误之处,基本上都是丞相牵头替太子打圆场。 再看看今日承王的表现…… 不得不说,同为男人,承王这份担当,何止胜了太子一头! 此时此刻盯著承王丑陋的脸庞,他不但觉得顺眼,甚至还觉得承王这副模样也挺眉清目秀的! 而正在这时,將军府的侍卫找了来。 郝福听侍卫说完后,赶紧到夜庚新耳边低语。 夜庚新对女儿点了点头,“舒儿,你隨承王去吧,你姑婆来了,记得早些回府。”接著他朝尉迟睿和尉迟凌拱手,“太子殿下、承王殿下,臣府中有事,先告辞了。” 他走后,尉迟凌更是看都没多看一眼满身黑气笼罩的尉迟睿,让文岩和文墨推著自己的车轮椅,带著夜时舒大摇大摆地出了酒楼。 四人去了就近的一处湖边。 文岩和文墨识趣地退到远处望风。 夜时舒很正式地向尉迟凌福身,“今日多谢王爷替我们父女出头!” 她的端庄,非但没让尉迟凌愉悦,反而觉得她是有意疏离自己,於是沉声反问,“太子的话你听进去了?” 夜时舒愣了愣,隨即摇头,“那种拙劣的挑拨,小女自是不会上当。” 尉迟凌眼眸微眯,“你不生气?” 夜时舒眨了眨眼,脱口道,“生什么气?” “你……”尉迟凌差点从车轮椅上跳起来。 “王爷,谁都有过去,小女不能改变过去发生的事,自然不会为已经过去的事生气。” 尉迟凌两手抓著车轮椅扶手,咬了咬牙后,突然眸光轻飘飘地睇著她,“那你就没发现可疑之处?” 夜时舒一脸懵地望著他。 “都说本王是为那女子受伤,你看本王有伤吗?” “……” “还不明白?”尉迟凌眸中多了一丝怒意。 夜时舒又不是傻子,怎会不明白? 只是,她很惊讶而已! 承王的腿伤和脸伤被传都是因为某个女人,可承王健康得不能再健康,那就说明,传言不真! 由此也说明,承王心尖上的那个女人也不是真的! “王爷,你不用向我解释,我……” 她话还没说完,尉迟凌便伸手將她抓住,下一瞬便让她坐到了他腿上! 接著就听他又问,“夜时舒,今日本王如此护著你们父女,你不该给本王一些奖赏?” 看著他眸底窜动的黠色,夜时舒假装纯洁,“王爷身份尊贵,应该不缺值钱的物件……唔唔!” 再一次不等她说完,尉迟凌堵住了她的嘴。 而这一次,是用他的嘴堵的! 上一次亲嘴,是在夜时舒闺房中,还是被他强迫的。只是那一次房里漆黑,加之夜时舒又点了他的穴,算是得到了一些平衡。 可这一次,青天白日的,还是在外面,他就如此不管不顾地对她下口,这感官对夜时舒来说不是一般的强烈! 然而,因为上次被她偷袭点穴的事,这一次尉迟凌明显有了防备,吻住她的同时將她双臂反剪在身后,还抬起一只脚压住她一双小腿,让她什么也做不了! 夜时舒欲哭无泪,可又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特別是察觉到自己越挣扎他越用力时,她乾脆闭上眼妥协了。 只是唇齿间的碰撞,他辗转反侧的吮吸,以及他身上阳刚的男性气息,她便是行动上再敷衍,也遏制不了心跳加快的速度。 许是她这次乖了,尉迟凌没再像上次那般疯狂,察觉到她呼吸不顺后还主动从她唇齿间退出。 “夜时舒,別忘了你已经是本王的女人,以后做什么事必须先告知本王。” 耳边落下的嗓音低沉沙哑,隱隱还带著某种欲求不满,让夜时舒耳朵倏然通红。 只是她不服地瞪著他,“王爷好不讲理,还没成亲,我何时成你女人了?” “梦里。” “……” 听著那简短的两个字,再看著他眸底清晰可见的欲望,夜时舒一头黑线,恶寒得鸡皮疙瘩满身起! 做梦而已,竟拿到现实中说,那她要是梦见坐龙椅,岂不是她就成皇帝了? 不对…… 这男人有病啊! 竟然会做那种梦! …… 傍晚的时候,夜时舒才被承王府的马车送回將军府。 她一回去,郝福就与她说道,“小姐,裕丰侯派人把表小姐从您手中抢夺的財物都送还回来了,老奴按著单子点过,少了五件,裕丰侯给了五千两银票作为赔偿。” 少的五件,肯定是被卖掉了。 不过对此结果,夜时舒还是很满意的,隨即便让郝福收进她的私库里。 郝福又道,“小姐,您姑婆来了,大公子的未婚妻莹儿小姐和她哥哥濡公子也来了。將军说大公子和二公子在您出嫁前会回京,您姑婆便提议把大公子和莹儿小姐的婚事也一同办了,將军这会儿正跟他们商议细节呢。” 夜时舒点著头表示知道了。 来的姑婆是她爹的亲姑母,那位莹儿小姐和濡公子是姑母的孙女范云莹和孙子范云濡。 范云莹和她大哥自小就有婚约,只是她大哥常年跟著父亲征战,婚事便一直拖著没办。 如今她大哥二哥要回京了,让大哥和范云莹赶紧完婚这也是理所应当的。 她隨即便去了厅堂。 “给姑婆见礼,舒儿有事耽搁了,怠慢之处还请姑婆原谅。”她对著主位上眉眼含笑的老妇规规矩矩地行晚辈礼。 “舒儿,几年不见,真是越发出挑了,跟你娘一样倾国倾城,真是世间少有的可人儿啊!”老妇夜氏笑容满面地赞道。 夜时舒又朝左侧转身,福身唤道,“表哥好!表姐好!” 左侧客椅上的兄妹也起身回礼,同声唤道,“舒儿妹妹好。” 夜庚新见女儿回来,说道,“为父接到消息,军中有急事需处理,今晚便要去。你姑婆他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你可得多陪陪他们。对了,你出嫁的事,为父已经託付你姑婆让她帮你张罗。这些事本该你娘操持,如今你娘不在,为父也怕做不好,幸好你姑婆来了,让她操办你出嫁事宜再合適不过。” 夜时舒,“……” 第35章 要她私库钥匙 上一世她出嫁,是温氏这个舅母帮她操办的。 姑婆一家人连面都没露。 还有大哥和范云莹的婚事,也是在她嫁去魏家后才举办的。她因为身染怪病,连大哥的婚事都没有参加,为此她还一直深感遗憾,情绪低落了好久。 这一世,一切都变了。 看著慈眉善目的姑婆和神色可亲的表兄表姐,她面上陪著温柔的笑,心里却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不过有一点却是两世都没变化—— 她爹还是那么心大! 亲闺女的婚事就算没有旁人插手,府里也有郝叔张罗。难道没有外人帮衬,她这亲闺女就嫁不掉了? 只是目送著夜庚新离去的背影,她也只能在心中嘆气。 夜家的男人从出生起学的就是精忠报国,要他们打理家事,等於是折辱他们! 夜庚新离开后,姑婆夜氏主动和夜时舒聊了起来。 “舒儿,退了魏家那小子的婚事好啊,早前姑婆就看不上魏家。当年你母亲与魏家定亲时魏家刚搬来京城,这么多年过去了,那魏广徵也还只是个大理寺少卿,他家那小子都二十了吧,至今还未有功名。你嫁去魏家,著实委屈啊!” “只是你母亲在世时,为人要强,听不得旁人劝言,你父亲忙於战事,又重信你母亲,这才导致你母亲盲目为你指婚。” “如今可好了,你要做承王妃了,还是皇上赐婚,这才是光耀夜家的大好姻缘!虽然吧,听闻如今的承王殿下废了身子,没什么大作为,但再怎么的也不是那些小门小户能比的,姑婆还是为你感到高兴。” 夜时舒嘴角有微笑,可笑却不达眼,“姑婆和表哥、表姐赶路累了吧?郝叔说已经把你们住的院子收拾好了,舒儿这就送你们去休息。” 夜氏还想说什么,范云莹起身道,“祖母,舒儿妹妹今儿忙了一天,怕是累著了。咱们现在已经在將军府了,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与舒儿妹妹拉家常,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听孙女说完,夜氏笑道,“我啊,就是许多年没见著舒儿,一见面就忍不住话多!好吧,都去休息吧,离舒儿出嫁还有十余日,我得打起精神帮她整理嫁妆。” 范云莹上前搀住她。 范云濡也起身。 夜时舒唤来郝福,一起送他们祖孙去了准备好的两处院子。 夜氏和范云莹住秋水院。 范云濡独自住夏荷院。 两处院子相邻不远,方便他们祖孙三人走动。 在回悦心院的路上,夜时舒问郝福,“郝叔,我爹有说过让我姑婆整理我的嫁妆吗?” 郝福道,“小姐,您的嫁妆一直都单独放在你院中私库里,待出嫁时只需搬出来即可,无需格外整理,而且老奴也没听將军说要让姑婆整理您的嫁妆。不过將军有说,让她张罗您出嫁事宜,比如安排送亲队伍、还有您出嫁时的行头这些,是需要人上点心的。” 夜时舒暗皱眉头。 这姑婆不来则已,一来就要碰她的嫁妆,她是真不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围绕著他们家的亲戚没几个靠谱的,她也不能不防。 “郝叔,等下我有封信要给承王,麻烦你派人送一下。” “是。”郝福笑著回道。 一进悦心院,便有四个丫鬟恭迎出来。 这是之前夜时舒让郝福新买回来的丫鬟,都只有十二三岁。 “奴婢春柳。” “奴婢夏花。” “奴婢秋菊。” “奴婢冬雪。” ——“拜见小姐!” 听著她们自报的名字,夜时舒唇角不禁抽了抽。 这都是她爹给她们取的名字吧?在她爹心中,除了春夏秋冬便是梅兰竹菊了。 “都起来吧。”她抬了抬下巴,挨个打量完她们后,便道,“相信郝叔已经教过你们规矩了,我就不多说了,都退下做自己的事去吧。” “是!”四个小丫鬟虽然难掩紧张,但言行举止都恭敬乖顺。 夜时舒隨即回了臥房,快速写了一封信,交给了郝福。 郝福立马派人送去了承王府。 翌日一早。 夜时舒还在睡梦中,被爭吵声给惊醒了。 她没好气地朝门外唤道,“来人!” 春柳推开门进来,急步到床边,自责地道,“小姐,吵醒您了吗?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这就把人驱走!” “发生何事了?”夜时舒带气地问道。 “是范老太君……就是您姑婆……她的婢女鳶尾来要您私库的钥匙,说要为您清点嫁妆。奴婢就说了句您还没醒,鳶尾便说您摆架子,非要让奴婢把您叫起来,奴婢气不过便与她起了爭执。”春柳低著头怯怯地稟道。 夜时舒脸色瞬间变冷。 看来她还真是没猜错,一个个就是打她嫁妆的主意! 只是他们也太心急了,这才到將军府第二天,就如此迫不及待!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朝春柳问道,“承王府派人来了吗?” 垂柳摇头,“奴婢没有收到承王府来人的消息。” 夜时舒失望地抿了抿唇。 隨即她对春柳说道,“去跟我姑婆的人说,我今日身子抱恙,有什么晚点再说。” 春柳应道,“是。” 没多久,外面就传来陌生的声音,“那奴婢就晚点再来见舒儿小姐!” 听著这话是被打发了,可那故意拔高的嗓门显然是说给夜时舒听的。 夜时舒脸色要多臭有多臭。 上一世魏家为了她的嫁妆不择手段毒害她,这一世没了魏家,她的嫁妆仍旧被人垂涎。这些所谓的亲戚,真是快把她噁心死了! 她下床穿戴好,准备找郝福商量对策时,郝福来了悦心院。 还带著一名四十来岁的女人。 不等郝福介绍,女人便上前行礼並自我介绍,“奴婢拜见三小姐。三小姐可唤奴婢『九姑』,奴婢是奉承王之命前来服侍三小姐的,三小姐有何吩咐可隨意差使奴婢。” 说完话,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牌子呈向夜时舒。 夜时舒伸手接过,是承王府的腰牌,只是这块腰牌与其他侍卫不同,是白玉质地的。 她打量著九姑,一身浅灰色劲装,不似奴婢也不似有品级的女官,皮肤有些黝黑,但收拾得一丝不苟,看著卑躬之姿,可整个人的气质又带著几分硬挺的英气。 “我去过承王府几次,为何没见过你?”她提出疑问。 “回三小姐,奴婢一直在营地做活,是王爷昨夜临时调遣回京的。”九姑垂眸回道。 营地? 夜时舒有些惊讶,“那你会武功吗?” “有些身手。” “……” “小姐,你们聊著。”郝福突然插声,“厨房那边出了些事,老奴得去看看。” “出了何事?”夜时舒脱口问道。 郝福嘆了口气,“也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只当平时一样採办,忘了姑婆她老人家年岁大了,需要滋补。今早大厨房按往常做的膳食不適合姑婆她老人家用,老奴得去库房挑几样补品给厨房送去,免得將军回来说我们怠慢了姑婆。” 夜时舒不听则矣,听完脸色唰黑,“我们將军府的膳食还差吗?” 第36章 她是貔貅成精? 郝福道,“小姐,这些事您不用操心,老奴会交代好下面的人,务必让姑婆她老人家满意。” 闻言,夜时舒更是臭了脸,“郝叔,我的意思是,没必要!不是年纪大就能隨便吃大补的东西,我们府里有府医,让府医去给她老人家瞧瞧,若府医说需要大补那便补,若府医说没大碍,那就客隨主便,有什么吃什么!我將军府的膳食再差,那也比酒楼的食材好!” 郝福立马笑了起来,“是是,老奴这就去找府医!” “郝叔等一等!”夜时舒又唤住他。 “小姐还有何吩咐?” “今早我姑婆的丫鬟找了过来。” 夜时舒隨即说起对方要她私库钥匙的事。 郝福听完,忍不住皱眉,“您的私库钥匙怎能交给她们?” “所以我们现在统一一下口风。” 夜时舒说著,让他和九姑上前一些,接著便把自己的主意告诉他们—— …… 一刻钟后。 夜时舒带著九姑去了秋水院。 夜氏还在臥房中,范云莹出来迎的她。 “舒儿妹妹,你不是身子抱恙吗,怎么过来了?” 夜时舒笑道,“我的身子哪能比姑婆重要?听说姑婆今日没用早膳,我也不知什么情况,心中担忧,便过来看看。” 范云莹一脸无奈,低低嘆道,“祖母的身子一向不怎么好,都是年轻时操持家事落下的病根,在家时我们也请过不少大夫,但大夫都查不出大问题,只叮嘱让祖母多食名贵的补品,像什么千年人参、百年灵芝……” “不怕舒儿表妹笑话,虽然我爹在酉州做知县,可每年俸禄就那么点,还要养一家子老小。本想著来表舅的將军府能用上一些名贵的东西,可府里的人却说不能给我祖母食用。” 夜时舒听得那叫一个噁心! 敢情她这姑婆是貔貅成精? 千年人参、百年灵芝…… 咋不直接说每顿要吞几万两银子! 她努力地保持著微笑,对范云莹说道,“我听说了姑婆的身子不太好,过来的时候已经让郝福去请府医了。” 闻言,范云莹微微一愣,接著赶忙摆手,“舒儿妹妹,不必如此麻烦,我祖母她这是陈年旧疾了……” 不等她说完,夜时舒便安慰她,“表姐,姑婆的旧疾治不好是因为她没遇上良医。酉州毕竟是个小地方,有能之士自然没法和京城比。像我们府中的府医,他出自医道世家,还曾跟著我爹戍守边境,做过军医,什么疑难杂症都难不住他。” “可是……” “表姐稍安,府医快到了,到时我们一起进去给姑婆瞧瞧。” 范云莹还想再说什么,就见郝福领著一名中年男子朝她们而来。 中年男子一身长袍,肩上挎著只木箱,不用问也知道这便是將军府的府医。 “小姐。”府医行到她们面前,先向夜时舒行了礼,然后便急著问道,“姑婆她老人家可在屋里?听郝管家说她已经严重到无法进食,快带小的去看看,可不能耽搁了病情!” 范云莹一脸青菜色,张著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能看著夜时舒把人领进她祖母的臥房。 而夜氏在房里已经听到孙女和夜时舒的对话了,看到夜时舒领著府医进来,焦急的脸色都没来得及收。 “舒儿,这是做何?”但她还是故作不解地问道。 “姑婆,听说您身子抱恙,而且旧疾严重,我便把府医叫来给您看看。”夜时舒体贴地说完,又指著府医给她介绍,“他叫周錚,出生医道世家,医术了得,不但做过我爹军营中的军医,还是我爹最信任的人。而且周叔最擅长的就是疑难杂症,越是古怪的病越拿手。” “我……”夜氏张了张嘴,眼看府医已经把医药箱放下並自发地坐到床头的凳子上,原本躺在床上的她立马坐起身,“周先生,我一个老婆子,可不敢麻烦您。而且我都是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了,哪里还需要看诊的?您还是回去吧,別折煞了老婆子我。” 周錚善笑,“姑婆言重了!您是將军的姑母,受將军敬重,您的身子可金贵著呢,若在这將军府中被怠慢,小的可是要被將军以军法处置的,还请姑婆莫要为难小的。” 夜时舒往床边一坐,亲切地抓住夜氏圆润的手腕,往周錚面前一放,“姑婆,您別怕,再是有什么绝症,我都相信周叔能为您治好!” 夜氏浑身僵硬,想將手腕抽回,可夜时舒温柔的面容下手劲儿不是一般的大,她根本抽不动! 周錚也不含糊,快速给她把起脉来。 把完脉,他起身朝夜氏拱了拱手,说道,“姑婆,恕小的直言,您身上並无严重病兆,只需日常清淡饮食,过段时日便能神清目明、精神抖擞。” 噗! 夜时舒差点喷笑出来。 天地良心,这些话可不是她教周叔说的! 夜氏脸色难堪得不行,那失血的老脸这会儿才像是有病的。 而范云莹瞧著暴露了,赶忙出声怨道,“难怪我祖母的身子一直好不利索,原来以前请的都是庸医!”接著她朝周錚感激地福了福身,“多谢周先生,要不是您,我祖母的身子怕是要被那些庸医害了!” 夜时舒拍了拍心口,夸张地鬆了口气,“哎呀,真是嚇死我了!好在是虚惊一场!”接著她便对郝福说道,“郝叔,记住周叔的话了,叫大厨房的人以后给姑婆多做些清淡的食物,別以为大鱼大肉就是好的,那可是在害我姑婆!” 郝福暗抖著肩膀,低头应道,“是,小姐,老奴会仔细交代下去的。” 周錚隨后挎著医药箱离开了。 夜时舒看了一眼床尾一直低著头没出声的丫鬟,昨晚在厅堂见过,这就是她姑婆的丫鬟鳶尾。 她假装没看到夜氏那窘迫难堪的神色,柔声说道,“姑婆,听说你先前让鳶尾姐姐来我院中取私库钥匙?” 夜氏立马挺了挺胸背,脸上恢復了几分和蔼,“舒儿,你爹让我张罗你的婚事,你的嫁妆自然是要仔细清点的。毕竟嫁妆代表著新妇在娘家的体面和在夫家的底气,可不能出现任何差池。” 夜时舒听后,一脸为难地看向身侧的九姑。 九姑上前,对夜氏福了福身,“奴婢九姑,乃是承王殿下派来督管三小姐出嫁事宜的,有关三小姐的嫁妆,就不劳姑婆费心了,奴婢会替三小姐打理清楚,绝不会出任何紕漏和差池。” 夜氏一听,老眼直直地瞪著她! 第37章 还不如得到她的人 让夫家的人插手新妇的嫁妆,这是闻所未闻的事。这要是一般人,不单单是有辱夫家声誉,还会被世人唾骂侵占新妇私產。 可要是娶亲的人是承王…… 夜氏心中『不要脸』的话却吐不出来,也不敢吐出来。 毕竟是天家皇子,缺那点家当?如果说承王吞没自己新妇的嫁妆,怕是说三道四的人才会被人笑话。 范云莹看著自己祖母吃瘪,又温婉地开口,“祖母,既然舒儿妹妹的婚事承王殿下要亲自张罗,您也大可以放心了。”说完她还对夜时舒说道,“舒儿妹妹,承王殿下对你的心意可真让人羡慕,表姐真为你感到开心。” 夜时舒羞涩地抿笑,“承王殿下就是那样的霸道,我的事他样样都想掺和,就怕我受委屈了。每次跟他说让他別那么离经叛道,会被人笑话,可他偏不听。他是王爷,我也拿他没辙。” 九姑看著她表演,嘴角暗暗地抽了好几下。 范云莹也是没想到她会如此卖弄,只得乾巴巴地笑著。 夜氏在孙女打圆场后也恢復了和蔼的神色,又对夜时舒说道,“舒儿,你让九姑先退下吧,姑婆想好好同你说说话。” 夜时舒也给她面子,隨即便让郝叔和九姑离去。 这是她家,她现在也不是上一世那个蠢萌的天真少女了,有的是自信应付这些心眼多的人。 夜氏也让鳶尾退下。 待屋中只有她们祖孙俩和夜时舒后,夜氏拉著夜时舒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舒儿,有些事姑婆本不该多嘴的,可姑婆把你当亲孙女看待,不得不对你的终身大事上心。你要嫁给承王殿下,姑婆很替你高兴,毕竟这是光耀门楣的事,咱夜氏宗族也是皇亲国戚了不是?” “可姑婆作为过来人还是得提醒你一番,这女子不论嫁谁,都得多个心眼,不能太相信夫家人了。你可以说承王对你好,但你无法保证他的家人、他的手下、他的亲朋好友也能真诚待你。听说你娘留给你的嫁妆价值五十余万两,你说你带著如此丰厚的嫁妆,风头都能胜过公主出嫁了,这不是妥妥遭人眼红和嫉恨嘛!” “与其那般招摇,还不如挑几样撑排面,其余的都留在夜家。夜家到底是你身后的依仗,夜家富足,你在夫家岂不是更有底气?再说了,那些被送进宫的娘娘们,都是寡著身进宫门的,也没见谁敢低看她们。你进承王府做王妃,便是什么也不带,照样也没人敢说你半句不是。” 夜时舒一边状似认真听著她说话,一边暗瞥了身侧的范云莹一眼。 原来她们打的主意在这里! 她把嫁妆全留在夜家,以后范云莹和她大哥成了亲,以夜家的情况,范云莹是肯定要掌家的。 那她的嫁妆不就落到范云莹手中了?! 到时范云莹再趁她爹和哥哥们外出打仗之际把財產一股脑的往娘家送,谁管得著她? 不得不说,她这姑婆虽然心急是心急了一些,可这算盘打得是真好,珠子都蹦她一脸了! 游家贪图她母亲的嫁妆尚且还知道遮掩些脸面,这范家人贪图她嫁妆简直把脸都豁出去不要了! 一个背后说她母亲閒话的人,却想侵吞她母亲的东西,真是屎壳郎做饭,噁心至吐! “姑婆,嫁妆的事我真做不了主。”她一副乖乖女没有主见的模样,为难地道,“我知道您都是为了我好、也是为了夜家著想,可是这种事得同我爹商议,不但我爹同意,还得看承王的意思。想必您也看到了,承王都亲自派人来督视我了,我哪有做主的份?” 反正她是打定主意了,不管啥事,全往承王身上推。 有种的就去承王跟前说。 就承王那懟死人不偿命的口才,看有几个人受得了。 夜氏单独与她说这些,主要是看著她年轻单纯,想著只要把她哄住了,那其他人都不是问题。 可哪里知道,这丫头单纯得有些不像话,就跟一团棉花似的,一拳打下去,反倒把自己拳头砸疼了! 再次吃瘪,她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语气比先前严肃,“舒儿,不是姑婆说你,你这性子太柔弱了,当心嫁去承王府要吃亏的!你得有自己的主见,学会自己拿主意!” 夜时舒眨著纯洁的眼眸,“姑婆,我爹说我娘就是太强势了,不希望我成为娘那样的人,所以要求我做好三从四德。姑婆,要不这样吧,等我爹从营中回来,我跟他说说,让他去找承王殿下商议,若是他们同意我把嫁妆留在夜家,我出嫁时便什么都不带。” 夜氏脸色一慌,乾笑地拉住她的手,“你这丫头,姑婆只是同你说说而已,你要是做不了主,那就当姑婆什么都没说。你也別告诉你爹,免得他多心,我一番用心良苦可不想被他误会。” 范云莹挽著夜时舒的手说道,“祖母,您呀就是操心过度,知道的是您疼爱舒儿妹妹,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別有用心呢。您要再这样,孙女我可要吃味儿了。” 夜氏也上道,嗔了她一眼,“你个小心眼的,舒儿从小没有娘疼爱,祖母多疼疼她怎么了?以后少说这些捻酸捏醋的话,莫坏了你们姑嫂的情义!” 范云莹笑得温婉迷人。 夜时舒看著她们祖孙一唱一和,比戏台上的戏子还唱得精彩。 就是夜氏那一句『姑嫂』让她心中有些恶寒。 她这表姐范云莹,柳眉杏眼、唇红齿白、温婉秀雅,的確好看,在外形上跟她大哥夜时珽配得上。 可是这美人皮下面的心肺…… 貌似有点臭! 她大哥那般正直阳光的男子,怎能受这般恶臭的薰染? “姑婆,您先歇著,我去找周叔,让他给您配一张素食养生的方子,以后让大厨房的人照著方子做。”夜时舒从她们祖孙左右相夹中起身。 “舒儿妹妹,我送你出去。”范云莹跟著起身。 “不用了,表姐,你陪姑婆吧。”夜时舒笑著婉拒,转身便朝房门外去。 范云莹还是將她送到门口。 目送她走远后,见鳶尾在门外,范云莹脸色微微沉了沉,“盯好了,別让人轻易闯进来!” 她关上房门,走回床榻边,只见夜氏冷著脸,气得『呼呼』喘息。 “祖母,您这样会不会太心急了?若是让表舅知道,定是会恼我们的。” “你以为我想吗?”夜氏气恨不已,“游氏在世时赚那么多银子,我们没沾上一点油头。夜家几个男人全都是武將,有时几年都不在京城,想让他们提携一下范家的子孙都找不到机会!今年你大哥要参加科考,少不得要为他打点铺路,这些都是要真金白银的!我不从那丫头的嫁妆下手,从哪下手?” “再说了,她那些嫁妆都该是夜家的,她一个泼出去的水,凭什么把夜家的东西往外拿?你以后可是这將军府的长媳,將军府没有主母,你便是女主人。难道你眼睁睁看著原本属於你的家財落入別人腰包?” 范云莹美目含笑,坐到床头,拍了拍她手背,近到她耳边低声道,“祖母,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与其想著如何让夜时舒留下嫁妆,还不如想想如何得到夜时舒!” 夜氏微愣,“这是何意?” 第38章 大不了撤掉她和承王的婚事 范云莹更是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了好一会儿。 夜氏越听老眼越是放光,最后听孙女说完,她兴奋得拍起大腿,“我怎么没想到这法子呢!” 范云莹又拍了拍她的手背,“祖母,这事可不能操之过急,得循序渐进。反正夜时舒就算嫁去承王府,她也是要回夜家的,我们有的是机会得手。” 夜氏合不拢嘴,“好好好,都按你说的办!反正要不了多久这將军府便是你说了算,祖母相信你会办得妥妥噹噹的!” …… 另一边,夜时舒回到悦心院后就一直闷著,春柳和夏荷给她端来午膳,她扒拉了两口便让她们撤下了。 “三小姐有心事?还是想念王爷了?”九姑突然出声询问。 “……!”夜时舒黑线。 她有哪一点像是在想念承王? 可她又不能反驳,只能回头冲九姑乾乾一笑。 她现在最恼火的不是有人垂涎她的嫁妆,她现在最恼火的怎么阻止范云莹嫁给她大哥! 这婚事要搅黄,比她要退魏家的婚更难。 毕竟她的婚事她爹可以做主,只要让她爹点头就行。但阻止范云莹嫁他们家,不但要经过她爹同意,还要她大哥同意。 心情烦乱的她越坐越闷,乾脆起身往外走,打算去外面透透气。 九姑和春柳、夏花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便静静地跟在她后面。 夜时舒出了悦心院,还没想到往那边去,突然从侧面传来一道磁性的声音,“舒儿表妹!” 她寻声望去,就见一俊美男子朝她而来。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夜氏的大孙子、她的大表哥范云濡。 昨晚她还没怎么细看这位表哥,这会儿倒是打量清楚了。不得不说,这范云濡白皙清雋,长得还不赖,虽然身材並不壮硕,但胜在个头高,读书人那种文质彬彬的气质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表哥怎么在此?”她福了福身,算是见礼了。 “呵呵!”范云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先前在房中看书,疲乏了便出来走走,没想到迷路了,正想找人问问如何回夏荷院,就看到了舒儿表妹你。” “听闻表哥今年要参见科考,还是以会试第一名的成绩进京参考?”夜时舒微笑地与他寒暄。 “正是。”范云濡突然向她作揖,“这段时日要叨扰表舅和表妹了。” 夜时舒抿了抿唇,眸底闪过一丝冷意。她只想打听他们祖孙三人要在將军府住多久,没想到他们居然是要长住! 不过面上她还是努力地挤著微笑,“那就预祝表哥旗开得胜,一举夺魁。”接著不等范云濡再说话,她转身唤道,“春柳,表少爷迷路了,你送他回夏荷院,可別耽误了表少爷温书。” 春柳应声上前,抬手为范云濡引道,“表少爷这边请。” 范云濡的嘴一张一合,似有什么话要说但又没机会说。 迟疑片刻,他最终向夜时舒点头致谢,跟著春柳离开了。 夜时舒眯著眼盯著他们离去的方向,就差脸上写著『嫌恶』二字了。 跟她同样盯著范云濡背影的还有九姑。只是跟夜时舒的嫌恶比起来,她是莫名地皱起了眉。 夜时舒本就烦闷,遇上范云濡后,心情非但没好转,还更差了。 而这时郝福却找了过来,身后还带著两名年过半百的妇人。 “小姐!” “郝叔,什么事如此著急?”夜时舒好奇地盯著他身后的陌生人,“她们是?” “小姐,这是澜贵妃赐给您的两位嬤嬤,说是要赶在您和承王殿下大婚前教导您规矩和礼仪。”郝福解说道。 “规矩礼仪?教我吗?”夜时舒盯著二位嬤嬤,用大拇指反指著自己。 二位嬤嬤上前行礼,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左边姓李的嬤嬤说道,“三小姐,您是承王未过门的正妃,待您和王爷大婚后,少不得出入宫门服侍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担心您不习惯宫中规矩,特差使奴婢们前来教导一二。” 夜时舒也没生气,只是『呵呵』笑道,“我出身武將之家,自然比不上別家的闺秀端庄。但要我赶在大婚前学习规矩和礼仪,这未免也太仓促了。何况要学规矩和礼仪,我爹会派人教导,不必贵妃娘娘如此费心。” 换言之,她不接受! 二位嬤嬤听她的话,神色不满,看她的眼神都多了一丝严厉。 李嬤嬤又道,“三小姐,这是贵妃娘娘的旨意,您可不能忤逆。” 夜时舒道,“我上次进宫,贵妃娘娘也没说我不懂规矩,而且我以后嫁去承王府,肯定是日夜照顾承王殿下,若是三天两头往宫里跑,那承王殿下怎办?” “不是我不把贵妃娘娘放在眼中,而是承王殿下的情况与寻常人不同,我得以承王殿下的身子为重,所以我学那么多规矩没必要。” “你们想像,如果承王殿下需要我立马去做一件事,情况紧急之下难道我还要慢吞吞地与他讲规矩讲礼仪吗?” 还是那句话,凡事往承王身上推就对了! “你……” “郝叔,送客!”夜时舒转身就走。 她就是借承王摆脱魏家而已,现在目的已经达到,如果承王需要她回报,她自然会回报,但是其他人想以此拿捏她,门都没有。 大不了澜贵妃向皇上请旨,撤掉她和承王的婚事,她还求之不得呢! “三小姐,您若是不学好规矩和礼仪,奴婢们是不能离开將军府的。而且澜贵妃说过,奴婢们还要隨著您出嫁去承王府,协助您照顾承王殿下。” “……” 第39章 可以让王爷参与 夜时舒直接沉了脸。 什么意思? 接著就听李嬤嬤道,“三小姐,贵妃娘娘已经將奴婢和赵嬤嬤赏赐给您了。贵妃娘娘听说您身边出了判主的丫鬟,担心您身边没有可靠之人,便让奴婢和赵嬤嬤来您身边为您打理一切。” 夜时舒闭著眼努力地调整呼吸。 澜贵妃真是会见缝插针! 送两个婆子给她,美其名曰帮她做事,实则却是放了两个超大的眼线在她身边。而且这两个眼线还將作为她的陪嫁,明目张胆地跟她去承王府…… “郝叔,带两位嬤嬤下去领府里的衣服和起居用具。”她朝郝福转身,用著平淡的嗓音吩咐道。 “是。”郝福看著她眨了一只眼,心领神会地多点了一下头。 俩嬤嬤相视一眼,脸上都有了一丝笑意。 待郝福把人带走后,九姑上前,沉著嗓子道,“三小姐,您不会真要把她们带进承王府吧?” “那是贵妃赏赐的,我能拒绝吗?” “可是……” “呵呵!”见九姑当了真,夜时舒掩嘴笑了起来,“怎可能嘛,我又不是傻子。只是这是贵妃娘娘的『心意』,我若就这样把她们退回去,贵妃娘娘便有了针对我的话柄。” “那奴婢这就回王府请示王爷,让王爷把她们带走。”九姑提议。 “不用,我已经想到办法了。”夜时舒眸中黠色浮现,“不过可以让王爷参与。” “……” 隨即夜时舒靠近她,在她耳边低语起来。 九姑听后,眉眼瞬间舒展,赶紧应道,“三小姐,奴婢现在就去准备!” 说完她便朝著郝福他们离开的方向而去—— 夜时舒带著夏花回到悦心院。 过了小半个时辰春柳才回来。 夏花忙拉著她小声问道,“做什么去了?不就是送表少爷回他住的院子嘛,怎去如此久?” “我……表少爷说没宣纸了,我帮他去库房拿了宣纸。”夏花低著头回道。 夜时舒正喝著茶,抬眸看了她一眼,虽然她低著头看不到神色,但两只耳朵红彤彤的。 夏花没好气地道,“夏荷院安排了下人伺候,你让別人去做就是,自己逞什么能?” 春柳声音更小了,“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夜时舒没说什么,只是看她的眼神多了一丝深意。 约莫一个时辰,郝福带著李嬤嬤和赵嬤嬤来到悦心院,二位嬤嬤已经换上的將军府的服饰。 夜时舒一改先前的抗拒,换上了討巧的笑脸,“我身边有足够的丫鬟伺候,不需要二位嬤嬤再做什么。等我与承王殿下大婚后,可能才用得上二位嬤嬤。这段时日二位嬤嬤就先在將军府安心住下,算是与我培养感情,以后去到承王府的时候,我们一同照顾承王殿下才会有默契。” 俩嬤嬤一听,都笑著点了点头。 隨即郝福將她们带下去,好吃好喝伺候著。 翌日。 夜时舒刚用过早膳,范云莹就来悦心院找她。 “表妹,我们这次来京城,所带的行头不多,特別是祖母,因著急出来,连我母亲为她收拾的换洗衣裳都忘在了家中。想请裁缝来府里给祖母量身,可赶製也太麻烦了,我就想著去街上给祖母挑几身成衣。” “好啊!”夜时舒欢喜地应道,“我爹让我在府里待嫁,我正找不到藉口出去呢。” 隨后,她交代春柳和夏花在家中,带著秋菊和冬雪出门。 临到大门口时,夜时舒像是才想起什么,转身对秋菊道,“我们出去玩,也该把李嬤嬤和赵嬤嬤带上。她们昨日刚来府中,也该为她们添置一些行头。” 秋菊应声去请二位嬤嬤。 范云莹笑著说道,“表妹,听说这两位嬤嬤是贵妃娘娘特意赏赐给你的,贵妃娘娘对你可真有心。” 夜时舒心说,有心,要不给你吧! 可面上,她不好意思地道,“没办法,娘娘赏赐,我辞之不恭,只能收下了。” 没一会儿,李嬤嬤和赵嬤嬤来到了大门口。 夜时舒向她们彼此做了介绍。 范云莹很恭敬地向俩嬤嬤见礼,但俩嬤嬤神色疏离,回得也很冷淡。 不用问也知道,她们压根就看不上范云莹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子。 范云莹也不露尷尬,依旧保持著大方得体的微笑。 郝福为他们准备了两辆马车。 夜时舒与范云莹同乘一辆,两位嬤嬤和秋菊、冬雪同乘一辆。 將军府不在闹区,离京城几个大集市都较远,最近的一个集市乘马车也要小半个时辰。 路上,经过一段偏幽地,突然从马车前头跳出来三个蒙面黑衣人,把两辆马车逼停。 “你们是何人?想做什么?知不知道我家小姐是何人?想活命就速速让开!”车夫用手中的马鞭怒指著他们。 领头的黑衣人冷笑道,“我们当然知道你家小姐是谁,等的就是你家小姐,赶紧让她出来受死吧!” 车夫一听,更是怒不可遏,“狂徒休得放肆!敢伤我们小姐半分,我家將军定將你们碎尸万段!” 领头黑衣人非但不惧怕,还笑得更加猖狂,“不就是致和大將军嘛,再厉害有我们主子厉害?哈哈,今日我们就把夜三小姐宰了,看致和大將军如何將我们碎尸万段!” 夜时舒在前头马车里,她看了一眼缩到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范云莹,嘲讽地勾了一下唇,隨即揭开车帘钻出去站到车夫身侧,眯著眸子冷冷地打量著这三个黑衣人。 “你们既然如此有底气要我性命,那何不告诉我你们主子是谁,如此也能让我死得明白!” “我们主子是你不敢冒犯的人物,你不配知道他是谁!”领头黑衣人见她现身了,凶相毕露,挥起手中利剑就朝夜时舒袭去! 另外两名黑衣同伙也速度跟上。 但致和將军府的车夫明显不是吃素的,夜时舒身侧的车夫从座后抄起一把长刀就朝黑衣人迎去。 后面一辆马车的车夫抄著同样的长刀飞身加入! 三对三,对方一招一式都极为用力,看起来就像跟夜时舒有深仇大恨似的,恨不得將她一击致命。 但夜时舒轻功不弱,没让他们占到上风。加上两名车夫身手也了得,三个黑衣人非但没挨著夜时舒衣角,甚至好几次险些被车夫砍伤。 这种情况,只要是有点脑子的都不会再硬著头皮继续下去。 领头的黑衣人大喝一声,“撤!” 最先退出恶战飞远了! 另外两名同伙也慌不迭地闪人! 俩车夫还想追,夜时舒沉声道,“不用追了,我们还带著嬤嬤她们,当心中调虎离山之计!” 她话音刚落,范云莹便从马车里钻出来,胆战心惊地张望。 夜时舒微微扭头斜了她一眼。 后面马车,两位嬤嬤和秋菊、冬雪纷纷跑上前,询问夜时舒可有受伤。 夜时舒朝她们笑了笑,“没事,那几个人已经被打跑了!” 正在这时,其中一名车夫突然『咦』了一声,从地上捡起一块牌子,然后递给夜时舒,“小姐,这好像是凶徒在打斗时落下的!” 夜时舒接过。 李嬤嬤突然惊道,“这不是我昨日遗失的腰牌吗?” 第40章 反將澜贵妃一军 闻言,在场除了赵嬤嬤跟李嬤嬤一样脸色失血外,其他人都目光复杂地盯著李嬤嬤。 夜时舒黑沉著脸翻看著手中宫內特製的牌子,上面有『澜霞宫·李』字。 李嬤嬤立马朝她跪下,急声呼道,“三小姐,奴婢昨日从宫里出来,在將军府更换衣物时便发现腰牌遗失,奴婢不明白为何腰牌会在那几个歹人手中,请三小姐明鑑啊!” “在將军府遗失?呵呵!”夜时舒发出冷笑,將她的腰牌微微举起,“这东西何等重要你身为宫中老人会不知道?哪里不能遗失,偏偏在我们將军府遗失?你的意思就是將军府的人偷了你的腰牌,然后拿著你的腰牌去买凶来杀我这个主子?” “奴婢……奴婢不是那个意思……”李嬤嬤慌张得结巴起来,“奴婢的意思是……是……” “李嬤嬤,相信你也听到了方才那几个黑衣人的话,他们亲口说身后的主子比我爹还厉害,甚至我都没资格知道他们主子的身份!虽然我没抓到他们的人,可无意中捡到这块属於你的腰牌,你觉得单凭你一句『遗失』便能推卸责任?”