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盘通古城,病王爷和真千金贏麻了》 第1章 沙盘 “我不是,死了吗?” 滴滴滴滴——! 尖锐的闹钟震动著依然黑暗的房间。 屋外雨水混著时不时的雷鸣电闪,拍打在满是灰尘的窗户上,灰褐色的雨水被冲刷著混入满是泥泞的地面。 一张满是汗水,浮现著惊恐和痛苦的脸,印在玻璃上,在雨水里不断扭曲,不似人影。 “我还活著?” 寧云的喃喃自语在屋內飘起。 那天,她莫名其妙被什么吸引著,浑浑噩噩到了一处工地,打开门就看到地上躺了一片人。 所有人都被砍去脑袋,在地上围著摆在一起。 妹妹寧灵儿双手举著一个只有巴掌打的迷你沙盘,跪在这些尸体最中间。 周围画著一个白色的五角星。 其中四个角里,躺著她们的父母、哥哥和弟弟。 尸首分离。 只听寧灵儿一句“虚假的过家家该结束了”,接著她就觉得脖子一痛。 在那一刻翻飞的视线里,她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外国人,看到地面上血红光芒四射的五角星。 最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脑袋都没了,怎么可能活著?” 她伸出双手不断摸索著自己的脖子,没有断裂,没有伤痕,就好像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最离谱的是。 四周的环境,这个空间狭小的房间,分明就是她被认回寧家前住的地方! “復活?重生?” 这个猜测涌出的同时,寧云立马翻身下床,伸手去摸床头柜上依然不断滴滴叫著的手机。 一旁的墙顿时发出一阵“砰砰”响的捶墙声,一个男人操著一口方言吼著:“tm的,老子三点才睡,大清早叫个屁!再弄声音,老子弄死你!” 寧云全当听不见,打开手机。 2042年。 她真的,重生了。 “但是,为什么?” 她是寧家流落在外的千金,是寧家的二小姐。 认亲后她会有一个大哥,一个二弟,还有就是……在她之后一年出生的四妹妹,寧灵儿。 这都是亲生父母告诉她的。 然后在认亲一年后,所有人都被寧灵儿杀死了。 寧云坐在冰凉潮湿的地板上,眼里满是茫然:“寧灵儿和那个外国人是怎么回事?还有电视剧里一样能发光的五芒星阵法?杀人,还有她最后说的『虚假的过家家』是什么意思?” 说著说著。 咕嚕——! 她的肚子忽然发出雷鸣一般的声响。 “好饿。” 寧云感受自己胃部的飢饿,胃酸在疯狂分泌,连带著刺痛她的胃。 足以让一个壮汉蜷缩在地的疼痛,她却什么都感受不到,晶莹口水不断分泌,被她努力吞咽下去。 “好饿。” 沙哑的声音在屋內响起。 寧云脑袋僵硬转动,在黑暗到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內扫视著。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她站起身,身体怪异地走向屋子角落的破旧冰箱。 惨白的光照亮寧云有著最原始情绪的面庞。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冰箱里放著的生肉,直接塞进嘴里,塑料和肉被撕扯著,吞咽下肚,血水不断从嘴角流下,滴落在地。 啪嗒,啪嗒——! 哗啦啦——! 一刻不停。 隔壁工作到半夜,刚睡下没多久的男人终於没办法忍受,不顾家里的人阻碍,光著膀子,怒气冲冲打开门,沙包大的拳头用力捶打寧云房间的门。 “艸!个老子的!tm的让你安静,你听不懂是不是!开门!今天不揍的你闭嘴,老子就不姓——” 哐——!! 房门突然从屋內被打开。 一个披头散髮的人从屋內踉蹌走出,伸出一只手,声音僵硬、沙哑:“吃,吗?” 男人拳头挥向寧云,口水飞溅,吼著:“你別以为你个女的,老子就是敢揍你!” 楼梯里昏黄的声控灯光亮起。 声音戛然而止。 男人苍白著脸,双腿发抖,直接坐在地上,瞳孔地震:“你,你,你——” 寧云舔舔嘴角的血液,满足的嘆息一声,伸出的手又伸了伸:“吃,吗?” 说著,见身前的人没有反应,她迅速將满是鲜血的手里攥著的肉,挤压进自己的嘴里,牙齿咀嚼著血水和鲜肉,淒白的骨头被咀嚼得嘎吱响。 一大块带著骨头的肉,只两下就被吞吃入腹。 男人反呕出声:“你,呕,你在吃,吃什么?” 寧云舔著自己的手指,恋恋不捨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连自己的手都吞下去:“肉啊。” “王哥,你还有事吗?我还有点饿。” 说著,视线从自己的手转移到王哥的身体。 王哥一个激灵,差点维持不住自己最后的体面:“没,没有。我,我错了。您继续,继续。” 寧云重新关上房门,对著空荡的冰箱发著呆。 摸摸好像没有那么饿的肚子,上床,拉著被子盖好,满意地闭上眼。 睡著了。 王哥眼看著眼前关上的房门。 试探著动了动。 发现门没有再次打开后,他手脚並用,连滚带爬逃回自己的房间,疯狂晃动著自己的老婆。 “快,快收拾行李,明天,不,我们立马就走,离开这里!这里住了个杀人犯,她还吃人——呕。我发现了她的秘密,她肯定要杀了我,我们快走,快走!” 刺眼的闪电划过。 被瞬间照亮的屋內,寧云紧闭的眼睛,眼皮下,眼珠疯狂左右移动著。 这不是一个好梦。 …… “我这是在做梦吧?”寧云看著漂浮在空中,自己几近透明的身体,有种很新奇的感觉,“不过我怎么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睡著了?” 忽然。 她的身体或者灵魂又或者什么,猛得向下落去,穿过无数云层,穿过空中翱翔的飞鹰,直到视线里出现一片沙尘,才终於停下。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震得地面都在不断晃动,沙尘飞扬。 “杀!” “杀!!” “杀!!!” 扑面而来的沙土让刚站稳的寧云不由闭上眼。 刚睁开眼,就看到无数穿著破烂皮甲、手持黑色长刀,面目狰狞,嘴里喊著“杀”,满是血液的刀刃朝她落下。 “啊!!!” 寧云呼喊著,就算知道没用,还是伸出手挡在头前。 呼——! 一阵风吹过。 五秒后。 看著第十个从她身体穿过去的士兵,有些摸不著头脑。 仗著这些人看不到也碰不到她,寧云在血腥的战场里胡乱转著,想找到一条出路。 五分钟后。 寧云迷茫地站在战场中间。 前后左右。 无数人出现,无数人赴死,无数人化为肉泥,数不清的哭喊、尖叫和怒吼在她耳边环绕。 “这里到底,是哪里?” 忽然 寧云身前,半空中,两行猩红血字缓缓浮现。 【能量点:2】 【於血肉磨盘存活,进度0%】 下一瞬。 寧云透明的身体凝实,同一时刻,一身和周围士兵一模一样的皮衣和长刀也出现在身上。 身后无数人推搡著她,向前衝杀。 “死!!” 寧云瞳孔中,侧方,一抹刀光横著劈出。 划向她的脖颈。 第2章 她死去活来的 (改) 当——! 刀和刀轰然撞击。 炸雷一般的震响,巨大的衝击力,让寧云直接往后就要跌倒,手臂已经发麻,控制不住的颤抖著。 但是砍出这一刀的人,分明同样瘦弱。 就算是男女体质差距在再大,她怎么也不应该因为一刀就让身体都没有感觉。 这不正常——! 寧云心底尖叫著。 为了不被身后还在向前涌著的士兵踩踏,她手脚並用,翻滚著爬起,顺手捡起身侧已经沾满粘稠血液的刀。 不经意,她瞥到很远的前方,那个当时砸到她的手,手持铁锤的巨人一样的人影。 ……好吧,这確实不是正常的世界。正常地方,哪有人能长到最少四五层楼高的? 只是一个分神。 血光闪过。 从死亡到重生,再到现在的死亡。 短短一个小时里,寧云的头颅再一次脱离自己的身体,飞出去。 最后的视线里,映出一个普通的,没有丝毫特徵的脸。 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 只是普通的一刀。 黑暗再次袭来,接著睁眼,失重落下,红字出现,身体凝实。 寧云咬牙,这一次没有犹豫,挥舞著刀就隨著队伍冲了出去。 然后脑袋以更快的速度飞了回来。 正在从空中下坠的寧云抱著脑袋:“我去!这是什么速度!我根本就什么都没看到,人就死了!” …… 第三次。 “我记住你了,小子!就你两次砍了我的脑袋是吧!” …… 第十次。 “不是吧?好不容易避开速度小子,接著就是大力士?手上有刀,为什么要把我的脑袋拔下来,很疼的好不好!!!我要把你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 第十六次。 “杀啊!!!我杀!我杀!我杀杀杀!!” …… 第九十五次。 ——噗呲! 寧云毫无杀意的一刀挥出。 没有招式,没有可以做什么。 平平无奇的一刀,精准落在要上前偷袭的一名士兵的脖子处。 足足一半被劈开,皮肉连接,到底死亡。 寧云低声:“五分钟,五十一。” 第九十五次开始,她存活了五分钟,平均五秒挥出一刀击杀一个士兵。 手臂早就没有了感觉。 她却毫无知觉地,如同机器一样,在有敌人衝上来的时候,提刀,挥出。 明明没有多大的力气,明明速度也不比別人快。 却偏偏在周围一直在不断换新的士兵里,活的时间最久,受的伤也极少。 就好像她有一双能从上空俯瞰的双眼,將战场,將自己的周围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重点是。 寧云仗著自己能重新开始,根本就不怕死,全程淡定得不像话,这也成功让这些新兵蛋子感觉到了安心。 不由自主的。 周围的其他士兵开始向她靠近。 以她为矛尖,有人扛盾,有人持刀。 寧云挥刀,他们跟著挥出。 寧云收刀,接著就有一队人手持盾牌顶在前方。 小队开始逐渐扩大。 混乱的队伍里,这样一个破绽百出的队伍成功引起城墙上方,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的注意。 他披著雪白狐裘,却白不过本身皮肤病態的白皙,弱不禁风的白一般,在城墙上空的风里摇摇欲坠。 只眼尾微微上挑,眸中的天空却似乌云覆盖,阴沉不见天日。 视线一动,旁边挥著羽扇的谋士立刻望去,只一眼就脸色骤变,仿佛看到什么鬼东西:“楼弃,那人根本就不是弃城里的士兵!难道是混入了命者?是皇城里那些人派来的?!” 楼弃望著底下拼杀的寧云,眼底比最冷的寒冰过之而不及,疯狂和死寂在眼中不断轮转。 最后停在疯狂,让人心底发凉。 “她已经死去来回,九十五次了。” “九十五次?!!! “这样的能力,换成皇城里那些人,估计恨不得剥皮抽骨噬其血肉,也要得到这特殊的命格。 我这註定要陨落的弃城,竟有这样有意思的人混进来,看这样子,怕是有大能找地方来歷练自己的弟子。 不去管她,虽然九十五次死生下,她的精神看起来影响不大,確实有点本事在身上,可惜本身实力太弱,无甚影响。 这可能是大能在速成弟子能力,是个好办法,就是不是谁都能用的。 还有,叫我王爷,我不喜欢楼弃这个名字。” 正说著。 谋士直接无视楼弃的最后一句话,忽然道:“啊,那个人又死了,不过这次没有再出现。” 楼弃思索:“坚持了几乎一盏茶的时间,或许这就是她的师傅给她的任务。” 这话得到了谋士的赞同,他点点头,又带著些可惜:“这样一个大佬,穿过整个大离,越过隔断深渊,穿过蚀骨阴林,悄摸透过弃城的气运结界。 把自己这么弱的徒弟扔来歷练,就不能顺便给我们留点什么吗? 也不指望帮我们守城,给点吃的也行啊。最好是大米,我连糙米是什么味道都不记得了。” 说著舔舔乾裂的唇,咂巴了两下,像是在回忆什么。 …… 寧云把这段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第九十五次,她还是死了。 只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再次落在战场上,而是重新化为魂魄状態落在半空。 环视四周。 最明显的除了战场上几个看起来就不是普通人的人…… 比如五米高的壮汉。 比如在战场闪电一样穿梭看不清人影的人。 比如对面战场上那个一身乌漆抹黑,头戴兜帽,露出的手上写满黑色不知名符號,嘴里嘟囔著什么,然后就有人忽然浑身漆黑著倒地不起。 而这第九十五次,寧云就是这样死的。 晃著晃著,她就发现了士兵身后城墙上一站一坐,看著就很有架势和逼格的两个人。 不得不说,两个人都有些好看。 很符合寧云这个顏狗的胃口。 只是可惜,这两个人,一个人看著病入膏肓、还有点自毁倾向的感觉?另外一个饿得太久,五官好看,可惜脸颊有些凹陷。 都很年轻。 看起来和她差不多,上大学的年龄。 然后她就凑过去了。 然后就听到了两个人的一部分对话。 得知自己多了一个不存在的师傅,寧云只想说:“没想到我竟然也有被人认为上头有人。” 话音刚落。 “【风】!”谋士人直接挡在楼弃身前,羽扇挥出,颶风呼啸刮过城墙:“谁!!” 寧云直接飘上前,凑到更好看的楼弃身前:“你能听见我说话?我喊了半天了,竟然有人能和我说话了,真是太感动了!这里是哪里?……哎,等等,刚刚我要走你不让我走,现在我要问问题,你把我拉走,你故意的吧?!等——我还会回来的!!应该!” 楼弃透过看不见的身影,循著声音,望向天空:“被带走了。” 谋士的羡慕直接写在脸上:“真是羡慕啊,这么活泼隨性,看来这师傅不仅脾气好、还很关心这个徒弟,早知道趁机要点吃的了,说不定今晚能少一点人饿死。” 楼弃沉默半晌,面无波动:“她说了,下次应该还会来,不过你可以换个问题,这个问题我徵用了。” 问这个看不见身影的人要粮食,她只能问她师傅要,这样关心自己徒弟的师傅一定会答应。 但这就是在利用她的单纯,这个师傅怎么会不生气? 和谋士不同。 他的身体、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是一种拖累。 早死晚死的区別而已,当个残废毫无用处的死亡,还不如用这一条命换来些粮食。 这样弃城里的人,就又能再撑些时日。 或许。 或许皇城里的粮食,就会送到了。 第3章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改) 被人揪著头髮一样,从地上拔地而起,直衝天空的感觉是真的很不好。 不疼。 但是要吐了。 晕乎著睁开眼,寧云就看到眼前的云朵上,熟悉的猩红血字浮现。 【於血肉磨盘存活,进度0.01%,获得1点能量。】 【记忆留存,身体修復中——】 【能量不足,修復中断,强制退出】 紧接著。 就像是被人从腰的地方踢了一脚。 隱约的,从眼睛眯起的缝隙中,她从顶端向下望去。 下方的世界好似一个沙盘。 下一秒,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直直照在她的眼睛上,手不受控制去挡。 “嘶!疼疼疼!!!” 寧云挺尸一样躺在床上,只小心摆动著脑袋,观察自己的身体。 倒吸一口气。 “梦里的,竟然都是真的!” 但就像记忆里那行血字写的,因为能量不足,虽然脖子、肺、胃和脊椎这些地方的致命伤都消失了,但像胳膊、腿这些没有被皮甲挡住的地方,乱七八糟的划痕遍布。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看著让人只觉得这人,好似是被什么变態杀人狂施加了什么暴行。 让人不寒而慄的同时,心生可怜。 可对寧云来说,只有一句话:“我的床单!!” 看著已经被逐渐渗出的血液浸湿的床单,寧云觉得自己不如死了算了。 这可是她用自己挣到的第一笔钱,买来的第一个,也是她最喜欢的床单! 躺了一会儿。 有著在血肉磨盘里的经歷,这点疼痛对寧云来说其实並不算什么。 刚起来那一下哀嚎,只是因为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 寧云做起身,拉开衣柜的拉链,从角落取出一个已经发黄、明显买了很久的医疗箱。 一边呲牙咧嘴地用酒精给伤口消毒、一边回忆著:“那个梦,不,像梦一样的地方,最后我看的那个怎么那么像沙盘?我重生前,这东西不是在寧灵儿手上,现在怎么到我身上了?” 等把渗血最严重的几个地方,用十分生疏的手法包扎好,寧云就听到自己的肚子里传来一声轰鸣。 “……啊,饿了。” 她起身走到冰箱旁。 只一眼就大怒:“我去!哪里来的小偷,要不要脸!偷什么不好,偷我刚买的几块肉!我当时买这几块肉,心疼了一个星期!別让我抓到,不然把你脑袋砍了!” 重点是还把周围弄得这么乱七八糟的。 快速收拾完。 寧云气呼呼转身去找手机。 “又得钱点外卖,嘖,最便宜也要十五,好贵……嗯?我手机呢?不是,这小偷,什么时代了还偷手机!不行,报警,我一定要报警!” 寧云咬著牙,一把推开门,走到住在对面的王哥家门前。 嘟嘟嘟。 十分有礼貌地敲了三下门。 没有人。 她又敲了两下,却没听到屋內有一点声音。 “全家出门了?” 真是祸不单行。 寧云转身回去,换了身衣服。 接著从床板和床褥之间的缝隙,拿出身份证,再带上缝在枕头里的用来应急的五百块钱,走出这位於魔都最边缘的破旧巷子。 一路顺畅到不可思议。 寧云回头,看著路边那些醉鬼、断了手的赌鬼,还有吸食了不乾净东西的人,觉得他们今天奇奇怪怪的。 平日里,这些人看到她一个人,时不时就会上来骚扰一下。 比如抢劫,抢劫和抢劫。 虽然都会被她打回去,但这些人本质上就是疯子,根本就打不怕。 今天挨揍,明天还会继续。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全都熬夜,早上没睡醒?嘖嘖嘖,所以说,熬夜这东西,谁都扛不住。” 寧云摇摇头,离开巷子,走向普通人生活的城市。 她一走。 “呼——!” 齐刷刷的呼气声,同时响起,在箱子里尤为明显。 眾人面面相覷。 “不是,那个时不时住老王旁边的小姑娘?之前虽然能打,但今天怎么这么恐怖。她走到我旁边,我感觉我的脖子都要被砍掉了。” “你也是这个感觉?我也是!我都不敢看她的眼睛!” “艸了!这人该不会是那种平日里假装成普通人,等晚上成了分尸人的变態吧?老王,你们今天有捡到老王出来吗?他今天不是早班吗?!” “……” “完蛋了。老王一家,该不会都被他——怎么办?我们之前那么对她,她之后该不会趁晚上把我们全都杀了吧?!” 有人踉蹌著从寧云在的那栋楼里跑出来。 面带惊恐,仿佛看见了地狱。 “我,我,王哥门口的楼道里,血,全都是血!” 所有人面色煞白。 …… 寧云感受著头顶的太阳。 温暖身之有些滚烫,但鼻腔里没有浓郁到让人连嗅觉都要失去的血腥,周围不会有人忽然给你脖子一刀。 就连脚踩在地面上的坚硬,寧云感觉自己都要舒服地嘆出声了。 “真好。” 不用踩在一堆尸体上走来走去,可太好了。 没有手机定位,手上也没有零钱,出门太不方便。 再加上她还有点路痴。 最后没办法,久违的,她奢侈了一把。 坐计程车。 说出地址,计程车飞速驶离。 就在离开没多久,寧云走出的阴暗筒子楼道路口,一辆警车呼啸著停下。 一个人顶著油油的头髮,打著哈欠,穿著破旧的皮衣走下车。 黑眼圈明显的眼睛,透著惊人的锐利:“之前的受害人都是被杀害后,血液被吸乾,按照报案人说的,楼道里有血液,却没有尸体。 是『食慾』进化了,还是杀人魔? 又或者,是那些自称命格者的人说的…… 墮落者。” …… 在警察调查期间,寧云人已经站在一家专门卖二手物件的商品楼。 寧家很有钱,但她没有。 而距离寧家的人发现她这个流落在外的女儿,还有一个星期。 在这之前,她需要一个手机作为过渡。 也幸好有一个星期,让她可以暂时不用直面寧灵儿,给了她时间去调查一些事情。 就算调查不出什么,多做些准备也是好的。 不然,她怕一个不小心,见到寧灵儿的瞬间,直接提刀把人脑袋砍了。 一想到寧灵儿,寧云就想起自己的眼睛看见自己那断了头的身体,浑身都不舒服。 九十五次死亡。 九十五次在血肉磨盘里衝杀里凝聚起来的杀气,在她不自觉的时候,倏然爆发。 “啊!!!” 正准备跟寧云討价还价的店家,感觉自己面前站著的哪是一个人,分明是一个满身血的刽子手,屠夫! 他挤著嗓子尖叫著,疯狂往后退去。 人已经挤在墙角也不管,蹬著两条腿,恨不得能挤到墙里面。 寧云被尖叫喊的回过神,就看到跟犯了病一样的店老板:“……你有病?” “没有,有有有,不不不,我没有!”店老板话语顛倒,只想赶快送走这个煞神,他隨手从一旁扔出一部手机,声音颤抖著,“五千,不,三,不,一百!” 寧云接住手机,狐疑:“一百?” 店老板又是一声尖叫,接著就是啜泣:“不,送,送你了!你看还要什么,都送你!” 寧云狐疑,低头,抬头,低头。 好说歹说。 她最后在柜檯放在一百块,走出商品楼: “今天碰到的人怎么都莫名其妙的。不过一百块一个手机,嘿,赚了。老板虽然脑子不太好,但是心善啊,世上还是好人多。” 第4章 我只是,偷个手机而已 (改) 拿著身份证重新补办了手机的sim卡。 插好。 寧云拿著手机拜了拜:“拜託拜託,密码还没被破解,卡上的钱都还在。” 五分钟后。 好消息,什么都在。 坏消息,她不理解偷走手机和肉的人,是个什么心理。 “算了,无知是福。” 寧云忽然站住。 她看著眼前的空气,不解和震惊简直要溢出双眼。 “现实生活,也有?” 只在沙盘里看到的猩红字跡,竟然在现实世界中也出现了! 【能量点:8】 【下一次血肉磨盘开启所需能量:10】 下一次。 不同次数,需要的能量不同? 不过这能量点是怎么来的?她什么都没有做啊。 陷入思考的寧云,没有注意到。 拥挤的商品楼里,有一只手正悄悄探出,悄无声息地探向被她隨手塞在衣服兜里的手机和剩下的现金。 小偷在这条街横行很多年了。 手法一般,但胜在眼光好。 他知道什么人好偷,什么人的东西不能偷。 就比如这个刚刚从商品楼里出来的女孩,在这种混乱的地方,贵重物品就这么隨手放在口袋里,而不是抓在手里。 一看就是单蠢的大学生。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种人不偷,真是侮辱了他这么多年的生存经验! 这样想著,当右手食指和中指不碰触其他地方,只是稳稳夹住手机和几张红票子的那一刻,小偷还是没控制住,露出了得意的笑。 同一时刻。 一阵风不知从哪里出现。 同时拂来的,还有一只看起来瘦弱,却充满力量的手。 带著令人惊悚到无法移动,毛孔都恐惧到紧紧闭合的恐怖气息。 目標。 是他的,脖子! 小偷耳边响起了奇怪的『呜呜』声,下一刻,眼前一黑。 “我只是偷个手机,罪不至死啊!” …… 本来还在摸索能量点是怎么来的,寧云忽然就有一种感觉。 就像是在血肉磨盘,那个速度很快的刺客要阴人一样,凉颼颼的。 有人! 在她背后,还不怀好意! 眼底,沙盘里所有一切快速掠过。 一个穿著普通皮衣的刺客,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刀捅向她的肺。 窒息的死亡太过痛苦。 这种感觉,甚至在被砍头之上。 念头出现,寧云本无害的双眼,剎那间,染上一抹血腥。 她忘了这里是和平的现实世界,忘了自己不再是需要拼杀的士兵,忘了她的手里拿到的只是一张身份证,而不是那把沾满血液的黑色长刀。 猩红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 寧云身子甚至没有动一下,她的手中,身份证就像一把短刀,灵活翻转。 眨眼的功夫。 呜呜——! 物体快速切割空气,发出的声音並不大。 却在某一刻,惊醒了陷入某种回忆中的寧云。 她的眼神瞬间清明。 在身份证即將划过小偷脖颈的那一刻,指尖快速挪动,化切为掌。 一掌击打在小偷锁骨处。 “呼——”寧云长呼一口气,“还好控制住了,等,不是,你怎么就晕了?嗷!我刚买的手机!” 看著刚买的手机,就这样掉在地上,磕出一个坑。 无语凝噎。 內心泪流满面。 忽然。 【能量点:9】 寧云:? 周围的人一看有八卦看,东西也不买了,特价也不抢了,互相拥挤著围过来,努力探头,不断问著周围的陌生人,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人忽然一声惊呼:“是他!就是他!上次我在这里买了一个耳机,就是被他偷了!当时我看到他的时候,人快跑远了,报警也没抓到!” “对对对!就这个!他是这里的惯犯了。” “看这个小姑娘的样子,估计是差点手机被偷了。姑娘,以后可以可是要小心啊,贵重东西要时刻拿在手里才行,你们就是想事情太简单了,想当年我们——” “不过这小偷怎么晕过去了?难道是偷东西太多,遭报应了。果然是惯犯,偷的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就这样。 你一嘴我一嘴。 寧云莫名就成了被偷东西的可怜女孩。 差点被寧云划拉脖子的小偷,就这样有了一个“天道好轮迴,看苍天饶过谁”的大坏蛋,被眾人唾弃。 “谢谢,谢谢大家。”寧云沉默半晌,带著真诚的感谢,对著周围的大爷大妈还有吃瓜群眾道谢,差点就留下鱷鱼的眼泪,“我以后一定会小心的!大家都是好人。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心满意足,领著“好人”身份的眾人逐渐散去。 寧云也顺势混在人群中离开。 街道另一边,眾人注意不到的角落,之前穿著皮衣的警察赵云嘴里叼著一根没有点燃的烟,眉头紧促。 他见过那些自称里世界,命格者的人,或许不是故意,但对著他们的时候,眼里从上向下的俯视和高傲根本掩盖不住。 有的人就算很温和,也是一样。 他们潜意识、骨子里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其他警察的想法不好说。 但对他来说,每次城市里出现特別诡异的杀人案的时候,这些命格者的出现,就代表著命案即將结束。 虽然会让人有挫败感。 但从稳定民心和保护群眾这点上讲,赵云觉得他们確实有傲视的资本。 “这个女孩,好像没有那些人身上奇怪的感觉。” 难道只是懂点武术之类的在身上的普通人? 只是这样的话,她门前那些乾涸的血又是怎么回事? 失踪的邻居也很奇怪。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距离太远。 他在这个叫寧云的女孩身上,那一剎那,感觉到了比监狱里穷凶极恶的杀人犯还要浓郁的气息。 刚刚消了一点的警惕,重新跃然而出。 赵云拿出笔,把自己的发现和推测都记录下来。 回忆著女孩的资料,笔在纸上一点一点。 “寧云,孤儿。在校学习优等,对人友善,受到学校同学和老师的喜爱。 义务教育后,打工赚取供大学学费以及生活费。 计算机专业,现大三,成绩优异,不少老师有意收她做研究生。 从明面上看,就是一个努力生活的好孩子。” 可是。 这样的一个普通孩子,怎么会有发现小偷的敏感度,更別说那直击要害的一手。 矛盾啊。 ——踏踏踏。 身后刻意明显的脚步声,堵满整个角落的血腥满满,让人窒息的杀气。 赵云整个人都僵硬起来。 他的手缓缓朝衣服里伸去。 因为有被人盯著的感觉,顺著自己的直觉找到这里的寧云,看著有些熟悉的身影,歪头: “赵警官?” 第5章 她是不是有病? (改) 隨著这句话出现,赵云伸出的手缓缓收回。 转身的同时,一切恢復正常。 “你认识我?” 寧云乖巧点头:“当然,说起来您还是我的恩人呢。我以前打工太晚回家,有人抢劫,是你出现把人嚇走。 那天我刚拿到工资,是大一的学费,如果被人抢走,就不会有现在的我。 当时你把人嚇走就走了,我之后有去警察局问过,他们说你去出差,归期不定,我也是那天知道您的名字的。” 说著。 寧云认真鞠了一躬:“当时真的太感谢您了!” 赵云努力回忆。 终於在记忆的某个角落,发现了一点线索。 那段时间,魔都里出现了一个四处隨机杀人的变態杀手,不过虽然隨机,但趋向还是纯洁的少女。 为了能避免更多伤害。 那段时间,他每天晚上都会去一些小巷之类的地方巡逻,就是担心一些抄近路的学生遇害。 不过別说保护,他的行为倒是让不少人受到惊嚇。 差点就被人当成尾隨变態抓起来了。 警官证救他一命。 被人当尾隨者抓进局子?就算最后澄清,这也是一辈子的黑歷史! 也是当时,他好像確实是赶走了一个抢劫犯。 只不过当时太黑,他又收到消息说有命格者发现了墮落者的踪跡,就著急离开了。 有了记忆,赵云恍然:“原来是你啊!这事不用谢,我是警察,保护你们是我应该做的。 对了,我本来准备在这里抽根烟,刚好看到那里围了一堆人,发生什么事了?需要我做什么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 寧云没有说话。 赵云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站著,等待著。 “赵警官,你是好人。”最后是寧云率先开口,“其实这件事之后我也准备去报警的。 昨晚有人闯到我家里,趁我睡觉的时候偷走了我冰箱里所有的吃的,还有我的手机。 我早上起来发现后,本来要借王哥的手机报警,结果王哥一家大早上就出去了。 没办法,我就拿著身份证和现金来换个手机。 可能时间太短,小偷还没有破解我手机的密码,钱什么的倒是都还在。 就在我思考吃什么的时候,有个小偷想偷我手机。 我一个紧张,抬手打了过去,不知道碰到哪里,那个小偷就晕过去了。 不过我走的时候,他已经要醒了……哎,赵警官你看那边,他爬起来跑掉了,我就说吧,他没事。” 百分之九十五都是实话。 剩下的百分之五,寧云只是小小做了一点隱藏。 也是因此,她说出的一切都是坦荡荡的。 赵云看著寧云真诚的双眼,一时间有些难以分辨。 最后只能先把这些內容记住,准备之后再四处问问隔壁老王的去向,还得找到那个小偷问问,再捋一捋。 在那之前,寧云是个虽然被怀疑,但確实是无辜群眾。 寧云还在说:“赵警官,恰好碰上,我请您吃饭吧!真的!別拒绝!我一直想找机会感谢您,但是警局也不收东西,我做饭的手艺……嗯,有些拿不出手。” 说著。 她的肚子“咕嚕”一声。 赵云神情柔和不少:“行,走。不过你还是个学生,隨便找家小店就行,生活重要。” 寧云惊讶:“赵警官怎么知道我现在还是学生?” 赵云一愣,立马道:“哦,你看起来很年轻啊,难道已经工作了?现在小孩子,真是不显老啊。羡慕羡慕。” 寧云真的是单纯的惊讶。 只是她不知道,隨口一问,倒是惊的赵云背后出了一身汗。 但是很快。 【能量点:10】 寧云:? 这能量点到底是怎么计算的。 她刚刚出了说了几句话,有做什么吗? 依然一头雾水的寧云和赵云警官吃完饭,互相留了联繫方式,加微信,微笑道別。 背对背的同时,两人本和善满是友谊的微笑,同时变化。 寧云茫然地看著眼前的猩红数字。 一顿饭下去,这能量点就跟计程车打表的数字一样,一下一下往上蹦。 “这东西,坏了?” …… 赵云上了一辆计程车,一脸肃穆拿出手机,说出一串信息:“能查多少查多少,所有和寧云有关的信息我都要知道。 有关她去医院之类地方的记录,尤其是精神方面的,要重点查,私人的也找熟人帮忙试探一下。 我和寧云吃饭的时候,她的眼睛一直不停看著我头顶,或者我身后的地方,但是当时我的身后什么都没有。 疑似有类似精神分裂的症状,再加上她那一手和经歷不匹配的身手、还有那身一定是真刀真枪杀了数十人才有的恐怖杀气…… 局长,一个人有可能既是普通人,也是墮落者吗?” 被提问的局长看了眼自己的手机:“……赵云啊,你是不是最近熬夜太多,事情太忙……我给你放两天,不,放你一个星期假。你也不要真把工作当老婆,你嫂子刚好昨晚还跟我说要给你介绍一个亲戚的孩子,听说——” “嘟嘟嘟。” 听著话筒里被掛断的电话,警察局局长摇摇头:“三十多的人,还不结婚,以后老了怎么办。不过他也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嗯,还是问问,確认一下。” 五分钟后。 赵云收到一条简讯:“没有相关记录。” 没有。 不存在一个人既是普通人,又是墮落者的可能。 或者说,在记录里不存在。 那寧云又是怎么一回事? “嘖,还是得先把楼道里的血是谁的,还有消失的隔壁老王的去向弄清楚。” …… 和赵云分开走的寧云,等赵云的计程车离开,转头就去了一间自助餐厅。 她没吃饱。 不知道怎么的,从醒来后,她就一直很饿。 不是那种饿得要死的飢饿,就是一直觉得胃里没有东西,空荡荡的,想塞点什么东西进去。 这种怪异的怪异,只能归於不知道在她身体哪个地方的沙盘。 她现在什么都怎么不了,只能先解决眼前的事。 交了钱。 哐哐哐。 桌子上就放了一盘堆的满满的肉。 服务员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什么。 十分钟后。 当寧云起身去拿第二盘肉的时候,服务员迈出了一步。 当寧云去拿第三盘肉的时候,服务员惊恐的收回了自己迈出的一步。 当寧云面不改色吞下第四盘肉的时候,服务员已经满脸惊悚地奔跑著去找经理。 【能量点:25.4】 【能量点:26.4】 嗯? 第6章 吸血鬼杀人案件 (改) 寧云吃东西的动作一停。 刚刚的实验证明,我奇怪的飢饿感確实和沙盘,或者说这个能量点有关。 但是刚刚还只是小数点在动,怎么忽然就跳了。 难道有哪块肉特別受到沙盘的喜欢? 她按照刚刚那一盘,重新装了一盘一模一样的。 等一盘吃完,能量点却並不像刚刚一样跳动。 “怎么回事。” 正想著。 寧云眼睁睁看著能量点从26.8跳到了28.8。 同一时刻。 她的身前站了两道喘著气的身影。 寧云仰头。 只一眼,她就看到了两个人眼底的震惊和害怕。 情绪。 两个人。 两个能量点。 再回忆之前能量点增加的场景。 ……她好像知道,能量点是怎么来的了。 问题是—— 赵警官和她吃饭,能量点跳那么欢快是为什么? 她当时那么的真诚。 不等自助餐厅的人开口,寧云果断收起筷子,快速离开。 深怕这人是来餐厅,想把自己吃撑死的经理,拍著胸口,平缓气息: “你做得很好,下次遇到这种事也要这么处理。不,下次那个人如果再来就告诉她,餐厅满了,没座位了!” …… 站在商场门口,寧云拍了拍自己依然感觉没有满足的肚子:“饿死鬼就是这种感受吗?感同身受啊。” 说著,她往公交站走去。 中午放学的时间,车站上等的人很多。 有放学回家吃午饭的学生,他们互相打闹,说笑著班级里的事,顺便抱怨两句让他们下午提前到学校就为了听写英语单词的老师。 也有下班赶回去给家里人做饭的人,有接著自家孙子孙女大爷大妈。 不得不说。 在网络普及的年代,要偷听到八卦,还是得靠这些大爷大妈。 明明互相也不认识,就只是站在同一个车站,互相对视一眼,就仿佛受到了命运的召唤。 没有一点介绍环节,甚至没有寒暄。 开头就是一句:“你知道最近曝出来的那个吸血鬼杀人案吗?嘖嘖嘖,那些人死的人也太惨了。” 周围立刻有人附和:“就是说啊,我跟你说,我听我儿子的弟弟的妻子的同事说的,这件事警察都没办法,一点线索都没找到,就跟鬼一样。” “不过我听说啊,死掉的人除了身体里的血都没了以外,身子底下还被人用血画了五角星,我这一听就是以前那种邪教爱搞的东西。最近大家可得看好自家孩子,新闻上可说过了,这种邪教就喜欢拐带年龄小的孩子。真是该死。” 嗯? 用血画的五角星? 难道是上辈子杀了她的寧灵儿和黑衣外国人做的? 本来只是等车的时候,隨便听听八卦,没想到就听到这么劲爆的东西。 不过这什么吸血鬼杀人的事情,她重生前也没有印象啊。 难道是不被她知道前,警察们就已经低调处理完了? 带著自己的想法,寧云四下看看,去旁边买了一袋瓜子。 回来的时候,刚好一辆公交车带走了一批大爷大妈。 在下一批大爷大妈们聚集之前,她一个跨步。 成功挤入八卦大会群体。 也成功得到所有人的注目。 寧云坦然打开手里放有瓜子的袋子:“阿姨叔叔们,你们再跟我说说那个什么吸血鬼的事情唄?我家地方比较偏。如果太危险,我得回去跟我家里说一声,这段时间我就住校,不走读了。” 一听这是个学生,再看还是个女娃。 大爷大妈们立马你一句我一句开始说了起来。 说得兴致上头,很是自然伸手抓向瓜子袋,边说边“咔嚓咔嚓”著。 不知道是不是看寧云脸上的担忧越来越明显,有人终於没忍住,咳嗽一声,拉过寧云压低声音道: “小姑娘,我跟你说啊,我家里有点內幕,我说了你们別跟別人说啊。我听家里的人说,这根本不是什么吸血鬼,是人做的,还是外国人。 听说有人在现场看到了黄色的头髮,不过现在到处都有染头髮的,也不確定。 但是这个人下手很果断,听说都是一刀被人砍了脖子死的,不过血是怎么干的这件事一直没查出来。 新闻报导有一点是真的,这个吸血鬼杀人犯每次杀的都是独身一人的女性,小姑娘最近和家里说一声,在这事解决前就住校吧。” 寧云越听,心里的阴影就越大。 外国人。 砍头。 血液。 五角星。 这四个元素,真是和她上辈子的死亡现场,完美重叠。 没想到刚重生回来,她竟然在和寧灵儿再见面前,先接触到了真正动手杀死她的人。 寧云表情阴沉,摸著自己的脖子。 好像能摸到无形的疤痕。 那一剎那的,仿佛灵魂都没撕裂的疼。 被砍头的痛苦,原来一直在这里,没有消失。 就算在沙盘里被人砍了数十次脑袋,最初的疼痛,依然让人印象深刻。 看到寧云的表情,老人觉得她是被嚇到了,拍拍她的肩膀:“小姑娘,別担心,不会太久的,这件事估计很快就能解决了。” 寧云一愣:“什么意思?” 老人抿嘴,犹豫了很久,眼见著公交都要到了,最后跺跺脚:“哎呀,这事我家儿子坚决不让我说来著……反正就是,警察里有厉害的人来帮忙了,我就只能说到这里。走了走了,小姑娘小心啊。” 寧云赶紧道:“谢谢!!” 等公交车走远,寧云右手空荡地抓了抓空气,做出握刀的动作:“那天用的刀在就好了,虽然有点重,但用得久了还挺顺手的。” 最起码去面对那种怪物一样的非人类,有武器总是更有底气的。 没错。 非人类。 在沙盘带她去的血肉磨盘里,她也试了很多次。 但不得不说,要一刀,就一刀,非常光滑地切断一个人的脖子,这要耗费的力气绝对不小。 她就算用再大的力气,甚至试过利用重力,提刀从高处一跃而下,也只是砍断一半。 就这样,刀还陷在肉和骨头里,很难拔出来。 而血肉磨盘里,能直接砍掉她脑袋的人,和速度飞快、身形巨大之类的有特別能力的人是一类人。 也就是说。 “现实世界,也有这些东西吗?” 第7章 我的偶像是孙悟空 (改) 寧云不明白。 寧灵儿为什么要联合外国人,杀死寧家人? 寧家在魔都也不算是小家族。 网络小说里的各种內容,要发生在真正的豪门里,概率真的很小。 出生和接出医院的时候,小孩儿都是会做dna检测的。 所以,寧灵儿最起码是百分百有寧家血脉的。 既然不是什么保姆调包,真假千金那套,寧灵儿最后那句“虚假的过家家”越发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而不出意外,按照上辈子的时间。 再过五天,寧家人就要来接她回去了。 “不行,得在警察局的人把那个杀人犯控制起来前把人找到。” 回寧家前,在见到寧灵儿前。 她一定要有更多的信息。 不然这辈子说不定还和上辈子一样,不明所以然的就死了。 这一次她可不一定会有天大的运气,再重来一世! 寧云的目光望向身前空间,猩红数字。 【能量点:26.4】 沙盘。 血肉磨盘。 这或许,就是她的机会。 回家前,寧云在菜市场买了一些熟食,以防万一从血肉磨盘出来是大半夜。 隔壁老王一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候饿急了,她可没办法从老王家里要些吃的。 等所有的东西准备好,回到筒子楼。 天色已经有些昏暗。 从远处看,在城市边缘的筒子楼覆盖著难言的阴影,血红的夕阳覆盖,生出某种不详。 如同扭曲的怪物张牙舞爪。 寧云见怪不怪。 她提著飘散著香味的提袋,一步一步,慢慢走进狭窄的小巷。 走进的瞬间,天色瞬间漆黑下来。 这里就是魔都边缘的筒子楼,不为人知的贫民窟,这座城市所有的失败者、贫困至极、黄赌毒人士的最后归处。 这里什么都接受,唯独不接受一样东西——善良。 寧云一脚踢开,跪著求她给一些食物,见她不给就面露凶相直接扑上来的瘦成骨头样的男人。 这一脚极为用力。 受到沙盘的影响,她动手不是腰子、就是肺,或者心臟。 刚刚的一脚,正中这个小巷里知名毒虫的肺。 多年接触那些鬼东西,这人的肺早就烂了。 这一脚下去,毒虫气根本上不来,瞪著眼睛就撅了过去。 见到这一幕,其余脑子已经昏头的人才想起来,寧云昨晚对老王一家做了什么。 就算老王一家尸体还没找到,那一楼道的血能作假? 伸出的手脚撤回。 寧云走过的地方,他们全都低下头,努力往后缩著。 恨不得背后再多一点空间,让自己往更深处藏一藏。 ……这些人今天怎么这么乖巧?寧云都感觉有些不习惯了。 等到自己门前,看到坐在最底下楼梯口的赵云,寧云误会以为是有警官在这儿,楼下那些人才会那么安静: “赵警官,没想到中午我们才说再见,晚上就又见面啦。” 赵云坐在那里,有些复杂。 他年纪也不小了,这个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他也很清楚,筒子楼有筒子楼的规矩。 这里可以说是魔都的阴影面,是一处模糊的法外之地。 生活在这里的人,哪怕看起来再不起眼,放在普通人里也会是一只野兽。 他只是不习惯看著这样一个什么都没有做错的好学生,只是因为孤儿身份,就要在这里挣扎。 不过。 想到刚刚隔著窗户看到的那一幕,赵云觉得是他想太多了。 赵云不说话,但寧云很清楚。 一个警察来这里,肯定是要查什么事情。 再加上这人一看就是专门在这里等她。 而和她有关的事情,只有一件。 寧云同样坐在楼梯上:“赵警官,是老王一家出什么事了吗?” 赵警官心里有些警惕:“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寧云嘆气,带著担忧,“老王一家其实搬进来没多久,跟这里的人都不怎么熟悉。 虽然他脾气不好,但人没有太大的问题,有这种邻居我觉得挺好的。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一早他们一家子就不见了,我本来以为是一家人出门玩儿什么的。 只是看到赵警官你现在的样子,他们是出什么事了吧。” 说话期间,赵云一直盯著寧云的眼睛。 和白天一样,没有闪烁,情感很真诚。 不是骗人。 所以她是真的以为老王一家是出门,而不是……死亡。 再加上调查出的东西…… 楼道里的血液都是动物的血,没有人的血。 老王家里的各种跡象,以及半夜有人看到他们一家从筒子楼离开。 这些都说明,寧云確实是无辜的。 赵云心里的疙瘩终於鬆开,放鬆不少。 只是一想到老王一家的死状,心里的阴云再次浮现,雾蒙蒙地罩上他的全身,蒙蔽他的双眼。 所谓的吸血鬼杀人,他们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上头派人请来的几个命格者,说是今天要行动,但是不建议他们这些普通人跟去,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赵云站起身,没有管裤子上沾的土,他四下瞧瞧:“最近魔都有点乱,可以的话,最近不要太晚回家,就算出门也要在人多的地方,不要走小路。” 寧云眼底有光一闪而过,她不假装不经意道:“有点乱?赵警官您说的那个什么吸血鬼杀人吧? 这东西估计是国外的人来我们这里捣乱的,就想扰乱民心,这不是还有两个月就国庆了,说不定就是衝著个来的。 放心,我避著点头髮五顏六色,一看就是外国人的那些人走。 吸血鬼、五芒星什么的,一看就是那些邪教的,我们国家的人看不上吸血鬼这种生物。 大家都喜欢孙悟空,这可是真正的国民偶像。” 赵云刚开始听著还觉得寧云说得挺有道理,越往后表情越忍俊不禁,最后失笑道:“这都什么跟什么。而且魔都里的外国人不少,你要都避开,也太难了。 你就避开点小巷、黑暗的地方,还有行为有些奇怪疯癲的就行,他们这些人脑子都有点……咳咳咳!” 赵云发现说漏了嘴,假装咳嗽两下,就著急要走。 “我的意思是,你的邻居的事不要再打探了,然后就是记得我说的那些话。如果觉得周围有什么不对劲,你有我的联繫方式,我的手机是二十四小时开机。” 说完,就给寧云留下一个急匆匆的背影。 “赵警官再见!” 同一时刻。 光芒无法映照的筒子楼斑驳的墙上,有一个黑色的身影,攀附在栏杆、窗户边缘,借力悄然无息快速移动著。 第8章 十匯大帝,恐怖如斯 (改) 黑袍下,一张一看就是米国人的面孔。 深红的野兽一般的瞳,唇缝间露出的獠牙,苍白没有半点血色的脸是刀刻一样的帅气。 身上时不时还有诱人的香气飘出,让人神智昏沉。 只是此刻,这香气下更多的却是腥臭的血的味道。 劳伦面目狰狞,四下巡视著。 ——噗。 化为狰狞利爪的手,抓豆腐一样,深深陷入水泥墙里。 感受到体內的力量隨著血液的流失也在不断减弱,他眼底的恨意愈发浓烈。 “该死的命格者,偷袭不说,竟然这么多人打我一个。等我再吸食一些人,再跟我主献祭得到更多的力量,到时你们都得死!” 劳伦一个翻身,进了一间漆黑的空屋子。 或者说。 不管是不是空屋子,他来了,这里就必须是空的。 而就在这间屋子的对面,寧云刚刚关好门,坐在床边。 依靠在墙边,等寧云从窗户里见到赵云离开筒子楼,这才回到自己的小屋。 她没有开灯。 就这么坐在床边。 阴影笼罩在她的身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 月光不经意闪过寧云的身体。 柔和的月色下,床边坐著的身体,胸膛没有丝毫起伏,最恐怖的是,脖子上方,赫然是一张空无一物的脸。 而一直被寧云拎在手里的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没了踪影。 …… “啊啊啊啊!!该死的!我是要进来没错,但你就不能提前说一声再拉我进来吗?!” 寧云感受著熟悉的自由落体的坠落感,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对天空比画什么手势。 毕竟她还在薅沙盘的羊毛。 很快落地。 寧云第一反应就是警惕要砍她头、戳她肺和腰子的敌人,结果等双脚落实才发现。 这一次她没有落在战场。 “哟,这不是上次来歷练的小傢伙吗?不过你来晚啦,墮落者的上一次衝锋刚刚结束,下一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戏謔的话语,虚弱的声音。 寧云循著声音看到了两个熟人。 上一次离开沙盘前,最后见到的两个人——轮椅美人,还有扇子哥。 “你们能看见我了?” 上一次还只能听见她的声音。 扇子哥坐在地上,靠著楼弃的轮椅,身上没有什么伤,却是肉眼可见的虚弱。 上次里手里拿著的,本来很有逼格的羽扇,此刻也破破烂烂的。 倒是轮椅上的美人,和上次没有什么不同。 依然是冰美人的样子,眼底是化不开的冰,还有寧云十分熟悉的……命不久矣之人准备最后疯狂一把的眼神。 危险危险危险! 寧云听从自己的潜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和上次想和美人贴贴不同,这一次她刻意拉开和轮椅美人的距离,转而对扇子哥道:“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我叫寧云。” “寧云,你可以喊我谋士。真是单纯的孩子,你师傅让你歷练是对的。”谋士笑嘻嘻的,力不从心地扇了两下没毛的扇子,“命格者能力各异。 其中【墮落者】、【诅咒】途径的命格者要诅咒一个人,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一个人的名字和身体组织的一部分。 以后可不要把自己的真名隨便说给陌生人,你要知道,一个人行走在外,有十个八个假名字才是常理。 不过你师傅很厉害,你在你师傅身边倒是不用怕这些。 当然,也有一些人身上有气运庇佑,或者命格特殊,或者身怀重宝,这几类人也不怕被下诅咒。 哦对,我身后这位是大离的大皇子,楼弃。他不爱说话,见谅。” 所以。 一个不爱说话的人旁边,一定会有一个话嘮。 这难道是什么標配吗? 只是这个人,给她的“谋士”明显是称號,给轮椅美人的却是“楼弃”这个名字。 再加上“皇子”这种身份。 ……这就是谋士说的,有皇室气运庇佑,不怕被下咒的人。 楼·不爱说话·弃,见两人聊完,本来准备按照上次的想法,就算是触怒眼前人的大能师傅,也要要来一些粮草。 忽然。 他眼神微动:“你带来了东西。” 带东西? 什么东西? 她这不知道是精神还是灵魂,怎么可能带——我去去去去去! 寧云低下的头,震惊颤抖的瞳孔。 最后甚至提著手上塑胶袋的手,都开始抖动。 没错,塑胶袋。 而且正是装著她回筒子楼前,在菜市场买的熟食的塑胶袋! 这东西怎么跟著进来的? 她是精神或者灵魂进来的,总不能……这些动物做成吃的也依然能有精神或者灵魂吧?! 就在这个时候,熟悉的猩红字跡飘出。 【能量点:26.4】 【金钱:38】 金钱? 看到突然出现的字,寧云条件反射摸向自己装著现金的口袋。 现金竟然也跟著带进来了! 她取出来。 在谋士和楼弃疑惑这长方形纸是什么时候,寧云不可置信颤抖著手,嘴巴一张一合,仿佛即將窒息。 谋士大惊:“喂!你怎么回事!你要死別死这儿啊!万一你师傅误会我们对你做什么,直接把弃城一掌拍没了,我跟谁哭去啊!” 寧云大口一喘气,抬头,眼底满含泪水:“你知道吗?” 谋士:“……不,我不知道。” 寧云呜咽:“我出门带了五百块,买手机、电话卡和吃饭用了二百一十五,两块坐公交,熟食了二十四块五。” 她一个大抽泣,衝著天空疯狂挥舞著手里的钱。 “这里,这里现在只有三十八了!!” “为什么二十四块五的东西,拿到这里要收我二百四十五!而且还没经过我的同意!匯率足足有十匯,你是强盗,黄牛!我的钱啊!!!” 谋士大概听懂了,又好像没懂,他靠近楼弃,小声道:“【强盗】命格的我倒是见过,但是【黄牛】是什么命格?类似【天狼】这种?这听起来有点像【农家】命格的那些人,难不成这位大佬是世家里农家的?” “和我们有什么关係吗?”楼弃轻轻拂去衣服上的沙尘,一下一下,很是认真,眼底亮得惊人,“你没有听到她说的吗?” 谋士听著空荡的肚子发出的抗议,无力道:“虽然我饿得两眼冒金星,但我是【谋士】,过目不忘,过耳不忘是基本,你这句话是在侮辱我。 她刚刚本来只二十四块五买的东西,带到这里来结果她师傅收了她二百四十五。 距离弃城能买东西的地方,最近的,就算是大能,来回也得三天。十倍而已,不贵…… 贵贵贵贵贵!!!!” 这一刻,谋士忽然化身复读机,双眼呆滯,嘴里不断重复著一个字。 楼弃见他脑子终於转过来,这才重新抬头望著依然指天骂著什么的寧云,眼底幽深:“或许,她就是你们最后的生机。” 生机。 必须的啊! 谋士忽然兴奋起来:“只要我们能求这位大佬帮忙带粮草进来,不管十倍还是二十倍都行! 宝物什么的没有,但金银財宝这种东西,我屋子里放著都要堆成山了。 每天回去看到这些不能吃只能占地方的东西,我膈应的要死,现在—— 等等。 你刚刚说的,什么叫做…… 『你们最后的生机』?” 第9章 害怕我!记住我!我就是,巴罗布! (改) 面对楼弃的沉默,谋士只觉得恨铁不成钢。 他甚至顾不上和寧云问能不能要来些粮草的事,就算饿得没了力气,也死死扒拉住楼弃的轮椅,关节发白。 “楼弃,我警告你,你想都不要想。 要死也是我们这些人先死。 你只要不死,就是留得青山在,我们就有再起的可能,我们就不白死。 但如果你死了,我们,还有过去死了的战友们,才是真的再没有重见之日!” 楼弃一直的淡定,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在某一刻倏然破裂。 他一把扯过谋士的衣领,通红的双眼满是痛苦,漆黑得早已不见过去的一丝善良:“看著我的眼睛,看看我这除了拖累你们没有任何用的身体! 在我命格被废,被贬来弃城的时候,你们就该认清现实! 我已经是个没有任何用的废物了! 我没有办法杀死敌人,没有办法拯救你们,所谓的不死军团早就没有了!!!” 谋士刚要反骂回去。 咕嚕嚕嚕——! 肚子一声雷鸣。 他鼻子动动,眼神恍惚:“我好像闻到肉的味道了,好香啊……楼弃,这次到我死了吗?死前能闻到这些,应该也不至於做个饿死鬼了吧。” …… 寧云本来还在和不会回嘴的沙盘对骂,骂得对方哑口无言的那种。 结果正骂得上头,旁边忽然就是一阵怒吼。 把她嚇得一个激灵,手里用二百四十五巨额买来的熟食差点掉地。 一顿饭二百四十五,不算去了寧家后的生活,在自己活的二十年里,她就没有这么奢侈的吃过一顿饭! 等抱紧塑胶袋,寧云的八卦之心,哦不是,是她乐於助人、看不到人苦恼的良心,让她悄无声息走到正在对吼的两个人附近。 在一个小石墩上乖巧蹲下。 拿出袋子里的滷鸡腿,一边啃,一边听。 结果刚啃了两口,就听到谋士这么一句话。 寧云想了想,从袋子里掏出一块滷肉,塞进谋士半张的嘴里:“……一路走好?” 谋士感受著嘴里的味道,感觉自己要哭了:“楼弃,我可能真的要死了,我竟然感觉我在吃肉。弃城里怎么可能有肉呢?” 楼弃眼神冰凉:“那就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想吃的人多的是。” 话音刚落。 嘴里半个拳头大的肉,谋士嚼都没嚼一下,直接硬生生咽了下去,噎得都要翻白眼了还不忘用气音道:“抢我肉者,死!” “多谢。”楼弃停顿半晌,从袖子里取出两块金锭,“这些东西带上战场太累赘,东西都在屋里。 不是刻意,但我听寧姑娘你和你师傅的对话,要把这些东西带过来销不小。 这两块金锭你先拿去,等谋士缓过来就带你去放金银財宝的地方,你看有什么想要的,直接拿走就是。 在这里,这些东西不值钱。” 真诚实。 从刚刚两个人的对话里,寧云也听得出来。 他们守这个弃城时间不断,粮草不够,快饿死了。 粮食確实比金银財宝值钱。 寧云没有拒绝,接著把手里剩下的熟食递过去,接过楼弃举著的两块金锭。 沉甸甸的。 【能量:26.4】 【金钱:38】 沙盘对这两块金锭没有什么反应。 寧云疑惑:“难不成必须兑换成钱?” 这件事可以之后再做確认,不过有一点。 既然费金钱,沙盘可以把现实世界的东西带进来,是不是就代表,同样付出一些东西,她也可以金锭带回去? 她要在回到寧家前,调查很多事情。 这些东西需要钱,很多钱! 或许从沙盘里,用食物换取金银財宝是最好也是最快的办法。 只是这一点有一个前提——金锭能带出去。 驀地! 刚刚才消退的猩红数字蹦出来,迫不及待的,像是一直期待的什么到来了。 【能量:16.4】 【金钱:38】 寧云一愣:“少了十。对啊,十,我怎么现在才想到。” 沙盘让她进来需要的能量点是十,但是从她进来开始,能量点没有一点变化。 但现在少了十。 不详的预感,如爬虫一般从寧云脚下飞速攀爬到她的天灵盖,让她直接打了一个激灵。 同一时刻。 【於血肉磨盘中存活,原进度0.01%】 寧云一把抓住刚要楼弃刚要收回的手,冰凉白皙滑嫩,咳咳咳,甩开乱七八糟的思绪,严肃中带著焦急道: “有敌人来——” 话没说完。 一只宛如利刃的手,从寧云背后倏然伸出,无声、轻而易举的,一把划过寧云的脖颈。 翻飞的头颅,面上仿佛还带有情绪的双目。 隨著消失的生机,寧云臥著楼弃的手逐渐滑落。 带著温热的血液挥洒而出,落在楼弃雪白的衣袍,也飞溅在他惨白的脸庞。 砰——! 无头的尸体滑下,被楼弃抱住。 楼弃习惯一样,张开嘴:“【復活】。” 却无事发生。 楼弃的手逐渐握紧,眼底本就灰暗的天空愈发漆黑。 而见到这一幕,杀死寧云的人本来还很紧张,现在却是放鬆下来。 甚至带著无边的囂张和嘲弄。 “哈哈哈哈,原来他们说的是真的!不死军团的军长,大离立下无数军功,威名赫赫的杀神大皇子楼弃,竟然真被大离皇室废了能力!哈哈哈,杀神竟然是个废物!” 他狂笑著,逗弄猎物一般,炫耀自己野兽一般的手,慢条斯理朝著楼弃走著。 本正常的瞳孔开始发红,嘴间有獠牙生出。 “害怕吧!惊恐吧!” “记住我!我就是杀了大离杀神的人,巴罗布!” 话音刚落。 一只手忽然抓住他的脚踝。 巴罗布愣住,低头,对上一双满是恨意的双眸。 寧云咬牙,手里攥著不知道为什么又出现在她手上的黑色长刀,一刀挥出:“我最討厌有人砍我脖子!你个死吸血鬼!滚回你的破棺材里去!!!” 第10章 蒜蓉味鸡块对吸血鬼有用吗? (改) 猝不及防。 巴罗布的大腿被正正劈到。 甚至……刀尖,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就要切到下方不可言说的危险地方。 他上头没有什么人,身体部位就算被废,也没有人原因找人大代价替他重塑。 也就是说。 他,伟大的,即將成为弒(杀)神的天选之人,差点就要成为一个无能之人! 惊怒之下。 体內的力量暴动,本来只在无声息地诱惑猎物时才用的香味,此刻毫不留存地喷涌而出。 离得最近的寧云吸了个正著。 別说被吸引或者迷糊,这香太浓,直接把她熏晕过去了。 寧云眼黑前最后一点意识:“竟然用这种招数,不讲武德。” ……该死的大离人,果然是狡猾,竟然用装死来偷袭。巴罗布面目狰狞,利爪一掏,直接挖出寧云的心臟。 噗呲一声,捏炸开来。 沐浴著飞溅的血液,他舔舔唇:“就算是圣人,没了心臟,也无法復活!楼弃,看来你就算是废了,也依然有人追隨,可惜,太弱了。” 第一次寧云死的时候,谋士和楼弃是惊了。 等见到她刚復活,立马想起来之前寧云在战场上死去活来的一幕。 再想想她身边一直守著的大佬也没有出现。 想当然的。 他们觉得,这是大佬觉得这个血族巴罗布没有办法真正杀死寧云。 大佬准备用巴罗布成为寧云的磨刀石 本来楼弃和谋士是准备就这么等待结果的,只是没想到这个巴罗布想像力竟然这么丰富。 一旁一直被忽视的谋士看这异族囂张的样子,翻了个白眼,嘟囔著: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一个异族,在大离,不夹著尾巴竟然还在大太阳的时候出来,就离开大离几年,什么蠢货都冒出来了。换成之前,早被人弄成原形圈养起来送给那些世家贵族取乐了。” 巴罗布这个时候才发现,楼弃身边竟然还有一个人! 再加上谋士说的拉仇恨的话。 他一个衝刺,就准备把谋士也弄死。 楼弃自然是要留到最后一个。 他一定要好好折磨玩弄这个杀神,让他尖叫哭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然后给予他最惨烈的死亡! 异族杀神,就要在他手下陨落! 越想越兴奋。 然后忽然。 他的腿,又被抱住了。 熟悉的感觉,让他不可置信的低下头,在看到之前明明被他捏爆心臟,此刻却灵活得不可思议的寧云: “不可能,你不是死了吗?没有心臟,怎么可能……” 惊悚之下。 他甚至忘了自己刚刚是要去杀谋士的。 巴罗布疯狂挥舞双手,砍头,戳心,切片。 等地上只有碎肉,他身上也满是血肉的时候,喘著粗气,猩红著眼:“我就不信这样还能活过来!” “……哦?是吗?那是你太少见多怪了。”寧云提刀,站在巴罗布身侧,趁著他喘气的功夫,一刀刺出,直中腰子,“落后就要挨打,而眾所周知,挨打就会死。” 然而这一刀却没有任何用。 巴罗布竟然完好无损,好像这一刀只是砍掉了他的一根头髮。 再一次被杀死。 寧云在死前微笑:“我还会回来的。” …… “一个吸血鬼,不怕太阳,腰子和肺部这些地方既然都没有用。没关係,我们时间还长,我会想到杀死你的办法的。精彩稍后,马上回来。” …… “没想到心臟这种致命的地方都没有用,还是说,你是非常特殊的,心臟长在左侧的人?” …… “哦,看来心臟確实不是你的致命伤。” …… “突然想起来,吸血鬼好像也挺怕大蒜?我这里有蒜蓉味的鸡块,试试。” …… 当寧云一次次躺下,一次次死亡,一次次復活。 在几次循环后,巴罗布终於崩溃了。 他的双眼瞪的极大,眼角都要撕裂一般,再不管又双叒叕从地上爬起来的寧云,眼底是精神即將崩溃的混乱。 谋士感觉,巴罗布甚至有些……想哭? 他咂舌。 “这样的能力应该也是有限制的,不过就算如此,也真的是和王爷你的【不死】一样的不讲道理的能力。” 听到“不死”两个字。 巴罗布突然精神了,好像想明白了什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不是她,是你?是你!你的能力还在!你是故意钓鱼! 这么多年,死了这么多人,竟然一次能力都没有用过! 好歹毒的手段,好深的心思。你这样的人必须死,否则我异域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说著,身体忽然像吹了气的气球一样,迅速膨胀开来。 皮肤都被胀得开始透明,甚至能看到皮肤下的血肉和骨骼。 看著就让人皮疼,巴罗布却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一样,他展开双臂,眼底满是疯狂和崇拜:“伟大的月主,赐我力——” 嗤——!!! 巴罗布忽然僵住,缓缓回头。 却失败了。 有一把黑色的刀,深深陷入他的后脖。 “果然是反派死於话多,做个事,屁话多不说,这能力还有前摇,这不就是等著人来打断吗?” 寧云努力往下压著,试图断掉巴罗布的脖子……就像她之前猜测的,要砍掉一个人的脖子,是真的需要很大的力气……她失败了。 但是她在努力补救! 巴罗布嘴巴张开,一句话还没说,早就准备好了的谋士手上没有羽毛的扇子轻轻晃动:“【风】。” 哎—— 一股阴冷至极的风,仿佛从地狱最下层幽幽吹来,如同鬼物的嘆息。 寧云眼睁睁看著眼前的巴罗布,身体上竟覆盖上一层冰霜。 眼珠还在动,还活著,但身体已经被彻底冻住。 同时冻住的还有陷在巴罗布脖子里的刀。 这下不说砍下去,拔都拔不出来。 “你怎么不早用?我死去活来,也很累的。” 心累。 只是这句话被楼弃和谋士误以为,是她使用能力要付出的代价。 这人和人是真的不一样。 有的人復活,消耗的是体力。 有的人復活,还得被亡者世界的力量侵蚀,一个不小心就会成疯子。 “谋士,你的思考太明显了。”楼弃淡淡说著,也不看谋士的反应。 他看向死活多次、心態依旧的寧云: “你刚觉醒命格应该没有多久吧?你的能力確实很適合直面对抗。但是,异域异族三千六百种,对一些基本知识的不足,会让你浪费更多的时间和体力,这是致命的。” 第11章 吸血鬼:我不是在说笑,那天我见鬼了! (改) “你的师傅有自己的考量,我也不多说,不过以后遇到巴罗布一样的异族要小心一点。 我先大概讲一讲…… 异域异族三千六百种,每个不同的异族信仰不同。 刚刚的巴罗布信奉的就是月主,他们认为自己的神明代表了月的力量。 信奉月主最多的异族就是【血族】,只是【血族】是他们六阶时的称呼,在六阶之前都被称为【吸血鬼】。 利爪,獠牙,香气,体质强大。 这是他们的特性。 在成为【吸血鬼】后,他们就很难通过正常的致命途径被杀死。 如果是命格者—— 【谋士】命格的人领悟的代表太阳力量的【阳火】,可以烧死【吸血鬼】。 【七杀】命格的人可以利用星空的力量,禁錮或者杀死【吸血鬼】的灵魂。 【天机】命格的人修炼到一定能力,可以杀死【吸血鬼】过去的灵魂从而影响现在。 方法很多,不过恰好,这些都是你做不到的。 对你来说,面对敌人最好的办法……是知道所有异族人的致命之处,然后,一击毙命。” 楼弃说著,停顿半晌。 “不要像一些人一样,觉得自己很厉害,结果被人禁錮住,別说反击,连近身都做不到。” 谋士本来听著听著还在打哈欠,听到最后一句,一下就不瞌睡了。 他一个起跳。 “不是,楼弃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影射我呢!我都说了,我当时那是故意被那个妖女抓住的!要不是我当时的……牺牲……那一次的粮草,你以为能那么快拿到手吗?!” 楼弃视线平淡:“我没有说是你。” 两人对话的功夫,有些地方,寧云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有关拔萝卜,呸,巴罗布的部分倒是挺明白了。 她举手,打断两个人的对视:“提问。所以如果是普通人的人,要怎么杀死一个【血族】?” 谋士果断就是一句:“没办法。普通人就算拿著神器,连血族的影子都没见到,就被掏心臟死了。就算是再普通的命格者,用人海战术或者下毒之类的还能有机会,但要是【血族】这种层次的,绝对不可能。” 寧云疑惑指著她自己:“可是我就是普通人啊。如你们所见,我除了能死去活来以外,本体上没有一点变化,那我以后遇到这些东西要怎么办?总不能当人肉炸弹吧?” 更別说。 在沙盘里她才能復活,在现实世界可不是这样。 ……你算什么普通人。谋士刚要说出口的话,忽然停下,他上下打量著寧云:“嘶,楼弃,寧云她说的很有道理啊。不过也有可能是你才刚觉醒命格,隨著能力成长起来,会有变化的。” 问题是。 她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命格者啊! 寧云当然不会说出来:“所以,【吸血鬼】的致死处是什么?我砍脖子会有用吗?” 楼弃看出她在隱瞒什么,没有追问,只是顺著她的话道:“如果是一个普通人面对吸血鬼,最好的办法有三个……火,金或者银製品,以及砍脖子。 要活活烧死一个【吸血鬼】是需要一定时间的,不过用来牵制是有用的。 吸血鬼的不死特质会被坚固的金、银製品阻断,纯度越高,效果越好。 用金、银製品砍掉吸血鬼的四肢,会使他们的躯体短时间內无法再生。 而不管是用什么製品,砍掉吸血鬼的头,烧掉他们的头颅,彻底斩断联繫,【吸血鬼】就会彻底死亡。” 说著,他从袖中取出一把小臂长的匕首。 金灿灿的,上面勾勒著繁复的银色纹8。 金质,却无比坚硬。 “这东西我也用不上,如果你不嫌弃这是我以前用过的东西的话,这把匕首送你了。”楼弃说著,又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带著皮扣的袋子,“为了方便,这把匕首没有鞘。多练习,多习惯,很快就能不把自己割伤了。” 寧云怎么会嫌弃,开心还来不及! 她郑重接过:“多谢!我一定好好用它!” “一把匕首而已。”楼弃说得很隨意,並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只是接著杀死【吸血鬼】的方法一二三,继续往下。 讲得很细致。 一边讲,一边还拿著匕首在巴罗布的身上做著实验。 寧云听著听著,乾脆坐在一旁的石墩上,跟在上课一样,支著脑袋认真听讲。 边听边点头,时不时重复两句,努力记忆。 楼老师的小课堂开讲了。 正认真吸收虽然不知道会不会用到,但听起来就感觉很有用的知识的时候。 寧云眼前的空间忽然扭曲。 【於血肉磨盘中存活,进度0.02%】 【身体修復中】 【修復完成】 熟悉的感觉。 寧云起身:“我好像该走了,我努力努力,看下次来能不能给你们多带点吃的。不过说好了啊,你们说的攒了一屋子没有用的金银財宝得给我留著。” 楼弃和谋士自然觉得不是问题。 等说完,果不其然,寧云觉得一股力量揪住她的脑子,一个拔起。 嗖一下。 她就飞天了。 寧云怒不可遏:“都说了,就不能不动头吗!!” 下一秒。 【带出一件物品,需费十能量点,是否带出?】 寧云立马不气了,甚至还带了点諂媚:“带带带,我带金,不对,我带这把匕首!” 虽然十能量点很让人心疼。 但谁让沙盘现在属於垄断生意呢。 寧云只能忍痛挨宰。 没想到紧跟著又有字出现。 【可借用被你杀死之人的能力,所需能量点根据能力强度变化有所不同】 寧云倒吸一口气。 同一时刻。 现实世界,寧云所在出租屋的对面,原本属於老王的房屋。 劳伦坐在椅子上,努力吸收著月光里的精华,希望能让伤势恢復得更快一点。 但刚吸收没半个小时,他就一口血喷了出来。 本就血液不多的身体,隨著这一大口血,雪上加霜。 劳伦甚至没有办法维持自己的样貌,除了猩瞳和獠牙,本还算英俊的脸上甚至长出了灰白色的绒毛。 “该死的,伤太重了。” 他摸著自己被捅穿的心臟。 在那里,有一股力量在阻碍心臟的再生,在阻碍他体內力量的流动。 这股力量带著无比的灼热感,仿佛有一轮太阳在不断灼烧他的身体。 乾渴。 劳伦咳嗽两声,觉得自己的理智在消失。 “不行,必须吸食几个人的血,如果理智消失跑出去大开杀戒,动静太大,会把命格者管理协会的人引来。” 他的视线缓缓转向大门。 他能感觉到,对面房间里,有一具年轻鲜活的身体。 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东西。 透过大门,他听到了血液在体內汹涌流淌的声音,听到了健康强壮的心臟砰砰跳……嗯? 劳伦眉头一皱:“我怎么没有听到心跳。” 想法一闪而过,被涌出的饥渴覆盖。 砰——! 砰——! 两声巨响。 房屋的门被利爪破开。 一道甚至有残影的身影,鬼一样飘进寧云屋內。 一道属於女性的身影,面对著他,坐在床边。 女人。 尤其是纯洁的少女的血液。 不管是对【吸血鬼】还是【血族】,都可以称得上美食、大补之物。 或许不用吸食很多人,只要这一个人,他就能恢復到巔峰! 该死的命格者! 等我恢復,等我做完所有的献祭流程,我要这魔都血流成河! “赫赫。” 劳伦想像中那一幕,阴笑著,衝出。 他仅剩的思考能力,让他完全不觉得现场的诡异之处……这样大的动静,猪也该醒了,这个人为什么依然一动不动坐在床边。 甚至连抬头的动作,都没有。 然而很快,他就不需要思考这件事了。 在劳伦的獠牙靠近寧云脖子一侧,准备享用大餐的时候,不经意一个侧眼。 “鬼啊啊啊啊啊!” 劳伦身形骤然一闪,几下,人就回到房屋门口。 过度的惊恐强压下飢饿感,看著深陷黑暗中的身影,想到那张没有面孔的脸,声音尖锐: “什么鬼东西?!” 第12章 好一个心思深沉的变態吸血鬼! (改) 下一刻。 咚咚——! 咚咚——! 从无到有。 剎那的功夫。 本空荡的脸上,寧云的五官清晰浮现。 这让她看起来,没有那么诡异。 作为墮落者的劳伦对这个看起来没有什么特殊能力,但被这双眼睛盯上的瞬间,本不再有生理反应忽然出现。 汗毛竖立。 毛骨悚然。 下一秒。 劳伦眼睁睁看著眼前闻起来无比香甜的女人,看著他,忽然开口:“这个样子……你是【吸血鬼】,还是【血族】?” 一边转移注意力,手里一边从袖子里往外抽金银匕首,脑子里还在思考,仅剩的6.4能量点兑换什么能力能杀死眼前的吸血鬼。 只是没想到,只是一句话,能量点忽然就跳了。 【能量点:16.4】 眾所周知。 如果一个人对寧云產生极为强烈的某种情绪,就会產生能量点。 所以。 寧云不解:“你在害怕什么?” 她刚刚说的话再普通不过。 这吸血鬼干什么呢? 胆子这么小,还敢干闯空门的勾当。 只是没想到,一句【血族】和【吸血鬼】,让劳伦瞳孔针一样竖起:“这是我族机密,你怎么会知道!!” 机密? 寧云一边跟沙盘確认兑换能力,手里的刀也握在合適顺手的位置。 试探著站起。 没想到只是这么一个动作,眼前的吸血鬼就往后退了三步,整个人背靠在墙上,手紧紧扣在墙內,分明就是高度紧张的样子。 ……现在这个样子的,该是我吧?寧云越发不理解眼前吸血鬼到底是来这里干什么的。 等等。 进屋子。 胆小。 寧云眼睛一眯:“你该不会是昨天进我屋子,偷走我冰箱里所有的吃的,还带走我手机的那个小偷吧?” 一次就算了。 她刚买上吃的,换了新的二手手机,这吸血鬼小偷竟然就跟闻到食物的老鼠一样,跟了上来。 难不成是一直在盯著她? 那她刚刚进入沙盘……这个吸血鬼小偷,也看到了。 还是说,这个吸血鬼知道沙盘就在她身上。 一直跟著她,然后做偷东西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就是为了確认她把沙盘放在哪里? 该不会这个吸血鬼就是上辈子,和寧灵儿同流合污,杀了寧家全家的那个黑袍外国人? 做了这么多,现在竟然还在这里演戏。 好深的心思! 寧云的心顿时提了上来,刚刚些微的鬆懈眨眼消失:“你和寧灵儿,什么关係?” 被误认为是心机吸血鬼的劳伦听到这句话里的名字,愣了一下:“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这个停顿了一下的反应,虽然短暂,但確实存在!这个吸血鬼刚刚一定是听出了寧灵儿这个名字,之后的话都是掩饰! 寧云下了结论,並且对自己的猜测深信不疑。 面对这种喜欢通过演戏、智商等等来折磨人的存在,看过无数电视剧和小说的寧云深知,说的越多,越容易暴露自己的短处。 最后说不定能直接被对方戳到痛处,直接丧失战斗能力。 不战而屈人之兵。 不行。 不能再拖下去。 距离回寧家,只有四天一夜。 眼前的变態吸血鬼是她近期找到的,唯一的机会! “沙盘,兑换能力!” 想法出现,寧云体內顿时生出一股陌生的力量。 她能感觉到,这股力量主要集中在她的腿部! 没错,寧云选择兑换了血肉磨盘里,那个数次偷袭她、戳她肺和腰子的刺客士兵! 力量感,迅捷。 踏出这一步,她能一秒抵达三米外吸血鬼的身后! 当这感觉油然而生,寧云选择了相信。 脚尖抓地,微微用力。 踏出! 砰——! 一声巨响。 空气被什么撞开,带著穿梭而过的呼啸风声。 一抹金银相间的光在漆黑的屋內,乍然一现。 噗嗤——!! 熟悉的血肉被贯穿的声音响起。 寧云看著贯穿吸血鬼肺部的金银匕首,瞬间將刺客的能力,换成当时战场上持有巨锤的大力士的能力。 仿佛能撼动天地的力量充斥全身。 寧云直接一个铁达尼號拥抱。 强行將手插入吸血鬼两条胳膊下方,抓住,接著用力,试图直接把吸血鬼的双臂扯下。 劳伦自然是不会就这样等死! 就算一开始他確实是被这个人没有脸的情况,以及这个女人竟然知道血族內部机密这两件事惊到了。 只是现在生死关头,再看这个女人竟然还要偷袭…… 劳伦额头青筋暴起,觉得自己深深被欺骗,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你竟然敢耍我!!” 他一把抓住,抓住他胳膊的两只手。 残忍笑著。 “弱鸡!胆敢用不知道哪里偷听来的秘密,还装神弄鬼戏弄我!我要你死——!” 劳伦手下用力! 撕! ……没撕开。 劳伦:? 寧云:刚刚什么东西在扒拉我? 不管了,继续。 我扯! 第13章 你眼角裂开了?不,是我哭了。 (改) 劳伦屏息。 用力。 嘶哑吼叫。 “死!——?” 再又一次失败后,他惊声尖叫起来:“你是什么东西!!!你分明不是命格者,怎么可能有那么快的速度,和比吸血鬼还要强大的力量!” 可惜。 自从知道劳伦是那种依靠语言玩弄对手心態的变態吸血鬼后,寧云就直接两耳不闻窗外事。 决定在彻底制服这个吸血鬼之前,不管什么都当听不见。 因此,劳伦刚刚说的话,在她耳朵里就是蚊子在嗡嗡嗡。 寧云凝神。 用力。 用力。 再用力! 当是感受到手臂上的力量越发大的时候,劳伦的囂张再一次消失,刚刚忘却的惊恐重新浮出水面。 他努力夹紧胳膊:“我对你没有恶意!我是误入的!放我走,不管你在这里要做什么邪恶的事情,我都不会说出去的!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不要杀我!我立马就走,离开魔都,这辈子绝对不踏入魔都一步!” “我给你跪下道歉!我还可以给你吸血鬼初拥后第一颗獠牙!这是上好的祭祀材料!” “还有我的血!吸血鬼的血有腐蚀性,有剧毒!但如果自愿给出,就是最好的祛除邪恶力量的材料!!” 听到最后一个,寧云觉得自己被诱惑了。 她停了下来。 一秒后。 寧云瞪大双眼:“差点被你说动了!果然是喜欢玩弄人心的变態吸血鬼!!” 变態吸血鬼劳:??你在说什么?到底谁是变態?! 下一秒。 ——呲啦!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寧云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於扯下吸血鬼攻击力最强的地方之一,双手。 劳伦嘶吼出声,直接倒下,身体疼到抽搐。 最痛苦的是,这个时候,他的肺部还有被寧云捅进去的金银匕首。 而金、银,能有效抑制吸血鬼的体质。 双臂无法快速癒合,对吸血鬼来说最为珍贵的血液,不断从体內流失。 肺部的匕首无法带来致命的伤害,却能让他呼吸困难。 血液、肺泡。 “呼哧,呼哧。” 劳伦感受著体內阵阵,窒息却无法死亡的痛苦。 眼前一阵模糊。 隱约,眼前有人走来。 劳伦闭上眼,呻吟出声:“……恶魔。” 寧云警惕往后退了一步,四下看著,確定没有突然冒出什么『恶魔』后才走近了些:“看来你的恶魔大人没有听到你的祈求,或者她/他很忙,没有办法来找你。” ……这个女人说这些一定是故意的。劳伦绝望想著。在这种时刻,这种他已经完全处於无法反抗的时刻,这个恶魔仍然不肯放过他。 她是恶魔中的恶魔! 当时的他,到底为什么要接那个任务。 如果一开始不接受,就不用离开温暖的家乡,要多少血食都轻而易举。 最重要的是。 就算死亡也只是身体的消失,而不是现在这样,被恶魔戏弄。 快。 来吧。 杀了他,让他解脱。 劳伦用英语咒骂著:“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不会再来这&%iyt*t的国家了!!” 虽然寧云是一个爱国的孩子,但是以防万一未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遇到行走的五十万,却因为语言问题错过,她也是有好好学习外语的。 劳伦说的话,她也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 下一次的生活,我&*%%0这个(脏话)的国家。 寧云立马怒了:“你什么意思!我们这里有什么不好的!你们那里连扫码付款都没有!” 说著。 一怒之下,又怒了一下。 刚要拔出插入吸血鬼肺部匕首,就这么大力又戳了回去。 “我们这里就是变態多了点,学习时间长了点,工作机会难了点,下葬的墓地少了点……以外,比你们那个(脏话)的地方好多了!!!” 劳伦身子猛的一抖,然后又没了动静。 他闭著眼睛,一句话不说,就这么静静等著,等待死亡的到来。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死亡,是一种恩赐。 但对寧云来说,这分明就是这个变態吸血鬼嘴硬,死都不会说出什么信息的表现! ……这下麻烦了。寧云想著。她只是一个生长在华国的普通大学生,並不会审讯的手段。 直接杀了最简单,但是之后这个吸血鬼的尸体要怎么处理? 还有。 如果问不出有用的信息,那么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做无用功,甚至是把自己推向危险的边缘。 最重要的是,或许会提前把她自己,暴露在寧灵儿以及那个外国黑袍人眼中。 真是麻烦的事情。 寧云蹲下,依然没有放鬆,手抓著匕首,看著吸血鬼若有所思:“要不,乾脆把腿也弄断?” 本来在等死的劳伦听到这句话,一个激灵,眼睛睁大像铜铃:“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恶魔!!” 寧云不管他,自顾自的,手在吸血鬼的大腿那儿比画著,像是在思考从哪里下手比较好。 劳伦不管不顾,放肆怒骂著。 结果等感受到寧云的手碰到他大腿的第一秒,他整个人都开始疯狂蠕动起来,试图摆脱掉那只即將做出非人行为的手。 寧云皱眉:“你別动啊。万一不小心弄错地方,你死了,那我找谁问问题去?” 什么? 就是要问他问题? 劳伦崩溃了:“你要问我话,你说啊!你问啊!!你一句话不问,我怎么知道要回答你什么!” 寧云觉得这个吸血鬼的状態不对劲。 她抬眼。 就见变態吸血鬼努力蜷缩著,眼角还掛著血红的泪水。 寧云惊讶:“这是你眼角裂开了?” 劳伦有著淡淡的死意:“不,是我哭了。” ……忽然有一种她是个渣女,对眼前的男人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一样。寧云感觉这种感觉非常奇怪。 不过。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个变態吸血鬼心態好像崩了? 是真的,还是装的? 不管了。 先问问试试。 寧云点开手机,直接懟上吸血鬼的脸,开始录製视频。 “不太舒服啊。” 她看著拿著手机的左手,握著匕首的右手。 “这个样子,万一你突然偷袭我,我很难快速作出反应。不行,还是得把你腿也断了。” 第14章 原来是前辈! (改) 话音刚落。 还在等待恶魔提问的劳伦,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得双腿传来一阵撕裂的剧痛。 “额啊——!!!” 一声惨叫衝出筒子楼。 这疼痛终於是超过了他的忍耐限度。 头一歪。 晕了过去。 这动静惊奇楼上楼下一片人,只是这栋楼里住的大多不是什么好人。 这样大的动静,还是在晚上。 没有人会去多管閒事。 如果真出什么事,第二天叫个警察就是他们做得最有良心的事情了……当然,在这之前,洗劫一间屋子就当是酬劳了。 而等寧云有了安全感,准备问问题的时候,转头就看到睡著了的劳伦。 她重重的点头。 “不愧楼弃说的癒合能力超强的变態吸血鬼,这样的伤都不放在心上。我的小心果然是对的!” 说著。 她乾脆又拿来一把用来装修,还能拿来自卫的老虎钳。 咔嚓咔擦几下。 直接吸血鬼的獠牙拔了下来。 做这些的时候,吸血鬼身体还在不断抽动,眼睛依然紧闭。 等安全措施都做完。 寧云从旁边拿来一个装满一半水的,用来洗菜和抹布的塑料盆子。 哗啦——! 冰冷的水成功唤醒了劳伦。 “我——嘶?我——丝???” 连著两次,说话的时候漏风这件事,让劳伦有些迷茫。 还没来得及迷茫两秒,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吃蛋糕时候送的纸盘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上面放著四颗有些长,带著弯鉤,看著就很健康的染血獠牙。 下一秒。 “我的——嘶——我,牙——!!” 听著这漏风的话,寧云拿开盘子,点头:“对对对,这是你的牙,放心,他们都好好的,我会保护好他们的。 我听人说过。 【吸血鬼】的獠牙有剧毒,还有很强的麻痹性,甚至还带了点催情效果,很適合拿来做成一些药的药材。 我还听说。 【吸血鬼】在举行仪式晋级成为【血族】之前,獠牙的恢復性很强,但绝对不可再生。 就算晋升到【血族】,不同的爵位等级,能再生的次数也是各有不同。 最重要的。 【吸血鬼】的四颗獠牙,每缺失一颗,晋升的难度就会指数倍的增加。 恕我直言。 你的实力,嗯,不怎样,所以一定不会是【血族】。 也就是说,这四颗獠牙是你的命根子,是你的未来。 我说得对吗?” 隨著寧云一句又一句平淡地说出他们內部的机密……甚至有些事情他也只是有些猜测,並没有实证……劳伦瞳孔不断收缩放大。 到最后。 他是真的害怕了。 不是因为死亡,而是因为……未知。 劳伦甚至忘记了身体上的疼痛,他喃喃著:“难道说你是狼人,所以知道我们这么多机密?不不不,你身上没有那股噁心的味道。” 说著说著。 劳伦的眼中竟然带上了惊喜:“您难道就是我的长辈说的,为了月主的復甦,被族里提前派来打探情况,做好祭祀准备的前辈?!我有听说过这件事,但大家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我还以为这只是流言”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脑迴路。寧云刚要反驳,忽然一顿。不对,等等,好像有机会? 寧云没有直接回答吸血鬼的话,而是问道:“你叫什么?你的父亲是谁?” 而这个回答,却让劳伦自以为得到了答案。 他立马放鬆下来,面带笑意,连身上的疼痛都暂时忽略了。 “前辈,我叫劳伦,我的父亲是鬱金香男爵!不过他马上就要晋升为子爵了!” 满脸的兴奋。 寧云知道为什么。 同一条血亲链,上位者晋升,下位者也会得到一定的反馈。 也就是所谓的,什么都不用干,躺著就能获得力量。 这谁能不开心。 只是—— 这事情有些麻烦了啊。 一个男爵就已经很麻烦了,更不用说这个男爵再不久可能就是子爵。 不行。 这个劳伦必须死,而且必须死得迅速、悄无声息,以及绝对不能和她沾染上任何一点联繫! 寧云用著『我们是一伙儿的,我知道你在做什么』的语气,略微加快问道:“祭祀准备得怎么样了?” 劳伦不疑有他:“一共需要七次,我已经进行了六次,还差最后一次,可惜还是被那些有狗鼻子一样的华国命格者机构发现了。 他们竟然派人偷袭我不说,还以多欺少! 我就是因此受了重伤,所以准备暂时隱藏起来,吸食一些鲜血快速恢復力量,然后儘快完成最后一次祭祀。 结果就碰到您了……” 七次,已经进行了六次。 听到这里,寧云心猛地一跳。 她不知道这七次祭祀过后,到底会出来什么东西,但是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幸亏今晚这个叫劳伦的吸血鬼主动送上门,要不然,想想都觉得可怕。 寧云立马道:“你认识一个叫寧灵儿的人吗?” 劳伦本来以为这个前辈会继续问有关祭祀的事情,没想到忽然就听到一个名字。 难道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人物? 劳伦努力思考著。 最后只能有些茫然地摇头:“没有听过。” 没有。 寧云心里一沉:“你再仔细想想!” 最后得到的依然是左右摇摆的头。 “……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沙盘吗?” 劳伦更不懂了,虽然他学过中文,但是也只限於一些常见的交流,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有些陌生: “沙盘,是什么?” 寧云没有回答。 她凝视著劳伦野兽一样冰冷的双眼。 许久。 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个吸血鬼做的什么……祭祀,砍头,五芒星……和上辈子她死之前看到的那些事,非常相似。 她本来以为这个吸血鬼和那件事有关係。 现在看来,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或许这种类型的祭祀並不是多么的罕见,或许在吸血鬼的世界里,所有的祭祀都要走这样的步骤。 难道这件事,最后只能是等到过几天她回到寧家,见到寧灵儿之后,再去调查吗? 寧云想到死亡前的一幕,十分心慌,焦虑从心底升起。 连带著她整个人都有些著急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劳伦许久没听到寧云提问,小心问了一句:“我——” 一个字刚说完。 噗嗤——! 寧云拔出插入劳伦肺部的匕首。 就在劳伦以为她要放过他的下一秒。 ——噗! ——咔嚓!! 锋利的匕首切割过血肉和骨头,发出令人牙酸作呕的动静。 “咚”一声。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面带惊讶。 就在死亡前的最后一刻,劳伦也依然对寧云“前辈”的身份,深信不疑。 十分钟后。 寧云扛著一个防水麻袋,走出筒子楼。 脸上平淡,好像自己扛的是一袋。 等走到筒子楼附近一处废弃工厂,寧云走进去,径直前往到高温熔炼区。 ——嘎吱。 生锈的铁门惊醒了无数飞鸟。 寧云忽然定住。 她看著眼前闪现一样出现的一个穿著黑色制服的人,想起了劳伦的一句话。 “华国,命格者机构。” 第15章 我以为我脑袋又掉了 (改) 命格者。 这三个不是她第一次听说。 除了劳伦这里,在沙盘里谋士和楼弃都有提及。 只是他们的说法不太一样。 谋士的嘴里,是命者。 楼弃的嘴里,是命格者。 寧云也不知道他们的区別是什么,她只知道,有这些的人都是拥有奇怪力量的特异人士。 至於楼弃说的什么【谋士】、【天机】之类的路线,应该就相当於各种分支。 看著眼前闪现出现的黑色制服男人,有些羡慕的想著。 寧云顛了顛肩膀上装著劳伦尸体的防水麻袋。 不过这种神奇的世界,和她这种什么能力都没有的普通人,是没有什么关係。 眼前的人出现后就一言不发,也不自我介绍。 寧云扛著劳伦的尸体也有些累,而且现在天气热,时间久了,这东西会发臭。 思来想去。 “华国,命格者管理机构。” 寧云最后选择用职业称呼对方,就像走在路上看到不认识的警察会喊一声“警察叔叔”一样。 是一种尊称。 只是这句淡淡的称呼,再配上她此刻大半夜的行为,让张三反而愈发觉得不对劲。 他凝视隱藏在黑暗中的那双眼睛。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深吸一口气。 努力沉下。 当他在楼顶上发现这个人的时候,就已经跟队长以及其他成员发出了信號。 现在要做的就是拖时间。 儘量在保住自己的前提下,套取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然后张三脸上扯出僵硬到扭曲的笑容,他伸出手,晃了晃:“哈,哈,哈。出来晒月亮啊?” ……这人,莫不是个傻子?这个特殊机构一定很缺人吧?不然也不会连脑子不太好的人也派出来执行任务了。寧云控制不住想著。 不过对她来说,是件好事。 寧云点著头:“是啊是啊,今晚月亮是不错,我出来吸收一点日月精华。我先去晒月亮了,你自便。” 说著,她扛著防水麻袋就往前走。 淡定路过。 这一下,反而让张三觉得自己是不是大惊小怪了一点。 毕竟他也是在屋顶看见这个人大半夜扛著东西的样子太奇怪,所以忽然出现,试探一下。 现在看来。 莫不是真的是他误会了。 或许这个人真的就是半夜出门,扔垃圾的? 张三莫名鬆了一口气,握紧的手微微鬆开了一些。 掌心,是一个价值五百万的传送按钮。 家里长辈知道他第一次出任务,专门给他准备的,就是为了在遇到处理不了的意外的时候能跑掉。 毕竟家里就他一个独苗苗,家里横跨国內国际的皇位(企业)是真的需要他来继承。 就在这鬆懈下的一秒里。 一阵夏风给闷热的夜晚带来些微凉意,悠然拂过。 同时也裹挟著一股,熟悉的味道。 腥。 在去总部医疗室的时候,他总能在让人有些不適的福马林和酒精味里,闻到这股让人晕眩的味道。 是—— “血。” 张三脸色骤变,他一个翻手,掌心的传送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金色的…… 嗩吶。 嘟嘟嘟——!!! 只有张三自己能听见的冲天音乐,在脑內炸开。 在外界。 无形的音波逆著风,划过落下的绿叶,压过飞舞的小虫。 顷刻间,没入背对著他的人的脑內。 眼见著一切顺利,张三安心不少。 这嗩吶也是家里人给他的防身武器,拥有不同的能力,主要是靠声波。 他刚刚吹的那一段曲子,只要进了对方的脑子,就能让人失去意识一段时间。 最重要的是,在这段时间里不管做什么,对方都不会有感觉。 甚至等醒来也只会觉得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种东西如果放在有心之人身上,造成的伤害简直不可估量……本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怎么能给出证据,甚至是指认? 不过张三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没別的。 太没品。 他可是堂堂张家的独子!一天到晚吹嗩吶是个什么形象! 想法和张三收起嗩吶的动作都是一闪而过。 他正要去趁机去看看血的味道是怎么回事,结果刚走了一步,就是一声吼:“我靠!你怎么还能动呢?!” 明明他都看到声波进到这个人的脑子里! 这人怎么可能还能动?! 这一下就算是比他厉害两个阶层的队长都要定个一分钟! 张三觉得事情有些不妙:“……我该不会是碰到什么大佬了吧?”还是那种带血的、可能是什么分尸变態的大佬。 等等。 分尸。 他们小队这次来魔都就是为了这次的分尸、祭祀的事情。 难道——? 张三反手就要按下传送按钮,这种人可不是他一个新手能应付的。 忽然。 眼前的人转头,摸摸自己的脖子和脑袋,然后长长呼出一口气:“嚇死了,你这一吼,我还以为我脑袋又被谁砍掉了。你说这些人都什么癖好,砍人非要砍脑袋。” ……又?这是人话?张三想到一个可能,整个人身体抖得连带著声音、嘴皮子都在跟著一起都抖。 “你你,你,该不会,g,gu,鬼?!” 寧云皱眉:“你怎么还在这儿?大半夜的不要乱跑,否则——” 话没说完。 哗啦啦——! 砰——! 咚——! 接连几声。 寧云只觉得肩膀处忽然一松。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低头。 就这样和一双面带笑意、含有喜悦的双眼对上。 是被她砍断了,劳伦的脑袋。 糟了! 被人看到了! 寧云倏然抬眼,表情严肃:“你看到了什么?” 一边说著,脚下鬼鬼祟祟地把地上滚动的头颅往身后踢,眼睛不离对方,时不时还动两下,充满了自己內心深处的想法。 『你快说你没看见啊!』 『只要你说没看见,我就可以当你不存在,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这样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你小子怎么还不说话?关键时候发什么呆呢?』 『该不会是看不懂啊?这看著也有二十多了,怎么连个眼神都不会看呢?以后走上社会怎么理解老板需求啊!』 寧云感觉自己用眼睛说话,说得都要抽了。 “哎。” 最后她无奈嘆一口气:“跟我念,你什么都没有看到。” 张三:“……你什么都没有看到。” 寧云:? 第16章 来都来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直呢? 但是这么一看,不是个心思有问题的。 寧云放下身上依然背著的麻袋,翻了翻,这才发现在隱蔽的角落有一个洞。 如果是一颗头,努努力是能过去的。 “果然还是著急了。” 不然如果是冷静的时候,这么大的洞她肯定就发现的。 四下看看。 天上的月光依然淡然,周围刚刚颳起一点的风也缓了下来,有些闷热和带著湿气的空气包围在身体周围,让呼吸都有些压抑。 总而言之。 寧云有些懒得动了。 反正现在已经被人看到了,而她又不是什么反社会没有同理心的变態杀人狂,见到人就弄死。 既然不杀这个“目击证人”,那用什么方法毁尸灭跡,除了难易程度上讲,也没有什么大的差別。 这样想著。 寧云很是自然扔下劳伦的尸体和头颅,也不管目击证人,从工厂附近废弃小屋里找到两个有些破烂但还能用的铁铲。 一个扔给对方。 她自己则是选了颗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的大树,在附近鬆软的土地里,一铲子挖了下去。 “来都来了,你也別干站著,搭把手啊。自觉一点,尤其是进入社会,对你的老板、上司更是要自觉一点,等你成了职场老油条了,再装瞎子和聋子。对了,你叫什么?” 莫名其妙就被威胁成为同犯的张澜,简直要哭了。 他颤颤巍巍的,却又不敢在变態大魔王眼皮子底下偷懒。 最后只能含泪用力挖土:“我叫张三。” 寧云:“……说人话。”这世道,谁家家长还给自己孩子起名叫张三,难不成还怀揣著未来孩子成为法外狂徒的愿望? 张三就差伸出指头髮誓了:“我真的叫张三!我爸姓张,我妈名字里有个叄字,他们就这么起名字的!我也想反抗,但是我那时候都不知道我有了这么个名字,等我知道了,我的名字都上族谱了,根本不让改!(t_t)” 看这样子。 寧云从口袋掏出一张纸递过去:“给,擦擦眼泪。” 张三哽咽:“谢谢,虽然你是变態大魔王,但你是好人——我刚刚说什么了?!” 寧云微笑:“你说我是变態大魔王,不是什么大事,来,继续挖,做事可不能半途而废。” 之后一段时间,张三一句话都没敢再说,深怕自己又口出什么狂言。 多了一个劳动力,一个深坑很快就挖好了。 张三转头:“你还要我做——啊啊啊啊!!!!尸体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你捂嘴的手是不是刚刚碰到尸体了,放开我,我要吐了)!呕——!” 幸好。 寧云通过张三的神色,判断出他现在的状態不是很好,飞快撒开了手。 要不然被吐一身的就是她了! 至於现在被吐的…… 寧云看著劳伦的脑袋,眼神复杂:“真是,多灾多难啊。” 一个人倒霉,竟然能从生前倒霉到死后。 这种运气是多么的顽强,真是令人感慨。 感慨完,寧云拍了拍张三的胳膊:“孩子,去吧,把尸体和头放进去,好好放哦,毕竟人死为大。就算这吸血鬼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我把他五马分尸了,看在你吐了他一脑袋的份上,稍微给他点脸吧。当然,给脸就行,尸体你隨意。” 这离谱的逻辑让张三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他晕晕乎乎把尸体和脑袋放进坑里,昏昏沉沉把土填进去。 突然。 好像被什么击中脑袋一样,一下子就清醒了。 张三低头,看著手里的铲子,脚边在刚刚他自己挖又自己填的坟墓。 手一个激灵把铲子扔掉。 身影一个闪现。 消失。 再出现,已经五米之外。 “还真是闪现啊。”寧云回忆著张三出现的场面,“本来我还以为是什么隱身、变色龙之类的,没想到还有瞬移这么bug的能力。你可真是厉害,未来不可估量,只要不半路夭折,未来人族大帝必有你一席之地!” 话音刚落。 张三身后阴影处走来三道身影。 两男,一女。 其中两个人身上的衣服和张三一模一样,都是黑色的制服。 为首的是男的,国字脸,浓眉大眼,看起来就是一副刚正不阿、我为国家奉献终身,走在路上都会被当成类似警察、消防职业的人的模样。 身后跟著的两个人。 一男,一女。 女的看起来很小,像是刚上初中的年龄。 至於男的…… 寧云侧身,挥挥手:“赵警官,又见面了啊~晚上好,吃了吗?” 赵云眼神复杂:“你……在这里做什么?” 寧云两手一摊:“没什么啊,就是有人在我家丟垃圾,我明天还要做暑假工,要好好休息。 筒子楼附近也没有垃圾场,我就只能先把垃圾埋在这片废弃工厂周围了。 放心,我有检查过,埋地里的没有重金属、电池和塑料之类的东西。 真要说起来,这些垃圾还能给这棵营养不良的树提供些能量。” 赵云一时竟分辨不出,寧云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她的骗人功底这般强。 最后无奈,他后退一步,把事情的调查权交了出去。 寧云见状,视线转向一直没有说话的男人:“你是?” 来人神情严肃,手里拿出一张印章的证件,打开:“你好,我是华国命格者管理机构,010外派小队的队长,我叫李建国。” 这个名字,还真是没起错。 寧云点头示意问好:“你好,我是寧云,即將步入大三的一名学生。” 李建国收起证件,接著就是一句:“击杀即將晋升为三阶吸血鬼的劳伦,这件事本身没有任何问题,你也不需要付什么责任,说起来,是我们没有儘快解决这件事,让你们受到威胁。在此,我要说声抱歉。” “……” 嘖。 真就是对这种一辈子认真,走真诚路线的人没办法。 寧云摆手:“行了,跟我来吧,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去我屋里吧。” 五分钟后。 寧云看著被劳伦撞破的门。 敞开的门里,屋內凌乱不堪,东西乱七八糟砸在地上。 最重要的是。 地板上已经是黑红色,散发著难闻气味,还带著一些碎肉的血液。 仿佛屠夫分尸现场。 所有人都沉默了。 “哈,哈,哈。”寧云尷尬笑了两下,转身就往对门老王家去,“要不我们还是借用一下老王家——” 入眼的老王家。 五芒星,血液。 看起来是劳伦为了仪式做的准备。 看著就充满不详和黑暗,令人不適。 寧云闭了闭眼,指著水泥台阶:“我和赵警官在这里还谈过心,这里挺好的,很容易让人敞开心扉,就在这里聊吧……你们觉得呢?” 第17章 五个人?这里只有四个人 (改) 李建国、赵云、张三、寧云以及一直没有说话的小女孩,五个人或站或坐。 甚至不能同时供两人並排行走的楼梯,直接被挤满。 或许就像寧云说的,楼梯间確实是一个很適合聊天的地方。 寧云从老王屋子里取沙发靠垫的时间,出来就看到张三手舞足蹈地对李建国说著什么。 嘴动得和机关枪一样。 结果等她一出来,瞬间没了声音,躲在李建国身后,胳膊不断动著。 看起来是在戳李建国的后背? 寧云把两个沙发靠垫放在楼梯上,她坐在其中一个上面,拍拍另外一个,对一直没有说话的小女孩道: “来,坐。咱们和那些大老粗不一样,如果不想以后每个月有三天生不如死,现在开始就要注意身体。” “……” 所有的声音倏然消失,楼梯间陷入让人不適的沉默。 白天和寧云交谈的时候,赵云就发现她的状態不对劲。 他怀疑她是不是精神分裂什么的。 现在看来…… 许久,赵云轻声道:“寧云,现在在这里的,一共是四个人。三男一女。你说的女孩子,在这里吗?” 赵云惊讶。 更惊讶的却是寧云,她指著就站在旁边的小女孩:“就在这里啊,这么高,看起来大概就是初中生的模样。你们看不到?” 赵云蹙眉:“我只看到在这里的,一共有四个人。你说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不,不是什么都没有。”李建国打断赵云的话,看著寧云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有物种,“你能看到【监控】?” 监控? 寧云扫了一眼女孩子:“所以你能看见?” 李建国摇头:“看不见。” 寧云:?那你说个der。 李建国接著就道:“虽然看不见,但是所有人都见过,或者说,所有华国命格者管理机构的人都知道。 时间久了,有老一辈的人说过一句。 华国命格者里,有一个人的能力很特殊,也很珍贵,所以她这个人一直被很好地保护起来。 除了极少数人,没有人知道ta是谁,甚至连是男是女,是人还是什么的,都不知道。 直到不久前有一个国外的教堂牧师命格者,来国內传教,我们派人去处理的时候,对方一眼就看到了【监控】的存在。 那个时候我们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出任务,我们不需要带摄像。为什么在问询的时候也不需要做笔录。为什么在任务中发生的一切,总部都有办法知道。 根据那位牧师的能力,大家有猜测,能看到【监控】的先天条件,是强大的精神力。” 等李建国说完,寧云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个像初中生的小女孩一路上为什么一言不发,甚至面无表情。 她只是【监控】,不是真的人。 但是—— 寧云还是拍拍旁边的座位:“那在我眼里也是个小女孩,来,坐,管你是精神力、鬼魂、磁场还是什么东西,你现在是女孩子的外表,就需要好好对待。” 听到这句话,张三又开始疯狂戳李建国的后背:“队长!你听见了吧!我跟你说了,这人就是不正常,你刚刚还骂我!” 李建国:“……”一时间没有办法反驳。 寧云却是先开口:“对了,你说的那什么牧师现在在哪儿?既然敢来华国传教,一定很厉害吧?” 李建国神秘微笑:“米国坚持这位牧师没有回去,但国內的诸多好心人士看到他离开了华国国土,我想这位牧师可能是去別的地方传教了吧。” 寧云:“……”去地狱吗? 李建国没有继续僵持在这个问题上,现在的重点不在这里:“首先再次感谢你解决魔都这次的危险,只是这个命格者身上还有很多事需要我调查,我能不能问你一些问题?” 话音刚落。 寧云就看到作为【监控】的小女孩眼睛亮起,在发光。 应该是在录像或者录音? 不过整体上,除了沙盘的事情,寧云其实並没有什么可以隱藏的。 而且她也看出来了。 杀了这个吸血鬼在华国,並不算是杀人……也就是说,没有犯罪。 那就更没有不能说的了。 寧云点头,示意李建国问。 李建国直接道:“这个外国的命格者,有没有说出他属於哪个国家?” 寧云:?这是什么问题?本来以为李建国要问李建国是怎么死的,死之前有没有说什么,结果问的却是这个吸血鬼的国籍。 奇怪。 寧云摸摸下巴:“这个命……嘖,好彆扭……和这个异族接触的这段时间,我只听过他用英语骂人,確实没有直接听他说过自己属於哪个国家或者机构或者什么组织。” “异族?这个说法——”李建国先是惊诧,后是瞭然,“怪不得你能独自杀死一个有著吸血鬼命格的人,这种说法很古老了,看来你有一位很厉害的老师。既然如此,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不。 你要不还是拐弯抹角,委婉,仔细一点? 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 现在不应下李建国嘴里的,她有老师这件事。 那她知道“异族”这个称呼的事情,就圆不回来了。 在沙盘里,被楼弃和谋士认为上头有人。 没想到在现实世界,还要被认为上头有人。 寧云强拉起笑,点头:“问,你直接问,能说的我都说。” 听不懂的就不说了。 “不过你刚刚说的国家,是什么意思?” “你的老师没有告诉过你吗?”李建国也没有问什么,而是道,“按照华国管理者机构规章,这件事只有晋升四次及以上的命格者才能知晓,你的老师没有提前告诉你,应该是有自己的考量,我这里也没有办法告诉你。” 我不存在的老师不仅什么都没有告诉我,ta乾脆就什么都不能告诉我! 寧云示意李建国继续问。 李建国虽然觉得寧云表情有些奇怪,好像短短时间就充满了疲惫,他也只当是击杀外国命格者太累: “第二个问题,这个外国命格者有没有透露出什么消息…… 比如,这里有谁和他接应? 比如,他在华国做这种祭祀行为的是为了什么? 再比如,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有哪一刻出现恍惚,甚至记忆出现断层?” 最后一个问题。 寧云倏然抬头:“最后这个是什么意思?” 第18章 这种事很常见吗? (改) 在李建国的再三追问下,寧云对他提出的三个疑问都给了答覆。 没有,没有,没有。 三连否决。 问出这样的问题,李建国甚至没有要什么证据或者做什么测试,好像就这么信了。 寧云若有所思:“这是你的能力?判断对错,或者能感觉到一个人有没有说谎?” 李建国一直严肃的脸上露出些微笑:“很敏锐。如果你是我带的学生,我想我出任务的时候会轻鬆很多。 刚刚的三个问题,有些东西我不能细说,但有一点—— 在面对外国的命格者,也就是你老师告诉你的那些异族的时候,一定,千万,绝对不要听他们说的话。 在抓住异族的同时,如果没有办法完全制服,那就要毫不犹豫的击杀!” 说到最后,他的脸上是沉默的,眼底却是悲伤夹杂著愤怒。 寧云很有眼色的没有追问下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等了等,见没有人再说什么,她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没什么事的话就各回各家?我白天是真的要打工,要早睡。” 李建国停顿一下,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十分朴素的银环戒指:“华国命格者机构並不会强制邀请命格者进入,除非这个人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能力。 显然你不属於这一类,但是你年龄还小,这个世界给你成长的时间还不够多。 这枚戒指有个按钮,用你的能力去触碰它,它能发射出一个信號,周围所有属於华国命格者机构的人都会赶过来。 不要等你真的遇到危险再按,到时候就来不及了,不管是你多疑还是某种第六感,如果你感觉不太对劲,按下它。” 说完,他就带著张三、【监控】少女,以及赵云就这么离开了筒子楼。 看著他们的背影。 就算確实是她下的逐客令,但看到他们就这么走了,寧云还是觉得奇奇怪怪的。 意犹未尽? 还是应该说,虎头蛇尾? 一个在魔都里杀人、祭祀的外国命格者【吸血鬼】,被杀了后,好像这件事就到此结束了。 所有的一切都不紧不慢的。 寧云摸索著李建国给她的那枚银色戒,喃喃著:“就好像,他们很確定这个【吸血鬼】根本就做不出什么更大的危害。” 想著想著,寧云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离谱的想法。 她回忆著张三的话语、行为:“该不会,这个【吸血鬼】,李建国带队的这个任务,是专门留给张三用来歷练的吧???” 越想越觉得合理。 最后寧云直接下了结论:“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 和赵云告別后。 张三苦恼著,对一旁发消息的李建国说:“李队,这可怎么办啊?家里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不怎么厉害,但是又有点能力,而且还不是特別聪明的异族让我练手。 结果我不仅没完成任务,最后还被人使唤著当苦力。 这些被我爸妈知道,肯定会说让我是留在家里继承家业,不要再和命格者的世界接触了。 可是这个世界比那个只知道挣钱钱的地方,有趣多了,最重要的是,不用每天被我妈拉出去相亲。” 李建国明显听多了他说这种话,按消息的手指不停,偷也不抬道:“问题不大,命格者数量不多,潜入华国搞事情的异族不少。 更別说喜欢吸食纯洁少女血液的【吸血鬼】,更是一抓一大把。 就现在国外那个环境,能有多少纯洁少女给他们吸? 我这里已经找到一个了,不过这个比刚刚死掉的那个感觉聪明不少,还知道偽装成富豪家族女儿的保鏢。 不过对你来说,这个反而刚刚好。” 张三知道他指的是『富豪家族』这一点。 “你说的家族是哪家的?” “我看看……嗯?竟然也姓寧?真是巧。这个寧家你接触过吗?” “没有,我甚至没有听说过。应该是什么不起眼的小家族,或者刚暴富混入圈子里的吧。这一类人,平时的聚会,我根本不可能接触到。” 李建国只是道:“帮你找到任务,我的任务就到这里了。要怎么解决这个【吸血鬼】是你自己的事,除非你遇到生死危机,否则我是不会出手的。” 张三乖巧点头:“我明白我明白。放心,这次我一定小心小心再小心,下手的时候快准狠,绝对保证完成任务——额,那家姓什么来著?” “……”这样是自己的队员,李建国这个时候已经一巴掌呼上去了,“寧,那个独生女叫寧灵儿,这是她的照片还有他们家的地址,至於其他信息的搜集你自己来,这也是考核的项目之一。” 张三拿出手机,给李建国示意给他的信息拍了张照,发给一个人,接著就是一个电话:“王叔,帮我查一下这个人还有他们一家,过去半年的行踪还有之后一个月的行程。这件事別让我妈知道,不然她还以为我看上人家女儿了。” ……真是令人羡慕的钞能力。李建国眼角抽了两下,要是年轻时候的他,是真的会羡慕嫉妒恨。 等张三打完电话,李建国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你看到寧云埋那个【吸血鬼】尸体的时候,吸血鬼是什么样子的,还记得吗?” 一说起这个,张三就想起当时那诡异的一幕。 控制不住地打了个颤。 他详细描述了当时的所有场景。 包括吸血鬼被扯去的四肢,包括被砍掉的脑袋,以及被拔下的獠牙。 最后还有,明明是死亡却带著兴奋、喜悦和信任微笑的脸庞。 张三说著说著,没忍住,也没想到忍,直接就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我明明感觉不到她身上有命格者的力量,但是她不仅能毫髮无伤杀死一个吸血鬼。 甚至在我用嗩吶试图定住她的时候,没有一点反应。 还有吸血鬼脸上奇怪的表情。 这种事情,难道在命格者的世界里,很正常吗?” 第19章 彩虹 (改) “还有三天。” 门被吸血鬼劳伦撞坏,为了能睡一觉,寧云搬来隔壁老王家的衣柜挡在门前。 衣柜边缘放下一个玻璃杯。 一半露在外面。 这样一来,如果外面有人试图挪开衣柜,玻璃杯就会掉在地上。 就算没有摔碎,掉下来的动静也足以让她从並不深的睡眠中醒来。 躺在床上,寧云看著窗外的月亮。 她的身体需要睡觉,但依然还有些亢奋的精神却让她难以入睡。 “既然睡不著,就找点正事做吧。” 眾所周知,人在做正事的时候会很快瞌睡。 寧云想法一出,那抹看起来像是血一样的字跡缓缓浮现。 【能量点:50】 能量点涨了。 看来不管是张三还是谁,有人受到了很大的惊嚇,给她提供了不少能量点。 只是—— “这数字是不是涨得太快了?” 那天和赵云警官,以及之后在自助餐厅。 非常漫长的一段时间里,她获取的能力值还没有刚刚那不到半小时获取的能量多。 更別说她之前为了控制住吸血鬼劳伦,还用能量点兑换了沙盘里命格者的能力。 “区別在哪里?” 首先是,她杀了吸血鬼劳伦,很大一部分能量可能是他带来的。 接著就是情绪起伏明显比其他人大的张三。 “难道命格者受到惊嚇,提供的能量更多?又或者,杀死一个命格者,也能获得能量?” 当时她忙著出门毁尸灭跡,没怎么注意能量点的变化。 之后如果碰上什么事,得看著点了。 不过应该还算是有件好事。 在能量点足够的情况下,她並不需要每天晚上强制进入沙盘。 按照之前的情况看,沙盘里出现什么事的时候,沙盘才会等她一闭眼就拉她进去。 “我的脑子里有个沙盘(应该是脑子),沙盘里有个真实的战场(应该是真的),沙盘不明所以地给出一些任务,还有所谓的完成进度,甚至还能用能量点兑换命格者的能力。” 这些东西,就算她没有进入现实世界背后的另一面也能猜出来,这种事肯定不可能隨处可见。 所以—— “上辈子,寧灵儿知道这个沙盘的作用吗?还有那个祭祀,是祭祀引来了沙盘,还是祭祀后出现了沙盘?这件事又和寧家有什么关係,为什么一定要用寧家人做祭祀?” 想著想著。 寧云在不知道的时候,竟然也就这么睡著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闭上的眼。 当早上的阳光透过窗户,穿过缝隙,带著些温度的阳光照在脸上的时候,寧云睁开的眼里有著刚睡醒的茫然。 这个时候,手机的闹钟还没有响。 “闹钟没响,那就再睡会儿吧。” 半个小时后。 寧云嘴里嚼著最后一口麵包,用最后以后一口牛奶强行咽下去后,衝出筒子楼。 她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在学校的储物柜,出租屋里最贵的就是那个从二手市场淘汰下来的迷你冰箱。 自从赵云警官来找了她两次后,筒子楼里的人就不敢找她麻烦了。 ……大概就是,这个人做的事情连警察都没有证据捉拿归案,是个狠人,不能惹。寧云觉得挺好。 踩著点上了公交。 寧云这才呼出一口气,停下的同时,夏日奔跑后的燥热从体內缓缓升起,连带著她的脸都在发烫。 打开窗户,接著用手扇了扇风。 晃动的公交车上,寧云无视大早上为了去两个小时路程的地方抢鸡蛋,和打工人、学生们抢公交的大爷大妈的指指点点。 小小眯了一会儿眼。 等快到站点,她拉著一个手里提了很多东西的阿姨,起来的同时,飞快把阿姨按在座位上。 转头对著愤怒瞪眼,眼看著就要骂出来的大爷大妈:“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我听说,以后早中晚的上下班高峰期,老年卡就不免费了呢。” 一句话。 成功引起大爷大妈们的混乱。 趁著他们嘴里边骂国家掏他们的棺材本,边打电话质问这件事真假的时候,寧云一溜烟下了车。 下车走了大概十分钟。 嗖嗖嗖——!! 一辆赛车和一辆机车从她两侧飞速穿梭而过。 机车后座上,有一个人喊著。 “寧云!快点!我晚上有比赛,今天这车你必须给我弄好!” 寧云捋了捋被狂风颳过的头髮,没有回答,只是脚下走得更快了些。 越走,离城市越远。 有时候听起来,却比城市更加喧囂。 摩托车、赛车的轰鸣远远近近,不断穿梭迴响。 空中迴荡的是车辆粗野的呼喊,是带著粗獷的交流方式。 周围的空气里,是浓郁的机油味。 晕车的人来到这里,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美好时光工作室。 寧云和路过的熟人互相击掌,就这样抵达了她所在的工作间。 或者说,她的老师的工作间。 她只是在这里帮忙顺便认了一个老师的暑假工而已。 只是这个名字,寧云念起来总觉得怪怪的,有一种海腥味。 和老师谈过很多次,可惜都失败了。 说是工作室,但也是分內外场的。 外面停著的车不是已经修好的,就是只是些小毛病,或者只需要补漆之类的。 放在內里仓库的车辆,才是真的大工程。 仓库里的事寧云作为新手,参与的並不多。 外面很多人都认识她,是因为她有一个很厉害的老师。 而这个老师,很麻烦。 寧云撩开內里工作室的帘子,进去的瞬间,很是习惯地屏住呼吸。 噹啷噹啷——!! 甚至不用低头,寧云就知道发出声响的是什么。 她放缓呼吸。 一瞬间。 甚至能覆盖过周围机油味的酒味,冲天而起,直入鼻腔。 “嗯?”仍然带著睡意的声音从黑暗深处响起,“小云云来了吗?” “不要叫我小云云,会让我觉得我是太监。” 寧云很是习惯地弯腰捡起地上的酒瓶,扔进门口放著的纸箱里。 接著她拉开窗帘,打开窗户。 阳光和新鲜空气的涌入,拯救了她岌岌可危的鼻子。 等简单收拾完,寧云走到屋內角落凌乱的床边,毫不留情地,一把掀开卷在一起的被子。 床上,躺著一个寸头的女性。 眉眼锐利,有著一种男女兼具的美感。 寧云一直觉得小说写的“苏”,就是她老师这样的人……除了在喝酒这件事上。 “距离我开学还有不到一个月,到时候我不在你还这么喝,我觉得有一天我会收到你半夜猝死的电话,苏方姐。” 苏方有著流畅肌肉线条的胳膊挡在眼前,试图躲避阳光,声音沙哑慵懒: “放心,我就一个人,死了也没有人找上门,到时候我这工作室就给你了,怎么样,感不感动?” 寧云想到这辈子这几天的经歷,她继续收拾之后工作要用的东西,头也不抬道: “或许我比你死的还早也不一定。到时候如果你帮我办葬礼,该不会给所有来的人都给一瓶酒吧?” 反正上辈子她死的时候,苏方姐还活得好好的,每天依然过著宿醉的日子。 只是普通的一句,苏方挪开挡在眼前的胳膊。 彩色光晕晕染著她的瞳孔,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她的眼里。 第20章 小心那个寧灵儿 (改) 苏方的眼睛出现变化的时候,寧云还背对她收拾东西。 並没有发现这一幕。 苏方五彩斑斕的瞳孔扫过寧云的全身。 此刻,寧云所有的一切在她眼里清晰可见。 皮囊,血肉,血管,神经,骨骼,甚至是细胞。 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苏方眼睛眨了眨,恢復正常,她的眼睛恢復正常,懒懒道:“那你死之前记得多给我干点活。” 说著,她起身伸伸懒腰。 背心下,带有美感的腹肌隨著这个动作若隱若现。 寧云嫉妒地看著苏方的身材,摸摸自己平坦但怎么锻链都没有腹肌的地方,心里酸酸的:“哼,迟早有一天。” 苏方换上工装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隨便几下洗漱完,用冷水冲了头,隨手把半湿的毛巾扔到椅子靠背上,指尖勾起黑红相间的工作服,隨便绑在腰间。 就这么穿著背心,往外面走。 “收拾好屋子,你也把衣服换好出来。对了,你这个月的工资我放桌子上了,数数对不对,自己拿上。” 寧云加快动作,应下。 没一会儿,她揣好这个月最后一次的三千五的现金,紧跟苏方后面。 衣服和苏方是一样的黑红色,只是和苏方绑在腰间不同,她的衣服是规规矩矩穿在身上的。 寧云出来的时候,苏方已经钻进一辆车下方捣鼓著,旁边站著一个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见到寧云,很是自然点头打了个招呼,调笑道:“苏姐的小媳妇来啦!今天和苏姐吵架了吗?” 寧云把毛巾递给车下什么话都没说,只伸出一只手的苏方手上,对他的调笑並没有什么,这种话她听了很多次了: “平时你不都是下午才来,今天怎么这么早?” 年轻男人无奈摊手:“没办法,谁让我一个兄弟约了女孩子要来这里约会,我这不是提前替他收拾收拾。 也不知道我兄弟是不是被她妈说服了,竟然真的准备约会,就是选的人…… 叫什么来著?方儿,麟儿?忘了。反正姓寧的,在我们这个圈子,我还真没听说过。 家世不行,谈谈就算了,结婚是肯定没可能了。 不过不影响,最起码让我知道我兄弟不是同性恋,没有覬覦他兄弟我的盛世美顏。” 听到这个描述,寧云身子一僵。 她刚准备继续追问下去,年轻男人忽然对著一个地方挥挥手,快步走过去:“张三!这里!” ……张三?这个名字其实也挺常见的,不至於,不应该,吧? 寧云身子一而再地僵住。 没等到东西的苏方从车下滑出,脚轻踢寧云的鞋:“嘿,东西给我,注意力集中。我们做的东西太鬆懈,可是要出人命的。” 寧云回神,按照步骤把钳子递过去:“抱歉,苏姐。” 苏方重新滑回车下,声音有些闷:“出事了以后,你要抱歉的不是我。不管是多么强大的心臟,相信我,你一定不会想要看见失去孩子的父母的痛苦模样的。尤其是,当这种事本可以避免的时候。” 听起来,好像有什么故事在里。 没等寧云深思,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接著就是熟悉的声音。 张三:“这地方看起来一般啊,这里技术真这么好?我给你说,今天事情很重要,你可別掉链子。” 年轻男人:“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这地方看著小,但是就苏姐一个人,顶十个那些高级赛场的师傅。 就连她新收的徒弟手也稳得不像话,以后肯定也是好手。 你要找稳妥,这里就是魔都最好的地方。 走,我给你介绍一下,以后说不定见得多,大家都是熟人。 苏姐虽然不会给你打折,但是有时候她心情好了,会给熟人夹带些私活……好的那种。 不过你也可以给她徒弟塞点钱。 苏姐喜欢喝酒,但是她只喝自己买的和她徒弟买的,到时候她徒弟帮你说些好话,事情也好办不少。” 说著,两个人也越走越近。 年轻男人咳嗽一声,试图引起苏方和寧云的注意力:“苏姐,小云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兄弟张三,他第一次来这里,不过以后说不定是常客,重点是他家里很有钱,你们可以狠狠宰他。” 所以。 宰了他,就不能宰我了哦。 张三脸上掛著家族教育下的优雅笑容,微微頷首:“你们好,我是张三,今天麻烦你们了。” 当他的视线从隨手大招的苏方,转移到站著的小云云的剎那。 “———了了了了了?!!” 声音瞬间放大,还有些扭曲。 他往后一个大跨步,指著寧云:“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刚刚的优雅瞬间被打碎。 寧云微不可见嘆了一口气,侧过身:“又见面了。” 张三又往后退了一步,紧张地四下看著:“你,你在这里,难不成?不会吧!” 难不成? 见张三的样子,寧云才猜出来他是什么意思,摇摇头:“我来这里打工。不过有件事我倒是要问你。” 张三咽了咽口水:“你问。” 寧云没有拐弯抹角:“你等一会儿要约会的是,是叫……寧灵儿?” “对——嗯?!”张三犹豫,“该不会这个寧灵儿和你——” 话说了一半,苏方忽然打断他们:“工作时间,要聊天等下班。” 说著,她把年轻男人和张三赶走。 等工作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苏方起身,隨便擦了擦蹭到自己脸上和胳膊上的脏污,隨口道: “你认识那个寧灵儿?她是你什么人?” 这个问题,从苏方嘴里问出来,非常突兀。 寧云不解,但她知道苏方是个好人,最起码对她来说是个好人,想了想,她是实话实说: “如果不出意外,我是寧家遗落在外的女儿,他们过段时间应该就会发现这件事,然后接我回去,那个寧灵儿是我的妹妹……算是我的妹妹。” 如果上辈子寧灵儿说的“不玩过家家游戏”的那句话是指血缘上,寧灵儿就不能算是她妹妹。 事情还有待考证。 所以只能说,算是。 苏方盯著寧云的眼睛,眼底,霓虹光一闪而过,像是確认她没有说谎后忽然道: “你回寧家后,小心那个寧灵儿。” 第21章 她死了,我就弄死你 (改) “回到家后,小心寧灵儿。” 苏方一句话,寧云震三下……也不至於。 刚听到这句话,寧云確实很震惊,只是这段时间发生的刺激事情太过密集,面对突然事件,她反而很难做出更强烈的反应。 代替反应出现的,是理智。 这一刻,理智压过了情感。 寧云拿布轻柔擦拭著被改装好的车:“苏方姐,你见过寧灵儿?” “见过。”苏方拿来一瓶冰镇啤酒,几口灌下去,舒服的呼出一口气,很是隨意道,“而且不止我,你也见过。” “我?” “对。大概就是你在我这里打工的第三天,她就来了,来的时间很不规律,还每一次都是在人最多的时候混在人群里。打扮得不显眼,只不过在我眼里,做不做偽装没有区別。” 寧灵儿来这里做什么? 上辈子这个时间,她也是在苏方姐这里打工做兼职的。 如果在她“认祖归宗”的事情上,如果蝴蝶翅膀煽动的龙捲风还没有吹过来……也就是说,上辈子这个时候,寧灵儿也这么观察过她! 所以,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一个想法如同闪电,刺穿寧云的大脑。 她驀地愣住。 “难道,不可能,不,也不是没有可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寧云手不由鬆开,擦布如同秋日的落叶落在地上。 “照常理来说,依然高强度搜寻失踪孩子的线索,確实是有可能的。” 毕竟有钱人更能承担多年找孩子需要的经济能力。 但据她上辈子回去的感触。 面对已经成年,並且独立能力的她,父亲和母亲並没有表现出多么的亲昵。 更多的是一种……尷尬。 就好像家里突然多了一个需要悉心照顾的客人。 也是时间久了,这种感觉才稍微缓和不少。 虽然不可能就那么快速地和普通的一家人一样,但像亲戚、朋友一样相处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而这一切,都少不了寧灵儿在其中帮忙。 所以她上辈子,是真的觉得寧灵儿是一个好妹妹。 但现在细细想来。 之前二十多年她都是一个人,去的地方也绝对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地方,甚至连高级一点的酒店都没有去过。 能见到那些上流圈人的机会,就只有在赛车场这里。 而在这里,她基本就是缩在工作室里。 就是这样的情况,却有一天,毫无徵兆的,她的父母忽然发现了她这个被丟失的女儿就在魔都。 更重要的是……现在想来非常奇怪的地方……他们来筒子楼告知她事实后,直接就把她带回了寧家。 没有什么dna检测,没有过多的调查。 就好像,他们百分之百的篤定,她就是他们的女儿。 但是为什么? 凭什么? 这个疑惑,在这一刻,寧云感觉自己隱约触碰了这一点的真相。 是寧灵儿。 是她,促成了这一切。 甚至,或许上辈子,寧灵儿做完了所有的事情来打消寧父和寧母的疑虑。 这样一来—— 被认回,淡化隔阂,到最后灭家。 寧灵儿作为幕后黑手,和那个戴著兜帽的吸血鬼或者血族,操控了一切! 想到这里,寧云只觉得不寒而慄。 她怔怔坐在地上,喃喃:“苏方姐,我是不是,不去认亲才是对的? 我已经成年了,我能养活自己,能毕业,找到正式的工作,我的生活也应该比现在轻鬆不少。 我也不再是就过了需要父爱母爱的年龄,自己一个人反而更轻鬆。” 最重要的是。 如果她不回去,寧灵儿是不是就没有办法对寧家下手? 一想到她的到来,就是她血缘上家人的死亡倒计时。 寧云越发觉得,或许,上辈子的事情就是在告诉她……不要重走老路。 啪——!! 苏方一巴掌呼上寧云的后脑勺:“你个小屁孩想那么多干什么?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不就是一些吸……咳,妖魔鬼怪一样的人。 看见了就懟上去,打不过就摇人。 至於你要不要回去,你自己决定,不去就不去,想去就去。 工作,不然扣你工资。” 说著,她扔下放空思考的寧云,走到远处的张三附近:“你朋友呢?” 张三想到刚刚看到的,这个叫苏方的竟然敢给变態魔王寧云脑袋上一巴掌,还没有被砍脑袋,拔掉四肢。 心里顿时生出几丝倾佩,说话都带著尊敬。 “苏方姐,他家里忽然有事,被叫走了。” 苏方一点没觉得一个客人懟她这么尊敬有什么问题,很是自然点点头:“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有话就直接说了。” 张三立马点头:“您说!” 苏方拿出一根烟,没有点,就只是叼著,说话有些含糊:“新人,出来做实习转正的任务的吧?给你一个建议,那个寧灵儿不適合你。” 张三心猛地一颤,拉出一个生硬的笑:“啊,哈,哈。苏方姐,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苏方一副看白痴的样子,嫌弃得不行:“现在机构里真是什么人都招,怪不得一年不如一年,还不如我徒弟有能力。 不跟你说別的,我直接就说了。 今天你就跟那个寧灵儿正正经经约会,別搞么蛾子,也別去用你那个脑子想出来的话试探她。 打草惊蛇算好的,羊入虎口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你的能力,我看看——” 苏方眼底霓虹色光芒再次闪动,她从头到脚把张三扫视了一遍,等眼睛恢復正常,她打了个哈欠:“看你的能量流转,还挺均匀,看来是特殊系命格。看在你和寧云认识的份上,我联繫你的队长,给你换一个转正任务。” 说著,她拿出一个十分老旧的诺基亚手机。 左手十分灵活地在手机键盘上按动著。 边按消息,苏方一边继续道:“我徒弟,哦,就是寧云,她是寧家遗落在外的女儿。 给你的任务: 如果她认祖归宗,你带她在你们的圈子里多露面,扯一下你们张家的虎旗。 