夜时舒一改温柔面色,凌厉质问道。 赵嬤嬤跪到李嬤嬤身侧,呼道,“三小姐,奴婢能为李嬤嬤作证,昨日李嬤嬤在將军府真的遗失了腰牌!” 夜时舒冷眼射向她,“你们一同来的,你觉得你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赵嬤嬤无言以对。 二人跪在地上,脸色青白交错著,慌乱的眼神中都有著想发而不敢发的怒火。 夜时舒朝车夫道,“回府!去营中把我爹请回来!此事我必须让我爹为我討要一个说法!” 两名车夫同声应道,“是!” 隨后夜时舒先坐回马车里。 范云莹紧跟著她坐好。 秋菊和冬雪也回到了后面的马车上。 对於跪在地上的两位嬤嬤,没人叫她们起,也没人叫她们一同回將军府。 目送两辆马车掉头离开,二人的脸都扭曲了。 “你说这到底是如何回事啊?”李嬤嬤起身后直跺脚。 赵嬤嬤瞥了她一眼,“这很难猜吗?” 闻言,李嬤嬤先是一愣,接著反应过来,“我的腰牌是她偷走的?那些黑人也是她安排的?目的就是嫁祸我们?再嫁祸给娘娘?” 赵嬤嬤冷著脸道,“除此以外,没有能解释得通的理由!” 李嬤嬤激动起来,咬著牙道,“走,我们现在就回宫,把这事告诉娘娘!” 然而,就在她们刚迈开脚时,之前落败逃走的黑衣人又飞回来了—— 而且这次出现的不止三个,有十余个,把她们二人团团围住!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帮著夜时舒搬弄是非嫁祸我们贵妃娘娘!”李嬤嬤激动地吼骂道,“要让我们娘娘知道了,你们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是吗?”领头的黑衣人继续先前的狂妄,“那得看你们有没有命回去见你们娘娘了!”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赵嬤嬤惊恐地问道,並下意识要拿李嬤嬤做挡箭牌。 “拿下!”领头黑衣人冷声厉喝。 …… 得知女儿遇袭,夜庚新从营中赶了回来。 听闻澜贵妃给女儿送人的事,他就已经很是不满,再得知李嬤嬤指使凶手袭击女儿,他暴脾气瞬间压不住了,直接带著女儿进了宫。 帝王尉迟晟听他们父女讲完事情经过,也是龙顏沉著,隨即传唤澜贵妃前来。 澜贵妃一进御书房,夜庚新便掷地有声地道,“皇上,臣的府邸存放著军机密函,除了宗族亲眷、偶尔宴请宾朋,从不留外人过夜。澜贵妃冒然往臣府中送人,虽是替小女张罗婚事,但若是臣府中军机密函出现差池,怕是谁都没法说清楚!” 澜贵妃还未向尉迟晟行礼,听到他这话,脸色便冷若覆冰。 好个夜庚新! 她就是往將军府送了两个人而已,竟说她別有居心! 尉迟晟目光威厉地瞪著她,“澜贵妃,谁让你擅自做主的?承王娶妃自有礼部张罗,何需你插手?” 澜贵妃朝他跪下,委屈地道,“陛下,臣妾没別的意思,只是想著夜三小姐少有进宫,对宫中规矩知之甚少,便好意派了李嬤嬤和赵嬤嬤前去指点她一些规矩。” 夜庚新不满地道,“贵妃娘娘是在嫌弃小女不守规矩还是责备臣教女无方?” 澜贵妃抿唇不语。 尉迟晟沉声道,“將军府乃军机要地,以后没朕的准许,任何人不得擅自往將军府送人!” 澜贵妃自知理亏,只得应道,“这次是臣妾思虑不周,还请皇上息怒。” 夜庚新隨即又把女儿遇袭一事再陈述了一遍,並將李嬤嬤的腰牌呈到澜贵妃面前。 澜贵妃瞪著夜庚新,脱口道,“荒谬!本宫是派她们去服侍你女儿,是谁搬弄是非污衊她们要杀害你女儿?” 夜庚新不说话了,只把帝王望著。 正在这时,御前侍卫进来稟道,“皇上,李嬤嬤和赵嬤嬤找著了,不过发现她们的时候,她们已悬树自縊了!” 澜贵妃脸色比猪肝还难看,激动地从地上起身,“不可能!陛下,您可一定要为臣妾做主,严查杀害李嬤嬤和赵嬤嬤的凶手!” 尉迟晟脸色不比她好看多少,甚至看她的眼神都极为沉冷,明显对她有了怒意。 夜庚新看著澜贵妃,道,“娘娘,若她们真是无辜的,大可回宫与我们解释清楚,没必要畏罪自縊。” 第41章 什么母妃,比后娘都不如 澜贵妃被堵得哑口无言,原本端庄的容顏上有著发泄不出的怒火,也有著因两位嬤嬤的死讯生出的震惊和不解。 她猛地看向夜时舒,美目异常凌厉,“是你容不下她们,所以想出如此卑劣手段除掉她们?你最终的目的是要嫁祸於本宫!” 夜时舒扑通跪下,似是被她的样子嚇得不轻,怯怯地道,“娘娘息怒……臣女不敢……臣女只是讲述了经过……” “够了!”尉迟晟少有见到澜贵妃如此凶厉之相,立即出声呵斥,“她是朕钦赐的承王妃,你未来的儿媳,她討好你都来不及,嫁祸你做什么?” 他这话一点都没错。 作为准儿媳,只有绞尽脑汁討好未来婆母的,哪有在婚前就把未来婆母得罪的?更別说嫁祸这种事! 澜贵妃心口起伏著,差一点都想晕死过去了! 她能说自己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夜时舒吗? 而且也只有夜时舒自己找杀手作戏,才能解释得通这一切! 可是她要道出自己的怀疑,势必就会牵扯出那日澜霞宫发生的事! 总不能告诉皇上,她帮著太子想製造与夜时舒曖昧的关係,从而让夜时舒对她怀恨在心…… 她是做梦都想不到,她在后宫与人斗了半辈子,自己这只成精的狐狸却在今日被一只小家雀狠狠地啄了一口! 她逐渐地恢復冷静,向尉迟晟再次跪下,哽咽道,“皇上,您方才说了,她是臣妾即將过门的儿媳,哪有儿媳嫁祸婆母的?可是臣妾就这么一个儿媳,臣妾也没理由加害凌儿好不容易要娶回府的儿媳啊!皇上,非是臣妾失仪,实则是此事太匪夷所思,也不知是谁在中间作乱,显然是要挑拨臣妾与舒儿的婆媳之情。还请皇上明鑑,给臣妾和舒儿主持公道。” 夜时舒也转向尉迟晟,“皇上,恳求您彻查此事,为贵妃娘娘和臣女主持公道。” 她要的杀鸡儆猴,提醒澜贵妃,別再打著任何幌子给她和將军府塞人,她夜时舒不吃这套! 但对澜贵妃再怀恨於心,她也不能在明面上与之撕破脸,不然一个『孝』字压下来,她吃不消不说,还得连累她爹。 尉迟晟沉声道,“此事朕会派人彻查。若无別的事,都退下吧。” 隨后,澜贵妃与夜庚新、夜时舒一前一后离开了御书房。 虽然他们一方要回澜霞宫、一方要出宫,但也要同行一条路。 澜贵妃被宫人簇拥著走在前面,临到分路时,她停下脚步,转身看著父女俩,温声道,“夜將军,既然舒儿入了宫,不如让她去澜霞宫陪陪本宫吧?” 夜庚新眉头蹙紧,上次女儿去澜霞宫的事承王还没给他解释清楚,又要她去女儿去澜霞宫? “多谢娘娘,舒儿她现在是待嫁之身,还有许多事需要她准备,今日就不去打扰娘娘了。待舒儿与承王殿下成婚后,臣定让她时常去澜霞宫陪伴娘娘。”他没问女儿意见,直接拒绝了澜贵妃。 澜贵妃也不恼,温婉典雅,仿佛先前在御书房中一脸凌厉的人与她毫无关係。 只是转身时,澜贵妃浅含笑意的目光多看了夜时舒一眼。 与她分道后,父女俩快速出了宫门。 回到府里,夜庚新带著女儿进了书房,让郝福在外看守好后,他一脸严肃地女儿,“你老实交代,那两个嬤嬤怎么死的?” 一开始听说澜贵妃送人到他府上,他的確很生气。又听说女儿遇袭,主使还极有可能是澜贵妃,他自然坐不住了。 可看到澜贵妃那凌厉的样子,他也冷静了不少,仔细回想女儿所说的,多少都觉得不符合常理。 他致和將军府跟承王府结亲,澜贵妃作为承王的生母,没理由对付他女儿才是。 就算朝中有人要针对他將军府,那也是从他身上下手,对付他女儿有何意义? 夜时舒吃惊地反问他,“爹,你不会以为那两个嬤嬤是我杀的吧?我承认,回府的时候的確把她们两个落下了,可那也是担心她们害我性命啊!她们自縊,我还想不明白呢!” 夜庚新没好气地道,“我问的是,那两个嬤嬤要加害你,是不是你安排的!你最好老老实实给我全交代清楚,否则等我查明真相,定不饶你!” 他都这般问了,夜时舒哪还能硬撑? 於是低著头,把经过都交代了—— 她让九姑趁两位嬤嬤更换將军府的衣物时偷走了李嬤嬤的腰牌。 然后承王派人假装要杀她。 打斗间黑衣人故意掉落腰牌,她以此怀疑李嬤嬤和赵嬤嬤心怀不轨。 说完后,看著自家老爹那黑黢黢的脸色,她赶紧辩解,“爹,李嬤嬤和赵嬤嬤的死我真不知情!我其实只想给澜贵妃添点堵罢了,好让她把李嬤嬤和赵嬤嬤领回去,以后別再给我送人。我都做好了准备和李嬤嬤、赵嬤嬤来一场口水战,可哪知道她们竟然死了!” 对於女儿的话夜庚新自是相信的。 可是,他无法理解—— “你的意思是李嬤嬤和赵嬤嬤悬树自縊是王爷做的?王爷派人给你用我可以理解,可是澜贵妃是他母妃,他为何要如此嫁祸他母妃?” 夜时舒撇嘴,“什么母妃,比后娘都不如。” 夜庚新敛紧双目盯著她,“你什么意思?” 夜时舒想了想,还是把上前去澜贵妃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了他听。 末了,她愤愤地补充道,“这是为人母能做出来的事吗?王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真是因为他们太过荒谬,说出去都没人信!” 夜庚新听得目瞪口呆,“舒儿,你没开玩笑?澜贵妃竟然要你和太子……” 第42章 再见旧情人:舒儿,我后悔了 夜时舒举起右手,“爹,我发誓,我讲的句句属实!太子骂我们父女愚笨选择了承王,他就想和我发生点什么,好让我无法顺利嫁进承王府!而澜贵妃看起来无辜,可澜霞宫是她的地盘,她要是没和太子勾结,太子怎敢在她的地盘放肆?” 夜庚新坐到大椅上,一副久久都回不过味儿的神色。 夜时舒又道,“承王似乎也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所以把罪责推到宫女身上,並没有把事情闹大。知道您不信,便也没有如实告知您经过。” 夜庚新好半晌才重新看著她,低沉道,“澜贵妃对太子的好倍於常情,朝中官员早有察觉,但只当她与皇后姐妹情深、感情真挚,所以对太子才过於照顾。如今你与承王有了婚约,却发生这些荒谬之事,这其中……” 见女儿正睁著眼格外好奇地听自己说,他猛地收声,然后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咳!看得出来承王对你极其上心,虽说澜贵妃不好相处,但有承王护著你,澜贵妃应该也欺负不了你。” 夜时舒眼角抽动,“爹,承王不是对我上心,是对我身后的致和將军府上心!我要是不是您女儿,您看他会娶我吗?” 夜庚新皱了皱眉,也不知何时起,他发现女儿的心思越发活跃,也越发的难以看透了。明明是她嚷著『非承王不嫁』,要死要活地吵著要退魏家的婚事,结果现在如她所愿了,她却对承王一副散漫样。 別人是越大越沉稳,她倒好,越大越顽劣! 甚至胆大到都敢去招惹澜贵妃了! “不管他是否对你上心,你现在与他有了婚约,就给我安安分分待嫁!再惹出什么乱子,別怪为父不给你收拾烂摊子!”他一脸严肃地警告。 对於婚事,夜时舒不想与他谈论,毕竟是自己选择的,即便这一世也选错了,那也该她承担后果。 她现在更想说的是—— “爹,娘那么多嫁妆,为何不留些在家中,一定要给我呢?你知不知道背地里有多少人盯著我那些嫁妆?” 夜庚新从座起身,走到她面前,抬起一手拍了拍她的肩,压低语气与她说道,“舒儿,你不懂,这些说是给你的嫁妆,实则却是你母亲为夜家累积的家產。” “爹和你大哥、二哥註定是要为朝廷效命的。可朝堂局势,从来不是亘古不变的,谁也不能保证我夜家能永世安稳。但不管发生何事,罪不及外嫁女,你虽是女儿,却有可能是我夜家延续的唯一希望。这道理,你可明白?” 听完他的话,夜时舒看著他严肃的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爹,我明白!您放心,女儿不管在哪,夜家的存亡利益都会排在第一位!” 夜庚新露出欣慰的笑。 正在这时,郝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將军,姑婆来了。” 闻言,夜庚新打住和女儿谈话,前去开门,並迎了出去。 “姑母怎么过来了?这两日在府中可还习惯?” 夜氏慈容满面,笑呵呵地道,“府中的人个个用心伺候著我,哪有不习惯的?我是听说你回府了,怕你又说走就走,便急著过来看看你。” 夜庚新搀扶著她往厅堂去。 夜时舒本不想跟去的,可想著她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正巧她这姑婆又自己找过来,那她必须得做点什么才行…… 跟著进了厅堂,她接过下人手中的茶壶,主动为夜庚新和夜氏斟茶。 一边斟茶一边向夜庚新说道,“爹,姑婆可真是个热心肠,她前日刚到我们府中,昨日就开始张罗著要为我清点嫁妆。我想著姑婆刚来京城,也不能太劳累了,所以鳶尾在问我私库钥匙时我便没给。” 她娇滴滴的语气任谁听了都觉得是在称讚夜氏,可夜庚新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变得僵硬。 夜氏的老脸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忙对夜庚新解释,“庚新,你別误会,姑母可没有別的意思,姑母只是觉得嫁妆是女儿的大事,不能出任何紕漏,所以才提了那么一嘴。” 夜庚新的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沉色。 但很快,他脸上又恢復了对她的敬重,温声道,“姑母,舒儿嫁妆是她母亲在世时为她攒下的,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也是希望她能风风光光出嫁,在婆家能多一些体面。而舒儿的这些嫁妆我早已为她清点好,无需再让姑母操心。” 夜氏也恢復了慈祥,继续笑呵呵地道,“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担心我这老婆子犯糊涂,到时出了差池,还没法跟你交代呢,呵呵!” 夜时舒暗暗地勾起唇角。 正在这时,门房侍卫找了过来,呈给夜时舒一份帖子。 “这是?” “稟三小姐,这是魏家公子派人送来的。魏公子说与您退婚后,还有一些东西未归还,约您明日前去紫琼楼,当面归还於您。”侍卫稟道。 夜时舒拉长了脸。 可仔细一想,她以前与魏永淮有婚约时,除了彼此交换信物外,还有许多书信往来。 想想自己以前写给魏永淮的信,多是相思的话语,肉麻又噁心。若这些东西继续留在魏永淮手中,的確不妥! 万一他拿这些书信做文章,那她不得吐血吐死? 就连夜庚新听到侍卫的话,都忍不住开口,“舒儿,既然你与他已解除婚约,是该把你的东西全拿回来。未免他人谤议,明日让郝福陪你走一趟。” 夜时舒冲她点了点头。 …… 翌日。 她如约来到紫琼楼,在二楼定了一间雅室。 没一会儿,便有人叩响房门。 郝福去开门。 门外是一名小伙子,躬著身问道,“请问夜三小姐在里面吗?小的是奉魏公子之命来请夜三小姐的。” 郝福回头看了夜时舒一眼,见夜时舒点头后,他抱起一只红木匣子,对小伙子道,“我隨你去见魏公子吧。” 小伙子也没拒绝,很是恭敬地引著他离去。 夜时舒吃著茶,想著一会儿要去哪逛逛,突然房门被人推开—— 她以为是郝福,正回头准备说话,却见魏永淮跨了进来。 “舒儿,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他嗓音低沉,但又难掩喜悦,似是夜时舒的出现让他意外! 夜时舒脸色就跟被砸了臭鸡蛋似的,难看到不行。 “你故意把郝叔引开的?” “舒儿,你可知我有多想你!”魏永淮径直走近她,满眼的深情和不舍,“舒儿,我后悔了,我不该答应与你退婚的!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拋弃我,你是受承王胁迫不得不选择他!舒儿,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我们一起去见承王,求他成全我们!” 第43章 王爷,我们解除婚约吧! “魏公子,请自重!”夜时舒將眸光从他脸上收回,端著茶杯继续品著她花了大笔银子点的香茗。 紫琼楼不亏是京城最大的销金窟,这一壶价值五十两的茶是真不赖,闻之沁脾,入口留香,特別適合女子。 而她閒雅的姿態深深地刺痛了魏永淮的眼,但他始终不肯相信面前的女孩会无缘无故的疏远他,於是他快速转身將房门掩上,重回到夜时舒身侧,抓著她的肩问道,“舒儿,你到底有何苦衷?说出来,淮哥哥和你一同面对!你忘了从小到大你我之间无话不谈吗?淮哥哥虽没有承王的身份,可只要能保护你,淮哥哥可为你赴汤蹈火,哪怕是要我的命!” “放手!”夜时舒扭头冷喝,同时肩膀一震,毫不客气地用內力震开了他的大手。 魏永淮知道她有功夫,但这么多年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对他动用內力,他右手握著被震疼的左手手腕,好比被她打了一耳光般既难受又难以置信,忍不住激动低吼,“舒儿,为何一夜之间你会变得如此陌生?为何你会背弃我们青梅竹马的情意?为何你要如此残忍对我?这到底是为何啊!” 夜时舒冷眼斜睨著他。 前世临死时的她痛不欲生,身体被人毒害、心灵被人欺骗,谁能体会她那时的感受? 从她出生那一刻起他们就是玩伴,相识相知十八载,夫妻二载…… 整整二十年啊! 她被骗了整整二十年,到头来身心俱损,死不瞑目! 偏偏魏永淮还不死心,捂著心口痛苦地对她说道,“舒儿,你可知我这些日子是如何度过的吗?没有你,我真的快活不下去了啊!” 夜时舒从上世的记忆中敛回思绪,再看他这张虚情假意的脸,噁心得都想发笑了。 这浮肿的眼皮,黑青的眼圈,灰白的气色,確定不是纵慾过度所致? 他一次能跟几个女人玩,到头来还怨上她了? “呵呵!” 她是真没憋住,笑出了声。 “舒儿……” “魏永淮,不用再在我面前装深情,就算你现在悬樑死在我面前,我也只会当你是在盪鞦韆。” “你就如此残忍吗?”魏永淮痛苦地看著她,无助地摇著头,“我不信,我们明明那么相爱,你明明那么喜欢我,我不信你能眼睁睁看著我死!” 正在这时,房门被人重重撞开。 魏永淮回头,瞬间脸色铁青。 夜时舒抬眸看去,唇角狠狠一抽。 门外,文岩和文墨正抬著某爷的车轮椅,难怪没听到车轮軲轆的声音。 车轮椅上,某夜一脸寒霜,就跟冰天雪地里抢救出来似的,看一眼都砭人肌骨。 文岩和文墨將车轮椅抬进屋中放下,推著某爷上前。 某爷指著头顶房梁,眸光犹如凌厉的箭头射向魏永淮,“魏公子可悬樑试试,看看本王的舒儿对你可还心软!” 魏永淮一脸失血难堪,可他下一刻却跪向尉迟凌,痛声哀求道,“王爷,求您把舒儿还给我吧,我与她自幼情深,不能没有她啊!” 夜时舒忍无可忍地恼道,“你闭嘴吧!” 魏永淮红著眼眶转向她,哽咽道,“舒儿,你不承认自己是被迫要与我退婚,我当你是有苦衷,理解你,不怨你,可是你不能否认我们曾经相爱的年华岁月啊!从你识字起便给我写信,那一封封情真意切的书信我都如珍如宝的收著,难道都是假的吗?” 看著尉迟凌被黑沉的气息笼罩著,都快衝破天灵盖了,夜时舒以为他是在生魏永淮的气,气魏永淮把他当成横刀夺爱的卑鄙小人了! 她是拿承王当挡箭牌,但是当著本尊的面让他背负横刀夺爱的罪名,她脸皮再厚也顶不住啊! “魏永淮,是我看不上你,觉得你配不上我我才选择承王殿下,你不从自身找原因,还敢胡言乱语污衊承王殿下,我看你是活腻了!”她一个箭步过去想揪起人暴打一顿。 只是当她靠近魏永淮,伸出的手还没碰著魏永淮衣襟,尉迟凌便倾身出手,猛地勾住她腰身將她捞到车轮椅上! “魏公子,不想受辱便自行离去!这是本王的女人,本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再敢胡乱纠缠,当心著你脑袋!”尉迟凌將怀里女人的头按著,都不让她多看一眼,接著便朝文岩和文墨下令,“將他扔出去!” “是!”文岩和文墨领命。 二人上前,一左一右扭住魏永淮胳膊就往外拖,压根不给他再说话的机会。 而魏永淮看著夜时舒被尉迟凌捂在怀里,也確实受到了不少的刺激,心中无尽的难堪也让他真说不出来话。 文岩还腾出一只手体贴的为他们关上房门。 夜时舒挣扎著从某爷怀里抬起头,问他,“王爷,您怎么来了?” 尉迟凌黑沉著脸,在巨大疤痕的衬托下,犹如要吃人的阎王,冷冷地瞪著她。 他虽一言不发,可圈著她身子的双臂是越收越紧,仿佛要硬生生把她勒死。 夜时舒吃痛地皱起眉,解释道,“王爷息怒,我对外都说是我移情別恋,没说过您半句不是,是魏永淮他自己臆测……” 她话音未落,男人猛地低下头堵住了她的双唇! 这一吻,不似之前的那两次,夜时舒觉得他的呼吸都带著刺骨的寒意,只是较前两次的蛮横笨拙比起来,这一次的他倒是熟门熟路没磕疼她了。 而跟前两次相比,这一次她连挣扎都没有,只睁大著眼眸研究他眸中寒意的来源…… 直到尉迟凌呼吸紊乱才从她唇齿中退出,但手臂却一点都没鬆劲儿,抵著她额头,“为何要来见他?” 冷硬的嗓音霸道十足,但又因某种情慾而沙哑。 这春夏交替的季节,穿得不算多,夜时舒明显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丝毫不敢乱动,只垂著眼伏低说道,“王爷,您先放我下去。” 尉迟凌双眸微眯,沉冷地盯著她片刻后还是鬆开了双臂。 夜时舒从他腿上跳下去,后退数步,突然福身道,“王爷,我们解除婚约吧!” 第44章 醋缸子破了 “你说什么?”尉迟凌猛地抓住扶手,本就沉冷的眸光多了一丝阴戾的气息。 夜时舒直起身,也不畏惧他的神色,还直视著他,从容地道,“我与魏永淮有过去,不管是年少怀春还是父母之命,这都是已定的事实,我没有那个能耐抹掉与他的所有过往。再者,我们的父亲同朝为官,我与他都是官家子女,即便我与他没有了婚约,但谁也不能保证我与他今生再无相见的可能。” “王爷介意我与他的过去,那我与王爷便不会有和睦的未来。如果王爷再因为他而对我心生猜忌,亦或者被別人挑拨对我心生猜忌,那我嫁给王爷,便是步入万丈深渊。我选择与魏永淮退婚,就是因为我认清了他的本性,猜透了与他的结果。如果王爷接受了我却仍旧拿我与他的过去为难我,那我嫁人的意义何在?” “我这一生,只想做个简简单单的人,如果王爷同意退婚,我可以向王爷起誓,我不会再嫁任何人,我会立马找个庵庙削髮,从此常伴青灯过余生!” 尉迟睿一开始死死地抓著车轮椅扶手,恨不得把扶手当成她脖子拧断! 可看著她平静的眸子,她那些话好似针芒般戳著他心口,无法形容的闷痛让他满身怒火渐渐消去。 “本王……没有怀疑你。”他推著车轮椅朝她靠近。 然而,就在他想要重新將她拉到身上,门外传来郝福和文岩、文墨的说话声。 夜时舒趁机绕过车轮椅跑去开门。 郝福一见到她,赶紧稟道,“小姐,老奴被那人骗了,他根本没有带老奴去见魏永淮,而是魏永淮派他来故意支走老奴!小姐,您怎么哭了?可是魏永淮找到您想欺负您?” 夜时舒用手背揩了一下眼角,低声道,“郝叔,我们回去吧。” 她没有回头看屋中的男人一眼,夺步出门便往楼下去。 郝福不得不赶紧跟上。 雅室里。 尉迟凌背对著房门,没人看到他此刻的神色。 文岩和文墨相视了一眼,不知他们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但回想到方才夜时舒红著眼眶泫然欲泣的模样,二人心中大胆的猜测过后,走向车轮椅。 “王爷,您和三小姐闹彆扭了?” “王爷,三小姐怎么哭了?” 尉迟凌斜靠著椅背,看似閒散的姿態,可无人看到他眸中难言的懊恼。 良久,他低沉问道,“你们知道如何哄人吗?” 哄人? 文岩和文墨你望著我、我望著你,无语又凌乱。 王爷是要他们想法子哄三小姐吗? 那王爷可真是『问对人』了! 他们连女人手都没摸过,去哪了解女人,又哪来哄女人的经验! 眼瞅著气氛尷尬,文墨赶紧说道,“王爷,属下们不会哄女子,何况三小姐就算生气,也更希望您去哄,属下们去哄只怕会適得其反。” 尉迟凌回头剜了他一眼,“本王是让你们想法子,没让你们去!” 文岩笑呵呵道,“王爷,您和三小姐有何误会,大可当面说出来,只要说开了就好。” 尉迟凌又扭头瞪他,“你当本王不知道吗?” 什么说开了就好…… 那女人不但想与他退婚,甚至把去路都想好了,连削髮为尼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这难道说得还不够开? 文岩和文墨都不敢说话了。 就在二人沉默时,只听尉迟凌冷声下令,“你们二人今夜去一趟魏家!” 另一边。 回將军府的路上,夜时舒一直沉默著。 郝福小心翼翼问道,“小姐,可是魏永淮见您,被承王殿下误会了?” 夜时舒点了点头。 “那您同承王殿下解释清楚了吗?” “嗯。” “那承王殿下说什么了?” 夜时舒知道他是关心自己,於是冲他笑了笑,“郝叔,放心吧,魏永淮就是个小丑,妨碍不了我和承王殿下的。” 郝福这才放下心来,“没有妨碍您和承王殿下就好!” 夜时舒假装欣赏马车外的风景。 今日她对承王说的那些话,並非气话。 虽然与承王接触的时日並不久,可是承王的霸道她是真切又强烈的领会到了。 她感激承王多番维护,可是如他那般强势的男人,却是她招架不住的。倘若哪一日他们之间真生了猜疑,以承王的身份,到时不单单涉及到她性命,恐怕还要连累整个家族。 所以,她想止损。 可她和承王的婚约是帝王赐婚,她没法像对待魏永淮那样说不嫁就不嫁,她得说服承王,让他放弃才行。 就是不知道承王有没有將自己的话听进去…… 第二天。 夜时舒刚起床就听见一个让她吃惊的消息。 魏家昨夜失火了! 消息是负责府里採办的管事带回来的。 听说这一场大火烧得还不小,虽然没伤亡,但是魏永淮所住的院子却被烧得精光,什么都没留下! 夜时舒心中暗自翻涌。 魏永淮的院子她曾去过,臥房与书房並不相连,是那种隔开的布局,什么火能把他院里烧得精光? 莫非是…… 正在这时,夏花来报,“小姐,九姑来了。” 夜时舒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九姑捧著尺长宽的大盒子到她跟前。 “三小姐,这是王爷让奴婢交给您的,让您务必亲自过目。” 夜时舒皱了皱眉,但还是打开了盒子。 入眼的便是一套头饰,白玉质地,雕琢精致,其中最为稀罕的就是上面镶嵌的红宝石。 九姑笑著將盒子放到桌上,拿出贵重的头饰,示意夜时舒再往盒子里看。 夜时舒上前一瞧,怔愣了。 盒子里叠著一套大红的衣物。 不用问也知道,这是给她做的嫁衣! 九姑道,“三小姐,头冠还在赶製中,王爷说过两日再送来。这喜服让您先试试,若是不合身,好提早改制。” 夜时舒伸手拿出嫁衣,看著精绣的针线,心绪复杂又凌乱。 看来承王是一点都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如果以后他再为了魏永淮迁怒於她,她该怎么处?如果相敬如宾都做不到,那成亲有什么意义? “九姑,王爷有让你带什么话吗?” “三小姐,王爷没说別的,就是想让您给他回个信。”九姑笑眯眯的,大有討好之意。 “……” …… 承王府。 看著九姑带回来的信,尉迟凌轻抿的唇角止不住上扬。 只是在接过信拆开一看后,他上扬的唇角瞬间瘪下,『啪』地將信纸拍在桌上,满眼都是怒火。 “王爷,三小姐说什么了?”文岩和文墨紧张兮兮地看著他大手下面的信纸,奈何二人没有透视眼,猜不到信中的內容。 “都给本王出去!”尉迟凌没好气地恼道。 文岩和文墨朝九姑看去。 九姑也一脸不知所措。 不过三人都很识趣,赶紧退出了书房。 而尉迟凌再抓起信纸,下一刻便撕了个稀碎! 该死的女人,他为她做了那么多,她竟然只回了他两个字—— 『谢谢』! 给魏永淮写信都能废话连篇,是不是在她心中,他连魏永淮都不如? “九姑!” “王爷,您有何吩咐?”九姑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地又进到书房。 “她今日看到那些东西,有说什么?”尉迟凌黑著脸问道。 “回王爷,三小姐拿著嫁衣爱不释手,虽然没说什么,但奴婢觉得,她应该很喜欢您为她挑的嫁衣。”九姑回道。 她敢发誓,没说谎,三小姐是真的拿著嫁衣发了很久的呆…… 尉迟凌的神色稍稍好看一些。 隨即他拿起桌上一盒茶,递向九姑,“这是昨日她在紫琼楼点的,本王看那壶茶见了底,想来她应该是喜欢。” 九姑上前双手接过。 尉迟凌隨即从脚边的小缸中抽出一捲纸,继续递给九姑,“让她写,她若不写满,你就別回来了!” 九姑一脸冷汗,“……” 写什么…… 不管写什么,也用不著作画的纸啊! 第45章 夜时舒的长信 將军府。 看著九姑带回来的一捲纸,夜时舒黑线连连。 九姑为难地道,“三小姐,王爷说您要是写不满一捲纸,奴婢就不用回承王府了。” 她深吸了两口气,“不回就不回吧,你自己去后面厢房挑一间屋子。” 这一捲纸,她不写就是承王有病,她若写了,那就是她有病了! 反正她现在已经起了退婚的心思,真要把她惹毛了,她也可以像承王一样把自己整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或者整得比承王还惨,就不信帝王还会要她做皇家儿媳! 九姑早猜到她不会应自家王爷的要求,毕竟这是傻子才做的事。她瞧著他们这位即將过门的准王妃挺机灵、挺有主见的,怎可能答应王爷那种无理取闹的要求? 她笑了笑,接著將那盒茶叶奉上,“三小姐,这是王爷给您准备的,他说您喜欢。” 夜时舒看著她手中的盒子,疑惑地皱了皱眉。 但她还是好奇地接过。 打开盖子,瞬间一股香气扑鼻。她愣了一下,眸中不由地露出一丝惊喜。 这不就是昨日她品尝的高价茶吗! 承王竟然送她整整一盒! 这得多少银子? 不对…… 承王怎么知道她喜欢昨日的茶? 她眼睫不自然地颤动,想起昨日他们在紫琼楼雅室的事,心中猜到了缘由。 “咳!那我先收下了,回头我直接给王爷银票,毕竟这东西著实昂贵,不能叫他如此破费!” “三小姐喜欢便好。”九姑乾笑。 什么破费,就他们王爷『情竇初开』的劲儿,怕是王妃要天上的月亮,王爷也会想办法摘下来。 夜时舒得了好东西,心情也有了几分愉悦,便忍不住与九姑聊起来。 “九姑,你一女子,怎么会在王爷的军营中做事?那种地方可不是女人待的,我以前说要去我爹的军营中,我爹都是极力反对的!” “不瞒三小姐,我丈夫以前是王爷麾下的部將,他战死后,我公婆受不住打击也相继过世。王爷可怜我一个寡妇无依无靠,便让我到他身边做事。后来王爷知道我会些手脚功夫,每次出征时也都会带上我,让我帮著管管粮仓,或是给將士们做些吃的。久而久之,我便习惯了军营中的日子。” 九姑说话时眼中很明显地露出一丝悲色,但很快便被她压下去了。 夜时舒静静地聆听著,也捕捉到了她那片刻的情绪波动。她觉得九姑应该不是习惯军营中的日子,只是在军营中寻找亡夫的影子。 “九姑,你会研墨吗?帮我研墨行不?”她突然转移话题。 “研墨?”九姑微愣地看著她。 “给王爷写长信啊!他这捲纸,不知道要用多少墨,我得找个人帮忙才行,不然啥时候才能写满?”夜时舒朝她眨了眨眼。 本以为隨便写两个字打发承王,哪知道那傢伙非但不买帐,还逼著她写更多! 她是可以留九姑在府中住,可九姑到底是承王的人,要是让爹知道她也不好交代。 对她態度的转变,九姑很是意外。 可意外之后,她又喜上眉梢。 看来三小姐还是喜欢他们王爷的…… 只是一切准备就绪,夜时舒站在桌边,咬著笔桿久久不能下笔。 写啥呢? 她跟承王有什么好说的? 想了半天,她突然眸子一亮。 有了! 隨即她去衣柜中拿出一本经书,然后一边翻著书一边逐字逐句地抄写起来。 九姑,“……” …… 夜时舒在府中抄经书抄得起劲儿,另一边,遭遇火灾的魏家死气沉沉,虽然无人伤亡,可昨夜那把火犹如烧到了他们头骨盖。 葛氏忍不住骂儿子,“你也是的,好端端的,你为何要对那死丫头提书信的事?如今好了,她留在你手中的把柄全都毁了,我们现在是彻底拿捏不住她了!” 魏广徵虽然没说话,但丧著脸直嘆气。 昨晚那场火起得有多怪他们心知肚明,而恰好昨日儿子在紫琼楼约见了夜时舒,又恰好被承王撞个正著。 谁放的火,还用得著猜吗? 想到什么,他问向儿子,“这几日怎不见太子再约你?” 提到太子,魏永淮本就阴沉的脸更是多了几分扭曲。 葛氏也忍不住皱眉,“对啊,淮儿,为何太子这几日对你如此冷淡?” 魏永淮扫了他们一眼,恼道,“你们还看不出来吗?自那贱人被太子接走以后,太子就不再理睬我,原来太子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冲那贱人来的!” 葛氏很是不能理解,“骆丽嫻到底有什么能耐,竟让太子如此上心?不说她明面上嫁过人,就是私下也是你不要的破鞋,太子竟然要纳她进东宫,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別说她想不明白,魏广徵和魏永淮父子都想不明白。 先不说他们同为男人,看不上这样的残花败柳,就太子那样的身份,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过,可太子却不顾世俗眼光要把那样的女人弄进东宫,这叫谁能想得明白? 正在这时,管家来报,“老爷、夫人,裕丰侯夫人来了。” 葛氏一听,起身对儿子说道,“淮儿,夜时舒那小蹄子我们是指望不上了,但骆丽嫻既然跟了太子,你就得从她身上下手。不说你之前对她有多好,她在我们家白吃白喝这一年多,那也是她还不尽的恩情!” 魏永淮阴鷙地点头,“母亲,您放心吧,儿子知道如何做。” 原本属於他的两个女人,一个被承王夺了去,一个被太子骗了去,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甘心的! 即便是死,他也要拉上一个垫背! …… 花厅里。 看著葛氏进来,温氏赶紧放下茶杯起身,关心地问道,“葛姐姐,听说昨夜府里失火了,严重否?你们都还好吧?” 葛氏让丫鬟退出门外,她拉著温氏一同坐下,向温氏说起了事由。 温氏听完,愤恨道,“十有八九是承王所为!这承王实在霸道,仗著自己曾经打过几次胜仗,居功自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我女儿就犯了那么一点点错,他不但给官员施压要治我女儿死罪,还逼迫我们归还夜时舒那小贱人的东西!葛姐姐,你说说看,这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往回拿的道理?他们狼狈为奸,简直不配为人!” 葛氏也是满眼恨意,“我们啊,就是不该心软!以为娶了夜时舒就能得到游月琴的一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承王,把我们这些年的计划全毁了!早知道,当初就该留游月琴那蠢货一命,她那般信任我们,如果知道有其他人要破坏自己女儿的婚事,她肯定不会答应!” 温氏嘆气,“现在懊恼有什么用,有承王这个瘟神在,我们连接近那小贱人的机会都没有,更別说得到那小贱人的嫁妆了!” 葛氏满眼的恨意就跟浓烈的毒汁似的,“我不甘心!他们坏了我的计划,我死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温氏看了她一眼,“省省吧,你还能对付承王不成?” 葛氏咬牙切齿,“就算我不能对付他,也不会让他和夜时舒这个小贱人顺风顺水!”说完她朝温氏勾了勾手指,凑近温氏耳边低语,“不如这样……” 听完她的话,温氏赞同地笑了。 “好!” …… 承王府。 看著九姑带回来的字卷,尉迟凌脸黑得差点当场撕掉。 九姑低著头,说道,“王爷,三小姐抄了整整一个时辰,抄完时手都快僵了,奴婢帮她揉捏舒展了才回来的。” “本王是让她给本王写信,不是让她帮本王抄经文!”尉迟凌咬著牙道。 “字卷最后三小姐还是给您留了话的。” “……” 尉迟凌又打开字卷,快速展开到底。 果然,最后有几排小字—— 『感谢承王殿下几番解围,时舒无以为报,特为王爷抄经文一部,愿菩萨保佑王爷身体康健、无病无灾。』 尉迟凌磨著牙,都不知道该如何发火了! 说那女人没心吧,她还知道为他抄写经文,说她有心吧,他却一点都感受不到她的心意! 正在这时,文墨匆匆跑来。 “王爷……” “何事?” “王爷,今日午后京城传言四起,有说您横刀夺爱强抢別人未婚妻,还有人说您欺凌百姓,无法无天,更有人说您成了废人后暴虐成性,以杀人为乐!”文墨捏著拳头稟报。 第46章 二舅哥打上门 但尉迟凌听完,非但没怒,反而『嗤』地笑出了声。 “横刀夺爱?欺凌百姓?无法无天?暴虐成性?杀人为乐?没想到本王在某些人眼中如此有个性!” “王爷,这些肯定是魏家散播出去的!要不要属下带人去把魏家围了?” “就那一家子,也配你大动干戈?”尉迟凌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找个女人接近魏广徵,让其儘快怀上孩子!” “王爷,这事好办,可那些谣言?” “不必理会。本王的婚事是御赐的,谣言传得再厉害,难道他们还敢来质问本王?”尉迟凌冷哼。 文墨想想也有道理。 再说了,还有十日三小姐就要嫁进王府了,到时候王爷和三小姐夫妻恩爱、琴瑟和鸣、同进同出,谣言定会不攻自灭。 比起谣言,尉迟凌此刻更想做的是,找某个女人好好『说教』一顿! “都退下吧!” “是。”九姑和文墨对视了一眼后,赶紧退出了书房。 夜幕刚落下。 尉迟凌正准备把值夜的人支开,文墨又匆匆来报,“王爷,夜家大公子、二公子回京了,此刻正在咱们府门外,说是要求见您!” 尉迟凌眉心蹙起,眸底全是深深的不解。 他早已经得到消息他那两位大舅哥要回京,只是他们回京不该立马回將军府吗,来承王府找他做何? “请他们进来。”他从车轮椅上起身,走到床榻边,脱了外袍和长靴,上床躺下。 两位大舅哥回京了,他今晚的计划只能取消。 文墨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便听两双脚步快速朝主臥而来,其中还伴有阻拦的低喝声—— “时竣!” 房门被人撞开! 不,准確的来说,是被人踢开的! 尉迟凌微眯著眼看著年轻男子衝进来,手中锋利的长剑直指床榻上的他。 “承王!枉我一直把你视作我大鄴国的战神,没想到你竟是如此卑鄙无耻的小人!说!你为何要拆散我妹妹大好的姻缘?你到底有何企图?” “夜时竣!不得无礼!”隨后进来的男子也忍不住低吼,並快速夺了那把长剑。 “大哥!你別管我,我今日无论如何也要为小妹討个公道!”夜时竣不服气地咆哮。 “你是想挨揍了?”夜时珽怒瞪著兄弟。 “你就算打死我,我也要为小妹討个说法!他是王爷,你们不敢冒犯他,可我不怕,他夺人所爱、毁人姻缘,不配受人敬重!”夜时竣还不服气地爭辩。 “咳!”尉迟凌忍不住轻咳,示意爭执的两兄弟关注一下自己,“二位深夜找本王所为何事?” “你……” 眼见夜时竣要开口,夜时珽快一步將他嘴巴捂嘴,並狠狠地瞪著他,咬著牙道,“你要再这般任性,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夜时竣冷哼地撇开脸。 夜时珽放开他的嘴,隨即朝尉迟凌拱手拜道,“承王殿下,我们兄弟二人刚回京,听到一些流言蜚语,因不解內情,特来府中求教。” 尉迟凌冷著脸道,“请教不敢!本王只是一个横刀夺爱、毁人姻缘的卑鄙无耻小人!” 夜时珽单膝跪地,並將身侧的兄弟也扯跪下,“王爷息怒,我二人刚回京,著实是冒犯王爷了。王爷要如何处罚,我们皆无异议。” 尉迟凌微眯的眸光朝夜时竣投去,“听闻夜二公子自幼习读兵书,十五岁便做先锋领兵上阵。可本王怎么瞧著,夜二公子蛮力非常,脑子却空空。” 夜时竣一听他如此贬低自己,瞬间涨红了脸。 但夜时珽已有防备,单手死死抓著他手腕,满眼压迫地瞪著他。 夜时竣不服气,可又不得不压住脾气。 夜时珽再一次请罪,“王爷,是我们兄弟鲁莽,不该以下犯上,请您责罚!” 尉迟凌冷哼,没与他多言,只朝正看热闹起劲儿的文墨吩咐道,“把三小姐给本王的字卷拿来,给两位公子过目!” 其实文墨也不是看热闹,主要是夜家两兄弟实在太逗了,哪有找人麻烦却自己人先吵上的?这叫旁人想拉架都不知道从谁下手! 他忍著笑到柜子那里取出今日收到的字卷,然后递给夜时珽。 夜时珽不明白尉迟凌这是何意,怀著不解打开字卷。 夜时竣也伸长脖子朝字卷看去。 满篇的经文,直接把兄弟二人看懵了。 可经文的笔跡他们又无比熟悉。 “看落尾!”尉迟凌冷声提醒。 夜时珽赶紧把字卷展开到最后。 尉迟凌再次出声,“这是三小姐特意为本王抄写的,从字里行间来看,你们觉得本王在三小姐心中有毁人姻缘之仇吗?” 兄弟二人看著自家小妹对承王的感激之词,皆哑口无言。 为人抄写经文,必定是这人对自己有大恩,他们小妹如果不是十分感激承王,绝不可能潜心抄写如此长的经文。 再说姻缘被毁之仇,有这篇经文作证,好像什么仇恨都是笑话…… 文墨瞧著面面相覷不知所措的兄弟俩,忍不住出声,“二位公子,你们可真是误会了,是三小姐自己要退魏家的婚约,也是三小姐非我家王爷不嫁,我家王爷可是正人君子,才不是那等毁人姻缘的无耻小人呢!至於外面那些谣言,不过是別有用心之人想毁我家王爷声誉罢了,你们可別中了计!如果你们不信,大可回去问问將军大人,他是知晓一切的。” 夜时竣总算冷静了。 而冷静后的他一脸的尷尬,涨红著脸上满是羞愧,都不敢抬眼看床榻上的人。 正酝酿如何请罪呢,就听床榻上传来命令声—— “文墨,夜二公子不辨是非、擅闯王府、以下犯上,带下去赏十杖!” 第47章 哎呦!我屁股—— 十板子? 面对承王沉冷的神色,夜时珽剑眉微挑,以为自己听错了。 而他身侧的夜时竣同样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甚至激动地脱口道,“才十杖?这哪行,起码再加十杖!” 尉迟凌看著这位二舅哥,嘴角狠狠一抽。 就连文墨在一旁都差点喷笑。 这位二舅爷当真如王爷所言没长脑子吗? 不求他家王爷免除惩罚,还自己加十杖! 夜时竣以为他们不信自己的话,从地上起身,招呼文墨道,“走!快带我领罚去!我还等著回府找我爹问详情呢!” 文墨都凌乱了。 確定打了这二舅爷,这二舅爷回去不会告状? 他为难地朝自家王爷看去。 尉迟凌都有些犹豫了。 夜时珽將他们主僕的神色收入眼中,正色道,“王爷,既然时竣要加罚,那就加罚吧,这本就是他鲁莽该得的!” 尉迟凌深深地盯了他们兄弟俩片刻,隨即朝文墨使眼色。 夜时竣出去领罚前还回头朝夜时珽说道,“大哥,你陪王爷说会儿话,我一会儿就来!” 尉迟凌,“……” 文墨,“……” 看著主僕俩如同看傻子一样的神色,夜时珽都有些无地自容,恨不得现场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王爷恕罪,时竣他自小在军营中长大,野惯了,我们也没什么机会教他规矩。但微臣敢用项上人头保证,时竣他並非有意冒犯您。” “家父回京时交代说此次回京要商议小妹与魏永淮的婚期,但我们在回来途中却接到您与小妹要成亲的消息,本就觉得诧异,不想在入城时听到一些流言蜚语,时竣他性子衝动,一时把那些流言蜚语听了进去,所以才……” “王爷。”夜时珽抬头看著尉迟凌那张带著疤痕的脸,眼中却並无半分嫌弃,反而满眼都是敬重,“其实时竣最崇拜的人就是您,只是我们戎守边境与您各分南北,无缘瞻仰您英姿。正因时竣心中对您敬望过高,所以才被那些流言蜚语左右至深。” 尉迟凌眸光投向房门,听著外面『啪啪』的棍杖声,眉宇中的冷气淡了许多。 “本王要真与他置气,那可不是十杖就能揭过的。” “王爷宽宏大量,微臣替舍弟谢过王爷!”夜时珽敬谢道。 “起来吧。”尉迟凌抬了抬眸子,示意他自己搬凳子。 夜时珽也不拘礼,提了一把凳子安置在床边,正襟危坐,目光关心地打量著尉迟凌的腿部,“听闻王爷双腿受伤已致无法行走,不知如今可好?” 尉迟凌微微垂眸,“本王已经认命了。” 夜时珽皱眉道,“京中有御医,亦不缺能人异士,难道没有一点治癒的可能?” 尉迟凌淡淡地摇头,“罢了,不提这些丧志的事。”他隨即转移话题,反问夜时珽,“大公子可想听本王与三小姐的事?” 夜时珽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当然想了! 满心满脑都是疑惑,还憋了一路! 尉迟凌虽没有完全坦述,但也如实告知了他夜时舒为何要与魏家退婚,皇上又是如何给他们赐婚的。 “这些事外人不知內情,但大公子可回府求证,便知本王所言真假。” 夜时珽听后,从座怒起。 魏家与他夜家结亲,竟是为了他小妹的嫁妆?! “大哥……”正在这时,夜时竣捂著屁股一瘸一瘸地进来。 虽说他此时的模样看起来很狼狈,完全没有了先前衝撞鲁莽的气势,可他望著床榻上的尉迟凌,两眼却是程亮程亮,有著难以形容的兴奋。 夜时珽扭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隨即对尉迟凌抱拳,“王爷,微臣和舍弟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改日再来向您请罪。” 说完,他阔步走向夜时竣,把一瘸一瘸的夜时竣直接扛上肩头,然后快速离去—— “大哥!” “你干什么啊?快放我下来!” “我还没跟王爷说上话呢!” “哎哟!我屁股——” 文墨笑著进臥室,“王爷,夜二公子实在是太好玩了!” 尉迟凌轻抿的唇角也扬了扬。 將军府。 夜时舒正准备入睡呢,就听侍卫来报,说大公子和二公子回来了。 她忙不迭地带著值夜的秋菊和冬雪赶去前院。 还没进厅堂就听见『热闹』异常的声音。 “你这兔崽子,是背著我们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敢跑去承王府闹事!” “哎呦……” “才二十杖,我要是在场,非给你五十杖不可!” “爹,我知道错了,你先让我回房上点药,等会儿再骂行吗?” 夜时舒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能让她爹如此吼骂,事儿肯定不小,於是心急地往厅堂去。 正巧与出来的夜时竣撞个正著—— “啊!”隨著夜时竣一屁股坐地上,惨叫声震耳欲聋。 “……”夜时舒直接嚇懵了。 撞一下而已,她二哥何时变得如此弱不禁风了? 回过神,她赶紧上前,“二哥,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夜时珽也上前,比她快一步把夜时竣扶起来,然后冲夜时舒笑了笑,“小妹,別操心,你二哥他没事,就是吃了些笋条,他这是高兴呢,得意得都忘了形!” 夜时舒,“……” 笋条? 夜时竣『嘿嘿』道,“小妹,我先回房处理一下,等会找你!” 说完他又朝郝福喊道,“郝叔,周叔呢,快让周叔去我房里给我上药!” 郝福哭笑不得地回道,“二公子,已经去叫了,估计老周这会儿快到您院中了!”说完,上前从夜时珽手中接过人,“大公子,您和將军、三小姐说话吧,老奴送二公子回房。” 夜时竣一边叫著一边瘸著离开了厅堂。 等他一走,夜时舒赶紧问夜时珽,“大哥,发生何事了?” 夜时珽把他们去承王府的事又说了一遍。 夜时舒听后一脸黑线。 爹骂得没错,二哥真是偷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跑去承王府找麻烦! 还有…… 她这二哥是傻子吗?明明只罚他十杖,他居然自己要求加十杖! 当自己是铜身铁臂啊? “小妹,过去那边坐,大哥有话要问你。” 第48章 非承王那样的男子不嫁! 夜时舒不用猜都知道他想问什么。 於是在夜时珽坐下后,她乖巧地站在他面前,主动说起了与魏永淮退婚的原因和过程。 包括骆丽嫻与魏永淮珠胎暗结,又包括魏永淮如何让骆丽嫻小產,她都说了。 夜庚新听后震惊不已,“为何这些事你现在才说?” 夜时舒朝他嘟了嘟嘴,“爹,之前我提过,您都不信。既然您不信,而我也没法拿出证据给您看,便只能自己装著。” 夜时珽朝自家父亲看去,皱著眉道,“爹,小妹的话您怎能不信呢?男女成奸这种事本来就难以取证,小妹又是个未出阁的女子,您叫她拿什么给您证明?好在最后婚事退了,要是您执意把小妹嫁给魏永淮,那小妹这辈子岂不是完了?” 夜庚新道,“为父不是不信舒儿,只是与魏家来往这么多年,为父哪知他们竟是那般虚偽之人?要不是舒儿假死,让为父拿『不出嫁妆』去考验他们,为父都还会被他们欺骗,以为他们对舒儿是真心实意的。” 看著他惭愧的神色,夜时珽也不再埋怨,又问夜时舒,“小妹,那你为何要选择承王?难道只是因为你救了落水的他与他有了肌肤之亲?” 夜时舒彆扭地笑了笑,“大哥,我那时只想摆脱魏家,没想那么多,更没想到承王会请奏皇上赐婚。” 夜时珽沉著脸道,“如果你对这桩婚事不满意,大哥可以拿这些年的军功去换你自由。” 闻言,夜时舒赶紧摆手,“別……大哥,你戍守边疆,再多的功勋都是你拿命博取的,可不能胡乱使用。我跟承王好著呢,你和爹、二哥千万別为我的事操心。” 夜庚新也道,“时珽,承王是舒儿自己选的,为父瞧著承王对舒儿也颇用心,那就如他们愿吧,我们別掺和了。” 夜时珽眉心蹙著,眸光难掩复杂,“承王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他在战场上的事跡我听过不少。像他那样的人,心性之高非常人能及,我不担心別的,就担心他將来对你不够体贴。” 夜时舒忍不住尬笑,“呵呵!大哥,他那个样子,站都站不住,他不让我亲力亲为伺候他都算仁慈了,你还要求他对我温柔体贴?” 夜时珽沉眉想了想。 还真是! 祈求一个双腿已废的人温柔体贴,有啥用? 正在这时,夜氏带著孙子范云濡和孙女范云莹来了。 夜时珽赶紧起身,以小辈之礼上前迎接,“姑婆驾到,时珽未能及时接迎,实在不该,还请姑婆恕罪。” 夜氏喜笑顏开地將他扶起来,“恕什么罪?我们时珽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姑婆只要看著你平平安安的那就心满意足了!” 夜时珽搀著她上座。 他刚转过身,就见范云濡和范云莹向他行礼。 他冲他们微微一笑,抬手道,“表弟、表妹,无需多礼。” 范云莹直起身,美目轻抬,只看了夜时珽一眼又含羞带怯地低下头。 夜时珽看著他,眸光也不禁微微闪烁。 旁边人看著他们这互动的小表情,各个都露出曖昧的笑意。 唯独夜时舒看著自家大哥落在范云莹身上的视线,心中就跟被什么揪住似的,憋气难受! 自家大哥仪表堂堂、器宇轩昂、品貌非凡,是上天赐给他们夜家的天神,是全家人引以为傲的宝珠。范云莹虽有昳丽的皮壳,可年纪轻轻却满腹心机,看著她靠近自家大哥,就像看著一团污浊之气要腐蚀她大哥这颗宝珠…… “时珽,你与云莹好几年没见了,你带云莹去外面走走吧。” 夜时珽点了点头。 他先提脚往花园去,范云莹一脸羞涩地踩著莲步跟在他后面。 “大哥……”夜时舒也忍不住迈步。 “咳!”夜庚新赶紧朝她咳嗽,並拿眼神剜著她。 郝福突然跑进厅堂,对夜时舒说道,“三小姐,二公子要见您,只是他现在不方便行动,让老奴请您过去。” 夜时舒又看了一眼厅堂外快走没影的男女,心里恼著却又无可奈何。 不过想到二哥挨了板子,她也没迟疑多久,隨即便跟夜氏、夜庚新、范云濡分別福了福身。 范云濡突然说道,“我还未与二表哥相见,舒儿妹妹,我隨你一同去吧。” 夜时舒也不好拒绝,只能默许他跟著。 路上,范云濡关心地问道,“二表哥是出什么事了吗?” 郝福『呵呵』笑了笑,“表少爷,没什么事,就是二公子贪玩把自己摔著了。” 夜时舒讚许地瞥了他一眼,心里道,还是郝叔机智,要让她回答,她都不知道替自家二哥找什么理由。 总不能告诉外人,她二哥被准妹夫给打了吧? 府医周錚给夜时竣上过药后就离开了,夜时舒他们进到房里时,夜时竣正趴在床上,嘴里还哼哼唧唧的。 但一见夜时舒,他立马扯开唇角,笑得眉眼跟开了花似的,“小妹,快过来,让二哥好好瞧瞧!” 夜时舒上前。 范云濡也跟著上前见礼,“云濡给二表哥问安。” 夜时竣比他大半岁。 见他也来了,夜时竣赶紧招呼郝福,“郝叔,快给他们安座!” 范云濡转身殷勤地帮郝福抬凳子。 凳子安好后,夜时舒並没有坐,只嗔怨地瞪著夜时竣,“二哥,你就好好养伤吧,別再乱折腾了!” 夜时竣露齿一笑,“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我!我就养两日,过两日你带我去承王府,我还有话没同王爷说呢!” 夜时舒一脸不解,“你要跟王爷说什么?” 嫌二十杖不够,还要多加点? “告诉王爷我对他的钦佩之情啊!小妹,你都不知道,王爷在战场上有多神勇!听说一年前鲁雄之战,王爷只带了一千兵马就把对方近一万兵马杀得片甲不留!我得问问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夜时舒一脸黑线。 之前跑去承王府闹事的不是她这个二哥吧? 对人家那么崇拜,竟还能跑去人家府中闹事,她是该夸二哥威武还是该骂他脑子进水? 夜时竣越说越起劲儿,“小妹,我对你和承王的婚事特別满意,真的,我要是女子,我就非承王那样的男子不嫁!” 第49章 无中生有 夜时舒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手绢,恨不得塞到她这二哥嘴里! 许是看到她脸色不对劲儿,夜时竣『嘿嘿』一笑,然后对范云濡说道,“云濡表弟,让你看笑话了。今日属实无奈,怠慢之处还请你见谅。等养好伤了,我请你喝酒。” 范云濡温和如水,语含关切,“二表哥无需同我客气,当务之急应以养伤为重。二表哥和舒儿妹妹许久未见,应是有许多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了,待明日再来看你。” 夜时竣豪爽地道,“行,那我们哥俩明日再好好敘话!” 范云濡隨即向夜时舒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 郝福跟出去送他。 夜时舒目送他走出屋子,確定他走远了,然后去把房门关上。 夜时竣趴在床上,只能扭著脖子看她。 瞧著她拉著脸,赶紧赔笑,“小妹,我又没讲承王的坏话,你別生气嘛!” 夜时舒坐到床头摆放的凳子上,嘟著嘴道,“二哥,我没生你的气,我只是心情不好而已。” “怎么了?谁惹你了?”夜时竣不顾屁股的伤,立马蹦起蹲在床上,严肃地看著她,“告诉二哥,二哥替你揍他去!” 他蹲著,两手撑在床上,就跟那啥似的,这模样瞬间让夜时舒没绷住,笑了起来,“你赶紧趴好!” 夜时竣见她还能笑,这才又伸开四肢趴成『大』字。 夜时舒收起笑,酝酿了片刻,说道,“二哥,你和大哥刚回来,是该好好休息的。可是爹已经和姑婆开始商议大哥的婚事了,我怕我不说,就没机会了。” 夜时竣听糊涂了,“大哥这次回来是有意愿要与云莹表妹完婚的,怎么你不高兴?” 夜时舒把夜氏討要她私库钥匙的事说给了他听。 夜时竣听后一脸嫌恶,“你的意思是姑婆他们盯上了你的嫁妆?” 夜时舒点头,忧心道,“云莹表姐看著温柔大方,但几次听她说话,我都不是很舒服。这种人不显山不露水,最是容易麻痹人,可是我又指摘不出她的错处。” “那也好办啊,让爹找个理由延迟大哥与她的婚期就行了!”夜时竣果断地说道,“我们父子三人都不怎么留京,很多人和事都不在我们掌控中,难免会识人不清。经过你和魏永淮的事我就觉得,大哥的婚事也该缓一缓,虽然姑婆不是外人,但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们有没有非分之想?” 夜时舒惊讶他的反应,“二哥,你怎突然变得通透了?” “我何时不通透了?”夜时竣有些黑脸。 “你要如此睿智,怎还会跑去承王府闹事?还给自己加了十杖?” “我……我那还不是为了你!” “呵呵!”夜时舒笑,隨即拍了拍胸膛,“看在二哥与我一条心的份上,那我就跟王爷求个情,让他原谅你这次的鲁莽。” “不愧是我的好妹妹!你二哥我能不能入王爷的眼,就全靠你了!” “……!”夜时舒又开始掉黑线。 真是一点都不受夸! 才夸他一下,他又开始不靠谱了。 承王是那么好相处的吗?她这个准承王妃都恨不得躲著承王,而她这二哥被承王打了二十杖,不说对承王恨之入骨,最起码也要谈承王色变吧,可她这二哥还跟追捧什么似的恨不得到承王跟前当狗腿子! 不过腹誹归腹誹,兄妹二人两年未见,本来自小感情就好,这会儿团聚更是有说不完的话。 郝福给他们准备了宵夜,陪著兄妹二人吃吃喝喝聊到了后半夜。 第二天。 夜时舒睡到日上三竿。 服侍她洗漱时,夏花才说道,“小姐,大公子一早来过,听说您还未起便又走了。” 夜时舒挑了挑眉,“那他有留什么话吗?” 夏花回道,“大公子说让您继续睡。” 梳妆好后,夜时舒直接去了夜时珽的汀兰院。 见她来后,汀兰院的侍卫行完礼,主动向她说道,“三小姐,云莹表小姐刚进了大公子书房,这会儿正与大公子在书房里说话。” 侍卫的意思夜时舒懂,就是提醒她,可能她现在去书房不太方便。 “没事,我就悄悄看一眼,不会打扰他们的。”她朝侍卫说完,又吩咐春柳和夏花,“你们在院中等我,不用跟著了。” “是。”俩丫鬟恭顺应道。 夜时舒隨即放轻了脚步朝书房去—— 此刻书房里。 面对范云莹送来的参汤,夜时珽盛情难却,喝了小半盅。 “没想到云莹表妹的手艺如此好。”他也不吝嗇夸讚。 “大表哥,你若喜欢,以后莹儿天天为你做。”范云莹柔美的面颊上全是娇羞的红晕。 “这些事让下人去做便是,你不用如此辛苦。” 范云莹抬眸,美目中含著一丝委屈,“大表哥,你可是嫌弃莹儿?觉得莹儿做得不够好?” 夜时珽微微笑道,“府中下人买回来便是为主子做事的,若主子事事亲力亲为,那下人做何?” 范云莹突然低下头,两只手搅动著丝绢,低声道,“大表哥是没嫌弃莹儿,可是舒儿妹妹……她……她似乎不喜欢莹儿……” 夜时珽脸上的笑意瞬间收起,不解地问她,“无缘无故的,舒儿怎会不喜欢你?” 范云莹咬著唇抬眸,又赶紧低下头。 这一瞥带著委屈、带著谨慎、带著纠结和为难。夜时珽剑眉蹙起,沉声问道,“发生何事了?” “大表哥……你……你別生气……”范云莹见他有动怒的倾向,赶紧上前抱住他的手臂,仿佛要阻止他一些行为,嘴里慌张地解释,“其实……其实什么事都没发生……是……是莹儿自己觉得不討舒儿妹妹喜欢罢了……不能怨舒儿妹妹……” 夜时珽侧眸看著手臂上她纤白如葱的指头,还有她贴近的身子。 他坐在大椅上,范云莹心口的位置刚好及他肩膀的位置,隨著她的贴近,他很明显地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触觉。 以及她身上的脂粉香。 他眼皮轻抬,掠过她白皙的鹅颈,眸光深邃地落在她昳丽无瑕的脸蛋上。 门外。 夜时舒听著里面的对话,肺火都烧起来了。 他们祖孙三人在府中这几日,她虽然心有戒备,而且也有意疏离,可明面上她该有的礼数和尊敬並未少一分一毫。 没想到范云莹竟能背著人在她大哥面前无中生事! 什么叫『不討舒儿妹妹喜欢』?什么叫『不能怨舒儿妹妹』?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个舒儿妹妹对未来大嫂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呢! 第50章 三兄妹分嫁妆 得! 要作戏是吧?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带著一脸柔美的笑步入书房。 “大哥……表姐也在啊?”她假装来得唐突,为难地停在门槛內,不好意思地看著他们贴近的样子,“我……我是不是来得不凑巧?” 范云莹差点被她的出现嚇一跳,隨即赶紧放开夜时珽的手臂,羞窘地解释,“舒儿妹妹別误会,我和大表哥没……没做什么。” 夜时舒上前,笑盈盈地挽上她手臂,“表姐,你马上就要成为我大嫂了,有什么好害羞的?”接著她还朝夜时珽眨了眨一只眼,“是吧,大哥?” “咳!”夜时珽剜了她一眼,低声斥道,“没大没小的,成何样子?” “呵呵!”夜时舒俏皮地笑了笑,隨即又道,“大哥,那日表姐说要上街给姑婆买几身衣裳,但中途出了些意外……今日阳光明媚,我想约表姐再去街上,行吗?” 夜时珽看了范云莹一眼,眸光又盯著她被夜时舒挽住的手臂,突然勾唇打趣道,“舒儿这不是挺喜欢你的嘛?我和时竣回来她都没说要陪我,还先要陪你。” 范云莹脸上的娇羞之色瞬间都快掛不住了。 她说自己不討夜时舒喜欢,不过是为了多討他一分怜惜,同时也试探一下,她在他心中的分量究竟有多少。 谁知道夜时舒突然出现不说,还对她异常亲近。 此时她若是否认夜时舒的好,那在夜时珽眼中,岂不是她成无中生事之人了? 她快速地回了夜时珽一个笑容,“大表哥,你不用担心我和舒儿妹妹相处不快,在我心中,舒儿妹妹就是我的亲妹妹。” 看著她温柔可人的模样,夜时舒心中阵阵犯呕。 这女人可真是会演,不去戏班子当台柱子真是可惜了! 再看自家大哥那充满欣慰的俊脸,她心中又是一股哀丧之气。完了,大哥还是和上一世一样,对范云莹信任十足…… 不,应该说大哥跟上一世的她一样,被身边人哄得团团转! “今日我正好无事,既然你们要出去,那我陪你们吧。”夜时珽突然说道。 “好。”范云莹又恢復了娇羞。 夜时舒放开她的手臂往外走,“我去让人备马车,顺便给二哥说一声,看看他想要什么,我给他买回来。” 范云莹也道,“大表哥,那莹儿也去同祖母说一声。” 夜时珽微笑地点了点头。 …… 听说他们要上街,夜时竣直接从床上蹦起,啥屁股痛不痛的,压根不在意。 马车上,看著他跟猴子一样蹲著,夜时珽都无语得紧,“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在府里呆著?” “大哥,好不容易回趟京城,在家待著多没意思!再说了,我是屁股痛,只要不碰著也没啥事,大不了我不坐便是!”夜时竣不以为意地道。 “隨你!要是出什么问题,別说我不抗你回来!” “嘿嘿!” 有两个哥哥当护卫,夜时舒没再让其他人隨行,就他们兄妹三人加一个范云莹,乘著府里最宽敞的马车离开了將军府。 路上,夜时竣充分展现了自己话癆的资质,直言问夜时珽,“大哥,你和云莹表妹快成亲了,你攒了多少家当了?你每次回京皇上都会赏赐你不少东西,我可都给你记著的,这次的赏赐还没下来,就以前那些赏赐加起来,你攒的家当怕是有十余万两了吧?” 夜时珽蹙紧眉心,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问这做何?” 夜时竣露齿笑道,“不做什么,就是羡慕嫉妒,我的私库都没几个铜板,要是都像你一样攒够银子才成亲,我怕是这辈子只能光棍打到底了!” 范云莹在一旁忍不住掩嘴娇笑。 夜时珽只想送兄弟一个白眼,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就听夜时竣又道,“大哥,我跟小妹商量过了,为了我儘快娶上媳妇,小妹说把她嫁妆留一半给我。” 夜时舒赶紧附和,“嗯嗯,凭承王殿下的条件,不愁养不起我,为了二嫂早点进门,我愿意把嫁妆分一半给二哥。” 听完他们的话,夜时珽俊脸倏地沉下,瞪著他们,连语气都严肃了起来,“谁让你们如此分的?问过我了吗?” 坐在夜时舒身侧的范云莹因为兄妹二人的话,脸色瞬间就有些僵。 见夜时珽不同意,她立马挤出微笑,柔声安抚他,“大表哥,你別生气,舒儿妹妹如此分配虽不公允,但也是为了二表哥著想。” 夜时珽扭头朝她瞪去。 范云莹被他这一瞪,以为他是在责备自己太大度了,於是又赶紧说道,“其实舒儿妹妹说的没错,凭承王殿下的条件,不会少了舒儿的富贵的,她带那么多嫁妆实是没必要。依莹儿看,不如舒儿妹妹就带三成嫁妆,余下的留在家中交给大表哥你打理。待我们成亲后,我也能帮著大表哥打理,然后好好为二表哥张罗婚事。” 虽说她年纪比夜时竣小两岁,可她过门便是正儿八经的长嫂。夜家没有主母,长嫂为母,为小叔操持婚事也是身为长嫂的本分。 夜时舒和夜时竣都笑看著她,仿佛都愿意接受她这番主张。 而夜时珽一瞬不瞬地盯著范云莹,从俊脸紧绷、眸光微敛,突然冲她扬起剑眉,露齿一笑,“没想到云莹表妹如此贴心,那不如这样,舒儿出嫁,只带一成嫁妆,余下都给时竣如何?方才你也听到时竣说了,我攒够了成亲的家当,无需再要舒儿的嫁妆,倒不如都留给时竣。他从小大手大脚挥霍惯了,不多分他一些,就如他自己所说,这辈子怕是只能光棍打到底了。” 范云莹以为自己听错了,整个人僵硬地把他望著,完全不知该如何回应。 第51章 受了暗伤,不便成亲 “云莹表妹,怎么不说话了?”夜时竣伸长手臂在她眼前挥了挥了,“你觉得我大哥如此分配可还行?” “呃……”范云莹回过神,朝他们兄妹三人挤出自以为得体的微笑,“大表哥是兄长,自然是听大表哥的。” 夜时竣高兴得咧开了嘴角,忙对夜时舒说道,“小妹,连我们未来大嫂都赞同大哥的主意,那就这样说定了,你带一成嫁妆去承王府,余下的都给我。找个时间,我就去把那些嫁妆搬到我私库里去。” 夜时舒丝毫不觉得自己吃亏,在两个哥哥面前,听话得就像一只蠢萌的小白兔,“好,二哥有空可隨时去我私库搬。” 范云莹突然问她,“舒儿妹妹,你不是说你的嫁妆被承王派来的人看守著吗?如此大的事,你不同承王商议?” 夜时舒回她,“承王会派九姑来帮我打理嫁妆,是因为之前裕丰侯府想打我嫁妆的主意。我那大表姐更是想谋害我性命,欲取代我嫁给承王。云莹表姐应该听说了这事吧?承王为此事很是动怒,所以亲自抓了我那个大表姐並把她送进大牢等候处决。其实啊,承王並不在乎我带多少嫁妆出嫁。” “原来如此。”范云莹扯著唇角笑了笑。 “好了好了,既然说定了,就不要再提了,咱们现在可是在外面,当心被人听了去。”夜时竣赶紧示意她们打住,还真怕有人偷听似的往窗口外张望了一下,然后压著嗓门提醒夜时舒,“小妹,这財啊绝对不能外露,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要是被贪財之人盯上,那可就麻烦了!” “嗯嗯,我都听二哥的。”夜时舒乖巧地点头。 范云莹没有再说话,一来是根本插不上嘴,二来心中窝著火,三来怕自己的心思暴露。 她暗暗地朝夜时珽瞥了一眼。 但夜时珽倚著车壁,双眼合著,完全没有再开口说话的意思。 她不知道他心中是如何想的,也不敢问,毕竟他们现在还没成亲。可是一想到夜时舒那价值数十万两的嫁妆即將要落入夜时竣这个『小叔』手中,她心口就胀痛不已。 与此同时,她对夜时珽也生出了恨意。 他这个当大哥的说话如此有分量,明明可以把这些財物揽入自己手里,可是他却生生推给了別人…… 这就好比递到她面前的肥肉突然被旁人叼了去,这叫她如何不心痛? 又如何能甘心? 马车到了闹街无法行驶,四人只得下马车步行。 看著范云莹发白的气色,夜时舒关心地问道,“表姐,怎么了,是身子哪里不適吗?” 夜时竣也朝范云莹仔细打量,不解地问她,“云莹表妹,你这气色怎如此差?” 范云莹强挤出一丝微笑,“无碍,就是在家少有出门,偶尔乘坐一次马车便有些头晕。” 夜时珽道,“前面有家酒楼,去坐坐吧。” 夜时竣不大乐意,“大哥,我屁股受伤,坐不得。你和云莹表妹去吧,我带小妹去街上玩。” 范云莹赶紧道,“大表哥,我不碍事的,难得与你们一同出来,我也想多玩玩。” 夜时珽朝她点了点头,隨即又招呼夜时竣,“把小妹看好,別跟个猴子似的出了笼子到处野!” 夜时舒噗嗤笑出了声。 就这样,他们兄妹三人带著范云莹从东市逛到西市。 夜时竣专挑名气大的地方,给夜时舒买了一堆东西,从胭脂到首饰,从丝绸到吃食,明明之前在马车里还喊著没几个铜板,结果到了街上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银票。 范云莹先是看著他一张张银票往外使,又看著夜时舒越来越多的昂贵物件,心下嫉妒得眼睛都快红了。 她好几次都忍不住看夜时珽,偏偏兄弟俩性格迥异,夜时竣有多张扬阔绰,夜时珽就有多沉闷寡淡,完全不问她一句是否有喜欢的。 夜幕降下,逛了一天的他们回到將军府。 下了马车,范云莹的气色更是不好看。 这次没等夜时舒他们关心询问她便主动以身子不適为由先回了秋水院。 三兄妹目送她走远后,隨即去了主院书房。 “回来了?吃过没有?郝福说你们肯定会在外面吃了才回来,我便没让厨房给你们留吃的。”看著三个儿女,夜庚新满眼都是笑。 “爹,我们都吃过了。”夜时舒上前,將一包油纸递给他,“这是给您买的糖炒栗子,还热乎著呢!” “不错,玩了一天,还知道给爹带东西回来。”夜庚新笑赞著接过油纸包。突然想到什么,他朝夜时珽看去,“时珽,不是说云莹也同你们出去了吗?她人呢?你姑婆最近一直在催促你和云莹的婚事,我也知道那丫头等了你许多年,这次你回来,得赶紧给人家一个交代。明日我就拿你们的八字去请钦天监帮你们算个日子,你意下如何?” “不急。” “不急?云莹都快十九了,她比舒儿还大半岁呢,舒儿马上就出嫁了……”见儿子对婚事淡漠,夜庚新不免有些上火。 但不等他说完,夜时珽便打断了他,“爹,婚事暂不提,过些时日再说吧。” 闻言,夜庚新又恼火又不解,“为何?” 夜时珽手握拳抵在唇上,不自然地咳了一下,似难为情地道,“回京前受了点暗伤,不便成亲。” 第52章 谁是猎物谁是猎人 看儿子彆扭的样子,身为男人,夜庚新脸色瞬间大变,赶紧起身绕过书桌,上前抓住儿子的肩膀,急声问道,“要紧吗?看过军医没有?” 夜时珽点了点头,“军医说不影响子嗣,但得休养数月。” 夜庚新狠狠地鬆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一旁,夜时竣和夜时舒目瞪口呆地盯著自家大哥,不明白他怎么会反对成亲…… 且还为自己找了个如此有失男人尊严的理由! 而这样的理由,却狠狠地揪住了夜庚新的心,比起儿子的身体,成亲算什么? 於是都不等儿子再开口,他便做下决定,“回头我就找你姑婆商议,就说你这次回京皇上给你安排了要紧的差事,暂时没时间准备成亲事宜。” 夜时珽作揖道,“让爹费心了!” 夜庚新扶起他,没好气地道,“这种事你该早些告诉我,咱们父子间没什么不好说的。以后你就静心休养,像今日这般出去能免则免,別为了强撑面子损耗自个儿身子,知道吗?” “儿子会注意的。” “好了,时候不早了,快去休息吧。”夜庚新说完,转头看著老二、老三,沉声道,“你们以后要玩就自个儿玩,別有事没事就拉著你们大哥,听到了吗?” 夜时竣和夜时舒赶紧低下头,异口同声道,“知道了。” 在夜时珽离开书房后,他们也赶紧找了藉口离开,然后追著夜时珽去了汀兰院。 “大哥,你怎么……”一进房夜时竣便忍不住发问,可出声后又卡住了,不知从哪里开始问起。 夜时珽哪能不懂他们追来的目的? 他板著脸道,“你们不说,难道我就不能自己看?在你们心中,我是那等眼瞎心盲之人,会被女人哄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夜时竣和夜时舒对视,都笑了。 特別是夜时舒心中最是意外,天知道她有多担心大哥这一世会继续迎娶范云莹…… …… 秋水院。 夜氏在屋里盼了一天,盼著孙女能给自己带好东西回来,结果却见孙女冷著脸气呼呼地回来,並且什么东西都没带。 “莹儿,你不是同时珽出去吗?怎气呼呼的?” “祖母,我……”范云莹气恨得直咬牙。 “发生何事了?”夜氏关心地问道。 范云莹坐到她身侧,將兄妹三人分嫁妆的事说给了她听。 夜氏听完,直接激动了,“时珽真是糊涂啊!那可是几十万两的財物,他怎能全给时竣?” 范云莹恨道,“我看他就是个傻的!” 夜氏瞧著她两手空空的回来,皱眉问道,“你们不是去市集吗?为何空著手回来?” 她不提还好,她这一提,范云莹更是气红了眼,“那个死木头,眼里只有他的弟弟妹妹,根本没我!还以为他稳重值得託付,可今日我才发现,他吝嗇无比!跟夜时竣的大方比起来,他连夜时竣一根手指头都不如!” 夜氏难以置信,“时珽真那般吝嗇?” 范云莹恼道,“祖母,难道我还能无故冤枉他?我是真不敢想,以后嫁给他日子会多难熬!” 夜氏老眼快速转动,突然凑近孙女,小声问,“莹儿,你觉得时竣如何?” 闻言,范云莹愣住,瞧著她神色,立马反应了过来,“祖母,您的意思是让我嫁给时竣?” 夜氏认真与她说道,“夜家这兄弟俩性格迥异,老大是嫡长子不假,可做事一板一眼很难让人拿捏。老二虽不稳重,但我听府里人说他直爽欢脱,就跟个长不大的孩童似的。这种人我见多了,心直口快最是没心眼,也最是好拿捏。如果夜时舒真把嫁妆分给了老二,那你嫁给老二,比嫁给老大更强。” 范云莹回想著夜时竣对夜时舒宠溺的样子,那般的瀟洒阔绰,可真是叫她嫉妒得眼疼! 她要帮家族谋取利益,自然是要选择心思单纯且对她大方的。如果是只铁公鸡,那再多家產於她而言也只是水中月镜中花,空有个长媳名头又能如何? “祖母,那我与夜时珽的婚约……” 不等孙女说完,夜氏便遮住她的嘴,然后在她耳边低语,“找个机会……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后面的事包在祖母身上!” 范云莹听完,笑著点头,“好,一切都听祖母的。” …… 一晃,离夜时舒出嫁的日子还有两天。 將军府上下也逐渐忙碌起来。 九姑每日都会来將军府给夜时舒『请安』。 这天,看著她又拿来空白捲轴,夜时舒忍无可忍地恼道,“他还有完没完了?还有两日我就要嫁去王府了,到时我当著他的面给他写个够,行吗?” 九姑一脸无奈,“三小姐息怒,奴婢也只是奉命行事。” 夜时舒把捲轴往桌上一拍,恨气道,“我就不写了,看他能拿我怎样!