如果她不回去……算了,她会去的……毕竟,命运每一次给出的选择,本质上都只是一种从结果到起点倒推而已。 好了,消息发完了,你应该马上就能收到消息。 我说的你记住,如果我徒弟死了,你活著,我就弄死你。 相信我,你们张家人请来的人……不管是国內还是国外……没有人会想要正面面对我。” 话落。 叮——! 手机简讯来了。 第22章 灵猴的灵 (改) 张三仿佛大梦初醒,慌里慌张地从口袋拿出手机。 “李建国队长:上头给你的任务变了。昨天告诉你的那个寧家,寧灵儿,她有个遗落在外的姐姐,很快就会回寧家,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当她的靠山,保护她……当然,是你们那个圈子,不是命格者的圈子。” 张三:? 抬头,低头。 再抬头,再低头。 不可置信溢於言表。 这个样子,让苏方更嫌弃了。 她咬著烟:“放心,不用太久,就这一段时间,之后我来想办法。” 张三表情怪异:“她死,我死。那如果,她没死,我死了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苏方眉毛上挑,带出些许锋利感:“那你就死了唄。运气好,我找老朋友把你从时间长河里捞回来。运气差一点,就是去黄泉捞你,不过到时候你的记忆被洗掉多少不好说。运气最差,你就彻彻底底了,放心,当时候张家我会顾著点。” 什么时间长河,黄泉。 就算是张三,也觉得像是在听什么玄幻小说。 不切实际。 他表情更怪了:“那如果,我和她一起死了呢?” 苏方有些不耐烦了:“当然是先救我徒弟,放心,能捞你肯定顺手捞你一把。” 这是第一次。 这辈子第一次。 张三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再普普通通不过的普通人。 就感觉…… 挺有意思的? 张三忽然就笑了:“听从组织命令。当靠山嘛,我熟。我肯定好好保护寧云……如果她真的需要我保护的话。” 苏方满意点头:“当然,她一个普普通通柔弱的孤儿小姑娘,当然需要被保护。” ……这描述说的是寧云,不是什么同名同姓的人?张三心里吐槽著。 对话就这样结束。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陷入尷尬的无语凝噎中。 恰好。 就在这个时候,寧云开心地衝过来,一把抱住苏方: “老师,我知道了!我还是要去!与其被动接受,不如主动出击!我要成为诱饵,然后把钓鱼的全部吃掉!” 苏方看似嫌弃,实则很是顺从地跟著她跳:“知道了知道了,既然决定了,今天提前放你下班。刚好,之后一段时间我有点事要处理,要出一趟远门,你也不用来这里打工了,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电话打不通就发简讯就行。” 说著,把寧云从身上扯下来,挥挥手,直接进了工作室。 进去后脚一勾,门关上了。 很明显。 拒不见人。 寧云早就习惯苏方姐的隨性,对此没有什么想法。 等確认苏方姐不会突然出来后,她忽然转身,眯著眼凝视张三的双眼,声音压得极低:“我警告你,老师只是个普通人,不管你做什么事,不要把那面的事情牵扯到这里,否则——” 说著。 寧云做出砍脖子的手势。 “懂?” 苏方姐你出来看看你口中柔弱的徒弟啊! 这一对师徒,互相演对方。 一个对方面前装柔弱,装单纯,装小孩儿,结果在外人面前狠的一匹,说砍头就砍头。 一个明显能力高超,而且在命格者里地位也极高,非得在这么一个小地方假装是个普通人。 就不能互相沟通一下,別再伤害他这种无辜的路人了吗?! 张三心里疯狂喊著,嘴上却是顺从的不行:“懂懂懂。放心,我这个人很从小到大什么都不行,但就是两个字……识趣。 寧云,不,寧姐,嘶,听起来乖乖的,云姐。 云姐,今天我和一些朋友聚会,也有女孩子,要不你跟我一起放鬆一下? 放心!来的都是正经朋友,不搞事情,不搞黄赌毒。” “我就不——”寧云刚要拒绝,忽然想起来,“我听你朋友说,这次聚会的人里有寧家的?和我一个姓啊,这么有缘,名字叫什么?” ……演,你就演。什么都知道,还在这里跟我一个无辜人演。 我堂堂家里有皇位继承,才高八斗,从小到大都是別人家嘴里的孩子的人,怎么从昨晚开始,这路就不对劲了呢! 张三表情不变:“是啊,真是好巧啊,哈哈哈。那个人叫寧灵儿,灵猴的灵。家里父母健在,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倒是都去世了,寧家还有个大儿子,最近去国外谈生意出差了。 除此以外,寧家还有两个工作了很久的管家和老保姆,没有养动物。 寧家父母感情不错,两人都没有外遇,剩下两个孩子也都还没有结婚或者订婚,balabala。” 直接就是一个大型背调背诵现场。 张三说的这些,寧云基本都知道,不过以防万一有什么,她还是全都仔细听进去了。 等张三口乾舌脏背诵完,她从工作室外的冰箱里取出一瓶水递过去:“辛苦。不过调查这么仔细,你准备和寧家联姻?” 话刚说完。 正在喝水的张三一个惊嚇,猛地呛住,剧烈咳嗽起来。 眼泪都咳出来了。 “你你你,我我——” 先说不能。 被你们师徒俩盯上的寧家,还有那个寧灵儿。 要不是要完成转正任务,他跑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联姻。 有色心,也没那个色胆啊! 更別说,他一开始接触寧灵儿就是为了调查吸血鬼的一些事情,根本就没有色心这个东西。 等好不容易缓过来,张三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赶紧带著寧云就往他提前定好的地方去。 开车去的。 是一家建在郊区的,类似园林的餐厅……云巔餐厅。 张三一停车,立马下车。 看也不看在门口等著,正在跟他打招呼的小伙伴们。 在眾人惊愕的掉下巴的目光里,小跑著去给寧云开门,结果刚跑过去,寧云早就自己打开门下车了。 下车的同时,寧云扫了一眼门口的人。 没有看见寧灵儿。 当时她在和张三说话的时候,注意过四周,也没有看到寧灵儿的身影。 就好像当时她看见的身影,只是幻想。 张三也知道寧云在找谁。 关好车门,把车钥匙扔给云巔餐厅的接待,之后小声道: “女孩子都在里面等著的,进去以后我会介绍,需要我做什么准备什么吗?” 寧云刚要回答,余光瞥见熟悉的白色衣裙,嘴角的话重新咽下: “不,只是有人看起来,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该怎么演这场灭族大戏的开幕了。 第23章 你要和我做朋友? (改) 从餐厅里出来的女孩约有三、四个。 其他一起来的女孩儿在打扮上明显有巧思,染髮、烫髮,又或者一些看起来就十分昂贵、同样也很漂亮的髮饰。 寧灵儿明显不同。 青春洋溢,清纯白。 黑色的长髮朴素的散下,看起来有些凌乱的碎发反而给她增添了自然的美感。 衣服也是简单的收腰连衣裙,裙摆像儿一样展开。 风一吹过,她抬起纤细的手挡在眼前,仿佛一朵风中摇曳的茉莉。 她踩著白色的帆布鞋,轻盈走来,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向前探著,单纯的眼里满是好奇看向寧云,说著悄悄话: “我是寧灵儿。你长得真好看,你是和谁一起来的?他们被家里宠坏啦,对女孩子有些没礼貌,我替他们向你道歉。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我能和你做朋友吗?” 最后一句的声音明显比前面那几句话大了很多,大家都听见了。 大家都觉得寧灵儿很单纯可爱,但寧云却只觉得,装模作样的单纯里,透著一股难言的恶意。 就像是一头小兽在和脏兮兮的下水道老鼠做朋友。 『他们是野兽,你是他们的食物,没有人尊敬你因为他们可以隨时吃了你,只有我不会吃了你。如果你和我做朋友,我就保护你,你不和我做朋友,他们如果要吃你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白衣飘飘的寧灵儿,穿著还沾著机油制服的寧云。 有些东西已经很明显了。 上辈子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样子的呢? 寧云望著站在身前的寧灵儿,记忆有些恍惚。 …… “你就是我的姐姐吗?太好了,我有姐姐疼我了!姐姐,你会和哥哥一样,对我最好吗?” “姐姐你放心,哥哥只是一时没有想到自己还有个妹妹,他之前一直说这辈子唯一的妹妹就是我,没关係的,我去跟哥哥说,哥哥最听我的话了。” “今天的饭姐姐不喜欢吗?爸爸妈妈不是故意的。我们是姐妹,他们肯定以为你和我的口味差不多,所以准备的都是我喜欢吃的,姐姐喜欢吃什么,我跟家里的厨子说。” “姐姐,这是我的朋友。他们被家里宠坏了,但是心地是好的,而且你是我的姐姐,等他们看见你对我多么的好,他们就不会排斥你啦!” “姐姐……” 虽然这些话对寧云並没有太大影响。 长达二十年的生活,她的性格早就已经定型,不是几句话就可以改变的。 就算她想和自己的家人关係稍微熟络一点,也不会刻意去改变自己,迎合他人。 不得不说。 当时的她,是真的觉得寧灵儿是好心,只是说话的方式有些太“千金小姐”。 但是经过上辈子的死亡,寧云看人、看事情的视角早就发生了变化。 就比如,现在。 …… 寧云从回忆中回过神,直视寧灵儿几乎没有什么破绽的双眼。 “你说,你要和我做朋友?” “嗯嗯,我这个人最喜欢交朋友啦!不过我这人心直口快,说话有时候可能没有照顾到別人的心情,拜託一定见谅!你觉得我说得不对,直接说出来就行,我一定会听的!不用害怕得罪我那些朋友,他们也只是担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一句话。 得到了一大段掺杂了隱藏著模稜两可的威胁的回答。 以前的她会选择无视。 现在的她? “要和我做朋友?但不是谁都能做我的朋友的。你要知道,我的朋友心气比较高,他被家里宠坏了,不喜欢自己的朋友有太多其他朋友。 如果我和你做朋友,他如果生气对你做什么或者说了什么,麻烦你不要介意,毕竟他也是不希望失去我这个朋友。 计算他不喜欢你,但是我並不是不喜欢你,所以就算你被他討厌和针对,也请你一定要和我做朋友。 毕竟你很漂亮,我也很想和你做朋友呢? 你觉得呢?我的朋友,张三~” 寧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带笑意的笑脸让正在旁观两人社交的富家子弟们都是一愣。 包括等到了意想不到回答的寧灵儿。 ……这寧云怎么回事?按照调查里的,她虽然不是个容易亲近人的性子,但是也不会太过直接的拒绝。只要不拒绝,在这些人眼里她们就是朋友,之后很多事就好做了。寧灵儿想著。 就算心里面闪过八百个想法,表面上也没有任何变化。 很快,她就找到了一个应对方法。 “哎呀,害羞的女孩子真的好可爱!果然女孩子就是比男孩子要更好!你们说是不是?”寧灵儿说著,看向刚刚一起出来的其他人,然后做出赶人的动作,“好啦,人家都害羞了,你们再看就太不礼貌了。饿了饿了,我要吃小笼包!” 说著,看似隱蔽实则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视角,对寧云眨了眨眼。 像是在说:“我就帮你到这里啦。” 然后她挽起一个女孩子的手臂,聊著天,互相说笑著走回餐厅內。 留下身后的寧灵儿、张三以及张三的朋友们。 有人忽然开口:“三儿,你这朋友说话很直嘛,第一次见,什么来头?” 一句话,带著明显的挑刺。 ……倒是没想到,这么短时间,寧灵儿就笼络到了人。在人缘上,寧灵儿的朋友是出了名的多,並且离谱的是,就算她之后长时间不去联繫对方,甚至名字都不记得,对方依然对寧灵儿这个朋友『死心塌地』。 寧灵儿是命格者这一点,寧云基本是可以確定的。 她的能力是什么却没有头绪,上辈子除了死前,她確实没有见过对方用什么特殊能力。 但是现在仔细想想,或许这种好人缘就是她的能力之一? 要不要试试这个能力的限制? 面对站出来的寧灵儿守卫者,寧云歪歪头,说出了一句让其他人嗤笑,却让张三毛骨悚然的一句话: “你愿意为了寧灵儿去死吗?” 第24章 沙盘突发事件 (改) “什么死不死的?三儿,你带来的这是人啊,怎么说话的?哪家的人?我——呜呜呜呜!” 眼看著自己的朋友还在大放厥词,甚至还准备继续往下。 张三一个箭步衝刺过去,伸出手,一把捂住这个人的嘴,不让他自找死路。 啪——! 说是捂嘴,不如说是直接拍了上去。 力道之大,让人觉得张三和自己兄弟有仇。 张三额头冒汗。 他全然不顾被捂嘴的人的怒视,以及其余朋友的不解,咽了咽口水:“我,我那个,云,云姐。他年纪小,不懂事,有关(命格者)的事他一点都不知道。 他就是单纯的紈絝子弟,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情商这个东西,是个废物! 您大人有大量,把他当虫子无视了,我之后给他好好做教育,一定让他给您赔罪!” 一句话。 震撼了所有人。 张三是谁? 这可是张氏集团的独生子,和他们这些还有兄弟姐妹的人不同,张三那可是未来板上钉钉的继承者。 虽然他们都是朋友,但是在家世、地位和身份上,张三確实是比他们高不少的。 最起码就他们见到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三还没有对谁有过这种態度。 这样的人,面对这个穿著工作制服的女孩子竟然有极度的惧怕? 就连被捂嘴的人也觉得事情不太对,安静下来。 ……命格者有特殊能力,但不到一定的程度,也还是人,火力扫射肯定是有用的。 但是那也得是有命格者脑子不好,选择被群殴。 按照那天那个吸血鬼的事情,寧云肯定不属於这种人。 而这种人一结仇,就是大麻烦! 张三见寧云不说话,更紧张了,他把自己的朋友往身后拉了拉。 “云姐,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替他跟你道歉!回去后我就跟他说,以后他见到你觉得绕找你走,不碍你眼!” “你这什么话?我又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人。”寧云还在思考著该怎么循序渐进的试探寧灵儿,回过神就听见张三说的话,再看这个表情,“还有,我不是什么杀人狂魔,你的表情太明显了。” 这样的表现在寧灵儿面前,会露馅。 张三不是蠢货。 不过听完寧云的话,他也放鬆了一些:“我知道了。” 他转身面对那个被捂嘴的朋友,压低声音:“现在就回去,最近一段时间都不要出门,在家好好呆著。 你生病了,还有可能是传染病,需要闭门不出,少见人,不,是不见人,懂吗?你父母那里,我会让我爸妈去说。 最后,你,你们,我们,刚刚什么都没有听见、看见,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三子,到底怎么回事?你该不会是被威胁了吧?我们肯定帮你!” “算是,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件事有点复杂,总而言之,你们记住我说的话就行。” “……” “你们怎么不说话?” “不是我们不说话,是你要我们远离的人,好像是……睡著了???” “睡觉?怎么可能——”张三几步走到闭著眼的寧云身前,伸手小心翼翼挥了挥,最后甚至探了探鼻息,“我靠,真的睡著了?!站著睡,不愧是变態恶魔……咳,我的意思是,真的好厉害哦。” 用著拐出来奇怪强调,张三预备了各种姿势,最后还是用公主抱把寧云抱起来,带往停车场。 “我先带她离开,你们继续吧,隨便玩,我买单。对了,回去就说我们有事先离开,不管有人说什么你们都…… 算了,你们喝多点什么都往外说了。你们也回去,別去见他们,直接给他们发消息,自己找理由。 你们也是,最近这段时间没什么事別出门,不管谁约都被答应。” 张三嘱咐完,就往停车场跑去。 抱著几十公斤的人,就好像拖著一张纸,轻而易举。 身后的人看著他:“……张三,力气有这么大?体质这么好?” 有的人家里接触过一些暗地里世界的东西,明白了什么,再想到刚刚张三的话,突然严肃起来: “听张三的话!如果这件事是我想的那样,我们確实什么都不应该知道。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这句话在一些黑暗的地方就是真理。” 他带头给里面的某个女孩子发了简讯后,也急匆匆离开了。 其他人见状,就算疑惑也没有再说什么,带著满肚子的疑惑衝到家里,准备找自己的父母询问解惑。 停车场,张三把寧云放下,想了想,径直开车,前往寧云住的筒子楼。 …… 沙盘里。 “你说说,你说说!这做的事过不过分!!”寧云坐在城墙上,盘著腿,对著坐在轮椅上的楼弃抱怨著,“正和人说话呢,就把我拉过来。” 楼弃看到寧云却没有半点惊讶,只是用那双偏灰色的眼睛安静看著寧云,就这么静静听著。 时不时轻声应一声。 ……或许是因为上辈子在现实世界她死了,就算沙盘可能是让她死亡的导火线,但沙盘里的一切都让寧云莫名感到安全,和放鬆。 她在这里,性格总是会比外面更放鬆,更活泼一些。 虽然在抱怨,但寧云也很清楚,每一次她来沙盘,这里都会发生一些事。 上上一次是被沙盘称为【血肉磨盘】的战场,上次是吸血鬼来袭。 这一次又会是什么呢? 抱怨也只是一小会儿。 等说完,寧云安静下来。 她莫名其妙被拉进沙盘的时候,落地点就是城墙,在上次她离开的地方。 这一次城墙上只有楼弃。 风沙依然漫天飞舞,携带难以言喻的血腥味和腐烂的气味。 城墙內外,明明应该是两个世界,此刻安静的却像是在同处一个空间。 楼弃坐在轮椅上。 相比较上一次见面,不仅更瘦削了,本就惨白的脸,这一次更是一点血色都看不见。 如果闭著眼睛一动不动,寧云甚至会以为这是一具被吸乾了血的尸体。 只是不得不说,人的脸是一种非常不讲道理的东西。 这样没有血色的情况,放在普通人身上,只会让人觉得恐怖。 但同样的事情放在楼弃身上,却让寧云感觉到了一种寂静,或者说,死寂的美丽。 就如同飘落下漫天灰色灰烬的废墟角落,生长著一朵奄奄一息的朵。 不鲜艷,不显眼。 就是淡淡的白色,甚至带了一点灰色。 看似和废墟灰烬融为一体,实则一眼就能区分开来。 楼弃注意到了她的注视,抬眼,只一眼就看明白了寧云的眼神,他双眼微微弯起:“还死不了,不用担心。这次你来,你的师傅应该也有给你任务吧?去吧,等你办完事,我在这里继续听你的抱怨。” “……”寧云顿了顿,感到疑惑,然后选择直球攻击,“我感觉,你在赶我?” 第25章 直接打晕 (改) “不是感觉,我就是在赶你走。” 面对寧云的直球攻击,楼弃的想法被戳穿却一点都不在意。 他只是用那白得像死人的嘴。 乾裂的嘴皮,唇肉都不带血色的嘴。 平静说著。 “弃城就要消失了,你的师傅送你过来,想必也是想让你跟我们这些说不上朋友的熟人道別,以后我们也见不到了。” 根本没有师傅。 纯粹就是被沙盘隨便使唤的寧云,直接把楼弃的半后半句话当某种带有味道的气体,无视。 “消失?为什么是消失?我没来之前你们打败仗了?不,不对,难道是食物不够了?你放心,我这次积攒了不少(能量),能带来不少吃的!” 寧云不是多心善,又或者只是见了两次就对楼弃怎么样。 纯粹是,楼弃和谋士两个人……是好人啊! 就算快要饿死了,面对能带来食物的她,最多就是利诱却没有威胁……虽然可能是因为,他们认为她上头有个师傅。 在空閒的时候还能给她普及命格者和异族的知识……虽然他们觉得这个东西有她的师傅教,他们现在说出来也不影响什么。 但是! 不管怎么说,在沙盘里,楼弃和谋士的存在是非常必要的。 尤其是在现实世界,华国命格者机构也认为她有一个师傅的时候,这些知识就更为重要了! 或许她能碰到其他活人。 问题是,那些人会像楼弃和谋士这样吗? 答案只有一个……不知道。 这就像是薛丁格的朋友,不遇到之前,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见楼弃不说话,只是静静坐在轮椅上,在城墙上望著远处,寧云直接站在他面前,挡住他的视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楼弃眨了眨眼,从某种感觉中恍然:“这是弃城的命运,也是我的命,已经有太多人为我而死。 我知道的,我一直知道的。 不管我是不能自理的废物,还是无法思考的傻子,只要我还活著,很多人就仍然会抱有希望,也有很多人会抱有杀意。 我什么都知道,但为了能活著,我清醒而卑鄙地看著这些人死去。 他们期待地望著我,希望我像以前一样,能让我的朋友、下属、亲人和同袍復活。 然后等到了的只有失望。 他们失望著,然后爬起来,继续期待,等待。 …… 我累了。 我也醒了。 我是楼弃。 不是大离皇子楼弃。 不是大离杀神楼弃。 我是弃城,楼弃。 我放弃了我自己,而这里也將不復存在,所以,你也该走了。” 楼弃说著,声音越发轻盈。 声音揉进风沙中,明明应是呼啸,却让寧云觉得他静得没有一点波澜。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寧云沉默半晌:“……谋士死了。” 楼弃没有说话。 寧云继续:“当时和我们一起击杀异族的所有人,都死了。” “……” “这里现在是一座只有你的空城。” “……” “所以,为什么你还活著?” “……” “所以,为什么我已经来了这么久,你依然还活著。” “……” 寧云不知道沙盘为什么现在把她拉进来。 但她这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什么大恶人。 她和所有人都一样。 新闻里知道有人死亡,她会感慨。 但绝对不希望看到生命就这样在眼前,亲眼消失。 尤其是这个人没有砍她脑袋,捅她腰子的时候。 “你看,我说了这么多,你没有一条能反驳,这只说明一件事……你还不想死。” 寧云没有去再做什么引导。 楼弃不是小孩子。 虽然她不知道沙盘里的世界具体是什么样子的,但她很清楚,能被一个种族称为杀神的存在,不会是多么脆弱的人。 楼弃一时的脆弱,更大的可能是因为一种孤独。 谋士、战友……所有人都离去,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孤独。 “你还有我。” 寧云说著,一点都没有发觉这句话有多曖昧,她也没有其他想法。 她只是双手按在轮椅的扶手上。 身子前倾,靠近。 漆黑的眸和灰色的眼,此刻的距离,近得惊人。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从来没有离他这么近。 感受著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楼弃放在腿上的手,骤然握紧。 “你——”你做什么? 不等他说话,寧云右手直接按上轮椅椅背,当场来了个轮椅版本的壁咚:“接下来,我问,你答。听你的话,你的能力和復活有关,只是现在消失了,对吗?” “……没错。” “如果你的能力回来,你口中那些死掉的人,你能復活吗?” “时间越久,会越难。” “所以答案是可以,但是只是需要你更强。” “……是这样没错。” 听到这句话,寧云倏然起身,耸耸肩,两手一摊:“那不就行了。事情的开始和结尾都已经有了,现在只是差一个过程。既然如此,就走这个过程。说句老生常谈的话,人死了,不管是什么可能,都没有可能了。” ……不,其实他死了,也不是真的死。他可以接受那面的招揽,从人转化为异族,然后把死去的那些人一起转化復活。 但是—— 楼弃握紧的手缓缓鬆开。 低头看著手心的指印,他忽然轻笑出声/ 仰头。 望向身前的寧云。 ……能看出,她说这些话,並没有其他感情,只是单纯地不想让他死。楼弃的脑子还在冷静工作著,回忆著寧云说话的表情和眼神,得出这个结论並不难。 只是这就够了。 在坠入深渊前,他最后得到的,不是从背后將他推下的手,而是握著最后一根稻草的她。 足够了。 “或许在去那边之前,我还能最后再努力一次。” 楼弃的轻声,被寧云听得非常清楚。 仗著可以以强欺弱,寧云不给人反悔的机会,直接握住楼弃冰凉的手:“一言为定!” ……死之前的最后一次尝试?屁。有第一次,就能有第二次。死过一次,她再清楚不过,死亡只会让人在死前更加渴望活著。 所有有这一次就足够了! 至於之后? 一次有一次的办法。 玩意哪一次说不通了,直接一巴掌打晕过去。 反正楼弃现在的身体还没她好。 这样想著,寧云望著楼弃,露出无比单纯的笑容。 第26章 他死前笑的这么开心 (改) ……死之前的最后一次尝试。深渊还是人间,就让他再选择选择吧。反正对那面来说,人的生命和时间没有意义,他有试错的机会。 晚一点復活那些人,想必他们不会介意的。 等寧云死后,他也可以把寧云从深渊復活。 那些人一定会很喜欢这个开朗的少女的。 至於少女的师傅,会不会对復活的少女痛下杀手? 反正人死了,生前的一切都没有关係了,而且他復活的人,怎么也不能被人欺负了去。 这样想著,楼弃回望寧云,灰色的眼睛像是在闪光。 某种意义上,各怀心思的两个人,最后离奇地达成了共识。 …… “所以。” 寧云站在城墙上,望著远处,隱约还能看到驻扎在遥远地方的异族队伍。 “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他们如果袭击,我们要怎么办?” 她可以离开沙盘,但是楼弃不行。 刚刚劝人家別死,接著就被异族杀死,这也太尷尬了。 听到寧云的话,楼弃一点都不担心,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其实弃城一开始並不是城,而是城墙。 这里是抵御异族的最外围,只有墙、房子和瞭望台。 在这里的士兵们,时间久了,自发建造了这座弃城。 只是隨著大离愈发强盛,异族入侵都会被阻断在这里,距离弃城遥远的大离百姓和皇室都觉得异族已经不再是威胁。 逐渐地,派到这里的人越来越少,粮草也不再如以往,最后甚至连每年来修补城墙上阵法的人也不再安排。 而就在上一次那个吸血鬼来的时候,本就破旧的气运结界的阵法被彻底破坏了。” 真是熟悉的过程。 只能说,人类从歷史中学到的,就是什么都没有学到。 这种发展在人类歷史中,真是数不胜数。 寧云接过楼弃手里的纸,只看了一眼,就被上面复杂的图形和內容弄得头晕眼:“这是?” 楼弃拿回图纸,展开:“城墙的阵法,也是这里最后的生机。” “我知道了。”寧云明白楼弃的意思,只是有一点她不理解,“之前怎么不弄?” 楼弃平静道:“没有人送东西来。” 懂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问题是—— “阵法要的东西,是什么?” 楼弃抬眼,一字一句:“异族的心臟、和精血。” 寧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要多少?在哪里找?” “战场,或者——”楼弃转动轮椅,抬手,修长的手指定在一个方向,“蚀骨阴林。” …… 腰间是金银匕首,手里握著大离士兵最常用的黑色长刀。 寧云站在蚀骨阴林前。 幽深的森林,能见度不到两米。 只是站在这里,就能听到林中深处不断传来的诡异嘶吼。 楼弃的轮椅缓缓停在她身侧:“蚀骨阴林,这里是阻断异族前往大离的第二道城墙,也是阻断士兵试图逃离战场的隔离带,我们之前也会派小队来这里歷练。 这里的异族和大离达成了合约,强大的异族不会对人类出手。 同时,气运结界阵法需要的材料,也都出自这座林子。” 一石四鸟。 把弃城建在这里的人,真的是准备把这座林子的羊毛薅到底了。 寧云觉得有点恐怖:“这个人死了吧?把一个林子地方利用到这种地步,估计平时也挺得罪人的,感觉被弄死的概率很大。” 楼·容易得罪人·被弄死·弃假装没有听到这句话,手下捋平衣袖,不知道动了哪里,轮椅自己动了起来:“走吧。” 看著率先出发的楼弃,寧云莫名从这个背影上看出了一丝生气? 把这种不对劲甩到脑后。 她快步跟上。 楼弃並没有走多远,寧云追来的时候他正在原地等她。 等人到了,他才指著左边一处白雾遮盖的地方道:“这个方向,约五百米,是异族【吸血鬼】的聚集地。绘製气运结界阵法的材料之一,是【吸血鬼】自愿给出的血液。” 【吸血鬼】自愿给出的血液。 这一点,寧云听吸血鬼劳伦提起过。 【吸血鬼】自愿给出的血液,是祛除邪恶力量最好的材料之一。 用这个来绘製结界,听著就非常合理。 寧云只是不明白一点:“上次来刺杀你的就是吸血鬼,然后你们在林子里,还养了吸血鬼?”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逻辑。 楼弃对她的提问並不惊讶,他解释著:“有时候,养比杀,更难。但是只要『养』成功了,得到的收益也会更加可观。” “就比如现在。”寧云道。 楼弃点头:“没错,就比如现在。走吧,我和你一起去,否则你会迷路,不过我现在就是个废物,连普通人都不如,你要保护好我啊。” “当然。”寧云直接应下,又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劲,“你之前,是要找死的吧?” 楼弃很是自然道:“对啊,要不是你阻止,现在我应该已经不是人了。”应该属於深渊一族了。 只是。 上一秒还要找死,下一秒就让她保护他,还能说出这种“我是个小垃圾,你要保护我”的话。 这反差是不是也太大了点? 带著这样的心思,寧云跟著楼弃步入了白雾中。 越往里走,雾气越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里雾气的顏色好像不一样了,有一点点红色晕染的感觉。 寧云思索著,手里將金银匕首握得更紧了些。 接下来要对付的是吸血鬼,这把能抑制吸血鬼再生能力的匕首更方便些。 楼弃见状,忽然开口,缓缓道:“【吸血鬼】在成为【血族】前,整体能力並不强,就算是再生也需要血液或者类似的东西补充能量,否则他们会因为饥渴而死亡。 所以在这个阶段,他们更倾向於利用自身的优势,比如脸、比如散发出具有诱惑力的香味。 因此,如果你要得到他们主动贡献出的血液,从这两点上下手,会容易很多。 当然,你也可以直接用死亡威胁他们。 【吸血鬼】算是异族里的长生种族,也是因为长生,所以他们比其他异族,更加惧怕死亡……左前方。” 倏然。 一阵风吹来。 一道黑影带著诡异的笑声紧隨其后。 下一秒。 ——咚!! 寧云看著地上滚动的,脸上还带著笑的脑袋,沉默半晌。 ……她不是故意的。 只是习惯性砍脑袋而已。 说起来,这个【吸血鬼】是不是也太弱了些。 寧云和同样沉默的楼弃对视:“……他死的时候笑得这么开心,这血,应该也能算资源贡献的吧?” 第27章 你先別死啊 (改) “说,你是自愿给我血的!” 寧云刀扎入一个【吸血鬼】的脖子,把人摁在树上,凶神恶煞的样子。 高大的【吸血鬼】弯著双腿,瑟瑟发抖,欲哭无泪:“我,我是自愿的!別杀我!” 用楼弃给金子做的瓶子把血装起来。 吸血鬼风一样,冲入迷雾中,头也不回。 寧云晃了晃十分有重量的小瓶子:“这血用金子做的瓶子装,应该也是有什么说法的吧?” “没错。”楼弃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接过瓶子收好,“【吸血鬼】惧怕金、银,並不是本身害怕,而是因为从他们成为【吸血鬼】开始,血液里的能量受到这两样东西的桎梏。” 寧云抓住了重点。 “血液里的能量?” “不管是人类还是异族,每个人的能量来源都是不同的。不过异族数量太多,真要说起来,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这么麻烦呢?”寧云感觉头疼,“就不能统一一下吗?大家全部都捅心臟或者砍脑袋,然后就死翘翘。” 这个说法。 楼弃轻笑:“是个好想法,我也这么觉得。不过你出手的习惯……你想当刺客吗?” 寧云转头:“怎么说?” “是你的出手习惯,全部都是衝著人类的要害去的。”楼弃点了点她手上一直拿著的刀,“心臟、肺、腰、脖……异族可能不会死,但人肯定会死,不过这样也不错。” 刺客一般都死得比较快。 等寧云死了,他也就可以把自己转化成深渊一族。 这样想著,楼弃也不再说什么。 “接下来是另外一个异族,这次要的不是血,是心臟。很强大,但只要找对方法就会很容易。”楼弃边说,边转动轮椅,“走吧,我们去找【山神】。” 莫名的。 寧云有一种楼弃在给她上课的感觉。 作为华国的標准好学生,她对老师这种存在一直是有足够的敬畏之心的。 学生和老师。 也是某种天敌关係。 寧云伸手,按在轮椅上,往前推去。 一瞬间。 楼弃差点就出手了。 他停顿半晌,坐在轮椅上的姿势因为不习惯和戒备有些僵硬:“咳咳咳。” 忽然。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猛地几下咳嗽。 接著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楼弃的咳嗽忽然就停不下来了。 到最后给人一种,咳嗽得连呼吸都很困难的感觉。 寧云甚至觉得,这种咳嗽,是真的大家说的,肺都要咳出来的地步。 然后她就看到了。 黑红的血液,还带著些粘稠,正从楼弃那捂著嘴的手的指缝间缓缓流出。 滴答——! 滴答——!! 就算是到了这个地步,楼弃的咳嗽依然没有停下。 寧云有些著急地四下看看:“我先带你回去,你得休息了。” 楼弃伸出手,刚要拒绝,顺便表示自己这只是普通的咳嗽,等一会儿就好了。 下一秒。 一条手臂就穿过他的腿弯,另一条手臂拦住他的背。 这个姿势…… 楼弃脑海里甚至能想像出现在他的样子。 但也正是能想像出来,才更加让人崩溃。 一向清醒的大脑,在此刻,忽然就空白一片。 腿部、背部的身体接触,触感並不柔软,但却极为有力。 靠近他耳朵的脖子处传来的代表生命的跳动。 “咚咚”,“咚咚”。 跳动的速度有些快了。 虽然寧云的能力很厉害,但是体质好像並没有得到很大的提高,之前能砍下吸血鬼的脖子,也是靠著匕首的锋利。 改善体质的汤药,是需要哪些草药? 楼弃有些走神的想著。 下一秒。 他感受到自己的胳膊被抓住,向上放著。 接著,他整个人本来刻意僵持住的身体,就这样以想像不到的距离,贴在了另一个人的皮肤上。 楼弃的手臂揽在寧云的脖后,他头倚靠在寧云的肩膀处。 心跳声,愈发强烈。 甚至一时间没有办法分清,这是他的心跳还是她的。 因为剧烈跑动而滚烫的呼吸拂过耳廓。 楼弃喉结猛地下沉。 ……这一幕,要是被谋士看到,不用想就知道,能成他一辈子的黑料。楼弃闭著眼,心里想著。 身体一动不动。 寧云抱著楼弃正在跑,不经意就瞥见垂著脑袋的楼弃,好像是晕过去了。 更著急了。 “不是,你別死啊。”寧云更著急了,“要什么药,还是什么东西,你先跟我说一声啊。” 不然她负重运动把人抱回去干什么! 一个男人,还是一个下半身残废,身体没有办法用力的男人。 这代表,从公主抱开始,楼弃的重量都要她一个人扛。 就算再瘦弱,这人的骨架子放在这里,再轻也轻不到哪里去! 她也想换成背。 问题是,这个人一看就是身体里的器官出了问题,肺病之类的。 她如果背著他跑,顛动的时候,让这些器官更难受就更麻烦了。 寧云本来准备在跑动的时候,让楼弃给点方法……比如吃的药在哪里之类的……没想到这人眼睛一闭,就这么晕过去了! 早知道如此,她刚刚就不抱著人跑,而是推轮椅了。 这怎么都比现在轻鬆些! 问题是。 她已经抱著人跑了这么一大段路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所谓的沉没成本(已经等了二十分钟公交,车还没来,接下来是选择计程车或者继续等公交车)。 寧云不喜欢做无用功。 思索几秒。 她只能选择继续抱著人往弃城的方向跑,心里呼唤著沙盘。 『我现在能回现实世界吗?』 【可以】 『我还可以回来吗?』 【20能量点,可以】 上次还是10,这次就20了! 周扒皮! 寧云隨便选了一间弃城里的房间,把楼弃小心放心后,四处搜索。 这家拿个被子,那家拿个枕头,再更远一家找到一个开口的碗。 等把楼弃安顿好,她抬头,对著天空,或者说沙盘道:“我要出去。” 没有过渡。 寧云眼睛还没有眨一下,一切就已经换了个样。 她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 眼前不再是满是沙土的弃城,而是人满为患的魔都。 而她正在一辆车的后座上平躺著,车在移动。 金银匕首滑落,握在手上。 倏然。 金银掺杂的光一闪而过。 寧云的匕首抵在开车人的脖子侧方:“停车。” 身子一抖,差点就把油门踩成剎车的张三,欲哭无泪:“停车就停车,只是一个停车,为什么要用我的命作为筹码!只是区区一个停车而已!!!” 第28章 提前的认亲 (改) 知道开车的人是张三后,寧云也知道自己闹了一个乌龙。 简单道了一个歉。 “麻烦开车去附近的药店,还有超市。”等车再次启动,寧云从后座起身,轻盈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系好安全带,回忆著进入沙盘前的那一刻,“寧灵儿那面怎么说?” ……从后座往前爬,结果还要系安全带,真是奇怪的安全意识。 假装不经意瞥了寧云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只是一个晕倒、再醒来,身上的血腥气好像重了不少。 不愧是变態恶魔。 要不是为了转正任务,他肯定能跑多远跑多远! 张三心里吐槽著,嘴上乖乖回復道:“我跟他们说最近少出门,別和寧灵儿接触,有人问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寧云点头表示理解:“你对你那些朋友还挺好,希望他们够听话。对了,我之后被认回寧家后,击杀异族的时候需要你帮忙打掩护,所以之后在明面上,我们就是好朋友了。你好,朋友。” 迫於形式和强权的张三嘴角抽搐:“你好,朋友……到了,药店。” 寧云下车,快步走进药店:“我要治疗咳嗽的,针对肺部的药。对了,再来点补贴的,各种维生素也来点。” 提著一袋药,人又转身去了旁边的超市。 买了些八宝粥之类的,適合病人吃的东西,再来是水。 虽然她不是命格者,但是在沙盘里的锻链,体质確实好了不少。 这么多东西,寧云提起来也並不觉得费力。 …… 等张三把寧云送到筒子楼,下了车。 寧云对著张三道:“之后就麻烦你了,这个给你,算是一点小小的报酬和感谢。” 她扔出一个金色的小瓶子。 张三接过:“我倒是不缺金子……我靠?!【吸血鬼】的血!你怎么弄来的?不是都说【吸血鬼】的血十分宝贵,基本不可能从他们那里得到自愿贡献出的血的吗?!” 难吗? 那些林子里的【吸血鬼】,可是一威胁一个准。 说给就给,一点都不犹豫的。 寧云挑眉:“还好吧。既然你知道,我就不多解释这个东西的用处了。对了,这血要用金或者银的东西存储,这你应该也知道吧?” 张三两眼懵:“我为什么知道?这东西这么少,我还有我家都没有,我不知道哇。” ……行吧。 寧云没有浪费时间,报出自己的联繫方式:“那你现在知道了。我先上去,之后你碰见其他异族记得联繫我,我最近需要很多异族的心臟和血液。” “为,为,为什么要这些?” 难道是要吃…… 张三都开始结巴了:“不不不,不用告诉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著,一个道別,脚踩油门。 嗖一下,车飞出去,眨眼没了踪影。 寧云只觉得莫名其妙。 筒子楼下无家可归的黄/赌/毒狗们,都是不长记性的野狗,不知道痛。 就算之前害怕寧云,这一点情绪在欲望的催动下也早就消失殆尽。 他们躲藏在暗处,饿狼一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寧云手里提著的袋子。 蠢蠢欲动著。 有人忽然衝出,骨瘦如柴满是脏污的手,一把抓住塑胶袋就要跑。 在抓住袋子的那一刻,他脸上的兴奋根本掩盖不住。 然而下一刻。 他只感觉自己的头部一阵剧痛,仿佛被人打了闷棍一般,痛到裂开,然后直接晕了过去。 砰——!! 眼见著有一人成功,正要衝出去的其他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们看著寧云,只是一脚,竟直接將那个男人的脑袋踩在脚下。 听著脑壳和水泥地发出的闷响。 看著寧云毫无感情的双眼。 忽然一个激灵。 不用多说,所有人纷纷后退著,回到属於自己的阴暗地带。 寧云扫视一圈,抬起腿,提著东西继续往前走著。 忽然。 身后传来动静。 ……这是哪个胆子这么大,这个时候还敢靠过来。 寧云面无表情想著,转过身。 对上了一双满是复杂的双眼。 她不是什么多厉害的人,读不懂这些情绪,但她知道有著这样一双眼睛的是,是谁。 寧云嘴张了张,在一旁寧灵儿探究的目光中,將视线转移,镇定道:“寧灵儿,你来我家找我有什么事?” ……没有反应。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这样的话,难道中午在饭店门口的那个对话,单纯就是寧云的性格,而不是她知道了什么? 寧灵儿心存疑惑,在一旁寧父疑惑的眼神中,抱住他的手臂,撒娇著:“哎呀,爸,你是不是忘了,是我中午碰到姐姐,觉得姐姐长得特別像奶奶,回去跟你们说了,你们才知道这件事的!我和姐姐见过面,认识很正常啊。” 话落。 寧父眼神微不可见恍惚一下:“是啊,要不是你,你姐姐还不知道要一个人在外面吃多少苦。” 他说著,缓步走到寧云附近。 仔细打量著寧云的脸。 “像,真像啊,简直是一模一样。” “你和你奶奶长得简直一模一样,就是性子不同,你奶奶性子软,別人一说她就什么都答应了,小时候我调皮出去玩,回来的晚,都是她帮我打掩护的。” 他感慨著,眼底满是回忆。 这些话,寧云是第二次听了。 只是上一辈子他们是直接来筒子楼,进到她的小屋里,跟她说了这些话。 而且来的人也是寧父、寧母、大哥寧峰,以及寧灵儿,四个人,现在却只有寧灵儿和寧父两个人。 变化不大不小。 但是足够引起寧云的重视。 她没有和上辈子一样带著身上的刺,尖锐地对外刺探,只是平静道:“我听出来了,您是我的父亲,今天是来认亲的。只是我现在有点事情要忙,能麻烦您留个联繫方式吗?等我忙完,我联繫您,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坐下,好好聊一聊。” 认亲,不急。 但是楼弃那要命的咳嗽,很急。 第29章 从心 (改) 坐在车上,看著手机上新加的联繫方式。 寧海之有些沉默。 在知道自己丟失许久的女儿生活在筒子楼的时候,他想过很多东西。 一个姑娘生活在外面,是会被人欺负,所以有些怯懦。 又或者被迫坚强,满身是刺。 再或者为了养活自己,早早被生活磨平稜角。 想法很多。 直到真正看到不久前,寧云轻车熟路將一个试图抢她东西的人踩在脚底,面不改色的时候。 直到面对真正的父母,寧云不仅没有表现出渴望或者激动,甚至连期待都没有,只是淡定说要先做完自己的事情的时候。 直到看到寧云那双好似什么都不在意的眼神的时候。 寧海之剎那恍惚,低声喃喃著:“或许,我们不应该就这么来找她。” 这是一个已经养活了自己二十年,拥有独立自主、自我判断能力,可能已经並不需要长辈管制的成年人。 “爸,你在说什么呢!”寧灵儿惊讶著,面带担忧,“姐姐生活在这种,这种地方,这里这么乱,姐姐又是一个人,为了能在这里待著,不小心被带坏了怎么办?” 寧海之觉得这句话有些不对,但是又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寧灵儿是女孩儿,想必对同为女孩儿的寧云的心理,更加了解。 他犹豫著,本来要回去找寧云的话,在回忆起那双眼睛的时候,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她是成年人了,我们要给予她应有的尊重。她说了,等忙完会联繫我们。我们先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你妈妈和哥哥,他们也要有心理准备才好。” 寧灵儿眼神一暗,又很快恢復成往日的单纯灵动:“还是爸爸你想得周到,我太想有个姐姐疼我了,都没有想到这些,我真笨。” 说著,她失落垂下头,手抓住安全带,修剪得极为完美的指甲一下一下扣著。 寧海之见了,笑著拍拍她的脑袋:“你还小呢,而且你也是为你姐姐著想。没关係,等以后你姐姐回寧家,你可以和她好好相处,带她去享受以前她应该有的生活。你们都是好孩子,一定会相处得很好的。” 寧灵儿闷声,带著委屈:“可是姐姐好像不喜欢我。中午吃饭见到姐姐的时候,我还不知道她是姐姐,但是一眼就有好感,想和她做朋友,她拒绝我了。” “你姐姐或许是怕生,又或者,一个女孩儿一个人在外面久了,更多点警惕是正常的。”寧海之说到这里,有些心疼寧云,本来听寧灵儿的话皱起的眉鬆开,嘆著气,“或许如果不这样,她也没有办法安全长这么大了。” 寧云长得像她母亲,苏明珠。 都是带著张扬和锐利的美丽。 只是在结婚有了家庭,再加上因为寧云丟失,没有坐好月子,身体虚弱,苏明珠脾气越发温柔起来。 而寧云,仿佛就是当年那个苏明珠,比男孩子都调皮的魔都小霸王。 想到这里,寧海之又开心了起来:“云儿和她母亲年轻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你母亲知道肯定后很开心的。別多想了,一步一步来,只要用心待她,你们一定会相处得很好的。” 说著,他启动车子,朝著家的方向驶去。 ……没错,她一定会让寧云跟你们一家人和和气气,团团圆圆。 然后。 伟大的月主,会仁慈地让你们一起去死的。 寧灵儿也抬起了头。 脸上掛著的甜蜜笑容,让人见了就觉得欢喜。 …… 回到筒子楼的出租屋,寧云照例拿东西堵住门,坐在床上,闭眼。 念头一动,灵魂瞬间沉下去。 【能量点:42】 原本是50,进入沙盘需要扣除10,多出来的应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惊嚇到了別人,获得了一点。 在空中正往弃城坠著。 忽然。 【金钱不足,扣除能量点20。】 哗啦啦——! 从药店和超市买的两大袋东西,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上。 被空中的风颳得哗啦作响。 寧云赶紧抓紧:“这能量点扣的也太多了!!” 她这么大一个人的灵魂还是精神什么的,进到沙盘,才10能量点。 怎么带点没有生命的死物,就要这么多能量点了! 之前用金钱兑换的时候明明很便宜,只是十倍的金额而已。 【分解,转化,凝成。】 三个词。 六个字。 “那钱呢?怎么十倍就可以?” 【金钱上有气运。】 又是六个字。 这十二个字,成功让寧云闭上了嘴。 气运这东西,一听就玄乎。 但是经常看小说,尤其是玄幻小说的人都明白,气运这个东西就是很玄乎又很厉害的东西。 能量点骤然缩减到22,让寧云心疼的不行。 等落在弃城內,她直接跑进放著楼弃的房间。 鼻下,脖侧,手腕內部。 確认人还没有完蛋,寧云呼出一口气。 说实话,一路上耽搁的时间还是挺长的。 她就怕这一来一回,人就嘎了。 打开一瓶罐装的八宝粥,寧云捞了一勺,直接懟上楼弃的嘴:“喝。” 楼弃紧闭双眼,嘴巴也是。 拿纸擦了擦落在嘴边的粥,寧云挠了挠下巴:“早知道拿个竹子来了,直接撬开嘴巴灌下去。” 毫无恋爱细胞,也完全不想嘴对嘴餵吃的寧云,这样说著。 刚刚跟谋士说完一些在深渊的发展策略,灵魂从深渊回来的楼弃,就听到这么一句话,眉毛没控制住,猛地抖了一下。 灌进去? 楼弃感觉自己已经听到谋士癲狂的,幸灾乐祸的笑声了。 他睁开眼,因为长时间没喝水,声音有些沙哑。 “我觉得,我可以自己来。” 寧云见他醒来,呼出一口气,把东西塞在他手上:“吃吧,吃完了给你吃药。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死马当活马医了,说不定就对症了。” 楼弃真是很久没有听到这种话了:“你说的——” 寧云拿著药和水,转过身:“什么?” 楼弃低头吃下一口粥。 怎么说呢。 他还没有坠入深渊,身体还是普通人,而且是能力被废掉的普通人。 反正连一辈子第一次的公主抱都体验过了。 从心什么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楼弃咽下嘴里的粥,抬头认真道:“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等楼弃吃完药,寧云把找到的破杯子盖在他身上:“睡觉,睡醒就好了。” 从小到大,寧云自己生病就是这样的。 醒了就吃点东西,然后把差不多的药吃下去,睡一觉。 剩下就是身体的事。 扛过去就起来,继续打工,赚钱,上学。 扛不过去……暂时她还没有扛不过去的时候。 自然。 她觉得楼弃也应该差不多是这样。 等楼弃乖乖闭上眼,寧云拉著椅子放在门口,坐上去。 望著天空,开始发呆。 有关寧家。 苏方。 她的师傅。 好像知道些什么。 “小心寧灵儿”,还有“她时常来”。 这些话都表明了这一点。 虽然她不知道师傅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但她知道,师傅对她没有恶意,这就足够了。 重点还是在寧灵儿身上。 认亲提前了。 不用想都是寧灵儿的把戏。 只是寧云不明白,为什么? 距离上辈子认亲的时间,相差也就三天而已。 三天会改变什么吗? 第30章 要不还是墮落一下吧 (改) 寧云不断回忆著,或许是信息太少,她得不出什么合理的解答。 “走一步看一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等这次回现实世界后,先跟张三联繫一下,看能不能有更多有关寧家、异族和吸血鬼之间的联繫。 然后就是联繫寧海之,他的父亲。 认亲是必然的,但是有些事或许可以等等? 上辈子她刚回去,寧灵儿就提议儘快把她的名字加在寧家户口上。 这件事本身没有问题。 只是从她死亡的结果往前推,那么,寧灵儿所做的每一步或许都有某种意义。 比如…… 只要上了户口,某种意义上,她就正式成了寧家人。 这一点在社会上只是某种关係的认定,在一些所谓的祭祀上,有没有可能就是很重要的联繫? “所以这次回去,第一步就是……拖。” 找各种理由,拖著,不上户口。 不管从哪个方向上看,这件事最著急的,其实一直都是需要举行祭祀的寧灵儿。 寧灵儿想要得到一个结果。 然而,一个结果,需要一个、多个、无数个过程。 “而我要做的,其实並不是直接去阻止这个结果,而是应该打破这一系列过程。” 理清楚这一点的那一刻,寧云觉得自己整个人的脑子都清醒了。 甚至连一直悬掛在头上的死亡阴影也…… 哦,这个还在,没消失。 “不过这第一次,就该从户口开始。” …… 楼弃靠著床边的墙,把寧云断断续续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在大离,鉤心斗角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父亲和儿子,兄弟姐妹,大臣和皇帝、皇子,后院和前朝。 虽然他现在很惨,但是还能活著,活到现在,就说明他在这场充满心机的没有硝烟战斗中,也是佼佼者。 而寧云口中的只言片语,让他很快拼凑出了一个故事。 楼弃看著她的背影,突然出声:“你想破局,很简单。让你的师傅,杀光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人就可以了。不管什么阴谋阳谋,金银財宝,权势滔天,在死亡后,就什么都不是了。” 寧云没有回头,就仰头望著並不怎么有看头的天空,懒懒道:“我也想啊,可惜杀不了,或者说就算杀也只能我自己来。” 楼弃虽然不明白,但是也表示理解。 有时候有些事,就是会很曲折。 如果所有的事情都能用“杀”来解决,大离也不至於和异族打了这么多年,依然没有太大的进展。 楼弃甚至没有多思考,脱口而出:“借势也是一种能力。让他们看到你师傅的强大,拉拢但不归拢一批人,亲近一批人,远离一批人。 给出相应的许诺,让人看到忤逆你和你师傅的下场。 这样一来,想要通过你借用你师傅威慑力的人,自然会主动去帮你解决这些麻烦。 你不用出手,甚至不用明说,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为了家族而顶罪的人也不少。” 寧云感觉有些瞌睡,眼睛都要眯起来了,声音更加懒散了:“我也知道,还是一样,做不到。” 根本就没有这么个师傅,她想借势也没有人可以借。 如果说扯虎皮…… 这个所谓的『强大师傅』的谎言,太容易被戳穿,不稳妥。 楼弃按照自己的经验,接著就要给出第三个,第四个……建议。 寧云闭著眼,换了一个话题:“话说,你吐血这个是怎么回事?命格者能力被废,身体也会废掉吗?” 楼弃认真整理著身上的衣服,保持整洁,確认没有问题才道:“不,一般命格者能力被废掉,身体只会虚弱,但是通过吃药、练武,还是可以养好的。” 第31章 我想说,我过的很好 (改) 在楼弃的指导下,寧云终於知道了除【吸血鬼】以外的异族。 【风神】。 名字非常厉害。 而修復气运结界要的,属於【风神】的血液,其实就是他们的头髮。 说点噁心的。 【风神】的皮囊下,身体里,没有血液,只有一根根髮丝。 “没想到这么霸气的名字,其实和蒲公英这种植物差不多。” 想到那些异族用能力的时候,头髮就和被风吹过的蒲公英一样,十分顺滑的,对自己的头没有丝毫留恋的,隨风脱落。 寧云脸上的表情就有些控制不住。 “怎么了?”坐在座位对面,有些紧张的寧海之喝了一口没有什么味的咖啡,刚问完就伸出手,“你不想说就不说了,我就是,就是,单纯问问。” 肉眼可见的侷促。 寧云把沙盘里的事情暂时压下,注意力集中。 脸上带上一点笑。 只是表情的轻微变化,寧海之却是明显放鬆不少。 ……又不一样了。 上辈子,寧海之和苏明珠两个人,从把她接回去开始,控制欲就有些惊人的强。 他们希望她能按照他们的想法,一步一步迈上“正轨”。 学习富家人家里女孩子该学的那些,音乐、插花、茶艺、礼仪,然后和门当户对的人相亲,订婚,最后结婚生子。 和他们一样最后有个完整的家庭。 好像这样就能弥补在寧云一辈子里,缺少的那二十年。 寧云的拒绝被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小孩子不懂事。 上辈子他们之间的关係並不十分亲近,就是因为这些事。 只是这辈子却是明显的不同。 为什么? 眼底闪过疑惑,寧云暂时把这些事放在脑后:“我之前在这家咖啡店打过暑期工。老板娘是个好人,时不时帮衬我之外,还允许我把快过期的食物免费带回家……不,你怎么,你哭什么?” 话没说完,寧云就见寧海之忽然红了眼。 下一秒,眼泪就下来了。 娱乐圈那些演员,都没有他流的快。 寧云四下紧张看著。 果不其然,离得近的人正时不时假装不经意偷瞄一眼这里。 那个表情,难以言喻。 寧云不想去揣测他们在想什么,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內容。 她赶紧抽了一张纸递过去:“咳,擦一擦。” 只是。 寧云从前只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 但不知道,只要弹了就泪如雨啊! 眼看著桌子上擦过眼泪和鼻涕的纸越来越多,寧云从一开始的紧张到无措最后到淡定,也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而已。 等寧海之终於控制好情绪,寧云呼出一口气。 见她这个样子,寧海之忽然笑出声:“你的性子和之前我在筒子楼见到的真是一点都不一样,我以为你会更,更——” “更冷漠?”寧云帮他说出后面的话,“我过得也就是比正常家庭的人穷一点,不至於当个孤儿就变成什么反社会变態。更何况,虽然一路上有过一些困难,但帮我的人也不少,我干什么要记著前者,不念后者?图日子过的太容易吗?” 洒脱。 寧海之脑海里闪过这两个字,他的情绪已经逐渐稳定下来。 “你是个好孩子。”寧海之声音轻飘飘的,但著山一般厚实的温和,“我想,就算你被我们养大,也不可能比你现在更好了。抱歉,打断了你要说的话,继续吧,你前面要说什么?” 寧云“哦”了一声,確认他没问题了才继续道:“其实我想说的已经差不多说完了。 我虽然是孤儿,但帮我的人也不少,学校的老师,咖啡店的老板娘,我在赛场工作的时候认下的师傅…… 还有很多,物质上我可能过得比较一般,甚至在你看来可能和贫民窟差不多。 但我想说,我过得很好。 没有被拐卖,没有被打断腿去乞討,没有被当成运送毒品的驴,也没有被当成备用器官。 学校里所谓的霸凌也没有新闻上那么严重,最多就是孤立我。 等开始找工作,听我是学生,要打工赚学费,也都会照顾我一点……” 寧云说了很多。 並没有多仔细,之后说的东西也没有什么逻辑。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寧海之却听得很认真。 隨著寧云说的事情,他时不时笑出声,时不时怒目,时而担忧,时而欣喜。 二十分钟。 二十多年的生活,在寧云嘴里,也就只是二十分钟的描述。 说完这些,寧云喝了一口咖啡,声音轻缓:“所以,我的意思是……我过的很好,你们不需要把我当成受了很多委屈的小孩。 你们不是主动丟弃我,也毋需过份愧疚的想要弥补我什么。 你们也不需要放弃自己的生活,想法设法和我或者让我融入。 我们是一家人的事情是事实,这不会因为你们二十年的缺席就发生变化。 我们的相认,不应该是你们的烦恼,我的委屈。 互相磨合,一起找到那个『度』,或许未来会比现在的我们想的更加美好,对吗? 我的父亲。” 噹啷——!! 杯子被打翻。 咖啡顺著桌面洒落,滑下,滴下。 弄脏了寧海之的衣服和裤子,他也毫无感觉。 他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是欣喜,是…… 寧云说不出来最后的情绪。 她只是又抽出一些纸给寧海之,让他把衣服上的咖啡擦一擦:“所以,达成共识?” “达成共识。” 寧海之的声音都轻鬆不少,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从口袋里取出摺叠起来的一张纸,笑著。 “其实我来之前,想过很多和你沟通的方法,內容,甚至还做了小抄,这可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打小抄。来之前我还专门问了灵儿,要怎么和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交流。她给我给了不少建议。” 寧灵儿的建议? “哦?”寧云微微坐正,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她怎么说?” 第32章 救命啊!! (改) 寧海之回忆著,不经意间皱皱眉头,很快舒展,摇摇头:“没什么,都是些不要紧的话。” 这就更让人好奇了。 看著寧云的眼神,寧海之顿了顿,道:“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她跟我说,你一个女孩子在筒子楼里住著,过得可能……不太好。 让我一定要安慰你,不要把过去的这些经歷放在心上。 等回家,我们都会对你很好,吃喝不愁,带你出去玩,你想做什么做什么,类似这种。 见到你,再想想,灵儿还是从小被我们宠坏了,说出来的话有些天真。” 是啊。 上辈子的她,也是这么觉得的。 寧云没有应下这些话,而是道:“她还说过什么吗?我想多了解一些家里的事情。” 寧海之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並且他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灵儿之后倒是没有说什么,哦,对了,在我出来前,她还准备跟我说,让我多准备些礼物。” 寧云:“礼物?” 寧海之点头,语气中带著欣慰:“她说让我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好朋友,关係很好的长辈之类的,让我准备好礼物送给他们。长大了,不过还是考虑不周,送礼物哪有不问清楚就先买的,肯定是要先跟你问清楚情况,再去买的。” 寧海之还在说著,寧云却已经陷入自己的思绪。 ……熟悉的朋友、长辈。寧灵儿这是觉得她背后有什么人,害怕耽误她的事,以防万一? 利用寧海之来询问。 这一招虽然老套,但如果是上辈子的她,是真的会上当。 父亲关心女儿过去的生活,有问题吗?当然没有。 寧海之此时已经说到了结尾:“……確实应该给他们送些东西,不过这件事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意愿。我们和你一起去,或者你自己去都可以。对了,我想问问。” 他有些忐忑地將一把钥匙放在桌上。 小心翼翼的。 “你要来家里住吗?我不是逼你,你自己看,钥匙给你,你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还有你的房间,我和你母亲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格,没有擅自做主,只是先简单的放了基础的一些东西,你想要什么样的房间?” “你需要什么,直接跟我们说就可以。设计,还有钱的问题,这些都不需要你担心。” 听得出来,他在努力思考自己的措辞。 生怕说错什么,刺激到她。 虽然她並没有仇富心態……好吧,有些时候还是有的。 寧云没有拒绝,她装好钥匙,望向寧海之:“关於认回我这件事,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寧海之好像就在等她这句话,立马道:“你母亲的意思是,先抓紧让你上户口,这样寧家的股份就有你的一部分。然后给你办一个宴会,让大家都知道寧家的大女儿回来了,你怎么看?” 上户口。 来了。 寧云没有拐弯抹角,直言道:“我对寧家的股份没有什么想法,出於我自己的原因,我可以暂时不上户口吗?” ……什么?不上户口?为什么不想上户口?是觉得寧家还不是她的家吗?寧海之心里不断提问著,逐渐挫败。 都是他们,当时怎么就那么不小心。 让寧云流落在外,一个人辛苦生活了这么久。 寧海之身上的灰暗,肉眼可见。 ……上辈子怎么没发现,她父亲竟然还有这一面。寧云觉得有意思。 “不是因为什么,单纯是我一个人过习惯了,还没有做好『上户口』这样仪式的准备。等以后相处久了,我熟悉熟悉,这件事说不定就是顺理成章了。” 寧海之瞬间精神:“对对对,是我和你母亲考虑得不周到!灵儿之前还在说,担心你觉得我们没有把你当成自己一家人,上户口本能安你的心,我和你母亲都觉得很有道理。还是我们想的浅了,没有注意到你的心情。” 又是寧灵儿。 真是熟悉的,阴魂不散的感觉。 寧云笑笑,暂且翻过这个话题。 问得太多。 寧灵儿那面如果发现什么不对劲,提前让上辈子那个【吸血鬼】出现把她脑袋砍了,就麻烦了。 既然已经认亲,后面的时间,还很长。 和寧海之约好第二天在寧家別墅的晚饭后,两个人互相道別,离开了咖啡店。 寧海之的车刚离开没一会儿。 叮铃铃铃——!! 手机电话响起。 寧云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张三的声音:“云姐!不好了!救命啊!!” “等一下。”寧云对停下的计程车里的司机挥挥手,道了一声歉后,走进一处隱蔽些的地方,“发生什么了?” 张三语气里的著急,透过话筒,清晰地表达了出来:“是我,是我朋友!就是云姐你上次见到的那个,嘴特別硬,恋爱脑,说话做事特別容易上头那个!” ……这个形容,这两个看来是真兄弟。 寧云应了一声:“我记得,他怎么了?” “不是他,是他们!他们一家人都被【吸血鬼】盯上了!”张三伸手,阻止要拿过电话跟寧云说话的朋友,眼神示意他们一家人冷静,安静下来,“昨天我不是让他回去以后称病,这段时间都不要出门吗?结果他今天打电话跟我说,晚上睡觉的时候,窗户上有黑色影子!” 影子? 如果是树木这种,张三肯定会跟自己的朋友確认。 也就是说—— 寧云问:“你朋友房间在几楼?” “不愧是云姐!”张三先是一阵夸,接著回復道,“他住三楼!窗户附近没有树、没有其他別墅。他跟我说,那个影子的背后有翅膀!蝙蝠一样的翅膀!” 翅膀? 听到这两个字,寧云脸色终於变了。 她想到了楼弃给她普及的,有关【吸血鬼】的知识: “……【吸血鬼】阶级分明,从【吸血鬼】晋升为【血族】后的区別也极为明显。 一至三阶段,都是【吸血鬼】,区別只是身体更强壮,奔跑的速度更快,牙齿更为锐利,身上专门用来诱惑人的香味也更加浓郁。 这三个阶段,吸血鬼的再生能力有限,砍掉四肢,挖心,都会对他们產生比较大的影响。 但是从三阶段到第四阶段,对【吸血鬼】来说,是一种阶段性,质的跨越。 他们体质会从肉体凡胎变成钢铁般的强大,全力奔跑起来甚至比一般的跑车更快,身上的香味不再单纯的是诱惑人,甚至能中毒。 再生能力也得到极大的提高,心臟对他们来说不再是要害,杀死这个阶段他们的办法只有一个——断头。 但是问题是,这个阶段开始,【吸血鬼】也將变得极为难缠。 因为他们,长出了蝠翼,可以短暂地…… 飞行。” 第33章 你们活到现在,不容易啊 (改) 按照张三说的,寧云重新打了一辆计程车。 紧赶慢赶到了他说的地方。 这里是一处建在山林的別墅区。 从山下开始,就设有横杆,还有数个保安在站岗、巡逻。 计程车是进不去的。 寧云从口袋里取出身上所剩无几的,皱皱巴巴的钱给了司机。 这样一来,她来这种別墅区的行为就更让人深思。 拿好计程车小票,寧云也没有和保安沟通,硬是要自己进去,然后和保安来一个『拦住我会后悔的』、『狗眼看人低』,然后借张三的势打脸的戏码。 隨便在路边找了个石柱,坐上去。 摸了摸束缚在小臂处的金银匕首,在等待张三来的时候,她继续回忆著楼弃说过的话: “飞行,是【吸血鬼】晋升为【血族】后,能力变化中最为明显的一点。 大部分人,甚至包括【吸血鬼】和【血族】本身,都认为蝠翼是一种进化,是强大的体现,是月主赐予他们独特能力。 但事实是—— 蝠翼反而是他们在退化的表现! 成为【血族】后,他们的体质得到极大的提高,以往很多能伤害他们的东西,危害程度也下降。 但是他们的蝠翼却代替心臟,成为了砍脑袋后,最大的弱点! 寧云,你知道如果你刺穿或者拔掉【血族】的蝠翼,他们会是怎样的表现吗?” 当时楼弃的表情,寧云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变態。” 楼弃当时只是笑笑。 没有说所谓的后果,也没有描述失去蝠翼的【血族】是什么样的。 只是就是这个笑,却让寧云感觉得到……那一定会是,十分惨烈的场景。 当时,楼弃的教学依然还在继续: “其实不止【吸血鬼】晋升为【血族】。 其他异族的这个阶段,甚至包括人类从三阶晋升到四阶,其实大部分都可以做到飞行,或者短暂的飞行。 但像【血族】这样,晋级后的能力反而成为伤害他们理由的,在异族里可是唯一一个。 相对【血族】,人类应该害怕的其实是虽然实力一般,但致命弱点並不多的【吸血鬼】,甚至很多人希望【血族】能更多一点。 毕竟,將【血族】蝠翼磨成粉,可是一种极好的驱魔材料,就算不加工,只是单纯地撒下粉末,也足以让低阶的异族感到不適。 如果是【吸血鬼】触碰到这些粉末,效果就更好了,具体是什么样子的…… 等我带你再在蚀骨阴林里锻链锻链,等你的能力也再提升一些,你可以自己去试一试。” 【血族】,最起码是四阶。 四阶。 寧云对这个所谓的阶段並没有太多了解。 她没有真正的师傅,没有人给她普及这些最为基础的知识。 甚至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第一个被她杀死的【吸血鬼】劳伦,是什么第几阶的。 但寧云清楚地知道一点—— 她一阶都不是。 她不是那些所谓的命格者。 她没有他们身上带著的,或与生俱来,或后天生成的超能力。 在不利用沙盘的能量去借用能力的时候,她就是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但是她必须要来。 不单纯是为了帮张三,最重要的是楼弃说的,【血族】蝠翼磨成的粉末。 和寧灵儿合作的明显是和【血族】有关。 虽然不知道寧灵儿能调动多少【血族】,但是只要有了蝠翼粉末,最起码在面对【吸血鬼】的时候,寧云会有更多的底气。 “得想想办法……” 寧云冥思苦想著。 就在旁观许久的保安,准备赶她走的时候,张三终於赶来。 是跑来的。 隔著非常远的距离,他就开始喊著“云姐”,挥著手往门口衝刺。 寧云闻声站起。 “呼——” 寧云清晰听到了极为明显的呼气声。 是那些保安。 是庆幸他们没有对她说什么、做什么吧。 没有在意,寧云按照別墅区的规定,就站在门外。 等张三做好登记,保安同意,她才踏进別墅区的地区。 “我以为你是开车来。”寧云有些意外张三赶来的方式。 张三擦了擦额头的汗:“我也想。只是在车內,空间太狭窄了。繫上安全带,也不方便跑路。万一那个【吸血鬼】给车軲轆戳个洞,我直接车祸身亡怎么办?” 这种时候还要考虑系安全带的问题,驾校老师听到都要感动到热泪盈眶。 只是【吸血鬼】? 寧云疑惑:“你確定来的是【吸血鬼】,不是【血族】?” 只是简单的疑问,却没想到等来的是更大的问號。 张三两个眼睛里充斥著迷茫:“【吸血鬼】和【血族】不是一个东西吗?就是称呼不一样啊。云姐你想喊【血族】也可以,我改口就行。” 寧云:? 寧云站定:“……你把你知道的,有关【吸血鬼】和【血族】的信息,跟我说一遍。” 张三不解,但张三照做。 “【吸血鬼】体质很好,速度也很快,有的可以飞,会飞的比不会飞的厉害。在三阶之前,可以通过心臟限制,然后砍掉头,也可以用火烧死。” “嗯嗯,然后呢?” “……” “没了?” “没了。” “就这?!” “嗯。” 寧云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被震惊得失语,过了一会儿,她眼神复杂望著张三,拍拍他的肩膀: “你们机构的人,能活到现在,真是太不容易了。” 就这么点信息,还要跟人家打生打死。 真是太有自信了。 不过还有一点,寧云有些疑惑:“话说,出这种事你不联繫机构里的人,或者上次带你的李建国队长,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她不信自己在別人眼里,能显得多么的有爱和善。 说到这里,张三扣著手,有些焦躁:“联繫不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忽然就联繫不上李队长了。我有联繫机构的人,但是他们一听我是实习人员,什么都不肯说,就说一切正常,让我安静等著,这段时间什么都不要做。” 忽然联繫不上。 一切正常。 又让人什么都不要做。 这三件事联繫在一起,就两个字——有鬼。 “我只是刚到一阶的命格者,我的能力在这个阶段,保我自己的命是够了,但是我朋友因为我被卷进去,我不能不管他们。” 张三说著,期待望向寧云。 “云姐,你的老师知道些什么內幕消息吗?或者能联繫到机构里的人,让他们派人来这里处理一下这个【吸血鬼】吗?” …哦,来了。她不存在的老师又出现了。 寧云在被人认为上面有人的时候,其实就已经预想到这一天了,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回望张三,寧云努力保持自己的表情,摇头:“没有。我老师他这个人比较隨性,从来都是他主动联繫我,我也没有办法联繫到他。” 看著张三失落的样子,想到等她回到寧家,还需要他打掩护。 寧云拍拍他的胳膊:“既然他只是在你朋友的窗户旁边出现,却没有闯进去,那就说明事情背后还有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走吧,来都来了,我先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好,好的,谢谢。” 张三的感谢有些乾巴,还有些无措。 看得出来,他应该很少真诚地道谢。 在旁边带路的张三。 手一会儿摸头髮,一会儿摸鼻子,一会儿整理衣服。 人在尷尬的时候,就会让自己显得很忙碌。 这句话在此刻,如此真实。 寧云忍住笑的衝动,假装没有看到单纯少男此刻內心的纠结,目视前方,一本正经。 这番模样,让一直时不时瞄一眼她的张三,长长舒出一口气。 他本身也不是太扭捏的人。 没一会儿,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 对朋友的担忧重新浮在所有情绪的最上方,焦虑和担忧也再次表露在脸上。 脚下走路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寧云跟得很紧。 看似隨意。 她的右手一直反握著袖子里金银匕首,五官被放到最大。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什么, 一路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两个人十分平安地抵达了张三朋友家的別墅。 站在別墅外,寧云停下脚步,眼中的一切让她难得地有些惊愕:“这是什么——” 第34章 钢铁,侠? (改) 別墅。 不是乡野风趣的样貌,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常规別墅,更不是中式或者西式独特风格的別墅。 “钢铁……侠?” 在看到別墅的剎那,这三个字立刻出现在寧云脑海中。 一二楼分成左右两部分,柱子的模样。 两个部分的最下面,也就是一楼的地方,前方凸出,凸出的部分相对圆润。 到三楼,是非常正常的一层。 但是这个三楼,非常的高。 一层楼相当於二到三层楼的高度。 而张三朋友在的四楼,这一整层,其余地方都是墙,只有靠左边的房间有一个窗户。 再往上,楼层开始收缩。 最上方,是一个圆球样的,好像做成了烟囱模样的东西。 看著这钢铁侠模样的大楼,寧云脑子是真的一瞬间宕机了。 “他,这个,房,別墅……什么东西?” 不过寧云也確实明白,为什么张三说,他朋友的房间外出现的影子,绝对不可能是树了。 建在周围的树木最多也就两层楼高。 张三在旁边很是自豪仰头:“別看我兄弟又二又容易被女人男人叔叔阿姨爸爸妈妈兄弟姐妹骗,但是在有些方面,那厉害著呢!这楼可是他一手设计出来的!” 前面那一长串东西,你朋友听见,不得和你绝交? 寧云嘴角抽了抽:“所以你朋友在的四楼,就是这个钢铁侠大楼的,心臟?” 张三点头:“没错!他还给那个窗户做了特別的处理,能发光!云姐,你相信光吗!” 寧云:“……” 张三越发激动,手舞足蹈著:“那里还是这附近视线最好的地方!在那个地方,用望远镜俯瞰,能看到这片別墅区所有的地方!咳,当然,我们不会去偷窥其他人的生活。” 眼看著张三还准备继续帮他兄弟“宣传”这栋钢铁侠別墅,寧云赶紧打断:“进去,说正事。” “哦哦哦,好的!云姐,这边走。”张三站在別墅大门侧方,將眼睛靠近门侧方。 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就在下一秒。 嗡——! 一道红色的光无声扫过张三的瞳孔。 机械的女声轻柔飘出:“欢迎,我的朋友,请进。” 別墅大门缓缓打开。 寧云跟著张三走进去,一边观察四周,一边道:“这个门只能防普通人吧,隨便来个人,跳一下就能翻过去了。” “不可能的。”张三忽然停下,隨手拿起石子地上的一颗石头,朝著大门上空的方向,用力,甩出。 呲啦——!! 一道扭曲的电光,忽然一闪而过。 刺眼的光芒融化在烈阳下,並不起眼。 ——啪嗒。 石头落地。 上面是黑色的痕跡。 寧云诧异:“是只有门附近有,还是?不过这个电压,如果是普通人的话,不怕出人命?” “这栋別墅周围都设有电流设备。”张三先是回答了前面一句,接著道,“门口的那个,是他自己研发的人工ai,可以识別出来的。 像是物体、没有生命的东西要越过警戒线进到这里,电流就会是最大的。 但如果是有生命的,会先用微弱的电流进行警告。 如果还准备强行进入,就会释放出能让一个人晕厥的电流,同时进行报警处理,门口的保安也会得到通知。” 人工,ai? 还是能准確识別出一些东西的,人工ai。 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人,能研究出来的东西? “……我现在相信你说的,你朋友是个聪明人的说法了。”寧云站定,“只是这样的话,你们应该有考虑过,做这件事的【吸血鬼】或者说【血族】,到底是因为你来找的他,还是因为他的这份才能,找上的他?” 別墅的门忽然打开。 寧云十分眼熟,当时看起来很喜欢寧灵儿,还和她准备battle,张三的朋友站在那里,抱胸: “肯定是他啊!我这个人平时那面低调,不惹事情,也不和人对上,怎么可能被人找麻烦!” 寧云:“……”哦,这个人还得多一个特点。没有自知之明。 第35章 语文谁教的? (改) “別墅外面是钢铁侠,里面倒是挺正常的。”寧云小声对张三道,“不过我看他这个样子,也不像是担心【血族】的样子,你確定需要我们帮忙?” 话落。 空中,ai女声机械响起:“老大,这位女士觉得你看起来很正常,【血族】不需要你的帮忙。” 寧云:? 寧云:“……这ai的语文,谁教的?” 这阅读理解,也太阅读理解了。 全程只有理解,没有阅读。 不过—— “一直没有问过,你朋友怎么称呼?”寧云坐在沙发上。 张三站在旁边。 想坐下,又望著在厨房的朋友。 犹豫不决。 寧云见状,想到什么,眉毛动了动:“你们,是一对?还是你暗恋他?” 张三表情瞬间惊恐。 同一时刻,寧云也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们所谓的悄悄话,在阅读理解负一百分的ai耳朵里—— ai:“老大,你的朋友暗恋你,他想和你晚上盖一个被子。之后具体要做什么,怎么做,我不知道,你还没有给我输入相关知识。” 张三和寧云对视。 寧云別开眼:“咳,我不是故意的。” 张三悲愤:“没关係,云姐你也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了。” 寧云来兴趣了:“展开说说?” “其实也没有什么。”张三挠挠头,“李斯……就是我朋友,不是李四,就是那个歷史上的名人李斯的李斯……他比我小三岁。 为了有一点惊喜,叔叔阿姨没有去查婴儿的性別。 再加上我们父母都是好朋友,过年的时候他们就说,给我们定下娃娃亲来。 没想到最后生出来的是个男孩,名字就从李思思,改成了李斯。 只是因为是早產,李斯他身体从小就不好,再加上我比他大三岁,从小照顾他习惯了,就……” 张三嘆了一口气,忽然带上了和之前极为不同的成熟。 “李斯长得像阿姨,身体又不好,就算家里条件不错,也有很多人会欺负他。 或者说,就是因为家里条件不错,身体不好又没有办法反抗,才会有更多人选择欺负他。 他小时候胆子很小的,怕黑,爱哭。 不过好在吃了些药什么的,身体好多了,只是他不爱运动,就每天在屋子里倒腾这些机器。 阿姨每次都让我出门的时候,一定要喊上他。” 张三说著。 寧云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满满的……母爱。 这张三怕不是把李斯当弟弟养,而是当儿子,不,女儿了。 砰——! “嗷!!” 张三忽然一声嚎叫,捂著自己后脑勺,头也不回就是一句:“李斯,你是不是想挨我揍!” 哦。 说错了。 不是养女儿,確实是养儿子。 一般父亲是不会对女儿说出“你想挨揍”这种话的。 李斯把手里放著白开水的杯子放在寧云身前的桌子上,给张三扔过去一瓶可乐:“拿著,冰镇的。” 寧云看了眼寡淡的白开水,再看一眼冰阔乐。 伸手。 “我也要冰阔乐。” 李斯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一翘二郎腿:“没有,就那一瓶,剩下的都是白开水。” 寧云:你看我的表情像信吗? 李斯:我管你信不信。 確认过眼神。 是没有办法友好相处的类型。 人和人之间的关係,有时候需要长时间的相处、碰撞和磨合,但有时候只需要剎那就足够。 李斯和寧云之间,就是后者。 寧云给出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微笑:“所以,张三,你有跟李斯说有关【吸血鬼】的事情吗?” 或者说,有关这个世界,有的人有特殊能力这件事。 张三赶紧点头:“之前不说是为了保护他,但现在【吸血鬼】都找上门了,我肯定要说清楚。能说的,我都说了。” 话落。 李斯撇嘴:“什么【吸血鬼】和【血族】,这些东西听著厉害,也就只能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下手。如果有准备,枪、炮、电、化学物品,这些东西他们肯定也敌不过,不然这个世界早就被这些异族占领了。” 异族。 寧云:“我记得命格者机构告诉你们的是,【吸血鬼】属於墮落者。” 张三也是有些不理解,不过他很快给自己找了个解释:“上次不是从云姐你那里听到异族这个词了吗,估计是我跟李斯说的时候,说混了。反正指的都是一个东西,喊什么都可以。” 这可不一样。 寧云凝视李斯,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几秒后。 她往沙发上一靠。 管他呢。 反正张三和李斯的事情,而且看起来,李斯也不像是要暗害张三的样子。 背后的故事,和她又有什么关係。 寧云把话题转回李斯刚刚的话上:“你刚刚说准备好的那些东西,听你的语气,你这里都能有?” “怎么可能?”李斯一副『你是不是傻』的样子,拍拍桌子,不知道做了什么,桌面上竟然浮现出一个全息影像,上面有很多东西的图片,“枪有,不过是我自製的,没有许可证,万不得已不能用。电流和化学物质很充足,电流我隨时能开启,强酸强硷这些东西都在地下室。” 一边说著,他的手在虚空划过。 全息影像也跟著变化。 这一幕,真的像极了电影里的场景。 如果是某威系列粉丝,看到这一幕,估计能激动到晕过去。 寧云坐正,快速瀏览著影像里所有的东西:“你是钢铁侠的粉丝?” “当然不,太幼稚了。”李斯说著,“张三是。” “哦。”寧云的情绪,毫无波澜。 却没想到张三一副骄傲的模样:“我兄弟就是这么好!所以我一定要保护他!!” 寧云第二声“哦”发出。 “等等。”寧云忽然喊停,让李斯把屏幕往回划,看到影像里的图片,她表情严肃,“这个……这个匕首,你怎么得到的?” 说话间。 她摸了摸小臂上绑著的金银匕首。 那是楼弃给她的。 那么问题来了。 屏幕里的,李斯地下室里的这个一模一样的匕首……是谁的? 第36章 人果然是有两面性的 (改) “这个匕首,我记得是我爸前两周去国外谈生意,我和张三也跟著去玩了两天。客户说这个匕首可以驱邪避恶,送给了我爸,我爸转手给我了。” 李斯的记性明显非常好。 最起码在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基本没有回忆,是直接说出来的。 反观旁边的张三,肉眼可见的迷茫:“我们当时有收到什么东西吗?不都是出去浪了几天,然后我被我爸揍了一顿,然后就被我爸打包送回来了吗?” 这样看来。 张三负责最后的“战斗”部分就可以,其他的和李斯商量比较好。 寧云靠近些,仔细观察影像里的匕首:“我能看看实物吗?我有些东西要確认。” “你见过,还是你也有一样的东西?”李斯说完,眉头一皱,“什么眼神?这么简单的事情,一看就看出来了。” ……好吧。 寧云和张三同时正襟危坐。 大约三分钟。 一个大约到小腿高的机械车缓缓驶来,上面放著一个木製的盒子。 很明显,是这里的ai控制的。 机械车稳稳停在李斯腿边。 他弯腰,打开盒子。 拿出匕首,看也没看一眼,直接扔给寧云。 “送你了。” “不用,我就是確定一件事。”寧云说著,放下李斯给的匕首,手伸入袖间。 鋥一声。 一把在张三看来,一模一样的金银匕首出现了。 他长大了嘴,凑得极近:“一模一样?什么情况。这匕首难不成还是批发的?李斯,叔叔这个生意伙伴,该不会给所有人送的东西都一模一样吧??” 李斯张嘴。 寧云发誓,那个表情和那个嘴型,他绝对是要骂人。 张开的嘴闭上,再开口。 李斯的语气里满是无奈:“怎么可能?那个人在国外也是很有势力的一方,就算是为了自己的脸,也不会送量產的东西给我爸的。” 张三“哦”了一声,对比著两把匕首,忽然“咦”了一声。 这一听就是发现不对劲的声音。 寧云很是上道问著:“发现什么了?” “这里。”张三指著属於李斯的匕首,“这里匕首的尖端,好像沾了什么东西?” 寧云看去。 凑到极近的距离,眼睛几乎要贴在匕首上,才看到张三说的『东西』在哪里。 那是一个极小极小,小的几乎和灰尘颗粒一样的红色印记,仿佛有什么东西染了上去。 就算有人看到,也就很容易认为这是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上去。 但同样有一把金银匕首的寧云却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她用金银匕首,戳过【吸血鬼】的心臟,也用它砍过【吸血鬼】的脑袋,最后的结果都无一例外…… 金银匕首上没有沾染哪怕一点血液或者污渍。 这个东西,是非常特殊的。 寧云把自己的匕首先泡进水里,取出。 接著將李斯的匕首也泡进水里,取出。 在匕首取出的同时,匕首上的水纷纷滑落,几秒的功夫,匕首上就不再有水滴残留。 唯独李四匕首上那尖端的红色印记,依然存在。 暗红的。 在金银匕首上,充斥著安静的不详,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事,让人提著的心永远无法放下。 三人沉默著,凝视那微不可见的红色痕跡。 许久。 李斯率先开口:“一模一样的匕首,匕首上去不掉的印记,你和张三之前遇到的【吸血鬼】。嘖,这要是巧合,我就是张三弟弟!” 张三震惊:“我本来就是你哥!” 李斯无视他,只是忽然问了寧云一个问题:“寧灵儿这个人,和【吸血鬼】有关係? 我不是瞎子,看得出来你和张三关係並没有多好,更別说我们两个。 我也看得出来,你不是那种乐於助人的性子,不可能张三一个电话就让你赶过来。 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张三,是因为寧灵儿,或者说,寧灵儿身边的吸血鬼吧? 你是不是就是电视剧和电影里,那些立誓要杀光所有异族的猎魔人之类的角色?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志向的啊。” 本来。 李斯这说法,还震惊了一下寧云。 甚至让她生出了这个人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的错觉。 之前在云巔餐厅前,他因为寧灵儿准备和她决斗的模样,只是表面的偽装。 一瞬间。 这种感觉只是一瞬间。 等听到最后那句话,寧云所有的感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所以说。 人是真的具有两面性的。 寧云在心中下了结论,她选择把话题引回正轨。 她先是把自己知道的,有关【吸血鬼】和【血族】的不同告诉给了李斯。 “……所以现在事情很麻烦。 命格者机构那边不知道在忙什么事,没有办法帮忙。 这里出现的不是普通的【吸血鬼】,而是【血族】。 再加上我们这里没有人直面过【血族】,不知道他们具体的实力是什么样的。 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手段,仅凭藉我们三个,我只能说……基本上,大概率,就是会一起狗带。” “特殊手段,云姐,你指的是这些吗?” 张三一听,立马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几个东西:“这些,是一次性的烟雾弹。里面的东西可以让异族闻不到我们的气味,甚至可能会伤害到他们,是对付鼻子好的异族最好的东西。” 又从手臂內侧摘下来一个按钮样子的物品:“这个能瞬移到大约千米外的隨机位置,我这里有两个,还有一个在另一侧手臂上。” 撩开裤腿,袜子里插著一根黑色的羽毛:“这个咬在嘴里,可以让人身轻如燕,跑起来堪比风的速度,比【吸血鬼】还快,適合跑路用。” 他拉开衣服,內侧贴著像是符咒一样的东西:“这些是金刚符,能让人一段时间金刚不坏,不过我问了,大概也就是能抵挡一到三阶的力量,再高的可能只能减轻,不能免疫,用的时间也会缩短。” 最后他从口袋掏出一个约大拇指大小的瓶子:“这个喷雾瓶里放的是国外圣堂牧师祈福的圣水,对所有黑暗、邪恶力量的异族都有作用,不过越强大,作用越弱。” 把所有的东西堆在桌上。 张三望著沉默的两个人,有些无措:“是,太少了吗?我家里还放了一些不方便携带的,要不然,我去拿?” 寧云:真是想要仇富的一天呢:) 第37章 那是独一无二的……这怎么还有一个? (改) “这东西放这里!都说了几遍了,你是不是傻?” “李斯,我警告你,我比你大三岁!你再说我,我就跟阿姨告状,你就別想一个人过清净日子!” “你还蠢。我被喊回去,你以为你能清净的了?” “……” 短短两个小时,这样的对话,寧云听了不下十次。 而她也是不下十次问他们:“你们確定自己成年了?” 然后得到第十次同样的眼神。 接下来,再次重复。 等把张三和李斯身上、房间里,所有有杀伤力、有用的东西,全部布置好,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而眾所周知。 【吸血鬼】、【血族】这种生物,都喜欢在晚上搞事情。 空中的云朵,红色的晚霞。 此刻的天空竟显出几分血色,隱约不详。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就有了一种感觉:“……不行。” 张三没听见,还在闷头挪动刚刚放错位置的东西。 离得更远的李斯却是转过头:“什么不行?” “不知道。”寧云喃喃,眼睛没有聚焦,“我不知道,就是觉得……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她忽然精神起来,望著李斯。 “我能信任你吗?” “不能。”李斯抱起手臂,仰头一副熊孩子的样子,“但是我信张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张三好像很信任你……看在张三的面子上,我最多少找你一点麻烦。反正如果二选一,我肯定选张三,不选你。” 非常诚实。 就喜欢这样的人。 寧云坐在沙发上,左右手分別拿著一把金银匕首:“我要去確认一件事,会儘快回来,如果这段时间你们快死翘翘了,就砍我脖子,我会及时醒过来。一会儿见。” 话音刚落。 寧云就这么睁著眼睛,不动了。 眨眼间。 胸膛不再起伏,身体僵硬。 仿佛一具尸体。 李斯还没从叫醒一个人的方式是砍脖子里转出来,就见到刚刚还活生生的人,一句话的功夫就没了气息。 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踢了一脚,还在旁边安装设备的张三:“这个寧云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真死了还是你们命格者拥有的什么特殊能力?你也能?”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死了怎么可能还有什么特殊能——啊啊啊啊!云姐啊!!我一个低头抬头的功夫,你怎么就死了啊!” 张三扑向寧云,就算被李斯一把拉住后衣领,依然不断努力扑棱著胳膊,一脸悲戚。 “你这一死,我不仅转正任务失败,你的苏方老师那里我也完蛋了啊!!” 李斯又问了一遍:“你不知道?” 张三哭丧著脸,不断重复著:“我完蛋了,完蛋了啊。李斯,我们跑路吧?申请私人航线太费时间了,我们直接开游艇,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滚。”李斯一个字结束对话,摸著下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 沙盘。 这一次进来,又是耗费了三十点能量点。 【能量点:2】 【金钱:0】 只剩下两点。 其中进沙盘扣除十点。 身上没有钱,把属於李斯的金银匕首带进来扣除的就是能量点。 一次二十。 寧云感到肉痛。 只是现在时间有限,她来不及疼太久。 这一次进入沙盘,她没有和往常一样,等待沙盘把她放在某一处地方。 第一次。 她在从空中落下的时候,仔细观察了自己在空中的位置,甚至努力晃动身体,力图靠近希望的那个降落点。 只是经验不足,还是失败了。 不过运气还算不算,降落点距离上一次楼弃在的位置,並不算太远。 一落地,没有丝毫停歇。 寧云脚下用力,前脚掌用力踩下。 下一瞬,剑一般飞射而出。 “楼弃!!!江湖救急啊啊啊啊!” 破音的呼喊,在这一刻响彻弃城的上空,就连风沙都被震得安静了片刻。 …… 距离蚀骨阴林极近的一间空房。 听到动静的两个人同时抬头。 一站,一坐。 站著的人,浑身上下都被漆黑如墨的阴影覆盖。 “她就是你还不愿意转化成深渊一族的原因?楼弃,以前的你可能会被这样单纯、善良的女子吸引,但现在被大离百姓、你的父亲、你的兄弟姐妹背弃的你……难道你还放不下这脏污的人间吗?” ……单纯善良?这对寧云来说,可是天大的误解。 如果看到寧云对那些异族下手有多狠,绝对不会把“善良单纯”这种词放在她身上。 楼弃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你该走了。你们自己说的,深渊一族寿命堪比天地,时间对你们来说不过是用来计量的数字。既然如此,我早一点晚一点转化,想来也没有什么区別。” “你不想復活你的手下了?况且……你现在只是一个人类。你把他们的生命和你的灵魂拴在一起,你一个人的灵魂,能承载多久成千上万的生命呢?你自己也能感觉到吧,你的生命力流失得越发迅速了。” “这和你没有关係,你该走了。” “……如果我现在杀了她,你是不是就会放下这里的一切,跟我回深渊?” “会。我会墮落成深渊一族,然后復活他们,包括她。”楼弃眼神平静,“然后杀死你……舅舅。” 男人气急:“我的妹妹,你的母亲,只是出门玩了一圈,就被一个人类拐跑,最后那个人还是这个负心汉、渣滓! 就算我捞回她破损的灵魂,没有百年、甚至千年,根本无法甦醒!就算醒来,一身修为也化为乌有! 结果现在你也和你母亲一样! 被一个普通的,女的,人类,拐跑! 人类有那么好吗!” “……” “说话!不说话,我现在就去杀了她!” 寧云的能力。 还有她那个师傅。 楼弃微微嘆气:“其实,舅舅,你应该杀不死她……还有,你真的该走了,以后没有什么大事也不要来这里找我了。再过一段时间,这里的气运结界就会修復,到时候你会惊动大离的一些人的。” 男人气急,一甩袖子:“你和你母亲一模一样,就犟吧!反正上次去黄泉之下捞你母亲的灵魂,之后不就是再下去一趟捞你的灵魂吗!我们一家真是造了什么孽了,该死的人类就是阴魂不散!!!” 说著。 阴影化为一团烟雾,飘散而出,眨眼消失不见。 屋內。 楼弃坐在轮椅上,对著远去的烟雾挥挥手:“不过有一点,舅舅你说错了。见过母亲的样子,我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心交给另一个人。只是……当人间还有人希望我活著的时候,我就想,再试试而已。” 过了几息。 空中飘来一声冷哼:“隨你。我跟蚀骨阴林里的异族都打过招呼了,你要做什么就做,他们会配合你……还有,玩够了就回来,家里人都想见见你。” 楼弃嘴角轻勾:“好的,舅舅。” 又是几息。 寧云一头撞进这条街道上,这间唯一门窗大开的房间。 “楼弃!你给我的黄金匕首,有很多吗?” 楼弃適时递过去一瓶水:“金银匕首有很多,但我给你的只此一把,里面除了金、银,还掺杂了一些其他对异族有害的东西。” 话落。 他的眼前,出现了两把一模一样的匕首。 啪——! 仿佛无形的巴掌打在脸上。 多年没有被这样打脸,就算是受过无数痛苦的楼弃都顿了一下。 多年强大的精神力让他重新精神起来。 等寧云接过水瓶,楼弃才伸手拿过她手里的两把金银匕首。 几眼过去。 楼弃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等看到另一把金银匕首上晕染的红色痕跡,他握著匕首的手骤然收紧,手背青筋暴起,又很快被他发现后放鬆下来。 “这是,哪里来的?” 这不好说啊。 但是她来找楼弃,本来就是为了寻找一个答案。 如果说谎,耽误了事情。 等她回到现实世界,说不定就狗带了。 寧云整理著措辞:“我朋友的弟弟,他的家人出门的时候,一个朋友送的礼物。我朋友弟弟的父亲转赠给他的儿子,也就是我朋友的弟弟。 我朋友今天突然联繫我,说有异族在晚上,突然出现在他弟弟的窗外。 有蝠翼。 所以应该是【血族】。 我朋友联繫我,就是想让我帮忙,我去到他弟弟家里做一些准备的时候,看到了这把匕首。 这把匕首出现的时候,和【血族】出现的时间,距离极近。 我在想你会不会知道一些什么?” 第38章 杀了我 (改) 主要是她想知道。 【血族】是不是就是被这把染了血一样东西的金银匕首吸引来的。 以及,有没有什么能限制【血族】的方法。 张三一看就是三阶以下的命格者。 她和李斯就是普通人。 他们三个人要直接杀死一个【血族】,那估计得手握没有什么使用门槛的神兵利器才可以。 现在的情况是。 他们有很多小东西,不致命,但应该能造成一些伤害。 这种时候,如果有什么东西或者方法,能限制【血族】的行动,说不定就有机会,把这所谓的一些伤害,变成致命伤害! 当然。 想是这么想的。 如果没有方法,寧云等下回去后,立马就带两个人跑路。 目的地,命格者管理机构。 反正她是不信,国家机构不会有一个或者几个人,留下坐镇。 正想著。 楼弃把原来的那把匕首还给寧云,他自己握著另一把匕首,眼神有些复杂:“这把匕首,所有的一切和我给你的那把一模一样……除了上面的血跡。” “血跡?”寧云重复著,“你確定是血跡?谁的?为什么去不掉?【血族】是为了这把匕首,或者匕首上的血跡来的吗?” 楼弃苍白的指尖轻柔抚过匕首上的血痕:“没有人类或者异族,能在金银匕首上留下痕跡。” “那这个印记——”寧云忽然反应过来,震惊,然后不解,“你的意思是,这把刀杀死或者伤害的,不是人和异族……那还能是什么?” 这种说法。 总不能金银匕首对动物、植物的血“过敏”吧。 但是就寧云已知的,有生命的,不就是这几样。 楼弃没有卖关子。 “这个世界,除了人类和异族外,还有一个种族,叫深渊一族。它不属於任何一方,没有天敌,天生能力强大,就算不修炼,身体也会自动吸收能量,最后一路没有门开的晋升到九阶。” 寧云震惊:“这叫什么深渊一族,这么反派的名字。这分明就是老天爷的儿子,不,老天爷的祖宗吧?!” 就算寧云不知道那些基础知识,但有些东西不用脑子想就知道。 九阶,就是传说中金字塔尖的存在。 然后有那么一个种族,啥也不干,等时间到了,就登顶了? 什么叫老天爷追著餵饭吃? 这就是! “或许吧。”楼弃也是第一次听到寧云这种形容,觉得很新奇,“不过应该也只有你这么认为。这片大陆上的人和异族,都认为深渊一族是不该存在的异类。 他们认为,每一个时代能问鼎九阶的数量都是有限的,而深渊一族就这样占据其中的位置,所以一定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比如偷走了人类和异族的气运,比如暗杀他们培养的天才。 所以才有了深渊一族这个名字。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给你的这把金银匕首是我亲手锻造的,里面融入了我……深渊一族的血肉和骨头。 所以它是少有的,可以伤害到深渊一族的武器。 但是深渊一族的血液是具有诅咒的,击杀深渊一族,这个人、这个人用的武器,一定会被『標记』,被所有深渊一族追杀。” 也就是说。 李斯那把金银匕首上的红色印记,是深渊一族的血液。 这把匕首杀死、或者伤害过一名深渊一族,然后就被標记了。 “问题是,来找麻烦的不是深渊一族,是仗著蝠翼的【血族】啊。”寧云觉得事情越发奇怪,“所以这个【血族】,难道单纯就是来找我朋友弟弟的,和这把金银匕首没有关係?” “不。”楼弃的回答出乎意料的果断,“这把匕首,就是我的给你的匕首。” 而上面沾染的血液的气息。 有些熟悉,但又有些陌生。 很神奇的感觉,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听到楼弃回答的寧云:“……?”那她手里这是什么? 楼弃看出寧云的想法,把这把匕首也还给了她:“从你来的样子看得出来,你应该时间有限,我就有话直说了。 传说,深渊一族的血可以打破人类和异族晋升的屏障,血液越多,血液里的能量越强大,越容易晋升。 甚至有人传言,有人吸食乾净了一名八阶深渊一族的血液,当天从六阶晋升到八阶巔峰,距离九阶只差一步之遥。 虽然我不能確定,但是很大概率,你说的【血族】就是冲这个来的。 以及。 【血族】很好杀的。” 楼弃半身隱在有些昏暗的屋內,望著站在门口,沐浴在阳光的寧云。 语气飘忽。 “深渊一族的血,对异族来说,是无法抵抗的。” “我体內有深渊一族的血。” “杀了我。” “用我的血做诱饵,那个【血族】在將我的血吸食乾净前,对外界不会有反应。” “你们就能趁机、轻而易举地,杀了他。” 第39章 文盲不可取,活到老学到老 (改) “杀了我,你们就能杀死那个【吸血鬼】。” 楼弃说著这句话,浑身上下没有任何防备,就这样坐在轮椅上,静静望著寧云。 会得到什么回答呢? ……是绝对他太弱,没有反抗能力,乾脆一句话都不说,直接杀了他。 ……还是以防万一,在杀他之前虚情假意一番,然后趁机背后偷袭。 ……又或者…… 短短二十多年,楼弃经歷的黑暗数不胜数。 他脑海里的杀人手法,也更是数之不尽。 他本可以不把深渊一族的事情告诉寧云,只是在看到她的剎那,莫名的恶意从心底生出。 楼弃想知道。 杀死他,救自己。 和放弃自己。 寧云会选择哪一个? “要,杀了我吗?” 楼弃再一次开口。 这一次,他本平淡的声音里带上了难言的诱惑。 苍白、关节分明的手展开,仿佛深海中,邀请水手共进晚餐的美人鱼。 只是性別为男。 下一刻。 他看到寧云伸出了手。 那只手上,握著一把金银匕首。 楼弃垂眼。 ……果然。世间的人本就是一样的,就算是亲情之间亦有血海,更何况在如此大的利益面前。 舅舅说得对。 他自己也经歷过这些,现在试探这些,抓著过去那些不放又有什么用? 更何况。 寧云本和他、和这里的事情並没有什么关係。 试探一个无辜人的心思。 楼弃。 你现在和那些人有人什么不同? 真是噁心透了。 陷入一瞬间的自我厌弃。 楼弃对寧云伸来的手,视若无睹,就这样静静等待著那一刻的到来。 倏然。 他感觉身下一个腾空。 突如其来的公主抱,让楼弃错愕抬头。 “你——”做什么? “我什么我。”寧云抱著一米八几的人,放床上,盖好被子,“你自己没有感觉吗?” 楼弃还傻愣著:“感觉,什,么?” 寧云从被窝里拉出一只手,放在自己额头上。 然后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额头上。 互相给对方测温度的姿势。 寧云有些强硬:“我是一路跑过来的,浑身上下现在热得不行,手心都在出汗,但是你的额头比我的手心还烫,这正常吗?” 楼弃訥訥:“不,正常。” 寧云无奈:“幸亏我这个时候进来了一趟,不然万一我不在的时候,你又咳嗽著把自己的肺咳出来,我可没办法救活你。” 楼弃停顿半晌:“额,谢谢?” 寧云毫不客气:“不客气。以后多教我一些异族的知识就行,我对这些基础知识知道的太少了。” 说著。 她从上次给楼弃带的那些药里,拿出婴儿降温贴,感冒药和消炎药。 楼弃从头到尾就跟机器人一样。 极为听话的张嘴,吃药,喝水。 然后乖乖躺著,额头上还贴著一个小小的,浅蓝色的降温贴。 感受著额头上传来的凉意,楼弃有些混乱的脑子好像清醒了一些,但好像也没有。 浑浑噩噩的。 寧云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他的视线也跟著一起转来转去。 没有什么意义。 就好像看到玩具的猫,只要是能晃动的东西,就能引起注意。 寧云把屋子里收拾好,转身,走到楼弃床边。 低头,和灰色的透露著懵懂的双眸对视。 楼弃嘴动了动:“你,不想要我的血吗?” ……虽然你说的深渊一族的血听著就很厉害,甚至不得不说,诱惑力绝佳。问题是,这些都是面向命格者和异族的。 她一个没有沙盘帮忙,就什么能力都没有的弱鸡普通人,吸食完一个人的血。 除了证明自己是一个变態外,有何用?! 况且就连汉尼拔到国內吃个人,说不定血液都得先做成毛血旺才能吃得下去。 生吸? 野人吧。 寧云直接一拉被子,捂住他的嘴,露出了呼吸用的鼻孔:“果然古人说得都对,年纪大了就想得多。” “杀了你,把你的血带走?” “那我还不如把你当唐僧用,直接绑起来吊树上,我就在旁边守株待【吸血鬼】,一抓一个准,还能可持续发展。” “直接吸乾,一点都不符合科学发展观的理念。” “楼弃,虽然你是將军,你之前也有个谋士在旁边,但你要知道,人还是要自立的,更別说谋士已经不在了。” 楼弃感觉自己好像听懂了,但好像又什么都没有懂。 双眼里不再是懵懂。 而是真正的迷茫。 寧云见状,恨铁不成钢:“我的意思是,就算你之前凭藉发达的四肢和天赋异稟的能力,力压一代人,但脑子里还是得装东西啊!活到老学到老!文盲不可取,明白吗?” 从四岁开始入皇子学堂。 用了不到两年,学习进度就赶超在学堂学习足有五年的大皇子和太子。 十六岁,偌大大离,无人可再教授他新的知识。 二十岁撰写的《万族录》,直到现在,都是大离所有人將士、命格者的必学书籍。 若非被诬陷,能力被废弃。 他是大离皇朝上下,被所有人承认的下一代大离皇帝……最起码,明面上。 就是这样的他。 在现在,此刻。 被人称为,文盲? 楼弃觉得就算他被废了,就算刚刚还在想『背叛』、『死亡』之类的严肃心情,当有些事情事关尊严的时候,依然不能忍。 他手撑在床上,起身,就要和寧云理论。 然后。 一把被寧云按回了床上。 毫无抵抗力的。 “乖,我现在有事要忙,等会儿来找你玩。” 寧云说著,重新拿起两把黄金匕首,站在门口,回望著楼弃,粲然一笑。 “下一次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刚刚我给你用的东西都记住了吧?过六个小时,你吃点东西,然后再照做一遍。最好连著吃三天,一点三顿,饭后用。” 说著,挥挥手,转身就准备离开。 这个背影让楼弃一愣。 莫名有一种谋士之前说的,话本里那些渣男应付闺阁小姐的感觉。 “等一下!” 楼弃乱七八糟的想法根本没有保存多长时间,甚至就连那些阴暗的东西也没了踪影。 他只来得及赶紧把人喊住。 “【血族】还有一个弱点,不过这个方法对一个【血族】只能用一次!以及,这个方法千万不能说出去,否则会被所有【血族】追杀!” …… 进出沙盘了几次,寧云依旧不知道沙盘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逝,是怎样一个比例。 有时候在沙盘里呆的时间很久,现实世界只过去了半个小时。 有时候明明只是十几分钟、半个小时,现实世界走过的时间远超这个数字。 而这次,就是后者。 寧云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漆黑。 进入沙盘前,窗外血红的天空早已消失不见,甚至连星星都没有踪影。 屋內静默的只有她的呼吸和心跳。 寧云收起一把匕首,手里紧紧握著一把匕首,摆成防御的姿势,然后缓缓,缓缓从沙发上坐起。 嘎吱嘎吱——! 第40章 不是疯子,那就是—— (改) 就算再小心,皮质沙发依然不可控地发出轻微的声响。 只是这点声音对此刻的屋內,宛如喇叭在公放。 没有任何犹豫。 寧云直接从沙发上翻身下去,手一撑桌子,脚下用力,抬腿,翻过长桌。 稳稳落在沙发对面的位置。 金银匕首在黑暗中,切割空气,无声无形。 遮盖乌云的月光不知道何时,悄然撤离。 柔和的白月光越过窗边,於匕首上一闪而过,映出一双满是『英勇就义』的眼睛。 “……” “?” “靠!” 寧云一个紧急撤回。 撤回失败。 手腕强行用力,向下压去。 当——! 金银匕首与桌面相撞,发出一声清脆响声。 寧云抬头,恶狠狠的样子:“张三,你在背后突然出现干什么?!” 差点误伤友军。 简直就是一辈子的黑歷史。 “关著灯干什么?” 张三趴在沙发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委屈巴巴:“明明是你的问题,我还好,李斯差点被你玩死。” 什么叫“玩死”。 这是能播的吗? 寧云:“……好好说话。” 张三依然躲在沙发后面,语气倒是正常不少:“你刚刚不是说要想办法,然后就躺下睡觉了。我和李斯继续给屋子里放那些机关。 天快黑了,我去拿点的外卖,结果等我一回来,就看你留著口水,垂涎三尺盯著李斯的脖子,张嘴一口就要咬下去的样子。 我赶紧把你拉起来,然后你就把我拿来的外卖全部都吃了,全部!! 那可是三个人的份量! 我甚至为了想办法贿赂那个【血族】,还点了魔都最好吃的毛血旺!也被你吃了。 本来以为你吃完就清醒了,结果没想到等吃完外卖,你又盯上李斯了!” 说到最后,张三分明就是“你竟然是这种人”的样子。 看得寧云都疑惑了:“……你不是隨口编的?” 张三大声道:“当然不是!我可是魔都公认的诚实小郎君!” 问题是。 这件事她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寧云摸著自己的嘴:“我再顏狗,也不至於盯上李斯吧?” “你对你自己的认知还真是清晰,狗。”李斯阴嗖嗖的声音在屋內响起。 嚇了寧云一跳。 没一会儿,李斯从一处房间走出,直接给寧云看了一段屋內的监控回放:“你这什么毛病?狂犬病?以后犯病的时候,离张三远点。” 寧云全程张嘴震惊。 到最后,只剩下沉思。 听到李斯的话,寧云並不生气,她只有满满的疑惑:“我完全没印象啊。” “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李斯抬了抬下巴,“你说的办法是什么?赶紧说出来,我们好去做准备。” 说回正事,寧云把这件奇怪的事情先放在一边,准备等能量够了,去沙盘问问楼弃。 想到能量点,数字同时出现。 【能量点:13】 寧云:? 不应该是“2”吗,怎么突然就13了? 是她忽然的行为,让张三、李斯受到惊嚇,所有才有的吗? 寧云暂时只能给出这种猜测。 “是这样,我去確认了一下黄金匕首和【血族】的事,確实知道了一些方法。” ……等等。 寧云忽然停下,他缓缓抬头,望著李斯:“你刚刚说,我也不是故意的。所以你是原谅我了吗?我们以后还是好朋友?” 李斯不耐烦的模样:“对,所以你赶紧说,事情越早结束,对你们越好。” ……確实不对劲。 寧云转头,看著张三:“你是李斯的朋友,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张三一愣,不明所以地点点头:“他这么说,就是吧。” 寧云:“……”事情麻烦了。 …… 李斯別墅外,如同被龙捲风席捲而过。 所有的树木、花草都如同被吸食了精气,树叶发黄,花朵凋谢,地上掉落无数蝴蝶、蚊虫的尸体。 地皮掀起,土地翻出。 红色薄雾笼罩整栋別墅,在风中不断变化,却始终不曾消失。 別墅大门敞开。 高级的黑色皮质沙发上,一个身材堪称完美的人身姿优雅坐在上面,殷红的捲髮如热烈火焰披散而下,散落在沙发,逐渐滑落。 在即將落地之际。 一只白皙的、染著红色指甲的手,轻盈挽起这缕长发,捲起,把弄著。 半垂的眼底,情绪复杂得不可思议。 而被她用这样眼神注视的人,悄无声息地躺在別墅中央的桌子上,一动不动,仿佛尸体。 “寧,云。这时候的你,可真是……弱小啊。 还有你们,传说中的『不三不四』。传言,时间暴徒张三有个很好的朋友在很早就死了,看来就是你了。 这个房间、这些机关,都是你设计的吧? 屠戮杀神寧云,向来喜欢以暴制暴,用绝对的实力碾压敌人,她脑子很好使,只是更適合布局,在阴人这方面也还算不错,可惜,还是太心软了。 时间暴徒张三,寧云最忠实的属下之一,和她一丘之貉,脑子一般,但胜在绝对听话。 现在看来,你早早死了倒是好事,不然之后他们的敌人,说不定死得会更痛苦一点。” 张三和李斯被绳子一样的红色薄雾,死死捆住,倒在地上,连动一下的空隙都没有。 听著这个人说的话,张三看她就跟看疯子一样。 李斯却是陷入沉思: “听你的话,逻辑清晰,如果不是疯的不同寻常的疯子,就剩下一个可能……” 第41章 词汇太匱乏了,鄙视之 (改) “……你是时间穿越者?平行时空?思维替代?重生?能看到未来的预言家?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今天晚上这个时间点找我们。 在你的记忆或者过去,不管是什么,今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啪啪啪——! 凯萨琳伸手鼓掌,终於坐直了身体,妖嬈的脸满是笑意,声音却是完全相反的冰冷。 她的视线,在张三那里。 “首先,我叫凯萨琳,对了,以后见到我记得对我下手轻点,好歹以后也是半个朋友。 以及,我欠寧云一个人情,她有些忙,又或者是不敢看见你们?那个人很彆扭的。 总而言之,她耗费了自己十年寿命送我过来,是为了让我给你传递一条消息。” 张三不解:“我?” 凯萨琳红唇轻抿,眼底满是悲伤,又有著理解: “她说…… 在某个时间点上,让她死,不要救她。” 话落。 她忽然眼白翻起:“时间到了,我该走了。记得她说的话。” 话落。 凯萨琳身体僵硬,倒在沙发上。 瀰漫整栋別墅、束缚他们的红色迷雾消失。 【血族】的头髮逐渐缩短,顏色褪去,由红变黑。 指甲顏色消失。 短短时间,竟直接从一个大美女,变成了同样俊美、但性別完全不同的帅哥。 瞳孔重新出现。 克里斯睁开了眼。 他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甚至连记忆消失了一段时间都没有感觉。 只四下看了一眼,视线瞬间定格在桌面上躺著的寧云身上。 或者说,她手上握著的那把,染有红色血跡的金银匕首上。 如果巨龙看到黄金山,数不尽的贪婪从眼底溢出,涎水从嘴角流出,唇缝间是野兽般锋利的尖牙。 “嗬,嗬。” 克里斯感觉自己的耳边,有什么在轰鸣作响。 血管里的血液疯狂涌动著,渴望著,那金银匕首上微不可见的血液。 “血,给我,血——” “在,召唤我,她在召唤我。” 克里斯抑制著来自身体、灵魂的渴望,脸贴上寧云手上的匕首,轻轻蹭著。 满是迷恋。 这一幕看得张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李斯,这【血族】该不会是你说的什么恋物癖的那种变態吧?还有刚刚那个凯萨琳说的,真的假的?我以后这么厉害呢?不过你死这么早,难道是终於有人受不了你的毒舌了?” “不知道。”李斯小心活动著发麻的腿和胳膊,“但我知道一点,寧云现在的状態很不对劲,以及,一定不能让这个【血族】得到他说的『血』……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张三向来是相信李斯的。 他刚准备问下一步做什么,就看到那个【血族】竟然伸出舌头,舔了一口黄金匕首。 倏然。 砰——!! “给我,血!!!” 克里斯不知怎的,忽然暴怒,一拳砸在寧云耳边的桌面。 碎石、玻璃,四处飞溅,坚固的桌子瞬间四裂,塌陷。 寧云的半个身子陷入其中,露出的胳膊、手上,被划出无数伤痕。 她的手垂著。 在克里斯看不见的地方,指尖忽然抖动一下。 如同错觉。 一直盯著寧云的李斯不动声色挪开视线,站起身,迎上克里斯满是怒火和暴虐的双眼。 黑色的眼睛。 凯萨琳的双眼是红色的。 不知道是【血族】之间的差別,还是凯萨琳戴了美瞳。 李斯直视他,整理著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 一步,两步。 他站在沙发侧方,身体忽然一个晃荡,站立不稳,手撑上一旁的沙发。 “你打扰了我的晚餐时间,没吃饭,低血糖。”李斯用英语诉说著,在克里斯越发的不耐中,忽然仰头,十分高傲的模样,“那把匕首,是我的,我想你知道那把匕首、匕首上的血代表了什么。” “你知道什么?说出来,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克里斯舔了舔嘴角的涎水,探出的牙齿露在外面,面容狰狞。 再英俊的脸,再强大的p图软体,也没有办法拯救此刻脸部崩坏的他。 李斯强行控制住自己心底满满的嫌弃,努力忽视这张脸,视线定在克里斯的眉间:“要理解我之后要说的话,首先你要知道我是如何得到这把匕首,这把匕首的原主人又是谁,以及他为什么要把匕首给我,这三件事说起。” 克里斯觉得很有道理:“说快点,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非常有效,同时很无效的威胁。 “当然,还有一件事,你要了解。”李斯动动脑袋,示意他去看匕首,“你看匕首上的血跡,是什么形状的?” “形状?”克里斯不理解,刚刚还在说什么三件事,为什么现在就谈到匕首上血痕的形状,但李斯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认真,“如果我发现你在拖延时间,或者耍弄我,你——” 李斯终於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会死得很惨。” 外国人是真的用词匱乏。 威胁人,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词。 而泱泱大国,就连骂人都能骂出花、骂出艺术。 李斯连对骂回去的心思都生不出来,总有一种以大欺小,或者说,大材小用的感觉。 克里斯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很疑惑,也很警惕。 但,实力的差距,终究让他没有办法过於警惕。 在场四个人,他是四阶的【血族】。 剩下三个。 两个是普通人,一个是刚入一阶的命格者。 再加上上京的那里有异动,华国叫得出名字的,有点实力的命格者都去了那里。 再加上,脑海中,他的长辈留下的那股力量…… 他思来想去。 实在想不出,在这里,还有什么人能伤害到他。 想到这里,克里斯的心终於抑制不住地膨胀起来,他狂妄笑著。 没有低头去看李斯说的匕首,反而一把抓住石堆和玻璃渣里埋著的,寧云握著匕首的那条胳膊。 十分用力,往外扯著。 “我知道你们华国人,喜欢动小心思,不像我们,实力为尊。” “你让我看匕首,肯定是在匕首上动了什么手脚。” “我不直接接触匕首,让我看看,你还能说什——” 噗哧——!! 话还没说完。 两道光倏然闪过。 克里斯惊悚后退,用力之大,甚至踩碎了別墅的地板。 有什么东西,从脖间流下。 克里斯不可置信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后看到了满手的血。 他。 四阶【血族】。 竟然被一个普通人伤到了! 哗啦——! 寧云抖了抖身上的土、石、玻璃渣,左右手各握著一把匕首,看著克里斯:“嘖,太弱了。” 第42章 好孩子,乖,说吧 (改) “嘖,太弱了。” “哦,我的是我。” 就算寧云兑换了沙盘里一名命格者士兵的能力,可惜,和四阶异族比起来,还是差了些。 否则。 换成普通的【吸血鬼】,刚刚拿一匕首,足够她砍掉脑袋了。 “不过,也没有关係。” 克里斯不知道她这句话什么意思,但,也不用知道。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下一秒,他只觉得背后不寒而慄,危机感如同冰川下的冷冽,从头灌入,瞬间穿过骨髓、脊椎,贯穿全身。 死亡的感觉,就这样出现。 应激一般。 唰——! 克里斯的背后,一双黑色的蝠翼骤然展开。 扑扇一下,他的身体就离开了地面。 只要再一下。 再一下。 他就可以衝出別墅。 只要躲过这一次,他有信心,可以直接撕碎这些胆大妄为的华国人! “你们等我,我——啊!” 又是没有说完的一句话。 只是这一次,谁都没有做什么。 刚刚要做什么的李斯,听到这诡异的、只在视频里听过的属於欢愉的呻吟,一个激灵。 想吐。 “呕。” 李斯还没吐,克里斯先吐了。 “呕,呕,哇——” 莫名的。 克里斯跪在地上,忽然开始不断吐血。 一下又一下。 最后直接吐出带著肉块的血液。 克里斯满是血的嘴张开,冲寧云吼叫著:“阴险狡诈,你对我做了什么!” ……不是,效果这么强? 这算什么唐僧肉。 楼弃嘴里的深渊一族的血,分明就是神器。 这东西用来吸食那也太浪费了。 寧云看著克里斯这幅样子,新奇地摸著黄金匕首的上血痕,没有回答。 不用他做什么。 李斯那里已经清楚了。 他一巴掌按下沙发后的机关。 ——霹雳啪啦! 白色雷电弧光在別墅內不断跳跃,闪现,如同黑夜游龙。 带著摄人的威力。 只是出现,就让在场的人头髮飘起,静电效应。 同一时刻。 一直在旁边猥琐发育的张三,忽然一个闪现,出现在克里斯身旁。 手一个抖动。 烫手山芋一样,把一根铁丝扔到克里斯脖子后、衣服衣领中间的地方。 接著面带惊恐地再次闪现离开。 瞬间。 ——轰!!! 別墅內游动,无处安放的雷电,仿佛找到了家的游子。 激情四溢的,满心期待的,直衝还在专心吐血的克里斯……的脖子。 ——噼里啪啦。 一阵电闪雷鸣。 屋內视线所及,一片焦黑。 早早就被张三用空间闪现带出去的寧云和李斯,三个人站在別墅外,看著这一幕。 李斯蹙眉:“该改进一下了。这样的电流,磁场的变化,屋內的监视器已经没有用了。不过你也不怕我没有看到你动的那一下?太自大了,你以后少接触张三,他本来脑子就一般。” 更別说,那个凯萨琳说的话。 听听。 他死了以后,张三直接就成什么时间暴徒了,听著就是没脑子的称號。 这两个人还是別离得太近的好。 寧云刚要骂回去,回忆著刚刚脑子里,不知道是幻境有或者什么的东西,嘴角一抽。 ……我相信你,你是好人。 ……我们是好朋友,未来一定还要做朋友。 ……我不要你死,我来牺牲。 呕。 想到那些对话,寧云感觉自己就要吐了。 试探来试探去,最后她实在没忍住,直接把那个“张三”和“李斯”都杀了。 接著醒来,就发现她陷在一堆石头里。 然后就是之后发生的事。 她坚信。 能设计出这些高科技,还能製造ai的李斯,不可能是蠢货。 结果是,她也信对了。 寧云慈祥望著李斯,“你这样挺好的。” 李斯倒退一步:“你恶不噁心。不想说就算了,噁心人是什么本事?对了,刚刚你怎么做到的?那个【血族】怎么什么都做不了,就这么被我们弄死了。” “……他还没死。”张三忽然开口,“我能感觉到,別墅空间里有生命。” 张三的能力明显和空间有关, 他的感觉,不会错。 寧云也把有关【血族】的再生能力和李斯说了:“接下来,就是我的事了。张三,你在外面保护李斯。” 她往屋子里走去。 “我是认真的。接下来的一幕,你们还是不要看的好,这是为你们好。” 没曾想。 前面一句话说完,后面没动静。 说完“这是为你们好”后,齐刷刷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寧云回头:“?” 李斯和张三同频仰头:“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 ……这下她相信这两个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了。寧云也不再劝。 “那就跟上来吧,希望你们一会儿別吐出来。” …… 站在儼如废墟一般的別墅內。 一眼就能看到,一团焦黑,背后长著一对同样焦黑蝠翼的人形物体,带著扭曲、蜷缩的姿势,和地板粘连。 胸腹处,衣服和皮肤早就焦化、粘在一起。 周围还有更多奇奇怪怪的痕跡。 有火焰,有钉子之类的东西,还有腐蚀的痕跡。 很明显,李斯开启的不仅是电流的陷阱,而是启动了他们布置的几乎所有的陷阱。 没有直接靠近。 寧云站在三米远的地方,语气平静: “我听一个人跟我说过,【血族】到第四阶,体质將会大幅度提高,再生能力极强,很难依靠肉体上的伤害杀死一名【血族】。” “……” 克里斯如同真的死去,一动不动。 寧云也不在意他的装死,她抬起手里的匕首。 “我也很清楚,你是冲这把匕首上的血来的。还是那个人跟我说的,一名异族,对这把匕首上的血,不管是几阶,都是难以拒绝的。” “……” “当然,是几乎,不是完全。在死亡面前,能抑制住一些身体的欲望,其实很正常。” “……” “但是他还告诉了我一个方法。能让一个异族,或者说,受到【吸血鬼】和【血族】绝对没有办法拒绝的,来自灵魂深处本能的吸引。” 正在等待身体慢慢恢復,然后就是报仇时刻的克里斯,听到这里,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了。 寧云手一动。 匕首反握。 无声的。 刀尖,刺入寧云的心口。 她的脸瞬间惨白。 而染血的金银匕首上,多了一抹更加鲜艷的红色。 ……深渊一族的血,人类的心头血。 一股难以言喻的,足以让人疯狂的香味倏然迸发。 克里斯的喉咙,不受控地咽动。 寧云这时候终於走上前,轻声细语,如同诱人入深渊的恶魔: “来,告诉我,好孩子。” “寧灵儿,知道吗?她和【吸血鬼】、【血族】,有什么阴谋?为什么要混入沈家?” “告诉我,我就让你尝一口,如何?” “乖,说吧。” 第43章 平静的疯感 (改) 大半夜。 月光依旧,被雷轰鸣过的別墅里,残留的电流让李斯只能出去打电话。 动用钞能力,告知別墅的保安只是电器出了问题。 刚一走进別墅,迎面就扑来一团黑影。 他刚要躲,余光看到是谁后,硬生生定住自己,在被来人无尾熊一样攀著的时候十分嫌弃的样子:“你傻了?” 张三躲在李斯身后,不断吸气:“恐怖,太恐怖了,不愧是变態大魔王。 这段时间她太正常我还以为她改邪归正了,没想到她还是她! 李斯,我们完蛋啦,看到变態大魔王虐待【血族】的现场,该不会等会儿被她砍脑袋吧?!” 李斯嘴角一抽:“別给自己加这么多戏。” 还是这么说,等看到別墅里的场景,就算是他也没忍住乾呕两声。 听到动静,寧云侧头:“我要问的事和你们没有什么关係,没必要留在这里观赏。还有,我不是什么变態大魔王,我只是在审讯……当然,技术可能比较一般,见谅。” ……技术,是重点吗? 李斯这才知道张三为什么这么害怕寧云。 这个寧云。 看起来很普通。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人,给人一种非常平静的疯感,而她自己却浑然不觉,只觉得这就是正常的。 这反而更让人毛骨悚然。 李斯忽悠张三去联繫命格者管理机构的人,等人走了,走近些。 就看到旁白被切割下来的蝠翼。 寧云已经继续自己的问话了。 她用染血的那把金银匕首沾了些心口还没干涸的血,在克里斯惊恐的目光中,一个用力,直接插入他的肺部。 窒息感。 来自灵魂的疼痛。 双层夹击,克里斯浑身一抖,抽搐著翻起白眼,嘴巴张大,口水从嘴角流下。 疼到已经发不出声音。 李斯皱眉:“再来几次,我感觉他就要死了,到时候你要问什么都没用了?” 寧云看著倒在地上的克里斯,她问出了这个【血族】的名字: “不用担心,【血族】的修復能力强大的会让人觉得可怕。” “我抽走匕首,不用一分钟,他的伤口就会慢慢恢復。” “只要不是砍头,或者用火烧光他们的全身,【血族】没那么容易死。” “你说是不是?我亲爱的,【血族】的克里斯大人。” 克里斯听著这恶魔般的声音,就是一抖,他婴儿般將自己蜷缩起来,抱紧全身,抽泣著:“我,我真的,真的不认识你说的什么,寧灵儿。” “我是听从家里【血族】长辈的命令,来这里带走那把匕首的,还有匕首上的血。” “就是这样,我真的没有隱瞒什么!!” “你相信我!” 寧云嘆气,像是对不听话的孩子,手里的匕首动了动,等克里斯再次痛呼出声的时候才道:“你说得很真诚,可惜,我不信。” 克里斯终於忍不住尖叫起来:“我说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要问什么,为什么不去找別的【血族】,我这是第一次来华国,今天之前我甚至没有见过你!” 寧云轻笑:“你是想说……你一个外国人,来到这里,没有联繫、遇到或者命令任何一个【吸血鬼】帮你寻找匕首的踪跡。是凭藉运气,在路上隨便走,就这么恰好走到这栋別墅,恰好看到这里有你找的匕首?” 克里斯忽然安静。 寧云只是手下用力,又是一刀,学著楼弃的样子对李斯道:“新的知识点。 【血族】身上携带有能诱惑人的香气,为了能得到新鲜的血液,他们会用谎话配合香气去猎物。 