有脾气他咬我啊!” 九姑,“……” 夜时舒负气往屋外去,“你回去直接告诉他,我要跟我二哥玩,没时间给他写!” 九姑既不生气也不著急,就默默地跟在她后面。 夜时舒去了夜时竣的玉竹院,兄妹俩嘀嘀咕咕一番后,决定去荷塘里抓鱼。 而府里的荷塘在范云濡住的夏荷院中。 听闻他们兄妹要下塘抓鱼,范云濡自然是陪著笑隨他们一起去。 夜时竣一到荷塘就砸进了塘中,跟只水猴子似的在里面扑腾。夜时舒也有样学样,跟著跳下塘去找鱼。 岸上,九姑、春柳、夏花瞧得哭笑不得。 只有范云濡安静地看著兄妹俩,在兄妹俩闹腾得欢时,他悄然地靠近春柳。 九姑和夏花的注意力都在夜时舒身上,没人留意他跟春柳说了什么,以至於春柳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们都没察觉。 没一会儿,郝福跑来荷塘边,对著塘里的夜时舒直叫唤,“小姐,我的祖宗耶!您怎么下塘了?还有两日就是您大婚,可不能著凉了啊!” 夜时舒闻声朝岸边的他望去,『呵呵』笑著爬上了岸。 郝福赶紧招呼夏花,“快把小姐扶回悦心院!给小姐熬些薑汤,千万不能让小姐受凉!” 夏花忙上前扶人。 夜时舒也听话,隨即便招呼还在塘里的夜时竣,“二哥,你继续,我回屋换身衣裳再来!” 夜时竣在水里冲她摆了摆手。 九姑自然是跟著夜时舒离开了。 郝福瞧了眼自家不靠谱的二公子,也摇著头无奈地离开了。 就剩下范云濡在岸边,待夜时舒他们全都离开后,他也悄然地退下。 夜时竣说是抓鱼也是真抓鱼,逮著大鱼就往岸上扔,也不管有没有人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耳尖地听到有脚步朝自己的方向靠近,於是抬起头,先是扫了一圈,然后盯著来人问道,“云莹表妹,你怎么来了?其他人呢,都跑哪去了?” 范云莹柔声道,“听说二表哥在抓鱼,我便想来瞧个热闹。我刚来,也没见周围有人,估计他们都忙去了吧。” 夜时竣『哦』了一声,隨即指了指岸上因缺水而剧烈跳动的鱼,“云莹表妹要是有空,就找个盆把它们装起来,晚上把大哥叫上,我们烤鱼吃。” 范云莹笑著应『好』。 就在她弯下身准备去捉脚边的鱼时,那鱼猛地弹跳起来。范云莹被狠狠嚇了一跳,惊叫不说,人还往荷塘里倒去—— “啊!二表哥救命!” 第53章 不懂怜香惜玉 夜时竣从水里直起身。 荷塘並不深,只及到他大腿根的位置。就算范云莹比他矮一个多头,也淹不到她心口。 但范云莹落塘后,双手疯狂地拍打著水面,闭著眼一个劲儿地呼喊,“二表哥救我!二表哥救我——” 许是她喊叫声太大,很快便有脚步声传来。 “莹儿!”看到落入荷塘的妹妹,范云濡也激动地失声大喊,“二表哥,莹儿不懂水性,快救她!” 夜时竣唇角一翘,淌著水朝范云莹而去。 就在范云濡屏住呼吸紧紧盯著他时,只见他绕到范云莹身后,抓住她后衣领往上一提。 范云莹半身离开水面,瞬间睁开了眼。 可还不等她回头去看,她整个身体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拋上空中—— “表弟快接住!” 范云濡瞪大双眼,傻了似的看著自家妹妹朝自己『飞』来。 等到他回过神欲伸手时,范云莹已经撞在了他身上,直接把他撞倒在地! “啊——” 两道惨叫声同时响起。 郝福带著侍卫从远处跑来,看著重叠在荷塘岸边的兄妹二人,忙问道,“发生何事了?表少爷、表小姐,你们这是做甚?” 范云濡吃痛地將压在身上的范云莹推开,这才发现她已经晕了,於是激动地冲郝福喊道,“莹儿晕了,快叫府医!” 郝福也不囉嗦,忙吩咐侍卫去叫周錚。 范云濡扭头朝塘里的夜时竣看去,夜时竣正爬上岸,懊恼又自责地道,“表弟……抱歉……我……我以为你能接住……都怨我……误以为你会武功……” 范云濡能说什么? 他沉著脸吃力地將范云莹抱起,然后摇摇晃晃地朝寢居的方向而去。 “郝叔,你还愣著做什么,快去帮忙啊!”夜时竣没动,但却一脸紧张地催促郝福。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是……” …… 荷塘的动静惊动了全府,夜庚新和夜氏都赶来了夏荷院。 听完儿子描述经过,夜庚新气得吹鬍子瞪眼,指著儿子一通训,“你这兔崽子,怎如此不知轻重?平日里你顽劣也就罢了,怎么能对表弟表妹也如此顽劣?” 夜时竣態度也很端正,焦急地解释道,“爹,我在军营里呆惯了,每个人都能过几招,当时我看著云莹表妹落水,想著快点把她送上岸,所以就直接把她扔给了云濡表弟……爹,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实在没想到表弟不会武功。” 夜氏脸色虽不好看,但还是出声劝道,“庚新,算了,我相信时竣不是有意的,你也別多责备他了。” 夜时舒和夜时珽也赶了过来。 兄妹二人正要询问情况,府医周錚正好从左侧的一间屋子出来。 夜氏忙拉著他问道,“周先生,我孙儿他没事吧?” 周錚回道,“表少爷只是轻微的擦伤,小的已经为他上了伤药,不碍事的。表小姐呛了水,晕迷是受惊过度所致,待我开贴药,餵她服下后很快便能醒来。多休养几日,也不会有大碍的。” 夜氏点头,“多谢周先生了。” 隨即她吩咐鳶尾隨周錚去拿药。 夜庚新也不愣著,先去了范云濡房中。 “云濡,好些了吗?你二表哥实在蛮劣,我会好好教育他的!” “表舅,我没事,您別生二表哥的气,我相信二表哥不是故意的。要怨也只能怨莹儿,她要是不掉进荷塘里,也不会把二表哥嚇慌了神。”范云濡懂事地安抚他。 夜庚新回头瞪著跟进来的儿子,“你看看,云濡多善解人意,被你弄伤了都还向著你说话!你要是再如此不著调,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夜时竣低著头认错,“爹,我知道错了。” 接著他一脸愧疚地走到床边,向范云濡说道,“表弟,这次是我不对,让你和表妹受了惊嚇。往后我一定多加谨慎,不会再像今日这般鲁莽了。” 夜时珽也走了进来,先代表夜时竣向范云濡作揖致歉,然后对夜庚新说道,“爹,今日之事我也有责任,不该任由时竣去荷塘抓鱼,是我管教不力。回头我一定严加管教他,让他多向云濡表弟学习如何知书达理。” 打从夜时竣出生起,就是夜时珽这个大哥的小尾巴,对夜时竣的管教,可以说是夜时珽这个大哥全权负责。 眼见他为弟弟说话,夜庚新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为了安抚范家兄妹,他让郝福去库房挑了许多滋补身子的好东西给范家兄妹。 夜氏替孙子孙女收了好物,心里虽气孙女不爭气,连个愣头青都搞不定,但看在好物的份上还是喜笑顏开。 汀兰院—— 兄妹三人围著桌吃著茶。 夜时竣哼道,“舒儿猜得没错,范云莹还真把心思转移到了我身上!幸好今日是我们做局有意考验他们兄妹,要是没一点防备,说不定今日我就傻乎乎的去救她,然后就被她赖上了!” 夜时舒揪心看著自家大哥,“大哥,不管她打谁的主意,你与她的婚约都是存在的。若是她真哪天把二哥赖上了,於我们夜家来说也是丑闻一桩。” 不等夜时珽说话,夜时竣便咬牙切齿地道,“娶这种女人,真是玷污了我夜家门楣!大哥一定要和这女人退婚,且我们还要想办法把他们祖孙三人赶出夜家!” 夜时珽睇了他一眼,“我们如今不过是试探而已,著什么急?” 夜时竣瞪眼道,“还不著急啊?我一想到那种女人对我有想法,我都快噁心死了!大哥,我可不管,如果哪天我被算计了,我就不活了!” 第54章 出嫁 夜时舒哭笑不得,“二哥,咱们这不是在商量嘛,还不到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时候。” 夜时珽本来沉著脸挺严肃的,听到妹妹这么一打趣,赶紧別开脸,肩膀抽动了好几下。 再转回脸时,他俊脸依旧沉著冷肃,低沉道,“姑婆到底是父亲的亲姑母,我们就算知道姑婆一家的心思,若没有確凿的证据,也很难让父亲信服。眼下只能静观其变,坐等他们自露狐狸尾巴,一旦露尾,务必斩立尽。” 儘管他声线很稳,但夜时舒还是看到了他眸底暗藏的杀气。 “好了好了,咱们议事归议事,別把气氛整得这么僵,当心嚇著小妹。”夜时竣又露出他招牌般『嘿嘿』的笑容,突然转移话题,“小妹,你知道外面那些詆毁承王的谣言吗?” 夜时舒点了点头,“听过一些。” 她没理会,主要是承王的谣言太多了,什么他为情所困、貌如鬼魅、废物无能…… 都快把承王传得没个人样了。 而承王『横刀夺爱』这种谣言,真不算个啥。毕竟她和承王的婚事是得到了帝王认可的,这种谣言传得再厉害也不敢放大,否则吃亏的只会是传谣的人。 “小妹,那你知道是谁造谣说承王横刀夺爱吗?” “谁啊?” “魏广徵的夫人葛氏!” “……”夜时舒瞬间冷了脸。 葛氏造谣不奇怪,但葛氏竟敢造皇子的谣,还真是活腻了! 夜时竣咧著嘴道,“我本打算查探是谁在詆毁承王,好替承王教训对方,可没想到让我查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什么事?”夜时舒不给他卖关子的机会,赶紧追问。 “魏永淮在紫琼楼与女人寻欢,那魏广徵本来要去紫琼楼寻儿子,没想到儿子没寻回去,他自个儿却被一个绝世女子迷住了,哈哈……” …… 说到魏家。 葛氏近两日心情极差,不是砸东西,就是打骂下人。府里的下人都知道怎么回事,但没一个人敢吱声提半个字。 温氏去找她,还撞上她正在打骂一个丫鬟。 “葛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呀?可別把自个儿身子气坏了!”温氏把她扶去软榻坐下,关心地问她,“是不是为了魏大人和那女子的事?” 葛氏怒不可遏地道,“你帮我评评理,这么多年,我哪里对不住他了?原本我以为他跟那妓子只是玩玩,可这才几日啊,他竟跟我说,他要为那贱人赎身,还要把那贱人抬回来做妾!” 温氏也为她抱不平,“这事魏大人做得的確过分,先不说他多大年纪了,就说那贱人的身份,做洗脚婢都膈应,魏大人却要把她弄回家做妾,这不是活生生羞辱你嘛!” 葛氏捂著脸哭起来,“这还不是最过分的,最过分的是他说我年老色衰,不及那贱人一根手指头……” 温氏听后,又惊诧又无语。 魏广徵一向顾家,年轻时虽也有过两房小妾,可那两个小妾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魏广徵自己厌倦了她们就主动把她们发卖了。 如今为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妓子,魏广徵竟如此羞辱髮妻,这在她看来,简直就是魔怔了! 葛氏痛哭不已,很明显是被魏广徵伤透了心,“也不知道最近是撞了哪门子邪,小的夜不归宿也就罢了,老的也开始不务正业,你说我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温氏拍著她的肩安慰道,“又不是没给他纳过妾,你闹也只会显得你不够大度。依我看,你就大大方方的让那贱人进门。跟以前一样,等她进了门,我帮你弄些东西让她染点病,我就不信魏大人还有胃口碰她!” 葛氏用手绢擦了擦脸上的泪,哽咽道,“可是给那贱人赎身要八万两银子,这么多银子上哪弄去?那死没良心的让我把嫁妆拿给他凑银子,你说我能同意吗?” 温氏惊呼,“八万两?那就是一个千人睡的贱人,居然要八万两?” 葛氏又埋头哭泣。 温氏垂下肩,嘆道,“要是夜时舒没与永淮退婚就好了,等她一过门,別说八万两,就是再多的银子也能拿出来。可惜啊,枉我们多年前精心谋划,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葛氏突然停住哭声,並快速抹去眼泪,与她说道,“明日就是夜时舒出嫁的日子,我今早得到风声,说將军府只给那死丫头备了一成嫁妆,余下的全留给了夜家老二。” “真的假的?”温氏满脸惊讶。 “明日那死丫头出嫁不就知道了!” “也是!”温氏眼珠子开始飞速转动,“如果嫁妆都落在夜家老二手里,那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看能不能弄个女人到他身边去。我虽然好几年没见过夜家老二了,但那兔崽子我是了解的,顽劣好耍,虎得跟没长脑子似的!” 葛氏拉住她手,压低声音道,“要不你让你家那侄女去,我瞧著那丫头是个好控制的,让她去勾引夜家老二,保准能成!” “你说游宏馨?”她不提温氏还真没想起家中还有一个可利用之人。 “就是她!”葛氏点头。 温氏眯著眼笑了,“葛姐姐,你別说,她还真合適!等夜时舒归寧那日,我便把人带去將军府,到时定找机会让她和夜家老二睡一块去!” …… 承王府。 成亲事宜里里外外都已准备妥当。 但承王这几日的心情並不怎么美,特別是九姑每次空手而回,他那张疤痕脸更是有些嚇人。 文岩和文墨只能想著法子哄他开心。 “王爷,您都不知道,魏广徵被那嫵娘迷得有多深!现在魏家两父子没事就泡在楼子里,独留葛氏一人在家中不停发疯!” “那他银子准备好了吗?”尉迟凌冷颼颼朝他们睇了一眼。 “王爷,八万两对魏家来说不是个小数目,魏广徵想一口气拿出来不是那么容易。”文岩回道。 文墨接著道,“王爷別担心,魏广徵已经向葛氏坦白了,还让葛氏把嫁妆拿给他为嫵娘赎身。只要让嫵娘再『使点劲儿』,这笔赎金少不了的!” 尉迟凌勾了勾唇,虽然是冷笑,但也总算是笑了。 文岩望了望天色,提醒道,“王爷,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去將军府接亲呢。” “嗯。” …… 天不亮夜时舒就被叫起来了。 沐浴、更衣、梳妆…… 几个时辰的忙活,等到一切准备好,都快辰时了。 “大哥,承王怎么还不来?可別错过了吉时啊!”夜时竣陪著自家妹妹,自家妹妹不急,他却是最先急上了。 夜时珽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就承王那腿脚,能快得了?” 盖著喜帕的夜时舒忍不住喷笑。 夜时竣听到她笑声,忍不住道,“小妹,你怎么还笑得出来?万一承王不来接亲,那可就太丟人了!” “谁说本王不来?”一道冷硬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第55章 装丑装残装上癮了! 夜时竣一听来人语声,箭步衝出房门,激动得满眼放光,“王爷,您来了!” 屋子里,夜时珽抬手揉了揉额角,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气,然后才出去恭迎。 盖著喜帕的夜时舒听著自家二哥那亢奋的声音,不由地掉黑线。 她今日出嫁,兄长不仅没有不舍,还盼著新郎官早点来,这叫什么事嘛! 知道的是她出嫁,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二哥出嫁呢! 看著夜时竣那张比花还开得灿烂的笑脸,坐在车轮椅上的尉迟凌眼角微微抽动,別有深意地道,“二舅哥的伤好得可真快。” 夜时竣『嘿嘿』道,“多谢王爷关心,那点伤算不得什么,我自小就与刀枪剑棍为伴,皮肉厚实著呢!” “时竣,不得放肆!”跟在尉迟凌身后的夜庚新实在看不下去儿子胡咧咧的德性了,赶紧出生斥道。 夜时珽也不再给兄弟说话的机会,上前不著痕跡地把兄弟挤到身后,向尉迟凌行了一礼。 尉迟凌对二舅哥眼疼,但对面前这位大舅哥,他却是欣赏的。 他们同龄,都是年少从戎。 但夜时珽与他不同,他是皇子,初入军营时是以督军的身份隨军出行。而夜时珽却是在军营中靠著自己的实力一步步崭露头角,今时今日他能坐上西北统帅的位置,靠的全是他在战场上的浴血拼搏。 “大舅哥无需多礼。” “时候不早了,臣这就把小妹背出来。”夜时珽说著便要转身。 按习俗,女子出嫁需家中兄弟背上花轿,且兄弟还要护送花轿至婆家,过了洞房夜才能离开。 但不等夜时珽提脚,便听尉迟凌开口,“大舅哥且慢!” 夜时珽顿住身形,不解地看著他。 尉迟凌並无多话,只给身侧的九姑使了使眼色。 九姑隨即走进夜时舒的房间,將盖著喜帕的她搀扶了出来。 透过喜帕下面的视线,夜时舒看著那把车轮椅的軲轆。 其实,承王能来,她是很意外的。 二哥说什么丟人,那是对正常人而言。就承王现在的『身体条件』,如何能骑高头大马接新娘子?万一骑马出了什么岔子,谁负责? 她心里猜的是,承王不会来,但为了將军府顏面,至多把排场弄大一些。 隨行的司仪官见她出来,赶紧高声唱喊,“新娘拜別亲人——” 夜时舒隨即被九姑扶著走到夜庚新身前。 看著那熟悉的长靴,她僵硬又缓慢地跪下。前一世,她也是这般拜別亲人,但这一拜就再也没见过父亲,她只能从魏家人嘴里得知父亲在边疆传来的消息…… 如今再嫁,回想起前一世的种种,她没忍住情绪,一下子就哭出了声,“爹……” 夜庚新一听她哭,瞬间红了眼眶。 但不等他伸手把女儿扶起来,夜时竣便冲了上前,一把拉起夜时舒,“小妹,你別听那些说什么要哭嫁的,哭什么哭啊,得笑著出嫁才行!咱们將军府与承王府也就五里不到的距离,往后我们隨时都能去承王府看你,你也能隨时回將军府,你虽是出嫁,但在二哥心中你只是多了个家!” 本来离別伤感的气氛縈绕在所有人心尖上了,结果他这一番话,瞬间让人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车轮突然响动。 眾人下意识看去,就见承王已到夜时舒身后。 只见他手臂一出,下一瞬便將夜时舒捞到了他腿上。 这一下,夜家父兄三人更是连表情都不知道怎么摆了。 “你……”最窘迫的当属夜时舒,差点让他这一举动嚇出惊叫。 “回府!”尉迟凌將她脑袋摁在怀中,直接朝文岩和文墨下令。 眼见自家妹子就这样被带走,一向沉稳的夜时珽也忍不住皱起眉,想上前阻拦。 夜时竣手快地將他拉住,笑道,“大哥,承王如此接亲,可比小妹坐花桥有牌面!” 夜时珽黑线,“……” 夜庚新看著仿若被抢走的女儿,真是哭笑不得,见过新郎抱新娘上马背同乘一骑的,还没见过新郎带著新娘一同乘坐车轮椅的…… 他摇了摇头,朝两个儿子道,“罢了罢了,王爷高兴就好。” 虽然这种接亲实在有碍观瞻,但至少让他们看到了承王的诚意。 女儿得遇良人,比什么都强! 將军府大门外——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宛如长龙,一眼看不到头。 虽说承王府离將军府不到五里,十里红妆用不上,可从承王府到將军府这几里路,张灯结彩、铜锣齐喧,论排场和讲究,亦是罕见少有。 今日这场婚礼,註定是全京城最瞩目的焦点。 夜氏带著孙子孙女跟在夜庚新后面送新娘出门,看著气派又浩荡的场面,震撼得眼睛都不知道朝哪边打转。 “祖母,承王也太张扬了吧?”范云莹贴近夜氏小声嘀咕,“不过就是娶將门女,弄得好像娶公主似的。” 夜氏立马朝她瞪了一眼,示意她別说话。 范云莹瘪了瘪嘴,把余下的话都吞回肚中。 不管承王如何废物,这场婚姻都足以证明他对夜时舒的在乎。更別说他还抱著新娘出门,看著不合礼数让人耻笑,但却能让所有女人都为之羡慕。 夜时珽和夜时竣骑著骏马走在送嫁队伍中,听著敲锣打鼓的声音,夜时竣还跟著节奏欢快地摆起头,要不是碍於自己是承王二舅哥的身份,他都想亲自去扛大鼓了。 只是乐著乐著他突然朝身旁马背上的人看去,不满地道,“大哥,今日小妹出嫁,是喜事,你怎么还板著个脸?” 夜时珽斜了他一眼,薄唇轻启,用著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嗓音提醒他,“今日来迎亲的人都不是普通人,谨慎些,別出什么岔子!” 夜时竣神色微僵,这才仔细地观察前后队伍,这一观察不打紧,还真是让他惊讶不已。 迎个亲而已,用的著让数百的高手来? 夜时珽也没再说什么,注意力大多在前方的车轮椅上,眸光复杂难测。 再说车轮椅上。 夜时舒不能摘盖头,坐在男人腿上还不能乱动,她看不到周围人是什么神色,但这种感觉是真窘迫,让她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怎么了?”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要么你別来,要么我们一起坐轿子,你这样像什么?也不怕被人笑话!”夜时舒不能有大动作,只能暗戳戳掐他一下。 “笑话本王的人多了去了,再多又如何?” “……”夜时舒无语,他这是装丑装残装上癮了! 就在他们说话之际,有人悄然地靠近文岩,在他耳边低语后又快速离去。 隨即文岩压著嗓音开口,“王爷,那些埋伏都清理乾净了。” 第56章 如果本王现在就要呢? 听到文岩的话,夜时舒倏地一僵,抓著尉迟凌的衣襟小声问道,“什么埋伏?” 尉迟凌將衣襟上她的手拉下去,重新为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嘴上漫不经心地道,“有些人就是见不得本王好,恨不得本王这辈子光棍打到底。” 盖头下的夜时舒脸色突变。 又是太子和澜贵妃吗? 太子不想夜家和承王府成亲,她能理解。可是澜贵妃不想亲生儿子成亲,她却是怎么都理解不了的。 她的拳头不由得攥紧。 下一刻,温热的大掌覆在她手背上,將她的拳头包裹著。 她下意识地鬆开拳头,包裹著她的修长手指也展开,隨即与她五指交扣。 要说亲密,那次尉迟凌夜潜她闺房,差一点就把她吃干抹净了,后面两人独处时也有被尉迟凌强吻的时候,然而跟此刻的亲密比起来,夜时舒却在这一次感觉自己脸烫得厉害。 想到今日是他们大婚,后面两人还要坦诚相见,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都乱了,有种快窒息的感觉。 也是喜帕盖著她的头,掩饰住了她所有的紧张和羞赧。 尉迟凌察觉到她身子紧绷,温著嗓音在她耳边道,“不用担心,本王做足了一切准备,没人能坏我们的喜事!” “……嗯。” 因为新郎和新娘坐著车轮椅,一路上迎亲队伍走得並不快,临近午时,迎亲队伍才到达承王府。 今日的承王府,门外车骑闐门,门內宾客如云,朝中的官员几乎都来了,跟平日里门庭罗雀相比,简直判若两地。 因承王腿脚不便,拜堂的流程自然取消了。 但拜堂的流程取消了,满堂宾客还是目睹了『精彩』的一幕—— 新郎坐在车轮椅上,新娘坐在新郎身上,两名护卫抬著车轮椅,从大门直奔新房。 不知道是谁先失笑,这笑声一起,其他宾客纷纷笑出了声。 笑声此起彼伏,直到新人进了新房许久都未能停下。 新房里。 不等喜帕被人揭开,夜时舒自己一把扯掉,冷著脸瞪著房门口,骂道,“这些人太过分了!他们最好祈祷不要让我逮到机会,否则我连他们十八代祖宗一起笑话!” 尉迟凌抱著她走下车轮椅,將她安放在床上。 夜时舒看著他神色淡漠的样子,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知道你搞什么,非得把在自己整成这幅鬼样子被人笑话!” 尉迟凌勾了勾唇,“本王这样更能考验人心,不是么?” 夜时舒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九姑忍不住开口,“王妃,那些起鬨的人都是太子的人。” 夜时舒一听,嘲讽的哼道,“连骆丽嫻那种货色都要收的玩意儿,他也好意思笑话別人?” 尉迟凌回头,朝文岩、文墨、九姑使了使眼色,“都出去吧,按计划行事。” “是。”三人异口同声应道。 尉迟凌坐上床,主动为夜时舒摘取她头上的凤冠。 夜时舒见状,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並抓著衣襟瞪著他,“这才中午,你急什么?” 尉迟凌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误会后,嗤地笑出了声,然后搂住她腰身,挑眉问道,“如果本王现在就要呢?” 夜时舒脸颊涨得通红,赶紧別开脸。 还別说,就算他现在要,她也没辙。 总不能还像上次那样把他打晕吧? 凤冠被摘,头皮一轻,乌髮如瀑垂下,她扭回头把他手腕抓住,红著脸道,“能不能別这么心急?外面还有那么多人呢,本来都不是什么好人,要是他们整点么蛾子,那得多尷尬?” 她没有说不给,只是碍於府中人多嘈杂放不开罢了。 尉迟凌眸底含著笑,唇角压不住的上扬。 被他抱了几里路,这还是夜时舒揭开喜帕后正式看他。那脸上的疤痕依旧丑陋醒目,但却掩盖不住他熠熠生辉的眉眼。 她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指腹落到疤痕上,柳眉轻蹙,“真丑。” 尉迟凌抬手握住她细软的手指,低声问道,“要我揭下吗?” 夜时舒脸上如同火烤般,红得都快滴血了,赶紧別开头,“不看不看!省得你用美男计诱惑我!” “呵呵!” “有什么好笑的?”听到他罕见的笑声,夜时舒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如果本王是真的丑胜无盐,你还会嫁吗?” 夜时舒转回头,盯著他脸上的疤痕,笑问他,“王爷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尉迟凌眉眼一沉,“你敢说假话试试!” 事到现在,人都嫁进了他府上了,夜时舒还有什么可畏的?於是直言道,“当初就是知道你毁了容,所以才跳水里救你!” “你!”尉迟凌瞪著她,可又不知道该骂她什么才好。 夜时舒下意识地往床里退。 见状,尉迟凌长臂一伸,很不客气地將她捞进怀里。 夜时舒忍不住挣扎,突然一巴掌落在她屁股上,“跑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夜时舒抬头瞪著他,“是你说要听实话的,听了又要生气!” 尉迟凌垂眸盯著她气呼呼的红唇,眸光一热,低下头便覆上。 气息交织,夜时舒跟之前一样不知所措,但满室铺天盖地的红色,无一处不在提醒她,今日是她和他大婚,以他的霸道他不会放过她,而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就在她双手紧张地抓住他衣襟时,尉迟凌却突然从她唇齿中退出,抵著她额头低声沙哑地道,“放心,今日本王什么都不会做。” 啥? 夜时舒双眸迷离地看著他,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太子今日也在府中,还有母妃派来的人,不说都是来看我笑话的,但绝对有窥探之心。我若今日与你圆了房,他们必定会怀疑我腿伤有假。毕竟之前御医诊断时说过,我腿伤连累了命根,今后难有子嗣。” “你……”夜时舒黑线连连,“你为了骗他们,连这种谎都敢扯?” 什么深仇大恨值得他如此? 关键是,一个是太子,一个是他母妃! …… 某处花园中。 夜时竣和夜时珽以赏景为由避开了府中的人。 “大哥,新房周围三处『暗桩』,我瞧著还有宫里的人,他们这是要做何啊?” “我也不知。”夜时珽眯著眼朝新房的方向看去,沉声道,“谨慎些,今晚务必打起精神保护好小妹。” 夜时竣神色严肃起来,也不再吊儿郎当了。 接亲的队伍全是高手所扮,王府里还『蹲著』好几拨人,这已经不是正常不正常的事了,摆明了是有人要对付新人! “二舅爷……”突然一名丫鬟朝他们跑来,“二舅爷,您在这里啊,可叫奴婢好找!” “找我有何事吗?”夜时竣又换上嬉皮笑脸。 “二舅爷,王爷请您去一趟,说是有话要同您说。”丫鬟低垂著头恭敬地道。 “哦,那走吧。”夜时竣想都没想就要跟她去。 丫鬟忙为他引路。 然而,就在丫鬟转身之际,夜时珽一记掌刀劈在了她后颈上。 看著丫鬟倒地,夜时竣哭笑不得地回头,“大哥,万一真是王爷找我呢?” 夜时珽嫌弃地哼道,“王爷见著你都恨不得躲远些,还会特意见你?” 夜时竣瞬间黑脸,“大哥,你这也太伤人了!我哪里不好了,王爷为何要躲著我?我不管,他不见我,那我就去见他,谁拦我我跟谁急!” 说完他拔腿就朝新房的方向跑去—— 第57章 新房著火,王爷王妃一个都没出来 新房里。 確定尉迟凌是真不会动自己后,夜时舒就打算睡觉,把早起的瞌睡补回来。 结果还不等她躺下,尉迟凌就將一张小桌摆上床,然后纸墨笔砚如同变魔术似的一一呈现在她面前。 “王爷,你这是?”看著那一言不发为他铺纸的样子,她脑中瞬间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你不是对九姑说过,待嫁进王府后当著本王的面给本王写个够吗?”尉迟凌在她对面盘腿而坐,轻勾著薄唇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写吧,本王看著呢。” “……!”夜时舒俏脸一黑,吐血的心都有了! “九姑还说,你若不写,就叫本王咬你。”尉迟凌眸光深邃地盯著她正瘪紧的红唇上,“你放心,本王会照做的。” 看著他唇角勾勒的弧度越来越大,夜时舒忍无可忍,一把將小桌掀了,接著朝他扑过去,张嘴就朝他肩膀咬下—— 她知道他肯定会说到做到,要真那样,那她就『先咬为敬』! 尉迟凌似是没想到她会『投怀送抱』,遂不禁愣了片刻。直到肩上传来疼意,他才圈住她的身子,然后猛地带著她翻滚。 被他反压在身下,夜时舒不得不鬆开嘴,然后对著他胸膛一顿拍打,“哪有你这样的,非得逼人家写信……” “可你给魏永淮写了!” “我……”夜时舒双手顿住,紧接著瞪他,“你要是如此介意,那就別娶我啊!” 尉迟凌眉眼一沉,突然放开她翻身坐起。 看著彼此身上的喜服,再看著他紧绷的侧脸,夜时舒也知道自己嘴瓢了。 新婚第一天就闹掰,那跟上一世新婚第一天就被下毒有何区別? 她这一世只想图安稳,与情爱无关,只要能平平安安的她就知足了。 调整好心境,她坐起身,慢慢地挪到他身旁,先是偏著头瞄了他一眼,接著拿手指碰了碰他的手臂。 “王爷,我写就是了,您別生气行吗?就是能不能换个时间,这大喜的日子做这种事……” 不等她说完,尉迟凌勾住她腰肢往怀里一带,下一瞬便欺压住她的红唇。 这次夜时舒很乖顺,没有半点抗拒不说,还主动抱住了他腰身。 她这举动,瞬间让男人在她唇上的力道缓了下来,那黑眸深处又有了一丝笑意。 而就在他们拥吻得正深入时,门外突然传来夜时竣的声音—— “大白天的就洞房上了?王爷他能行吗?” 床上缠绵的气氛被打破不说,某爷脸黑如炭,咬著后牙槽眸光凌厉地瞪著房门。 夜时舒在他怀中掉著冷汗。 二哥是真欠揍啊! 別人怀疑承王不行那也只是背后议论,可二哥居然跑到新房门外质疑承王的『能力』…… “那个……我二哥他就是那个样子,不会讲话,呵呵。”她主动勾住尉迟凌的脖子,乾笑著替夜时竣求饶,“王爷,您別同他置气,回头我一定好好说他。” 尉迟凌微眯著眼,冷颼颼地剜著她脸上討好的笑,“本王有说生气吗?需要你为了他迷诱本王?” 夜时舒放下双手,推开他,快速下床,“那我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总行了吧?反正我二哥就那性格,你要再打他,把他打伤打残了,夜家没个女主人,大不了我回去照顾他。” “你!”尉迟凌险些吐血。 门外,夜时竣的声音继续传来,“九姑,王爷派人去找我了吗?” 九姑惊讶反问,“王爷和王妃一直在新房中,何时派人去找你了?” 正在这时,房门被打开。 看到自家妹妹出来,夜时竣『嘿嘿』笑道,“小妹,没打扰你们吧?” 夜时舒把他拉进新房。 “二哥,出何事了?” “有人说王爷找我,想让我跟她去。” “还有这种事?”听到他的话,夜时舒唰地冷了脸。 “小妹放心,那人已经被大哥打晕了。我就是不放心你和王爷,担心你们出事,所以过来看看。”夜时竣朝坐在喜床上的某爷望去,抓著后脑勺笑道,“王爷,你们没事就好,那你们继续,我和大哥会为你们守好新房的,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你们!” 尉迟凌冷颼颼地斜睨著他,淡漠开口,“不用,今夜你们兄弟二人看热闹便是。” 夜时竣脸上的笑倏地一收。 夜时舒赶紧给他递眼色,“二哥,你和大哥只需要保护好自己就行,其他的別多问。” 夜时竣好玩归好玩,但也不是没脑子的人。本来就对许多事充满疑惑,眼下亲耳听到承王交代,足以证实他们的猜测没有错。 是真的有人要对付这对新人! “那我去跟大哥说一声。” “慢著。”尉迟凌突然唤住他。 “嗯?王爷有何吩咐?”夜时竣望著他,眸中肃然一片。 “今夜不论发生何事,你们都不许踏入新房半步!违令者后果自负!” “是!” …… 今日婚宴全由礼部操办,所有来宾皆由礼部的人接待,包括留宿的,也由礼部的人安排。 换句话说,承王府今日把一切权力交给了礼部。 夜幕降临,喝了一天喜酒的宾客们总算散去了。回的回家,留的留宿,除了洒扫的人外再无其他。 九姑仿佛不想让人打扰新人洞房,在宾客散去后,把夜时舒陪嫁的婆子和丫鬟们都带走了,一个人也没留。 夜时舒下午就在新房里睡觉,被某爷喊醒的时候,她睁开眼,窗外漆黑,房中红烛已烬,整个新房伸手不见五指。 突然间,她听到头顶传来异响。 儘管声音很轻,可她还是能肯定,绝对不是错觉。 “別出声。”男人用手捂住她口鼻,並在她耳边用著极低的声音提醒。 她想坐起身,但身侧男人將她搂紧。 下一刻,身下的床板突然倾斜,他们相拥的身体不由地往斜下方滑去—— 不多时,床板悄无声息地恢復原样。 而就在他们消失没多久,窗户被人轻轻打开,四个黑影接连跳入房中。 领头的黑影第一个冲向大床,举起手中的锐器对著床上就是一通猛砍。 只是刚砍了两下便发觉不对,立马惊声道,“他们不在房中!” 黑暗中,看不清楚同伙的脸,但三名同伙很明显地僵了一下,然后快速在房里搜查起来。 面对空荡荡的新房,黑影们再傻也都反应过来了,他们这是中计了! “快跑!”一人低喝,率先冲向房门。 然而,就在他打开房门的瞬间,数道暗器迎面而来—— “唔!” 不仅领头的黑影猝不及防,另外三名同伙也猝不及防地惨叫。 就在他们捂的捂胸口、捂的捂眼睛时,门外有人冲了进来,只听一女子厉喝,“杀!” 不等黑影们握紧手中的利器反抗,一个个就闷哼著倒了地。 新房外,好几处地方都响起兵刃碰撞的声音。 一刻钟后,九姑手持火把出现在新房门外,从她身侧经过一个又一个黑衣人,每个人肩上都扛著具尸体,共约二十余具。 还有一人扛了一摊子酒进到屋中,各处泼洒。 將尸体全扔进新房中后,黑衣人们迅速退出。 待自己人退完后,九姑將火把往房中一扔,关上房门,然后带著黑衣人们撤退—— 深夜的澜霞宫。 有人一路无阻飞速跑进寢宫。 “娘娘,新房著火了,承王和王妃都在新房中,一个都没出来!” “什么?”澜贵妃和衣坐在床榻边,明显是在等什么消息,只是等来的消息让她无比惊诧,甚至有些恼怒,“谁让放的火?太子吗?” “回娘娘,不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也很是意外,以为是您吩咐的。”来人回道。 “……”澜贵妃瞬间僵住了。 第58章 太子,你的人到新人房中做什么? 承王府新房失火,承王与承王妃命丧火中的消息很快惊动了整座皇宫。 尉迟晟听后不敢相信,亲自带著御前侍卫赶往承王府。 看著火光冲天的新房,尉迟晟双目圆瞪,还是大內总管齐绥及时扶住他,才没让他因为双腿发软而失態。 府里的侍卫们忙著打水扑火,留宿在府中过夜的朝臣及亲眷们原本在远处围观,见著他来,纷纷上前行礼。 尉迟晟僵硬地转过身,失声咆哮,“新房如何著火的?你们都在做什么?” 跪了一地的朝臣及亲眷们俯首在地,大气都不敢喘。 澜贵妃与太子尉迟睿也很快赶来承王府。 “凌儿!我的凌儿啊!”澜贵妃失声痛喊,接著便晕倒在了身侧的嬤嬤身上。 “娘娘!” 嬤嬤和宫女们赶紧扶著她离开了火势现场。 尉迟睿看了一眼自家父皇,隨即朝跪地的人怒道,“你们还跪著作甚,还不赶紧救火!” 朝臣及亲眷们颤巍巍地起身,纷纷跟著扑火的侍卫朝后院的方向跑去。 唯有两个人没离开。 夜时竣对著火光的方向哭得比澜贵妃还撕心裂肺,“小妹啊……我的小妹啊……” 夜时珽虽没出声,但低著头的他如同没有生机的石塑。 兄弟俩一静一动,却都把悲慟之情展现得淋漓尽致,让人看了无不怜哀动容。 尉迟晟又缓缓地转身望著浓烟中的火光,两行清泪不禁滑落。 对於这个儿子,他是疼爱的。 承王从小聪慧过人,少时文采出眾,从戎以后更是文武兼备,让他一度引以为傲。如果太子不是嫡长子,凭承王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的能力,必定是他大鄴国最出色的储君。 或许这便是天意吧…… 当年天师方济对他说,大鄴国將来会有一劫,能挽救社稷河山、造福万民之人乃尉迟一族嫡长子…… 也正因天师的话,纵然他再看重承王,也不敢生出立承王为太子的心思。 