这是亘古以来就有的,是最老的那批【血族】始祖们,为了能在人类的狩猎中逃避追杀延伸出来的能力。 也是因此,后来所有的【血族】和【吸血鬼】基因、本能里,就会有一个习惯——撒谎。 因此,【血族】的话,不可信。” “你怎么会——”克里斯不可置信。 寧云嘴角笑容更大了:“因为我有一个很好、很厉害的老师……虽然他病怏怏的,感觉下一秒就能咽气……但不得不说,他知道的东西很多,最重要的是,不吝惜传授给我这些知识。所以,你现在愿意说实话了吗?……以,月主的名义,起誓。” 月主。 机密。 族里,最大的机密。 只有成为【血族】后才能知晓的,同时还要立下誓言不透露出去。 透露秘密的【血族】,甚至不需要说出口,只要有这个想法就会瞬间爆体而亡。 但是,眼前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克里斯仿佛是被扼住脖子的鸭鹅,嘴巴一张一合,惊悚地望著寧云,只觉得眼前的人是一个怪物。 寧云轻声细语著:“我不用你透露什么秘密,只要你告诉我,你联繫的【吸血鬼】和【血族】里,有哪些是一年前到魔都的。 以及,有没有人討论过『寧』这个姓氏。 看,只是这些问题,並不涉及你们的机密,你不会因此被月主惩罚,不是吗?” 克里斯嘴唇颤抖著。 此刻他眼中的痛苦,甚至比刚刚来自黄金匕首的痛苦更甚一筹。 “我——” 砰——!! 瞬间。 克里斯的身体在寧云和李斯的眼前,膨胀,如气球般,轰然炸开。 血肉四射。 拍在墙上,落在地面。 也溅在寧云身上、脸上。 她一动不动蹲在那里,视线停在克里斯原本蜷缩的地方,沉默著。 张三听到动静进来,刚要说什么。 李斯同样被这些东西溅了一身,但是此刻寧云的状態让他不安,他一把將张三推出別墅外:“走,回你家,別待在这里。” 张三莫名其妙:“李斯,你干什么?!你是不是藏什么小秘密了,还是你在我前面找了女朋友没告诉我!不,该不会是什么秘密日记?” 李斯咬牙:“滚。” “不用他走,是我该走了。” 寧云终於出声。 她站起身,望著警惕地,將什么都不知道的张三护在身后的李斯。 “终归,是被我问出了一些东西。” “虽然知道的不多,但好歹是有用的线索,就是可惜你的別墅了,之后重建的时候有需要,喊我来帮忙。” “以及,之后如果你们发现了什么和【血族】、【吸血鬼】有关的线索,不管什么时间,直接联繫我就好。” “对了,【血族】的蝠翼能麻烦你们帮我磨成粉吗?这东西对付【血族】和【吸血鬼】很有用的。成品我们可以五五分。” “……” 李斯:“……你还好吗?” 寧云惊讶:“为什么不好?我很好啊。” 话落。 ——砰。 寧云眼前一黑。 晕过去了。 张三震惊:“她她她她,该不会是,死,死死——” 李斯无奈:“只是晕过去了。也真是对自己够狠的,都扎心了,还硬是挺了这么长时间才晕过去。联繫救护车吧,就说別墅里有歹徒闯进来持刀抢劫,寧云见义勇为,被歹毒用刀扎了心。有这个理由,以后我们联繫他,就合理了。” 第44章 直球攻击 (改) 光。 好亮。 太亮了。 寧云抬手,挡在眼前,想要挡住这打扰她睡眠的刺眼光芒。 刚一动,就觉得心口一阵抽痛。 “嘶——!” “你醒了。”楼弃推著轮椅进来,手里拿著药草一样的东西,“你忽然出现在蚀骨阴林附近,昏迷不醒,差点被林子里的异族当成食物,幸亏我刚好路过。” ……事实是。 寧云確实是突然出现,地点確实也是蚀骨阴林,只是降落点是在他的身边。 那个时候,他正在和舅舅討论有关大离最近新出的秘境的事。 她突然出现,差点就被舅舅戳死。 差点。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劝阻,舅舅在看到寧云手里的两把黄金匕首的时候,自己就收了手。 不仅如此,竟然还同意了他回去大离的想法。 那把染血的黄金匕首…… 楼弃回过神,把药草给还有些恍惚的寧云:“看你的伤,应该是用了我告诉你的方法。把这个吃了吧,吃完后,会恢復的快一些。实在不行,你也可以自己死一死,等你復活,身上的伤和异常就会消失了。” 听听。 死一死。 这是人话吗? 寧云感受了一下生吃草药的酸爽感,喝下足足一瓶水都没有冲乾净嘴里那噁心的味道,灵魂出窍般躺在床上: “吃药,也是一种酷刑啊。” 楼弃笑而不语。 寧云歪头:“你好像,心情不错?” “怎么说?” “之前的你一直是一种,死就死了,挺好。” “现在呢?” “现在的你是……先爽一把再死?”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就算是將军,常年和士兵们在一起,但皇子的身份在那儿,这种话也几乎是没有听到过。 更不用说,还是从女子嘴里说出来。 楼弃苍白的脸上染上红晕,忽然止不住开始咳嗽起来:“你,你——” 这一咳嗽,嚇了寧云一跳。 她直接从床上跳下来,不小心扯到心口的伤,呲牙咧嘴地把楼弃抱起,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习惯成自然。 对被公主抱这件事,楼弃已经有些习惯。 只是一想到刚刚寧云说的…… 楼弃嗓子一痒,又想咳嗽了。 好不容易缓过来,楼弃选择换一个话题:“这一次你来得刚好,若是晚一点,我们可能就错过了。” “错过?”寧云给楼弃餵了两口水,顺便撩起楼弃的衣服给他擦了擦嘴,“你要去哪儿?” 楼弃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你师傅没有告诉你吗?大离出世了一座古老秘境,传言,那里是一处九阶强者建造的,里面甚至有破九阶的方法。” ……又来了,她不存在的师傅。 寧云摇头:“什么都没有,或许是我太弱了,说了也没用?” 楼弃思索,点头同意:“虽然你的能力能让你復活,这种能力我在大离从未听过、见过,但不管什么能力都会有自己的缺陷,九阶秘境,你师傅不让你去是对的。” 寧云问他:“我去不了,你能去?” 先不说復活的事情。 单论能力,她怎么也比废了的楼弃要强一点吧。 听楼弃的意思是,他要去? 而且,如果她没有记错—— “你不是被贬来这里的吗?能自己回去?而且……就你一个人,等到你说的秘境,少说得走了一年半载的吧?” 到时候別说进秘境,黄花菜凉了,说不定连秘境海市蜃楼的影子都看不到。 楼弃自然听得懂。 有人这样直白的说出他的情况,不得不说,很新鲜的感觉。 比那些小心翼翼,就怕说错什么,戳到他痛处的人好多了。 “哎~”楼弃嘆口气,“秘境很危险,但秘境是在大离皇室发现的。为了不让人认为,皇室的人在背后做手脚,等进秘境的时候,必须有一个皇子跟著其他人一起进去。” 这么一说,寧云就懂了。 “刚好你命格者的能力被废,没有办法反抗,又有皇子和所谓的杀神將军的名声……你就成了那个天选探路的弃子。” 真是扎心啊。 楼弃甚至听到虚空里,他舅舅那幸灾乐祸的笑声。 无奈。 “你说话一直这么,坦诚吗?” 寧云却满是惊讶地回他:“怎么可能?我这人在外面,名声很好的。我可是所有老师口中的好学生,家长嘴里別人家的孩子。” 虽然有些词听不太懂。 但是这些用语,神奇的,楼弃能想像出用这些话语的场景。 非常形象。 “所以,为什么对我——?” “只是觉得。”寧云认真,直视楼弃灰色的双眸,“不管你能力有没有被废,都很厉害,不应该对你说假话。而且,你教会了我很多知识,可以称得上是我的老师,我说了,我是老师口中的好学生,所以我也不会对老师说谎。” 最多,说话说一半。 “……” 楼弃莫名感觉,脸有些热。 如果来一个现代人,会告诉她,这就是直球攻击的可怕之处。 可惜,大离是古代,说话一个比一个含蓄。 也是因此,楼弃受到的衝击,反而更加强烈。 他眨了两下眼,別开脑袋。 “……之后大离会派人来接我们回大离,你,你要&*%(&……%)” “啥?”寧云根本没听清楼弃后面那句话是什么。 楼弃深呼吸,努力平静下来:“我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大离?毕竟你说的,我是你的老师,那我就要尽职尽责,你还有很多知识要学。” “我是都可以。”寧云倒是无所谓,只是,“弃城的结界,不修补了?” 楼弃镇定地说著谎话:“给我传消息的人,来的时候把修补结界的材料都带来了,结界已经修好了。” 话落。 许久没有出现,猩红的字跡忽然浮现。 【於血肉磨盘存活,进度100%】 寧云:? 之前还是0.1%,现在就100%。 她还什么都没有做呢? 【沙盘修整,人物脱离。】 寧云的身影忽然消失。 楼弃不由伸手抓去,却只触摸到了一团空气,灰色的双眼满是晦暗:“……你是不愿意,这是你的拒绝?还是,你的师傅不希望,你和我在待一起?” 第45章 孩子谁的?! (改) 沙盘外,现实世界。 医院。 滴————!! 看著仪器上的直线。 医生对著见义勇为但送来就没了心跳的女孩,可惜地摇摇头:“宣布死亡时间吧。” 护士也是嘆息著点头:“寧云,死亡时间20——啊啊啊啊啊!诈尸了啊!!!!” 寧云坐正,环视一圈,明白了什么。 眼中立刻出现了宛如教科书般的茫然。 “请问,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了?啊,我的头,我的心,好疼。” 被声音惊到,衝过来的李斯和张三听到这句话,同时沉默。 对视。 “呕。”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寧云捂住脑袋,一个眼刀飞过去。 李斯选择无视,张三很快屈服。 在张三十分配合的鬼哭狼嚎下,医生们最终无奈接受了一个有可能、但可能性非常小的说法—— 呼吸中止症。 这种病症一般发生在生活作息不规律,酗酒、吸菸和滥用安眠药的人身上。 尤其以男性居多。 有这种症状的人,在睡眠中会出现呼吸暂停的症状。 但是呼吸停止,不代表心跳也会立刻停止。 更別说,寧云呼吸不是只停了一、二分钟。 可惜。 这家医院是私人医院,其中李斯和张三家里都在这里占有较大股份。 他们说人没事了,要带人走。 医生们也没有办法。 倒是有一个,很有医德的医生小心拦住她,问她有没有被胁迫,需不需要报警。 虽然很有道德。 但在寧云的拒绝和道谢后,医生也看起来鬆了一口气。 “这次伤势在心口,虽然人没事,但可能会有后遗症。” “例如,要儘量少做剧烈运动,避免血液过快运动,还要小心气温的骤然变化。血管的收缩,对心臟也是有很大影响的。” 带著医嘱和一堆药,寧云换了张三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衣服换好。 屋外。 张三和李斯在激烈討论什么。 等寧云从空房间走出,两人同时安静。 一看就很不正常。 寧云问道:“所以,你们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李斯在犹豫。 张三却正好相反,嘴巴根本没有停下,直接就把她“不在”的时候,凯萨琳的出现以及她说的话,全部告诉给了寧云。 说完,他愤愤道:“要不是那个女人太厉害,那个【血族】克里斯,怎么可能一点伤都没有,就这么闯进別墅。差点翻车!” 中间竟然还有这么一茬。 只是。 “那个女的,凯萨琳说,是我让她来告诉你们,让你们別救我?” 李斯修正:“张三脑子不好,你也敢什么都信他的。凯萨琳的那句话,是对张三说的,不是我。按照她的说法,我应该在很早的时候就死了。” 李斯和张三。 最后李斯早早死亡,张三活到最后。 寧云震惊,不解:“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傻人有傻福?!” 虽然凯萨琳的说辞很让人震惊。 毕竟凯萨琳的出现,无疑是在说明这个世界,或许真的穿越者、重生者或者平行时空之类的存在。 但不得不说。 这些东西就算说的是他们自己,也很难真的把两者联繫起来。 寧云收好两把黄金匕首:“这把匕首我要了,你出个价?” “我像是缺钱的人?”李斯抱胸,冷笑,“看你就是个穷的,送你了。” “好的,有钱人。”寧云一秒都不犹豫,直接收下东西。 刚要说什么。 医院走廊忽然出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还带著高声的呼喊。 “寧云,我女儿,有人打电话说我女儿进医院了!她在哪个病房!!” 这个声音。 寧海之。 她的父亲。 寧云眼睛一眯:“谁打的电话。” “……” 一只手颤颤巍巍举起。 寧云看去。 竟然是张三! 张三一看她看过来,倒吸一口气,窜到李斯身后:“是你自己说的,借这件事让我们和你的关係放在明面上!” 所以他打电话找人过来,然后趁机表示感谢。 之后很多事情就是顺理成章的。 看张三这个样子,李斯脚下动了动,挡住他,对著寧云眉毛一扬:“你自己说的,还要怪別人?该不会是被克里斯砸了脑子,傻了吧?” 寧云“嘁”了一声:“我又没说什么。既然如此,就演戏演全套。之后该怎么做,应该不用我啦说吧?两位魔都贵族圈的大少爷。” 张三和李斯还没有说什么,就眼睁睁看著眼前的人。 寧云。 忽然就变了一张脸。 表情只是微微一变,整个人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五官都透著一股子大学生清澈的愚蠢,嘴唇都是苍白的。 甚至还有些脆弱? 再看寧云的动作。 她的手捂著心口,眉头蹙起,一副强壮坚定的模样。 “父亲,我在这里。” 甚至声音都带著虚弱的颤音。 李斯还好,见多了各种女人的样子。 张三却是嚇的,还以为寧云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好在,寧云间隙间,忽然把手臂上缠著的两把匕首扔给他的动作,让他明白了什么。 张三小声对李斯道:“太恐怖了。我是说,你以前碰到的也都是这种情况的话,怪不得你不愿意在家待著,听伯母的相亲。” 人前人后,差別也太大了。 李斯嘴角动动:“……算你说得对吧。” 这段时间,足够寧海之跑过来了。 看到来人的瞬间。 李斯和张三仿佛寧云上身,气质瞬息变化。 说不清道不明,但就是一股子我家世很好,我很有钱,礼仪也很好的贵公子气质,油然而生。 两个人动作一致。 矜持对寧海之打招呼:“您好,您就是寧云的父亲吧?” 寧海之一来,就直衝寧云,仔细检查后就是焦急的询问。 等张三和李斯开口,才发现寧云旁边还有两个人。 还是两个男的,年轻人。 一瞬间。 那些公子哥会做出的荒唐行为,出现在脑海。 他没有表明,只是站在寧云身前,没有了刚刚普通父亲的样子: “两位在这里是——” 寧云在身后表情很平常,语气却带著一些著急,直接詮释了什么叫表里不一:“父亲,是他们送我来医院的。” 寧海之表情这才舒缓一点:“多谢两位……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张三。” “李斯。” 听到这两个名字,寧海之恍然:“是你们。” 这两个人很出名? 或者说,张家和李家很出名? 上辈子,寧云还真没关注过这些东西,就算回了寧家,也没有觉得自己的圈子有什么大的变化。 大体上,回去还是不回去,她的日子並没有差太多。 不过既然知道,事情就好说了。 寧云在寧海之背后,给了张三一个眼色。 张三赶紧把他们事先编造好的故事说了出来,在寧海之不解、愤怒的情绪下,很是诚恳道:“我们已经决定了,要和寧云——” “不可能!”不等张三说完,寧海之就像是暴怒的狮子,“我是不会把女儿嫁给你们的!她救了你们,你们竟然还想要她这个人!你们——” 这句话,同时震惊了在场三个人。 顺著寧海之的话,寧云、张三和李斯,同时反呕一声。 寧海之震惊:“你,你,你……孩子,是,谁的?!” “……” “呕!” 第46章 以后她就是我的大姐大了! (改) 经过长达半个小时的解释,寧海之终於明白並且相信了,三个人说的前因后果。 他这才不好意思起来。 “真是太对不住了,我这关心则乱。” 张三赶紧摇头:“我理解的。” 寧海之这才道:“张公子,刚刚没说完的是——?” “哦,那个啊。”张三花了一分钟进行回忆,刚刚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最后经过李斯的提醒才想起来,“是这样,我的意思的,云姐救了我们,所有我们和她结拜了!她是我们大姐大!!!” 大姐大! 大姐! 大! 回音在走廊不断撞击,也击晕了寧海之刚刚恢復的清醒。 “大,大,大——什么??” 寧云咬牙,又是一番解释,成功將张三和李斯塑造成了中二男孩后,寧海之才从大脑死机的状態回过神来。 他没有纠结年轻人之间的事,反而对寧云能交到朋友这件事开心不已。 就是这个方法能换一个就好了。 捨命救人。 换成別人,他会夸一句好姑娘,然后捐款之类的。 但放在自己女儿身上? 他恨不得遇到这种事,寧云能跑多远跑多远。 又是一番对话,寧海之和寧云在医院告別张三和李斯,去了停车场。 车內。 寧海之犹豫:“本来说的是,明天来家里,但是今天这个事,要不,今晚你就回家怎么样?你的伤我问了医生,后遗症也很麻烦,家里有私人医生,万一需要换药、或者半夜发烧之类的,可以及时就诊。” 寧云:“……”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寧海之作为父亲都是爱她的,只是上辈子的方法有些不对而已。 这辈子,他们的开始不同,现在过程也跟著不同。 但变化的方向,確实是好的。 “好。” 寧云应下,跟著激动的寧海之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车开动没一会儿,她就闭上眼,假寐。 寧海之见状,不再说话,安静下来,打开车內的暖风。 不是寧云不想说话,而是一晚上的事情,她需要休息。 更重要的是。 她答应寧海之回家,就代表,今天晚上除了闔家欢乐,她还要面对一个人…… 寧灵儿。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好,但不得不说。 寧家,是寧灵儿的主场。 好在。 那两把金银匕首在之前,暂时交给张三保管了。 否则现在带回去。 她不会安心把金银匕首放在屋子里,但如果带在身上,说不定就会被寧灵儿发现。 事情就很麻烦。 如果提前引来和寧灵儿一起的强大【血族】,说不定,这辈子她死的比上辈子还早。 早死早超生。 真是可喜可贺。 寧云这样想著,脑子里瞬间大脑风暴。 ……克里斯的爆体而亡,说明了很多事情。 就像楼弃告诉她的。 【血族】只有在透露有关“月主”的事情的时候,才会爆体死亡。 当时的询问,克里斯確实不知道是寧灵儿是谁。 在赛车场。 苏方老师说过,寧灵儿是一年前开始出现在赛车场监视她的。 所以她问克里斯的时候,也是挑了这个时间点。 然后克里斯,就爆炸了。 也就是说,他在来魔都的时候,一定找过在魔都的【血族】或者【吸血鬼】,而且一定是一年前来魔都的【吸血鬼】和【血族】。 一年前。 【血族】、【吸血鬼】。 寧灵儿。 这三个点都能如此碰撞在一起,说是巧合? 但是同时这也说明了一件麻烦事。 上辈子,她的死亡,寧家的灭家……都和【血族】、【吸血鬼】的信仰,“月主”,有关。 只是—— 寧云睁开眼,疑惑不减。 ……寧家,就是在魔都的普通有钱人。和异族扯上关係就算了,怎么还会牵扯到“月主”这样不说见,就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强大存在。 信仰。 这种词一般可是用在神明身上的。 首先这个世界有神明就很离谱了,更別说,神明的事竟然和一家子普通人有关係。 寧灵儿身上覆盖的迷雾,越发浓郁了。 车很稳的,很快抵达別墅。 时间依然是晚上,別墅里灯火通明。 寧海之开车进別墅外的院子的时候,別墅门被推开,有两个人背对著光站在门口。 寧海之將车熄火:“走吧,见见你的母亲和妹妹。你还有个哥哥,寧峰。公司最近有事,他去米国签合同,还没回来。” 寧云点头,表示了解。 下车。 寧云跟著寧海之往前走。 寧海之走得很慢,想来是在照顾她的身体……虽然她其实除了心口还有些疼外,並没有什么不妥。 但这种好意,依然会让人心暖暖的。 认亲场合。 不是寧云第一次进行,只是这一次,心態已经完全不同。 上辈子该说不说,她是带了点怨念的。 二十多年,她本来可以过衣食无忧的大小姐生活,却成为了在黑暗处挣扎求存的孤儿。 就算知道他们不是故意拋弃她,但在一些时候,她確实是存在故意叛逆的做法和心思在的。 这一次。 不会了。 整理好情绪,寧云站在別墅门口。 眼前的人,是她的母亲。 和上辈子没有区別,依然是强大和温柔的结合体,美丽坚韧。 “云儿,我的,女儿。” 只是几个字,就让苏明珠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情绪,骤然崩溃。 泣不成声。 寧云想了想,拿出口袋里的纸,手上快速动著。 就好像不想见到这一幕一样。 见状。 寧灵儿跟著红了眼眶,小心道:“姐姐,妈妈,妈妈她见只是见到你太激动了。你,你別介意。” 苏明珠听了,只觉得寧云是在怪她,更加痛苦。 就在这时。 一只白色的、有些彆扭的玫瑰花出现在的她眼前。 哭声停止。 她惊愕抬眼,看到了一双盛满璀璨的双眼。 寧云学著张三和李斯那副贵公子的模样,微微弯腰,眉眼都是温柔:“苏明珠女士,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第47章 真是,一如既往啊 (改) 寧云的动作、言语,成功逗笑了苏明珠。 苏明珠接过有些鬆散的,样子怪异的白色纸玫瑰,笑容在脸上绽开,就连眼角的皱纹都不是缺陷,而是增添了岁月的美丽。 寧灵儿的那句话,已经被苏明珠和寧海之忘在脑后。 寧云借著自己刚来寧家,和所有人理论上应该都不是很熟的关係。 正大光明打量著眼前的三个人。 苏明珠的耀眼的容貌,寧海之的温文儒雅,相得益彰,好一对神仙眷侣。 偏偏视线转到寧灵儿的时候,就好像电视剧忽然换了一个画风。 清纯、可爱。 五官,好像和寧海之、苏明珠很像,但是仔细看,又好似处处都不像。 有一种神奇的模糊感。 ——寧灵儿,不是寧家的人。 这个想法不受控的,再次出现。 …… 知道寧云进医院的事,苏明珠是肉眼可见的紧张和慌乱。 寧海之和寧灵儿轮番劝说后,寧云暂时住进了別墅里的客房。 她的房间还在装修,之后还需要通风,暂时没有办法住人。 之后来来回回,苏明珠来了几趟。 分別带人布置好了床铺,新的换洗的衣服,还有洗漱用品,充电器、pad、新手机和新电脑等等。 等这一切结束,寧云也觉得有些累了。 虽然她看起来一切都好,也吃了楼弃给的药,但心口的疼痛一直没有消失。 拉开衣领。 心口处,红色逐渐从贴著的纱布渗出。 “哇,姐姐,这个伤看起来真的好严重,我来帮你上药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门被打开。 寧灵儿一边说话,一边直接往屋里走。 她蹲在寧云身前:“天啦,血都出来了!姐姐,你快把纱布取了,我帮你上药。现在天气太热,纱布闷著,伤口容易化脓。” ……寧灵儿对她的伤口很好奇?为什么? 寧云回答:“不用,女女授受不亲,我会害羞。” 寧灵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寧云拉好衣服:“还是,你觉得我的伤有问题,想检查检查?” “哈,哈。”寧灵儿尷尬笑笑,“姐姐说什么呢?我就是担心姐姐而已。” “而且我的性子一直很直,说话可能有时候注意不到一些细节,大大咧咧的,爸爸妈妈和哥哥也说过我好几次了。” “如果我说的什么话,姐姐不喜欢听,我,我会努力改的。” 说著,眼眶就红了。 委屈巴巴的样子,低下了头。 一坐,一蹲。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进来,看到这一幕,指不定就会脑补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 而如果她的耳朵还没有坏掉,此时此刻,有一个人恰好就正在往这个方向走来。 轻盈的。 不出意外,是苏明珠。 “呜呜呜。” 寧灵儿的抽泣声忽然变大。 外面的脚步声一顿,加快速度赶来。 “真是,熟悉啊。” 寧云嘆息著。 ……真是,太熟悉了。 这辈子她回来的第一天晚上,寧灵儿也是同样说了一些话,然后忽然就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当时的寧云,对不熟悉的人向来话是不多的。 再接著。 苏明珠进屋,询问,不解,带著些许质问和心痛的眼神和说话的语气。 寧云的无措。 寧灵儿適时的开解。 就这么一晚上。 在苏明珠和寧海之眼里,寧云忽然就成了怨恨他们、从而怨恨寧灵儿的女儿。 在寧云这里,寧灵儿就成了心理脆弱,但善良和好说话的妹妹。 第一印象,有时候就决定了一辈子的印象。 在之后的日子里。 不知不觉的,她和苏明珠、寧海之的关係越来越僵硬,和寧灵儿越发亲近。 “寧灵儿。”寧云忽然道。 寧灵儿手捂著眼睛:“姐姐,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知道除了哥哥外,以后还会有一个疼我的姐姐,有些开心。如果我说错话了,对不起,呜呜呜!” 只是喊一声名字,就有这么一长串解释。 寧云轻笑:“你的语文成绩,一定很好,尤其是阅读理解。” 寧灵儿没想到迎来的是这样一个回答,惊讶中,呜咽声竟停顿了半晌。 等她反应过来,再继续哭,已经不太適合了。 她仰头,微红的眼眶显得楚楚可怜:“姐姐,你原谅我了吗?我真的就是说话直接一点,没有別的意思。” 屋外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寧云俯身,手抬起,轻轻贴在寧灵儿脸上,低语喃喃:“灵儿,我的妹妹,你看起来,和母亲、父亲还有我,好像不太像呢~” 话音刚落。 寧云肩处传来一阵巨大的力道。 她顺著这力,往后倒去,脸上带笑,声音却是真实的惊恐:“灵儿,我不会和你抢父亲和母亲的!我明天就回筒子楼!” 话落。 寧云倒在床上。 心口的伤被扯的力度太大,血渗出加快。 “嘶,疼。” 嘴里说著,她在床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望著震惊站起,看向她的寧灵儿。 眉毛一挑。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哗啦——!! 砰——!! 房门被大力打开。 苏明珠慌张衝进来,门口地上,是被打碎的玻璃杯,里面原本装著一杯温热的牛奶。 “云儿,你没事吧?!” 看著扑过来,手足无措的苏明珠,寧云立刻虚弱:“咳咳,母亲,我,我没事,就是伤口有些疼,你別怪妹妹,她不是故意的,她也是太害怕了。” 寧灵儿:“我——” “灵儿!”苏明珠小心让寧云躺好,站起身,带著怒气和心痛,“她是你姐姐!你,你怎么能,怎么能!之前跟我说要和姐姐好好相处,都是你骗我的吗?!” 这动静很快引来了寧海之。 一进来,环视一圈。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打电话叫来私人医生,接著是找女佣收拾门口的碎玻璃。 整理完这些,他很快从苏明珠那里了解了事情的经过,眉头紧紧蹙起:“灵儿,这件事我们不是已经谈过了吗?” “我,我没有,我真的。” 苍白的解释。 苏明珠和寧海之的不信,跃然而出。 寧灵儿实在没想到,本来以为胜券在握的一击,拳头最后竟然挥到了自己脸上。 她也清楚的知道,这一次,是她输了。 但是她不理解。 不知道。 寧云,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还有她刚刚说的那句“长得不像”,到底是隨口说的,还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不管如何。 这一局,是她输了。 寧灵儿咬牙:“……我,对不起,是我,太不成熟了。我就是害怕,姐姐来了以后,你们就不那么爱我了。” 第48章 脑子不好,就少动脑 (改) 清晨的阳光,从窗外悄然落下。 接著,肆意铺张,挥洒在能照耀的每一个角落。 寧云手臂挡在眼前,深呼吸:“斗智斗勇的一天,要开始了。” 昨天的事情,在寧灵儿道歉后,事情就结束了。 私人医生来后,只说小心不要再扯到伤口,敷好药,就离开了別墅。 大半夜的,老板一句话就要来工作。 本来寧云还觉得这私人医生还挺可怜的,好苦逼一个打工人。 等知道私人医生的工资,寧云觉得她也可以当一个残忍的剥削者。 起床。 寧云撕开纱布。 一晚上过去,心口的伤没有丝毫变化。 敷的药並没有起到作用。 “这个伤,该不会根本好不了吧?” 寧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甚至越发觉得非常有可能。 一个四阶【血族】,就这么一刀,竟然连一个普通人都没有力气去反抗。 那把染血的金银匕首和心头血,对【血族】造成的伤害太夸张了。 这样的东西用出来,怎么可能没有后遗症? “有空得去问问楼弃,这个伤怎么样才能恢復……最起码,得稍微癒合一点。” 如果一直是这个样子,就太影响她的发挥了。 她准备用这伤偽装病人,不是真的想当一个病人! 等全部收拾完,就到了挑衣服的痛苦时间。 昨天没注意。 寧云现在才发现,苏明珠拿来的衣服,全都是裙子。 痛苦面具.jpg 除了没有记忆的幼年时期,从寧云有记忆开始,她就没有穿过哪怕一次裙子。 就连小学的校服,也是裙裤,不是单纯的裙子。 …… “云儿,你怎么穿著昨天的裤子?裙子不合適吗?” 一下楼梯,苏明珠就注意到了寧云的衣服。 寧云坐在寧灵儿对面的位置,很是自然开始拿起一根油条,开啃:“不是,我单纯的不喜欢穿裙子,不管做什么事,裙子都太麻烦了。” “……” 突然的沉默引来寧云的好奇。 她一歪头。 苏明珠正捂嘴在哭。 寧云:“……?”不是,这句话很煽情吗?哭的点在哪里? 从头到尾一直没说话的的寧灵儿,忽然开口:“姐姐,回家了,以后就不用去打工了。穿漂亮的裙子,参加宴会、和姐妹逛街才是我们应该做的。姐姐刚回来,没关係,我会介绍我的朋友给姐姐的。” ……竟然是这个点。 不对。 竟然能联繫到这个点上! 寧云觉得自己的脑迴路还是太正常了,竟然想到这种事情,她放下油条:“母亲,我觉得我需要提前说。” “我在说话做事的时候,一般都很直接。” “如果我说了不喜欢,那就是真的不喜欢,不是在影射什么。” “所以,如果你有什么事也可以直接问我,只要我说了,就一定是我的心里话。” “除非……” 苏明珠擦著眼泪:“除非什么?” 寧云给她夹了一根油条:“除非我觉得我要说的话,不適合现在说。今天我能不能用家里的车?我要回趟学校。快开学了,我得回去收拾收拾宿舍。” 苏明珠很快被哄好:“隨便用,车钥匙都在门口掛著,你想开哪一辆车,自己挑就行。不过开车要小心。要不还是让家里的司机送你吧?” “或者你等等,你爸中午回来,我让他下午开车送你们去。”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妹妹也考上魔都大学了,是工商管理专业的。” “刚好,她下午一起去,你们可以一起逛逛学校,熟悉一下食堂和图书馆的位置。” 寧云刚想拒绝,听到后一句话:“灵儿是今年魔都大学的新生?” ……上辈子,寧灵儿不是进了一所私立大学吗? 在那里还认识了她未来的未婚夫。 叫什么,寧云有些没印象了,但是姓氏好像是……李。 等等。 李。 这个李,和李斯的李,会有关係吗? “云儿?云儿?”苏明珠手在寧云眼前挥了挥,“我刚刚说的,你觉得这么样?不过,不愧是我的女儿,学习都这么好,本科是魔都大学,到时候可以去国外进修研究生,真是想想就开心。” 寧灵儿也跟著道:“就是说。姐姐真厉害,自己一个人也能考上魔都,不像我,请了那么多家庭教师才能考上。姐姐,你带我一起去吧,我一定乖乖听话!” “是吗?” “嗯嗯!” “那……还是不行。” “……?” 寧云两手一摊:“这个时间点,学校还没有开放。” “除了本来就没有返校的研究生们,还有提前申请的学生和老师,学校里是不能隨便进去的。” “就算是新生,也要提前在学校系统里申请,等通过后,才能扫码进校。” “我是之前就和辅导员申请过了,所以——不好意思哦,妹妹。” “不过没关係,等学校彻底开学,到时候我再带你一起逛。现在就让这所学校,在你心里,多一点未知吧?” ……该死的。 这个寧云到底是什么回事? 寧灵儿僵硬点头:“好,好的,谢谢姐姐。” 吃完早饭。 寧云亲切告別苏明珠和寧灵儿,隨便取了门口的一个车钥匙。 寧灵儿忽然道:“妈妈,你和爸爸,昨天告诉姐妹车库在哪儿了吗?姐姐第一次来,我担心姐姐不知道地方,又不好意思问我们。” 苏明珠正在给寧云挑裤子:“没有啊,不过云儿和你不一样,她更独立些,她如果不知道肯定会问我们的。不过你要是担心,就去吧,穿外套,小心著凉。” 寧灵儿听话披了件衣服,走出房门。 悄无声息的,快速走动。 倏然停下。 看著轻车熟路走向车库,很是自然打开车库门禁的寧云。 寧灵儿走到车库前,看著坐在车里的寧云。 面无表情。 唇间的话,如毒蛇私语: “所以,你为什么,什么都知道呢?姐姐。” “你知道了什么?”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所以,姐姐能给妹妹我解惑吗?” “毕竟妹妹我,真的很好奇。” 寧云手指点点吉普车的方向盘,扬起一抹大大的笑:“不可以哦,我亲爱的妹妹。” “但是我有一个建议,可以告诉妹妹。” “脑子不好,就不要老动脑。” “否则,你做的事,说的话,只会显得你愈发愚蠢。” “就比如……” 寧云开车,路过寧云。 声音飘落。 “就比如,你那张,和寧家人一点都不一样的脸。” 第49章 总不能是李四吧? (改) 红灯,停车。 寧云手指点著方向盘,回想著当时她说完这句话后,寧灵儿的表情。 这是她第二次说出“样貌不同”。 寧灵儿的表现不太一样。 第一次很震惊,第二次却没有什么情绪显露出来。 区別有些太大了。 “是我第一次提出来后,她找到了什么办法,可以解决『样貌不同』?” 整容? 寧灵儿年纪放在这儿,而且变化太明显。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命格者或者异族的能力。 不管用什么方法,让自己的脸在他人眼里,逐渐向著寧家父母的五官靠近。 “幻象。” 这是最简单的,也是最容易糊弄普通人的。 而她说出这些话,只是一个“赌”字。 她赌。 寧灵儿背后有【血族】和月主的背影,在这种情况下,在还没有完成一些事情的前提下啊,她不能也不敢隨便从寧家脱离。 “多好啊,果然人还是得刺激刺激才能动起来。” 不然,按照上辈子的路线走,等到最后一刻,寧灵儿背后的势力才出现。 等到那个时候,黄花菜都凉透了。 现在? 她要做的就是时不时戳一戳寧灵儿,看能不能掉落更多有关背后异族的信息。 绿灯。 寧云鬆开剎车,让吉普跟著车队缓缓向前。 轰——!! 前方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震响。 像是有什么大的东西,互相撞在一起,还伴隨东西碎裂的声音。 嘎吱嘎吱。 让听的人,浑身都觉得哪里不舒服。 滴滴滴——!!! 比震响更夸张的鸣笛声,紧隨其后。 那一刻,好像这条路上所有的车,都在用力地按动喇叭。 疯狂的。 焦虑的。 前方的车,紧急停车。 寧云赶紧跟著停下。 好在路上车本来就多,红灯转绿灯也只是几秒的时间,车速都很慢,没有追尾。 前方的车停下,后方不明所以的车跟著开始响起车鸣。 不少人都放下窗户,探头。 一边不断努力想看看前面发生了什么,一边和附近同样停下车的司机互相询问著。 寧云十分自然地融入其中。 从刚刚的动静听来,发生事故的地方距离他们是比较近的。 说不定就有人看到了什么。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不过刚刚那个声音你听见没?估计是车祸,追尾吧。” “那应该还好,一会儿交警就来疏通了。可得快点,我还有事要办,要迟到了。” “谁说不是啊。” “哎哎哎,我刚刚下车去那面看了眼,你们知道我看到什么了?” 就在话题即將结束的时候,一个人忽然冒出。 一句话,成功点燃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的好奇心。 除了寧云。 她对前面发生的事並不在意,她也不著急去哪里。 车上有空调,坐著等等,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跟你们说——” 说话的人,已经开始讲自己的所见所闻。 寧云將窗户升起,隨手拿出手机。 就在车窗逐渐关闭的时刻,几句话穿过窗户缝隙,轻飘飘的,好似全然不在意地落入寧云耳中。 “——那车看著可豪华了,车上除了司机还有一个人,看来都是富家少爷。” “嘖嘖嘖,有钱人开车,就是这么野,出事也是肯定的。” “什么身份啊?不知道啊。不过那车一看就是豪车,肯定是有钱人就对了。” “哦对了,我听那个副驾驶的人喊开车的人,好像是什么里斯?” “说不定是个外国人。” “反正都不能是李四吧?这家里人得多敷衍,才能取这么个名字。” 男人说到兴头上,手舞足蹈的。 更別说周围还有一帮人的附和,更是越说越上头。 他刚要继续往下抨击那些有钱人家孩子的品性,一个眨眼,眼前忽然冒出来一个人 “我跟你们说,这种人出事真是不值得同情——啊啊啊啊!!!” 寧云站在男人身前,神情严肃:“你再说一遍,那个人叫什么?另外一个人叫什么,或者姓氏,你知道吗?” 终於从忽然冒出一个人的惊恐中回过神。 等看到来人只是个女孩儿,男人顿时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越发丟脸,他甚至能听到耳边,其他司机的嘲笑。 脸涨得通红。 再听女孩儿说话,顿时怒气上涌,粗著嗓子,梗著脖子:“你个死——” 一只没有带笔帽的笔,轻轻点在他的喉部。 “咕咚。” 男人的怒骂,戛然而止。 他不受控制地,动了动喉咙。 十分敏感地察觉到,喉结碰到了有些尖锐的地方。 男人甚至忘了自己还能后退躲避,他不由得举起手:“別,別动手。” “法治社会,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在车上坐久了,下来活动一下筋骨,没注意到手里还拿著一支笔而已。” “是是是,您说什么都是!” “所以,告诉我。前面的人,你確定是叫李斯?” 男人察觉出了什么,颤颤点头:“我,我是这么听到的,但是我也不確定有没有听岔。” “嗯。”寧云收回手里,本来准备用在宿管那里签到的笔,“以后记得,有人问话直接说就好,太墨跡,脾气不好、性子急的人容易衝动。” 男人疯狂点头:“懂懂懂!” 寧云说完,再没有管他,快速掠过这些人和车,在车间快速奔跑。 隨手按下手里锁车按钮。 一辆吉普车“滴滴”两声。 男人和周围的看去,只一眼。 一个圆圈,三条线的標记让眾人倒吸一口气。 “奔驰g级,隨便一辆都百万以上了。” “怪不得刚刚態度那么强硬,这应该也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 “她刚刚还问名字,说不定是认识的人?” 男人见话题从他身上转移,带著羞恼,还有些庆幸,悄悄回到自己的丰田上,假装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第50章 拦住他们!这是你唯一的任务!! (改) 身后发生的事情,寧云不清楚。 她只是不断加速。 距离车祸现场越近,下车聚集起来“看热闹”的人越多。 不说寸步难行,但根本没有办法跑起来。 ……只有寧云和张三,李斯死了。 疑似从未来或者平行时空来的凯萨琳,给他们带的话里。 除了未来的寧云好像有求死的医院外,另外带来的消息就是——李斯早早就已经死亡。 他们一直觉得,这件事先不说是不是真的。 就算是,时间也应该还早,甚至在知道后,是可以小心避免的。 但是现在。 “该死,该不会就是今天吧?!” 李斯这人虽然性格垃圾,人不好相处,说话难听,还喜欢讽刺別人。 但就昨天相处下来,人还是可以的。 更重要的是。 如果李斯就这么死了…… “不就是说,我就是那个凯萨琳嘴里说的,只会大局不会细致谋划的屠戮杀神吗!” “这名称太土了!” “说出去,中二病都不承认我!!” 【能量点:13】 “兑换。” 寧云选择了最初沙盘的血肉磨盘战场里,速度飞快的异族的能力。 什么叫身轻如燕。 寧云是真的觉得,此刻的她,一阵风都能吹起来。 脚下晃动。 见缝插针。 “什么东西过去了?” “风,吧?” 相似的对话,在这短短的一段路上不断上演。 等寧云到事故发生的地方,能量点刚好消耗了1点。 “还有12点。” 其中十点,还得留著下次进沙盘用。 这样算一算,她只剩下两点能量值是可以用的。 说起来,这能量点根本就没上去过几次。 过去是缺钱,现在是缺能量。 真是听者落泪。 寧云感慨著自己穷苦的人生,一边毫不停歇朝著赶来的交警大步走去。 交警伸手制止:“这里不能——” 寧云的眼睛很好,她没有那个条件去近视。 也是因此,前方的一切在她眼中,一清二楚。 正拿著灭火器喷洒开始冒火花的车的消防。 快速疏散人群的交警。 一个人不断挣扎嘶吼著什么,却被一个警察抱住,往后努力拉扯,远离看起来马上就要爆炸车辆的人。 满身都是血。 而这个声音—— “警察叔叔,我是他们的熟人!”一句话交代自己的身份。 来不及多说什么,寧云脚下快速动著。 绕过没有防备的交警,穿过拉起的警戒线。 迎著听到动静,快速赶来的四五个警察和消防,寧云大声喊道:“张三!!!” 正被拉扯的人,忽然顿住。 “寧……云,云姐,云姐,是云姐!李斯,你坚持住!云姐来了!云姐一定能救你出来!!你坚持住!!!” 张三额头上,有一处伤口有血液不断流下,浸入他的眼中。 本能让他想要闭上眼。 但他只是倔强地更加睁大了眼,挥开抱著他的警察的手,可以说是连滚带爬地冲向寧云。 “云姐!李斯!李斯被卡在车里了!” “车在漏油,消防很多手段都没有办法用,担心会有火花,提前引发爆炸。” “本来可以等,但是突然有只蝙蝠出现,擦过了铁皮。” “车马上就要炸了,他们还在救援,但时间不够,时间不够了啊!!” “云姐,你救救他!我求你了,你救救他!!” “你比我厉害,昨天也是你想到了办法,求求你了,你救救他!!” 张三说著,眼眶红得嚇人。 眼中被血浸染。 看似疯魔。 寧云一把抓住他的衣服,用力,直接把人提了起来,扯向自己:“张三,听好了!不管遇到什么事,冷静!必须冷静!否则,你谁都救不了!” 张三深呼吸:“我,我冷静。我一定能冷静。我可以的,云姐,我可以的!你相信我!我,我马上就好,马上就,就好。” 但身体的颤抖,骗不瞭然。 啪——!! 张三忽然伸手,用力给了自己一巴掌。 “冷静!你个废物!!!” 一个巴掌。 张三忽然就,不颤了。 他再次深呼吸:“云姐,我冷静了。” 寧云收回要制止他的手,对一旁被这一幕震惊了的警察和消防点头:“抱歉。之后的事,我们负全责。” 说罢。 她再次抓住张三的衣服。 “兑换。” 这一次。 是力气和速度的能力,一起兑换。 下一刻。 所有人面前,两道人影风一样穿过包围圈。 好像眨眼的功夫,他们就从一个地方,瞬间到了另一个地方。 “不好,车!” 一人忽然惊呼。 所有人转身。 果不其然,只见刚刚消失的两个人,此刻就站在出事的车旁。 而此时的车尾部,火焰在逐渐燃起。 寧云拉著张三到驾驶位附近的时候,身前站著两个身穿橘黄衣服的人。 他们也闻到了车尾处刺激的、带来不祥的气味。 还有那逐渐开始升起的温度。 却没有人一个人说要撤退,反而更加集中,手下更加用力。 寧云拍著张三的脖子:“看见了没有,冷静,只能无能地大吼大叫……你不是小孩儿了。” 话一出。 正在忙碌的两名消防,大惊。 “我靠,你们怎么离这么近?” “赶紧离开这里!太危险了!隨时可能会爆炸!!” 寧云透过他们转身露出的空隙,看到了晕厥过去的李斯。 车的前端简直就是灾难。 扭曲,压扁,变形。 最恐怖的是,李斯的腿,就在这些里面。 和它们一起。 “……腿废了。” 张三的理智回归:“人还活著,什么都有可能。” 更別说这个世界还有命格者,异族,甚至神明这种东西存在。 残废和没命。 前者明显更容易想到办法。 寧云应了一声,忽然出手,一把將两名消防员推开。 “你做什么!!” “你在浪费我们的时间!” “不可以,温度太高了!不能直接——?!!” 话还没说完,寧云的手已经伸入扭曲变形的地方。 刺啦——!! 火焰灼烧皮肤的声音,宛如铁板上的烤肉,发出清脆的声响。 火焰。 皮肤。 蚀骨的剧痛。 一瞬间从手部,直衝脑部,就好像火焰灼烧的不是手,是她的大脑! 一波又一波。 不间断的。 但恐怖的是,这样的疼痛,却无法让人的身体感到麻木。 只能一遍又一遍,不断的,感受。 ……疼。 但,还好。 比肺部被穿刺,无法呼吸的死亡。 比胃部被穿刺,胃酸腐蚀器官死亡。 要好很多。 换成任何正常人都无法忍受的惨烈疼痛,寧云却只是动作微微停顿,额头冷汗冒下,她只是咬牙: “张三,拦住他们!这是你唯一的任务!!” 第51章 受不了更多的刺激了 (改) 噁心的滑腻。 高温。 疼痛。 这些都不是让寧云难受的事。 “该死。”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李斯从膝盖往下,已经和铁皮扭曲在了一起。 她把铁皮扯开的同时,李斯的腿也会跟著一起被拉扯。 最让人崩溃的是。 寧云已经看到了。 李斯的膝盖那里,现在仅仅只有薄薄的一层皮肉和断裂的碎骨连接著,再多一点力道,都会轻而易举的分开。 这已经不是小心不小心的问题了! 寧云咬牙,手指用力。 嘎吱嘎吱——! 铁皮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也是让人震惊的声音。 正在努力摆脱张三纠缠的两个消防员,人都傻了。 “不是,这是人?” “肾上腺素爆了,也做不到吧?!” 但在张三听来,他只觉得这声音宛如天籟。 可惜。 下一秒,就是寧云的一声:“张三,李斯的腿没办法了。” “把金银匕首扔给我,我要把膝盖这部分切开。” “再晚,他先要失血而亡了!” “快!火烧过来了!!” 张三来不及再多说一句话,从腰后拔出一把匕首,扔出。 隨身携带凶器。 这一下,不仅消防,警察也惊呆了。 有人已经开始悄悄打电话,摇人。 至於录像,自然是一直开著的。 寧云自然是顾不了这些。 她看著李斯被火苗灼烧的,已经光禿禿的后脑勺:“早知道先拍照,你这丑不拉几的样子,我能嘲笑一辈子!” “……不就是在云巔饭店那儿,因为寧灵儿懟了一下你,倒是没必要这么记仇。”李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气若游丝的,“我就喜欢清纯、无脑菟丝花一掛的,不行吗?” 寧云当没听见:“忍著,我要切你腿了……算了,忍不忍的,都这样了。” 话落。 不等李斯回答,手起刀落。 就跟片鸭肉一样,没有丝毫犹豫,两刀下去。 紧接著。 她直接一手夹住李斯,身子还没完全扭回来,脚下已经开始往外跑。 边跑边喊:“趴下,趴下!!!” 三秒。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在背后响起。 寧云只来得及,把本就只剩一口的李斯抱在胸前。 下一秒,背后就是一阵巨力携带著高温的衝浪。 忽然。 一个身影从侧方衝出,毫不犹豫地,挡在寧云和李斯身后。 轰轰——!! 又是几下爆炸。 寧云被掀飞在地。 身旁是已经不省人事的张三……背上一片血肉模糊,还有焦黑,混在一起,血腥异常。 被寧云和张三双重肉垫保护。 在这场爆炸中,李斯竟然除了原本的伤外,毫髮无伤。 但也就是这些,已经足够。 寧云拍拍李斯的胳膊,“嘶”,一阵钻心的疼,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手也是重伤。 “什么记仇不记仇的,我是那样小心眼的人吗?对了,要不要我安排你和寧灵儿相亲啊,我一定给你安排得妥妥噹噹的!明年孩子都有的那种,如何?” 李斯眼看著要晕过去了,嘴里最后含糊道:“g,g,滚,谢。” “啥子?谢特?”寧云听著最后这句,恨不得给李斯一巴掌,“不识好人心。” 说著,她对从救护车上跑下来的白衣天使姐姐伸出手:“嚶嚶嚶,漂亮姐姐,抱抱!痛痛!要呼呼!” 漂亮姐姐1號,掠过她,冲向张三。 寧云不甘心。 第52章 尊老爱幼懂不懂啊 (改) 寧云从救护车上被推下来的时候,其实已经好很多了。 虽然大哥看起来像是新手,还胆子很小的样子。 但能上救护车的急救人员,本身手上还是有过硬的急救技术的。 如果不要她一安慰,大哥就一副“你別说了,再说我就要晕过去”的样子就更好了。 “小姑娘,感觉怎么样?” 病床飞快移动转移。 一个已经有些头髮花白的中老年,出现在寧云的视线。 寧云大惊:“我靠,你们推慢一点啊!这还有个老人呢!照顾照顾点,尊老爱幼懂不懂啊!” 没想到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老医生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就笑著道:“小姑娘真善良啊。没事没事,这个运动量我习惯了,不碍事。” 说话间,病床已经停下。 换仪器、检查、询问。 一连串的过程,就在昨天,寧云刚经歷过一遍。 寧云全程配合得十分顺利。 最后让护士和医生都觉得,今天上手的速度特別快。 老医生在旁边看得分明。 等东西都安置好了,他看了眼血氧,伸手,先给寧云……把了个脉? 中医老师,西医徒弟。 真是太合理了。 来自华国人基因里的东西,面对老中医,寧云乖巧如鸡。 一动不动。 呼吸都慢了一点。 一分钟,老医生绕到另一边,给寧云换了个手把脉。 等一切结束,他点点头:“小姑娘,身体不错啊。就是以前日子过得估计不太好,暗伤不少,还有些营养不良,经期应该也不太稳定吧?” “骨头和关节也是,都有点炎症的徵兆。” “肠胃不太好,还喜欢喝冰、吃辣的,对吧?” “小姑娘现在年轻,吃些药,养一养,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肠胃,以后儘量喝常温的、或者热水,但也不要太烫。” “雪糕、火锅这些也要少吃。” “每天吃两三颗红枣,还有点贫血,多吃点补血的东西,补铁的药也吃一些。” “还有,少熬夜,早上一定要吃东西啊。” 说著说著,他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跟我女儿一模一样,嘴馋!贪凉!还挑食!咳。我的意思是,小姑娘整体挺好的,我看看,你的手我先安排去拍个片。” “如果疼就喊出来,还有什么別的感觉,直接说就行,別害怕。” 寧云乖巧.jpg 老中医的气场,不怕不行啊。 等坐上轮椅,被熟悉的大哥推去拍片,寧云这才呼出一口气:“大哥,你也太不讲武德了,怎么能一言不合就喊老师呢?” 大哥也是一副戚戚的模样:“问题是,你之前在车上就像命不久矣,迴光返照的样子,我刚上班没多久,这不被嚇到了。” 大哥直接把车推到最前面,走的绿色通道。 一个人忽然开口:“这么个小姑娘,也不知道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被送来拍片子就算了,还插队。呵呵。医院,病人,呵呵。” 医院,这种话大哥早就听多了,直接无视,就要把寧云推进去。 寧云却是脚下一卡,直接制住轮椅。 侧头。 “哪个鱉孙儿,正面出来刚啊,別只敢在背后bb。” “拍片子就见不得人了,你来拍什么片子?跟我说说,有多见不得人,让我们都听听。” “一个男的,该不会是下面不行,被家里婆娘嫌弃没用,偷偷背著村里人来检查自己是不是出生,户口上被上错了性別吧?” “来,出来,別tm躲在背后说人坏话,是个男人的就站出来。” “哦,当然,你觉得自己不男不女,下面不行,羞涩和人见面,那就算了。” “我这人不和脑残计较。” 噼里啪啦说完。 寧云把口袋里的匕首递给李大壮,让她在拍片期间暂时保管。 然后大马金刀一样,坐在那儿。 就这么看著忽然安静下来的队伍。 三秒。 五秒。 三十秒。 没有人站出来。 “呵呵。”寧云轻蔑,“什么东西。” 寧云收起卡住轮椅的脚:“大哥,我们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被称为大哥,但这么一会儿,突然就觉得有股气被出出去,神清气爽的。 接著就是担忧。 “哎呀,你这么说,万一有人趁机报復……大妹子,你別怕。遇到什么事,你找我,我来解决!我一定帮你!我是叫李大壮,院里的人都知道我。” 说完,李大壮就出了房间。 房间玻璃后,把屋外动静听得清清楚楚的医生,对著寧云,语气温和,完全没有以往的暴躁: “寧云是吧,来,听我说的……” 等全部弄完,寧云刚被李大壮推著出去,一个护士就抱著一个塑胶袋快步走来:“来,小妹妹,你的片子打出来了,直接拿著去就行。” 放下片子,她对著寧云眨眨眼,这才离开。 李大壮震惊:“我的天。大妹子,那位可是下一任护士长的接班人,有她在医院,你可以当螃蟹了啊!” 寧云却只是收回自己的金银匕首,有些担忧: “大哥,跟我一起来的那两个,现在怎么样了?我除了手上,其实没啥大问题。能不能先去看一眼他们?” 实在不行。 她得去沙盘里问问楼弃,看看蚀骨阴林里,有没有异族的什么东西有治疗的效果。 却没想到得到了李大壮的沉默。 寧云大惊:“我靠,该不会两个人都狗带了吧?!” 第53章 选吧。自己的皮,还是猪皮 (改) 从李大壮口中得知,张三和李斯两个人刚从救护车上被推下来,就被他们自家人接走。 寧云虽然想去瞅一眼,奈何…… “哼,小姑娘就仗著年轻,糟蹋身体!” “你这个手!虽然没伤到骨头,但那是运气好!你还真以为你是钢筋铁骨怎么的!” “这个烫伤,肯定得给你做植皮手术,你自己选吧,从你身上截点下来,还是用猪皮。” “还有你!” “就让你推病人去拍个片子,听说还和其他病患差点打起来了?你能耐了啊!” “我又没有说过,把病人都当玻璃渣子,能不碰就不碰,他们非要挨上来碰你,你撒腿就往保安室跑?我又没有说过!” 三人病房里。 寧云躺在病床上,李大壮站在旁边。 两个人低著头,瑟缩著,像个鵪鶉。 互相时不时给一个眼神,希望对方能说两句话,吸引火力。 可惜。 面对老中医,两个人这个时候都精明得要命。 等老中医恨铁不成钢骂完,和值班医生做了交代,背著手离开病房后。 寧云和李大壮同时呼出一口气。 那表情,一模一样。 看的值班医生和其他床的病人、病人家属,都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值班医生看著掛在床角的病歷上,笑意根本盖不住:“大壮你怕就算了,本科、硕士、博士,进医院后的带教老师都是何老,寧云是吧,你一个病人,你怎么也那么怕何老?” 原来老中医姓何。 “我也不像啊。”寧云想摸鼻子,结果手刚一抬,就被李大壮和值班医生同时制止,“何老这架势,简直跟学校里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师一模一样。” “都是真心为你好,说的也都是没有私心的心里话。” “我这装个鵪鶉,何老说完,自己也安心,我也没掉块肉……怕就怕了。” 值班老师瞪大眼,就差鼓掌了:“大壮,你看看人家!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就是这思想境界,你都跟著何老多少年了,还没个办法!” 李大壮认真点头:“嗯,没事,我都记下来了。下次老师问我,我就这么说。”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护士走进病房,对值班医生小声说了什么。 值班医生有些不开心:“我知道要配合。问题是,人家明明白白的就是去帮忙的,和车祸一毛钱关係都没有,更別说烫伤这么严重,她需要多休息。” 护士又说了什么。 值班医生“哼”了一声:“我问问,如果病人不愿意,说破天了,也等我的病人恢復得差不多了再来。” 护士这个时候终於点了头。 值班医生整理要说的话,思考用什么说辞才更委婉一点。 等好不容易想好。 一个转身,就看到寧云已经去掉手上缠绕的纱布。 “寧云是吧,那个什么,我这里——!!李大壮!!!” 只见。 就在此刻,寧云正在用看起来十分恐怖的双手。 剥橘子皮。 见他看过来,寧云还掰了一块给他。 “病人是烫伤,还是手部!都说了,手术前儘量不要动手——嗯?你的手??” 看著那双本应该无法动弹,现在除了外表的伤势,內里好像完好无损一样的灵活双手。 值班医生陷入了沉思。 並短暂地质疑了十秒,他学了一辈子的医学科学。 然后用五秒唾弃意志不坚定的自己。 最后用三秒……衝出了病房。 “何老啊!!!!” 刚走没一会儿的何老,就这么重新回来了。 何老一进来,直奔寧云的手,小心拿起,仔细观察著。 “怎么,嘶,不应该,难道……嗯,不是,或者——” 这可能就是大神思考的方法吧。 听不懂的寧云选择躺平,顺便闭上有些心虚的双眼。 伤口確实有些疼,所以她用能量点兑换了体质好的异族。 【血族】。 但不得不说,当寧云亲自体验了【血族】的体质后,才知道他们身体的恢復能力有多恐怖。 只是一小会儿,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被灼烧的皮肤就已经开始发痒。 甚至能明显感觉到皮肤逐渐恢復的过程。 非常奇妙。 就好像这段时间,她的手单方面被时间加速了。 这也是她剥橘子的原因。 手痒啊。 又不能去抠,只能多动一动,缓解一下。 至於为什么忽然恢復得这么快…… “可能来就只是外面伤得比较严重,底下其实並没有太多伤?我一开始就觉得,我的手没有那么严重。” 这个说法比医学奇蹟要更合理。 又一次被李大壮推去拍片子,刚到门口,走廊上迎面快步走来三个人。 寧海之,苏明珠,还有寧灵儿。 寧海之和苏明珠的焦急和害怕太过明显,也太真实,倒显得最后的寧灵儿柔弱的哭泣有些不真切。 寧云倒吸一口气,捂脸,小声道:“谁通知他们的?” 李大壮还不明白。 寧云已经挪开手,对著蹲在轮椅前要说话的寧海之,先发制人:“我没事,就是皮外伤,真的,不信你问医生!” 说完,寧云仰头。 眼神里满是“你快跟著我说话”的样子。 李大壮看了两秒,缓缓挪开眼,先是把何老之前的诊断说了出来,在寧云一副“你竟然这样对我”和家属震惊痛心的表情中,接著往下说: “但是实际上的伤势,还需要再诊断,刚好我要带她去拍片子,你们一个人跟我来吧,一个人就行。” 依然是插队。 不知道是不是寧云之前的“事跡”被传播出去,这一次插队,没有人说什么,或者说,没有人明面说什么。 一个来回,也没有多久时间。 等再次回到病房,寧云刚进门,迎面而来就是苏明珠一句: “你疯了!怎么能做这种事?” 第54章 你妹妹可不是省油的灯 (改) “你是我的女儿,身体髮肤受之父母!怎么能为了別人伤害自己的身体!” “竟然还在大庭广眾下殴打公职人员,还阻止他们在现场的工作!” “如果这些事暴露出去……你有没有想过我,想过我和你爸爸!” “我们出事,不说你,你哥哥和你妹妹都会被连累。” “你不是说你要去学校吗?结果你是去找別人玩!你刚回家,为什么不能安安静静在家里带著!” “早知道我就不该听你爸爸的,让你適应,我就应该让你待在家里,学习你以前就应该学的那些东西。” “要不然,你今天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呜呜呜呜!” 一番劈头盖脸的指责。 寧云除了一开始的惊讶,没有任何其他反应。 如果真的是刚回寧家的她,可能还会伤心、震惊、不解,甚至是受伤。 但她不是。 苏明珠,精神有问题。 上辈子苏明珠在她面前精神崩溃,只是因为她不小心摔碎了一个玻璃杯,寧云去收拾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手。 当时和现在,不说一模一样,但也大差不差。 大部分情况下,苏明珠是很正常的,只是遇到一些可能刺激到她的事情的时候,才会显得歇斯底里起来。 后来通过寧海之她才知道。 苏明珠生下她后,经歷了孩子的丟失,再加上孕期、生產后的激素大幅变化,產后抑鬱症等等。 结合在一起。 这才让她的精神出了问题。 也是因此,平日里,苏明珠一直都是在家里,不怎么出门。 也就鲜少有人知道苏明珠的病症。 寧灵儿在后面抱著哭泣的苏明珠,柔弱无助的模样,道: “姐姐,我刚刚出去扔垃圾的时候碰到一个警察,好像在和医生聊你的事。” “我太担心了,就上去问了问,本来我是想替你保密的,但是……你別生气,妈妈也是担心你。” “好好跟妈妈道个歉,以后不要乱跑,不要和乱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妈妈会原谅你的。” 苏明珠的病,现在的寧云不应该知道。 但被苏明珠养大的寧灵儿,还能不知道吗? 寧灵儿分明就是说了什么,故意刺激苏明珠。 就是为了让她在寧云面前发病。 但是,是为了什么? 寧云不明白。 而听了这段话的寧海之,却是一惊,赶忙解释道:“云儿,你妈妈她不是——” “我知道。”寧云不需要解释,她迎著因为这三个字怔愣住的寧灵儿,嘴角微微上扬,“她可是我的母亲,关心则乱,我懂。” 寧海之:“……” 寧海之没想到寧云竟然是这么想的,感动得一塌糊涂,作为一个成年人,差点泪洒病房。 这么开心了,寧灵儿就难受了。 瞬间阴沉,又很快恢復。 寧灵儿低头:“姐姐,但是警察……我是说,我的那些朋友知道我姐姐被警察找上,肯定就不想和我玩儿了。” “这次就,就算了。姐姐你能不能別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在一起玩儿了,他们,他们……不是真的想和姐姐你做朋友。” “我见过好多这样的人了。” “姐姐你著急想在我们这个圈子里交朋友的话,我,我可以把我的朋友介绍给你的。” “他们脾气都很好,也都是乖孩子,和他们交朋友,妈妈也会更放心的,就不会……生病了。” 听听。 这话。 这说的。 让知道內情的人,听著就犯噁心。 万一定力不够,说不定当场就爆了,到时候旁观者下意识就会觉得寧灵儿说得有道理。 会觉得寧云,是一个喜欢和狐朋狗友在一起的坏孩子。 甚至不用爆。 看看病房里,其他病人和病人家属的眼神。 分明是已经这么认为了。 而寧海之。 他正努力安抚精神不太好的苏明珠,注意力不在这里,刚刚寧灵儿说的话恐怕都没有听清。 寧云凝视寧灵儿半晌,忽然开口:“父亲,你先带母亲回去吧,这里是医院,她身体弱,在这里待久了不太好。” 寧灵儿没想到自己一番发挥,只等待这么一句话。 “……” “姐姐,但是外面的警察——” “灵儿。”寧云叫著自己都起鸡皮疙瘩的称呼,打断她的话,“见到母亲这样,你应该茶不思饭不香,焦虑到脱髮,半夜都要蹲在母亲床角,陪伴母亲每一分每一秒,对吗?毕竟,你最爱母亲,母亲也最宠你了。” 寧云说得柔和,细语,是在劝说。 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眼底的挑衅,嘴角嘲讽地笑,浑身的不在意甚至是视她为尘土的感觉。 这一切,都让多年来一直是中心位的寧灵儿感到发狂。 咬紧牙根。 嘴里的血腥味,让她忽然清醒。 寧灵儿不明显地呼出一口气,恢復了一直以来的乖巧、柔弱和清纯,微红著眼拂起苏明珠:“爸爸,姐姐说得对,我先带妈妈回去休息一下。这里……爸爸,你劝一下姐姐吧。” 说著,她带著神情有些恍惚的苏明珠缓缓走出病房。 等路过一直在护士站附近等著的警察的时候,寧灵儿停下:“警察叔叔,我姐姐,就是寧云……她如果做错了什么,你能不能先给我打电话?” “你也看到了,我妈妈身体不太好,我爸爸太忙,哥哥也不在家。” “如果有事,你先告诉我,我换一种柔和的说法给爸妈他们……” 赵云听著这一段话,从靠柜子的姿势站直,不明显地扫视而过,在寧灵儿察觉到前,拿出手机:“也可以,那留个联繫方式吧,如果有事我视情况给联繫你。” 等寧灵儿走了。 赵云看著她扶著苏明珠离开的背影,忽然开口道:“你是她姐姐?你这妹妹可不是省油的灯。虽然她藏得很好,但和那些连环杀人犯、反社会人格犯罪者相比,还是稚嫩了点。”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来的寧云,扔给赵云一瓶水。 【血族】体质,让她的手,除了外表,已经基本恢復正常。 “刚当两天,正在想办法扒掉她那层和异族勾结的皮。你是来调查张三和异族的事情的吧?” “说起来,他都这样了,命格者管理机构还没有人出面……看来,他们要做的事情,很大啊。” “怎么说,有內幕吗?” 赵云犹豫:“……” 只是隨口一问,没想到真有收穫。 寧云靠近了些,小声道:“赵警官,透露点唄?放心,我不乱说。” 第55章 异空间 (改) 天山,雪峰山顶。 李建国走出帐篷,哈出去的气眨眼凝固,冻成冰渣落在地上。 拉好帐篷的拉链,拢紧衣服。 一个人走了过来。 “李队长,这是昨天的值班报告。” “天山异空间观察报告” 前面的內容已经烂熟於心。 李建国直接把报告翻到最后,也就是昨天晚上的记录。 “00:00——无异常 01:00——无异常 …… 08:55——时空波动,时长五分钟,后消失 09:00——无异常 10:00——无异常” 李建国把刚刚走来的人喊回来:“波动五分钟,发生了什么?” 来人打著哈欠,努力精神起来:“据观察,那段时间天山上空的异空间周围有波动,但只是周围,异空间本身没有任何异常。 且,根据留守的空间命格者观察,发现这些波动並非是天山上的异空间產生的。 猜测是有人进行了时空穿梭,但无法查询……对方很厉害。 如果不是天山上的异空间,让周围的时空波动更为明显,换成平常,我们根本观测不到那细微的波动。” 让对方赶紧去休息后,李建国拿出对讲机:“早上八点五十五分,查一查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异常事情发生。不管是什么,不论大小事,统筹起来,发给我……不用做任何处理,我需要所有事情最原本的样貌。” 等安排完所有的事情,替换值班的人来找他拿记录报告。 走之前,这人忽然停下,犹豫道:“李队长……” 李建国侧头:“说。” 记录员:“从天上的异空间出现到我们派入大量命格者,已经两三天,没有一点消息传出来,他们会不会已经……我听说,异空间並不会影响现实世界,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派人进去?而且之前处理异空间,一般最长也就二十四小时而已。” 这种问题,李建国听过无数次。 本想给出同样的答案,但不经意间,他看到了周围人假装不在意地靠近。 李建国嘆气:“其实,我也不知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几个字,雪山上眾人顿时恐慌起来。 李建国当没有看到,只是接著往下道:“异空间的出现,和命格者的出现,对现在的我们来说,本就是无解的命题。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只要异空间出现,我们就必须派人进去,诛杀里面所有的异族。 这件事没有撤退或者和解或者共贏。 只有你死我活。 海外一个小国,当时出现了一个异空间,他们国家的命格者拒绝进入。 一个星期后,这处异空间里面所有的异族衝出异空间,屠杀了肉眼可见的每一条生命。 数不胜数。 那天从卫星上看到的图……那个小国的土地上,每一寸土地、湖泊、沿海区域……所有的地方,密密麻麻,站满了异族。 那个小国也被屠城,彻底灭国。 奇怪的是,明明相邻还有一个小国,但那些异族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屏蔽了一样,没有办法走出那片地区。 直到二十四小时后,这处异空间带著所有的异族忽然消失不见,没有再出现。 只是这一件事,就足够让我们知道,不去理会异空间会是什么下场。” 眼看著周围的人,被这件事弄得信心大降。 李建国嘴里的话转了一圈:“好在,我们国家命格者数量並不算少,而且还有很多实力强大的人。 之后我们也发现,只要在异空间出现后的二十四小时里,派人进去。 在一个星期的时间里,击杀里面所有异族的首领,或者清除异空间里三分之一的异族,异空间就会消失。 所以,不用担心,这才两天而已,还有五天。 而且这一次,我们可是派去了军部战神萧若若和教育部部长何言,当今最强命格者里的两个人,不会有事。 好了,偷懒完就快去就工作。” 等所有人都离开,李建国长长呼出一口气。 仰头。 空中,绚烂光带滑过天际,化为一道极光停滯。 雪白的冰川,林间树木。 所有的一切都被笼罩在光环中,细小光点如萤火虫在翩翩起舞。 光带,光点。 明明好像一吹就跑。 但风吹日晒,白天黑夜,都影响不了分毫。 就好像一个类似极光的超大玩具,被人掛在空中。 异空间。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 不知道会出现在哪里。 也不知道,之后会不会有其他变化。 在研究出更多的东西前,他们能做的,就是在遵循这个东西的规则,尽全力不让异空间里的异族出现在周围。 与此同时,每一次,国家也都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飞弹。 毁灭式的轰炸和打击。 以最快的速度,儘可能消灭更多的从异空间涌出的异族。 就算他们在这里的其他人也会被一起消灭,也总比落得个灭国来得好。 李建国凝视空中,仿佛能看到里面正在为了国家,为了国家的人民,默默无闻血战的战友们。 不论成败,他们的功绩註定要被埋在这雪山中,只有极少数人可以知晓。 但—— “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 雪山上的事情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最起码,寧云等人是不知道的,但看赵云的样子,他好像知道点东西? 欲言又止这个词,在人的身上是可以百分之百体现出来的。 “所以,赵警官,你知道些什么,说说唄?” “主要你也看到了,前一天晚上我们三个人刚被【血族】袭击,今天其中一个人开车的时候,就被一个蝙蝠弄出了车祸。” “我可不认为普通的蝙蝠,可以偷偷溜进李斯的车里,甚至还知道等车上了路,再忽然出现。” “当然,赵警官,你能透露的所有的一切,都在规定范围里。” “我可不想你为了这件事被革职。” 寧云说著,又挠了挠发痒的手背。 成功扣掉一层皮。 这一下,见过烫伤的赵云惊得不行,刚好附近就是护士站,他张嘴就要喊人。 寧云赶紧制止。 “別別別!我没事,赵警官,別忘了,我虽然是被害者,但也不是纯纯的普通人。” 说著,她避开监控的地方,把刚刚扣掉皮的部分为示意给赵云看。 只见满是烫伤的手上,有一处,竟然白皙得宛如正常人的手,没有丝毫伤势。 这一片皮肉和周围,简直格格不入。 而这一片,恰好就是寧云刚刚扣掉一层皮的地方。 赵云的惊讶一瞬闪过,也只是一瞬,他很快想起他见过的那些命格者们。 虽然实力各不相同,但恢復力確实都很好。 有很多人前一天被异族打的气只有进没有出,都这样了,第二天已经能和正常人一样行走。 寧云这样,也不是什么值得惊奇的事情。 只是赵云没有想到的是,之前他见过的命格者,实力都不弱,所以才会有如此的恢復能力。 如果他第一个来见的人不是寧云,而是张三,他就会知道。 不是每一个命格者都会有这样的恢復力的。 可惜,也只是如果。 现在。 赵云在思索过后,选择將自己知道的、可以说出去的部分,告诉寧云: “在那天【吸血鬼】的事情处理完后,李队长忽然接到一通电话,听完后,他的表情变得很严肃。” “那种表情,我见过,但也只见过一次……地震局预测出,魔都会有7.2级震级的大地震的时候,局长就是这个表情。” “而这一次,我在来这里前,特地找了局长。” “不用我问,他的表情就和那一次地震一样,甚至,更严重。” “就好像,世界末日了一样。” 第56章 他们怎么可能还没醒! (改) 寧云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除了沙盘、能量点和金银匕首的事情外,全部告诉给了赵云。 等人一走,她立马拿出手机。 之前在小商品市场买的旧的那个。 在寧家换的新手机,早就因为接连的爆炸和高温,无法开机。 “还是得老牌子啊。” 虽然在各种性能上,可能没有那么多花样,但是在坚硬程度上,是真的没的说。 “这位病人,你的手——”护士路过寧云,看见她的手,倒吸一口气。 寧云抬手:“我没事,谢谢。” 话落。 电话刚好接通。 寧云开口:“张三,李队长那面——” “你是谁?”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很陌生。 不是张三满是少年蠢的嗓音,而是浑厚的、充满成功人士缓慢语调的声音。 寧云挪开话筒,確认自己打出去的电话:“……” 没错。 重新把手机挪回耳旁:“你好,我找张三,麻烦把手机给他……我叫寧云。” 或许是没想到她说话这么直接,对面停了一下。 “你好,寧云。张三现在有事,没有办法接电话,我是他的父亲,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等他醒来,我会转达。” 果然。 是张三的老爹。 这种事情很好猜到。 但是。 “张三还没有醒?”寧云觉得事情不太对,她快步往医院的楼梯间走去,“不可能。他的体质,只是一般的爆炸,只要不是直接炸脑袋,不会到现在都晕厥。” “……你,知道什么?” “知道的不多,但也不少……张三的父亲,李斯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你可以喊我张叔叔。以及,李斯的情况,不太好。他失血过多,近距离接触高温,最后还受到爆炸衝击,一直没有醒来,虽然还活著,但……” “植物人吗?不,也不对。李斯当时的伤我近距离看到过,他头上的血是额头破皮,除此以外,没有那种衝击伤。” “孩子,我知道你和他们是朋友,但你要知道,人本来就——” “我就是当时把李斯从车里拉出来的人!”寧云在楼梯间快速往下奔跑,很快到了一层,她衝出医院,直奔医院大门,“告诉我你们现在的地址!” 张三父亲犹豫了一下:“……暂时——” 寧云严厉喝道:“你要是还想他们两个都活著。地址,现在!” “……” 电话那头,不知道是谁在说话。 几句话后。 张三父亲说出了他们在地方。 很熟悉。 就是【血族】克里斯事情之后,她被张三和李斯送去的那所私人医院。 毫不意外。 寧云跟计程车司机报了地址,没有掛断电话,语速飞快:“现在听我说。车祸不是意外,他们现在昏迷不醒也不是意外。” “从现在开始,彻底封闭张三和李斯的病房,不管是医生、护士还是什么亲戚,又或者家人,谁都不要放进去,包括你们自己也不能进去!” “同时要注意的,还有动物!尤其是蝙蝠!” “病房的窗户下,都安排人守著,不能让一个人、哪怕一只飞鸟冲入病房。” “关闭病房的换气系统,在他们的病床周围布置满风扇,不要让任何有味道的东西靠近他们!” “最后……如果你们有武器,现在就拿出来吧。到了你们用它们的时候了。” “在我来之前,守好他们两个人。” 话落。 寧云没有对电话里著急的追问和不解进行解释,她只是掛断电话。 抬头,看到的就是面色怪异的司机。 寧云从后视镜和司机对视:“师傅,你也听见我的电话了,我刚刚说的地址,麻烦你开快点。还有,我一会儿会睡一觉,会睡得比较死,不用担心,我自己会很快醒来。” 刚说完。 司机还来不及再多问一句,就看到后座上的人,一个闭眼。 然后就没有反应了。 “这秒睡啊,得多瞌睡。算了,钱挣到就行,少掺和奇怪的事情……反正去的地方不是郊区和墓地。” 司机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老张,刚刚那个说叫寧云的小姑娘说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个美妇人坐在病床旁,担忧地握著病床上张三的手,“儿子的伤確实不应该会一直不醒,会不会是和那个世界的事情有关係?” 张三父亲盯著手机,思考了许久,坚定:“我的直觉告诉我,她是真的为了儿子好。” “先按照电话里的人说的做。” “以防万一,我们守在门口,屋子里再多放几个监控,有问题我们也来得及赶紧去。” “李斯那面也是,他爸妈正在坐飞机往回赶,但怎么也要七八个小时,我们得看著点。” “我找人调查一下这个叫寧云的,还有车祸当时的情况……情况太紧急,我们知道的信息太少了。” “如果真的有人要害我们两家人的儿子,我们会让他们知道,就算是那个世界的人,也不是真的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 张三父亲本和善的脸上,露出一丝狠辣。 “我当年,也不是什么好人。” 第57章 起死回生副作用? (改) 沙盘里。 寧云刚落地,就开始找楼弃的身影。 什么都没有。 她一脚迈出,朝著当时的那间屋子,就是一阵狂奔。 砰——! 一把推开门。 楼弃本背对著她的身子,微微转身,看著她的脸上满是惊讶。 一瞬间。 寧云觉得自己被美色诱惑了。 披散的,还带著朦朧水汽的长髮披在背上。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真正的宽肩窄腰。 水流顺著肌理线条不舍滑落,流入下方危险地带。 后背上,刀伤、箭伤……伤疤无数,本给人无比惨烈的模样,却因为侧身人脸上比往常苍白的面色,多了几分病態和禁慾的气息。 “芜湖~” 寧云从美色中回过神,看著加快速度穿衣服的楼弃,还有他发红的耳根,吹了声口哨: “身材不错啊,小姑娘的最……咳,不对,说正事。” “楼弃,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寧云把今天的事情快速过了一遍。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还有就是,有没有什么药,可以让一个人的断腿恢復的?” 楼弃换好衣服,双手在轮椅上轻动,转过身。 刚刚短暂的羞涩,转瞬即逝。 他没有回答寧云的问题,反而问道:“我不是书本,不是你隨时有问题想问,就隨时能得到答案的地方。你昨天,是自己走的,还是被你师傅带走的?我想,我们当时还有话没有说完。” 语气平静,但背后却隱约有暗流波动。 在寧云看不到的地方,暗红的、代表深渊一族的力量,正在楼弃背后的阴影中蠢蠢欲动,带著肆意的破坏性的力量。 在感受到此刻楼弃的心情后,这股力量也跟著越发兴奋起来。 仿佛有生命一般。 ……害怕,恐惧,厌恶。不管是什么,快点露出你的真心吧。楼弃凝视寧云的双眼,不愿错过哪怕任何一点情绪变化。 他想。 这种本来就莫名其妙的游戏,早就该结束了。 就和舅舅说的一样,整个大离,没有人愿意和深渊一族站在一起。 就算是深渊一族的那些异族盟友,也只是惧怕深渊一族的力量,想找个靠山而已。 深渊之力越发浓郁。 本来明亮的屋子,光线都被影响,逐渐阴暗下来。 换成任何一个命格者,哪怕是最低阶的命格者,此时也会被体內的力量警告,感受到这里的危险性。 那是一种,力量在本质上的差別。 可惜。 寧云不是命格者。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恰好可以通过沙盘借用命格者力量的,本身並不具备任何力量的普通人。 此刻的寧云,感受不到任何所谓的压力。 她只是看著莫名其妙暗下来的屋子,心里嘟囔著:“云彩把太阳挡住了吧?也挺好,刚刚有点热,现在凉快不少。” 不过。 寧云回望楼弃:“你——” 来了。 楼弃后背微不可见的一直,放在轮椅上的手,小拇指受到心情的影响,不受控制抖了一下。 会是什么? 你是深渊一族的怪物? 你是大离王朝的背叛者? 你是…… 下一刻。 寧云:“你……衣服没穿好。咳,我是说,那个什么,粉色,咳咳。露出来了。” 这是在说什么? 楼弃愕然,没听懂,但还是低头。 只一眼。 这一次,不止是耳根,整张脸,脸带著脖子,一瞬间通红。 他从桌上拿起衣服,披在身上,怒气冲冲:“你,大胆,放肆!!!” “不是,这有什么的,光著上半身溜达的男人满世界都是。”说著,寧云忽然一顿,这才想起来一件事,“哦,忘了,你们这里应该挺保守的。” 毕竟古代。 就算是男人,这种事情应该也挺敏感。 古代人確实不容易啊,大夏天的,还得裹那么厚的衣服,稍微露个点就跟被怎么了一样。 果然还是现代好。 寧云这样想著,很是乖巧自然转过身:“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 ……他衣服都披上了,刚刚不转,现在转过去有什么用?!故意的吧!楼弃难得少年气,很是暴躁想著。 楼弃梗著脖子,努力假装不在意,僵硬道:“你,转过来,说。” 寧云听话转过来:“我发誓,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你的长髮还挺有用的,挡住——” 楼弃手猛地一拍轮椅:“闭嘴,不要再说了!!!” 哦。 这是害羞了吧? 寧云摸摸下巴,觉得自己想的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毕竟眾所周知,古代人应该都挺容易害羞的。 “好的好的。”寧云有些敷衍地回了两句,然后道,“哦对了,你最开始要我说什么来著?你说你是图书馆,什么都知道??原谅一下,大学毕业后吧,这人的记忆力就大不如前,出门有没有关门都会忘。” 楼弃咬牙:“你,在说谎!” 大离人,眾所周知。 只要成为命格者,不管是什么能力,记忆力都会得到大幅度提高。 虽然不能说过目不忘,但也只弱上半分。 除非—— 楼弃脸色忽然一变:“你的命格者能力的副作用,是记忆?” 寧云问:“什么东西?” 楼弃再次道:“你那个一直能死而復生的能力,是不是每一次使用,都会影响到你的记忆?你是不是用的次数越多,忘记的东西就越多,记性就越不好?” 这都什么跟什么? 寧云刚要反驳,忽然想起自己现在是有求於楼弃,以后应该还会求助的更多。 但是她刚刚好像不小心说错什么,让人生气了。 嘶。 这么一来,要不乾脆认下得了? 以后在楼弃这里不小心闯祸、说错话什么的,没办法解释的时候,直接来一个失忆大法。 寧云想完,嘴里也跟著模糊应了一声。 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楼弃却认为这就是回答,只是寧云不想说的表现,他有些生气:“你的能力副作用这么大,万一以后连自己都忘记,是极容易被诱惑成为墮落者异族的!你师傅都没有告诉过你吗?!他之前还送你去战场,让你死了那么多次,你——” “停停停。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以防万一楼弃继续发散他的思维,寧云赶紧阻止,努力把话题拉回来,“所以,你刚刚是我要问什么?” “你!” 寧云假装无辜眨眼,差点噁心到自己,但目的应该是达成了。 楼弃的眼神,完美詮释了什么叫恨铁不成钢,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刚刚的怒意。 冷哼一声。 楼弃有些僵硬问道:“你刚刚是问的情况,我確实知道一些。” 第58章 蝙蝠,【血族】和【吸血鬼】 (改) “【血族】、【吸血鬼】,这一种异族和蝙蝠有很深的关係。” “他们坚定的相信,蝙蝠是月主的使者,是月主在世间的双眼,是月主赋予他们的,在这个世界上锚点。” “只要世上还有蝙蝠,月主就永远存在。” “但经过我的研究发现,事实是……蝙蝠只是一种普通的,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动物而已。” “【血族】和【吸血鬼】能很轻易地驱使他们,只是因为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香味,对蝙蝠的刺激和诱惑相比其他东西,更为强烈。” “数量和次数多了,甚至能让蝙蝠上癮,一直跟在某个【血族】和【吸血鬼】身边,直到遇到更让它们喜爱的香味。” “至於能听懂人话,就是完全的谬论。” “【血族】和【吸血鬼】对蝙蝠的驱使,只是因为他们力量上也会沾染这股香味,而当这股力量触及其他人或东西的时候…… “要知道,蝙蝠是动物,是有领地意识的。” 楼弃说到这里,微微低头,看著盘腿坐在地上,仰头,很是认真盯著他讲解的寧云。 能看到灰尘的阳光,在她身边浮动。 不明显,又强烈的生命感。 寧云的忽然出现和消失,忽然就不让他生气了。 这个人。 她想做什么,就应该,也可以去做什么。 不受到任何人的束缚,她的未来,是听从於她自己的想法和选择。 是活著人。 和他这样的人,完全不同。 或许他一开始留下,並不是因为还不想成为深渊一族,也不是因为有人想让他继续活著,而是…… “我看到了,自由。” 和过去的他,现在的他,甚至未来的他,或许不曾也不会拥有的。 自由。 楼弃微不可见地嘆息一声,在寧云发觉前继续往下说著:“至於你说的两种情况。” “昏迷不醒,最有可能的就是毒素和幻觉,这是【吸血鬼】和【血族】除了那极强体质外,最拿手的把戏。” “断肢重生,有很多方法,找有治癒能力的命格者,或者异族【千岁】、【长生竹】、【生命藕】、【肉芝】……太多了。” 確实很多。 寧云却並不开心:“所以,你后面应该接『但是』了吧?” “没错。”楼弃点头,“確实有很多东西可以让残肢再次生出,但这些东西,无一不是极为珍贵。他们珍贵的原因不止是因为功效,这些异族本身並不具备太强的攻击力,但他们具有极为出色的隱蔽性。” 猜到了。 好东西都这样。 现实世界那些功能比较好的普通药材,都快被人挖得快绝跡了。 如果他们知道有更好的神药,一寸一寸挖地皮肯定都要找出个一二三来。 但他们没有。 所以,楼弃说的这些药,要不就是在现实世界不存在。 要不就是太能藏,到现在为止,根本没有人找到过,在或者,就算找到了,也以为是什么杂草,直接忽视了。 什么都有可能。 “麻烦了啊。”寧云思索著,“还有別的方法吗?” 楼弃很是肯定:“有。” 还真有啊。 楼弃看著寧云,淡淡道:“成为命格者,然后修炼,五阶晋为六阶的能量,足够一个人的残肢再生。” 这次他没有再停顿。 “但是,命格者的身体对修炼极为重要,残枝一定会影响修炼。” “就我所知,大离几百年来,修炼到六阶的身体残缺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这些人的过去,无一天才,又或者歷经危险苦难,同时还有那么一点运气。” 这话说到这里,几乎就是在告诉寧云。 別想了。 没救了。 寧云没有被打击到。 也没有什么可打击的,她不是知道了很多方法吗? 只要一年后不会歷史重演,她不会再一次死在寧灵儿手里,未来的她,能有很多时间跟张三、李斯他们,四处乱跑。 站起身。 很是舒服的伸伸懒腰。 “既然如此,我就要走啦。”寧云想了想,“你一个人也很无聊吧?下次我看看,能不能带点书来,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书?带顏色的不行哦,我会被抓。” 这大胆的发言。 楼弃嘴角抽了一下,无奈扶额:“就,隨便吧,我都可以。” 哇。 这个答案。 寧云往屋外走著:“以后你找到对象了,她问你的时候,你可千万別说这句话,容易挨骂,影响夫妻和谐生活。” 传授完经验。 寧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上次你说让我跟你一块儿去大离那个什么秘境?我倒是都可以。只是我不確定每次进来,我都在哪里。” 话音刚落。 成为尸体很久的沙盘血字,忽然在空中缓缓浮现。 【血肉磨盘战场封存。】 【血色大离开启。】 【於血色大离中存活,进度1%】 不是。 寧云不解:“血肉磨盘,血色大离……这都什么破名字。楼弃,大离內部在打仗?” 楼弃惊讶她为什么这么问:“据我所知,大离內部现在还算平和。” “那就是,大离有很多红色?” “大离,黑色和金色顏色为主。” “大离天空会变红?” “好像,並没有听说过。” 那这沙盘。 血色个什么鬼? 之前那个血肉磨盘的进度,忽然就跳到100%,也奇奇怪怪的。 不过。 寧云对著同样疑惑的楼弃,两手一摊:“看来我刚刚的问题,解决了。” 听到这句话,楼弃心里带著雀跃,他面上不显,维持自己的淡定道:“是你师傅?” 寧云敷衍点点头,忽然一拍手:“对了!你说的大离的那个秘境!我记得你上次说的很高级的样子,是不是有可能找到你说的什么【生命藕】之类东西?!” …… 而沙盘外。 病院。 將李斯和张三放在同一间病房,在门口守著张三父母。 鼻尖,忽然闻到一股诡异的香味。 第59章 凯萨琳·所罗门向你们问好 (改) “老张,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张母学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香水製作,她对香味很敏感。 那奇怪的味道刚出现,她就已经发现了。 张三父亲。 张父。 一开始他並没有闻到什么,没有多久,他不需要闻到。 他。 或者说他们……张父,张母,还有被聚集起来的保鏢。 所有人都看到了。 冰冷白光、温度有些低的楼道里,幽长的走廊深处,一抹红色的气体一样的东西从细小缝隙中,蜿蜒爬出。 没有形体,却给人一种奇妙的生命感。 就好像这些东西可以被人操控一般。 奇怪的红色气体逐渐笼罩走廊深处,往眾人所在的病房开始蔓延。 “我也闻到了!好奇妙的味道!” 说话的人是一名保鏢。 他说著,鼻尖微微耸动,几下后,他忽然长长地、用力吸了两下。 脸上浮现一抹迷醉,脸颊迅速泛出和气体一样的粉红。 被诱惑一般。 这名保鏢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控制,姿势怪异地朝著走廊深处,踉蹌走去。 “喂!醒来!!” 旁边的保鏢一手捂著鼻、嘴,一手拉著他不断晃动,试图让他清醒。 被诱惑的保鏢突然暴怒,睁开的眼睛里是通红:“鬆开我!她在呼唤我!她需要我!!” “你在说什么?刚刚根本没人说话!走廊深处也没有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你听!你听啊!是她,是的,她需要我,她需要我……” 有人往他脸上泼水,却没有半点用。 无奈之下,眾人只能看著他用著扭曲的姿势,走入漆黑的走廊深处。 悄无声息的。 没有尖叫,没有惊恐的呼喊,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连,脚步声也消失了。 这样诡异的一幕,让目睹一切的所有人,毛骨悚然。 “捂住鼻子!不要刻意去闻!”保鏢头子捂住嘴、鼻,闷声喊著,“老板,这里不能待了,我们需要去空旷的地方!” “不行!”张母下意识反驳,“我儿子还在里面,他的仪器不能动,不能拋下他!” 这是老板。 他们是员工。 做了大半辈子的保鏢,保鏢头子对这种事再熟悉不过。 他立马换了个方法:“那我们就去密闭性好的地方,儘量堵住所有人通气的地方,然后打电话,呼叫救援。” 这个地方,不用说。 只有一个。 保鏢头子为张家工作了很多年,是值得信任的。 他说的方法,张母、张父其实也是赞同的。 前提是,没有寧云的那通电话。 前提是,寧云电话里说的一些事情没有成真。 但现在就是成真了。 张父、张母,就要做最坏的打算。 张母咬牙:“不行,在那个人来之前,这道门今天绝对不能打开!” 只要儿子没事,他们死了就死了。 同时。 张父也知道要给一个棒子再给个甜枣。 前后路都被断了,就算是保鏢,也不愿意毫无生路的陪他们等死。 张父手里拿著棍子,强自镇定:“大家冷静,不要慌。这件事我们是知道一些,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做出之前的那些决定。” “在这之前,已经有专人联繫我们,这个人也正在往这里赶。” “只要我们坚持到她来,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这次之后,不管成不成,每个人五十万,如果真的出事,我会五倍赔偿金支付给你们的亲人。” 五倍! 他们本来就不是普通的保鏢。 合同里的赔偿金已经有一百万,五倍,那就是五百万! 就算他们死了,五百万足够家里没有后顾之忧活一辈子了! 金钱的诱惑吗,被排除的后顾之忧。 让本来因为楼道里魔幻的红色气体而惊慌的他们,重新坚定起来。 事情到了这里,就要开始想办法。 好在这里是医院,最不缺的就是医用物品。 比如,口罩。 等每个人戴好口罩,就在保鏢头子准备继续做其他准备的时候。 忽然。 咔嗒—— 咔嗒—— 有个奇怪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出。 很密集。 就好像多足生物在地面、墙体上行走的时候发出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动静。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紧接其后。 踏。 踏踏。 与此同时,红色的气体,也愈发近,愈发浓郁。 气体被抽空,无形的压力重重压在每个人心头,呼吸都变得困难。 额头的汗水,划过眼睛。 却连伸手擦一下也不敢。 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们。 让他们,对即將出现的『东西』,目不转睛。 保鏢头子作为在场意志最为坚定的人,觉得事情大不妙。 他的眼珠的左右慌张晃动著。 喉结不断上下,努力想要开口说什么。 身体却已经僵硬。 ……到底是什么东西?! 惊恐间。 踏踏踏——! 脚步声的主人,终於露面。 只一眼,保鏢头子就恨不得自己晕过去,而不是睁著眼,一动不动的,被迫直视眼前的恐怖物体。 一个人。 一个浑身臃肿,仿佛有三百斤重的人。 上衣,裤子,鞋子。 全部撕裂开来,破布一样,掛在身上。 身体和头颅下的皮囊凸起到近乎透明,皮下不是常人拥有的血肉,而是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的白色的肉。 在这些肉上,聚集著密密麻麻的透明物体。 有些不规则但整体偏圆,看起来有些软,但並不是完全透明,里面隱约有黑色的东西静静潜伏。 这些东西,几乎占据了这个身体皮下所有的地方。 距离又近了些。 保鏢头子这才发现,这个“人”竟然就是刚刚被蛊惑著走入走廊的同事! 噗——! 皮囊一处,忽然破裂。 噁心的液体骤然飞溅出,一小坨黑色的东西,从孔洞中爬出。 短短几息,吃了激素一般,迅速长的足有二、三十厘米大。 ……是蝙蝠! 保鏢头子骇然。 这里怎么会有蝙蝠? 蝙蝠,怎么会是通过这种方法被孕育出来的? 红色气体,被蛊惑的气味,肿胀无血之人,皮下孕育、生长速度异常的蝙蝠。 ……难道他们是捲入什么生化危机,或者秘密的基因实验实验了?!保鏢头子看著越来越多的蝙蝠被“生出”,也越发焦急。 全身都在努力,试图让自己的身体动起来。 嘟嘟嘟——! 又有脚步声。 只是这一次和上一次完全不同。 这一次,分明是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规律,有力。 有人来了? 难道是老板说的来处理这件事的人? “哎呀呀,我的小可爱们看来是饿急了,竟然都不挑食了。” 只一句话,就让刚刚生出希望的眾人,重新陷入绝望。 在来人开口后,肿胀的蝙蝠培养体停下,站在原地不动了。 从他身后,走出一个人。 玫瑰一样的红色头髮披在身后,露出一张极为艷丽妖嬈的面孔。 红色的长裙,红色的高跟鞋。 盛装打扮的,仿佛这里是什么是宴会。 “你好丑啊,宝贝~” 女人忽然开口。 下一秒。 砰——!! 肿胀的蝙蝠培养体轰然炸开。 没有血液,没有內臟。 在炸开的同时,红色气体就包裹住了他。 同时也包裹著了数不清的蝙蝠卵。 它们被炸开,砸在红色气体上,瞬间被融化。 同时被融化的,还有早已死去的保鏢的尸体。 “嗯,这样就好多了,果然,我还是喜欢美丽的东西。” “该死的,就不该听他们的来华国。” “这里根本没有人天天举行宴会,这么无聊就算了,竟然还让我来处理他们任务失败的废渣。” “回去就送那些废物去地狱。” “哦对了,按照你们华国的礼仪,对不认识的人应该先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叫凯萨琳·伯恩……中间还有一长串,我懒得念了,你们可以叫我凯萨琳·所罗门。” “当然,直接叫我凯萨琳也可以,我不喜欢所罗门这个姓氏,太不美丽了。” 第60章 杀死李斯 (改) 凯萨琳说著,扭著身子,优雅走向无法动弹的眾人。 染著红色指甲的纤细手指,在眾人脸上比画著。 “不是你。” “哦,也不是你。” “你们有点像,但是好像太老了?人类老这么快吗?还好我不是人。” 说著,她忽然笑起来。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扇子,轻挡住嘴,笑得十分优雅。 露出的双眼,却是一双令人不寒而慄的,没有丝毫感情的兽瞳。 “惊喜,庆幸。” “你们是真的觉得我会蠢到,连人的年龄都会认错吗?” “人类的侥倖,我最不喜欢的东西之一,真是看到就让人作呕。” 她轻盈走过所有人。 声音仿佛荆棘玫瑰。 美丽,但每一句话都如同无数根刺,扎进所有人的身体、心臟,缓缓收紧。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凯萨琳的手轻抚上病房的门,缓缓推开。 门的缝隙里,她看到了这一次的任务目標。 李斯和张三。 “哦?你竟然醒了?真是令人好奇。” 凯萨琳看著靠在病床上,手里拿著一把枪的李斯,满是少女般的好奇。 李斯却是在看到她的第一眼,蹙起了眉:“凯萨琳?” 三个字。 成功让凯萨琳停下:“你知道我?还是听到了我刚刚的介绍?” 一句话,成功让李斯锁定身份。 ……没想到刚见过凯萨琳没多久,就又见到了,虽然两个人所处的时间不同,但太像了。 未来的凯萨琳,现在的凯萨琳。 时间在她的身上好似没有任何作用,不同时间段,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唯一不同的,是气质。 未来的凯萨琳,更加灵动、更有生活气息。 现在的凯萨琳就像没有丝毫感情的野兽,只靠本能和自己的喜好做事。 李斯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了,他没有回答凯萨琳的问题,反问道:“除了你,还有谁来了?” 凯萨琳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修剪得十分完美的眉毛微微挑动。 熟悉的红色气体飞舞漫出。 砰——! 没有一丝犹豫,李斯手指一动,直接开枪。 凯萨琳轻蔑笑著,甚至懒得去躲。 普通的子弹,对她根本不会造成—— “噗!” 凯萨琳忽然吐出一口血。 接著第二下。 第61章 凯萨琳·所罗门 (改) “是要我多捅几刀吗?” 隨著寧云的这句话,本来已经死不瞑目躺尸在病床上的李斯,忽然睁开了血红的双眼。 脖子依然裂开著刀口,隨著他起身的动静,头颅在脖子上摇摇欲坠。 “你是怎么发现的?” 假李斯掀开盖在腿上的被子,从床上下来,手摸过脖子,刀伤就这么消失。 同时消失的还有手里的枪。 “不是我自夸,我的幻术或许伤害不足,但在真实程度上能发现的命格者少之又少,更不用说你这样的普通人。” “在你的身上,我没有察觉出命力的存在,但你偏偏一点都没有被幻觉影响的样子。” 假李斯说著说著,手揪住头髮,猛地一撕。 画皮一样,身体的皮就这样被扯下。 露出底下没有皮囊的血肉、骨头和筋膜。 很是恐怖。 寧云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真是没意思。”假李斯撇撇嘴,鬆开手,皮肉又重新覆盖在他的身上,“难道我编织的幻觉真的很像假的吗?我明明是探索他们的记忆然后延伸的。” ……说真的,她也不知道,但她確实不怎么害怕。寧云回忆著自己一路赶来的过程。 跟楼弃告別,离开沙盘。 从计程车下来,发现通往李斯和张三病房的楼层已经被完全封锁,周围还围著不少人。 她只能另闢蹊径。 翻窗。 绕了一圈,刚到窗户下的地方,寧云就看到地上躺了一批保鏢模样的人。 奇怪的是,这些人明明已经晕厥,她却能从这些人身上看到另一幅场景。 她看到。 这些保鏢正拿著武器,一手捂著嘴鼻,一手对著空中的蝙蝠开枪。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死亡。 等所有人都死了,没过一会儿,他们又重新爬起,重复著之前的所有行为。 完全没有了刚刚的记忆。 仿佛陷入某种循环。 就这样,没有受到阻拦,她轻易踩著楼外的窗栏和空调,攀爬上了李斯、张三病房的窗外。 然后。 看到的场景就更奇怪了。 病床的门是打开的,门口是一男一女。 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模样,看起来和张三有些像。 应该就是她刚刚打电话的人,张三的父母。 张三父亲手里拿著一根棍子,很是紧张的样子。 张三母亲则是手抓著门把手,像是要关门。 两个人都是正在说什么的模样。 周围还有各种姿势的保鏢,和窗户下守著的那些保鏢的穿著一模一样,是一批人。 他们也都保持著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寧云的眼里有这样的场景。 但她的眼睛,同一时刻,这些人身上还在上演別的场景。 肿胀的人,皮下的蝙蝠卵。 保鏢们的应对。 这些,仿佛幻影一样,在这里一一上演。 寧云感觉自己好像在看一场,极为清晰的现实版3d电影。 还是全息的那种。 然后她忽然看到,一个红头髮的小孩儿抱著玩偶,坐在病床上,对著窗外的她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 寧云就看到床上一个李斯的幻影,覆盖在了红髮小女孩身上。 幻影李斯醒来,凯萨琳进入病房,对话,接著是李斯射击。 很神奇的视角。 寧云没有任何犹豫,理所当然地就顺著这个红髮小姑娘弄出的景象,演了下去。 然后趁机接近依然坐在病床上的幻影李斯,也就是红髮小女孩。 接著,一刀抹喉。 但是具体为什么她能看到这些,为什么不受小女孩的能力的影响,寧云也不是很清楚。 最大的可能就是沙盘。 也有可能是因为重生,她的灵魂、精神出现了点问题。 又或者,金银匕首上属於深渊一族的血液,对【血族】、【吸血鬼】能力的克制,让她避免被影响。 不管是什么—— “就不告诉你~”寧云笑意满满的,说道。 小女孩立马生气了,她抱著怀里的玩偶,嘟著嘴:“为什么不告诉所罗门?所罗门想知道,你就必须告诉所罗门!” 所罗门。 寧云还记得,在之前的幻影里的那个名字…… 凯萨琳·所罗门。 所以这个小姑娘,竟然真的叫凯萨琳。 是李斯说的那个,给他们带来未来信息的那个凯萨琳吗? 可惜。 当时,她醒来后,那个凯萨琳已经离开,她不知道那歌【血族】长什么样。 也就不能確定,这个凯萨琳和当时的凯萨琳,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不过。 寧云看著脖子上的伤已经飞速癒合的凯萨琳小女孩,忽然道:“你不是来杀他们的。” 凯萨琳赌气的模样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慌张。 她从病床上跳下,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要说什么,手里的玩偶直接掉地。 她赶紧捡起来,拍了拍玩偶身上的土,轻拍玩偶的脑袋:“凯萨琳乖,不疼不疼。” 凯萨琳? 简单的一句话,直接推翻了寧云刚刚的猜想。 “凯萨琳和所罗门,是两个人?” “当然!所罗门是凯萨琳的姐姐!所罗门会永远保护凯萨琳!!”自称所罗门的【血族】女孩骄傲的的说著。 她忽然一顿,像是在听谁说话。 接著她有些不开心,但无可奈何的样子,对寧云道:“哼!真不知道,凯萨琳为什么那么喜欢你。” “但,看在凯萨琳的份上。” “我会唤醒你这两个废材朋友,但是有个前提条件!” 寧云没有应下,而是不动神色道:“是什么?” 所罗门却当她是答应了,转过身,对著病床上的两个人,隔空一抓。 只见张三和李斯,身体同时开始不断抽搐。 接著乾呕。 下一秒。 两个十分眼熟的东西,从两个人的嘴中被吐出。 透明的,黏糊的,里面还有些黑色的影子…… 是蝙蝠卵。 蝙蝠卵一离开温热的身体,里面的蝙蝠就开始蠢蠢欲动,想要破卵而出。 紧急著,被所罗门手上的红色气体覆盖。 瞬间化为腐朽的模样,彻底没了动静。 想到这些东西之前在什么地方,寧云感觉有些噁心了。 ……该不会【血族】的攻击方式都是这个吧?这简直就是心理攻击! 所罗门转过身,刚要和寧云提要求,见到她这个样子,炸毛一样喊道: “所罗门才不会和那些垃圾一样,用这样低级的手段!” 寧云敷衍点头,望向张三和李斯。 虽然没有太明显的变化,但一眼看过去,就是给人一种现在的他们更有生命力。 “所以,你的要求是什么?” 所罗门抿嘴,穿著红色公主鞋的脚在地上蹭了蹭:“……跟所罗门和凯萨琳一起,去一个地方,找我们的朋友。” 第62章 你的脑子是最强大的能力 (改) “醒醒?醒醒!” 寧云喊醒被凯萨琳,不,应该是被所罗门力量影响陷入幻觉的人。 刚想来,侧面就是一阵强劲的风。 侧头。 还没来得及转头,寧云的余光就看到了一个沙包大的拳头,直衝她而来。 看那个样子,一个不小心,脑震盪都是小事。 寧云下半身不动,上身躺平,直接来了一个铁板桥。 接著左手撑在地上,腰部用力一扭,右腿带著巨大的惯性踢向挥来的一拳。 咚——! 一声肉肉相撞的闷响。 力与力的作用。 两人身体同时往后一撤。 寧云趁机站起,刚要质问,就看到挥出拳头的人满头大汗,无神的双眼是满满的惊恐。 这人还没有从刚刚的幻影中醒来。 或者说,醒来了,但是有后遗症,需要时间。 再仔细看。 这人就是那个最可怜的,在幻影里被当成蝙蝠卵承载体的那名保鏢。 “嘖,怪不得。” 就那个场景,放在一个人身上,看得人都生理性不適,更不用说本人的感受。 “什么怪不得?他怎么了?”张父听到动静,看过来,有些紧张问道。 看起来,大家都有些应激反应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 寧云换了个他们能接受的说辞:“没什么,你们也不用太紧张,你们看到的那些都是一些催眠手段弄出来的东西,不是真的。” 可惜。 在场的都是成年了,除了那个精神首创最严重的保鏢,其余人不管是谁都听得出寧云的敷衍。 保鏢头子严肃著:“我们应该知道,我们刚刚是在和谁……什么东西,在战斗。” “……知道了可能也可能没有什么用。” “不是我们不愿意说,是不能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张三,虚弱开口,“有些东西,知道得越多,就算你们不愿意,这些事情也会缠上你们。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这话一出口,正经得让张三的父母都有些不习惯。 张三母亲拉著张三的手,一直说著什么,安排完保鏢们著的张三父亲回来,扫了一眼。 看到的是。 病床上努力回应、安抚母亲,但一直隱约有焦虑的张三。 靠在病床上,望著角落,蹙眉、凝神在思考什么李斯。 而被凝视的地方。 把他们叫醒的叫做寧云的女孩儿,靠在角落的墙上,手里翻飞著两把有些眼熟的金银匕首。 见他看过去,手里不知道怎么晃动了一下,匕首就消失不见。 张三父亲有很多想问的,但他知道,不是现在。 他轻轻拍了拍张母的肩膀:“我们去给他们买些吃的喝的,等下再回来。” 张母红著眼瞪他:“儿子遇到这么危险的事,好不容易醒来,多陪陪他怎么了!” 张父嘆气:“走吧,孩子们长大了,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给他们一点空间,” “我是张三的妈妈,是李斯的乾妈!!他们什么事情我不知道!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看著他们。他们,我害怕,我害怕——” 说著说著,张母忽然捂著脸,说不下去了。 抽泣声不大,但在场听得极为清晰。 张父趁机搂著张母起来,带著她往病房外走去,等到门口,他转头看向寧云,满眼感激:“我看了当时的监控,多亏你及时救了李斯和张三……如果有什么需要。” 话没说完,懂的都懂。 张父带著张母离开,还顺手关上了门。 等人一走,张三在病床上一个鱼跃而起,扑向旁边的李斯。 被正在思索的李斯一个巴掌拍开。 “没想到你恢復得这么快。”寧云依然靠著墙角没有动,“身体还有没有其他感觉?” 张三扭扭腰,转转脖子,伸了伸胳膊:“都挺好的,能跑能跳。至於恢復得这么快……我好像除了之前的空间能力,还觉醒了和体质有关的能力?” 寧云:“……” 李斯:“……”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有的人……有的人…… 这个时候,寧云只想用这六个字遣词造句。 真就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短暂沉默后。 李斯率先道:“看在你当时救了我的份上,以后我研究出来的东西,除了张三和我的那份,也会给你备上一份。” “不用。”寧云准备拒绝,“你的那些东西都太大,我在寧家得小心些,没有地方布置——?!我去,你这什么东西?!!” 寧云睁大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幕,不可置信。 不是她大惊小怪,问题是,眼前这一幕是真的太离谱! 只见李斯的手竟然伸进自己的左臂。 没错,是伸进去! 一只手都进去的那种! 李斯的右手在左臂里搅和了一下,把手拿出来,把一个东西扔给寧云。 寧云僵硬抬手接住,却没有去看,而是死死盯著李斯的左臂:“你这,到底什么东西?” “这就是我的研究之一。”李斯嘴角上扬起满是骄傲的弧度,“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你是说不要吗?” 寧云十分果断:“你听错了。” 李斯仰了仰头:“借用张三的一些能力,和我的一些技术,我研究出了一项空间摺叠技术,就是我刚刚给你的东西。” 寧云看向自己的手心。 那是一张轻薄的,极为透明的巴掌大小的膜一样的东西。 李斯接著往下说著:“里面空间的长宽高大约在五十厘米,不怎么大,但是放你那两把匕首足够了。” “这个东西亲肤性很好,不易脱落,你把摺叠空间放在皮肤上就可以。” “不管是高温、低温,汗水或者其他什么,都不会受到太大影响,只是你要注意,不要被人抓到那里,否则可能会被带下来。” “还有,这个空间並不能放活物,蚂蚁之类的影响不大,但稍微大一点的生物进入,会让空间崩塌,里面的东西会被捲入时空乱流,无法寻回。” “可惜了,技术还是不够成熟,空间不大,稳定性不够好,材料要求高,做不到量產。” 李斯的语气满是遗憾。 寧云看著自己的右手在手臂里进进出出,满眼感慨: “没有命格算什么,你这个脑子,比一百个命格者都厉害。” 竟然仅凭自己,就能结合命格者的力量,研究出空间摺叠这么高大上的东西。 科学家。 恐怖如斯。 “不过这个不是今天的重点。”寧云正色,“所罗门,出来吧,把你刚刚跟我说的,跟他们也说一遍。” 第63章 我这是先礼后兵 (改) 本只有三个人的病房,隨著寧云一句话,她的身旁,或者说,腿旁边的地方,空气出现一丝波动。 紧接著,一道红色的身影缓缓浮现。 所罗门一手抱著玩偶凯萨琳,一手抱著寧云的腿,对著望向她的两个人高傲仰头:“我是伟大的【血族】所罗门,你们这些——” 寧云:“说正事。” 所罗门噎住,鼓著腮帮子,气嘟嘟的模样: “我在来的时候帮你们清理了一个杂碎,还救了你们,所以,你们要去一个地方,帮我们找一个朋友作为报答!” 听起来,前后关係有些奇怪。 张三傻呼呼的道:“那,谢谢你帮我们。不过你说的你们?还有谁?” “你是瞎子吗?”所罗门举起手上的玩偶,“我和凯萨琳啊,刚刚她跟你们打招呼,你们都不理她,真是太失礼了,一点都不礼貌。哼!” “……” 这还真没有人看到。 寧云对李斯和张三耸耸肩,选择自己把后面的话说完。 “说起来,所罗门的说法没有什么问题,不过就是省略了一些前因后果。” “事情是这样的。” “她无意间见到一个【血族】鬼鬼祟祟在魔都乱晃,偶然路过的她,因为好奇,这段时间一直跟在那个【血族】身后。” 李斯跟上:“就是那个要说什么,结果被他们月主弄死的【血族】克里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寧云点头。 “没错,就是他。” “不过中间的时候,据说因为凯萨琳饿了,所以她带著凯萨琳去吃了个饭。” “等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我们杀死【血族】克里斯的全部过程。” 李斯接著道:“也就说说,她觉得我们能杀死克里斯很厉害,她就觉得我们能进到一个地方,救出她嘴里的朋友。” 接下来说话的,是所罗门。 一个小小的人,就站在那里,姿態十分优雅,配著她的模样和身高,要说优雅,更多的是可爱。 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十分自豪的样子。 “我是高贵的所罗门,在礼仪上不会逊於任何人。” “我知道华国的人在上门前一般要带礼物,所以我在半路上,帮你们杀了那个造成你们车祸的【血族】。” “但是我也读过华国的歷史,知道要先礼后兵。” 寧云嘆气:“然后,你就用你的幻术,准备嚇嚇他们?” 问题是。 先礼后兵实际意义上,不是这么用的。 只是对外国人来说,一般能理解一下表面的意思,就是极限了。 不能苛求太多。 寧云先是跟所罗门解释了一下“先礼后兵”真正的含义,然后很是诚实道: “你高估了我们的实力,说实话,不做准备正面对起来,我们打不过你,更別说去你需要帮助的地方……我们杀死血族】克里斯,靠的是偷袭,还有一些小手段。” 不能不诚实啊。 真打肿脸充胖子跟著所罗门去了那个地方,別说安全撤退,到时候能不能有个全尸都不一定。 说来说去,还是没说到整体。 张三挠头,问出重点:“所以她要我们去的地方,到底是哪里?要做什么?怎么做?” “……” 短暂的沉默,病房里的气氛莫名沉重起来。 但也並没有沉默多久。 “天山,异空间。” “天山,异空间?”张三重复一遍,“天山我知道,但异空间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在这之前,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寧云大概解释了一下,“你可以理解为,生物入侵?现在应该说异族入侵,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那种。” 生物入侵。 只要经歷过九年义务交易的人,就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更別说,李斯和张三都是经歷过贵族精英教育的人。 两个人的表情很凝重。 一分钟后。 李斯率先开口:“……我们需要知道很多东西,做很多准备工作。” 话一出。 寧云又是一声让李斯觉得不祥的嘆息:“问题是,所罗门说,时间不够。” 所罗门严肃点头,抱著玩偶做出这种表情,让她看起来很萌:“没错,异空间出现的时间只有七天。 你们华国的命格者,不管是选择清除异空间里所有异族的首领,还是三分之一的异族。 最后的结果都是一个—— 异空间关闭。 到时候我就没有办法再进去找我的朋友。 而七天后,华国命格者如果反击异空间失败,异空间里的异族倾巢而出…… 根据我的观察和经验,当出现第一个攻陷失败的异空间,基本就离灭国不远了。 我就更没有办法,在这种混乱的地方找到我的朋友了。” 越听。 李斯和张三的表情越难看。 寧云在第一遍听的时候,脸色就已经难看过了,现在逃过一劫。 只是不管听几遍,都让人觉得无法接受,偌大的祖国因为一个异空间就有可能就此消失。 这种时候,就连寧云上辈子死亡的真相都…… 哦,还是很重要的。 不过按照上辈子的经验,这一次所罗门嘴里说的,天山上异空间应该是攻陷成功的。 毕竟她上辈子没有听说过类似的新闻,还安安稳稳活到了一年后。 就是不知道之后是什么情况。 也就是说。 在华国出问题前,寧云先死了。 所以现在她要做的还是和之前一样,保证一年后,她能继续活著。 保证一年后,寧家其他人能活著。 顺便,弄死寧灵儿和她身后的那股【血族】势力。 反正就现在看来,【血族】和【吸血鬼】的世界,也挺混乱,並不是某家独大。 寧云思索结束,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我和寧灵儿的事情,你们两个应该也调查出、察觉出了一些。” “我需要有【血族】或者【吸血鬼】在那面当我的內应,所以,我用这件事和所罗门做了一个交易。” “但是这个交易也只是针对我个人,你们两个可以自己做决定。” 所罗门立马打断:“不行!我救了他们,我做到了你们华国说的礼仪,你们就需要回报我!!不然,不然,不然我就杀了你们!!” 凶神恶煞的样子。 说实话,虽然知道所罗门很厉害。 但不得不说,一个也就到成年人大腿部分的小姑娘。 就算做出这种表情,也並不让人觉得多恐怖。 “哈。”张三忽然笑出声,他从病床上跳下,走到寧云身前,“你也看到了,小小姐都这么说了,也表达了自己的诚意,我的绅士教育告诉我,我不能拒绝。” 说著,他蹲下,对所罗门伸出手。 笑得一脸灿烂。 “所罗门,小小姐,之后就多多指教了。” 下一秒。 啪——! 所罗门一巴掌拍开张三的手,“嗖”一下躲到寧云腿后,探出脑袋,十分警惕的样子道: “寧云,我不要他回报我了。” “他看起来,脑子不太好的样子。” 张三:“……??” 李斯冷笑:“让你装,活该。” 寧云:“……要不,我们还是聊一聊,怎么跟你们父母说,你们刚进医院,就要出院,然后要跋山涉水去天山,顺便失联几天的事?” “……” “……” 沉默,是今天的病房。 咚,咚咚—— 咔嗒—— 病房的门被打开。 张三父亲脸色难看的站在门外,站在他旁边的,是脸色更加难看的另一个中年男子。 只一眼,就让人知道他的身份。 李斯的父亲。 一大一小,两个人实力詮释什么叫做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们站在一起,dna鑑定都是多余的。 唯一的区別就是,李斯父亲更成熟一点,还带了眼镜。 看样子,是真的近视眼镜,並不是平光镜。 张三和李斯的父亲就这么站在门口,阴沉著脸。 张三父亲语气平静,似暴风雨前的寧静:“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们重伤进了医院,不久前还无法清醒,被医院定为植物人状態。” 李斯父亲声音柔和,恍如波涛下的深渊:“所以,你们现在是准备一会儿背著我们失联,偷偷去哪儿?” 第64章 李斯大佬和他的两个跟班 (改) 这种场合。 寧云识趣地带著还想说什么的所罗门,直接踩上病房窗户。 “你们聊,聊完给我电话,告诉我决定。” “我定了晚上七点半到附近的机票,之后的事情,你们自己定。” 说完,她对两个人的父亲点点头。 “两位叔叔好,叔叔再见。” 不等他们说话,寧云和一脸不高兴的所罗门,跃下窗户。 踩著墙上狭窄到,只能让鸟儿停留的地方,快速、轻盈地抵达地面。 看完全程的李斯父亲收回探出窗户的身体,走到李斯病床旁,看著他下半身盖著的被子。 明显的空荡,让他闭上了眼。 深呼吸。 “现在技术很发达,还有黑市那些特殊的东西……不用担心,我努力工作,就是为了能处理家里发生的一切事情,你安心养伤。” 李斯表现的很正常:“哦,不可能。” “……你母亲她身体不好,我没有告诉她你的事情。” “我知道,还有,刚刚我们说的地方,我一定要去。” “你的腿都这样了,还不好好休息,还去天山!你要怎么去!” 类似的爭吵,同样发生在张三父子身上。 而对寧云来说。 她只是给寧海之发了一条“心情不好,开学前想去外面玩儿几天”的消息。 等来的。 除了让她好好玩的消息,就是二十万的转帐。 手机查询。 非银行卡而是软体转帐,日限额就是二十万。 寧云毫不怀疑,如果限额是五十万,寧海之也会毫不犹豫转给她五十万。 毕竟这笔钱,除了是给她的旅游经费。 还有一部分,是安抚她被苏明珠精神状態不对的时候,被伤到的心。 上辈子很常见的事情了。 寧云接收后,先是按照刚刚跟李斯和张三说的,在app上快速买了一张机票。 头等舱。 有钱不用是傻子。 等准备完这些,寧云先是给自己换了一套是轻便的衣服,接著是一些压缩饼乾、矿泉水和暖贴。 最后买了一套保暖性较好的衝锋衣穿上。 做好这些,她给自己的师傅苏方发消息提了两嘴最近发生的事情,顺便八卦了一下,都姓苏,师傅和她母亲有没有什么亲戚关係。 可惜,直到要登机的时候,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不知道是不是又喝醉了还睡著,又或者看到消息了但懒得回復。 寧云没办法,只能叮嘱苏方师傅少喝酒,少熬夜,注意身体之类的琐碎后,开始值机。 走向快速值机通道的路上,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风。 寧云条件反射,一个弯腰躲过,接著身体迅速打直,手径直伸向来人的脖子。 在看到来人那个熟悉的脑袋后,收手。 身后,是軲轆转动的声音。 寧云侧身,看到的是坐在轮椅上,满脸嫌弃望著张三的李斯:“刚刚不知道是谁说一定不会被发现的?你这什么身手,也太弱了。命格者机构给你培训的时候,放的水恐怕是海量吧?” 说完。 他的轮椅路过寧云:“哼。你是对人的脖子有什么意见,下次一个不小心,直接捏死张三,你应该很骄傲吧?” “哦,你们可以当没有听到我说的话,毕竟我只是个不良於行,只有脑子还可以的文弱科研者而已。” 真就是主打一个,谁也不放过,包括自己。 寧云和张三看著离去的轮椅和张三,对视一眼,同时张嘴。 寧云快张三一步:“你去哄!” 张三怒了:“凭什么就我一个人,我们一起!” 寧云呲牙笑得囂张:“我救了他一命,他最多对我嘴毒一点,不会弄死我。” 张三毫不示弱:“那我还是他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兄弟!” 寧云冷笑:“能让他不想弄死你?” “……”张三气势弱了不少,“我以前还和他差点娃娃亲。” 这孩子没救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前方,李斯冰冷声音传来:“你们聊完了,可怜可怜现在我这个残废,赶紧过来值机,登机,不要浪费时间。可以隨便对待我的救命恩人,还有和我差点娃娃亲的好兄弟。” 寧云:“……” 张三:“……” 安静如鸡.jpg 李斯大佬和他的两个跟班.jpg 直到坐在头等舱座位上,张三离开自己的座位,小声问寧云:“所罗门呢?” 寧云回了一句:“没身份证,买不了机票,她用蝠翼自己飞过去。” 正说著。 身后座位,一个商务精英打扮的人捂著鼻子,满是嫌弃对空姐嚷嚷著: “为什么有个残废坐在我旁边?!你不知道这种人身上全是怪味道,还脏得不行吗!这里是头等舱,你们航班怎么回事?我要投诉!!” 第65章 改文啦 (改文中,章节会出现问题,宝子们可以从头开始看。改了一些设定和剧情发展,想要刪减繁琐无用的支线,所以是大改,所以我更改过的章节,开头都会有个(改),感谢大家!) 离开糟心离谱的城市,回到去世养父母留下的农家乐。 寧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小时候养父在后院给她做的两米长宽的沙盘里,出现了一个古代的县城。 像是小时候玩的塑料玩具。 县城看著就破旧,房子基本都是草屋。 忽然吹来一阵风,沙盘里顿时扬起一片沙土。 其中一间草屋的屋顶甚至直接飞走,露出空荡的,神偷进去都要无功而返的屋子。 里面还坐著一个抬头望天的火柴人。 寧云感慨了一句:“这沙盘里的东西又粗製又细节的,屋子里都放小人了,也不给人安排个桌椅。”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到养父是农民出生。 虽然后来和养母一起开了农家乐攒下一点积蓄,但从小养成的节俭习惯还在。 这个习惯看来同样影响到了他做的这个沙盘。 “所以养父是要我谨记当年老一辈生活的艰辛,然后好好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生活?“ “还是想告诉我少年不努力,老大住草屋?” 可惜养父养母已经去世,没有人能告诉她。 寧云没有再去研究这些草屋。 也没有什么可研究的。 这些屋子全都长的一模一样,里面估计也是差不多的样子。 她转头看向县城旁边。 那是一片山林。 看起来就像石头上插了一堆绿色和咖啡色的针,密密麻麻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中间和周围有一条河流,河流边还站著十几个火柴人。 让人惊讶的是,这些火柴人竟然还在动! 这沙盘放了这么久,这电动小人还有电不说,遇到障碍竟然就和扫地机一样有反应。 太阳能充电智能火柴人? 这十几个小人在河流边围著一个红色小人绕圈圈,蹦蹦跳跳的。 虽然看不见他们脸上的表情,但就是让寧云觉得他们现在很慌。 就挺可爱的。 她左右看看,对著溪流的长度比划了一下。 接著隨手拔起一棵树,放在河两边,架起一座桥。 隨便一个动作就能改变这些火柴人的命运。 这一下让寧云心里生出了一种在玩模擬人生的,那种上帝视觉、一切尽在手中的感觉。 恰好这里也没有人。 久违的中二病瞬间上身。 结果刚说了两句,她自己受不了她说的那些半文半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摇摇头,闭上了嘴。 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人生在世,高考之后……一句臥槽走天下。 …… 大离王朝的皇子们到合適的年龄,都会被安排去治理某座县城。 这是皇上对皇子的考核,不止皇上和满朝文武在关注,就连百姓们也都会在私下议论两句。 毕竟这也关係到大离的未来。 楼弃排行第四。 出生就被太医诊断有肺癆,寿命不长。 也是因此,直到现在,钦天监都没有派人来观他的气运。 只是……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他没有继承皇位的可能,流程还是要走的。 没曾想。 只是一个流程而已,洛城外的山林里竟然有黑衣人伏杀! 好不容易从包围圈中逃出来,祸不单行,他们被一条汹涌的河流阻隔了生路。 不远处,追杀的黑衣人极速赶来。 看到这一幕,有一个黑衣人不由大声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天不眷顾啊!『天命在肆』,果然是指我主楼肆!钦天监那个老头子真是昏了头,竟然说你这个病癆鬼因为排行第肆(四),也身带天命!” 钦天监竟然说他身带天命? 看著眼前汹涌的河流,再看背后近在咫尺的追杀他们的人。 楼弃只感觉到了绝望。 本就疾病缠身寿命不长,说什么身带天命,却祸不单行。 难道真像这个蒙面人说的天不眷顾…… 就连神明也觉得他不配活著吗? 如果是这样,他何必再继续挣扎存活。 缴械等死,或许才是最適合他的命运。 也是神明和天道给他安排的命数。 心如死灰之际。 就在这时! 毕生难忘的场景,就出现在楼弃的眼前。 ——轰!!! 河流旁一颗巨大无比的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凭空拔起。 空中,百人难以扛起的大树遮天蔽日。 然而就是这样的巨树,此刻却像玩具一样被无形的手提起,轻描淡写放在河流两侧,成了一座桥。 天空中有声音穿过云层。 “以人为棋,天下为盘。” “与天斗,其乐无穷~” 这声音里带著戏謔。 仿佛这老天、命运在她眼里不值一提。 看到这一幕,侍卫和黑衣人都是大惊。 他们双膝一软,直接跪下来,额头冒汗。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用力叩拜著,没两下额头就开始泛红。 嘴里高声惊呼“天降神跡”。 一下又一下,最后磕的额头都出了血也没有停下。 大离举国信神。 这种场景出现,楼弃自然也跪下了。 他咳了咳,忍著肺部的不適,整个人都有些恍惚,眼里是难言的震惊: “神?刚刚的,是神?!拔树建桥,还有刚刚天上说话的人……就是神?!” 跟著楼弃的一个侍从听到他的自言自语,大惊,他对著王爷就开始磕头,眼底满是狂热: “神明偏爱王爷!天佑大离!