不想…… 承王竟是如此福薄命浅…… 大火直到天明才被扑灭。 尉迟晟僵硬地站了一夜。 夜家兄弟俩跪在他身后,一个嚎哭了一夜,一个呆滯了一夜。 眼瞧著侍卫们要进废墟寻找承王与承王妃的尸骨,齐绥担心尉迟晟受不了那种场面,便低声哄道,“皇上,承王已去,您为他守了一夜,他在天之灵会欣慰的。老奴知道您心中难过,可龙体要紧,您也得保重身子,不然承王也不会走得安心的。” 尉迟晟仰头闭著眼,正欲调整情绪,御前统领吴鉞突然跑来稟报,“启稟皇上,新房中发现大量烧焦的尸骨,粗查约有二十余人。臣从那些尸骨中发现了东宫和澜霞宫的腰牌,初步確定,那些人应是东宫和澜霞宫的人。” 尉迟晟猛地一震,瞪眼看著他托举的几块被烧黑的腰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尉迟睿听著吴鉞的话,再看吴鉞手中托著的牌子,脸色瞬间变了。 他就说怎么自己的人全都没了影,没想到他们竟全都…… “太子殿下,你的人为何会在新房中?”嚎了一夜的夜时竣抹著眼泪上前发问。 尉迟睿凌厉地扫了他一眼,隨即便对尉迟晟说道,“父皇,昨日儿臣有派人来承王府协助礼部宴请宾客,昨日宾客著实多,儿臣回宫时便把人留在了承王府继续做事。” 他话音刚落,吴鉞又稟道,“皇上,新房內的尸骨上都有被利器伤过的痕跡,死前似是与人打斗过。” 闻言,夜时竣一下子激动起来,“这怎么可能?那是新房啊!二十多人死在新房里,还打斗……他们想做什么,给新人舞剑助兴吗?” 他这嗓子吼出来的话就跟惊雷落下似的,震得尉迟晟和尉迟晟父子俩都大变脸。 尉迟晟夺下吴鉞手中的一块腰牌砸向尉迟睿,铁青著脸怒问道,“太子,你的人到新人房中做什么?” 尉迟睿扑通跪下,惨白著脸道,“父皇息怒,儿臣完全不知这其中发生了何事,还请父皇彻查!” 尉迟晟扭头又对齐绥吼道,“把礼部尚书给朕带过来!” “是!”齐绥不敢迟疑,赶紧奔向救火的人群中找人去了。 不多时,礼部尚书付佑明一脸黑灰跌跌撞撞地跑到御前,跪下就开始哭求,“皇上饶命……臣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臣该死啊……” 不等他哭完,尉迟晟便一脚踹倒他,怒吼,“你確实该死!让你操办承王婚事,你竟把承王命都操办没了!朕问你,新房里的尸骨怎么来的?承王腿脚不便,为何如此多人跑进承王新房中,他们是要做何?” 付佑明哆嗦地道,“皇上……臣……臣也不知……臣昨夜喝……喝醉了……” 第59章 没必要再偽装了 “喝醉了?你是来为承王操办婚事的,不是来承王府陪酒的!”尉迟晟盛怒地指著他鼻子,接著下令,“来人,把他给朕拿下!革去其礼部尚书之职,流放西北!” “皇上……”付佑明满脸恐慌。 但不等他多说什么,御前侍卫已领命上前,捂著他口鼻就將他拖走。 付佑明挣扎著回头,目光绝望地朝尉迟睿看去。 只是尉迟睿垂在眸子,仿佛没看到他被带走。 处在盛怒中的尉迟晟闭著眼努力地调整著气息,没有看到付佑明离去时投出的目光,但夜家兄弟二人却將这短暂的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兄弟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再看太子尉迟睿时,都暗暗攥紧了拳头。 晕了一晚上的澜贵妃又在宫人簇拥下现身。 望著已成废墟的新房,澜贵妃哭得悲痛欲绝无法站立,要不是嬤嬤和宫女扶著,怕是又得晕死过去。 “我的凌儿啊……你怎么能丟下母妃就去了呢……凌儿啊……” 就在周围的人都被她的悲痛感染也要忍不住落泪时,有一名御前侍卫前来稟报,“启稟皇上,已搜查完新房,未见承王和承王妃的尸骨。” 这消息,瞬间让澜贵妃的哭声戛然而止。 尉迟晟激动地再次瞪大双眼,但这次不是悲怒,而是惊喜,“確定吗?” 御前侍卫肯定地点头,“回皇上,確定承王和承王妃不在新房中。” 尉迟晟仰头长吸了一口气,含著水光的眼中夹著笑意,但下一瞬他似乎想到什么,龙顏又瞬间布满了严厉,对吴鉞下令,“洞房花烛夜新人不在新房中,必定出了意外,速召集所有御前侍卫及王府侍卫,务必將承王和承王妃找到!” “是!”吴鉞领命,快速去召集人手。 尉迟晟隨即朝夜家兄弟二人看去,“你们速回將军府,让你们父亲也速速带人寻找!” 夜时珽和夜时竣领命后也火速离去。 “父皇,儿臣也带人去寻找。”尉迟睿主动请示。 尉迟晟斜了他一眼,冷声道,“你就別去了!府中还有不少留宿的官员及家眷,你把他们都带下去,仔细盘问昨夜的火情,看他们知道多少!” “是!”尉迟睿低下头领命的瞬间,眸底黯光汹涌而出。 他们的人都死了…… 如果尉迟凌和夜时舒能死在这场大火中,那死的这些宫人也算值了。 可现在却告诉他尉迟凌和夜时舒不在新房中! 那他们预谋这些天,岂不是都白忙活了? 最主要的是,尉迟凌和夜时舒没死在新房中,他们的人却死在新房中,这叫父皇如何作想? 目送尉迟睿离去,澜贵妃抹去脸上悲伤的泪液,走到尉迟晟面前,笑著道,“皇上,我们的凌儿肯定不会有事的!”接著她双手合十,仰天道,“老天一定要保佑我们凌儿平安无事!只要我儿没事,我愿从此吃斋念佛为我儿积攒功德!” 尉迟晟沉著脸问道,“方才吴鉞说新房內有二十余具尸骨,其中有澜霞宫的人,你没事派人来承王府做何?凌儿自腿脚受伤容貌被毁后,最不喜被人窥视,別人不了解他,难道你这个母妃也不了解?还让那么多人留在承王府,怎么的,你是怕他不懂房事,想让人指点他不成?” 澜贵妃立马委屈地红了眼眶,“皇上,您误会臣妾了……” 不等她解释完,尉迟晟便咬著牙道,“御医都说了,承王命根有损,或许这辈子都无法有子嗣,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 “朕记得礼部上奏的宾客名册中只有朝中几位德高望重的大臣,可为何昨日宾客满朋?为何还有那么多人留宿承王府?” “你身为凌儿的母妃,既然派了人前来,那就应该知道昨日承王府是何场面,可你又做了什么?你毫无作为,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凌儿无法人道吗?” 面对他一连串严厉的质问,澜贵妃立即跪下,嚶嚶哭泣,“皇上,是臣妾疏忽了,臣妾一开始並不知昨日来了多少人,后来臣妾知道了,也很是为凌儿担忧,怕朝臣们伤及到凌儿的顏面。” “可是臣妾又担心驱逐朝臣会替凌儿得罪人,思来想去,只能交代澜霞宫的人留在王府,以督视朝臣们的一举一动。” “皇上,臣妾真的是为了儿凌儿著想!臣妾猜测,应是澜霞宫的人担心朝臣会打扰到新人所以才自发看守新房,许是凌儿误会了,以为他们要窥视新人洞房,所以才一气之下杀了宫人。” 她说的话有几分合理,让尉迟晟一时无法反斥,只能喘著大气把她瞪著。 澜贵妃捏著手绢擦拭著眼泪,哽咽道,“皇上,凌儿是臣妾的亲生子,臣妾怎捨得他受人非议嘲弄?凌儿腿脚受伤无法拜堂,您说不要来观礼,免得引凌儿羞愤,臣妾便没来王府。可是这到底是凌儿的终身大事,作为母妃,臣妾能一点都不过问吗?臣妾不来,派几个人来保护他又何尝不该?” 尉迟晟深吸了两口气,语气平稳了下来,“凌儿身残貌毁已很是自卑痛苦,往后他要做什么事,任何人都不得干涉,务必给足他顏面和体面。” 澜贵妃点了点头,“臣妾会的!” …… 后山竹林。 『呃!』 夜时舒打了个饱嗝,朝身侧的男人看去,问他,“王爷,我们何时回去?” 尉迟凌拿走她手上没吃完的兔肉,放到一旁,递了块手帕给她,示意她擦嘴。 “你想何时回去?” “我哪知道?”夜时舒接过手帕一边擦嘴擦手一边撇嘴道,“昨晚的事你都没提前告诉我,密室逃生也是你安排的,谁知道你下一步想做什么?” 新人洞房夜跑荒山躲难,说出去都叫人发笑。 以为摆脱魏家那处毒窝这辈子就能安稳度日了,结果换个人嫁,竟比上一世还刺激。 听出她的怨气,尉迟凌倾身贴近她,唇角微扬,“后悔嫁给本王了?可惜晚了!俗话说嫁鸡隨鸡嫁狗隨狗,既然嫁给了本王,那就得与本王同进退共患难,容不得你反悔。” 夜时舒掉著黑线把他瞪著,只觉得手痒得很,想在这里把他打一顿! “那咱们就不回去了,就在这山里当野人!” 尉迟凌突然將她扑倒,抵著她额头笑道,“再生一堆小野人。” “王爷!” 远处传来文岩的声音。 夜时舒赶紧把身上的男人推开,抓著衣襟坐起身。 尉迟凌也坐回原位,待文岩跑近,眸光冷颼颼地睇著他,“府中什么情况?” 文岩赶紧將府里的情况详细道出。 夜时舒只知道昨晚有人要对付他们,从密室逃到后山,她也看到新房的火光,但却怎么都想不到,对付他们的人中竟有澜贵妃的人! “王爷,你母妃就那么不愿我嫁给你吗?”她实在憋得难受,乾脆直言问道,“上次是帮著太子毁我名节,这次又派人潜伏在我们新房外伺机而动对付我们,如此破坏我们的婚事对她有何好处?” 不是她不敬婆母,而是摊上这样的婆母,有几人能心平气和? 尉迟凌紧抿著薄唇转开视线。 文岩一脸沉重,道,“王爷,就算您不愿接受,属下也要说。事实已经很清晰了,那次要您命的人就是太子和澜贵妃。依属下看,您也没必要再偽装了,就算您成了『废物』,他们也照样不会放过您!” 第60章 他的过去 夜时舒再听他这番话,更是震惊得目瞪口呆。 太子和澜贵妃昨夜不是第一次要承王的命…… 还有上次…… 尉迟凌沉著脸道,“即便知道他们想置本王於死地又如何,他们会承认吗?单凭昨夜那些人,他们有的藉口掩饰。澜贵妃是本王的母妃,就算本王亲自控诉她也不会有人信的。” “可是王爷,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 “这样不是挺好?”尉迟凌唇角勾了勾,“让他们因加害本王而一时得意,又让他们看到本王死而復生而懊恼失望,如此反覆,受煎熬的不会是本王,只能是他们。而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只会让他们越发变本加厉,何愁他们不露马脚?” 顿了一下,他语气变得不耐,“忙你们的去,別打扰本王和王妃!” 文岩立马摸著后脑勺乾笑,然后在他们眼前消失。 尉迟凌朝身侧女人看去,见她已经收起了震惊,低著头一言不发,於是问道,“怎么?怕了?担心本王连累你?” 夜时舒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可消化来消化去,心中总是有一团闷,“王爷,你说得对,嫁鸡隨鸡嫁狗隨狗,我反悔不得。何况当初是我主动招惹你的,就算跟著你上刀山下火海也都该报答你。只是……” 尉迟凌眼眸倏地眯起,冷冷地睇著她,“只是什么?” 夜时舒扭头瞥了他一眼,“你身上那么多秘密,就不兴说点让我听?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身边的人哪些是好、哪些是坏?不了解清楚,你叫我怎么跟你同进退、同患难?” “呵!”尉迟凌眉眼舒展,突然往身后一躺,双手交握枕在后脑下。 夜时舒看他这悠然愜意的姿態,以为他不愿坦露。 正欲不满,就见他闭上眼像是梦囈般说起来,“我自懂事起便知母妃不喜我,她对我说的最多的话便是让我处处让著太子,只因皇后是她最为敬重的姐妹,她答应过皇后要视太子为己出。” “我少时从戎,也是她为我选择的路。因为她说她没有爭夺后位的野心,也不想朝中大臣忌惮我们母子,遂让我远离朝堂。” “我在军中十载,战功显赫,即便不在朝堂,风头亦不输太子。眼见我手中兵权越发势大,她又提议让我回京协理朝政。但我那时已经习惯了厉兵秣马征战沙场的生活,於是我第一次忤逆她的教导。” “一年前,我领兵剿寇,不幸受困。有一牧羊女及时出现,为我兵引路,將我兵带出困境。我感恩她救命之恩,便留在她军中做活。” 说到这,他突然停了下来。 夜时舒听得正起劲儿,一看他嘴巴不动了,赶紧倾过身追问,“然后呢?你们就好上了?那个女子是不是就是传闻中你为情所伤的女子?” 尉迟凌掀开眼皮,眸底染著笑,“你猜。” 夜时舒没好气地打了他一下,“说话说一半,以后没老伴!” 说完,她自己愣了,然后脸蛋拉得老长。 她是脑子进水了吗?居然诅咒自己! 尉迟凌『嗤』地一声笑坐起,勾住她腰肢揶揄,“你还真是狠,为了逼本王,连自己都不放过!” 夜时舒別开脸不看他。 尉迟凌也不再卖关子,接著又道,“九姑发现那女子诸多破绽,经几次试探,那女子是有人故意安插到我身边的细作。只不过那女子在被九姑拿下后,还未招供出幕后之人便咽毒自尽了。” “我知是有人用那女子迷惑我,於是便將计就计,让人传送消息回京,说我对那女子情根深种。接著我又安排一场意外,让人传谣说那女子被敌寇抓去,生死未卜。而我也因为救那女子双腿受伤、容貌尽毁。” 夜时舒听得咂舌,“所以你把自己弄成这样,是为了引出幕后之人?” 尉迟凌点了点头。 夜时舒皱起眉,“其实你早就怀疑那女子是太子和澜贵妃的人了,是吗?” “是。”尉迟凌眉眼沉下,“只是经大婚这一次,我才敢確定,他们是真的容不下我。” “……”夜时舒抿唇不语了。 突然发现,眼前这个男人比她还惨。 不,是比她上一世还惨。 她上一世被人害,最起码魏家是外人,她知道魏家的目的。可这男人被对付,幕后之人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这换谁来能接受? 虎毒还不食子呢,何况是十月怀胎把自己生下来的人。 既然容不下自己的亲生子,那何必生?就算生下来掐死,也好过让其痛苦的成长,不是吗? “怎么?真害怕了?”尉迟凌眸光深深地凝视著她,不再像之前那般用逗弄的语气了。 “你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她不屑地撇了撇嘴。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对於死亡,她没有惧意,只是在乎怎么个死法。若是像上一世那样死得屈辱,她肯定不甘。 她是將门女,要死也要死得其所! 想到什么,她也紧紧盯著他打量,“王爷,咋没见你伤心呢?澜贵妃那样对你,你好歹也该难过一下吧?” 这一晚上的,他就跟置身事外的看戏人似的,而且还有精力跟她说说笑笑,这是正常人吗? “有什么好难过的?”尉迟凌突然压低了嗓音,“不知为何,从小到大我对她便没有亲近之感,即便她不让我从戎,我也不愿留在宫中听她偏颇的教导。” 他越是这样无所谓的说词,夜时舒心中越是同情他。只是她也不知该说什么才能安慰他,於是主动环住他腰身,抱著他给於他无声的安慰。 尉迟凌微微一怔,低头看著她眸中怜悯的神色,不由地划开了唇角,故意误判她的心思,贴到她耳边问道,“你想我们在这里圆房?” 夜时舒瞬间一脸黑线,“……” 她在安慰他,他却在想著怎么把她吃干抹净! 可不等她將他推开,他便已將她吻住—— 第61章 莫非承王不是澜贵妃亲生子 隨著他大手钻进她衣摆,夜时舒用力抓住他手腕,扭开头道,“我不要在这里!” 尉迟凌挣开她的手,扣紧她腰肢,炙热的气息落在她耳畔,“洞房没有,你好歹给本王一些甜头。” 夜时舒脸红耳烫地扭回头瞪他,“你怎如此不知羞?在府里也就算了,这荒山野岭的,就算没人,你能保证没鬼?” 尉迟凌低笑,“白天哪来的鬼?” 看著他眸底的坏笑,夜时舒忍不住掐他,“不行就是不行,哪有第一次在荒郊野外的?你把我当什么?露水鸳鸯吗?” “嘶……”尉迟凌齜牙,但却没阻拦她『残暴』的动作。 他脸上的疤痕又大又丑,本就有些嚇人,突然间齜牙咧嘴,看起来便更加狰狞,夜时舒瞧著他这比鬼还恐怖的模样,忍不住失笑。 她这一笑,灿若骄阳,明媚动人。昨夜的喜服还未更换,一头乌髮如瀑披散在肩后,更衬得她如伶俏的妖精般,勾人心魂。 尉迟凌眸光一热,喉结滚动,扣著她腰肢的手便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游走。 夜时舒身子僵住,触及到眸中那毫不掩饰的欲望,立马又要去抓他的手,“我说了不……” “我就看看,什么也不做。”尉迟凌低下头含住她唇瓣,阻止她说话同时也把她的手拉到他身上,“我不介意让你看回去。” “……!” …… 致和將军府。 夜庚新在儿子的解说下得知了王府的一切情况,父子三人在书房关著门商议过后,假装为承王府的事担忧,派了府中的侍卫出去寻人。 只是夜庚新没有女儿的消息,始终不放心。 夜时竣安慰他,“爹,您相信承王殿下,他和小妹肯定不会有事的。” 夜庚新目光投向大儿子,想听听他的看法。 夜时珽低沉道,“听昨日承王对时竣的警告,应是做了万全准备,爹无需担忧。” 夜庚新背著手在屋中走来走去,百思不得其解,“说太子的人在新房埋伏我信,可澜贵妃也派暗手对付新人,这叫怎么回事?你们確定澜贵妃的人是去对付新人的,而不是去保护新人的?” 夜时竣赶紧道,“爹,我和大哥看得一清二楚,太子的人和澜贵妃的人配合默契,一方望风、一方行动,最后都与承王府的人交了手!” 夜庚新揪紧了眉头,更是疑惑不解,“你们说说看,澜贵妃此举究竟是为何?帮著太子对付亲生儿子,难道承王是她捡来的不成?” 夜时竣和夜时珽对视了一眼,都无语又无解。 夜庚新越想越头大、越想越恼火,“上次舒儿在澜霞宫发生的事,就已经够荒谬了,新婚夜又发生这种事,简直就是奇闻怪哉!” 夜时竣好奇地问道,“爹,上次发生过什么事?” 夜庚新也没瞒两个儿子,隨后便把太子在澜霞宫想撬兄弟墙角的事告诉了他们。 听完,夜时竣和夜时珽都不可置信。 特別是一向沉稳的夜时珽都忍不住开口斥道,“真是荒唐!莫非承王不是澜贵妃亲生子?” 他话音一落,夜时竣赶紧捂住他的嘴,“大哥,你说什么啊,不要命了?” 但他这话却是让夜庚新僵愣住,双目不由得敛紧,然后盯著大儿子,道,“说不定真是如此。” 夜时竣和夜时珽同时惊愕地看著他。 夜庚新又道,“太子与承王乃同日出生,只是一个辰时、一个亥时。” 他这话已经不是暗示了,几乎可以说是赤裸裸地表达自己的看法了。 谁能不懂? 夜时竣一脸的不可思议,“爹,真要那样的话,没人看出来吗?” 夜庚新白了他一眼,“刚出生的孩子都跟猴儿一个样,何况又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能有多大差別?” 夜时竣摸著下巴,一边摇头一边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难办了。都是皇上的骨血,即便滴血验亲也无从分辨,除非让太子和承王都与澜贵妃验血,可这种事別说做了,提一嘴都得担心脑袋不保。” 眼见他们越说越来劲儿,夜时珽皱了皱眉,“爹、时竣,没有证据的事,还是慎言。” 被大儿子一提醒,夜庚新微微一惊,赶紧板著脸交代老二,“今日我们父子的对话全都烂到肚子里!” 夜时竣咧嘴笑道,“爹,您就放心吧,我连小妹都不说,免得她心中难安。”说完,他又给夜时珽使眼色,“大哥,走吧,我们该出去寻人了。不管王爷和小妹躲在哪里,这戏我们还得帮著唱下去。” 夜时珽点著头起身。 …… 一天一夜过去,寻找承王和承王妃的人皆一无所获。 这两日尉迟晟都没早朝,儿子在大婚期间失踪,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他现在看到文武官员都不顺眼,恨不得拿几个来出气! 回到宫中的澜贵妃没再露面,只不停传出她身子不適,御医不停地往澜霞宫去。 又过去一日,吴鉞进宫向尉迟晟急报,“皇上,承王和承王妃回府了!” 尉迟晟一听,瞬间抖掉两日来的心累,激动问道,“他们可安好?” 吴鉞低下头,语气低了几分,“承王妃无碍,但承王受了伤……” “那还等什么,还不快把陆长青带去承王府!”尉迟晟忍不住勃然大怒,“给朕彻查!到底是谁要他们的命!” “回皇上,臣已经派人去往御医院唤陆院使,他这会儿应该动身了。听王府侍卫文岩说,新婚那夜,有人潜入新房欲行刺承王和承王妃,但对方没料到承王妃会武功,这才让承王妃带著承王逃离了新房。只是新房外有人埋伏,文岩和文墨不得已才与承王和承王妃离开王府避险。文岩还说,他们在外面也遇到埋伏,导致承王受伤,所以才耽误了回府。”吴鉞將听来的消息如实稟道。 尉迟晟听得吹鬍子瞪眼,简直不敢相信儿子新婚夜会发生如此多惊险之事! “摆驾!去承王府!” …… 承王府里。 御医院的陆院使刚给晕迷中的承王检查完伤情,就见尉迟晟一身冷肃地出现。 他赶紧稟道,“皇上,承王晕迷乃內力耗损所致,但好在没有性命之忧,多调养些时日便能恢復。” 一旁夜时舒安静地听著,可却没人知道她心跳得有多厉害。 这位御医院的陆院使来到时差点嚇死她,毕竟承王只是服了一种药暂时睡著,这要是叫院使大人瞧了去还不得穿帮啊? 这假晕的事穿帮不说,承王双腿的秘密更是保不住了…… 但文岩却在看到陆长青这位院使时,立马把人请进了承王房中,文墨见她惶恐不安,赶紧偷偷与她说让她別担心。 这会儿看著陆远使一脸认真的胡说八道,她才明白,原来这陆远使是他们的同伙! 难怪承王假伤假毁容的事能瞒过所有人,都是因为这位院使大人的功劳! “承王妃!”尉迟晟突然朝喝来。 “儿媳参见父皇。”夜时舒赶紧上前行跪。 “你且说说新婚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逃出王府后去了哪里?为何现在才回府?” 面对帝王的审问,夜时舒心里虽紧张,但面上还是抗住了帝王的威压,冷静地回道,“回父皇,新婚夜儿媳与王爷本已歇下,不想突然闯入几名刺客,好在儿媳从小跟著父兄习武,也有几下子,才没让那些刺客得逞。” “只是让儿媳没想到的是新房外还有刺客,幸好文岩和文墨及时赶到,掩护儿媳和王爷逃出新房。但府里留宿的人实在太多,我们无法分辨出到底谁好谁坏,实在没辙,只能逃出承王府。” “就在我们去后山准备躲一晚时,谁知道路上又遇到了埋伏,王爷见我体力不支,为保护我这才耗损了內力。” 在她说完经过后,文岩跪地稟道,“启稟皇上,路上埋伏的歹人已被除尽,只是小的们和王妃都无从辨认对方身份,只能將歹人尸首全带回府中。还请皇上为我家王爷做主,务必查出行刺我家王爷的幕后主使!” 尉迟晟铁青著脸朝吴鉞下令,“去查!” 吴鉞领命去办。 院子里摆著五具尸体,也不是尉迟凌和夜时舒从別的地方找来的,而是成亲那日埋伏在接亲路上的人。 把尸体摆出来给人看是夜时舒的主意。 毕竟这些人是真打算在接亲路上动手,他们可没冤枉对方。夜时舒不过是改变了情节,借这些杀手给自己和尉迟晟狠狠卖惨罢了。 吴鉞很快返回房中,但他没有当眾说话,而是到尉迟晟耳边低语。 尉迟晟听后,本就带怒的龙顏更是多了一股咬牙的狠劲儿。 但他也没发作脾气,而是对陆院使交代,“你留在承王府照顾承王!”接著又命令吴鉞,“把人全给朕带走!起驾回宫!” 第62章 欢心个鬼!美好个屁! 尉迟晟没在承王府久留。 但他回宫后没多久承王府便收到消息,太子尉迟睿去了万佛寺,据称要去半月,为的是给承王祈福。 尉迟晟走后,文岩给尉迟凌餵了一粒药丸,尉迟凌当著院使陆长青的面醒来。 陆长青是一点诧异都没有,反而还给了尉迟凌几只药瓶子。 尉迟凌都没打开便让文岩收好。 他们之间言谈不多,但传递出来的默契直叫夜时舒暗暗称嘆。 陆长青离开时,还笑著到夜时舒跟前,拱手道,“承王伤重,有劳王妃悉心照料了。” 夜时舒唇角抽动,回道,“应该的,照顾王爷是我分內之事。倒是陆院使费心良多,我替王爷多谢陆院使。” 隨后陆长青跟著文岩退下。 夜时舒坐到床边,看著满眼是笑的男人,打趣道,“王爷伤重,得好生调养。” 尉迟凌一把將她捞到身前,眸光落在她胸前,唇角邪魅的朝一侧扬起,“王妃放心,本王的身子不会让你失望!” 他这话,夜时舒哪能不懂? 原本想打趣他,没想到自己反被闹了个红脸,她没好气地推他,“刚回府,不知道有多少人暗中盯著我们,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知道是她嫁了个王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嫁了个流氓呢,无时无刻不在想著那种事,也不看看他们现在的处境! 尉迟凌搂著她不撒手,突然问她,“你就不好奇为何陆长青会帮本王欺君?” 夜时舒白了他一眼,“这么大的秘密,你叫我怎么问?” 尉迟凌笑。 “十年前,皇后的母亲国公夫人病重,父皇派陆长青前去为国公夫人治病,没成想国公夫人用了他开的药后竟一命呜呼,陆长青因此落狱,险些被抄家。” “我与陆家长子陆林寒自小便是玩伴,他求到我务必为他父亲申冤。我们那时年纪虽小,但也明白一个事理,陆长青与国公府无冤无仇,不可能明目张胆地毒害国公夫人。” “於是我借去参加国公夫人丧礼之际让陆林寒扮作我的书童,在国公府躲了两日,总算找到了真正毒害国公夫人的凶手。其凶手不是外人,而是国公夫人的长媳王氏。於是我亲自作证为陆长青平冤,救了他一家。” 夜时舒听后感慨不已。 难怪陆长青会冒著欺君之罪帮承王,原来是承王对他一家有这等救命之恩。 她眨了眨眼,突然问道,“王爷,你们当时躲在哪里?竟然两日都没被人发现!” “棺槨中。” “……” “那王氏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许是太过得意,大半夜的借守灵之际,以为没有旁人,便肆无忌惮地辱骂国公夫人。” 夜时舒在心中忍不住为他们竖起大拇指。 他们不但是能人,还能忍,跟死人一起待在棺槨中两日,就是普通人都做不到,更別说他们还只是两个孩子! “那陆家长子现在在何处?” “他隨我从戎,在军中做了军医。东南的將士还有一部分没迁回来,他明年才会隨军回京。” “哦。” 两人正谈得起劲儿,文墨就匆匆来稟报太子去万佛寺的事。 夜时舒瞬间冷了脸。 先前被帝王带走的那些死尸都是太子的人,帝王气冲冲回宫,肯定会找太子对质。 还以为太子会受重处呢,没想到竟是去了寺院,这叫她如何能不忿? 尉迟凌一眼就看出她心中所想,对她说道,“此事早在本王预料之中。太子不可能承认派人刺杀本王,只会说派人保护本王。父皇至多责骂他自作主张多管閒事,不会相信他对我有杀心。” 文墨点头附和,“王妃,太子的確是那般向皇上解释的,而且是他主动提出去万佛寺吃斋禁闭,以此功德为王爷祈福。” 夜时舒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好比被人强行餵了一坨粪便,对方却告诉她这是极大的补品! “王爷。”文岩跑进来,拉著脸稟报,“贵妃娘娘和太子妃来了。” 尉迟凌、夜时舒、文墨瞬间一个表情,都沉了脸抿紧了唇。 不多时,澜贵妃和太子妃祝华凝便进了屋,后面还紧跟著两位嬤嬤及四名宫女。 原本宽敞的臥房一下子就显得格外拥挤。 “时舒拜见母妃、拜见太子妃。”夜时舒领著文岩和文墨行礼。 祝华凝是搀著澜贵妃的,见她行礼,忙放开澜贵妃上前將她扶起,“弟妹,自家人无需多礼。” “谢母妃、谢太子妃。”儘管对方展现得隨和大度,但夜时舒还是谢过后才起身。 她与太子妃祝华凝不能说陌生,但也並不熟悉。只能说她们都是京城贵女,一个父亲是德高望重的丞相,一个父亲是战功赫赫的大將军。 文臣嘛,总归比武將多了一丝清高,面上再恭维,打心眼里都认为武將粗鄙,所以她家与丞相府关係平平。加上她父兄又都常年在外,她一个人在家中,以前性子內敛,不喜欢与那些贵女们过多来往。 澜贵妃急步到床边,心疼地问道,“凌儿,你怎么样了,可是很难受?你父皇说你內力受损需要休养,母妃从宫里带了许多补养的药材,你要多用些,儘快好起来知道吗?” 尉迟凌淡声道,“有劳母妃掛心了。” 祝华凝走到澜贵妃身侧,先认真解释,“二弟,那刺客的事全是误会,你皇兄已经向父皇解释清楚了,父皇也已经查明详情了,你可千万別误会你皇兄啊。说起来,你皇兄做事也真是思虑不周,明明整日担忧你,却总是憋在心中,连派人保护你都如同做贼似的。他要是明明白白告诉你,何至於闹出如此大的误会?” 尉迟凌抿著薄唇一言不发。 祝华凝又温声细语说道,“二弟,你皇兄得知你受了伤,很是自责。他已经主动向父皇请罪,去万佛寺禁闭半月,吃斋念佛以求神明保佑你早日康健。” 澜贵妃立马接道,“凌儿,你看你皇兄多有诚意,这次真是我们思虑不周,好心办岔了事。我们深刻地反省过,以后不论做什么,定要与你商议,决不能再瞒著你擅作主张了。” 尉迟凌听她们一唱一和地说完,薄唇浅浅地勾起,“母妃和皇嫂都不必忧心,我只是內力耗损,並无性命之忧。倒是一场误会让母妃和皇兄损失了不少人,让我心中著实过意不去。” 澜贵妃嗔了他一眼,“什么过意不去,那些人办事不力,把你好好的洞房花烛夜破坏了,就算他们不死,母妃也绝不会饶恕他们!” 祝华凝突然朝夜时舒看去,满眼亲切,“弟妹,听说你待字闺中时与魏家养女骆丽嫻情同姐妹?前几日太子把骆丽嫻接进东宫,我与她閒聊时才得知你们关係要好。正巧太子不在宫中,改明儿我派人来接你去东宫小住几日如何?我们是妯娌,你又与她有姐妹之情,我们三个结伴玩乐,想想就欢心美好。” 夜时舒,“……” 欢心个鬼! 美好个屁! 第63章 是怕別人不知道你儿子不能人道? 不等她回话,床上的男人先开了口,“皇嫂,我与舒儿刚完婚,正是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如果皇嫂要舒儿去东宫做客,那我定是要一同前往的。” 他话音一落,祝华凝温柔的面容立马多了一丝僵硬。 没人知道,她有多厌恶承王。 仗著自己带兵上过战场,谁都不放在眼中。他去到一个地方,只要他想,不是杀人就是见血,仿佛不整出点动静就活不下去似的。 满心杀戮的人是他,满手血腥的人也是他,可偏偏每次他都能把自己扮成最无辜的那一个! 好似全天下人都欺负他似的! 澜贵妃笑著打趣,“凌儿,你瞧你说的,真不怕惹人笑话!舒儿都让你娶进门了,她就是去东宫玩玩,又不是跑了,你个大男人好意思去听女人们说体己话?” 尉迟凌也笑,“母妃此言差矣!儿子这幅模样能有人要都不错了,像舒儿这般倾国倾城的女子能嫁给儿子,儿子怎能不看紧些?若再把舒儿弄丟了,儿子这次怕是连哭的地儿都没有!” 澜贵妃被堵得语塞。 尉迟凌再冲祝华凝笑说道,“听说那骆良娣曾经嫁过人,皇兄能不计较骆良娣的过去臣弟已很是钦佩,没想到皇嫂也能与骆良娣相处融洽,真是有容乃大,此等包容之心当传颂於世,让世人敬仰才行。” 祝华凝端庄的容顏绷得紧紧的,只差没对他咬牙切齿了。 而夜时舒在一旁听著,差点没绷住笑。 这男人是真的什么都敢说! 再看澜贵妃,也是一脸酱色,但她很快恢復过来,打趣道,“怎么,你羡慕了?又没人不要你多娶!”说著话她看向夜时舒,“舒儿温顺纯良,其容人之心也不会在太子妃之下的。舒儿,你说是吧?” 夜时舒微笑。 但话继续被尉迟凌抢了去,只见他不满地冷哼,“母妃明知儿子是何情况,故意拿女人多来刺激儿子,是怕別人不知道你儿子不能人道?” 澜贵妃再一次语塞。 祝华凝重拾温婉,体贴地道,“娘娘,二弟刚甦醒,我们还是不要多打扰他休息了。” 澜贵妃点了点头,又看向夜时舒,语重心长地道,“舒儿,母妃可是把凌儿交给你了。凌儿的情况母妃比谁都了解,母妃不求別的,只求你们夫妻同心、和和美美的,母妃就心满意足了。需要什么,隨时派人告诉母妃,別同母妃见外,知道吗?” 夜时舒这才有机会开口,温顺地福身道,“母妃放心,儿媳定会寸步不离地照顾好王爷。” “弟妹,你若想进宫了,可隨时去找我。”祝华凝还不忘再与她客套。 “是。” “那我们就回宫了。” “恭送母妃、恭送皇嫂。”夜时舒蹲膝相送。 不一会儿,澜贵妃和祝华凝带著一帮嬤嬤和宫女离开了承王府。 她们一走,尉迟凌坐起身,冷著脸朝文岩吩咐,“让陆院使派人去宫里送话,就说本王的伤情加重了!” 文岩笑著应道,“是,属下这就去。” 夜时舒也很快明白他的用意,哭笑不得地道,“王爷,你这样会不会太狠了?” 澜贵妃和太子妃来过后他的伤情就加重,这不摆明告诉皇上,她们来承王府没做『好事』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尉迟凌斜眼睇著她,“你当本王只是为了自己?” 夜时舒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 “过来,站那么远做何?难道本王还能吃了你不成?” 听著男人的话,她撇嘴抬起头,“王爷,你信你自己说的话吗?” 尉迟凌眸光微闪,不自然地抿了抿薄唇,然后大手伸向她,语气低下,“过来。” 夜时舒走过去。 毫无意外的,又被他长臂勾到怀中。 四目相对,触及到他眸中暗涌的热气,她现在都习惯了。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这次他只是搂著她,並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未免让人生疑,这阵子只能委屈你了,待本王寻个好时机再弥补你洞房花烛夜。” “……”夜时舒一脸黑线。 说得好像她很期待那种事似的! 到底是谁要扒谁的衣服? 尉迟凌环视了一眼四周,问她,“这处寢居你可喜欢?” 夜时舒回头看了一眼。 之前刚进院子时她就发现这处地方很宽敞,外面花园凉亭优美別致,这间屋子正偏两室,比新房还大一倍,布局精雅讲究不说,家什用物还都是崭新的,就连他们坐著的这张拔步床,雕花刻鏤精美绝伦,所有的一切都透著主人的用心。 “我们不分开住吗?” “我们要分开住吗?”男人圈著她腰肢的手臂猛地收紧,似是被她的话气得不轻,横眉怒眼地瞪著她,“夜时舒,你想本王掐死你?” 第64章 不许任何人再去承王府! “我就是问问。” “想都不可以!” “好吧,那我收回刚才的问话。” 尉迟凌的眉眼这才舒展开。 正在这时,文墨在门外稟报,“王爷,夜將军来了。” 夜时舒一听,赶紧推尉迟凌起身,然后让他躺回床上,快速拿被褥给他盖上,只露出他那张疤痕脸。 尉迟凌也没说什么,任由她摆弄。 夜庚新带著两个儿子几乎是箭步奔进房里的。 “王爷,您没事吧?怎么如此大意呢?明知到有人要对付你们,为何不多安排些人手在身边?” “此次是本王疏忽大意,让舒儿跟著受惊,也让岳父大人及两位舅哥担心了。”尉迟凌说完,吩咐文墨给他们安座。 夜庚新担忧是真的,但打量完女婿的气色,他心中多少猜到一些。 他也不傻,自然不会拆穿,反而假装什么都不知情,自责道,“早知那夜不太平,我就该让时珽和时竣多带些人手护著你们。”说完,他瞪向两个儿子,“你们也是的,这点觉察力都没有,还如何行军打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夜时竣乾笑,“爹,您就別骂我们了!您这一来就嘮叨个不停,知道的是你担心王爷,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来找王爷麻烦的呢!” 夜时舒笑著附和,“是啊,爹,您平日里念叨我们就算了,怎么来承王府也念叨上了?” 夜庚新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婿,见他没有生气的跡象,这才又对著儿子女儿斥道,“你们两个都是让人操心的!什么时候能学学你们大哥,稳重些、矜持些?” “咳!”许是突然被夸,夜时珽有些不好意思,他向尉迟凌说道,“王爷,父亲是忧心太多才会如此,还请您不要嫌我们聒噪。” 尉迟凌勾了勾唇,脸上无半点不满的痕跡,看他们一家子的眼神中还多了一丝暖意。 夜时竣突然凑到床头,咧著嘴笑了笑,“王爷,您身边缺人手不?要不我留在王府照顾您?虽然我別的事不太会,但捏肩捶腿的手法还过得去。” 尉迟凌唇角勾勒的弧度瞬间僵住。 夜时舒赶紧上前將自家二哥拉开,“二哥,你別闹!王爷现在要静养,你要是留在王府,那其他人都会以瓢画葫找理由赖在王府,那王爷还怎么静养?” 夜庚新也忍不住呵斥,“真是胡闹!” 夜时珽向尉迟凌拱手作揖,“王爷,您平安无事便好,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说完,他给夜时竣睇了个眼色。 夜时竣瘪著嘴,不情不愿地跟他往外走。 夜庚新离开前,问女儿,“王爷身子不便,归寧的事就往后拖一拖吧。待王爷伤好后,你们挑个日子,我再让人准备归寧宴。” 夜时舒笑著点头,“好,等王爷养好了身子我们再回將军府。” 夜庚新张了张嘴,似是还有什么话要说,但余光瞥了一眼床上的女婿后,他抿了抿嘴,交代让他们多加照顾好自己。 等父子三人离去后,夜时舒不好意思看著床上的男人,“王爷,我父兄他们就这个样,人前会稍微好些,没外人时就这般闹腾。特別是我二哥,他说什么你都別当真,別同他一般见识。” “挺好的。”尉迟凌淡淡的回了三个字,但若仔细看,他黑邃的眸中比平日里多了一丝瀲灩的光泽。 …… 澜贵妃回宫后,正与祝华凝在寢宫內说著悄悄话,突然听到传报—— “皇上驾到!” 二人赶紧迎向门口。 尉迟晟黑著脸现身,见祝华凝也在,目光更是凌厉的几分,“太子妃怎没隨太子去万佛寺为承王祈福?” 祝华凝福身低著头回道,“父皇,儿媳本来也想隨太子去万佛寺的,但近来贵妃娘娘身子抱恙,儿媳不放心贵妃娘娘,便留了下来。” 尉迟晟冷眼瞪向澜贵妃,“你既身子不好,那还跑出宫做何?折腾自己不算,还要折腾所有人吗?” 澜贵妃红著眼眶道,“皇上,臣妾不过是去承王府看看凌儿,您何以发如此大的脾气?” “凌儿没让你去!” “皇上,凌儿是臣妾亲生子,他都那样了,臣妾如何放心得下?” “你现在放心不下了?那你让凌儿去边境时为何狠得下心?你可知他那时才多大?既然他少时都不需要你,如今他长大成人了,还需要你这份关心吗?”尉迟晟毫不客气地指控道。 “臣妾……”澜贵妃泣哭著要解释。 但尉迟晟直接打断了她,“你別给朕说那些为了谁身不由己的话,朕听腻了!太子是储君,只要朕不答应,没人能取代他,皇后泉下能否安息,应是朕的责任,別动不动就往自个身上揽!你该做的,是如何修復与凌儿的母子之情!” 澜贵妃哭道,“臣妾知道自己对凌儿不公,臣妾何尝不想修復与他的母子之情,可那也得他愿意啊!臣妾现在是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看著他每每疏离臣妾的样子,臣妾都恨不得饮泪辞世!” 尉迟晟瞪著她,胸口起伏著,过了好半响才又冷声道,“凌儿现在成了亲,且对他的王妃很是上心,你若不能与凌儿亲近,那便对他的王妃好一些,夜家的儿郎个个忠君护国,夜家女儿的品性也不会差,朕相信她能帮助你修復与凌儿的关係!” 祝华凝柔声道,“父皇,儿媳也是如此想的。所以今日儿媳陪贵妃娘娘特意去了一趟承王府,想邀承王妃没事多到宫中走走,只是没想到承王护得紧,直接拒绝了儿媳与贵妃娘娘的好意。” 闻言,尉迟晟怒道,“你去添什么乱?承王与贵妃母子情分淡漠,就是因为贵妃偏心太子所致,你还跑去承王府,是嫌承王对太子的醋劲不够大吗?难怪你们一走承王的伤情就加重,原来是你们没事找事!” 澜贵妃和祝华凝立马相视了一眼,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们离开时承王根本没有异状,而且她们就待了一刻钟,还被承王各种阴阳怪气嘲弄。 怎么她们一走,承王就伤重了? 尉迟晟见她们无话可说,便直接了当地下令,“承王本就因身残毁容而自卑墮落,如今又因为你们擅作主张往承王府派人而受伤,从今日起,承王伤势未愈前不许任何人再去承王府!” 澜贵妃和祝华凝被狠狠地训斥了一通,可却不敢再替自己辩解一句,只能暗暗咬著牙应下他的命令。 待尉迟晟一走,澜贵妃就先爆发了,“那混帐东西,现在是要反了不成?杀了那么多人,最后他成无辜不说,还让本宫和太子都备受皇上斥责!就连去看他一眼,他还无中生事往我们身上泼脏!” 祝华凝美目冷冷转动,“娘娘,自承王与夜时舒好上以后便一改颓废变得精神抖擞,他是否觉得笼络上了致和將军府,自己势大了,然后想对付太子?他手中本就有大鄴国三成兵权,若是再加上夜庚新父子,那太子还能坐稳太子之位吗?” 这本就是澜贵妃所忌惮的,被她直言道出,澜贵妃更是气恨得牙痒痒,“他想做太子,除非本宫死!” 祝华凝忧心道,“可他现在势头越发大,加上父皇又对如今的他怜悯过多,我们该拿他如何是好?” 澜贵妃冷冷一笑,“你和太子儘管放心,本宫是不会让他如愿的。他要真敢对付太子,本宫定会先叫他身败名裂被世人所不容!” 她並没有细说自己会如何做,隨即便转移话题,“现下对付承王不易,只能先从夜家下手。那日本宫本想做点手脚拿捏夜家那两兄弟,没想到他们如此谨慎,丝毫不上当。凝儿,你没事多出宫走动走动,查一查跟夜家有关係的人和事,咱们不好正面对付夜家,那就想办法从別处入手。” 祝华凝点了点头,“好,明日我回丞相府探望母亲,让她帮著打探打探。” 澜贵妃想什么,又道,“你出去,別忘了把骆丽嫻带上。虽然我不知太子为何要把她接进东宫,但目前来说,那女人还是有些用处的,毕竟她比我们更了解夜时舒和夜家。” 祝华凝微微一笑,“娘娘放心,我会的。” 第65章 被他亲了摸了 骆丽嫻进东宫多日,尉迟睿虽对外宣称对她一见钟情,可却並未碰她。即便她进宫那日尉迟睿在她的丽禧殿中留了夜,也仅仅只是留夜而已。 没人知道尉迟睿到底是什么心思,东宫的人猜不透,只能暗地里试探。 有两个宫女也不知是瞧不起她曾嫁过人的身份还是受人指使,在骆丽嫻面前阴阳怪气了几句,此事被尉迟睿知道后,当天就把那两个宫女处决了。 这事发生后,东宫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其中就包括太子妃祝华凝。 一开始听说尉迟睿要收一个寡妇做良娣时,她气得不行,还回家找父母哭诉过。丞相及其夫人虽然替女儿不忿,但总觉得尉迟睿此举与他的喜好不符,於是各种分析后,夫妻俩劝说女儿先沉住气,看看再说。 尉迟睿留宿丽禧殿那一晚,祝华凝盯得很紧,得知尉迟睿並没有宠幸骆丽嫻以后,再观察尉迟睿对骆丽嫻的態度,便觉悟出尉迟睿对骆丽嫻並没有情爱。 至於尉迟睿的目的,她不好过问。 只要尉迟睿不是真心对旁的女人,她也不是不能容忍。所以她告诉夜时舒自己与骆丽嫻相处融洽,其实也没有夸大。 祝华凝离开澜霞宫后便回了东宫,接著就让人把骆丽嫻叫到跟前。 “太子妃,听闻您今日去过承王府,承王和承王妃情况如何?”行过礼后,骆丽嫻毕恭毕敬地询问道。 “你很在意他们?”祝华凝美目微眯,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审视。 “太子妃误会了,妾只是想知道他们是否有伤亡。” “你不是与承王妃关係要好吗,怎么你还盼著她出事?” “回太子妃,妾与承王妃以前的確算得上闺中密友,可自她与魏家解除婚约后,妾与她便断了往来。如今她喜新厌旧嫁承王为妃,妾知道,往日与她的姐妹之情再无復始了。” “没想到你还挺识趣的。”祝华凝红唇上带著微笑,接著话锋一转,问道,“如果有一天承王威胁到太子的地位,你当如何?” 骆丽嫻几乎没有思索,立即回道,“太子妃,妾一介孤女蒙太子接引进东宫享受荣华富贵,又蒙您怜爱关照,您与太子对妾的好如同再造之恩,不论是谁,胆敢对您和太子不敬,妾势必捨命相护!” 祝华凝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本宫都问到这份上了,想必你应该明白本宫的心思。本宫不妨对你明说,夜家如今站到了承王身后,早晚会与我们为敌,太子暂时撼动不了夜庚新在朝堂的地位,但我们帮著对付一个夜时舒,应该不成问题。你与她往日交好,对她了解甚多,那对付夜时舒的任务本宫就交给你,你可有异议?” 骆丽嫻心中窃喜不已。 太子不嫌她嫁过人,想必为的就是让她去对付夜时舒。 她在魏家忍辱一年多,如今改命的机会就在眼前,她岂会错过?本来她对夜时舒的情分就是虚假的,都是为了帮衬魏家骗去夜时舒信任,而今让她去对付夜时舒,她有什么理由拒绝? 她只知道,她现在是太子的人,想要彻底在东宫立足,就势必要有所成就。只要她在东宫站稳了脚跟,今日她是东宫良娣,来日她便是后宫嬪妃,將来的富贵不可限量…… “太子妃放心,妾定会竭尽所能为您和太子效劳!”她跪在祝华凝面前诚恳地表態。 “起来吧。”祝华凝温和地抬了抬手,“明日本宫要回丞相府看望父母,你隨本宫一起。” “是!” …… 承王府。 第66章 专门为你做的 其他三个丫鬟听得瞠目结舌。 夜时舒更是心下犯呕。 她知道范家祖孙三人没憋好屁,谁知道那范云濡一身书卷气看起来温润尔雅,没想到背地里如此噁心…… 禽兽啊! 这四个丫鬟都只有十二、三岁,他一个二十岁的成人,是怎么对一个不諳世事的小姑娘说出那些话、做出那种事的? “然后呢?你都帮他做了什么?” “小姐,奴婢就帮他做了那一件事,真的!一开始奴婢並不知道他们的用意,他让我去秋水院通知表小姐,奴婢以为他是想让表小姐去夏荷院看二公子抓鱼,所以奴婢便去了……小姐,奴婢真的没有背叛您,奴婢只是被他的甜言蜜语蛊惑了,求小姐明鑑啊!” 夜时舒没回应她,转头看向另外三个丫鬟,“承王府规矩多,是我出嫁前没考虑清楚,所以才把你们带了来。现在给你们三个选择,一是你们各回各家,二是送你们回將军府,三则是你们留在王府,在九姑手下做事,听从她的一切安排。” 夏花抬著头,红著眼眶先说道,“小姐,奴婢是被嫂嫂卖给牙婆的,就算奴婢带著银子回去,嫂嫂得了银子也只会再把奴婢卖掉,奴婢不愿回家,奴婢愿留在王府跟著九姑做事。您可以让九姑考察奴婢,如果奴婢犯了事,奴婢任由您打杀,求您成全。” 秋菊和冬雪也异口同声道,“小姐,奴婢跟夏花一样,愿留在王府!” 夜时舒沉思片刻,道,“那你们先下去吧,等著九姑安排。” 闻言,三个丫鬟激动地磕头谢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待她们退下后,夜时舒才又看著春柳。 “春柳,你想我怎么处罚你?” “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小姐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绝对不会再听信他人花言巧语了!”春柳又把头磕得咚咚响。 “行,那我就给你一次机会。我要你回將军府,监视范家祖孙。他们的一举一动,我都要一清二楚。”夜时舒说完,也不忘沉著脸施压,“你若做得到,我就原谅你,但你若再敢犯错,你的卖身契会出现在什么地方,我可就不知道了。” 说完,她走到桌边,用手指敲了敲装有春柳卖身契的那只匣子。 “小姐,奴婢用性命起誓,一定会好好监视他们,再不会受任何人蛊惑了!”春柳又继续磕头。 “行吧,那你现在就回將军府,去找二公子,向他说明一切。往后范家祖孙的一举一动,你尽数稟报二公子。” “奴婢遵命!” 春柳很快退下。 她走后,文岩从厅门外进来,问道,“王妃,您真相信那小丫鬟会改?” 夜时舒笑了笑,“看看再说吧。范云濡那种齷齪的东西,蛊惑一个丫鬟不成,肯定会想办法再蛊惑其他人。与其让他费心思再勾搭別人,还不如给春柳一个机会。若是她真能改过,我正好需要她帮我盯著范家祖孙三人。若是她执迷不悟还继续受范云濡蛊惑,再处决也不迟。” 文岩明白了她的想法后也没再有疑虑,只是忍不住『嘖嘖』,范家那位公子看著文质彬彬,没想到却长了一颗禽兽心。那小丫鬟才多大啊,他竟然能下得去手?” 夜时舒抿起唇,被噁心得都不想说话了。 重活一世,隨著她退婚改嫁,不单单许多事发生了变化,熟识的人也仿佛都变了,一个个贪財、慕权的丑陋嘴脸全都露了出来…… 如今不但要防著各种亲戚,还要帮著承王应付他的亲人,她现在都担心这一世能不能比上一世更长命…… …… 將军府。 夜时竣刚从练功房出来,正准备叫人打水沐浴,便听小廝来报,“二公子,云莹表小姐在院外,说要见您。” 夜时竣剑眉不禁挑起,隨即朝小厅走去,头也不回地道,“让她进来吧。” “是。” 不多时,范云莹端著食盘进了小厅,见过礼后,她歉意地开口,“二表哥,上次荷塘的事实在抱歉,因为我的大意让你受了表舅的责骂。前几日养著身子不便出来,但我心中始终过意不去,今日特意来向你赔个礼。” 夜时竣『呵呵』道,“都是自家人,什么赔礼不赔礼的,云莹表妹实在太见外了!”说完他盯著食盘里的瓷盅,好奇问道,“云莹表妹,这是什么,好香啊!” 范云莹柔声道,“这是我老家的特產松茸粥,我今早瞧著管事买了松茸回来,便亲手熬了松茸粥。二表哥你尝尝,这松茸可香可香了!” 夜时竣接过食盘,玩笑问道,“云莹表妹,我大哥吃了吗?这份別不是我大哥不吃才留给我的吧?” 范云莹赶紧解释,“二表哥,这可是专门为你做的!” “哦?专门为我做的?”夜时竣愣了一下,紧接著將食盘还给她,“云莹表妹,那我可不能吃,不然叫我大哥知道了,肯定又会责怪我没规矩!你还是给我大哥端过去吧,他要是不吃我再捡剩的都成!” 见状,范云莹也有些急了,“二表哥……” 正在这时,小廝跑进来急声稟道,“二公子,丞相夫人来了!” 夜时竣没好气地睇了一眼,“丞相夫人来做什么?还有,你找我大哥去说,让他去接迎就是,找我作甚?” 小廝急道,“二公子,听说丞相夫人是来为首辅的女儿保媒,要给您和首辅的女儿说亲!” “什么?!给我说亲?”夜时竣立马从大椅上跳了起来! “丞相夫人给二表哥说亲?”范云莹听到后脸色都忍不住变了。 夜时竣现在可是她看中的男人,怎么能让別人抢了去! 而且对方还是首辅千金,有家世有背景,这样的女子跟她做妯娌,她这大嫂能拿得出几分威风? 但夜时竣此时完全没心思搭理她,拔腿就往外跑。 “二公子,您去哪?”小廝赶忙追去。 “找我大哥去!” 第67章 一日能挨三顿打 主院正厅里。 夜庚新正接待著丞相夫人冯氏。 厅堂里除了冯氏的丫鬟外,还有一名媒婆。 冯氏道明来意后,与夜庚新笑说道,“將军,首辅大人可是很有诚意的。您看,媒婆我都一併带来了,如果將军对这桩婚事无异议,今日我保媒,就如此说定了?” 夜庚新为难地嘆道,“承蒙首辅大人看得起犬子,是犬子的福气。只是夫人您也知道,內子去世早,几个孩子都无人管教,特別是次子时竣,从小就顽劣不堪,让他上阵杀敌兴许还有几分拼劲,让他成家……谁做他媳妇恐怕都少不得委屈。” 冯氏不以为意地回道,“將军过虑了,所谓成家立业,成家成家,男人嘛,再不懂事,一旦成了家,自会成熟稳重的。二公子能常年在边境戍守,不说建立多少功勋,就说边境那种苦寒之地,就足以证明二公子意志坚挺,品行斐然,哪有您说的那般不堪?” 夜庚新板正的脸色渐渐有了垮塌之兆。 丞相和首辅都是太子党。 今日丞相夫人如此高调来给首辅的女儿保媒,若说其中没猫腻,鬼都不信! 可若是直接拒绝,必然会得罪这两家。 正在他苦恼著该如何是好时,夜时珽进了厅堂。 “时珽拜见丞相夫人。” “大公子来了?”冯氏看著他,立马换上了一脸温慈的笑容,“大公子快快免礼。几年未见,大公子意气风华,更是出类拔萃了。” “夫人谬讚。”夜时珽浅浅一笑,隨即问道,“听闻夫人要为顾首辅的千金保媒,不知夫人保的是哪位小姐?” “顾家次女舒雅。” 闻言,夜时珽微微侧目,似是在努力地回想什么,接著他问道,“夫人,听闻顾首辅有两位千金,大小姐至今也未婚配,为何顾家不考虑为大小姐说亲,反而先为二小姐说亲?” 冯氏微愣,一下子有些哑然。 顾家长女乃顾勇原配所生,原配死后,顾勇立马续弦,顾家长女从此便处处受冷,她们这些朝臣命妇閒聊时都少有提及顾家那个长女,没想到这夜大公子竟然对顾家的事如此了解…… 这夜家大公子果真非泛泛之辈! 夜时珽似是隨意提问,並没有要为难她的意思,隨即便作揖,认真说道,“夫人,虽说儿女婚嫁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愚弟实在顽劣,家父不敢冒然替他应下这门婚约。依时珽之见,不妨挑个时日,先让顾家二小姐与愚弟相看,若是二小姐真看上愚弟,再说亲事也不迟。” 夜庚新在一旁听著儿子的话,两眼顿放光亮,赶紧附和,“是啊,夫人,我家时珽说得没错,还是让他们相看相看吧,若是顾二小姐真一眼看中了我家时竣,咱们几家再商谈婚事也不迟。” 幸好有大儿,不然今日他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冯氏能说什么? 总不能拿剑逼著夜时竣娶妻吧? 既然他们要非要相看,那也只能让顾诗雅和夜时竣先相看。反正有她保媒,她不信夜家能明目张胆地拂她面子。 “將军和大公子所言极是,那便由我安排,让二公子和顾家二小姐相看一面。三日后护城河边举办花灯节,不如就定在那日,让他们一同去赏花灯,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夜庚新看向大儿子。 夜时珽含笑点头,“那就有劳夫人告知顾二小姐,花灯节愚弟定准时赴约。” 谈妥后,冯氏也没多留,带著丫鬟和媒婆离开了將军府。 夜时珽將她们送出大门。 等他返回厅堂时,夜庚新赶紧问道,“时珽,你说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夜时珽『呵呵』一笑,“还能做什么,自然是派个人来我们家做內应,说不定哪天就在我们將军府搜出通敌卖国的罪证,然后把我们一家连根拔除,同时再给承王殿下安个同流合污、狼狈为奸的罪名,將承王一起除掉。” 夜庚新脸色唰青。 同僚中相互陷害的事他没少听说,可拿自己女儿做棋子,他是想都不敢想! 虽说这只是大儿子的猜测,但这种事关家族存亡的事,谁敢去赌? 夜时珽安慰他,“爹,放心吧,此事我自有主张,夜家的大门不是什么蝇营狗苟都能进的!” 夜庚新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著大儿子沉冷的眼神,又不由得把话吞回了肚里。 他知道大儿子的秉性,既然他提出让兄弟与顾家二小姐相看,那必定是有把握让这桩婚事成不了。 罢了,隨便他们如何折腾,最多就是得罪人,那也总比娶个『细作』回来强! …… 承王府。 丞相夫人去將军府说亲的事很快便传到了夜时舒耳中。 听说对方是首辅二小姐顾诗雅,夜时舒直接冷了脸,满眼都憋著仇恨。 尉迟凌温声道,“这桩婚事成不了,你犯不著为此置气。” 夜时舒道,“我小时候跟顾诗雅一起玩过,有一次她的丫鬟把花瓶打碎了,当时只有我一人在场,她当著我的面斥责丫鬟,並说会亲自向主人家赔礼,结果转头她就跟那家主人告状,说是我打碎的花瓶。从那以后,我再没跟她说过话,也不太喜欢跟其他夫人小姐往来。” 尉迟凌没想到她与顾家小姐还有这样的仇怨,眸光轻闪后,他安慰道,“就你二哥那直爽的性子,应是最不喜那等搬弄是非之人,若顾二小姐真嫁给你二哥,说不定一日能挨三顿打,岂不是替你出气了?” 第68章 把你给我就行 夜时舒被他逗笑了,“你还真是会想!我二哥性子是直,可性子直就能打女人吗?” 虽然对丞相夫人的举动很窝火,不过被尉迟凌这一逗,她心情好了不少。 想到什么,她眼珠子转了转,试探地问道,“王爷,我能不能也去花灯节凑个热闹?” “你一人去?”尉迟凌凤目微眯。 “你不便出门,肯定是我自个去啊。” “如果本王没弄错,花灯节上大都是成双成对的男女。” 夜时舒岂会听不出他话外之意? 她哭笑不得地道,“我是担心我二哥被人坑害,去帮忙做打手的!你要是能去,我还不带你去?” 尉迟凌不自然地別开脸,语气生硬生硬的,“本王不能去,那你也別想去!” “……” 再说將军府。 春柳被送回来后,夜时竣收到夜时舒的书信,便將春柳留在了自己院里做事。 第二天,范云濡来找夜时竣时,看到春柳的瞬间,诧异地问道,“春柳,你不是去承王府了吗?怎回来了?” 春柳彆扭地低下头。 不等她解释,夜时竣便笑说道,“小妹的陪嫁不少,承王喜静,嫌人多,小妹便把陪嫁的人遣了些。我想著春柳才进府没多久,卖了可惜,便让她回將军府伺候我。” 范云濡微微笑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舒儿表妹回府了呢。”顿了一下,他关心地问道,“舒儿表妹何时归寧?” 夜时竣道,“承王身子抱恙,小妹要照顾他,我爹前两日去过承王府,跟承王约定好了,待承王身子好些了再给小妹办归寧宴。” 范云濡暗瞥了春柳好几眼。 但面上,他还是关切地同夜时竣聊著,“二表哥,听闻花灯节你与首辅千金有约?” “是啊,丞相夫人保媒,让我与首辅千金相看,我们约在花灯节。”夜时竣说完,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兴奋了起来,“云濡表弟,听说花灯节可热闹了,要不你和云莹表妹也一同去吧!” 范云濡犹豫了片刻,隨即笑应道,“那好,我和莹儿还是第一次在京城赏花灯,正好去长长见识。” 接著他们又聊了一些出门前的准备,然后范云濡便以去告知妹妹为由告辞。 夜时竣突然叫住了他,转头对春柳说道,“我爹今日给了我一套文房四宝,你去取来给表少爷送去。” 不等范云濡开口,他就解说道,“我爹也是的,成天就知道让我读书练字,我又不考状元,读那么多书练那么多字做什么?那套东西表弟拿去隨便用,只要別告诉我爹就行了!” 范云濡听后,笑著作揖,“既如此,那云濡便谢过二表哥了。” 春柳取了文房四宝后跟著范云濡去了。 小半个时辰后她才回到玉竹院。 “二公子,表少爷又问了奴婢为何回將军府。” “那你是如何说的?” “奴婢都按您教的告诉他,说是您带奴婢回来的。” “他还说什么了?” “他还是没变,依旧对奴婢说那些花言巧语,奴婢假意迎合,他便说花灯节让奴婢隨您一起去,到时帮他做些事,只要事办好了便给奴婢好处。”春柳说著朝夜时竣跪下,红著眼眶道,“二公子,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您半句。可是表少爷他总是占奴婢的便宜,奴婢没他力气大,又不能明著与他作对。二公子,要不您教奴婢几招功夫防身吧?” 夜时竣听笑了,“教你功夫你也不能打他啊!至少现在不能!” 他是真没想到范云濡跟那些紈絝公子哥一样齷齪,甚至连十二三岁的小丫鬟都不放过。 最噁心的是,范云濡把將军府当成了他自己家,以为別家的丫鬟跟他家的一样隨隨便便就能欺辱拿捏。 看著春柳红著眼眶屈辱的模样,他也有些於心不忍,於是收起笑,认真教她,“你去找周叔,让他给你脸上弄几颗疹子,范云濡再对你动手动脚,你就告诉他,疹子接触到了会传人,我就不信他还能对你下得去手!” 春柳一听,立马转哭为笑,“是!多谢二公子,奴婢这就去找周叔!” 待她退下后,夜时竣斜倚著大椅,想著花灯节的事,双眸眯著,嘴角斜勾,一张俊脸要多邪恶就有多邪恶。 给他配鸳鸯是吧…… 那他就来个鸳鸯大会,能凑几对是几对! 借著这次机会,一次性把麻烦全解决了! “卫丁!”他朝门外唤道。 候在门外的小廝赶紧跑进厅里,“二公子有何吩咐?” 夜时竣朝他勾了勾手指,待他近前后,压著坏笑交代起来,“你派人去一趟裕丰侯府,告诉我那表哥游清波,就说我要去花灯节相看美人,问他是否愿一同前往?” “是。” “还有,找家离护城河最近的客栈,买下来,全部换成自己人。” “是。” …… 一年一度的花灯节,是京城少男少女们最为嚮往的节日。 有情人会相邀於此伴著花灯互诉衷肠。 未婚男子女子则多是在护城河边点花灯许愿求姻缘。 护城河畔还有猜谜、题诗、扎灯笼等活动,其中叫卖灯笼的声音更是此起彼伏,不绝如缕,各式灯笼映得河畔亮如白昼,熙熙攘攘之景不输白日最繁华最热闹的街市。 一对带著面具的男女穿梭在人群中,女子带著白兔形状的面具,男子的则是黑兔形状。一路上,女子走走停停,看什么都稀罕,但又什么都不买。 而男子则是寸步不离地贴在她身侧,虽说带著面具看不出模样,可那高拔健挺的身材极具出眾,让不少行过的男女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那些直勾勾的目光夜时舒也看到了,瞥了男人好几眼,最后她乾脆不看热闹了,拉著他往偏僻人少的地方去。 “都不喜欢吗?”对她只看不买的行为,尉迟凌表示费解。 “我们今晚是出来看戏的,那些东西华而不实,看看就行了。”夜时舒仰头看著他,心下腹誹,遮著脸都这么招摇,要是他真容示人,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女子。 “看我做何?”尉迟凌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面具。 “没什么。”夜时舒扭头看向別处,假装寻人,“我二哥他们应该来了,得赶紧找到他们。” 说著话她便要走。 但尉迟凌却突然抓住她的手,將她拉近身前。 他从怀里取出一根什么东西,还不等夜时舒看清楚便快速插入了她发顶。 “什么呀?”夜时舒抬手摸去。 “別动!”尉迟凌把她手拉下,將她两只手一併握著。 夜时舒脸颊倏然发热,垂著眸子小声道,“我不知道你准备了……我都没准备……” 尉迟凌面具下的黑眸闪著笑意,低下头贴近她耳朵,“把你给我就行,別的我不要。” “你!”夜时舒忍不住瞪他。 结果脖子微微一动就亲到他唇角。 尉迟凌放开她的手,勾住她腰肢,正欲下一步动作,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夜时舒自然也听到了自家二哥那豪放又夸张的笑声! 她赶紧拉著尉迟凌躲到一棵树后,然后盯著笑声的方向。 这一看不打紧,著实让她一头黑线密密麻麻往下掉。 不是只有她二哥和顾诗雅,隨行的还有范云濡、范云莹兄妹,甚是连裕丰侯府那个好赌成性、好色成癮的败家子游清波也在! 顾诗雅身侧也跟著一名年轻女子,只因对方低著头,她一时也看不清是谁。 她搞不懂,二哥这是要做什么? 是没底气跟顾诗雅见面,所以带著那几个出来给自己壮胆? 眼见他们走远,她立马就要跟上去。 但腰间一紧,被某人从身后搂住。 “文岩和文墨会跟著他们,无需我们亲自尾隨。” 夜时舒回头冲他笑道,“我不是怕跟丟了,我是觉得我二哥没安好心,今晚肯定有大戏,咱们不能错过细节!” 第69章 顾二小姐豪爽,我喜欢 尉迟凌没鬆手。 夜时舒明显地感觉到他不满,她转过身,笑著仰头哄他,“我知道你想去河边放花灯,但来日方长,我们有的是时间。” 也不知她哪句话说到尉迟凌心坎上了,面具下的薄唇一下扬得老高,然后放开她腰身,握住她的手,牵著她主动走。 之前是夜时舒走哪他跟到哪,这会儿他领头,那大长腿没迈几步就让夜时舒小跑起来。 “你慢些!” “我知道他们要去哪。” “嗯?” “得先他们一步才行。” “……” 一刻钟后。 夜时舒才明白他说的先一步是什么意思。 尉迟凌带著她抄小道到了一家酒馆,酒馆不大,离护城河一里不到。形形色色的男女从大门前经过,夜时舒本以为里面会人满为患,没想到进了酒馆后才发现里面就零零散散两三桌食客。 “客官,不好意思,我们小店今日被人包场了,还请你们改日再来。”伙计见他们进来,忙上前谢客。 “被人包场了?”夜时舒忍不住皱眉,並朝身侧的某爷看去。 而她声音一出,伙计狠狠地愣了一下,紧盯著她脸上的面具打量,接著他双眼一亮,方才还谢客的话立马来个了大转变,“客官,小的记起来了,还有一间空房,你们要是不嫌弃,请隨小的来。” 他这变脸速度更是让夜时舒纳闷,目光扫视著酒馆冷清的大堂,不由得起了警惕心。 但尉迟凌却什么话都没说,只牵著她跟隨伙计往后堂去。 將他们请进一间內室后,伙计没有再盯著夜时舒打量,反而是盯著身形高大挺拔的尉迟凌看了又看。 夜时舒为他那探究的眼神险些失火,正准备试探对方底细时,就听伙计『嘿嘿』笑道,“三小姐,你们稍等,小的这就去给你们拿酒菜。” 夜时舒一听他对自己的称呼,惊诧道,“你认识我?” 伙计朝门外看了一眼,然后压著嗓音与他们说道,“小的是二公子的人。”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夜时竣高亢的嗓门,“掌柜,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酒菜都上上来!” 伙计赶忙道,“三小姐,小的去忙了。” 夜时舒望著他离开的背影,心里鬆了口气。 幸好是二哥的人,要是其他人发现他们的身份,那可就麻烦了。 但同时她心中满是疑惑,问尉迟凌,“你怎么知道我二哥要来这里?” 她二哥只送了书信告诉她今晚要解决顾诗雅,让丞相府和首辅府两家再不敢打夜家人的主意。所以她求著尉迟凌让自己出来,想看看暗中能否帮得上二哥的忙。 尉迟凌道,“我派人打探到的。” 夜时舒抿唇不语了,加上外面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她站在房门口,贴著耳朵仔细听著外面动静。 而那名伙计跑出去后,先找到掌柜,说了一番悄悄话。 掌柜听得身躯一震,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隨后压著嗓音交代,“先把今晚的任务完成了再说!” “是!” 大堂里。 一张八仙桌,夜时竣和游清波各坐一方,顾诗雅和其姐姐顾思沫坐一方,范云濡和范云莹兄妹俩坐一方。 夜时竣大咧咧地招呼著顾诗雅,“顾二小姐,本来今日是我们相看的日子,先不说你我是否有那场缘分,至少咱们今日相识了,那就是朋友了。即便你看不上我,咱们做不了夫妻,做朋友也是一样的!” 说完,端起酒杯推向顾诗雅,“这杯我先敬你,能与首辅大人最宠爱的千金相见,是我的荣幸!” 从见到他开始到现在,其实顾诗雅没说几句话。不论夜时竣多逗乐、多健谈,她最多微微一笑。 哪怕到现在夜时竣第一杯酒敬她,她精致的瓜子脸上都难掩清冷傲色,对夜时竣如此,对范家兄妹和裕丰侯世子游清波更是连正眼都没给过。 对於她的心情,恐怕只有她身侧的顾思沫才一清二楚。 作为被家族冷漠空有嫡长女身份的顾思沫,在顾诗雅这个续弦所出的妹妹面前,她卑微沉默,一开始都被夜时竣误以为她是顾诗雅的丫鬟,在她行礼自我介绍时大家才知道她就是首辅家一直『藏著养』的嫡长女。 见顾诗雅还端著高冷,顾思沫诚惶诚恐地起身,歉意道,“二公子,我妹妹她不胜酒力,这杯酒就让我代她喝吧?” 说完就要伸手接酒杯。 但夜时竣却微微一侧,然后对著顾诗雅说道,“二小姐,我知你瞧不上我这样的武夫,但我出来与你相看是领了丞相夫人的意,你若对今日相看之事有何不满,亦或者你对我有何不满,大可以告知你家人或者告知丞相夫人。既然出来了,又何必扫这个兴呢?” 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他生气了。 顾诗雅暗咬著贝齿,心中窝火得不行。 家人如何安排她就如此做,哪怕明知夜家二公子是个空有武艺没有脑子的草包她也能忍,毕竟家族利益为大,她从小就通晓权衡利弊。 可是这夜时竣也实在过分,自己出来也就罢了,居然带一帮子人…… 什么表弟、表妹,一个七品小官的儿女竟也敢在她面前露脸,还与她同坐一桌吃喝! 还有那裕丰侯世子游清波,臭名昭著的浪荡败家子,她可是堂堂首辅大人最宠爱的女儿,怎能与这种人为伍? 眼下,见夜时竣对自己生出了不满之心,她不得不放下骄傲,说道,“二公子见谅,先前在河边吹了些风,身子有些不適。” 她没有接夜时竣手中的酒杯,而是端起身前的酒杯举向夜时竣,“让二公子误会了,这杯算是自罚,还请二公子见谅。” 说完,她將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还衝夜时竣抿唇笑了笑。 夜时竣又咧嘴笑上了,“顾二小姐豪爽,我喜欢,哈哈!” 第70章 我和你成一对 顾思沫低头坐下,继续沉默。 游清波坐在她们姐妹对面,许是知道自己今日不是主角,所以收起了平日里的放浪,表现得格外稳重。 只是他那眼神时不时落在顾家大小姐顾思沫身上,从对方的脸蛋到身段,每偷瞄一次,眼神都带著一丝垂涎。 见夜时竣和顾诗雅喝上酒了,他也忍不住端起酒举向顾思沫,恭维道,“今日初次与顾大小姐相见,顾大小姐仙女之貌著实叫人惊艷,这杯酒在下敬你,务必请顾大小姐赏个脸面。” 夜时竣斜睨著他,眼角狠狠一抽。 他这表哥是京城里出了名的风流浪子,今日还真是让他长见识了! 不过得承认,这游清波的眼光是真不赖。 顾家这两位小姐虽各有姿色,但顾二小姐顾诗雅胜在著装华丽、妆容精致,而顾大小姐顾思沫衣著简素、不施粉黛,可那白皙无瑕的鹅脸蛋都不输精心打扮过后的妹妹顾诗雅,不施脂粉便能美得出挑,若是稍加打扮,可想而知会有多绝色迷人。 顾诗雅似是没想到游清波会对她这个蠢笨木訥的姐姐有意思,微讶之后,她轻蔑地各看了二人一眼。 心下暗道,还真是绝配! 而顾思沫呢,仿佛没听出游清波那登徒子般的口吻,立马端起身前的酒杯就回敬道,“多谢游世子夸讚。” 看著她学顾诗雅一口饮尽杯中酒,夜时竣又抽了一下眼角。 谁敬酒都喝,一点都不在意敬酒人到底是何心思,这女人是不是蠢? 要说今晚最低调內敛的人是谁,那非范家兄妹莫属了。 他们虽然与游清波靠著夜家能搭上『亲戚』关係,可游清波在外的名声他们还是有所耳闻的,兄妹俩心里瞧不起这种把祖业吃空了还浪荡不羈的人,自然不愿与他多交流。 而顾家姐妹,出身太高,他们高攀不上。何况顾诗雅从头到尾都用鼻孔看他们,他们也是要脸面的,索性就安安静静当夜时竣的陪衬。 不过,范云莹面上没表示,心中却是烦急的。 夜时竣如果真娶了顾诗雅,那她还有什么盼头?她都已经打算好了,找机会与夜时竣生米煮成熟饭,然后退掉与夜时珽的婚约,改嫁夜时竣。 如今杀出一个程咬金抢她中意的男人,这叫她如何甘心? “云濡表弟、云莹表妹,你们愣著做何?喝酒啊!”夜时竣丝毫不给冷场的机会,隨即又满了杯酒邀他们兄妹共饮。 范家兄妹不好推拒,都喝了一杯。 他们这群人,论身份的悬殊,本没机会同桌,论男女有別,更不该同席而食,可偏生在夜时竣组建下硬是坐到了一起,还把桌上两壶酒都给喝没了。 一直没说话的范云莹见状,突然起身说道,“二表哥,我让小二再打两壶酒来。” 不等夜时竣点头,她已经手快地拿起两只空酒壶朝柜檯而去。 夜时竣也没在意,大声吆喝著,“来来来,尝尝这家店的招牌菜!” 另一边,范云莹在店小二打好酒后,趁著店小二转身忙其他事之时,快速从腰间摸出一包药粉,倒进了一只酒壶中。 今晚就是个机会,她绝对不能错过! 一会儿把夜时竣药晕后,她便和哥哥找藉口送夜时竣回府,然后在路上想办法把夜时竣拿下! 然而,就在她晃动酒壶里的药粉时,突然一阵眩晕感袭来,她还没反应过来身子便不由自主地朝地上栽去—— 与此同时,桌边正吃喝的五人也都整齐地趴在桌上! 而原先在大堂里的几桌人莫名的不见了踪影。 大门也不知道在何时被人关上了。 掌柜上前,直接到夜时竣身旁,小声道,“二公子,表小姐在酒壶里下了药。” 歪著身子趴在桌上的夜时竣直起身,朝不远处已经晕倒在地的范云莹看去,她手边躺著两只酒壶,酒水洒了她半身。 “哼!这女人,贪婪不说,心肠还毒得很!”他厌恶地朝身侧的游清波看去,“这两人,一个风流好色,一个水性杨花,绝配!” 掌柜会意地点了点头。 夜时竣扭脖子看向顾诗雅,眸中多了一丝冷意,“一个续弦所出的女儿端得比公主还骄傲,也不知道哪来的脸!依我看,不过是只披了金缕衣的蛤蟆,呸!”隨即他又看向范云濡,“范家不是一直想力爭上游吗?那本公子今日就助范家一臂之力,让他们跟首辅大人攀个大亲!” 掌柜指了指顾诗雅身侧的顾思沫,“二公子,这顾家大小姐该如何处置?” 夜时竣顺著他手指的方向去看,微微皱眉。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把人弄去別处时,原本该晕迷的顾思沫突然直起身,一双美目直直地看著他。 “你……你没事?!”夜时竣和掌柜同时被嚇得大变脸。 顾思沫笑道,“蒙汗药对我没用。” 夜时竣敛紧双眸,看著她脸上狡黠的笑意,凌厉的眸光充满了审视。 顾思沫看出他对自己的敌意,说难听点,他隨时可能杀她灭口! 但她没有丝毫惧怕,还一改先前的卑弱之態,镇定从容地说道,“二公子此番行为,说明是不想娶我妹妹。可是二公子做下这种事,又该如何向丞相府和首辅府交代呢?当然,二公子既然敢做,那肯定是想好了退路。可是我觉得,再好的退路也会让夜家被丞相府和首辅府记恨。二公子,不如我给你出个主意,如何?” 夜时竣沉著脸反问,“顾大小姐有何高见?” 顾思沫指了指一桌晕迷的人,“你把她们都配对好了,剩下我和你,自然是要成一对。” 夜时竣脸色有些黑。 可不等他开口拒绝,就听顾思沫接著说道,“不瞒二公子,我今日求著顾诗雅出来,就是想寻个机缘。如今机会就在面前,我自然是想爭取一下的。你同我成一对,一来我们可以理直气壮地成为『受害人』,打消所有人的猜疑。二来我实在痛恨顾家,他们想把顾诗雅嫁给你坏你们一家,我偏不如他们的意。” 顿了一下,她又说道,“不过嘛,我也有个小小的要求,希望二公子能答应。” 不得不说,她说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夜时竣此时此刻完全不敢轻视这位顾家默默无名的大小姐! “你说!” “我若是嫁给你后,你要配合我製造一场意外,让我能假死脱身,彻底摆脱顾家!” “……!” 第71章 小爷清白还没了呢,该找谁去? 她说话时眼中溢著恨,仿佛不是顾家的女儿,而是与顾家有著血海深仇。 夜时竣並未急著回復她,只是沉著脸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片刻之后他对著后堂的方向做了个手势。 七八人从后堂快速跑出来,加上大堂里的掌柜和伙计,一伙人二话没一句,抬的抬、扛的扛,动作乾脆利索、配合默契十足、分工相当明確,几个呼吸间就把顾诗雅、范云濡、范云莹、游清波全弄去了后堂。 