天佑王爷!果然钦天监说的没错!天命在您!您就是天命之子啊!!” “天佑大离!天佑王爷!” 所有侍从涨红了脸,与有荣焉的样子,纷纷跟著嘶喊著。 看著楼弃就像在看老天爷下凡歷劫的亲儿子。 楼弃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他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对著侍卫们一个眼神,趁机飞速过桥。 看著远去的楼弃等人,黑衣人们面面相覷。 “还,还追吗?”其中一个人咽了咽口水,声音颤抖。 “神……我们,我们会不会被神厌弃?” “要不我们还是先稟报上去吧,毕竟事关神明。” “闭嘴!!”一人黑著脸站起,“什么神明相助,就是单纯意外!如果真的有神明,怎么可能帮这个马上就要死的病鬼!你们不要自己嚇自己!” “可是——” “没有可是!跟我追上去,杀了他!否则任务失败,我们同样也是死!!” 第66章 加快速度 (还在修改。我一定加快速度!!!!用最短的时间全部修改完成!希望大家能喜欢我修改后的章节qaq) 耳边忽然冒出的声音嚇了寧云一跳。 她惊恐四下张望。 不经意间,视线瞟到沙盘。 只见被放大镜笼罩的地方,小红人竟然跪在地上,抬头望天。 不是吧? 不能吧?? 不应该吧?! 寧云重新凑近沙盘,拿出放大镜对准这个火柴人。 直接懟脸。 她接著试探著问了一句:“是你,要终身侍奉我?” 下一秒。 她看到这个火柴人对著她或者说对著天空,张开了线条一样的嘴: “是!弃,心甘情愿,终身供奉神女!!” 惊!! 这个自称楼弃的火柴人真的能听到她说的话! 不止他能听到她,她也能听到他!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不是其他小人那种虫子一样的嗡嗡声。 是真的,切切实实,清清楚楚能听到的声音。 夭寿啊! 沙盘次元壁破了! 寧云慌张的思考著。 耳朵里小黑人们却不知道在喊什么,一直嗡嗡嗡的。 本来她就慌的不行,这个声音这个时候烦上加烦。 忍了一下,实在没忍住。 一个挥手。 “安静!我在思考!” 隨著这一挥手。 ——呼!!! 沙盘里忽然一阵狂风席捲而来,树木狂舞,沙石飞起。 等一切恢復平静,就见正面迎向狂风的蒙面人们全都掛在几米外的树上。 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小红人们见到这场景以为是神灵发怒,“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大呼:“神女息怒!” 诚惶诚恐。 趴在地上身子不住颤抖著,汗水滴落在地。 这一巴掌倒是让寧云冷静了不少。 她看著自己的手,回想著刚刚楼弃的声音。 终於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这沙盘,成精了! 沙盘里的不是太阳能电动智能火柴人,而是能思考、有自我意识的……火柴人。 越想越觉得离谱。 “——咕嚕。” 肚子一声响,寧云拿起手机开始点外卖。 她饿了。 半个小时的功夫,还热气腾腾的饭菜就出现了她的桌上。 挑选下饭综艺花费五分钟。 刚吃了两口,耳边又冒出楼弃的声音。 “多谢,咳咳,多谢神女出手,只是我们的东西都丟在半路了,咳,这些先供奉给神女,之后楼弃会正式举行祭祀。” 这火柴人听起来身体不太好。 不过就他们火柴人身上那还没豆大点的东西,她拿著也干不了啥啊。 寧云埋头吃饭,头也不抬:“不用。” 听到神女回復,楼弃却一点不觉得开心。 低头。 手里是用外衫包住的几件东西。 一些零碎的物件,以及放在荷包里的一包金叶子。 他自己都觉得寒磣。 眼神一沉,沉默下来。 一会儿没听到声音,寧云侧头瞅了一眼。 就看到鼻噶大点的小人,手里托著一坨东西,就那么站在那儿。 莫名就给人一种可怜巴巴的感觉。 这一幕直接击中寧云已经冰冷的心。 想到刚刚冷漠的拒绝…… 她可真该死啊。 寧云这样想著,扒拉了一口饭:“。” 油盐有点重了。 等吃完饭,整理好农家乐,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 夜黑风高。 寧云趁著刷牙的功夫,抽空看了一眼沙盘。 嗯。 不愧是古代的夜晚。 乌漆嘛黑的,什么都看不到。 既然如此,不如睡觉。 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寧云拿出手机,开始刷刷刷。 直到两个小时后感到睡意袭来,她隨手一扔手机,拉好被子,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不用上班,没有闹钟。 直接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是不可能的。 寧云面无表情看著在床头疯狂震动的手机。 来电显示——『学你妹』。 按下接通。 她所谓的血缘上的大哥,寧峰,熟悉的冷硬声响起:“寧云,这么大一个人还玩离家出走这一套,你就不能学你妹妹成熟一点。” 天之症,身体虚弱,所以晕倒了。” 火柴人纷纷问道:“那要怎么办啊!” 石大夫:“如果只是晕倒好说……餵点吃食,糖水什么的,很快就能缓过来。” 简而言之。 血糖低,饿晕了。 放著不管確实很危险,但是只要及时治疗就不是什么大事。 就像这个白头髮火柴人石大夫说的,及时补充糖分,补充身体需要的能量就可以。 但是就在石大夫说完这些后,沙盘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许久才有人开口。 “……王爷刚刚给的食物我都吃完了,你们谁有剩下的?” “我也都吃完了。” “我也……” “……我儿子两天没吃饭了,我这——” 然后就又安静了。 寧云摇摇头:“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 或许是饿怕了。 看多了电视剧和小说还有那些新闻,她都能猜到这些人现在的心理。 不外乎—— 『这个人是王爷,也不缺这点食物,但是我们就不一样了』。 『大家都不救,我不救有什么错』。 『食物是他分给我们的,他晕倒是他身体不好,和我们有什么关係,凭什么我们要把好不容易拿到的食物分出去』。 心思刚一出来。 果不其然。 有一个火柴人就开口了:“……他是王爷,身边跟著那么多人,身上肯定还有食物。” 火柴人二號:“我儿子还等著我,我先回去了。” 你一句我一句。 呼啦两下,人就没了影子。 只留下楼弃,愤怒的侍卫,还有白头髮的石大夫。 石大夫无奈嘆气:“我倒是有吃的,但是东西都在家里,一来一回少说要半个时辰……怕来不及啊。” 侍卫:“那,有没有什么药能——” 石大夫摇头:“这里能吃的东西早就被吃光了,哪里还有东西让老夫做药。” 一下子,一切又陷入了绝望。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忽然喊道:“我有办法了!求老天,呸,求神女!王爷是天命之子,神女肯定会救王爷的!” 说著就跪了下去,高呼:“求神女出手,救救王爷吧!!” 接著,周围的侍卫也跟著跪了下:“求神女出手啊!!” 石大夫:“……”皇室真的信神?神不是皇室用来欺瞒百姓的手段吗?? 神·寧云·女正在吃肉夹饃。 被这突然一声吼,弄的一个激灵。 身子带著手一抖。 肉夹饃里,一块肉就这么咕嚕咕嚕滚了下去。 落进沙盘。 第67章 1 (还没改到这里) 此时的沙盘。 正在高声呼喊拜天的人,下一秒就看到—— 云层碎裂。 白昼极夜。 天,黑了。 侍卫瞪大了眼:“……天,塌了!王爷出事,神女愤怒了!” 石大夫:“?” ——轰!! 洛城外传来一声惊天巨响。 天,亮了。 眾人立马看去。 只一眼就惊的人一个腿软,倒在地上。 足有两个成年男人高、仿佛天外巨兽的肉,就这样从天而降。 散发著阵阵肉香。 最机灵的侍卫直接就是一个拜倒:“神女显灵了!!” 石大夫震惊的一把揪掉了一撮鬍子,疼的他倒吸一口冷气:“……真,真他娘的有神啊?!” “这,这是,肉??” “肉!!” “快快快!!儿子,动作快点!趁著別人来之前多抢点!!” 巨物从天而降的样子自然瞒不过洛城的人。 当看到堪比城门高的肉,闻到那一丝丝诱人的香味。 已经不知道多久都没有吃过肉的洛城民眾,所有人都忍不住吞咽起了口水。 终於。 在某个时刻。 所有人不约而同,拿著家里所有能装东西的器皿和衣服,衝出了家门。 脸色涨红,带著一丝恐怖的狂热,冲向城外。 看到这一幕,侍从们立马提刀就要呵斥、阻挡。 石大夫又是倒吸一口气。 他用著完全不符合自己年龄的速度,一个闪身,钻进了一条空无一人的巷子。 “快!把你们王爷带过来!快!!!” 拿刀的侍从满心都是神明站在他们这边的优越,提著刀,仰头:“你们这些贱民,神赐也敢染指,退下——啊!” 一声惨叫,淹没在人群中。 几下没了声息。 看到这一幕,其余人仿佛上一刻的石大夫,同样倒吸一口气。 接著连滚带爬,几人拖抱著楼弃,冲向石大夫在的小巷。 惊魂未定的他们,喘著气,望著地上已经血肉模糊看不出人形的侍卫。 再抬头。 那些人围著神赐的肉疯狂撕扯、咬动著。 嘴里塞的早就装不下了,咽也咽不下去,依然不断啃咬著。 疯狂撕咬嚼动。 有人吃著吃著,忽然倒地,抽搐几下,没了声息。 剩下的人仿佛没看到这一幕,不管不顾,继续啃咬著。 不像人。 像……野兽。 不。 像怪物! 这一幕让侍卫们震惊到了极点:“他们疯了吗?!” “或许早就疯了。”石大夫摇摇头,嘆息著,“他们太绝望了。” 侍卫不理解。 “他们出不去又或者不愿意出去,饿到现在,他们知道自己会死,死之前不想当饿死鬼罢了。”楼弃虚弱的声音响起。 虽然没有吃东西,但躺了一会儿也让他恢復了一些。 侍卫惊喜:“王爷!太好了,您没事!神女庇佑!” 楼弃手脚依然发麻,但眼神锐利:“那块肉……是谁给你们的胆子,让你们隨意请求神女的。” 声音不大,但不怒而威。 侍卫们纷纷下跪:“请王爷责罚!” 一个侍卫没忍住:“……王爷,神赐的肉是给您的,神女很关心王爷。” “无,咳咳,无知!”楼弃摇头,苍白的脸上带著怒意,“这神女在警告!祂在警告我们,神明的恩赐可以是福,也可以是祸!” 寧云听著楼弃的话,低头看了眼快吃完的肉夹饃。 我还有这种手段? 按照楼弃说的,那就是小说里写的—— “神恩如海,神威如狱。” 寧云不由喃喃出声。 楼弃听到了。 他扶著侍卫艰难起身,嘴唇乾裂,脸白的嚇人,却依然礼仪周到对著天空行礼:“楼弃谨记。” 怎么就忘了呢? 她说出口的话会被楼弃听到。 一个不小心好像装了一波。 寧云捂著嘴,嘴角不受控的扬起:“……”坦白说,有些爽。 不过听楼弃的声音,感觉气若游丝,马上要没命的样子。 这个人是唯一能听到她说话的。 她在这农家乐一个人待著也很无聊。 重点是,养一个火柴人也不费钱。 这样想著。 寧云泡了一杯蜂蜜水,在屋子里转了半天,终於在玩具筐里找到小时候过家家用的超小型茶杯。 只是用筷子沾了几下,茶杯就满了。 她小心翼翼捏著茶杯往沙盘里递去。 然后一个用力过头,茶杯直接从指尖被挤了出去。 ——哗啦!! 看著侍卫和石大夫『你这神赐是福还是祸』的眼神,全身湿透了的楼弃无奈苦笑:“……”神女好像有点爱开玩笑。 他让侍卫扶正一旁虽然小了很多,但依然有半人高的精美茶杯。 等做完这些,楼弃再次对天空,或者说对寧云行礼:“谢神女恩赐。” 寧云有些尷尬的挠了挠头。 她想再放一杯蜂蜜水下去,藉此表达她不是故意戏弄他……戏弄一个火柴人,她还没无聊到这种地步……可惜现实不允许。 刚刚被扔出去的茶杯是她能找到的唯一一个小茶杯。 要不拿回来,加水,再送回去? 正想著,寧云突然一拍脑门。 刚要说话,想起来自己说话会被楼弃听到,重新闭上嘴。 她重新回屋子里找出一根玩具针筒,吸了些蜂蜜水。 ——滋溜。 蜂蜜水被灌入沙盘里的茶杯中。 这一次,一切都和寧云想像中的一模一样,没有意外。 而对眼睁睁看著茶杯里凭空有水从杯底溢出的人们来说,这代表了什么? 神跡! 不像那让洛城人民癲狂的神赐,而是轻缓温柔的神赐! 这分明就代表,刚刚王爷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是对的! 王爷竟然这样懂神女,怪不得被神女青睞!! 这不是钦天监说的“天命”,还有什么能是天命!! 等王爷登上大殿,那他们这些人岂不是就是……从龙之功,封官加爵。 侍卫看向楼弃的眼里满是热切,鼻子里好像都能冒出热气。 他们对视一眼,眼底满是坚定。 接著轰然跪下,额头用力磕在地上,大声吼道:“誓死追隨王爷!!” 楼弃看著这一切,脸上看不出表情。 他知道。 这些人的决定都是因为一个人,或者,一位神明。 他也知道。 当他应下这“追隨”,就代表他有心那个位置。 就代表从现在开始到那一天到来之前,將没有一天是安稳的日子。 想到那些所谓的『兄弟』,莫名的追杀…… 第68章 我努力 (我努力 “歷史车轮滚滚向前,时代的洪流自此裹挟著每一个人前进,无人能够置身事外。” “这就是命运。” 楼弃洗漱完、喝了蜂蜜水,很快缓过来。 他坐在石大夫屋子里一个简陋木椅上,嘴里低声重复著神女说的话。 觉得好像听懂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懂。 不愧是神女。 这时,石大夫拿著一盘硬的像石头一样的褐色馒头走过来,放在桌上:“王爷,老朽这里也没有什么能吃的,只有这些能垫个肚子了。” 见识过那些灾民看到吃食的模样,楼弃自然明白这一盘馒头代表什么。 他整理衣服,认真行了一礼:“多谢。日后必有回报!” 楼弃分给那些灾民食物的事情,石大夫知道,只当他是有钱有权人里难得心善的人。 当时小巷里那一幕,他在一旁也没有办法避开。 说实话。 带他们来这里,心里是带著不满的。 但是这一礼打破了他的观念。 就算他年过五旬,眼前的人不过刚刚加冠,但身份地位在那。 他赶紧回礼:“使不得,王爷使不得。” 楼弃坚持把礼行完,连带著旁边的侍卫也不敢懈怠。 眼底都有些含泪的石大夫重新坐下,感慨著:“若是老夫再年轻二十,不,十年,被这样礼遇,说什么也要追隨王爷一起做一番事业。” 楼弃激动:“阿巴巴巴巴。” 石大夫更激动:“阿巴巴巴。” 侍卫们高呼:“王爷英明,王爷英明。” …… 大型招揽现场就在眼前上演。 不管楼弃的行为是不是装模作样,这种礼贤下士的行为,放在现代都有用,更不用说古代。 虽然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好骗了。 这些人的聊天內容寧云不怎么感兴趣,她准备去城里採购一些农家乐需要的东西。 她在的农家乐太偏僻,小县城的车不愿意拖太重太大的东西上来。 在那个离谱的家,他们给的钱她是一分没用过,走的时候也是两袖清风。 简而言之。 她现在存款有限。 好在靠著零碎的打工,以及那个家里唯一一个还算正常的弟弟的救济,攒下了一些钱。 不至於说穷,但也得精打细算。 所以农家乐要早点开起来,再想一些宣传手法,早点有营收才行。 正要离开。 寧云就看到楼弃又捧著芝麻豆大的东西站那儿了。 紧接著,楼弃带著身后站著的侍卫们和石大夫跪下:“多谢神女相助,祭品简陋但是吾等一番心意,请神女收下。楼弃一定儘快安排正式祭祀!” 寧云:“……”比蚂蚁都小的东西,她拿来能干嘛? 虽然但是。 算了算了。 拿上吧。 看这些人的表现,这劳什子的大离分明就很迷信。 她一直不拿所谓的祭品,说不定就被理解成对祭品不满意……万一给她搞个生祀什么的。 就算是沙盘,也是恐怖故事。 这样想著,寧云隨手拿,不,应该说,翘著兰花指小心翼翼,用指甲夹走了楼弃手上捧著的东西。 她是真的担心。 万一一个不小心用力,直接把人捏死,或者不小心把人提出沙盘。 边拿东西,寧云边道:“无需——” 说到一半,卡住了。 寧云看著本来芝麻粒大小,被她拿出来后直接变成正常大小的东西,瞠目结舌。 嘴巴一张一合。 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不科学!!! 等等。 她摸摸下巴,陷入沉思:“……”沙盘破次元就很科学吗? 缓过来。 寧云扒拉了两下手上用衣服做成的包袱,里面的东西七零八碎的。 有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几十个样式古朴的铜板,还有一个放著茶叶的盒子。 茶叶闻著还挺香。 她打开荷包。 一瞬间,金光闪闪! 听神女说了一半就没了下文,楼弃疑惑:“神女?” 寧云缓过神,接著之前的话道:“无需生饲。” 作为皇室,神明什么的肯定会被拿来弄些事情。 但是生饲是真的不行。 至於小型的祭祀,爱搞就搞吧。 她给楼弃他们提供吃食之类的东西,楼弃给她金银財宝。 用粮食换金子。 这谁能拒绝!!! 等回过神,沙盘里的人已经在各做各的事。 见状,寧云换了身简单耐脏的衣服,主要是便宜。 拿上手机,荷包缠手腕上,最后口袋里隨便揣了几个铜板。 剩下的几十个铜板,在路过前院的时候,她隨手扔进空无一物的小池塘里。 “之后再布置些山石什么的,放个王八,再加上几条锦鲤,弄成许愿池。” “出发,去魔都。” 没错。 她家农家乐,开在魔都……的边边。 虽然是边,但也属於魔都的一部分。 唯一不好的是,那些离谱的人也在魔都。 只能说魔都不愧是魔都,是真的住妖魔鬼怪。 好在她要去的地方,理论上讲,基本是碰不到这些人的。 下了大巴,寧云没有坐计程车。 买票上了地铁,在迷宫一样的地方转两圈,就到了她的目的地。 古玩街。 也就是古玩一条街。 这里有店铺,有街铺,有地摊。 各有各的好,也各有各的问题。 寧云很有目的性,直接去了古玩家中心最大的文玩铺子,也是这里最大的拍卖行……四海楼。 她这点金子看起来很厉害,但是放在这里,也不是什么惊奇的事。 一荷包金叶子,换来银行卡里的76万。 压价很厉害,但胜在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 76万。 在魔都其实不算什么。 但是装修农家乐、以及一些物资採买是妥妥的足够的。 这让寧云心情都好了不少,连带著对楼弃和沙盘里的小人都有了更多好感。 正要走,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从口袋里拿出三个铜板,递给鑑別的师傅。 “师傅,这是我从家里仓库翻出来的,麻烦您给看看?” “鑑別费1000。” 三秒后。 『zfb支付到帐,1000,元。』 师傅见钱到帐,拿过一个放著红布的盘子,示意寧云把铜板放上去。 五分钟后。 师傅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转身搬来一堆东西。 十分钟后。 师傅满头大汗起身:“女士您稍等,我去找我师父来!” 半个小时后。 师傅的师父:“女士,我去找我的同事来,您稍等!!” 一个小时后。 师傅的师父的同事:“女士,您这东西卖吗!!!” 第69章 瓜子 还在改 一个小时,嗑瓜子、喝茶水。 寧云觉得她牙齦已经开始上火充血。 这个时候只要能让事情结束,什么都行。 难道这就是四海楼的伎俩? 这样想著,寧云果断回覆:“卖。” 这东西她池塘底下还有几十枚。 卖就卖了。 寧云不知道,她拿来的东西对四海楼来说意味著什么。 四海楼却是激动的不行。 三枚不知年代,但一定是古物件,甚至可能是某个歷史上未曾发现王朝的铜幣。 不说本身的价值,这三枚铜幣的歷史意义更是价值连城! 重点是……首个!!! 在双方商议下,三枚被寧云揣口袋拿来的铜幣,就这样上了四海楼当晚的拍卖。 还是被放进了最后的压轴三件物品里。 虽然有点想凑热闹,但寧云一听要拖到十点,直接拒绝了四海楼让她留下观看的提议。 回去的大巴最晚工作到八点半。 十点多的拍卖。 拍卖结束,她不是住在魔都第二天再回去,就是连夜打车。 前者容易碰到熟人,后者太危险。 签好合同,留下联繫方式和银行卡號,寧云就要离开。 至於以假换真之类的事情。 四海楼家大业大,没必要为了这点东西不要名声。 正要出大门。 “寧女士!等等!寧女士!!” 寧云转身,就看到最开始接待她的那个师傅小跑过来,递给她一张十分豪华的黑金请帖。 师傅见她不接,解释道: “寧女士,这是我师父让我给您的。我师父有个朋友,过几天就是他的七十大寿,他很喜欢古玩物件,您要是还有什么好东西,到时候拿著请柬和东西过去,价格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不是带到四海楼,而是给其他人? 寧云好奇:“你就这么大庭广眾地说,也不怕被你们上司听到?” 师傅笑著把请柬又递了递:“这位是大人物。能用文玩拉上关係,四海楼高兴还来不及。” 懂了。 这是要借力啊。 他们这是篤定她手里,一定还有这个未知朝代东西。 寧云刚要拒绝,扫到请柬右下角的名字。 陆建国。 陆爷爷。 十六岁,养父母去世,亲戚们没有人愿意接受她。 她年龄太大了,还上了学,养不熟。 大夏天在路边发传单赚生活费晕倒,陆爷爷救了她,发现她和寧母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后,给她做了基因检测。 后面就是很俗套的流程。 报错小孩,真假千金,认祖归宗。 之后的八年过得,很是混乱,也让人烦躁。 只有弟弟寧小宝和陆爷爷。 他们是她这八年来能坚持下去的原因之一。 三天后是陆爷爷七十岁的生日。 不管怎么样,她都得去看看老人家的身体才行。 寧云沉下眼,带著莫名的情绪,接过请帖:“……我知道了,谢谢,我会去的。” 告別师傅,她转身离开。 同一时刻,有两个人走进了四海楼。 一人穿著简单但不失精致的粉白长裙,一人一身黑色高定西装。 三个人就这样迎面撞上。 看到两个人的瞬间,寧云脸色一变。 假千金,寧灵儿。 陆建国的孙子,陆一守。 而看到寧云的第一眼,寧灵儿就紧张地抱住陆一守的胳膊:“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想问你们怎么在这儿。 真的是晦气。 寧云假装没看到两个人,绕过去就要离开。 这个时候,寧灵儿看到了她手里拿的黑金请帖,张口就是一句:“姐姐,你上次不是说要出去玩,不去陆爷爷的生日宴会了吗?” 谎话真是隨手拈来。 从小到大没有一点变化。 寧云甚至懒得回答:“让路,好狗不挡道。” 寧灵儿脸一黑,然后立马变成两眼泪汪汪的样子,瑟缩了一下: “姐姐,你是不是还在介意上次宴会的事。那杯酒和那个流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看你以前和这种人在一起玩,我以为他是你朋友……我真不是故意的,而且爸爸妈妈都说那是意外了。” 旧事重提。 一下子让寧云心情降到谷底。 她冷著脸,凝视著眼前的人。 认亲的时候,寧父寧母不忍心让寧灵儿伤心,就让寧灵儿就成了她的异卵双胞胎妹妹。 八年来,寧灵儿有事没事就给她找事。 几个月前,陆爷爷说希望能让她和陆一守订婚,让寧、陆两家联姻。 没想到订婚宴上,寧灵儿竟然设计给她下药,要让她身败名裂。 虽然逃过一劫,但之后父母的態度和做的决定,也让她决心彻底脱离这个家庭。 想到这儿寧云就觉得心气不顺,她忽然开口:“据我所知,陆爷爷好像一直不满意你,所以迟迟没有安排订婚宴。” 寧灵儿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样,整个人都尖锐起来:“寧云!你什么意思!陆哥哥是我的!!”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沉不住气。 就这种拙劣的演技,除了寧家那些瞎子,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寧云讥讽:“怎么?不装了?” 话落。 寧灵儿脸刷一下变白,慌张地看向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陆一守:“陆哥哥,我,我没,我不是——” 陆一守打断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平淡:“技不如人,丟脸很正常,不怪爷爷更喜欢寧云。走吧,去给爷爷买礼物,这次压轴品里有个铜幣不错。” 寧灵儿一听赶紧道:“陆爷爷喜欢,我一定拍下来!” 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寧云头也不回离开了。 一旁四海楼里的工作人员,把所有的事情看、听了个一清二楚。 没忍住转身,翻了个白眼。 好一个绿茶。 真是苦了这个叫寧云的妹子,和这种人是姐妹。 不过这妹子怎么看著这么眼熟呢? 等等! 铜幣! 当时,不就是这个妹子,从口袋里隨便掏出了三枚铜幣给鉴宝的师傅吗! 她上完厕所路过那里的时候,门是打开的,刚好看到了。 就说怎么这么熟悉!! 也就是说。 这个叫寧云的妹子要卖东西,绿茶要买这个东西。 听起来他们之后要参加同一个宴会,还要送礼物!! 哇去!! 这剧情!! 她好想现场观摩啊!!! 这样的情绪,持续到工作人员晚上看到寧灵儿和別人疯狂竞价,直接用比四海楼预计的三百万还高出三、四倍的价格拍走三枚铜幣。 拍完就算了,寧灵儿甚至一脸骄傲,看著都喜极而泣了。 工作人员终於没忍住,问旁边的人:“……我现在去兼职做女僕还来不来得及?我真的好想知道宴会那天,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第70章 皇子 拍卖的事情,寧云是不知道的。 她只是按照计划,一件一件完成该做的事。 联繫送新鲜瓜果和肉类店家。 去商场买迷你规格的玩具。 坐上大巴回家。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漆黑,沙盘里也什么都看不见。 寧云洗漱完,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看到银行卡入帐七百多万。 这是扣了税和四海楼手续费后的价格。 但是三枚铜幣,七百多万? 那她扔在水池里的几十枚铜幣…… 寧云看著银行卡余额傻笑著,决定以后对小人更好一点。 她是他们的神女,他们可是她的財神爷! 就是不知道这铜幣是被寧灵儿和陆一守拍下来了,还是其他人。 带著各种各样的情绪,寧云进入了梦乡。 一觉起来,神清气爽。 昨天预定的东西也都一个一个送上门,按照一开始的计划摆放好。 一上午的忙碌过后,本有些破旧的农家乐瞬间变了样子。 简单朴实的外观,內里却是独具乾坤。 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一座拱起的桥樑,把农家乐前院一分为二。 一进屋,左边是放有假山石的池塘。 山石上水流不断下落,落入池中,惊起池塘底下正在游走的金色、红色锦鲤。 一只乌龟安静趴在铜幣上,就算被鱼儿骚扰也是岿然不动。 右边就是客人吃饭的地方。 没有什么特別的,就是供人吃饭的桌椅,累了休息的躺椅,以及用来自助烧烤用的烤炉、烤架之类的。 有些简陋。 等工人们都走了,寧云站在门口看著前院的景象,皱起了眉头。 池塘两侧是空地,让本来还算可以的假山石和池塘,显得有些突兀。 右边的座位规规矩矩。 规矩就意味著—— “太普通了。” 没有任何特色。 这种农家乐,在魔都这种地方根本没有竞爭力。 “特色,特点……不仅要吸引人,还要让其他人不好模仿。” 不好弄啊。 寧云拿著新鲜到来的食材,简单炒了个菜。 端著菜盘,手里再拿个馒头和一双筷子,走到后院。 眼睛看著在石大夫家里附近,不知道在忙和什么的楼弃,一边吃饭。 看著看著。 她停下了筷子。 沙盘里的小人这个时候,也在吃午饭。 十几个人。 楼弃和石大夫,两个人吃一口黑黢黢的饃饃,再吃一口盘子里黑乎乎的菜。 没两口就吃完了。 其他小人只有黑色的饃饃。 吃的津津有味。 等吃完了,他们走到院子里。 那里放著一个破口的水缸。 里面水是浑浊的,甚至有些发黄……像泥水。 这些人就这样喝了两口。 生水。 脏的。 buff叠满。 寧云看著,脸都绿了。 眼看著楼弃也准备喝这缸里的水,寧云大惊。 楼弃那时不时咳嗽的样子,身体那么差,万一喝这个水喝死了,她准备的《粮食换金计划》不就泡汤了! 这样想著。 寧云赶紧翻出刚买的迷你玩具,揪了一块馒头,小刀切下来一点菜,最后再在迷你水缸里灌满乾净的开水。 忙赶著放进沙盘里。 寧云觉得这水不能喝,楼弃也这么觉得。 但现在他所处的环境,让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天灾遍布的洛城,不饿死、渴死就是头等大事! 更何况,这些东西说起来,都是石大夫珍贵的存粮。 他们现在就是吃白饭的。 更不应该有嫌弃的想法。 就在这个时候,侍卫忽然衝进来,满脸惊喜:“王爷,王爷!神女赐下了乾净的食物和水!感谢神女!” 神女? 楼弃一愣。 神女怎么知道……难道神女一直在注视著他? 那他昨晚洗漱…… 这个想法一出,楼弃就觉得耳朵在发热,嗓子都带著有些干痒起来,没忍住咳嗽几声。 在侍卫著急的询问中,楼弃摆手,强自镇定:“你们先去。” 等人都走了,楼弃才对著天空行礼:“谢神女。” 古代人好麻烦。 这一下一下的,古人的腰估计都挺好的吧? 毕竟日常锻链十分充分。 寧云拿出放大镜对准楼弃,確保这人下一秒不会倒地不起才道:“我不在意礼节这些虚的。” 听到声音的楼弃刚要弯腰,身子一顿,站直:“楼弃明白了。” 我就是说句实话,你明白什么了? 寧云心里正想著,就听楼弃又是一句:“楼弃一定儘快举行正式的祭祀。” 不搞虚的。 等於。 真金白银。 逻辑很合理。 虽然这不是本意,但粮食换金子,確实是她想要的。 寧云挠挠头,没解释。 刚准备继续吃自己的饭,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有沙盘。 沙盘里是古代。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乾脆就地取材? 古风农家乐……听起来就是很適合拍照的网红场所。 网红=赚钱。 寧云重新蹲下,她低头,带著期待道:“你会画图纸吗?” 图纸? 楼弃疑惑反问:“弃会画图,只是不知道神女要的,是什么样的图纸?” 寧云赶紧道:“我要建一个用来招待客人的地方,精致小巧些,要有特色。” 招待客人? 神女的客人,肯定同样也是神仙。 楼弃有些犹豫:“精致小巧有特色的,弃倒是知道不少,但这些都是凡夫俗子所设计——” 一句话,寧云只听到了“知道”两个字。 “无事。”寧云想到能有免费的图纸用,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儘管画就好。” 至於能不能建出来。 夏国基建,值得信赖。 这件事定下来,寧云准备继续去收拾农家乐一些琐碎。 楼弃突然开口:“神女,弃……能否……” 说话结结巴巴的。 寧云没听清:“什么?” 想到自己要说的话,楼弃耳根愈发红:“……弃要发展洛城,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神女能否,能否——” 身为皇子。 就算是不受宠的皇子,也是皇子。 这种话,他真的是从来都没有说过。 越说,声音越小。 要不是寧云和他有特殊联繫,她也听不见后面的话。 假装没看到楼弃的难堪,寧云放平语气:“图纸换粮食,如何?” 施捨和互换。 自然是后者更能保留尊严。 楼弃不是傻子,他抿唇,眼里多了坚定:“多谢神女。” 不能辜负神女,不能什么事都劳烦神女……楼弃这样想著,走出门外。 他接过侍卫递来的已经温润的水,抿了几口。 正在思考粮食的问题,又一个侍卫惊慌赶来。 “王爷!不好了!洛城的灾民全都上山了,看方向是衝著我们来的!” 第71章 跪下 洛城外有很多山。 依山而建,易守难攻。 石大夫选择这座山並不高。 在这里安家,除了喜静以外,就是为了能更方便的採药。 “这座山除了老夫,还有几个猎户。”石大夫听到侍卫的呼喊,急忙赶来,手上攥著一根草药,“莫不是找到了什么野物,来打猎的?” 楼弃没有著急。 长久病弱的身体,不允许他过长时间的站著。 他走几步,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思考著。 稳定的情绪,让因为百姓的暴动感到慌乱的侍卫们也逐渐冷静下来。 几个呼吸过去。 而刚刚侍卫的呼喊,也成功吸引到了正在打扫卫生的寧云的注意。 看著发愁的眾人,寧云说了一句:“需要我帮忙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楼弃立马站起来,刚要行礼,想到神女才说过不喜虚礼,又赶紧站直:“如果什么事都依靠神女,弃未免有些得寸进尺。” 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了。 寧云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她还是拉来椅子,就这么坐在沙盘旁,隨时准备出手。 楼弃现在可是她的合伙人,可不能隨便就死了。 刚坐下,就听楼弃道:“再去探一探。若是虚张声势,就是有求於人,若不是……太过大张旗鼓,有人在背后做了什么。不管是什么,在目的达成前,他们不会对我们做什么。” 说著。 他看向身前站著的侍卫们:“你们谁愿意去?” 一阵寂静。 有人额头冷汗都流了下来,全都低著头,鵪鶉一样,像极了上课的时候老师提问的模样。 没人站出来,楼弃也不恼。 他只是低头喝了一口水:“有些凉了。” 话音刚落。 一个侍卫从队伍站出,跪下,额头挨地:“小人愿去!” 这人声音有些熟。 “原来是你。”楼弃垂眼,看著地上跪著的人,想起来,这人就是神女出现的时候,第一个跪下高喊的人,“不过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你可知晓?” “小人一个普通侍卫,为王爷捨命是荣幸!”侍卫余光扫过院中神女赐下的食物和水,再想到刚刚王爷喝水的动作,眼神更加坚定,“请王爷下命,小人万死不辞!” “……” 沉默许久,楼弃终於开口:“倒是机灵,那你就去吧。” 就这么一句话,就没了。 没有安慰,没有奖励,没有承诺。 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赌错了……侍卫想著,咬牙,起身,超著山下跑去。 刚跑到院门口。 身后传来楼弃的声音。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卫一,居所有侍卫之首。” 卫一身子一僵,接著没有任何停留,以更快的速度衝下了山。 与此同时。 ——咚!! 站在院子里的所有侍卫,齐刷刷跪倒在地:“王爷恕罪!” 楼弃只是摇头:“生死面前,有何罪?起来吧,去四周戒备。” 侍卫们起身,四散而去。 留下一旁的石大夫摸著自己的鬍子,点头:“王爷,智也。” 这一下下,看的寧云一愣一愣的。 那个卫一就一句话,怎么就被人夸机灵了? 这些侍卫忽然跪下喊赎罪,是什么道理? 最后的最后,石大夫怎么就觉得这楼弃聪明了? 一堆问號出现在寧云脑袋上。 忍了三秒。 没忍住。 寧云轻咳一声,问了出来。 看楼弃一边咳嗽,一遍起身要回答,她赶紧道:“就坐著就行!” 楼弃坐在,喝了一口石大夫配的药水,缓解了咳意,解释道:“说起来惭愧,弃才说不能什么都依靠神女,最后还是……” 说著他停顿一下,才接著往下说。 “说起来就是两个字而已——借势。” 寧云好像明白了:“我的?” 楼弃点头:“山下情况不明,这些侍卫只是被宫里派来的,並非死士,怕死是常事。所以我喝了一口水,就是在告诉他们……神明在看。” 寧云恍然大悟。 就这几天,她也看得清楚。 大离的人,很信神。 楼弃赌的,不是这些侍卫为了神自愿送死。 他是赌,也是在告诉这些人—— 只要立功,就给你功名利禄。 有神明在看,他不会在未来弒杀有功之人。 也是在进一步告诉他们。 天明在肆! 卫一领悟到了这些,所以立马站了出来。 然后他就从一个普通的,隨时可能被牺牲的侍卫,成了未来所有侍卫的头领——卫一。 一步登天。 不外如是。 等寧云想明白了这些,嘴巴都惊的张大了! 这事说穿了,就是那些事。 但是这事让人惊就惊在,在当时的情境里,这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果然,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聪明人的脑子都是一样的。 限制他们的是时代的发展,是信息差。 智商上那是半点没差。 就这么一件事,寧云对沙盘的轻怠,顿时消失了个一乾二净。 没一会儿,有些狼狈的卫一奔跑而来。 “王爷,那些百姓確实是冲我们来的!” 话一出口,其余侍卫还是忍不住慌起来。 楼弃稳坐如钟:“继续。” 卫一脸上冒出笑:“他们知道落成外的神肉是神女赐下的,认为王爷和神女能解洛城之困,所以带了所有身家,是来祭祀,求神的!” 一句话。 其余侍卫长长呼出一口气,也跟著轻鬆起来。 ——噠。 楼弃放下手里的水杯,发出一声轻响。 院子里瞬间安静。 “有一有二,不可再三。明白了吗?” 一句话出。 ——咚! 院子里的人又双叒叕全部跪下了。 刚刚乾了额头,再一次充满冷汗。 喵喵喵?怎么又跪下了?……寧云看著楼弃,果然是男人心,海底针,伴君如伴虎。 幸亏她没穿去古代。 分分钟就能死十次! 比阅读理解都阅读理解。 就这样等著,没一会儿,石大夫的院子外开始传来喧囂声。 声音很是嘈杂。 有人的说喊著什么,也有器物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倒是几乎没有听到什么小孩的哭闹声。 声音越来越近。 也越来越小。 等近几十个人的大部队,走到门口的时候,只剩下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然后。 ——咚!! 膝盖狠狠落地。 “求王爷和神女,救救洛城吧!” 麻木的寧云:……哦,又跪了。 第72章 心善 一个人开口。 所有人纷纷跟上。 “求王爷救救我们吧!” “求神女可怜可怜我们,可怜可怜洛城啊!!” “我孩子都饿成皮包骨了,求神女心善,赐下食物和水啊!!” 最后一句话,在一眾恳求声中,极为突出。 楼弃眼神一厉,给了卫一一个眼神。 卫一立马上前,將刚刚低头藏在人群里的人,一把揪了出来。 作为之前在皇城里侍卫,就算不是大鱼大肉,但也比这些灾民要健壮太多。 被揪出来人,全身没有什么肉,一眼看去就是贴著骨头的皮,脸颊下陷发黄。 他趴在地上,一句话没有说。 楼弃扫过这些,问道:“你的孩子,是哪一个?” 这人趴著的身子一抖,声音微弱:“……小人,没有孩子。” “没有孩子。”楼弃淡淡重复一遍,咳嗽两声,喝了水,轻描淡写,“那就杀了吧。” 话落。 ——鋥! 卫一刀离鞘,就要落下。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人不是故意欺骗的!小人是有要事稟告啊!求王爷饶命啊!!” 楼弃眼睛都不抬一下。 眼看著就要人头落地,这人忽然一个利落前滚。 银光乍闪! 锋利匕首从袖中划出,被人握住,接著就是用力一刺。 眼看就要穿入楼弃心口。 “刺客!!” 卫一一声吼,手倏然伸出,將匕首死死握住。 话音刚落。 四周一阵飞沙走石,院子里的东西被吹得东倒西歪,人也一个个站立不稳,眼睛也睁不开。 等一切都停了。 就听有人在远处说话,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愤怒:“不是说只是神明启示吗?屁的启示,这分明就是已经得神明庇佑!该死的楼肆,竟然隱瞒这种消息!” 楼弃睁眼,先是道:“多谢神女。” 寧云收回扇出的手,摇头,反应过来他看不见,道:“小事。” 不过这人突然出手要刺杀楼弃,確实嚇了她一跳。 不愧是古代。 刀光剑影的。 寧云拿过放大镜,仔细瞧著这个杀手。 不管怎么看,这人都是一副灾民、饿久了的样子。 寧云问:“你认识他?” 与此同时,杀手同样不解问道:“为了今天,我饿了三个月才混入灾民群中,哪里露出了破绽?还是,你认识我?” 楼弃:“不认识。” 杀手不解:“?” 楼弃只是道:“你说的那句话,该死而已。” 我说的话…… 杀手回忆:“我利用了孩子?” “不,是你那句『神女心善』。”楼弃说著,眼神冷得不可思议,“神女不是你可以定义、揣摩的。神女做什么,自然有神女的道理。就算你是为了生存,有了不该有的心思,就得死。” 简而言之。 道德绑架,死。 杀手愕然:“就这?” 沙盘外的寧云:“就这?” 异口同声。 两个人的眼神,是如出一辙的懵。 下一秒。 ——扑哧。 杀手死了。 在他一瞬间愣神的时候,被就近的侍卫一刀捅死,呲出一串红色水柱。 一个巧合的杀鸡给猴看,成功让灾民们安静下来。 楼弃起身,走到这些人不远处:“城外神赐出现的时候,你们踩死了我的侍卫。” 最前头的老人慌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们!我们都是住在山脚下的洛城人,洛城里的那些人是从別的地方来的灾民。” 嗯? 这倒是有点意思。 寧云本来以为,就要到她显神跡,给食物和水的步骤了。 没想到到这里,竟然还有转折。 她凑近,带著好奇:“你们怎么会被赶出去?反正都是灾荒,里外都一样,他们把你们赶出去干什么?” 说完寧云才反应过来,这些人听不到她说话。 刚想到这里,就听楼弃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寧云很是自然道:“谢谢。” 接著她就听到了一个很是莫名其妙的发展。 洛城周围有很多小村落,都建在山上,靠山吃山。 洛城人对这些村落一直力所能及的照料,本来一直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结果一年前开始,洛城的地忽然出了问题。 粮食死亡,地里也再也长不出粮食。 甚至连杂草都没有。 当时能跑的人都跑了,留下的人饿久了,也没有那个体力翻山越岭去別的城镇。 有一天,小村落的人忽然聚在一起,把洛城里的人都赶了出去。 至於原因,他们也不清楚。 这个故事,也不知道楼弃最后到底有没有信。 不过这里的地不能种田,看来並不单纯是因为天气。 相比较洛城人的『內訌』,她对田地出问题这件事,更好奇。 等楼弃安置完这些人,寧云道:“给我一些出问题的田地里的土,还有,这些人你准备怎么安排?” 楼弃很是自然挽起衣袖,拒绝了旁边担心他的侍卫和石大夫,走到石大夫的地里,蹲下身,抓起一把土。 接著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 他低头装土,边回復道:“那个说话的老人没有说谎,只是现在粮食紧缺,我会让侍卫组织这些人去山里打猎,在这期间,弄清楚田出了什么问题。” 和寧云的想法,不谋而合。 依然是翘著兰花指。 寧云指甲夹住荷包,把东西拿出来。 等拿出来才发现,荷包不是只有一个。 两个荷包。 一个里面是土,另外一个…… 寧云打开。 看到了一袋子十分眼熟的铜幣。 这一荷包,少说有四、五十枚,沉甸甸的。 寧云:“你上次给过我这些。” 楼弃低著头,可怜巴巴站在那儿,声音低低的:“搜寻了许久才有这些,但这些祭品確实太简陋了,是弃的不是,弃下次一定,一定……” 哦。 好熟悉的一幕。 还记得,第一次楼弃给她祭品的时候,她没有要,这人就是这个样子。 作为铁石心肠的人,她对这种行为绝对不会有任何心思! 除非这东西是钱。 寧云走到农家乐的仓库,拿出五个迷你水缸,二、三十粒米就满了。 她看著挖外后,没有任何变化的米袋。 再看那一袋价值千万的铜幣。 良心受到了谴责。 带著这样那样的心绪,寧云把五缸米放进沙盘,很是平稳道:“图纸和铜幣换粮食,我说了,等价交换。” 楼弃看著米缸里,一颗就有半人高的米,震惊得甚至忘了呼吸。 神米,还是这样多! 神女竟然只拿走了一些铜幣和微不足道的图纸。 什么等价交换,这分明是神女刻意相助。 將米煮熟,分给飢饿许久的洛城百姓。 看著边哭边吃饭的洛城人,楼弃对著天空深深鞠躬,声音沙哑:“神女心善,是我大离百姓之福。” 第73章 龟 沙盘里的事情,寧云没有时间太过关注。 后天就是陆爷爷的生日,留给她准备生日礼物的时间,只有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 寧云从床上爬起,走到小池塘附近。 看著趴在铜幣上,睡的正香乌龟,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她伸出手,一个用力。 看著大早上被她吵醒,翻腾著四条短腿的表达自己早起愤怒的乌龟,寧云就是一句:“我不能睡懒觉,你凭什么能睡,睡什么睡,起来嗨!” 说完,她无视乌龟努力的爪,伸手两三下,直接把乌龟用来当床的铜幣全部捞走。 和昨天楼弃给的那些放在一起,把铜幣把荷包塞得满满的。 “差不多够了。” 寧云顛了顛荷包,装好所有的东西。 ——滴滴滴! 农家乐门口传来车鸣声。 是她提前叫的车到了。 时间缸刚好。 说实话。 在魔都,计程车没有公交车方便,公交车没有地铁方便,如果不算时间,什么都没有步行方便。 当然,最好的是別出门。 只是现在她必须出门,而且还有点缺时间。 而恰好,这个时间点,郊区到市区的大巴还没有车次。 坐上车,一路上时不时和看著有些疲惫的司机聊两句,生怕司机睡著。 从郊区看到市区,天从蒙蒙亮到天光乍亮也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 就这么一会儿,本来还有些安静的天空,忽然喧闹起来。 马路开始拥堵,一路上著急的车鸣不断响起,听的人心烦。 眼看著计程车一分钟才能挪动一米,寧云让司机停在就近的地铁站附近,付钱,下车。 地铁比地上更加拥挤,看装扮,不是学生就是上班族。 急著买鸡蛋的大爷大妈们,並没有参与进地铁的战斗。 他们的主战场是公交。 就在马上要被挤成纸片人的时候,寧云终於成功挤出地铁。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还是乡下好啊。” 在小镇上过了不到两个星期的慢生活,她就已经有些没办法適应魔都的快节奏了。 熟门熟路前往四海楼。 家大业大的古董店,自然是24小时营业。 一进去,侧方忽然窜出一道黑影。 嚇得寧云直接一手劈出,卡在来人的脖子,接著一脚踢在对方的膝盖窝,反手一拧,一拉。 眨眼的功夫,就把人直接按在地上。 她兼职做过陪练,这种条件反射,很难控制。 不过这什么人? 竟然敢在四海楼里,大庭广眾之下,找她麻烦。 寧灵儿就算没脑子,也只是没脑子,不至於蠢到这种地步。 正想著,就听身下按著的人疼的喊著: “嗷嗷嗷,姐姐姐!求放过!我就是好奇后续故事发展,罪不至死啊!!!” 这喊的,什么跟什么?……寧云没听懂,但是不妨碍她知道,这事是个乌龙。 她鬆开手,把地上的人扶起来。 一身黑色的四海楼工作服,有些甜美的娃娃脸,脸上还有些肉嘟嘟的,看著就让人心生欢喜,很喜庆。 是长辈们喜欢的样子。 是工作人员……看来確实是误会。 对著赶来的经理解释过后,寧云对正在转胳膊和揉嗓子的女孩道:“小妹妹……接待……姑娘……嗯……你认识我?” “我叫米兰!云姐姐,你喊我小米,大米都行。你前天你来四海楼,我看到你啦!你和你那个极品……咳咳,你的妹妹,我也不小心听到了。”米兰说著有些尷尬地挠挠脸颊。 这举动,却遮盖不了她在发光的眼睛。 那是对八卦的充满好奇眼神。 看得寧云心里毛毛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没控制住一个后退。 “咳,要不先干正事?”她提醒道。 米兰一听正事,立马站稳,笑的四平八稳,声音甜蜜,和刚刚简直是判若两人:“尊贵的客人,您有什么需求?” “……” 更奇怪的了。 不过比刚刚的眼神,稍微好点。 就一点。 寧云嘴角扯出一点笑:“做手工工艺品的师傅,有哪位是空閒的。要手快的,我赶时间,东西最迟明天下午要做好。” 米兰拿出工作用的手机,点开四海楼员工专用软体。 所有师傅的排班都在里面。 她快速翻动著。 “这位米师傅。”米兰点开这个人图片,示意给寧云看,看著大概四十多岁的中年男性的,和米兰有著极为相似得娃娃脸,或者说,是米兰和他相似。 对此寧云什么反应都没有。 这个人和米兰是什么关係,和她没有任何关係。 她给钱,这人能按照要求把事情办成就可以。 寧云点头表示知道:“那就他了。我要做发財树,树上还要用金线掛铜幣,铜幣不少,工艺要求比较精细,这位师傅现在在四海楼吗?可以立刻工作吗?三餐我包,只要求速度和质量。” 这个要求。 听著就是被眾多员工吐槽的,什么都不懂,又假装什么都懂,什么都要掺和一脚的事多万人嫌老板。 米兰確实面不改色:“米师傅就在这里,我带您上去,具体事项您和他面谈。” 等在前面领路的时候,米兰的眼底的光终於遮掩不住。 她握著拳头,满脸兴奋,脚下的步伐踩的鏗鏘有力。 来了来了!! 来四海楼做手工,最低也是十万起步,这种礼物肯定不是送一般人。 限制时间还是明天! 明天是什么日子。 四海楼想要搭线的,大佬陆建国的六十大寿啊! 重点是! 寧云和前天那个极品妹妹寧灵儿,都要去! 更加重点的是—— 就在前天的四海楼拍卖会上,寧灵儿拍下了三枚铜幣,就是要给这位陆大佬当寿礼。 就在今天! 寧云也要做贺礼,还限制了时间是明天。 最最最最重要的是……铜幣啊!!!! 掛满整个发財树的铜幣啊啊啊啊!!! 三枚铜幣。 一树铜幣。 米兰嘴角的笑已经完全压制不住,脸都在抽筋。 她用尽这辈子最大的忍耐力,把寧云带到自家叔叔的工作室门前,敲门。 门打开。 工位上正在泡茶的米兰叔叔,看著面部扭曲的米兰……这孩子又犯什么病了,家丑不外扬……带著这样的心思,他起身,把米兰身后的寧云接进来。 顺便不著痕跡把米兰拱走。 啪一下。 门关上了。 门內。 “我叫米许,你喊我米叔就好,你的要求是——” 还还没说完,隔音效果挺好的门外,传来一阵有些沉闷的尖叫声。 “啊啊啊!!爸爸妈妈!!!求你们了!我要去陆大佬的寿宴,塞我进去,塞我进去!!什么?我不要当嘉宾!我要去兼职当女佣!!” 听著外面米兰的声音,米叔和寧云对视,沉默半晌。 米叔带著大清早开始沧桑的脸,对著寧云挤出一抹笑:“要不,还是聊工作?” 第74章 古 可能是米叔是带著某种情绪工作的原因,工作效率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整个过程的敲定迅速且利落。 寧云表示很满意。 等聊到最后价钱的时候,寧云只是道:“加上你的手工费和四海楼的手续费,总价七百万以下,你做决定就好。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砸了你们四海楼的招牌。” 这种锋芒毕露的话,和寧云本人带来的感觉完全不同……米叔有些诧异看了她一眼,惊觉自己是看走了眼。 这不是来给长辈送礼的小辈。 或者说,不是单纯、没有经过社会洗礼的小辈。 这个人。 寧云。 她表现出的心理状態,出乎意料的强大和独立。 这种状態,生活环境一定很复杂,而复杂意味著艰难。 但从她本人身上,完全看不出来。 至於发財树的製作,很快就定下了。 而米叔—— 就算在和寧云探討的过程中,他知道发財树上要掛铜幣。 但是没人告诉他,是前天上了四海楼拍卖压轴的那个铜幣啊!! 重点是—— 米叔颤抖著手,指腹轻点铜幣。 一枚。 两枚。 …… “……98枚???!!!” 米叔倒吸一口气。 “嘖。”寧云却是咂舌,“一荷包呢,这么重才104枚,纸幣在携带上確实方便。” 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说的是人话吗! 米叔还在感慨,就听寧云又嘟囔了一句: “幸亏早上把乌龟扒拉开,从池塘底把上次剩下的那些也拿上了,不然说不定连88都凑不到。” 人话? 人话?! 米叔胸脯剧烈起伏几下,憋出一抹笑:“乌龟,池塘?” 寧云点头:“嗯,我有个农家乐,里面有个池塘,池塘里的乌龟拿这个铜幣当床了。说到这里,刚好,88枚掛发財树上,剩下的16枚帮我做成床能行吗?” 床。 米叔有种不祥的预感:“要,做什么用的床?” “早上抢了我家乌龟的床,当然是要给它还回去一个。”寧云说著,很是自然比画了一下乌龟的大小,“大概这么大,稍微做大点,以防万一长大了,睡觉滚下床。” 价值千万的床。 给一个乌龟睡觉。 米叔表示从未见过如此无理的要求。 就算家里那些臭小子,一晚上吃喝玩乐花了一两百万,他都没有这么震惊过。 话题在不经意间,就这样被聊死了。 这一天,就像寧云说的。 全程她就坐在工作室里,看著米叔一下一下,用著她看不懂的工具,这里弄一下,那里弄一下。 午饭晚饭,是她去周围评价很好的饭店,亲自去买的。 就差亲自餵嘴里了。 晚上十点。 米叔放下扭转金线的镊子,揉揉僵硬的肩膀。 抬头。 对上一双目不转睛、聚精会神的眼睛。 “我c——咳咳,我的个老天爷啊。” 寧云听到后,眉头动了动,再看桌上已经能看出形貌的发財树半成品。 不得不说,確实不错。 等寧云观察完,米叔活动著自己的手臂、手指和腰背,道:“怎么样?我米家的手艺,在四海楼可是响噹噹的。” 寧云想到米兰当时的手机上,那些师傅,几乎每个人最少都有三个单子在手:“为什么你没有单子?” 米叔惊讶:“你不知道?” 寧云同款惊讶:“我应该知道?” 米叔刚要说什么,接著就是放鬆下来:“你的身家,不是什么大事。” 不。 你这么说,我很慌。 寧云认真道:“所以,是什么事!” 米叔摸摸下巴:“米兰这丫头,把你带来的时候还真是什么都没说,这培训怎么做的。其实也没什么,简单来说,我手艺好,所以被四海楼分配做专人定製的工艺品。” 寧云隱约明白了:“所以——” 米叔两手一摊:“所以,贵啊。不过对你们这种拿千万给乌龟做床的富家千金,这点手工费就是洒洒水。” 不。 她不是富家千金。 她这不是洒洒水,是洒大动脉。 “……所以你的手工费是?” “基础费用一百万,加工费五十万,到我手里也就一百多万,怎么样,很少吧。我都说了,对你们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一百五十万。 寧云想到自己省吃俭用,四处打工,最后也只赚了不到十万。 其中四五万,还是做陪练的时候受伤的赔偿。 越想越心梗。 果然,人得有一门手艺在身上……寧云心里想著,对要把农家乐做起来的心,愈发坚定。 经营的手艺,也是手艺! 果然,人越有钱越小气……米叔看著寧云脸上闪过的对钱的心疼,感慨著,对自己用手艺赚小钱而不是做生意这件事,愈发坚定。 不上不下,才是真! 两个人同时下定决定。 对视。 一笑。 “哈哈哈,真好。” “哈哈哈,不错。” “……” 沉默。 是今晚的四海楼。 半晌。 米叔乾咳一声:“我还是工作吧。” 寧云別开眼:“嗯,你说得对。” 无言的时候,时间过得很慢。 无言且尷尬的时候,时间过得尤其慢。 尷尬到,寧云甚至一晚上都没有睡意,全程就这么盯著逐渐成型的发財树,到天明。 双眼都有些发红。 ——轰!!! 一声惊雷,惊天炸响! 一声过后,接著一声。 ——轰隆隆隆!! 就算没有看到外面,寧云也能想像出,四海楼外,闪电是怎样撕裂苍穹的。 沙盘里的天气和现实世界好像是一样的。 这里如果下暴雨,那里是不是也—— 想到一半,米叔忽然是开口,打断了她的思考。 就算工作了一天一夜,米叔依然满脸兴奋:“好了,做好了!几千万的发財树,这是真財树啊!还都是古董,好东西,好东西。” 第75章 开动 米叔把发財树放在桌上。 亮起屋內所有的灯,示意寧云来看。 发財树並不高大,大约一个成年人小臂高。 树干和树枝是用一整个黑檀木的雕刻出来的,带著黑檀木独有的淡淡香味,是让人心神都舒缓下来的轻柔。 树叶是一点一点用金丝掐出来的,纯人工,无污染。 每一片叶子都有巴掌大。 黑金配色极为显眼。 而更为显眼的,是树叶、枝干上错落有致,看似凌乱却极具美感的,一串串落下的金红相间的细绳。 金色自然是金线,红色的是合金材料的线。 这样的线最下端,轻轻缀著一枚又一枚,大小各有区別、但大致模样相同的铜幣。 铜幣上的痕跡斑驳,有的甚至有些扭曲,好似受到剧烈撞击。 隨著发財树轻晃,下端的铜幣轻晃,相邻的铜幣相撞,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 而不管怎样,都没有绳子和铜幣互相缠绕在一起。 在亮堂的灯光下,发財树好似散发著淡淡的光晕,散发出的光线並不刺眼,却显得格外醒目。 给人难以言喻的静謐,和歷史的厚重。 总而言之。 寧云很满意。 等付完近五百万的巨款……主要是木材和金子的价格……寧云含泪提著打包好的发財树,走出四海楼。 身后是笑容满面,挥手告別的米叔:“下次再来啊~” 恍惚间,寧云好想看到,他手上捏著一张带著金钱铜臭味的手帕。 不经意间抬头。 灰濛濛的天空,非常亮。 “要下大雨啊。” 就算不是大雨,也是那种会下一整天的雨。 湿漉漉的空气,沉闷的气压,只是呼吸都有些压抑。 好在她穿的衣服和鞋子都比较宽鬆、隨意,不会贴在身上粘糊糊的,弄脏、弄湿了也不心疼。 抱著发財树,小心翼翼绕过玩手机的低头族。 “还是叫个车吧。” 刚走到街道口,一辆粉色定製豪车“嘎吱”一声,停在她附近。 什么牌子,不知道。 她知道的车没几个。 什么宝马、劳斯莱斯、阿斯顿马丁……也都是以前在寧家的时候,在寧家车库里看到过的。 至於开一下,过个手癮什么的。 在她伸手摸了一下,被寧家人说“小气”、“眼光低”的时候,这些车她就不喜欢了。 当然。 当时他们说的话没有那么直接,只是暗讽有时候才更扎心。 后来在魔都,这座甚至可以说糜烂的城市里穿行几次后。 她顿悟了。 就这地方,什么车都没地铁好使啊! 看著眼前停下的粉色豪车,寧云脸色不变就要绕过去。 车窗丝滑落下。 露出一张极为熟悉的脸。 这张脸的主人坐在驾驶位,穿著一身女僕装。 寧云:“……米兰。”富豪乔装打工,是什么当代流行风向吗? 米兰笑得开朗,疯狂对一步之遥的寧云挥手:“这里这里!云姐!快到宴会时间了,而且马上要下雨了……所以让我送你去吧!求你了!!” 然后看在我送你去的份上,能不能让我就近看个热闹。 寧云从她的眼睛里、脸上,看出了后面那句没说完的话。 正想拒绝。 天空一阵电闪,接著就是震耳雷声。 寧云妥协了。 上车,系安全带,把发財树放腿上,抱好。 车里没有奇奇怪怪的香薰味。 米兰见她上车,想到能就近看戏,开心低扭了两下:“嘿嘿,最近这粉色车皮可流行了,我花五百万弄的,好看吧。保证云姐你过去,肯定是最拉风的那个!!” 五百万。 说起来就让人心痛的数字。 有人的五百人……而有人的五百万…… 下一秒。 寧云心痛的同时,不忘提醒:“开稳点,我晕——” ——轰!! 寧云感受著惊人的推背感,一把拉住安全带,屏住呼吸。 把著方向盘的米兰看著前方,侧耳:“云姐,你刚刚说什么?” 寧云:“——车。” “车?什么车?寧姐你也觉得我的车好看是吧!”米兰说著,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张名片,“我表弟开了一家4s,品质绝对有保障,云姐你拿著名片去买,打九折!” 四海楼,给自家叔叔米许招揽生意。 出个门,给自家堂弟也招揽生意。 重点是都逮著她一个人薅。 一时间,寧云不知道到底该吐槽什么。 不过,很快她就有別的要吐槽了。 隨著离开市区,上了高速。 寧云已经做好更加强烈推背感的预感,很是主动身体靠后,手攥紧了安全带。 结果下一秒。 车忽然一个减速,拐弯,然后……停在了路边? 寧云:“?” “那个什么。”米兰带著尷尬的声音响起,“云姐,你会开车吗?” 寧云没懂:“??” 米兰眼神飘忽:“我一个激动,结果忘了一件事。” 寧云有种不祥的预感:“???” 米兰眼神直视前方,就是不看寧云:“我驾龄不足两年,不能自己上高速。” 但是我驾龄有两年,我坐副驾驶的话,你可以开。 等等,这是个能不晕车的机会! 话刚要出口,寧云咽了回去,换了一句话:“我来开。” 米兰赶紧点头。 很是乖巧和寧云换了座位,顺便学著之前寧云的样子,抱紧了装著发財树的盒子。 寧云按照自己的习惯调整好座位之类的,摸索了两下车。 確认好每个东西的位置。 五分钟后。 一声轰鸣,粉色豪车重新驶上高速。 一路上,车开得四平八稳。 晕车的人,开车不晕车。 寧云从开车后,脸色都好了不少。 米兰这才小心翼翼道:“云姐,听歌吗?” 话音刚落。 ——咚咚咚咚!!! ——噗呲噗呲! ——唔哩哇啦!! 粉车侧后方,忽然衝出一辆同样看著就很豪华的宝蓝色豪车。 同时伴隨的,还有震耳欲聋的疯狂dj曲。 中间时不时夹杂著,男男女女兴奋的呼喊声。 宝蓝色车,副驾驶的车窗落下。 “哟!!” 副驾驶,一个因为兴奋满脸通红的男生探出头:“这是哪位美女啊!要不要跟著哥哥涨涨见识啊!” 是的,男生。 看著年纪並不大,可能刚上大学的年龄。 寧云不认识这个人。 她也不准备理会。 这些马路痞子,不去管,他们自己觉得无聊就会离开。 被挑衅,然后飆车。 为一群陌生人赌上自己的小命,这得是什么蠢货行为。 见粉车的车窗都没拉下来,车里传来一阵鬨笑,还有满是调笑的口哨声。 男生憋红脸,丟脸的怒气被他转移到粉车的主人身上:“装什么装!还不知道哪里来的婊子,怕不是討好哪个老男人得来的,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第76章 对讲机 她和宝蓝色车里的人,也不是什么生死大仇。 嚇唬一下就得了,还不值当为了两句话,就去领个踩缝纫机的长久编制。 在寧云看来,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然后她就看到,米兰从副驾驶座位附近摸索了一下,然后抽出了一个……对讲机? “等——” 阻止的话还没出口。 粉车外,米兰的声音就这样毫无徵兆爆出。 “你大爷的!鱉孙儿!下面发育全了没,就敢调戏姑娘了!个娘不兮兮的小白脸,我侄女在你面前都是大老爷们!社会渣滓,滚!!!” 说完。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握拳,满脸激动。 “不枉为我给车上安了个喇叭!爽!!” 说完。 米兰对著寧云就是一句:“云姐!狠话放完了,快跑!” 寧云:“迟了。” 听到身后发动机的轰鸣,寧云扫了眼后视镜。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竟然是他。” 寧闔。 她血缘上的,双胞胎二哥。 寧云摸摸自己的脸。 这张和寧闔有百分之八十相似的脸。 米兰有些尷尬放下对讲机:“我错了。” 寧云却是脚下猛地用力。 狠狠踩下油门。 眼底满是阴鬱。 “你说得没错,他確实是社会渣滓。还有,米兰……报警。” 米兰一边按110,一边问道:“啊?哦!说什么,说他们骚扰吗?” 寧云冷声:“告诉警察,有人吸毒。” 米兰一个哆嗦:“什,什,什么?!!在这里,吸什么???!!”工作日。 下午。 车辆並不算多的高速路上,一辆粉车和一辆宝蓝色车,一前一后,你追我赶。 马达的轰鸣声响彻天空。 听到动静的车,早早就选择了避开。 然后对著眨眼消失的两辆车摇摇头,唾弃这种不要命的行为。 从表面看,两辆车一前一后,咬得极紧。 但也只是看起来。 如果有人从头看到尾,就会发现,不论宝蓝色车多努力,都没有哪怕一次超过粉车。 而在这期间,粉车上还时不时传来各种辱骂声。 不仅说的內容没重复,甚至还有不同地方的方言。 有些话听著,甚至有种在听外语的感觉。 不过从说话的频率和语气听,骂得挺脏的。 就在米兰用了自己一半语言库存的时候,寧云轻踩剎车,缓缓减速。 宝蓝色车一看,立马一个加速。 却並没有超车,而是和粉车並行。 驾驶车的车窗终於落下。 “你个——嘶!!”米兰刚要骂出口的话,被她强行咽了下去。 她震惊看著驾驶位上男人的脸。 再看自己身侧寧云的脸。 再次倒吸一口冷气。 “云姐,这这这!” 云姐让打电话报警,这人还和云姐长得这么像。 云姐这是大义灭亲啊! 在毒品面前,做得好! 不愧是云姐! 寧云道:“对讲机打开,我有话说。” 米兰照做:“哦哦哦。” 三秒后。 寧云对著对讲机,说了两个字:“寧闔。” 驾驶位上,本来还表现得意气风发的寧闔,听到声音的瞬间,脸色骤变。 寧云看著距离他们不远的etc通道,不急不缓:“寧闔,陆家,陆一守和我的订婚宴那天,你为了寧灵儿,能眼睁睁放任那些渣滓给我下药,最后用寧灵儿年纪小不懂事,把这件事掩盖过去。” “现在我想看看。” “你还能不能想到其他理由,把今天的事情掩盖过去。” 寧闔眉头蹙起。 眉间的川字越来越深。 