而在后堂的夜时舒,亲眼看著他们把四个人送进两间房中。 做好一切后,那名伙计还跑到夜时舒跟前说道,“三小姐,小的们先走一步,首辅府来接人的马车正在路上,你们也儘快离开吧。” 说著话他朝屋中戴面具的男人看了一眼。 夜时舒点了点头,“我们马上就走。” 她现在才明白二哥把范家兄妹和游清波叫出来的用意! 这是一石几鸟啊…… 尉迟凌走到她身后,轻笑了一声,“你二哥真是个人才!” 夜时舒回头看了他一眼,確定他眼中没有嘲讽,而是真的讚赏,也跟著笑了笑。 大堂里。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夜时竣抱臂偏著头,还抖起了腿,又恢復了吊儿郎当的模样,“顾大小姐,我这人有个毛病,最见不得耍心眼的人。咱们合作互利互贏没问题,但若是有人胆敢把主意打到我家人身上,我会做出什么事我自己都不知道。” 其实他在重新审视顾思沫的同时,顾思沫也在重新审视他。 夜家两位公子,大公子夜时珽威名远扬,如今不过二十出头便做了西北大军的副將,前途不可限量。也正是夜时珽太过优秀,夜家这位二公子才显得平庸,甚至在外人眼中,这位二公子顽劣不堪、无脑蠢笨。 想起自己听到的传言,顾思沫心中忍不住发笑。 蠢笨的是世人吧! “二公子,我知你心中猜忌,可不合作你如何知道我的诚意?再说了,就二公子这手段,如果发现我心怀不轨,大可以隨时除掉我,不是吗?” 夜时竣笑。 隨即朝后堂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顾大小姐,那就请吧。” 这女人没猜错,如果她敢耍花招,他有的是办法弄死她。 …… 首辅府。 今日女儿与夜时竣相邀去赏花灯,首辅顾勇和其夫人李氏正在家中等待女儿回来。 对这桩婚事,顾勇是信心十足,毕竟有丞相夫人亲自保媒,夜家再硬气,也不可能明目张胆拂丞相府的面子。 不过李氏却有些不放心,“老爷,听闻那二公子不著调,我真担心雅儿在他跟前受委屈。” 顾勇瞥了她一眼,“受点委屈又如何?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替太子牵制住夜家,让夜家无法一心一意向著承王!他日太子登上大位,不管夜家是去还是留,雅儿的功劳都不可湮没,我顾家做的牺牲更不可被辜负!” 李氏笑道,“老爷,我不是反对雅儿嫁去夜家,我是觉得比起那二公子,夜家大公子年纪轻轻便威名在外,与我们雅儿才更般配。” 顾勇忍不住又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真是妇人之见!那夜时珽是与人有婚约的,我们把主意打在他头上,还得让他解除与他人婚约,岂不是麻烦?再说了,夜时珽稳重內敛,就凭雅儿的性子,更是別想拿捏住他。” 李氏还想说什么,突然管家慌不迭地跑来,嘴里惊呼道,“老爷、夫人,不好了,二小姐和大小姐出事了!” 夫妻俩惊得同时起身。 “出何事了?” “回老爷、夫人,夜二公子带著二小姐和大小姐去赏花灯,隨行的还有夜二公子的表兄、弟、妹,也不知他们为何会跑去酒馆喝酒,喝了以后就……” 李氏上前急声问道,“就怎样?” 管家低著头都不敢看他们,“二小姐和夜二公子的表弟睡到一起了,大小姐和夜二公子睡到了一起了,还有……” 他话还没说完,顾勇和李氏便同时奔向门外—— “来人,备马车!” …… 酒馆外,马车停了好几辆。 不单有首辅府的丫鬟,还有致和將军府的老管家郝福,以及裕丰侯府派来接游清波的小廝。 看著三间房里的男女,一个个全都被嚇呆了,还是年纪最大的郝福先回过神,忙使唤手下,“快回府稟报將军!” 其他两府的人仿若被他点醒般,纷纷派人回府报信。 半个时辰后,三府的当家人全赶来了。 最为激动的自然要属李氏了,本来是想让自己女儿嫁给夜时竣的,谁知道顾思沫这个继女竟然跟夜时竣睡在了一张床上! 而她的宝贝女儿跟一个七品小官的儿子睡在了一起! 这叫她如何能接受? 而几家人中,反应最平静的是裕丰侯府。 游建彬和温氏甚至站在人群后,都没打算去『认领』儿子。毕竟儿子的德性他们比谁都了解,自儿子通晓人事后就没离开过女人,要是哪天他身边没女人,那才叫奇怪呢! 夜庚新和夜时珽得知夜时竣跟顾大小姐顾思沫睡在一起,父子俩虽然没表现出怒火,但一直沉著脸。 也许正是他们父子这一身不怒自威的气场,酒馆里虽说挤满了几个府的人,但谁都没嚷一声。 顾勇让人请来大夫,確定六个人都中了蒙汗药。 餵了解药后,六人都甦醒了过来。 闹得最凶的自然是顾诗雅,当著眾人的面她跑到夜时竣面前,指著夜时竣鼻子就骂,“我首辅府同你將军府结亲,哪里让你们吃亏了?你不想娶就明说,为何要如此算计我?” 夜时竣不甘示弱地怒回道,“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小爷清白还没了呢,该找谁去?” 顾诗雅这才看到他身侧的顾思沫,直接衝过去,一把掌扇向顾思沫的脸,“你个贱人,不满爹娘给你挑的亲事,就想毁了我,然后你取代我嫁给二公子,你怎么如此卑鄙噁心?” 顾思沫捂著脸,委屈得红了眼眶,可怜兮兮地解释道,“二妹你误会了……我……我没有……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为何……为何会这样……” “你个贱人,还敢狡辩!”顾诗雅扬起手掌准备再打她。 但她这一巴掌没落下便给人抓住手腕,然后將她狠狠推开! 夜时竣冷著脸嫌恶地瞪著她,“都是受害人,二小姐这般张牙舞爪实在难看,何况你所打之人是你长姐,首辅府的教养就是这般目无尊长吗?” 第72章 大表哥,我和他是清清白白的! 顾勇和李氏在门口听著这番话,双双脸色难堪。 顾诗雅更是被懟得脸色青白交错,恨不得砍了面前这对背著她勾搭成奸的男女! 顾思沫这贱人,难怪要求著带她出来,说什么在庄子里十多年没见过花灯,想出来见见世面。原来是这贱人不满父亲和母亲给她相中的婚事,今晚是故意出来跟她抢男人的! “爹、大哥。”夜时舒挤进后堂。 “舒儿,你怎么出来了?”夜庚新问道。 “爹,今晚花灯节,王爷怕我闷著,便让九姑陪我出来赏花灯。我正要回王府,路过这里,瞧著將军府的马车在外头,便进来瞧瞧。”夜时舒解释完,径直走向夜时竣那间屋子。 “承王妃。”顾勇和李氏向她行了行礼。 “首辅大人、夫人,我无意窥视热闹,只是路过这里时听闻我二哥出了事,所以来看看。”她瞧了一眼床上的夜时竣和顾思沫以及床边的顾诗雅,对顾勇和李氏嘆道,“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必须让人彻查才行!不过这事事关夜家和顾家名声,彻查的同时还得好好商討一下,看如何把这事平息下去。” 顾勇和李氏冷著脸没接话。 夜时舒端得一脸正气,又说道,“我们夜家男儿顶天立地,绝非毫无担当之人,既然我二哥与顾大小姐有了亲密接触,那我们夜家是必须要对顾大小姐负责的。听闻丞相夫人为顾家保媒,想让顾家和夜家结姻亲,既然如此,那改日便让我二哥去顾家向顾大小姐提亲。” 说完,她回头朝夜庚新和夜时珽看去,“爹、大哥,你们没异议吧?” 夜庚新皱著眉想说话,但夜时珽抢先了一步,“小妹说得没错,既然时竣与顾大小姐有了亲密接触,那自然是要对顾大小姐负责的。” 夜时竣垮著肩,一副受了委屈无处诉苦的模样,不情不愿地道,“听你们的就是!” 兄妹三人就这么直白又简单地把事商量妥当了,夜时珽仿佛才看到顾勇和李氏脸色不佳,於是上前拱手行了个晚辈礼,“首辅大人、夫人,愚弟虽不是家中长子,但也是嫡出,顾大小姐同愚弟的婚事也算门当户对,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李氏把脸別开,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顾勇看了看夜时竣和自己的大女儿,最后沉著脸道,“为了两家顏面,也只能如此了!” 他话音一落,顾诗雅立马激动地嚷了起来,“爹,你怎么能答应呢?顾思沫要是嫁给了二公子,那我怎办?难道你要我嫁给一个县令的儿子?他配吗?” 顾勇铁青著脸斥道,“你给我闭嘴!” 顾诗雅赶忙朝李氏扑去,抱住李氏崩溃大哭,“娘,我不要嫁给那个姓范的!他们设计毁我清白,现在又要我下嫁,女儿受不了这样的羞辱!” 李氏又心疼又恼火。 心疼的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受了这等天大的委屈,恼火的是她也瞧不上一个县令之子。 她女儿可是首辅千金,京城贵胄之家的公子拎一个出来,哪个不比县令之子强?可那么多贵公子,她女儿却栽在了一个县令之子手上,这等屈辱何止是她女儿不能接受,她也一样不能接受! “老爷……”她朝顾勇看去,想让他多为女儿考虑。 “夫人。”夜时珽淡淡一笑,“我表弟云濡乃是今年的举子,此次进京便是来参加今年秋闈的。虽说云濡家世不高,但其满腹经纶、才华出眾,若是他今年能在秋闈中拔得头筹,將来前途必是不可估量。首辅大人、夫人,可莫要其少年穷哦。” 顾勇一听,原本压著怒火的神色突然间有所缓和。 为了两家顏面,也为了牵制住夜家,大女儿和夜时竣的婚事由不得他拒绝。如果范家那小子真是有才之人,那起码是颗可培养的苗子,就像夜时珽所言,如果今年秋闈那小子真榜上有名,他家雅儿嫁给那小子也不亏。 “来人。”他隨即朝管家看去,“去告诉那位范公子,明日去首辅府,我要与他好好谈谈。” “是!”管家躬身应道,隨后便去了隔壁的房间。 他们的话,没一人刻意压低声量,范云濡全都听到了。 醒来时得知自己『睡』了顾诗雅,他整个人都懵傻了。首辅二小姐,他做梦都不敢肖想,可也不知是谁做的,居然把他和这位二小姐送到了一张床上,还被几家人抓了现形…… 听到顾诗雅嫌恶他的话,他是难堪羞愤的,可听到夜时珽帮他向首辅大人说好话,他又忍不住滋生幻想。 当听到顾勇说明日让他去首辅府要单独面见他时,他简直难以置信,仿佛夺了科甲第一般激动澎湃! 管家进来將顾勇的话转告他时,他已整理好衣裳,端得风姿峻立,从容地应下明日之行。 管家眯著眼打量著他,从容貌到身材、从神態到举止,兴许是看得上他这个举子,所以眼中也没有太多轻视之意。 而另一边,顾诗雅一听自家爹爹的话,顿时急得又要大哭。 但顾勇这次没惯著她,立即朝她的丫鬟下令,“把二小姐带回去!” 李氏心中也有气,冷眼扫过夜家三兄妹后,亲自带著女儿离了酒馆。 夜时舒背著人,对著自家二哥俏皮地眨了眨一只眼。 当然,她也不忘打量那半个身子躲在她二哥身后的顾大小姐。 之前他们在大堂的对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先不说这顾大小姐安的什么心思,就凭她敢从顾诗雅手中抢人,她也得对这个未过门的二嫂高看一眼。 至於这二嫂究竟安的什么心,他们肯定是要好好查的…… 隔壁另一间房里突然传来女人惊叫的声音。 夜时舒立马想起来,还有一对呢! 她率先朝那间房奔去。 夜庚新和夜时珽也听到了范云莹的哭声,赶忙拔腿跟上去。 房间里,游清波一只手正抓著范云莹,另一只手举著,恶狠狠地骂道,“臭女人,就躺一块,小爷连摸都没摸过你,你委屈个什么劲儿?识相的,你就討好小爷,小爷若是高兴了,说不定会给你个名分,不然小爷管你是谁,有多远给小爷滚多远!” “住手!”夜庚新忍不住喝道。 见他们进来,特別是看到夜时珽时,范云莹立马挣开游清波的手,激动地要投进夜时珽的怀抱,“大表哥……” 夜时舒眼疾手快地先接住她。 范云莹愣了一下,接著要推开夜时舒,崩溃地朝夜时珽喊道,“大表哥,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我和他什么事都没有!大表哥,你相信我,我和他是清清白白的!” 夜时珽沉著脸,视线移开,声线冷硬地道,“回府再说吧!” “大表哥……”范云莹看著他冷漠的样子,似是无法接受,突然两眼一闭便倒在了夜时舒身上。 夜时舒抱著她,眉头狠狠皱起。 其他人都好解决,看这范云莹的样子,怕是还得费一番劲儿。 第73章 倒打一耙 她將范云莹交给郝福,让郝福先把人带回府去,顺便通知姑婆夜氏。 游清波看范云莹被送走了,也要离开。 “大表哥且慢!”夜时舒冷著脸唤住他。 “表妹有事?”游清波驻足回头看向她。 “刚刚那位是我大哥的未婚妻,你就这样走了,合適吗?” “什么合適不合適,我和她就躺在这里而已!”游清波恼怒地道,“我连她一根指头都没碰,你们不会叫我对她负责吧?” 对他这样的態度,夜家人都不满,但深知他为人秉性,也都理解他为何会不在乎这种事。 曾经风光无比的裕丰侯府,就是因为他好赌成性、好色成癮,把家业全都在砸在了赌坊和女人身上,导致今日裕丰侯府就剩下一座空盒子。 女人於他而言,那就是一件衣物,穿了就扔,扔了再买。更何况今日他只是跟范云莹躺在一起,说难听点他都没把范云莹当成穿过的衣物,要他对范云莹负责,他自然不认。 夜时舒朝夜时珽看去,快速交换眼神后,她索性不理会游清波,直接走出房门找到游建彬和温氏。 “大舅舅、大舅母,大表哥与我云莹表姐这事,你们如何看?不说別的,你们一边是我爹的舅兄,一边是我爹的姑婆,我爹处在你们两家有多为难可想而知,更何况范云莹还与我大哥有婚约在身,你们作为大表哥的爹娘,总得拿出一个態度来,不是吗?” 温氏本就泼辣,这会儿面对夜时舒的施压,立马不满地道,“这事你大表哥也是受害者,你叫我们拿什么態度?就因为他是男子,所以被人坑害了也得忍下委屈?再说,就是躺一张床上,什么都没发生,有什么好说的?” 夜时舒嘲笑地扬起唇角。 有其母必有其子,这话在这一家之身上真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又看向游建彬,“大舅舅也是这般认为的?” “我……” “大舅舅可要考虑清楚,我云濡表哥如今跟首辅家的千金沾上了关係,且他又是今年秋闈的举子,別看范家现在不如人,將来如何可是说不好的。” 游建彬本想跟妻子一条心,听到她这番话,到嘴的声音立马吞了回去,然后扯了扯温氏的衣袖,小声道,“儿子也该娶妻了,不是吗?” 温氏忍不住瞪他,“就算波儿要娶妻,那也要娶清白的姑娘,你瞧瞧这范氏女,与人有婚约还跑出来跟人喝酒作乐,这种不要脸的人,如何配得上我们家波儿?” 夜时舒唇角狠狠一抽。 说得好像她儿子就要脸似的! 游建彬被妻子这么一瞪,鬆动的心又立马冷硬了起来,学著温氏的口吻与夜时舒说道,“我们裕丰侯府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岂能娶一个与他人有婚约的女子过门?舒儿,都说娘亲舅大,你可不能因为她是你夜家的表姐便对她偏颇!” 温氏附和道,“就是!” 看著他们夫妻沆瀣一气的模样,夜时舒也不再说任何,转身便走向夜庚新和夜时珽。 第74章 一家齐心 “爹,我已经让九姑回府转告王爷了,他通情达理,不会说什么的。”夜时舒皱著柳眉嘆了口气,“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云莹表姐那里,出了这档子事,大哥才是最受屈辱的,要是云莹表姐执意要嫁给大哥,那大哥这辈子都会成为別人的笑话。” 夜庚新朝大儿子看去,纠结又为难。 大儿子可是他们家未来的支柱,他们家的儿媳可以不论家世,但却不能不要名声。 “时珽,这里就我们一家人,告诉爹,你要如何打算?” “爹,儿子不知。”夜时珽淡淡地摇了摇头。 夜时竣忍不住说道,“爹,这种事您怎么能问大哥呢?如果大哥不记嫌地迎娶云莹胞妹,那他只会被世人笑话。如果大哥与云莹表妹退婚,別人又会说大哥薄情寡义。不论大哥如何选,受伤的都是大哥!” 夜庚新听著这番话,更是替大儿子难过起来。 夜时舒跟夜时竣对过眼神后,由她说道,“爹,之前大哥就对姑婆惦记我嫁妆的事表示不满,有意延迟与云莹表妹的婚期,想多考验他们一番。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我们不如顺水推舟把这亲事退了。” “不过依照姑婆的性子肯定不会答应,依我看,不如让大哥先去军营待一阵子。一来让大哥避避风头,少听些閒言碎语影响心情,二来姑婆和云莹表妹就算不甘心,也没法纠缠大哥,大哥也不会为他们感到为难。” 夜时竣赶紧附和,“爹,小妹的主意不错!大哥在这件事上里外都难做,我愿意和小妹当这个恶人!” 两个儿女都如此维护自己兄长,作为父亲,夜庚新还有什么理由反对? “好,听你们的。” “爹,我们知道你也难做,不如这样,你和大哥一起去军营,府里的事都交给我们吧。”夜时竣提议。 “这……”夜庚新不放心地看著他,“我去了军营,那你和顾大小姐的事谁操持?”提起二儿子的婚事,他又一脸不解地看向女儿,“舒儿,那顾大小姐也是顾家的人,你怎么就同意你二哥娶她呢?” 夜时舒笑了笑,说得义正严词,“爹,游清波可以不对云莹表姐负责任,可是我二哥是顶天立地的汉子,这种事到底是女子吃亏,二哥不能不给人家一个交代,您说是不?您就按二哥说的,同大哥一起去军营,顾大小姐那里,我会陪二哥准备聘礼去提亲的。虽然我辈分低,可好歹也是承王妃,我出面也不会掉夜、顾两家的面子。” 夜庚新想了想,的確,女儿虽是家中老么,辈分低,可承王妃这个身份可不低。让她陪她二哥去提亲,並不会贬低顾家。 一家四口商量好后,夜庚新和夜时珽连將军府都没回,直接往麾下的大军营去了。 夜时竣和夜时舒坐在马车回將军府。 兄妹俩在路上笑得那叫一个欢! “二哥,你这一局棋下得是真妙,连王爷都夸你是个人才!” “王爷真夸我了?”夜时竣满脸放光,突然他想到什么,凑近夜时舒,压著嗓音问道,“小妹,王爷……真的假的?” 昨夜在酒馆里,就冲伙计对尉迟凌的打量,夜时舒也知道尉迟凌的事瞒不住她二哥,只是面对他好奇,她正色道,“外面不好说,哪天去你去承王府再说。” “明白!”夜时竣点头。 没人知道,他心中已经翻起了巨浪。 承王殿下的伤腿竟然是偽装的…… …… 兄妹俩回到承王府。 一进大门,却意外地看到了九姑。 “九姑,你怎么在这里?” “王妃,王爷天不亮就来將军府等您了。”九姑笑著回道。 “……”夜时舒汗。 昨晚她让尉迟凌先回王府,她甚至答应过他,看会儿热闹就回去。 好吧…… 是她没按时回去。 可他现在还是『伤员』,还在『养伤』,怎么能隨意跑出来呢! “九姑,你先去跟王爷说一声,我陪二哥去秋水院见见姑婆,一会儿就去找他。” “是。”九姑也知道他们想做什么,领了话便朝她的悦心院去了。 兄妹俩隨即去了夜氏和范云莹所住的秋水院。 提前回来的范云濡也在这里。 祖孙三人明显也是一夜未睡,特別是范云莹,一张脸蛋憔悴苍白,眼睛又红又肿,不用问也知道昨晚酒馆的事对她打击甚大。 见他们兄妹前来,夜氏望了一眼他们身后,问道,“时竣,你爹和大哥呢?” 夜时竣道,“军营有急事,他们忙著去了。” 夜氏活了一把岁数,岂会不明白他们一家之的意思? 顿时老脸拉下,说话也冷了几分,“你大哥对我家莹儿真是一点情分都不给!再说了,莹儿和裕丰侯世子什么事都没发生,就因为这点事就嫌弃莹儿,不说瞧不起谁,至少就没把我这个姑婆放在眼中!” 夜时舒立马道,“姑婆,话不能这么说。我二哥本来相看亲事的人还是顾家二小姐呢,被人那么一坑,只能选择顾家不受宠的大小姐,您说说我二哥又找谁说理去?” 夜氏瞪眼,“如今你们大哥嫌弃莹儿,那裕丰侯世子又不愿对莹儿负责,那你们叫莹儿怎么办?莹儿怎么说也是你们表姐,难道你们就忍心看著她这一辈子嫁不出去?” 夜时舒道,“既然姑婆觉得云莹表姐跟我那世子表哥没什么,那又何必担心云莹表姐嫁不出去?” “我……”夜氏被懟得语塞,但下一刻她便激动地道,“我的意思是我家莹儿清清白白的,时珽就不该嫌弃!听闻当初你下水救承王,魏家也没嫌弃你与承王有肌肤之亲,人魏家照样想迎娶你!” 第75章 孙子为重 夜时舒反唇笑道,“呵!姑婆知道得挺多,可是姑婆却不知道,魏家不嫌弃我下水救承王,是因为他们贪图我的嫁妆。我在外面出事,我爹以为我死了,要给我和魏家公子举办冥婚,可是魏家一听娶个牌位没嫁妆,立马就反悔了。您说,我的情况能与云莹表姐的情况一样?” 夜氏这一下算是直接被堵无语了。 许是没话反驳,故而那张老脸跟抹了蜡一样,难看得不行。 范云莹一句话都没说,只埋著头嚶嚶哭泣。 夜时舒和夜时竣对视了一眼,都在心中表示,把爹和大哥支走真是明智之举,要是他们在这对祖孙面前,这对祖孙一个哭、一个闹,那场面怕是帝王来了都收不了场…… 夜时竣也不给他们笑脸,甚至学起夜氏的口吻说道,“姑婆,云莹表妹的遭遇我们也很难过,但你只知为云莹表妹著想,怎不为我大哥著想呢?” “一边是您这位姑婆,一边又是我们亲娘舅,您叫他夹在其中如何做人?事情发生在我身上还好说,可我大哥是夜家的嫡长子,不单单肩负国之重任,还肩负家族使命,您让他被世人閒话,您於心何忍?” 夜氏別开脸,仿若自己没听到。 夜时竣乾脆看向一旁沉默的范云濡,“云濡表弟,你是范家长孙,你觉得这事如何处理?” 范云濡看了一眼自家祖母和妹妹,只抿了抿唇,接著继续沉默。 夜时竣也不恼,甚至搬凳子坐到他身侧,认真与他商量起来,“云濡表弟,依我看,现下最要紧的是你和顾二小姐的事,首辅大人最看重有文采的人,您好好准备一番,爭取让他把顾二小姐嫁给你。有他这么个岳父泰山作依仗,將来你再登科及第,那范家必定是京城的新贵。” “等到那时,云莹表妹还愁嫁吗?等到那时,我大舅舅一家只会懊恼不已,怕是连肠子都能悔断!你说,咱们现在有必要再为云莹表妹的事气恼吗?” 不得不说,他这番话真是说到了夜氏和范云濡心坎上。 昨晚的荒唐事,细算下来,就范云濡获益最大,而他又是范家的嫡长孙,他的前途那还真是关係整个范家的兴旺发达。 看著祖孙俩被说动了,夜时舒也忍不住为他们打气,“姑婆、云濡表哥,你们放心,有我们帮著斡旋,顾家跟你们结亲是一定的!” 她这个承王妃都下保证了,夜氏哪里还好意思作闹?整个人神色都大好起来,老眼中甚至有了笑意。 只是…… 看著身侧的孙女,她又忍不住皱眉,稍作思索过后,她对孙女说道,“莹儿,依祖母看,你和时珽还是做兄妹吧。时竣说的没错,待你大哥娶了顾二小姐,有首辅大人帮衬,你大哥今年科举一定能上榜,到时他光宗耀祖,你这个亲妹妹还愁婆家吗?” 范云莹能说什么? 出了事以后,裕丰侯世子嫌恶他,夜时珽这个未婚夫也嫌恶她,甚至连见都不愿再见她一面。 试问,她能怎么办? 难道要她以死相逼? 可如果他们不受威胁呢,难道要她白死? 她不甘心! 她要报仇,报这些男人薄情寡义之仇! 又抽泣了几声后,她低著头哽咽回应,“母族,孙女的事全凭您做主。” 夜氏心疼地搂住她,抚著她的背安慰道,“我的乖莹儿,你放心,待你大哥在京城站稳脚跟,婆母一定会为你挑门好亲事。” 夜时舒和夜时竣又一次交换眼神,心下都狠狠地鬆了一口气。 总算替大哥把这门亲事甩掉了! 夜时竣隨即便对范云濡说道,“云濡表弟,你该回房梳洗准备了,首辅大人不是说了吗,要请你过府与你谈话,你可得好好表现。” 范云濡赶紧起身。 夜氏也急声道,“哎呀,差点把这事给忘了!濡儿,你快回房准备,今日可一定要爭气啊!” “祖母,那您和莹儿先休息,孙儿先回房了。” “快去快去。” 夜时竣也对夜氏说道,“姑婆,我和小妹还有事,就不陪您了。” 出了秋水院后,为了表示夜家对范云濡的鼓励,夜时竣让人去通知郝福,若是首辅府来人,让郝福陪范云濡前去首辅府。 郝福虽是下人,可在將军府几十年,夜家父子不在京城时,有关將军府的人情往来都是他在打理,可以说在某些时候他也代表了將军府的態度。 有郝福作陪,最起码首辅府不会怠慢他们,范云濡自是欣喜接受夜时竣的安排。 跟范云濡道別后,夜时竣便要跟著夜时舒去她的悦心院。 夜时舒哪会不知道他的心思,直接把他挡住,笑道,“二哥,你还是找別的时候去见王爷吧。我一晚上没回王府,有许多话要跟王爷说呢。” 夜时竣大咧咧地道,“你累了一夜,回房睡你的觉,昨晚的事我去同王爷说!” 夜时舒哭笑不得,“二哥,王爷多半也是一夜未眠,你听话,先去休息,有什么话等王爷休息好了再说。” 她不敢说了解承王,但承王的脾气阴晴不定是真的。他若心情好,什么话都好说,他若心情不好,便是什么话都敢说。 昨晚她一夜没回去,还不知道承王是否生气了呢,她不先去把人哄好,她二哥去也是討不到好脸的。 夜时竣瘪了瘪嘴,“行吧,等你们补了觉再去找你们。” 夜时舒目送他走远后,这才提起裙摆往自己的臥房小跑去—— 九姑在房门外候著,见她总算回来了,忙上前说道,“王妃,王爷在屋里歇著呢,也不知是否睡著。” “九姑,你去休息吧。” “是。” 夜时舒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进去,又轻手轻脚关上房门,接著轻手轻脚靠近床榻。 床边是某爷出行的车轮椅,床上臥著一具修长的身影,只不过是背对著床外的,她也瞧不见对方是否睡著,只能踮起脚去偷看。 突然,男人手臂一抬,精准地搂住她腰身,如猛兽捕物般把她卷上床。 第76章 上门下聘 “啊!”夜时舒忍不住惊呼。但落入他怀中对上那双黑沉冷冽的眸子后,她又咧嘴一笑,“王爷,早啊!” “巳时了,还早吗?” “呵呵,是不早了。” 尉迟凌突然翻身压住她,抵著她额头和鼻尖,冷颼颼地道,“把本王支开,自己看热闹,可尽兴了?” “我没……唔……” 夜时舒解释的话刚出口,便被他薄唇狠狠堵住。 他看似不粗鲁,但汲取的力气多少带著些惩罚的意味。夜时舒下意识地挣扎,他却捉住她的手往他身上放,她嚇得浑身紧绷,再不敢动分毫,只能由著他在唇齿间肆意作乱。 等她呼吸不畅了,他才从她唇齿间退出。 两个人都气喘吁吁。 夜时舒別开头,不敢看他那双因欲望而火热的黑眸。 要说他自制力强吧,他总是动不动就逮著她亲,每次都像要把她亲断气。要说他自制力不强吧,他又能一直忍著不到最后那一步。 尉迟凌抬起手,摘掉她头上的髮簪,並將她散开的乌髮梳拢在身后。 “睡吧。” 夜时舒被困在他火热的怀抱中,与他蓄势待发的身体紧密接触,哪可能睡得著? 看到他摘下的髮簪,她突然想起这是他昨晚送她的,於是从他手中拿过。 碧色清透的簪身,金缕丝打造的蝶花,白玉和红玉作花芯,別致独特不说,做工精巧细腻,她昨晚没来得及看,这会儿瞧见了,满眼都是欢喜。 “王爷,这是哪家宝楼出的?” “咳!”尉迟凌不自然地咳了咳,“本王让人打造的。” “什么时候?” “成亲前。” 夜时舒耳根发烫,低声转移话题,“你就不问问昨夜的事?” “有何好问的?” “……” “倒是你二哥与那顾大小姐的事本王颇感兴趣。本王差人去查过那顾大小姐,其母亲过世后她便被送到族中庄子里,最近才被顾家接回府中。听闻当今的顾夫人正欲给她说亲,对方是御史大人的庶子。” “御史大人的庶子?是不是有些痴傻的那个?”夜时舒忍不住惊讶。她是不怎么与人往来,但京城有名有姓的人她还是有耳闻。 尉迟凌点了点头。 夜时舒脱口道,“首辅嫡长女嫁给一个庶子不说,且那庶子还是个痴傻的!那顾夫人也太丧德了吧?”想到什么,她恍然大悟,“难怪那顾大小姐要主动与我二哥合作,原来她是想借我二哥摆脱顾夫人安排的婚事。” 尉迟凌不置可否,只拍了拍她的背,又说道,“快睡,本王乏了。” 夜时舒瞄了他一眼,虽然虽然他气息平稳下来了,但黑眸中某些欲望並未散尽。 她耳根红到脸颊,把髮簪放到枕头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適的姿势,安静地闭上了眼。 尉迟凌勾了勾唇角,贴著她髮髻也闭上了眼。 …… 他们这一觉睡到了黄昏。 九姑刚把吃食摆上桌,夜时竣就跑来了。 尉迟凌没坐在车轮椅上,而是坐在凳子上,看到他放在地上的双脚,夜时竣『嘿嘿』笑著。 “王爷、小妹,我也一整日没进食。” 夜时舒下意识朝尉迟凌看去,他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那她就和二哥去厨房找吃的。 “二舅哥坐下一起用吧。”尉迟凌淡淡地开口。 “誒誒!”夜时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麻溜朝他去,嫌他身侧的凳子太远了,还把凳子朝他挪近。 看著自家二哥都快贴到尉迟凌身上了,夜时舒额角忍不住掉黑线,刻意乾咳了一声,示意他注重形象。 但夜时竣眼中仿佛只有尉迟凌一人,坐下后又是给尉迟凌盛饭、又是给尉迟凌添菜,还头也不抬地吩咐夜时舒,“小妹,难得我与王爷同桌进食,你快让人去酒窖拿两坛好酒来,今日我定要陪王爷喝个尽兴!” 夜时舒黑著脸瞪著他,“要不要再请个戏班子来给你们唱个曲儿?” “那敢情好……”夜时竣脱口应道,但应完他便愣住,然后乾笑著朝自家妹子看去,“小妹,我就是太高兴了,忘了王爷的情况不能饮酒,嘿嘿。” 对於他的热情,尉迟凌倒也没有表现出嫌弃的表情,只是不搭他的话。 这要是换做其他人看著这一幕,只会说夜二公子热脸贴承王冷屁股,可在夜时舒眼中,承王能容忍她二哥在跟前嘰嘰喳喳,真的算是奇蹟了。 “二哥,范云濡今日去首辅府了吗?”她试著转移他二哥对承王的热乎劲儿。 说起正事,夜时竣还是靠谱的,立马端坐身形说道,“郝福陪他去了,听说首辅大人亲自出题考了范云濡,看样子首辅大人是看中了范云濡的文采,今年范云濡科考,说不定还真有可能登榜。” 夜时舒並不意外,毕竟顾诗雅都与范云濡『睡』一起了,顾家再势大,也还是要脸面的。何况范云濡真有学识,那在首辅大人眼中便是一个可塑之才。 夜时竣突然嘆了口气,“如果范云濡没登榜那还好,如果让他登榜了,就凭他们那一家子的品性,官越大,民越苦。我现在都有些后悔把他塞给顾诗雅了,万一將来有百姓受这种人欺压,那我岂不是造孽了?” 他这份『远见』,夜时舒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倒是他身侧的尉迟凌冷不丁开口,“待他上了榜再说,无需为此远虑。” 夜时竣立马转头冲他笑道,“王爷说的是,他能否上榜还是未知数,我大鄴国国运昌盛,能入仕为国效力的人都是天选栋樑,绝对不是那种连小女孩都不放过的无耻之徒。” 尉迟凌斜睨了他一眼,朝桌面抬了抬下巴,“赶紧用,今夜把聘礼备好,明日本王隨你去首辅府提亲。” 闻言,夜时竣这才想起来,自己和顾大小姐的事。 他一脸大咧咧的笑瞬间僵在脸上,脑海里不由地冒出顾大小姐的模样。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想过娶妻,突然间就有媳妇了,他总觉得怪怪的。 “二哥,想什么呢?你不会后悔跟顾大小姐的合作了吧?”夜时舒瞧著他那呆愣愣的模样,一时摸不准他想法。 夜时竣抬头看著她,乾乾一笑,“君子一言駟马难追,我说过的话肯定作数。只是大哥都没成亲,我先娶了媳妇,这好像於理不合?还有,我从小到大除了跟你亲近外,就没跟其他女人亲近过,你说成了亲我该如何与她相处?” “你知道的,我喜欢打打杀杀,如果我动不动就拉著她一块习武,她会不会骂我有病?还有,听说女人都要哄的,可我只哄过你,突然间要我去哄一个陌生人,我该怎么哄?” 夜时舒一脸黑线。 就连尉迟凌听著他一番纠结的话,唇角都忍不住抽搐了好几下。 用过吃的,夜时竣把郝福叫了过来,让他陪自己去库房挑东西。 郝福这个大管家也是能人,没用到两个时辰就把聘礼造成册了。夜时竣没经验,还特意把礼单拿给尉迟凌过目。 第二天。 將军府敲锣打鼓带著厚重的聘礼去到首辅府。 顾勇和其夫人冯氏还算给脸,亲自出大门迎接。 看到坐在车轮椅上的尉迟凌,夫妻俩稍显诧异后,挤出热情的笑容上前行礼,“承王殿下怎么来了?” “听闻我二舅哥今日来首辅府下聘,本王在府里闷得慌,便来凑个热闹。” 在尉迟凌说完后,夜时舒接著说道,“军营中事务繁忙,我父兄这几日著实抽不开身。他们又担心误了我二哥和顾大小姐的婚事,便委託我和王爷陪同我二哥前来下聘。” 顾勇抬手引道,“王爷、王妃,请里面上座!” 冯氏则是在旁吩咐管家把聘礼接进府中。 夜时舒看得出来冯氏脸色不好看,等到一行人进到厅堂时,对冯氏说道,“夫人,顾大小姐与我二哥的婚事算是定下了,那她就是我未来的二嫂,但我在京城长大,那夜还是第一次见她,能否请她出来,我想同她说说话?” “这……”冯氏不仅一脸为难,脸色还略微泛著白。 “夫人,有何不便吗?” “王妃,没什么不便,就是小女平日里懒惰惯了,这会儿还没起呢。”顾勇惭愧地道,“都是我们管教无方,一直纵容她在外面,以至於她养成了任性妄为的坏毛病。” 第77章 带媳妇走 “那我去她院里找她吧,都是女子,应该没什么不妥的。”夜时舒笑得温柔隨和。 顾勇的脸也有些僵了。 李氏赶紧说道,“王妃,实不相瞒,其实不是沫儿她犯懒,而是她昨夜贪玩想翻墙出府,不曾想脚滑,把自个儿摔伤了。” 她这话一出,一旁的夜时竣不由得敛紧了双目。 夜时舒也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爬墙摔了? 她看了一眼自家二哥,关心问道,“夫人,大小姐伤得可重?不行,我得去看看,可別伤重耽误和我二哥的婚事。” 语毕,她转身给九姑使了使眼色,带著九姑便朝厅堂外去。 “王妃……”李氏忍不住想叫住她。 尉迟凌打断她,“夫人,王妃担心顾大小姐也是应该的,你让她去吧,否则以她善良的性子,怕是回了王府也难心安。” 顾勇瞪了李氏一眼,隨即朝一旁的丫鬟吩咐,“快跟著,莫要叫王妃迷路了。” 丫鬟应声后便朝夜时舒追了去。 夜时竣也想跟去,但他刚准备提起便收到尉迟凌睇来的眼神。 他只好压著好奇心继续留在厅堂。 而另一边。 夜时舒这一去原本只是想印证一下心中的猜测,没想到竟是让她大开了眼界。 堂堂的首辅大小姐住的小院竟然挨著马棚。 说是小院,那都是抬举了。花花草草都没种一株,几间联排的屋子,怎么看怎么像是下人房。 为她引路的丫鬟还主动向她解释,“我们大小姐自小就淡泊名利,不喜与人来往,所以很小就去了外面的庄子单独过日子。前阵子被接回来,大小姐十分不习惯府里奢贵的东西,非要搬来这里居住,老爷和夫人都拿她没辙,只能隨了她。” 夜时舒笑著回她,“只听说过想千方百计享受荣华富贵的,还没听说有人没苦硬吃的,你们大小姐真是特別。不过她这性子还真是对我二哥的胃口,我二哥从小到大也是如此洒脱隨性。” 丫鬟听后,不再言语,只低著头为她引路。 顾思沫的房间还是联排屋子最里面靠墙的那一间,站在房门外都能闻到不远处马棚传来的味儿。 “大小姐,承王妃听说您爬墙摔伤了,特意来看您。”丫鬟推开门就迫不及待地向里面的人传话。 夜时舒带著九姑进去。 她们的到来许是让顾思沫倍感意外,躺在床上的她直愣愣地把她们望著。 而夜时舒和九姑也愣了。 屋子里就一张床,连口箱子和桌子都没有。 空气中一股霉味儿隱隱让人作呕。 床上的人儿披散著头髮,身上衣裳单薄不说,整个人的气色蜡一样的白,仿若患了什么不可治的大病。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首辅府的大小姐,夜时舒还以为这是哪个狱牢里关押的女囚呢! “王……王妃……”顾思沫回过神,忙要下地行礼。 但她刚一动,双脚还未落地,整个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倒到床下。 夜时舒和九姑皆被嚇了一跳,完全没料到这一幕,便是想上前接都来不及。 “大小姐,你没事吧?”主僕二人忙上前欲扶起她。 “唔!”但她们刚碰到顾思沫,顾思沫便死死咬紧牙,原本苍白的脸因咬牙的劲儿变得扭曲。 夜时舒和九姑僵著,都不敢动了。 同时目光对视,从彼此眼中都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顾思沫绝对不是普通的摔伤! 按顾夫人和丫鬟所言,顾思沫是爬墙摔伤的,就算她们说的是真的,那作为顾家的大小姐摔成这样,为何没有医治? 这屋子除了霉味儿,连丝药味都没有! “九姑,你去请我二哥过来!” “是。” “承王妃,我家老爷和夫人已经去请大夫了,还请您不要为大小姐担忧。”丫鬟上前告知,並一副安慰她们的口气。 摸著顾思沫冰凉的身子,再看著她痛苦但又隱忍的模样,夜时舒朝丫鬟微微一笑,“不是说大小姐昨夜摔了吗?这一宿过去了,你们请的大夫肯定有急事抽不开身,所以这会儿都没来给大小姐医治。不过不要紧,我们致和將军府有府医,正好御医院的陆院使也还在承王府,让人把他们接来为大小姐瞧瞧。” “这……” “怎么?你是看不起我们致和將军府的府医、还是看不起陆院使的医术?还是说顾大小姐不配让他们医治?”夜时舒脸色沉下。 “承王妃误会了,奴婢……” 夜时舒见九姑已经离开了,不耐地打断她,“我在这里陪著顾大小姐,你且跟著九姑去前院吧。” “是。” 丫鬟嘴上应著,但临走前瞪了一眼顾思沫。 顾思沫咬著牙別开视线。 確定丫鬟走远后,夜时舒蹲下身,关心地问道,“顾大小姐,你还好吧?究竟是哪里受伤了?能否撑得住?” 顾思沫张著嘴想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便先朝地上喷出一口血气。 “咳咳咳……” “顾大小姐!”夜时舒更是惊嚇不已,可摸著她肩膀的手又不敢动,生怕触碰到她身上的伤。 “多谢王妃,我、我还死不了……”顾思沫抬起头,强扯出一抹笑。 可她这笑合著唇上的血水,怎么看怎么嚇人。 夜时舒皱眉问道,“你究竟伤到了哪里?” 顾思沫虚弱地摇头,“伤哪里不重要……他们就是不想我嫁、嫁二公子……除非我听他们的话……咳咳……” 夜时舒抽出腰间手绢给她擦拭嘴角的血水,“你还是別说话了,等我二哥来了再说,他一定会想办法带你出去的。”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真不敢相信世上会有如此残忍的亲爹。 这才过去一天,顾思沫就被打成这样,若今日他们不来下聘,多延几日再来,只怕来时连顾思沫的尸骸都见不著了。 没一会儿,顾勇和李氏便带著一帮下人来到后院。 同来的还有夜时竣。 看到屋子里的场景,夜时竣和夜时舒之前的反应一样,都不敢相信这种地方会是一府大小姐的居所。 夜时舒回头望著自家二哥,兄妹俩用著他们才懂的眼神无声交流后,夜时竣便沉著脸上前,將顾思沫从地上打横抱起。 “唔……”顾思沫疼得齜牙咧嘴,但她还是如先前那般死死地强撑著。 夜时竣提脚就往外走。 李氏见状,赶紧说道,“二公子,沫儿伤重,你要带她去哪?” 夜时竣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隨即朝顾勇看去,问道,“首辅大人,我与顾大小姐的婚事作数吧?” 顾勇抿唇不语,许是心虚,都没敢正眼瞧他臂弯中的女儿。 夜时竣也不等他回答,突然露出玩世不恭的笑,“既如此,那我接未过门的媳妇去將军府玩几日,应该没问题吧?” 第78章 太没人性 冯氏再道,“二公子,沫儿身上还有伤呢,你就算再心急娶她过门,也得等她养好伤才行!” 夜时竣斜眼睇向她,“夫人,瞧你说的。先前你说大小姐昨夜爬墙受伤,可现在大小姐身上都没一处包扎的痕跡,说明受伤並不严重。既然受伤不严重,那我带她出去玩几日又有何妨?” 冯氏忍不住冷脸,“她现在是待嫁之身,二公子要带她走,是想置她和首辅府的顏面於何地?” “呵呵!”夜时竣唇角朝一侧斜掛,邪气又挑衅地看著顾勇,“首辅大人,我就是这般不著调,要不你明日上奏参我一本,如何?我无所谓,到时我带著顾大小姐一同去金鑾殿,让文武百官都瞧一瞧。我相信,看著顾大小姐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说不定满朝官员还会夸我呢。毕竟我照顾自己的未婚妻,如此有情有义,天下怕是再难找出第二个了。” 顾勇脸色如同猪肝一般,难看到了极点。 眼见冯氏还要说什么,他忍不住怒喝,“够了!他要把人带走,那便让他们走!” 冯氏被他一喝,不得不闭嘴。 夜时竣本还想懟他们几句,突然发现怀里的顾思沫晕了过去,他眉心一紧,再不多言,拔腿就跑。 “首辅大人、夫人,那我和王爷也不多打扰了,告辞。”夜时舒面无表情地客套后,同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等他们兄妹走远,顾勇指著冯氏怒骂,“我同意给她点教训,但没让你们把她往死里打!谁让你们下手如此重的?” 冯氏不服气地恼道,“你当我是为了谁?那死丫头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中,不论我们如何討好,她就是不愿帮我们做事。你也是知道的,那些药对她毫无作用,我们不能拿药控制她,除了动刑逼她外,还能怎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顾勇哑口无言了。 冯氏不服气地道,“就知道指责我,有这个脾气为何还让他们把人带走?” 顾勇抬手指著夜时舒他们离开的方向,又怒道,“你瞧见没,夜家那老二就是个混不吝的!你以为他说把那死丫头带去金鑾殿只是说说吗?他不怕把事情闹大,可我们还要脸呢!” 就算帝王不管臣子家务事,可那死丫头到底是他的嫡长女,万一到了御前诉状他这个父亲这么多年冷落她,他就算没罪也会被全京城唾弃! “夜家老二简直目无王法、目无礼制!我们还没明確答应两家亲事呢,他居然敢从我们府中抢人!”冯氏仍旧不甘心。 “够了!”顾勇不耐地斥道,“还不都怨你,谁让你下手那般狠的?你再容不下她,那也是我的骨肉!” “我……” “哼!” 顾勇没再听她说下去,愤袖离去。 李氏怨恨地瞪著他背影。 现在知道那是自己的骨肉了? 当年是谁为了討好她主动要把自己的骨肉送去庄子上的? 但再恨再怨,她也明白,今日这事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对顾思沫下死令的人是她女儿。她想拦住夜时竣,是怕顾思沫那小贱人出去乱说。 再说夜时竣这头。 把顾思沫带出首辅府后,夜时竣便想把人带去將军府找府医周錚。 尉迟凌突然唤住要上马车的他,“把人带去承王府吧。陆院使在府上,让他给顾二小姐诊治更为妥当。” 夜时竣愣了一下,立马明白了他的用意。 顾思沫的伤明显不寻常,若是让將军府的人医治,回头说出去也不会让人信服。 但如果让御医院的院使出手,那就不一样了。 …… 夜时舒从顾思沫摔下床的时候就看出她受了很重的伤,但在把人带回王府后才发现顾思沫的伤势远超了她的想像。 床边立著屏风,她和九姑一边检查著顾思沫身体一边向屏风外的陆长青描述伤情。 满身鞭痕,肋骨断了两根,双脚脚底板甚至被烫得血肉模糊…… 她们都不敢再给顾思沫换衣物,只得用被褥盖住她遍体鳞伤的身子,然后再让陆长青给她把脉。 “王妃,究竟是谁下的手?太凶狠了!”陆长青把完脉,一脸愁容的直嘆气。 “陆院使,她有性命危险吗?”夜时舒揪心问道。 虽说她与顾思沫不熟,总共就见了两次面,可顾思沫受伤到底是与她二哥有关。若不是她二哥那一晚的算计,顾思沫就算再不受家人待见,也不至於遭受这样残忍的酷刑。 陆长青出了屏风到桌边,一边埋头写方子一边回她,“幸好那肋骨没伤到腑臟,要是腑臟受伤,多拖一日大罗神仙都难救。” 夜时舒听懂了,她和九姑对视了一眼,都不由地鬆了口气。 只要腑臟没受伤,那皮外伤便算是轻的,精心疗养早晚都能痊癒。 没一会儿,陆长青写好方子,九姑接下后快速去拿药。 他们的对话,门外的夜时竣全都听著,九姑一出去他便进了屋子。夜时舒走出屏风,与他对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首辅府作为太子党,要把女儿嫁到他们將军府,什么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夜时竣设计那一桌酒宴,就是豁出去了要摆脱这门亲事。可谁也没想到,那一晚这位顾大小姐也来了,还临时跟他组成了搭子。 此时此刻,夜时竣心中不免后悔,要是那晚不搭理她就好了…… 可仔细一想,如果那一晚其他两对『睡』在一起,就他和顾大小姐安然无事,那也是说不过去的。机会难得,就算摆脱不了顾家,也能帮大哥摆脱范云莹,面对顾思沫的提议,他是真的没有选择。 “顾家真是太没人性了!不想要这个女儿,那就別娶人家的娘、別把人生下来啊!生了又遭如此虐待,畜生都没这般残忍!”除了唾骂外,夜时竣也倍感无措。 陆长青在一旁不断地摇头嘆气,从他的医药箱里拿出一瓶药,递给夜时舒,“王妃,这是止血疗伤的霜药,劳您先给顾大小姐搽抹。至於顾大小姐脚底的烫伤,得九姑取回药后下官才能调製。” “有劳陆院使了。”夜时舒接过霜药又回到屏风里。 夜时竣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能僵僵地把屏风望著。 陆长青见他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二公子,您如此紧张做何?” 夜时竣扭头,朝他乾乾一笑,“我与顾大小姐有婚约,今天刚下聘。” 第79章 名声搞臭 他这『婚约』二字一出,陆长青眼珠子转了好几圈,忍不住问道,“二公子,恕我多嘴,听闻顾大小姐自小在庄子里长大,首辅府最受宠的乃是二小姐,以二公子你的身份,娶那二小姐岂不更合適?” 夜时竣『呵呵』笑了起来,“不瞒陆院使,之前丞相夫人保媒,就是想撮合我和顾二小姐,可发生了些事,那顾二小姐跟我姑婆家的表弟那啥……为了不负丞相夫人的美意,经我们夜家和顾家商议,这才定下我与顾大小姐的婚事。” 说完,他收起笑,无奈地嘆了口气,“这才两日不到,顾大小姐便被伤成这样,说起来都怨我啊,要是我不接受丞相夫人的美意,拒绝与顾家说亲,顾大小姐也不会遭遇如此惨无人道的虐打。” 屏风里,夜时舒正给顾思沫搽药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动,嘴角更是憋紧了笑。 承王说的没错,她二哥真是个人才! 顾家的事如果从別人嘴里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是在搬弄是非。但从她二哥嘴里出来,那意义和感觉就完全变了。 没办法,谁叫她二哥『太憨厚』、『太直率』了呢! 陆长青听夜时竣说完,脑子里几乎已经推敲出了来龙去脉。本来还在腹誹是谁对顾家大小姐下手,没想到竟是顾家人。 他心中不停『嘖嘖』,一来是觉得顾家二小姐有眼无珠,这夜家二公子仪表堂堂、磊落大方,不论家世容貌那都是京城一眾公子中的佼佼者,怎么就会捨弃珍珠选择鱼目呢? 二来顾家人厚此薄彼之心太过缺德,顾大小姐怎么也是原配所出,冷落多年已是不该,如今还见不得她得遇良配。 顾勇身居首辅之位,对自己的嫡长女下如此狠心,真有些德不配位。 夜时竣看著他充满鄙夷的神色,唇角偷偷翘起。 他就是要让世人知道顾勇一家卑劣的德性,搞得他们名声越臭越好…… …… 顾家大小姐重伤一事,如同一股颶风般,只一天功夫,京城大街小巷都传遍了。 正所谓流言可畏,传著传著,话题的焦点就转向了,有说首辅府二小姐与人无媒成奸,有说首辅大人宠妾灭妻,害死髮妻冷落嫡长女,当今夫人妾室上位,带著女儿作威作福…… 听到这些谣言,最动怒的还不是顾家,而是丞相夫人冯氏。 她原本是想把顾诗雅安插进致和將军府,一来牵制住夜家父子三人,避免他们全力帮扶承王,二来也能让顾诗雅留意夜家父子的一举一动,方便太子拿捏他们。 可没想到,夜时竣居然与顾家那个不受宠的嫡长女搅合到了一起。 更让她气愤的是,顾诗雅这么一颗大好的棋子,被人一通算计后,竟然要许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举子! 然,这还都不是她最动怒的。 最让她动怒的是,顾家竟对嫡长女动用酷刑,把人差点虐死! 虐死也都算了,偏偏还让夜时竣和承王撞见了! 眼见母亲被气得不轻,太子妃祝华凝也忍不住唾骂,“还以为顾夫人是个聪明的,没想到竟犯如此大蠢,这不是白白落人柄,让首辅府陷入不仁不义的处境嘛!” 顿了一下,她又缓下语气安慰冯氏,“母亲,这次顾家惹出的是非是让人气愤,但也不全是坏事,至少让咱们看清楚了,那顾夫人和顾诗雅就是不堪大用的。以往女儿只觉得顾诗雅骄纵跋扈,如今瞧著就是个草包,幸好嫁夜家的人不是她,不然就她那种骄纵跋扈的性子,只会坏事。” 冯氏想想,觉得女儿说的也有些道理。 祝华凝接著道,“虽说顾家把顾诗雅下嫁给了一个举子,但也不是全无益处。女儿找人打听过,那举子的祖母是夜庚新的亲姑母,如果那举子真做了顾勇的乘龙快婿,我们也可以从那举子身上著手去对付夜家。” “至於顾思沫嘛,先让她嫁进夜家,毕竟她也是顾家的人,等顾、夜两家正式结下姻亲后,再做定夺也不迟。” 冯氏听完女儿一番分析,心中怒气消了大半,並赞道,“我家凝儿当真聪慧,这些母亲都未能想到,要不是你提醒,母亲还真会被顾家气晕头脑。” 祝华凝笑著安慰她,“母亲,凡事一步步来,切记不可操之过急,也不能自乱阵脚。毕竟我们最终要对付的人是承王,如果我们意图太过明显,承王也会给我们使绊子的。就拿前几次的事来说,澜贵妃和太子就是没沉住气,最后没伤到承王半分,反而让自个儿在皇上那里落了诸多不是。” 冯氏点头,“母亲明白,你放心吧,母亲都听你的。” 把自家母亲说服后,祝华凝又言归正传说到了谣言上,“母亲,顾家这一次做得太过,闹出这种臭名也是他们活该,您就当给他们一个教训。” “不过依照顾夫人的脾气,我怕她不会甘心,回头还劳母亲走一趟首辅府,告诉她,让她无论如何也得把这口气憋著,想要扭转谣言,就让她亲自去把顾思沫接回府,用最好的药儘快把人治好,然后让其风光大嫁。” “除此外,母亲还得提点她们母女,別一味的自以为是,她们臭名昭著我不管,但影响到太子和丞相府的名声,那就休怪我容不下她们!为太子做事,不说要她们聪明绝顶,但绝对不是她们这般任性妄为!” 想到顾夫人李氏和她女儿顾诗雅,冯氏冷下了脸。 “母亲知道该如何做。” …… 承王府。 为医治顾思沫,夜时舒他们也累得够呛。 给顾思沫处理好了身上的伤,结果又发起了高热,折腾了整整一宿,顾思沫总算退了热,也总算甦醒了过来。 看著床边一脸憔悴的兄妹,她感动得泣不成声。 夜时竣见她一醒来就哭,没好气地道,“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受了欺辱打回去就是了,光是哭有用吗?我们为了你忙活了整整两日,眼都没怎么合过,该哭的是我们才对!” 夜时舒赶紧拿手肘撞他。 人家好不容易醒来,一醒来就挨骂,她二哥到底懂不懂如何疼媳妇? 第80章 看什么书 “顾大小姐,我二哥就是看你被欺负狠了,心中为你打抱不平,所以才如此激动,呵呵!”她拿手绢一边给顾思沫擦眼泪,一边安慰她,“陆院使说你需要静养,不宜大悲大喜,否则容易扯到伤处。” 顾思沫听话地止住哭声,然后眸光小心翼翼地瞥向夜时竣。 她昏迷期间,有段时间浑身像著了火一般特別难受,可她那会儿竟然听见了他们的声音,时而嘆气、时而抱怨、时而担忧…… 眼下睁开眼就看到了他们兄妹,她能肯定,是他们一直在身边守著她。 “二哥,药还温在灶上,快去厨房拿药。”夜时舒以为她又怕自家二哥发怒,於是赶紧让自家二哥去做活。 夜时竣一点都没迟疑,拔腿就往门外奔去。 夜时舒在床边坐下,笑著说道,“顾大小姐,我二哥那人没坏心眼,就是性子急、脾气冲,你可千万別误会他会对你不好。” 顾思沫虽然没哭了,但一双眼睛通红,哽咽道,“王妃,多谢您和二公子相救,你们的大恩大德,我定会做牛做马报答你们的。” “都快成一家人了,什么做牛做马,见外了不是?” “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用在意,既然我二哥说了会娶你,他就一定会说到做到。至於你和顾家的事,说实话,我们插不了太多手,只能儘可能地帮你摆脱他们。毕竟这也是我二哥与你达成的约定。” 顾思沫张了张嘴,眼眶里又蓄起了泪液,但她喉咙如同什么卡住,最终只道出一句,“谢谢你们。” 没一会儿,夜时竣把药端来了。 同来的还有陆长青。 陆长青先把了脉,对他们兄妹说道,“顾大小姐的伤势已经稳住了,按时服药、静心休养,三五月便能痊癒。还有,顾大小姐身子底子羸弱,趁著养伤之际给她好好补一补,能让她数月后脱胎换骨。” 夜时竣脱口问道,“拿什么补?” 陆长青笑了笑,“二公子莫著急,回头我给顾大小姐整理一份药膳单子,按单子上的去做就行了。” “哦。” 夜时舒接过他手中药碗,餵顾思沫喝完药后,又宽慰她,“顾大小姐,陆院使的话你都听到了吧?接下来你就好好养身子,別的事就交给我二哥去做。” 顾思沫又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夜时竣。 夜时竣这次接收到了她的眼神,又没好气地问道,“看我做何?陆院使正交代话呢,仔细听著!” 顾思沫原本苍白无色的脸颊瞬间浮出一团红晕。 夜时舒一脸黑线。 “哈哈……”陆长青忍不住失笑,然后边笑边离开。 “二哥,你两天都没怎么合眼,我让九姑过来守著,你去休息吧。”夜时舒忍不住赶人,但同时也不忘帮他攒好感。 “休息就算了,我得去找陆院使拿单子,然后回府一趟。”夜时竣看了床上一眼,皱著眉道,“也不知道陆院使会开些什么补身的东西,我回府让郝叔找找,如果府里没有就得去外头买。” 夜时舒道,“你上次给我花了不少银子,身上还有多的吗?不够的话我回房给你拿。” 夜时竣『嘿嘿』道,“放心吧,我小金库里攒的是银子!” 说完他也没跟顾思沫打招呼,转身就去追陆长青了。 夜时舒朝床上看去,笑道,“看吧,我二哥就是这样的,他嘴上说话不怎么好听,但人还是靠谱的。” “……嗯。”顾思沫垂著眸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颊上的红晕越来越深。 九姑来接班时,把夏花带来了。 夏花、秋菊、冬雪现在都归九姑管,她要带著她们做事,夜时舒自然放心。 交代了九姑一些事后,夜时舒便回了她和尉迟凌住的院子。 “王妃,您忙完了?”文岩见到她,行完礼后便朝身后的屋子使眼色,“王爷今日起得早,正在房里看书呢。” “嗯。”夜时舒赶紧推门进去。 某爷没坐在床上和凳子上,而是背对著房门坐在车轮椅上。 夜时舒上前的时候明显看到手臂动了,可绕到他跟前却见他坐得异常端正。 “咦,文岩不是说你在看书吗?”夜时舒盯著他上下打量,主要是他坐得太端坐了,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看完了。”尉迟凌低低地回了一句,隨即反问她,“顾大小姐醒了?” “嗯。”夜时舒点了点头,“陆院使说她现在没什么大碍,只需要静养和大补。昨晚我就和二哥商议过了,等到顾大小姐伤情稳定后就另外给她找个地方居住。她现在的情况,我们可以说她是来王府求医的,但她毕竟是未婚的官家小姐,长时间待在王府里不合適。” “你决定便好。” 夜时舒打著呵欠坐上床,“王爷,我补个觉,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尉迟凌绷著脸剜了她一眼,隨即从车轮椅起身坐到她身侧。 夜时舒笑问他,“你也要睡?” “你这是在邀请本王?”尉迟凌搂住她,低头在她鹅颈上吮吸起来。 夜时舒缩著脖子,突然间眼角余光瞥到车轮椅上,脱口问道,“你看的什么书?怎么放屁股下?” 尉迟凌猛地一愣,扫了一眼车轮椅上的书册后,突然將她扑压在床上。 四目相对,夜时舒红了脸,想著他一天天的只知撩火又不办『正事』,弄得她也跟著不好受,於是这次她鼓起了勇气,双手主动落在他腰上,打算给他宽衣解带。 “王爷、王妃,首辅大人和首辅夫人求见。”文墨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床上重叠在一起的二人同时沉了脸。 还用问嘛,他们肯定是为了顾思沫来的! 尉迟凌主动翻身坐起,“你歇著,我去会他们。” 夜时舒跟著坐起,“我陪你去吧。如果首辅夫人说什么不中听的话,你是男人不好与她计较,我却可以毫无顾忌地骂她。” 尉迟凌眸底起了一丝笑意,“好。” 夜时舒又朝车轮椅看去,跳下床便要去拿那本书册,“我瞅瞅是什么书……” 见状,尉迟凌神色瞬变! 第81章 脸红的书 夜时舒刚把书册拿起来,还不等她翻开,突然一只大手捂住了她双眼,紧接著手上一空,书册被人夺走。 “你……”她拉下那只大手,转身瞪著他,“干什么呀?” 男人薄唇抿著,眉眼深邃,一副严肃的样子。 夜时舒去抓他另一只手,结果发现他手上空空,“书呢?” 男人不自然地別开脸。 夜时舒微微抬头,突然发现他疤痕下的肌肤到耳根莫名地发红。 她心中一默,像是明白了什么,脸颊也不由得发起烫来。 就在两人被尷尬的气氛笼罩时,文墨的声音又从门外传来,“王爷、王妃?你们听见了吗?” 夜时舒赶紧朝门外回道,“让他们去厅堂,我和王爷稍后就到!” 文墨应声离开。 夜时舒把男人拉上车轮椅,“走吧。” 尉迟凌坐下,一把把她扯到腿上。 夜时舒逃不开,只能看著他脸上丑陋的疤痕,抬手轻抚著,突然说道,“你现在已经知道是谁要你的命,我觉得没必要再偽装了。咱们回头就对外宣称,说找到了一名神医,不但能医治好你的腿,还能让你恢復容貌。你觉得这样可行?” 尉迟凌捉著她的手,笑道,“你就是嫌本王丑!” 夜时舒也不掩饰自己的想法,“你要真丑,我看顺眼了也无所谓。可你明明不丑,我当然想自己的男人漂漂亮亮地出门,不受他人嘲笑。换做是你,我整成丑八怪的模样,你愿意带著我出门?” “好,听你的。”尉迟凌没有犹豫,一口便应了下来。 “好了,咱们快出去吧。”夜时舒红著脸要从他腿上跳下去。 但尉迟凌却搂著她不撒手,“急什么?他们是来求人的,本王心情好便见他们一见,若本王心情不好,他们便哪来回哪去。” 夜时舒哭笑不得地捶了他一下,“你別恃宠而骄,先得罪人的那一方会不占理的!” “本王乐意!” …… 顾勇和李氏在厅堂里坐了小半个时辰,茶水都喝完一壶了,尉迟凌才被夜时舒和文岩推著现身。 夫妻俩心中有气,但碍於承王的情况,他们也只能憋著。 何况丞相夫人亲口发了一些话,眼下他们没別的选择,只能把姿態放到最低。 “拜见承王!拜见承王妃!” 面对夫妻俩的叩拜大礼,尉迟凌挑著眉问道,“首辅和夫人这是做何?” “王爷,下官是为了小女沫儿的事前来的。一来感谢王爷和王妃对小女沫儿的救助,二来……”顾勇一脸惭愧,嘆了口气才又接著道,“沫儿此次受伤乃她妹妹所致,都是下官管教无方,让次女雅儿养成了骄纵跋扈的性子。下官自知对不起沫儿,这次来王府就是想接沫儿回去,悉心照顾她,同时弥补这些年对她的亏欠。” 尉迟凌看了一眼他身侧的李氏。 李氏低垂著眉眼没说话。 “首辅大人能有这番醒悟,本王和王妃也替顾大小姐深感欣慰。想必你们也知道了,夜二公子带顾大小姐来本王府中求医,是院使陆长青为顾大小姐医治的,陆院使的医术相信你们不会质疑。” “是,这次还多亏了陆院使为小女医治。”顾勇感激地点头。 “你们先起来吧。”尉迟凌抬了抬下巴。 夫妻二人这才起身。 尉迟凌接著道,“这本该是你们的家事,本王无权过问。但夜二公子把顾大小姐带来本王府上,本王既然收留了她,那就有必要多提几句。” 顾勇拱手道,“王爷请明示。” “顾大小姐的伤不容乐观,你们可去向陆院使求证。其次,人是夜二公子带来的,若本王冒然將顾大小姐交给你们带回去,夜二公子怕是会找本王理论。再者,顾大小姐伤势未愈,若被你们带回去,期间出现任何意外,谁担这个责任?” “这……”顾勇被问住了。 “非是本王不把人交给你们,实是本王也难做。” 见顾勇不知如何应话了,李氏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袖角。 顾勇扭头瞪了她一眼。 尉迟凌仿佛没看到他们夫妻的互动,隨即吩咐九姑把陆长青请过来。 很快,陆长青进了厅堂。 给顾勇和李氏行了礼后,他详细地道出顾思沫的伤情,然后说道,“首辅大人、夫人,顾大小姐的伤势刚有所稳定,需静养,不宜挪动。若现在隨你们回府,只怕伤势会愈发加重。” 听了女儿的伤情,顾勇是一脸难堪,同时心中恨死了小女儿。 没事下这么重的手做何? 丞相夫人让他们把人接回去好好关照,然后风风光光將人嫁进夜家。眼下人伤得这般重,还是陆长青这个院使主诊,就算承王同意他们把人接走,要是在路中或者回去出了什么意外,就像承王所问,谁担这个责任? 外头已经传谣他们虐待长女了,再出什么差错,只怕世人会说他首辅府对这个长女赶尽杀绝! 最终夫妻俩空手离开了承王府。 上了自家马车后,李氏忍不住发气,“什么伤势会加重,那陆院使分明就是跟他们一伙的!他们扣著人不让我们接回去,就是想让我们首辅府继续丟人!” 顾勇怒道,“你还知道丟人?是谁把人伤成那样的?你们下手时就没想过后果吗?”眼见李氏还不服气,他指著车帘外继续骂道,“那是御医院的院使,你质疑他,是觉得皇上昏庸无能吗?” 李氏低下头不吱声了。 “回府!”顾勇也不再理她,扭头朝车夫喝道。 …… 承王府。 送走顾勇和李氏后,夜时舒才觉疲惫,赶紧回房补瞌睡。 她这一睡,睡到天黑。 房里点著灯火,床幔隔著,也不觉刺眼。身旁没人,她微微扭头,便看到一个身影坐在床幔外,手中书册的影子也清晰可见。 她一把拉开床幔。 男人似乎太过专注,被她这么一动作惊得一震,然后转头没好气地瞪著她。 虽说他神色中带著几分不满,但那双黑眸却暗藏著火热的气息。 夜时舒趁他注意力不在手上,飞快扑过去,一把夺走他手中书册。 也就扫了一眼其中一页,她双颊爆红,又立马把书册塞给他。 尉迟凌眸中也露出一丝窘意,可已经暴露了,他便没再遮掩,把书册往枕头边一扔,直接朝她欺压了去—— 夜时舒也没挣扎,只是抬手摸到他脸上,將他脸上的假疤痕轻轻撕下。 第82章 终於圆房 没有传出毁容前的他是出了名的美男子,让京城无数女子对他芳心暗许。 她记得传出他毁容的消息时,不少女子为他惋惜,甚至议论他有多嚇人,郝福还专程將那些八卦消息说给她听。 她当时还嘲笑那些世家女子肤浅,不管承王如何毁容,那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她们那些人享受著英雄用热血换来的安稳太平,背后却詆毁英雄、甚至落井下石……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假象。 眼前的男人宛如皓月熠熠生辉,又如妖孽勾魂夺魄,如雕似凿的容貌既阳刚又俊美,看惯了他脸上的疤痕,现在看著他精致无暇的真容,她直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最主要的是,这个男人是她的。 名正言顺的丈夫。 “不好看么?” 被他一笑,夜时舒红著脸別开头。 下一刻,她耳肉被他吮住,滚烫的气息让她浑身发麻,无处安放的双手下意识抓住他衣襟。 “怕吗?”男人抵著她耳鬢问道。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声线便有些沙哑。 夜时舒摇了摇头,不是怕,只是紧张而已。 看著她满脸的羞涩,尉迟凌眸光更加炙热起来,抬手捧著她脸颊,吻熟练地落下。 相较於他之前每次的霸道,此时的他罕见的温柔。 当然,他双手落在她身上也没空閒,像剥粽子一样没一会儿便把她的衣物全扔到了床幔外。 接著便是他的。 夜时舒完全不敢看他,仅凭触及到的紧实肌肤就让她颤悸不止。 “把眼睁开。”尉迟凌从她唇齿中退出,似不满一般咬了咬她唇瓣,“自己男人长什么样,你就不想一清二楚吗?” 夜时舒睁开眼,视线不敢往下,只红著脸把他瞪著,“谁像你啊,看那种不正经的东西,真不害臊!” 尉迟凌这会儿脸都不带红的,“还不是为了你看的!” “你……唔……” 不等夜时舒再说话,他又封住了她的唇。 而她睁著眼,这才发现他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细汗,仿佛亲吻是一件多么累人的事。 当然,她清楚他是为何。 想著这些日子他的隱忍,此刻他还要顾著她的感受,她心中哪能不动容? 渐渐地,她放下了紧张,遵从內心的意愿迎合著他。 一切水到渠成,他亢奋得难以自已,她心甘情愿成为他的女人—— 只是,有些事与她想像的不太一样。 她疼痛劲儿还没缓过去,他便气喘如牛地趴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她迷离的水眸中有著明显的错愣。 而他满是情慾的火热眸子中有著一丝窘迫。 “疼吗?”他低头啄著她微肿的红唇,索性坦白了告诉她,“在你之前我没有过女人。” 夜时舒难为情得都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他真是什么都敢说啊!但不可否认,听他亲口说出这话时,她心中涟漪泛滥,似乎再没有比这更动听的话了。 动了动身子,她红著脸试著推他,“快起开……” 尉迟凌將她双手拉到身侧,与她十指紧扣,抵著她额头笑得异常邪魅,“起什么?你以为就完了?想得美!成亲至今,我忍到现在,你数数欠了我多少?” “你……唔唔……” 不等夜时舒羞窘,他炙热的吻又落下,比之前霸道不说,还比之前更急不可耐。 这一晚,註定是无眠的—— 翌日。 夜时舒醒来时已是晌午了。 睁眼就看到一张妖孽脸,带著邪魅的笑,那饜足的眼神明显是早就醒了,一直在等她醒来。 他们身上都穿上了里衣,天刚亮时,是他亲自给她清理身子、为她穿上的。 “饿了吗?我让九姑把饭菜送进来。”他抚著她后背,似怕她醒来就会发怒。 夜时舒动了动,差点冲他齜牙咧嘴。 见她难受,尉迟凌欲要起身,“哪里不適,我帮你揉揉。” 夜时舒黑线,赶紧抓住他的手,“你给我消停点!” 让他揉,那不得又『上火』? 就他昨晚那股劲儿,她都有些怕了!理解他是初次所以贪欢,但他也实在太能折腾了! 尉迟凌抽出手,將她重新搂著,“那我陪你再睡会儿。” 夜时舒正想再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夜时竣的声音,“九姑,我小妹还没起吗?这都什么时辰了,她咋如此能睡?该不会昨夜背著我做什么好事去了吧?” 夜时舒那个囧啊,不等她捂脸,尉迟凌便先把她脸摁进怀中。 门外。 九姑回道,“二公子,王妃前两日没休息好,欠了不少瞌睡,所以才睡得久了些。” 夜时竣皱著眉问道,“那王爷呢?” “王爷在陪王妃睡觉。” “那么大的人了,睡个觉哪还用得著让人陪?九姑,她是我亲妹子,你可別糊弄我哦?”夜时竣咧著嘴角,笑得痞里痞气的,就似认准了九姑有事瞒著他。 “二公子,您有何事可以告诉奴婢,等王爷和王妃醒了,奴婢会及时转告他们。”九姑站在门口中央,不著痕跡地提防著他闯进去。 昨夜她从顾大小姐那里离开后,正打算回房休息的,文岩突然找到她,说王爷王妃圆房了,让她去候著。 两位主子这会儿还没起,她最清楚不过是什么原因。 夜时竣突然正色起来,说道,“我不是刚从將军府过来嘛,在路上碰到一人,因为都骑马,险些与他撞上。你猜是谁的人?居然是太子的人!那人认出了我,还告诉我太子在万佛寺出事了,他急著去宫里传信!” 九姑听完,神色沉冷了起来。 夜时竣又道,“我这是碰巧遇上那人才知道的,这不赶紧过来找王爷和我小妹商量商量,要不要派个人去万佛寺瞧瞧?” 他们的对话,屋里的人都听到了。 夜时舒从尉迟凌怀里抬起头,皱眉问道,“要去看看吗?” 尉迟凌沉著脸思索了片刻,摇头道,“待宫中传出消息再说。”他放开她起身,“你先歇著,我去同二舅哥说说话。” 第83章 二哥被审 夜时舒也坐起身。 尉迟凌没好气地瞪著她,“你起来作甚?还嫌不够累的?” 夜时舒白了他一眼,“我累是谁造成的?”顿了一下,她又道,“太子出事不是小事,况且谁也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诈,我就算插不上手也得要了解清楚。” 尉迟凌因昨晚的事太过心虚,只能顺著她。 从衣架上取了衣物,他体贴地一件件为她穿好,夜时舒看著他无瑕的俊脸,忙催促他,“快去把脸弄一弄,虽然我二哥知道你是偽装的,但那个『神医』没出现前,还是不能让其他人看到你的模样。” “嗯。”尉迟凌嘴上应著,但看到她下床没大的问题后才朝梳妆檯去。 两刻钟后,他们和夜时竣在书房討论起万佛寺的事来。 夜时竣是主张去万佛寺打探具体情况,但尉迟凌担心有诈,所以反对。 夜时竣笑道,“打著祈愿的名义去凑热闹,应该没事。” 夜时舒板著脸道,“二哥,別乱来,万佛寺虽离京城只有十来里,谁也说不准路上是否有埋伏。” 三人在屋中正说著呢,文墨便带来了宫中消息,“王爷、王妃,太子在万佛寺险些被烧,听说是寮房失火,而且经方丈查实,说是有人故意纵火。皇上得知消息,已经派御林军去接太子回宫了。” 听到这消息,尉迟凌、夜时舒、夜时竣都冷笑了起来。 夜时竣心直口快,忍不住说道,“想必是太子吃不得寺中清简之苦,所以自己整出来的火吧!” 不怪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万佛寺乃皇家寺院,平日里都不对普通百姓开放,只有在重要的节气时才会允许普通百姓前去烧香许愿。 换言之,普通人接近不了他。 而那偏僻之地,若真有人要太子性命,只会赶尽杀绝、一劳永逸。 还险些被烧? 这不笑话嘛! 夜时舒给了自家二哥一记白眼,“还说呢!幸好你听到消息没衝动跑去瞧热闹,不然你就是那个纵火的嫌疑犯!” 夜时竣讥誚的嘴角瞬间僵住,细细回想自己遇到的人,这会儿还真有些后怕。 他若没来承王府,直接跑去万佛寺了,回头遇上御林军,那还真解释不清。 尉迟凌低沉道,“二舅哥以后谨慎些,你们三兄妹,舒儿如今有我罩著,就剩下你在外人眼中最好拿捏,凡是多留个心眼,別给了某些人可乘之机。” 夜时竣也不玩笑了,正色点头,“王爷放心,我记住了。” 確实,现在在外人眼中他是夜家最好对付的那一个,从范家祖孙三人到丞相夫人、再到这次巧合地遇上报信任…… 一个个不就是冲他来的吗? 黄昏时分。 一名太监带著雨霖铃突然来到承王府。 夜时舒正补瞌睡呢,听见尉迟凌在门外与人对话,顿时挺身坐起,披了件外衫就衝出房门—— “公公,说清楚,我二哥怎么了?” 太监叫刘义,见她激动跑出来,又將方才同尉迟凌说过的话復说了一遍,“承王妃,太子在万佛寺险些命丧大火,经查证,那火乃是有人故意而为。” “寺中僧人在扑火时,在寮房附近发现了一枚玉佩,后交由太子带回宫中,经辨认,玉佩乃是夜二公子的。” “皇上令奴才前来请夜二公子去宫里问话,奴才听闻夜二公子在承王府,特意来告知王爷和王妃,还请王爷和王妃行个方便。” 夜时舒听完犹如巨雷劈下。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家二哥竟会遭遇如此栽赃污衊! 中午议论太子的事时,他们还担心二哥会跑去凑热闹呢,没成想这『热闹』自己却凑过来了! 夜时舒朝九姑吩咐道,“为王妃梳妆,我们也去宫中。” 刘义过来见他们时,御林军因赶著回宫復命,已经將夜时竣带走了。 刘义是怕遭尉迟凌记恨,这才过来解释了一番。 …… 金鑾殿上。 尉迟晟瞪著殿中下跪的夜时竣,虽说龙顏並未大怒,但也是相当凌厉,“夜时竣,这快玉佩你如何解释?为何你的贴身之物会在万佛寺出现?” 殿中除了下跪的夜时竣,还有太子尉迟睿和澜贵妃。 一名小太监端著托盘,托盘里正摆著一块碧色的玉佩。 夜时竣看了一眼玉佩,道,“回皇上,此物的確是微臣的,但微臣並不知它为何会出现在万佛寺,还请皇上明查!” 澜贵妃立马斥道,“物证在此,你休得狡辩!太子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置他与死地?说,你到底受了何人的意?” 夜时竣回道,“微臣近来一直在將军府和承王府之间往返,都不曾出过城,这玉佩就算在万佛寺发现,也不代表是微臣落下的。” 澜贵妃哼道,“是不能代表是你落下的,但你可以派使他人做事啊!你是练家子,你手下做事的人也不会是泛泛之辈,做这些事,何需你亲自动手?” “母妃不愧乃后宫之主,审讯人的方式霸气逼人!” 隨著车轮軲轆的声音,一道冷硬的嗓音也同时传来。 他们夫妻能来,尉迟晟並不意外。 反倒是澜贵妃很是不满地瞪著不请自来的儿子和儿媳,“你们来做何?是想包庇犯事人吗?太子乃一国储君,你们如此包庇犯事人,可有想过后果?” 她像是担心儿子儿媳趟这滩浑水,可尉迟凌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根本没有要搭她话的意思。 夜时舒推著尉迟凌到玉阶下,因尉迟凌『无法站立』,只能她独自向龙椅上的人行礼。 就在尉迟晟让她平身后,尉迟睿也上前,向尉迟晟说道,“父皇,儿臣觉得这一切应该是误会。儿臣与夜二公子无冤无仇,何况夜二公子身为大鄴国的先锋將领,对大鄴国忠心不二,断不会做出伤害儿臣的事,还请父皇明察秋毫还夜二公子清白。” 夜时舒扭头看著他,快被他假惺惺的嘴脸噁心死了。 然,还不等她和尉迟凌开口,澜贵妃便呵斥尉迟睿,“太子这是做何?你可別看在夜时竣是承王妃兄长的份上就心慈手软!谋害储君,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夜时竣必须解释清楚玉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