车里的人见了,打开车窗,对著寧云就骂:“你是什么垃圾,敢和寧哥这么说话!別是有又一个想用这种方法,吸引寧哥注意力的吧!別想了!寧哥可是为了自己的白月光,守身如玉——” 寧闔一直没说话,等听到这里,忽然怒骂:“闭嘴!” 寧云注意到了,一声嗤笑:“还知道生气,看来你也知道,喜欢自己名义上妹妹寧灵儿这件事,说不出口啊。” 说完,她也不管一旁听了一半八卦,抓耳挠腮的米兰。 在etc附近警察的手势下,停车。 刚停下,全副武装的警察就带著一只警犬走了过来。 “你好,检查。驾驶证。” 寧云把驾驶证给他,道:“你好,警察叔叔。我就是那个打电话举报,说有人吸毒的人。” 这人一听,立马严肃。 “我有证据。”寧云不等他说话,拿出手机。 里面是一段透过门的缝隙,偷拍下的视频。 视频里是一个昏暗的包厢。 包厢里,男男女女瘫软在沙发上,互相叠著。 有人坐著,低著头,时不时诡异笑一下。 还有人身体动不动,忽然抖一下,嘴角口水流下来了都不知道。 而这些人面前的桌子上、他们手里攥著,一个个透明的小塑胶袋。 其中有个人,恰好就是寧闔副驾驶上,那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男生。 吸毒前后,两个人状態截然不同。 寧云刚刚只看了一眼,实在没认出来。 “不好意思,我拍视频的时候,所处的情况不太好,没办法当时就报警。” 警察叔叔看到,眼睛都亮了:“现在也可以!” 说完,捏住对讲机。 “来人,多点。” 米兰眨眼,小声:“我感觉他的眼睛在说……年底业绩有了。” 寧云敲了一下米兰的头:“实话有时候可以不说。” 然后她看向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的警察叔叔:“我还要举报。” 警察叔叔对著正在检查寧闔车辆的人,打了个手势,低头,对寧云整个人都热情了不少:“热心市民,怎么了?” 寧云秒懂。 毒品嘛,挨上的都是疯子。 实名举报,容易被报復。 某不知名热心市民就是最好的方法。 寧云点头:“谢谢,谢谢!警察叔叔加个v啊,我把视频发你。举报的奖金……能不能帮我匿名分给那些需要的军警家属。” 警察叔叔一愣:“挺多呢。” 寧云:“我不缺这些。” 警察叔叔站定,敬礼:“我替他们谢谢你,小姑娘……对了,小姑娘,你刚刚说还要举报什么?” 说到这个,寧云就不遮掩了。 她整这件事,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让寧闔不痛快去的! 寧家一直想和陆家拉上关係。 这次陆爷爷寿宴,寧闔如果闹出事…… 寧云乾脆拉开车门。 隔著车,对怒视她的寧闔,灿烂一笑: “警察叔叔!我举报,他没有驾驶证,无证驾驶!” 第77章 礼物 寧云对著怒视她的寧闔,很是自然地挥了挥手。 顺便在警察叔叔转过去的时候,对寧闔比了个不太好看的手势。 然后满意看到,寧闔愤怒地摆脱警察叔叔,试图衝过来。 还是挥舞著拳头,顺便嘴上一阵骂声。 再然后。 砰!! 警告无果,几个警察叔叔和姐姐一起上,直接把寧闔压在地上。 满意看到这一幕的寧云,直接让手机的闪光灯,成了韩国发布会现场。 噼里啪啦。 短短几下,就是几十张照片。 “警察叔叔,等一下,我有句话跟他说!” 警察叔叔停下:“小心点,別靠太近。” 寧云对著关心祖国花朵的警察叔叔,乖巧点头,转头对著寧闔,咧嘴: “陆爷爷那里,我一定会好好跟他如实说明的。为了防止寧家那些人又睁眼瞎,觉得是我空口白牙污衊,我也一定会把刚刚的一幕,公放在大庭广眾之下。你放心,为了你,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到的。” 说完,一个“不小心”,踉蹌了一下。 一脚踩在寧闔本精致、现在却满是灰尘的皮鞋上。 “哎呀,我可真是不小心呢~” 寧闔双眼充血,对著的寧云呲牙,怒吼:“寧云,你有本事放开我!” 看著不仔细看,和她可以说一模一样的脸,做出这种表情。 是真的丑。 寧云捂嘴轻笑:“哟,这是脑子坏了?抓你的可不是我,是警察叔叔。如果你没做错事,他们也不会抓你啊。说到底,你该反思反思自己吧?哎呀,听说吸毒的人脑子都不清楚,难道你也——?” 话落。 一旁的警察叔叔立马把寧闔拉住,让他离寧云远了些:“还没做尿检。” 说著,看著寧云和寧闔,眼睛里带著些好奇。 “人没办法决定自己的投胎。我每次都担心,他带著这张脸做什么事,然后污衊到我头上。” 寧云说著,忽然捂住脸,声音哽咽。 “小时候他就这样,偷家里的钱,又跟家里人说是我偷的,还威胁我不许说,不然就让爸妈把我赶出去。我以为他会改的,没想到,没想到,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小时候再坚强一点就好了。” 这下不得了。 一听这寧闔,从小就干这偷鸡摸狗和嫁祸威胁的事情,周围警察的眼光立马变了。 压住寧闔的手不由用力。 “嗷嗷嗷!!” 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寧闔直接控制不住喊起来。 寧云依然捂著脸:“嚶嚶嚶,警察叔叔,我就先走了。我要跟家里人说这件事,他们一定很担心。还有什么事,您直接联繫我就好。” 说完,飞速转身,狂奔进了粉车。 ——轰!! 粉车一声巨响,穿过etc通道,留给寧闔一车尾气。 ——轰隆隆!!! ——哗啦!! 也是这时,酝酿將近一天的大雨,化为水帘,轰然砸下。 所有的车,在这样的大雨下,都会开始小心谨慎。 寧云开著粉车,用著六十的车速,在高速上行驶著。 车里十分安静。 一旁的米兰,看一眼寧云,然后飞速收回。 再看一眼。 立马收回。 寧云注视前方:“刚刚那个人,寧闔,是我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哥哥。” 米兰小心翼翼“哦”了一声:“那你——” 寧云回她:“哥哥知道假千金是假的,他喜欢假千金妹妹,假千金不喜欢真千金,所以哥哥就帮假千金对付真千金而已。不是什么有意思的八卦。” 米兰喜欢八卦,不是没长眼睛。 看眼色这种事,打工打多了,早就锻链出来了。 她悄悄给自己嘴,上了一个拉链。 一路安静得不像话。 大约半个小时,粉车在高速一个分叉口,转弯。 驶上一条山路。 又是十几分钟,车驶到尽头。 半山中央。 是一个中式古风的两层小別墅。 从这座別墅开始,向山上望去。 坐落著一座又一座中式,样式不同的古风建筑。 有的是別墅,也有的亭台楼阁,还有的观景台,甚至有一个是专门的戏台。 这一片地。 这一处山。 就是陆园。 陆园是陆建国私產。 除非陆建国邀请,否则没有人能进去。 就算是陆建国的孙子,陆一守,也不行。 而眼前的两层小別墅…… 这里本来只是一处停车场,並没有別墅。 在陆建国59岁的时候,这里开始动工。 然后有了一栋专门用来过寿宴、招待客人的二层別墅。 没有人会觉得自己被轻怠。 受到邀请的人,只会觉得自己进入了陆园。 是荣幸。 寧云把车停在一处空位上,立刻就有人五个穿著西装的人上前。 他们站在车的四道门侧,撑起巨大的,能遮住两个人的黑伞。 一辆普通的车,最多坐五个人。 所以撑伞的也有五个人。 寧云坐在这里,看著这里的一切。 嘆了一口气。 “真是……好久没来了。” 不是近乡情怯。 而是歉意。 这几个月,对陆爷爷不闻不问的歉意。 她推开车门,看著撑伞的人:“阿大。” 阿大本来一本正经的严肃脸,瞬间充满惊喜:“云小姐!太好了!当时联繫寧家的时候,他们说云小姐您身体不適,没办法来,老爷还担心了好久。老爷见到您,肯定很高兴的!!我这就跟老爷说。” 这话一出。 寧云更感到抱歉了。 在阿大打电话的时候,寧云回头:“米兰,你——??米兰??” 副驾驶上只有放著发財树的盒子,不见人影。 寧云问另外一个保鏢:“刚刚跟我一起的人呢?” 保鏢眨眼,沉声道:“她说她是外出的女佣,路上车拋锚,云小姐您好心,就带她上来了。她现在去工作,就不打扰您了。” “……” 这个米兰。 想看戏,又不想掺和事情……也表现得太明显了。 保鏢见状,问了一句:“需要我叫她回来吗?” 寧云摆摆手:“不用了。” 又等了大概两分钟,阿大放下电话,满脸喜意:“云小姐,宴会正式开始要等晚上了,老爷让您直接去山上找他,我开车送您上去。” 寧云点点头,提上要送给陆爷爷的礼物。 阿大赶紧接过抱紧。 第78章 大寿 坐在车上。 寧云看著窗外的雨,怔愣出神。 这次陆爷爷六十大寿。 陆家一开始邀请的不是寧家,而是她,寧云。 只是当时的她,心里还存有一点顾及亲情的念头。 在寧父寧母的轮番劝说下,终於还是求著陆爷爷,给寧家也给了请帖。 当时他们是怎么说的来著—— “你是我们的女儿,寧家都是一体。只邀请你,我们不去,到时候宴会上的人都会觉得你不懂孝道。” “云儿啊,家里公司出了问题,我们要和宴会上的谁谁谁谈生意,只要成了就能起死回生。寧家你靠你了啊。” “寧云,你就不能学学你妹妹,灵儿她为了这件事都急上火了,你怎么一点没有做姐姐的担当!”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是不是就是担心陆一守拋弃你,选择灵儿,所以故意跟陆家说,让他们別给寧家请帖的!我警告你,你最好把请帖给灵儿,不然你別想好过。” 嘖嘖嘖。 现在想想,当时的她脑子確实是不清楚。 这种乱七八糟没脑子的话,最后竟然也放在了心上。 真想给当时的自己一巴掌。 没一会儿,车停下了。 阿大下车,打开伞,確保寧云不会淋雨后,拉开车门:“云小姐,到了。” 寧云的帆布鞋踩在满是积水的地上,飞溅出有些污浊的水花。 莫名的。 她有些胆怯。 忽然。 “还不滚进来!难不成还得让我这个寿星,亲自去迎接你不成!” 中气十足的声音。 带著难言的熟悉感。 寧云抬眼。 庭院里,一个穿著唐装的银髮老人,拄著拐杖站在那里。 明明距离很远,还下著大雨。 寧云甚至看不清陆爷爷的脸,眼眶却骤然红了。 她嘴角扬起笑意,快步走去,没有半点多月不见的感觉,仿佛昨天两人才见过面:“陆爷爷,怎么又不穿外套出来,老中医都说了,让您小心寒气,要是肠胃又闹起来,又得喝药了。” 边说著,寧云扶著陆爷爷,把人往屋子里带。 一进门,就立马有佣人上前。 寧云让陆爷爷在沙发上坐下后,道:“端一碗薑汤来,烫的,不要加糖。” 佣人没听见一样,就这么站在那里。 寧云看她这样,眉头动了一下,低头去看陆爷爷。 只看到了陆爷爷的头顶。 寧云皱眉:“陆爷爷。” 陆建国扭头:“哼,你不听老头子我的话,我的佣人也不用听你的话。” 话音刚落。 寧云就是一句:“陆爷爷,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喝我买的黑芝麻糊,都要地中海了!” 陆建国一摔拐杖:“不可能!!!” 一个动作。 一句话。 带著十足的怒气。 陆园里所有的人,纷纷低头。 寧云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对阿大道:“阿大,去老地方拿碗薑汤来。还有,黑芝麻糊和之前一样,按时泡好。” 阿大应声,看也不看陆建国一眼,麻溜溜走。 顺便带走了,一脸看戏表情的佣人。 “叛徒。”陆建国对著阿大背影唾弃一声,对著寧云冷哼一下,“不用你管老头子我!老头子我自生自灭就行!” 哎呦。 寧云长长嘆一口气。 刚一嘆气,心里一跳。 不好! 下一秒。 果不其然。 陆建国一听,炸毛了:“死丫头,你这嘆气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不耐烦老头子我了!!” 寧云……寧云选择假装没看见。 她去到另一个屋子的衣柜里,拿出一件外套,很是自然披到陆爷爷身上。 拿起桌上泡著的茶,走到屋外。 “哗啦”一声。 全部倒出去。 在陆建国心痛的呼喊声中,寧云重新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少喝茶,多喝白开水。” 说完,她这才坐下。 抬手,把礼物推过去:“生日礼物。祝您六十岁生日快乐,希望您接下来的一年,不要地中海。” 陆建国余光瞟著,眼里带著好奇,但就是不说话。 端著架子。 寧云一点不等,直接把礼物往回收:“不要就算了,既然没我事,我就先走了啊,我那农家乐一堆事呢。” “放肆!!”陆建国一手压住礼物盒子,“什么农家乐,哪有老头子我重要!我送你十个农家乐!!” 十个就算了。 神奇农家乐,沙盘小世界。 暂时的,她有这一个就够了。 寧云笑笑:“打开看看?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陆建国一边打开,一边嘟囔著:“不喜欢就是你不上心,下次来直接让阿大把你赶出去——哎呦!这这这,这铜幣!老头子我第一次见啊!我要——” 还没说完。 寧云就从桌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放大镜递过去。 陆建国赶紧接过,对著发財树上的铜幣仔仔细细观察著。 边看,嘴里还边念叨著:“明,不不不,宋?也不是啊。嘶,陌生啊,陌生。” 研究了半天,最后什么都没研究出来。 但他却更加兴奋了。 就在这个时候,阿大端著薑汤回来了。 寧云接过,趁著陆建国伸手要喝水,注意力不在这里的时候,眼疾手快,把水换成了薑汤。 陆建国一口闷:“嘶!辣辣辣!!水!!” 寧云適时把水递过去。 等喝完,不等他发火,接著就是一句:“宴会要开始了,您该出发了。礼物是送您的,跑不了,到时候慢慢研究。” 陆建国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哼”一声,拄著拐杖站起:“阿大,把东西收好,小心点。” 说著,往前走了两步。 忽然回头。 “还不跟上,磨磨唧唧的,一个年轻人,腿脚还没老头子我好。” “来了来了,您小心点,下雨,路滑。” “多嘴,比我一个老头子还囉嗦。” “是是是,所以晚上记得喝黑芝麻糊。” “……哼!” 三秒后。 陆建国僵硬开口:“那个发財树,不便宜。多少,爷爷我给你报销。” 寧云很是隨意道:“没多少。要是爷爷您喜欢,让阿大来农家乐拿,家里多的是。” 一老一少。 一来一回。 很快就到了宴会的地方。 没有什么仪式。 陆建国只是单纯的走进去,站在门口。 咚。 拐杖落地,一声轻响。 门口正在聊天的人回头,只一眼,立马微微低头道了一声“陆老爷子”。 偌大屋內,就这样噤了声。 所有人面朝陆建国,脚下动著,让出一条路。 许久有人低声喊了一句:“陆老爷子。” “陆老爷子。” “陆总。” 第79章 臭 陆建国在看到陆一守和寧灵儿一起出现的时候,表情上並没有什么变化。 依然是那副有些严肃的样子。 但就是这个样子,只是平平的注视,就让寧灵儿觉得自己的想法都被看透,只想往后缩。 然后她就看到,陆建国的视线转移到了她手上的玉盒。 或者说,盒子里的铜幣。 刚刚的惧意瞬间消失,只剩下满满的得意。 这可是將近千万,寧家虽然不小,但也不大。 公司的钱不是寧家的钱。 一次掏出千万流水,是非常不容易的。 长这么大,混在贵族圈子里,她还没有人见过送礼物送千万的。 看吧! 就连陆建国这种大佬,都被吸引了目光! 寧灵儿越想,越是自信。 背脊都挺直起来。 在这十几秒没有等到陆建国回復的时候,甚至再次开口: “这是四海楼拍卖压轴,经过鑑定,是未知年代的古铜幣。可惜当时卖家的意思是,铜幣只有三枚,否则看陆爷爷这么喜欢,不管花多少钱,就算是求,我也要为陆爷爷多求一些来。” 这话听著,就带著一股子匠气。 只是周围的人听后,自然而然跟著开始附和。 “哎呀,世上仅有三枚的古铜幣,真是好东西,寧,寧什么来著……咳,这位小姐的心意真是天地可鑑啊。” “不愧是陆公子带来的女伴,人好看,礼物也好看。” “这寧家看来是花了心思啊。” 听著这些话,寧灵儿脖子不由扬起。 看向其他千金们的眼神,满是不屑和睥睨。 被睥睨的千金们满脑子疑惑:一个人被物品等价了,怎么还能这么开心?这是表面功夫做得好,还是真蠢? 夸讚和不解的氛围持续了两分钟,陆建国依然没有说一句话,哪怕一个字。 是个人都能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了。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迅速安静下来。 左看看陆建国,右看看陆一守和寧灵儿。 有人捂嘴假装咳嗽,却是极为小声道:“也是,寧家……我以前都没怎么听过。这种小家族,確实配不上陆家。” “换成我,如果有个普通人拿著一千万说要成为我儿媳,我一巴掌给她扇出去,也太小家子气了。” “就是说。陆公子的女伴那么多,要是谁都能做陆家儿媳,陆家估计早就儿孙满堂了。” 来回两句。 这些人不由低声笑起来。 不过这些声音极小,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到。 寧灵儿距离陆建国近,自然是听不到的。 她只是有些无措,甚至带了些埋怨看了眼陆建国,然后拉住陆一守的胳膊,带著委屈,柔柔喊著:“陆哥哥。” 这声音。 这称呼。 一直在看戏的寧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在强烈的灯光下,陆一守的脸黑了一个度? 不管陆一守什么表情,再次看到寧灵儿手上那熟悉的铜幣,寧云的表情有些怪异。 没想到,这东西真是让寧灵儿拍走了。 而且还真的就这么拿来当寿宴礼物不说,还是在大庭广眾之下。 重点是。 就在不久前,她刚好把掛著八十八枚铜幣的发財树送给陆爷爷。 寧灵儿的话,寧灵儿送礼的时间点。 就很微妙了。 寧云强忍著笑意,转身,藏在陆建国身后无声大笑两下,然后起身,继续维持自己的云淡风轻。 陆建国感受到了。 他无奈摇摇头。 虽然他一直觉得寧家人一直对亲女儿不管不顾,对不知道哪里来的假货如宝如珠,这种行为不是一般的眼瞎。 但到底,这寧灵儿是和陆一守一起来道贺送礼的。 孙子的脸面,还是要顾及一下的。 稍微柔和了些表情,陆建国挥手,让阿大把寧灵儿的礼物收起来。 “小姑娘心意不错。” 说完,他对著陆一守挥挥手,让他跟在身边。 接著就要继续往前走。 而看著阿大毫不在意的,隨手把一千万的礼物扔到礼物堆里。 寧灵儿懵了。 从小被宠到大,从小没有人反驳她,给她脸色。 现在这一幕,就像是有人给她落下无数个巴掌。 从来不需要控制脾气的她,做出了和往常一样的第一反应:“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寧灵儿尖锐的声音,在会厅空中炸开。 会厅里瞬间,寂静下来。 ——刷。 所有正在跟著陆老往前走的人,同时停下,回头。 动作齐刷刷,有一种奇异的诡异。 他们的表情,却是诡譎的扭曲。 寧云摸著下巴:“嗯,大概就是『我的个老天爷啊,这人是有几个胆子,这种没脑子的话竟然也能说出口,还是在这里,还是对堂堂陆大佬。换成是我女儿,恨不得塞回肚子里重塑,不,乾脆別出生』,这种感觉。” 安静的会场。 这句话被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听了,不由带著十万分的赞同,再次齐刷刷点头。 小姑娘很会描述。 不错。 就是这个心理动態。 寧灵儿却是终於找到了发泄口一样。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跟陆爷爷说了什么!我喜欢陆哥哥的事情你一早就知道,我也知道你喜欢陆哥哥。我想过放弃陆哥哥的,我甚至都得了抑鬱进了医院,你现在竟然这么对我!我是你的妹妹啊!!” 寧灵儿声嘶力竭,声泪俱下。 说著说著,整个人摇摇欲坠。 时不时的,还用带著泪的眼睛,很是诱惑地看几眼陆一守。 那是一个忙碌。 也亏得她在这么短时间里,为自己想这么个理由。 寧云看著此刻的寧灵儿,就跟在看电视剧一样。 眼睛里不带半点情绪,或者说,只有看戏。 顶著周围人充满八卦的眼神,寧云只是淡定站著,对一旁从小就面无表情跟个面瘫一样的陆一守道:“陆爷爷的生日宴,这种事,你怎么说?” 和陆一守交流不是很多。 但常年在陆园来回跑,见得多了,也知道一些。 这人因为父母的原因,从小就有些情感缺失,对陆爷爷最有感情,只是表现得不明显。 除了陆爷爷,他最关心的就是陆氏集团。 一个人,一个公司。 其他的,包括他自己,陆一守都不是很在乎。 联姻是因为陆爷爷希望,所以他就和寧家联姻。 具体和谁,不重要。 寧云甚至有种感觉,就算让他娶寧母,他也能眼睛都不眨一下,答应下来。 所以。 此刻寧灵儿,自以为只是在诉苦,顺便上眼药。 但她不知道,这一招,无疑是一步臭棋! 再臭不过的臭棋! 第80章 救命稻草 听到寧云的话,陆一守对著身侧的陆爷爷道:“爷爷,她您不喜欢的话,不然我让寧家收养一个乖巧听话的,然后联姻。” 一句话。 寧灵儿就跟被人捏住了脖子的鸡,瞬间没了声。 她震惊望著,看都不看她一眼的陆一守:“陆哥哥,你——” “寧灵儿是吧,我记得你。”陆建国忽然开口。 寧灵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马跟上:“是我,陆爷爷,我是寧灵儿。您记得灵儿,真是太好了!灵儿当时看您就觉得亲切,就和见到亲身爷爷一样。” 这么大了,坐到现在这个位置。 这种顺杆爬的不要脸的话,还真是好久没听到了。 陆建国都被噎得沉默了半晌,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一样,道:“你说你送来的礼物,卖家说世上只有三枚?” 不是卖家说的。 而是卖家只给四海楼卖了这三枚。 她当时想跟四海楼买这个人的消息,被拒绝了。 她刚要把这句话说出口,忽然看到远处,寧母正在不断跟她点头,嘴里无声喊著:“对对对!” 寧灵儿一个回神。 心里庆幸。 幸亏没脱口而出,要不然一会儿还要怎么邀功。 然后她就开口了:“对!我求了卖家好久,那个人说他就只有三枚。” 陆建国眯了眯眼:“你確定吗?我陆建国喜欢古品不错,也確实喜欢独一无二的东西,但如果有人骗我……那些敢欺骗我的人,最后下场可都不怎么好。” 寧灵儿有点被嚇住了。 她整个人都顿住了。 在听到其他人窃窃私语的时候,声音不由放大:“是真的!” 眼底的心虚,但凡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陆建国最后看了她几眼。 长长嘆了一口气,摇摇头。 他拉住寧云,假装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转身要继续往前走:“走,丫头,和我一起吹蜡烛、切蛋糕。我可是听你的话,蛋糕是专门定製的,没有多少糖,这我可以多吃两口了吧?” 寧云看了眼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寧灵儿,给了她一个微笑,然后回头,坚定道:“不行,晚上六点后禁糖……最多吃两口麵包。” 不等陆建国再说。 寧云早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接著不停道:“水果也不行。” 陆建国刚要说话,一旁一直不曾开口的陆一守也蹦出“不行”两个字。 陆建国摇头:“真是世风日下,活这么大了,还要被小一辈的管著。” 这样说著,脸上的笑却是遮也遮不住。 这一下,在场的人可是看出来了。 这陆建国,分明是更属意这个女孩子当陆一守的妻子,陆家的儿媳。 一瞬间。 所有人的好话,对著寧云不要命喷洒而去。 寧云听著脑袋都大了。 这就是她以前,从来都不跟著陆爷爷出席任何公共场所的原因。 真要说起来。 她其实有点社恐。 但是今天是陆爷爷的生日,她也不能落这些来参加宴会的人的面子。 只能你好我好大家好地聊著天。 寧云这里人潮汹涌。 寧灵儿那里却是无人问津。 寧母和寧父快步上前,正要骂,就看到寧灵儿流著泪扑向他们。 顿时就心软了。 寧母开口就是一句:“你啊,年龄小,这种场子还是镇不住。没关係,等以后进了陆家,当了陆家的儿媳,见识得多了,就练出来了,没事啊,乖,不哭不哭。” 寧灵儿哽咽著:“可是,可是……姐姐她跟陆爷爷说我坏话,我,我明明……妈,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她喜欢陆哥哥,我,我让给她就好,你不要怪她。” 一听这话,寧父顿时眉毛竖起:“我真是遭了什么孽,有了这么个一天到晚捣乱,惹得家宅不寧的女儿!什么姐姐,还没你一个妹妹懂事!当时那个场景,她也不说两句寧家的好话,让陆家扶持扶持。真是个白眼狼,白养这么大了。” 寧母本来还没觉得,听寧灵儿和寧父这么一说,顿时也觉得寧云做得不地道。 她想了想:“我跟她说说吧,都是一家人,她还是要向著寧家的。而且不管是她还是灵儿进了陆家,对寧家都是好事。只是灵儿比她更温婉懂事些,更適合当一家主母。” 寧父点头,明显还带著怒气:“好好跟她讲讲这里面的东西,不要一天到晚不知道羞耻,和外面那些狐朋狗友、下三烂的东西们混,真是丟寧家的人。还有寧闔,这个臭小子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迟到!” 这边越说,越慷慨激昂。 一旁本来打听到寧云身份的人们,正准备上前攀关係。 这一下,听了一嘴的八卦。 越听,那是越上头。 听得久了,大家口渴了都没捨得去拿水喝。 正咽了两下口水,眼前出现了一个女佣,端著一盘香檳。 女佣很是自然给大家一人给了一杯,然后更加自然地融入人群。 和他们一起听起了八卦。 越听,大家的表情越扭曲。 从(⊙_⊙),到了(?_?;。 然后到了(?o?;;,到了Σ(?□?;)。 最后成为了(°_°)。 一整个精神世界都受到了净化。 最后的最后,女佣,也就是米兰说出了结论:“果然,现实比小说离谱多了。” 所有人纷纷点头。 然后互相对视一眼,哗啦一下,四散而去。 大家眼里满是兴奋。 到了一处地方,就是嘰里呱啦一阵讲解,然后就引起那片地方的一片惊呼。 等到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的时候,被寧父和寧母安慰的寧灵儿已经重振旗鼓,擦了眼泪,补好妆。 雄赳赳,气昂昂。 踩著十三厘米的恨天高,走到正在吃蛋糕的寧云身前。 她伸手抱住一旁安静吃蛋糕的陆一守的胳膊,仰头,假装不在意隨口提问一样:“我送了个价值千万的铜幣。 陆爷爷这么喜欢姐姐你,不知道姐姐又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哎呀,看我说的。 不管是什么,姐姐送的礼物,肯定比我那世间只有三枚的铜幣还要珍贵吧?” 第81章 常见 寧灵儿一句话,成功让以寧灵儿、寧云和陆一守三人为圆心,半径三米內的所有人,纷纷竖起了耳朵。 八卦是人的天性。 人就算成为天皇老子,也改不了八卦的本质。 寧云自然也喜欢看热闹。 但不代表,她喜欢成为那个热闹。 而寧灵儿轻飘飘几句话,成功让他们三人成为了热闹本热。 这一下,让寧云嗓子眼里的那块蛋糕,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就是两个字——膈应。 寧云拿起一杯没有离开她视线的香檳,一口灌下去,压下到胸口的噁心。 放下杯子,她凝视著寧灵儿。 看著寧灵儿脸上的扬扬得意,眼底的怨毒。 就这样看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周围正在看八卦的人越发好奇,也吸引来了更多的人。 他们不约而同,假装不在意,小心缓慢地靠近这三个人。 一直没有等到寧云回答的寧灵儿,脸上表情有些掛不住了。 眼见著陆一守没有半点要跟她站在统一战线的样子,寧灵儿思考几秒,用自己过去对付寧云的经验,想到了一个方法。 “姐姐,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情,这么多人呢,你不送礼物也不丟人。回去以后跟爸爸妈妈认个错,他们一定回原谅你的,我们是一家人,没有人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你说对吗?” 这句话一出。 寧云动作骤然一顿。 她刷地抬头,死死盯著寧灵儿的双眼。 『这里是寧家,来了这么多人,你闹什么闹,还嫌不够丟人吗?』。 『你妹妹带那些人来都是不小心的,大家都是一家人,什么事过不去,你不要揪著一件事不放』。 『要不是你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玩,你妹妹能误会吗,你先反思一下你自己』。 一字字。 一句句。 宴会被下药那天之后,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刀一样割开了她的大脑。 无尽刺痛下。 这些人的话语,脸。 深深刻印在脑海深处。 忘不掉。 无法忽视。 寧云已经很努力了。 她每天想办法看搞笑的视频和电视剧,让自己忙碌起来。 在沙盘世界出现的时候,她不害怕,她只是庆幸。 这个沙盘,沙盘里的世界,人和物……他们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而现在。 寧灵儿一句话,成功让所有,好不容易被刻意遮掩的东西,再一次浮出水面。 无尽的刺痛又一次出现在她的脑海。 连带著刺痛了她的神经。 这一刻,头上不知道哪里,有什么东西一胀一胀,疼痛感好像在一处,又好像哪里都有。 连带著眼前都开始晕眩。 寧灵儿还在说著什么。 寧云能看到她一张一闭的嘴,能看清她脸上和眼底的每一点情绪,但就是听不见她到底在说什么。 陆一守也发现不对劲了。 寧灵儿的这些动作,在他看来,甚至只能说是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他和寧云说不上关係多好,也就是在陆园见过几次。 寧云的性格他不是很了解,但就这几次见面,她不是这样脆弱的人。 陆一守放下手里的蛋糕:“寧云。” 只是单纯的两个字。 寧云忽然就清醒了。 仿佛溺水的人浮出水面,吸入了生的第一口氧气。 现在不是过去,这里是陆园不是寧家。 她已经和这些人彻底断绝关係。 寧云看到了因为她短暂的狼狈,看起来十分幸灾乐祸的寧灵儿。 她只是四下寻找著。 “你在找陆大佬吗?她去换衣服了。”米兰忽然冒出,不知道在一旁看了多久的戏。 不管是什么,寧云都道了一声:“谢谢。” 说罢。 寧云向前两步,凝视寧灵儿。 寧灵儿假装受到惊嚇,红著眼眶就要往陆一守后面躲。 结果没躲动。 陆一守一动不动,稳站如山。 寧灵儿也不觉得尷尬,很是自然抹著眼泪,抱住陆一守的胳膊,委屈道:“姐姐这是怎么了?我,我也是好心。这一次宴会和上一次可不一样,万一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又找上门,陆爷爷要怎么看寧家,要怎么看我!我都是为了你好啊。” 寧云看著眼前的人。 她的五官像寧母,但却更加锋利,如果没有表情,就会给人一种『我在生气』、『我很不满』的感觉。 简单来说,在长辈眼里,就是“叛逆”的长相。 寧灵儿却和她不一样。 她不是寧家人,长的和家里谁都不像。 柔和,清丽,就是大家说腻了词——小白花。 柔柔弱弱,眼睛里好像一直有水,看谁都是水汪汪,含情脉脉的。 很能引起人的保护欲。 也是因此,每一次寧灵儿陷害她都是游刃有余。 每一次都让人认为,是她在欺负寧灵儿。 以前都是误会。 但是这一次—— 过去的所有人伤痛,不管最后会不会癒合,留下疤痕已经是必然。 既然如此,又何必为难自己,自己给自己加深伤口。 就像她对她那,没长脑子的双胞胎哥哥一样。 没有一点手下留情。 就是衝著让这些人不痛快去的! 带著这样的想法,寧云脸上笑容肆意,甚至带了戾气。 她几步上起,一把揪住寧灵儿做好的精致丸子头。 “啊!!寧云!你干什么!!你疯了,放开我!!陆哥哥,救我!!” 寧云一点不管周围人的喧囂,一提,一摁。 ——噗。 直接把尖叫的寧灵儿,一把摁进了一旁足有一人高的蛋糕里。 陆一守见了,没有上前,只是眉头微皱:“寧云。” 寧云头也不抬:“爷爷回来前,我会收拾乾净。而且爷爷今天糖分摄入过量,爷爷的生日,他不能吃蛋糕,其他人凭什么吃他的蛋糕。” 平静的话,却带著淡淡的疯意。 所有听到的人都倒吸一口气。 陆一守却是认真的在思考,然后他点头:“你说得对。” 说完,他乾脆利落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蛋糕,走到一旁,很是自然和其他人討论起了商业上的一些合作。 两个人说话的时间,寧灵儿挣扎著从蛋糕里爬了起来。 一点没了一开始的精致。 全身上下满是花花绿绿的奶油。 ——啪嗒,啪嗒。 水果块从她身上、头髮上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啊啊啊啊!!!”寧灵儿癲狂了,尖锐的喊声刺破苍穹,“寧云,你个贱人,我要杀了你啊!!!” 第82章 中二 寧灵儿尖叫著衝上前。 挥舞著手,就要去扇寧云的脸。 这样破绽百出的动作,在当过很多人陪练,浑身上下常年青紫的寧云看,比动物幼崽挥爪子都无力。 更何况。 如果不是为了羞辱人,谁打架扇巴掌? 又不是蒲扇大的巴掌,一巴掌下去能让人晕头转向,直接耳鸣晕厥的巴掌。 寧云就这样等著。 等寧灵儿衝上来。 如果有人欺负你,不管你是不是被欺负的一方,说脏话,就是会让听到人觉得心里不適,让人觉得你的品行有问题。 但如果你一句话不说,只是打回去,那就是反抗。 她一直觉得这一句话,很有道理。 在这短暂的等待里,寧云抽过米兰手里的餐盘。 餐盘在前,顶在寧灵儿腹部。 握住拳头,带著十足的力道。 然后。 一拳挥出。 “砰!!!” 听著就让人牙疼的闷响。 “啊!!疼!呜呜呜,疼死了!爸爸,妈妈!我疼!打她,你们打她!她打得我好疼啊!呜呜呜呜!” 寧灵儿抱著疼到撕心裂肺的腹部,整个人缩成皮皮虾,在地上滚动著。 边滚,边嘶吼著。 声音完全没了刚才的甜蜜。 “啊!!灵儿!灵儿你怎么了!!”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著从不知道哪里衝出来的寧父寧母,寧云眼底终究还是有了波动。 她把完好无损的盘子还给米兰,低头,俯视著这感人至深的一家三口: “你们的请帖,是我让陆爷爷给的,现在我不想给了。把请帖还给我,然后带著你们的女儿,离开这里。” “你是什么人,竟然这样对我的女儿!我要报警,我要找——”含泪,眼底满是怒气的寧母抬头,看到说话的人,愕然,“寧云?你怎么——!你怎么能这么对你的妹妹!” 一听这话,寧云就想笑。 她也真的笑了。 “呵。”寧云嘴角带著讥讽,指了指寧母和她的脸,再指了指寧灵儿满是奶油的脸,“没有一点相似的亲妹妹?认真的吗?別忘了,她可是个——” 假货。 话还没说完,听到开头几个字,心臟已经跳得像打鼓一样。 “啊!!妈妈,我好疼啊!!”本来安静不少的寧灵儿,忽然又喊起来。 声音竟然比刚刚还大,完全遮盖住了寧云最后两个字。 寧云也不在意。 她就喜欢看这些人,四处跳脚的小丑模样。 而一旁黑脸许久的寧父终於忍不住了,低著声吼道:“逆女!寧家怎么有你这么丟人的人!不顾父母姐妹情!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不知道什么是孝道!给我跪下!!” 一副威严的样子。 看在寧云眼里,只想笑。 八年。 她被认回真千金,八年了。 看见的寧父,永远都是这个样子。 他所有的忍耐、爱心,可以给任何人,唯独不能给她半分。 看著扇来的巴掌。 寧云看到了欲言又止,又觉得她確实该得到教训,然后放弃不看的寧母。 她也看到了闪烁著眼,准备看她笑话的寧灵儿。 最后,看得最清楚的,是寧父满是『我要树立威严』的眼睛。 ——啪。 这一巴掌,没有落在寧云的脸上。 寧云抬手,稳稳握住了寧父的手腕。 她看著满脸怒气的寧父,忽然开口:“你到底是觉得我让你丟脸生气,还是因为我这八年从来不受你控制而生气?” 寧父一愣,带著怒气的红充斥脖子,衝上脸颊:“我没你这种女儿!当年你出生,公司就出了问题!把你接回来,公司又出了问题!你就是个灾星!我就不应该接你回来!” 寧云面无表情:“封建迷信要不得。” 除此以外。 对著这个人,她没有什么想说的了。 就这样吧。 寧云甩开寧父的手,看著他站不稳后退的样子,抬手:“阿大。” 穿著保鏢西服的阿大利落出现:“云小姐。” 寧云指著地上三个人:“他们的请帖,我不想给了,请他们出去。如果他们赖著不走,就去叫警察,就说私闯民宅。” 说著,她转身。 恰好对上双眼发亮,看戏看得开心的米兰。 “你去找其他人,务必要在陆爷爷来之前,清理掉蛋糕,还有这些痕跡。” 米兰站立:“云姐!收到!” 简单的吩咐结束。 只是几句话,所有来宾惊讶见到,陆园里的保鏢、佣人,竟然全都十分听寧云的话,按照她的吩咐,一步一步照做。 短短十分钟,屋子里就收拾了个乾净。 这里迅速,阿大那里就有些麻烦。 再怎么说,他们也没办法把人直接打晕带走。 这三个人扭来扭去的,实在麻烦。 就在有人提出乾脆套麻袋扔到马路上的时候,寧灵儿不知道谁给的勇气和力量,竟然衝出了保鏢的包围,飞奔向寧云。 她一边跑,一边喊道:“寧云,你就是嫉妒我给陆爷爷的礼物!你担心陆爷爷因为我的礼物,更喜欢我,所以要把我赶走!我就不走!我要在陆爷爷面前拆穿你虚偽的一面!陆爷爷!陆爷爷你快出来啊!灵儿被人欺负了!呜呜呜!!” 这什么脑迴路,才能说出这些话。 寧云听著,太阳穴都抽了一下。 寧灵儿还在喊著:“我买铜幣花了千万!世界上只有三枚!你什么都没有拿来,你分明就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尊重陆爷爷!” 说著说著。 一个人忽然道:“不好说啊。陆老確实喜欢珍惜古董,尤其是歷史意义强的。上次不是谁给陆老一个什么年代的瓷器,现在都受到陆家庇护。” 这人一开口,其余人也想了起来。 越想越觉得……还真有可能啊。 他们看向寧云和目光,忽然也有些怪异起来。 寧云思考许久。 最后无奈嘆了一口气。 而看到这里的米兰,兴奋得直接几个穿梭,站在最前排最佳观影区,站好。 然后她就听到寧云开了口: “说实话,我真的觉得这种装叉行为,有些中二。但是既然你一定要我打你的脸……阿大,麻烦你了,把我给陆爷爷送的礼物拿来。去的时候顺便告诉陆爷爷,不要趁著换衣服偷吃甜食,不然之后一个星期都不会有任何零食吃了。” 第83章 早就 寧云不想事情走到这一步的。 她今天来陆园,就是为了给陆爷爷庆祝生辰。 而不是让这里成为八卦中心,被人作为饭后閒谈。 要让寧灵儿离开这里,其实很简单。 让她丟脸。 不是身体上,是心灵和自尊上。 到时候不用她说、做什么,寧灵儿就会带著寧父寧母离开。 ……应该会。 好在这一次大哥寧峰和最小的弟弟寧小宝没有来。 前者估计是公司里有事。 至於后者,年龄太小,不適合这种场合。 也是幸好没来,否则事情会麻烦很多。 不过这雨……好像越下越大了。 那沙盘? 思考的一会儿,阿大拿著打包好的发財树回来了。 他小心翼翼抱著发財树,尽力减少自己的摇晃,以防万一树上的铜幣互相碰撞、缠绕在一起。 一路走过,黑色的树发出淡淡的香味,闻到的人精神都振了一下。 黑色树上搭配著金色和红色的丝线,三种顏色的顏色差別极大,纠缠在一起,给人一种別样的美感。 既庄重,又华丽。 更加引人注目的,是金红丝线下悬掛著那一枚枚,在光的照耀下有著淡淡光晕的铜幣。 而从阿大,或者说,从阿大怀里的发財树出现的那一刻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会场就陷入了诡异的寧静。 寧灵儿嘴巴一张一合,仿佛海底的鱼,一下又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双眼瞪大到甚至有些凸起。 这样的安静也只持续了一小会儿时间。 就在某一刻—— “那天四海楼的拍卖我也在,三枚铜幣都快要千万,这一树,得有多少个啊!” “这种日子,不是66就是88之类的数,不管是多少,这价值可是惊人啊。” “没想到这个寧云竟有这一手,也怪不得被陆老看重,肯定本身是有实力的。” “不过听著这寧云和寧灵儿,是一家人啊。这生日礼物,一家人送两份礼不说,还都是同一个礼物,但是在价值上却有这么大的差距,嘖嘖嘖。” 眾人交换著意味深长的目光。 最后同时看向,脸色由青紫转为惨白的寧灵儿。 “这生日送礼,就怕对比啊……” 尤其是这种极为惨烈的对比。 一句句话,就这样毫不遮掩地钻进寧灵儿的耳朵,进入她的脑海。 她茫然看著四周。 眼前是表情怪异的父亲,是想要安慰又带著些埋怨的母亲。 远处的陆一守好像没有什么变化,但就是这样的冷漠,却让她莫名心里发凉。 周围的脸在这一刻,都是扭曲的。 她扫视著。 在扫过寧云的瞬间,忽然就定住了。 死死的。 瞪得眼睛通红,也不愿眨一下眼睛。 “假的,假的,一定是假的!”寧灵儿咬牙,“你打听到我送的东西是铜幣,所以刻意做了假货,就是为了让我……爸妈丟脸!他们生你养你,哪里对不起你了!” “……” 真的。 寧灵儿这个人,其实智商一般。 但是在面不改色,隨口嫁祸人这方面,是真的很有天赋。 只能说,上帝给你关了一扇窗,总会给你再开一扇窗。 不管是天窗,还是挖个老鼠洞。 至於高中的时候,寧灵儿为什么名列前茅,高考却连二本都上不了,最后只能去国外花钱镀金…… 寧云嘴角动了动。 寧灵儿每天忙些別的东西,考试从来都是抄她的。 而她自然是不能拒绝的,不是吗? 看著几年如一日,除了更自我以外,没有任何变化的寧灵儿。 寧云轻笑:“也是不容易。” 说著,她四处看了看,最后成功在角落找到了一个人。 “四海楼的师傅,我当时让四海楼拍卖的三枚铜幣可是你鑑定的,要不你来看看,我这发財树上的八十八枚铜幣,是真的还是假的?” ——咻咻咻。 所有人的目光,聚光灯一样隨之转移。 直接全方位无死角笼罩在被寧云注视的人身上。 师傅:“……”早知有今日。 四海楼想和陆家扯上关係,但也不是这种场合啊! 努力挤出在职场锻链出的职业笑容,他走过人群露出的通道。 最后停在寧云和寧灵儿中间。 左看看寧灵儿所在的寧家,右看看好像只有一个人的寧云。 果断选择了寧云。 阿大是陆老的保鏢头头,陆一守的话都不听,竟然听寧云的话。 这就足以说明很多事了。 他虽然只是四海楼一个老师傅,但混跡在职场这么久,有些东西还是看得出来的。 这个寧云,底气很足。 这个寧灵儿……刚刚寧云说了一半的话,被她刻意打断,明显是在心虚。 而这种时候最忌讳左右摇摆,既要又要。 短暂观察完,师傅当即站在寧云身边,露出很是专业的笑容:“诸位,我是四海楼专门做鑑定的师傅,证件齐全,信誉保证。” 说完,他真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堆证件。 给眾人展示过后,他並没有介绍自己的名字。 就像是他说的,这个时候的他代表的是四海楼,没有自己的名字。 “事情是这样的。” “就在前天,寧云女士在四海楼鑑定了三枚铜幣,经过四海楼的专业鑑定,证实这三枚铜幣確实是未知年代的古铜幣,极具歷史价值。” “在和寧云女士协商过后,四海楼將铜幣放在了当晚的拍卖会,成为压轴拍品之一。” 而这三枚铜幣,就是被寧灵儿拍走的。 不过四海楼不会,也不能透露客人消息,所以点到为止,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 在没有仪器等辅助的鑑定前,他更没有直接说发財树上的铜幣是真是假。 他只是如实说出自己经歷的事情。 很无趣。 但也就是这样,才没有人去质疑。 只是,如果是这样—— 寧灵儿僵硬著,有了不祥的预感。 这种不详在下一秒,成为现实。 “那这个寧灵儿,嘖嘖嘖,买主质疑卖家,我还是第一次见,嘿嘿。” “不过这寧家也確实有意思,听都没听过的小公司,也不知道怎么和陆家扯上关係的。” “不好说。不管是什么,能拉上关係就是本事,就是这一家子眼睛看起来不太好。” “就是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陆老爷子就喜欢这个寧云,结果他们非要拉著另一个女儿硬要往上凑。” “重点是这寧灵儿脑子好像不太灵活,今晚这都做的什么事。陆家当家主母如果是这么一个人,没两年估计就要——” “慎言。这里是陆园。” “咳咳,多谢提醒。不过这个寧云也是个人物,竟然能花下这种手笔,就为了给陆老爷子送礼物。” 第84章 父母 等见到寧父寧母焦急上前解救他们的女儿,忽视心底还有的一点刺痛,她鬆开手无所谓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是寧父,寧母。 不是她的父母。 她有父母。 他们就算在离开前,也惦记著她最后有没有属於自己的容身之所,在其他亲戚的质疑和逼迫下,依然把农家乐留给了她。 而不是在你半只脚在悬崖的时候,还嫌弃你怎么不自己安静跳下去的这些人。 不等这些人再开口说一些她不爱听的话,寧云先发制人:“阿大,赶他们出去。” 说完,她跟在被扭送往屋外的几人身后。 阿大疑惑:“云小姐,你怎么跟过来了?我的业务你放心!” 说著,拍著胸脯砰砰响。 寧云没忍住笑了一下:“不是你,是我,我也该走了。” 阿大一听,立马不动了,直接堵在门口:“这可不行,云小姐!如果就这么让你溜走,陆老肯定要说我!不行不行。” 寧云无奈:“但是我不走,这些人就会一直在这里闹腾,陆爷爷的生日被打扰,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阿大一听牵扯到陆建国,犹豫了。 寧云上前,准备拍拍阿大的肩膀。 等想起来阿大两米高,身材跟门板一样,这才不著痕跡,手往下挪了挪。 从拍肩膀换成了拍胳膊。 “没事,你跟陆爷爷说,之后我把农家乐做起来了,开业仪式一定请他来,第一个在农家乐吃饭的,也一定是他。” 阿大挠头:“好吧,云小姐,你可千万要记得啊。” 寧云应下,瞅了眼还在嚷嚷著些什么不愿意走的寧家人:“真是麻烦,我去处理一下。阿大,我喝了香檳,不好开车,等下你找人开车送我一趟。” 说完,她朝著和保鏢纠缠的三人走去。 等走近了才发现,纠缠保鏢的是寧灵人。 寧灵儿嘴里还喊著“陆哥哥”、“陆爷爷”的。 至於寧父寧母,他们见到这些保鏢竟然敢对寧灵儿动手,直接就上前开始扒拉。 这种场景,真是好久没见到。 毕竟寧灵儿一直很注意在別人面前的乖乖女形象,也是因此,寧父寧母也觉得很长面子。 这一点就和不喜欢附和他人的寧云,完全不同。 寧云站到不远处,一句话不说,只是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然后把手机声音调到最大。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寧家人!” “我是要去陆建国家的!你们这些警察,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得罪陆家!” “什么驾驶证!我在国外从来都不用这些!” “我知道了,你们要钱是吧,给给给,一万够不够!” 忽略掉內容。 熟悉的声音,立马吸引到了寧父、寧母和寧灵儿的注意。 “寧闔?!” 寧母几步跑上前,焦急看著视频里的內容,满眼担心。 她看向寧云,眼底带泪,也带著怨恨:“寧云!寧闔是你哥哥!他被警察抓走的时候,你怎么还拍视频,不帮著点他!” 寧云这才发现,此刻的寧母竟然像极了以前装可怜的寧灵儿。 寧母本身底子就好,是个美人,年轻的时候是娱乐圈的明星,嫁给寧父后就退圈了。 就算人到中年,但是保养良好,除了眼角一些细小的皱纹,皮肤依然细腻,头髮乌黑。 这样的脸,做出这样的表情。 確实让人心软。 不。 或者说。 应该是寧灵儿像此刻的寧母。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 怪不得寧母更喜欢寧灵儿。 寧云失笑:“我怎么现在才发现呢?” 说著,在寧母的不解中,冷了脸。 寧云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眉眼带著讥讽:“帮他?帮著他对付警察?这是多无知的人才能说出这种话?而且,如果不是他犯了事,能被警察带走?你们怎么不先想想,他到底犯了什么事,竟然直到现在都没有给你们打电话,让律师保他出去……和以前一样。” 寧母踌躇著,嘴巴动了动,声音轻柔:“可是,那是你的哥哥。我知道你哥哥的,他心不坏,就是在国外待久了,有些不懂国內的事情。如果真做错了什么事,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帮帮他,说不定当时这事就——” “就什么,刚好就能让我帮他扛罪,然后让他继续在外面祸害人吗?还是被当成同伙,一起被抓走?”寧云越听越觉得作呕,“我想有一件事你弄错了。” 寧母却根本听不进去,她只是不断说著:“寧云。云云,你,你哥哥在那里面待著肯定害怕了。你跟陆老爷子说说,让人先把他带出来,之后的事情再说,行不行?要不,要不,我去,我替寧闔在警局待著。” 寧云尝试做努力:“他可能和吸毒的事情有关係。” 寧母睁大水汪汪的眼睛,梨花带雨地摇著头:“不可能的!寧闔在国外很乖的,肯定是他身边的人带坏他了!就算是警察,也不能隨便污衊人啊!” “……” 寧云深吸一口气,感觉到了窒息。 今天,她发现了很多事情。 现在这件事,最让她觉得崩溃。 她的亲生母亲。 过去是影圈清纯女神的寧母。 竟然是九漏鱼! 症状还是特別严重的那种! 寧云看了眼一直在打电话,不知道在用什么办法捞寧闔出来的寧父。 深呼吸几下,闭眼,再睁开。 彻底放弃了之前要说的话,直接开门见山。 寧云直视寧母:“寧闔,是我关进去的。” 寧母不可置信后退两步,捂住胸口:“你,云云,你为什么,你怎么能这么对你的哥哥!” 寧云回问:“为什么不可以?” 寧母像是要窒息了:“他,他是你的哥哥,你们都是寧家的人。不管什么事,都应该在寧家解决,怎么能,怎么能——” 寧母要窒息。 寧云是真的要窒息了。 在看到阿大开来的车,她二话不说,直接上车。 “砰”一下,关上门。 车窗滑下。 寧云扫视一圈寧父、寧母和寧灵儿。 “五分钟后,如果你们还在陆园。之后,如果我知道你们想找陆家相关的人,去捞寧闔…… 这个视频,我会直接上传到网上。 我会不计后果和代价的,大肆宣传,保证这个国家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寧闔』这个人。 最后。 你们要知道,我手里不止这一个寧闔的视频。” 车窗逐渐上升。 车缓缓启动。 最后一刻,寧云冷漠的声音飘出:“记住。这不是请求,是警告。” 第85章 米麵 阿大人虽然有些憨,但是不是蠢。 看到寧云的样子,知道她心情不好,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从城里进村的高速下来,路也不再平稳,车一直有些顛。 也让寧云回了神。 阿大从倒视镜里瞥了一眼寧云,接著目视前方,道:“云小姐,一路上您的手机一直在亮。” 寧云听了,伸手就去摸口袋。 手下一空。 她四下看看。 这才发现在她上车时候,顺势把手机放在了座位旁边。 看见的时候,手机屏幕是亮著的。 陆爷爷生日宴会开始前,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了。 此刻,屏幕显示的是未知来电。 不是外卖、骚扰或者境外来电之类的。 寧云只看了一眼,伸手直接掛断。 这个时候来电话的,八九不离十,是寧家那些人。 她有种预感。 如果接起电话,听到的话不说三观炸裂,但也大差不差。 没有理会阿大假装隱蔽,其实十分明显的好奇,忽然道:“阿大,我记得你跟著陆爷爷后,进修了不少课程。” 阿大立马回覆:“没错!老爷说了,就算是保鏢,在陆家也得有文化,招佣人都得是一本起步,老爷不希望自己在家里说什么、做什么事,底下的人都是文盲,对起话来,牛头不对马嘴。” 一本毕业的寧云:“……”果然现在的大学生,过的是一届不如一届。 当年大学生,国家分配工作。 当代大学生,做牛做马还得吃草。 阿大说完,见寧云不说话,好奇问道:“云小姐,你是想继续攻读硕博吗?老爷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我上次还在书房,看见老爷桌上放了您的简歷,还有好几个国外的常青藤学校。” 如果是刚毕业,寧云觉得自己还能努力一下。 但是毕业了一段时间……这个脑子吧,它有自己的想法。 她忽略掉这个问题,直接说出刚刚要说的:“进镇子里,在夜市附近停下车,我要买些东西回去。” 话落。 ——轰隆隆!! 雨水倾泻。 如果刚刚外面还是细水流长,现在直接就成了水帘洞。 阿大安静了一下:“夜市还开著?” 寧云很是篤定点头:“广大人民的智慧,你不懂。” 十分钟后。 看著黑漆漆、不知道什么时候锁上铁门,空荡荡的夜市,寧云陷入了沉思:“不应该啊。” 她来的那段时间还专门问了四周的人,夜市开关门的事情。 思索无果。 她转眼想到了另一个地方。 “阿大,前面路口右转,进商场。” 阿大听话出发。 这一次两个人没有跑空。 晚上九点,商场的灯还是亮著的。 只是这里说是商场,不如说是小商品批发市场,一共就只有三层楼。 里面除了供给两个人能並排走的路,其余地方都是紧密衔接的小商铺。 大部分都是摆出来的摊子,只有少部分是有『店』的形象。 寧云进门的瞬间,就感受到了一阵熟悉的闷热。 这段时间她也来了不少次这个地方。 只能说—— 是真的好。 东西花样多,重点是便宜。 对於小商铺批发市场来说,寧云到的时间已经挺晚了。 正常来讲,这里七点半关门。 只是今天下大雨,外面路灯有的好有的坏,走回家很危险。 还不如就和大家都待在商场里,在等雨变小的时间里,还能顺便嘮嘮嗑。 大家互相聊天,对寧云的到来也不甚在意。 寧云也不管他们,很有目的性直接走到一处米麵铺子。 这家米麵铺,就是这里少有的有『店』形象的铺子之一。 寧云走进去,一吸气,就是一股米香味。 老板正在看电视,听到动静,头也不回:“要多少自己装,装好的放柜檯上,全部挑完了喊我算钱。” 寧云扯下掛著的几个塑胶袋。 这里一铲子,那里几铲子。 “白米,糯米,黑米,小米……再来点面。嗯,低筋、中筋和高筋麵粉,做馒头和饼子的,中筋就行。” 饥荒的地方,面什么的,可以吃,但是不划算。 还是做成能放得住的饃饃、饼子之类的东西,更好一点。 寧云一边念叨著,一边机器样,一铲一铲地往袋子里装嘴里说的东西。 没一会儿就装了五六个袋子。 阿大倒是不嫌重,一只手就提了起来,他只是好奇:“云小姐,您会的饭真多。真好,这样回去后我跟老爷说,老爷就不会太担心了。” 寧云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点头应了一声,然后又揪下几个袋子,转战其他区域。 米麵铺子,虽然是米麵铺子,但也不是只有米和面。 刚进门,左边放著的確实是这些,另一边却不是。 寧云让阿大把刚刚的东西都放柜檯上,自己则是边看边往袋子里装东西。 先是被放在地上的框子里的。 “我看看,玉米、土豆和红薯,这几个必须有,各拿十个吧。” 就这点东西,换成她这里的一家三口,不到一周肯定能吃完,换成沙盘里的那些火柴人,也不知道要吃多久才能吃完。 火柴人抱著一颗玉米粒啃。 那个场景,只是这么想一下,寧云就觉得自己要笑出来了。 “得拍照,必须拍照。” 因为宴会上的事情,心情本来有些鬱郁的寧云,现在整个人肉也可见的精神不少。 她把装好的三个袋子,直接塞到刚放下东西回来的阿大手上:“这些也去放下。分开一点,这里面的土別落进米麵里了。” 说完,寧云把自己埋进了调料里。 调料都在柜子里。 有很多。 常见的老乾妈之类的辣酱,也有在老年人眼里看起来有些新潮的韩式辣酱,日式芥末酱油酱,番茄酱,金枪鱼酱。 甚至还有奇奇怪怪的鯡鱼酱。 “emmmm……” 感觉看到“鯡鱼”这两个字,就已经有感觉了。 掠过恐怖的东西。 相比较酱料这一类东西,还是常规调料更適合沙盘。 “盐肯定是必须的,至於糖……还是糖块吧,带著比细砂糖方便。” 遇到像今天这种暴雨天气,如果是细砂糖,早就没了。 糖块这种,还能保留一部分。 “花椒、生薑,这两个必须买,驱寒必备……对了,再来些干辣椒。” 寧云把只是嗅一嗅,就鼻子发麻的花椒,连著其他东西都给了听得云里雾里的阿大。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呢? 第86章 隨我 寧云扫视著米麵店。 食用油? 这东西用得慢,农家乐里还有两桶。 到时候直接从家里的油桶里,用针管吸出来一些,就足够楼弃那些火柴人吃很久。 这么一看。 这米麵店里,好像没有什么她需要购买的了。 没有浪费时间,寧云直接就带著阿大去柜檯前面结帐。 老板的剧情正在关键。 结帐的时候,按压计算器都一卡一卡的,视线一直对电视屏幕恋恋不捨。 甚至在剧情演到关键地方的时候,一个激动。 计算器疯狂响起机械的女音: “归,归,归,归……归零,零,零。” 等老板理智回归,一点不尷尬,对著寧云道:“我看看啊,你这些东西一共零——” 这一下尷尬了。 他訕訕笑了一下,一句话不说,低头就是一阵敲,嘴里同时道:“20,4.3……所有东西加起来——” 他也不说,就直接敲下计算器的等號。 计算器吐出一串数字:“一百,零三,点,四元。” 老板:“抹零。一百零三就行。” 其实这个价可以是一百的。 寧云之前来这里,看见过那些大爷大妈的战斗力。 就算不是一百,走之前也能再拿走几根辣椒。 只是她终归是脸皮子薄了点。 也没有为了这三元,在这里和老板纠缠半小时的毅力。 也是没有真的穷。 不到那个时候,谁知道能做出什么事。 寧云直接扫码。 利落的付款让被大爷大妈摧残了一天的老板,心情都舒服了不少。 眼见著寧云要走,隨手从一旁袋子里揪出一小把香菜,放进一个小袋子里,让寧云带走。 这袋子……看著是附近那个菜市场的。 看来是老板自己买的。 寧云没有推脱,欣然接受后,道谢,笑眯眯的,和老板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挥手再见。 阿大看著这满是生活气息的一幕,挠挠头:“云小姐,怪不得老爷喜欢您,这种事情以前我在老爷身边也常见到,他当时为了一颗鸡蛋,差点跟卖东西的人打起来。” 就是一个正常、普通人的生活而已。 像寧闔、寧灵儿这种富二代,如果不出意外,一辈子可能都不会踏入这些店一步。 他们就算买米麵之类的东西,也是去那些价格昂贵的店铺。 什么一串葡萄999。 一袋大米1399。 一瓶矿泉水199之类的。 “就是正常普通人的生活而已。”寧云就回了这一句,“走吧,最后买个东西就回去了。” 说完,寧云带著阿大往商场里面走。 最后停在商场最里面。 阿大看著眼前占据位置颇大的店,眨了眨眼:“云小姐,您这是要把自己的农家乐,弄成夏威夷风格?” 寧云听了,看著店铺里的各种躺椅、小桌子,立在墙角的各种大小的太阳伞,还有些木工工具…… 也是不明白,这些东西怎么和夏威夷扯上关係的。 正常来讲,说钓鱼好像更像一点? 寧云先是跟老板要了两个大大的,可立的太阳伞,然后才跟阿大解释了一句:“之前没注意,今天下雨才想起来,万一客人在农家乐吃饭的时候突然下雨怎么办?这个大伞刚好。” 有太阳挡太阳,有雨挡雨。 只是。 她是准备把农家乐做成古风的,这两把花花绿绿的伞,有点和农家乐未来的风格不搭。 之后再做调整吧。 听了寧云的话,阿大恍然:“那买两个,就是一个备用。” 不。 是给后院沙盘里那些火柴人用的。 今天这种大雨,万一对沙盘世界影响太大,乾脆直接用大伞把雨挡住。 对正在闹灾荒的落城来说,不下雨是问题。 下太大,也是问题。 寧云可没有忘。 落城,环山。 而山和大雨,自来就是泥石流重灾区! 一想到这里,寧云就有些担心沙盘里的情况。 这么一会儿,应该不会等她回去,直接水漫金山,横尸漂浮吧??? 越想,寧云就越有点著急。 她让阿大拖拽著两个太阳伞,自己提上米麵店买的东西,快步往外走去。 没听到身后的声音,寧云一转头。 看到毫不费力,直接將两把巨大太阳伞扛起来,走得四平八稳的阿大。 ……告辞。 对上阿大疑惑的目光,寧云扭头就走。 之后一路上,直到车开到农家乐门前,两个人也没有说几句话。 等下车,阿大很是自然再次扛起两把太阳伞。 一把被他打开抱著,把雨挡得结结实实的。 在寧云的指挥下,另一把伞被放在了前院墙角,他肩膀上扛著的,则是被放进后院的仓库。 路过前院的时候,寧云瞅了一眼假山和水池。 就见到。 水池里,锦鲤们被砸在水面的雨水嚇到,不是四处飞快游走,就是躲在假山下受到雨击打小的地方。 而那只大早上被寧云吵醒,还被抢走『床』的乌龟,却是很淡定地趴在那里。 一动不动。 甚至位置和姿势都和早上寧云离开前,一模一样。 只能说,不愧是乌龟。 这样想著,寧云拿出在四海楼用剩下的铜幣做出来的床。 然后伸出邪恶之手。 一把抓起乌龟。 看著它慢悠悠伸头,晃爪子的动作,寧云嘟囔了两句:“钝感力十足啊。” 说著,她把铜幣床放进水池,接著把刚伸出爪子和头的乌龟重新放回水池。 阿大看著这一幕。 想到寧灵儿说的“三枚铜幣价值千万”,再看眼前被乌龟枕在身下的铜幣床。 三枚千万。 这乌龟床看著少说十几枚,岂不是要—— 想到那个数字,阿大说话都开始结巴:“这这这……乌龟现在都过这么奢华呢???” 寧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说:“开车回去,路上小心。” 这就是下了逐客令了。 不是她冷漠,纯粹是,阿大自己就不会留下来。 她就没见过阿大离开陆爷爷的时间,有哪一次是超过六个小时的,更不用说隔夜。 之后也是和她想到的一样。 阿大一句话不说,直接离开了。 等人一走,寧云赶紧跑向后院:“可千万別死啊!” 下一瞬,耳朵里就听到楼弃的声音: “隨我杀!!!” 寧云:“???” 第87章 平行时空 “我是寧九,不管是谁,当你看到这本日记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杀死我的人,是我的亲人、朋友、队友和……我爱的人。 我是寧九,我重生了,从现在开始……我要復仇了。” …… 带著无尽杀意的血色双眸,在一间逼仄的小屋里倏然睁开。 寧九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触手可及的地方一定有武器,这是她在这半年里养成的习惯。 尤其是被她信任的人背叛、疯狂追杀后,她的警惕只多不少。 但是——刀不见了。 身旁是透亮的窗户,月光毫无遮掩的挥洒透入。 寧九来不急多想,直接从床上利落翻滚而下,眨眼的功夫就將自己缩在了屋內月光照射不到的阴暗角落,背部紧紧靠著墙壁,做出攻击的姿势。 “寧灵,莫方宇!我知道是你们,能把我带到这儿却不敢直面我吗!你就这么害怕我?!” 听著简单的一句话,但是寧九知道,寧灵从小到大最听不得一句话……“不如寧九”……害怕自然也包括在內。 但是她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不对劲。 她趁著没人打扰的机会,打量著四周,只一眼就让她陷入了疑惑。 这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屋子……不是早就被她炸的尸骨无存,整栋別墅的残骸都被她一把火烧成了灰吗? 不解,震惊。 “我,重生了?” 声音沙哑,每说出一个字都让她觉得嗓子要裂开了,但是这点痛对现在的寧九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她拿起床头放著的手机。 “2042年7月11日,2点52分。” 令人难忘的时间。 就在十八岁生日这天,她发著高烧躺在床上一整天也没有人来找她,因为所有人在为和她同一天生日的大宝贝寧灵庆祝。 高烧一天烧坏了她的嗓子。 她当一个哑巴当了很长时间,之后是她偶然在死楼里用濒死人鱼的嗓子替换了她原本的嗓子,这才能再次开口说话。 对,死楼! 其余东西都有可能作假也有可能是幻觉,但是死楼的印记是绝对真实不可修正、掩盖的! 寧九期待地抬起手。 0,真的是0! 白皙的手背处,那是一个几乎占据了整个手背,纹身一般的数字0。 她真的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所有事情的最开始,回到了那个让她上辈子“魂牵梦縈”的…“家”。 寧九按住自己许久没有如此欢呼跳跃的心臟。 心臟。 她表情一暗。 当年她被找回寧家的时候真的以为自己是私生女,而寧灵是无辜受了委屈的真千金,所以她一直觉得对不起寧灵。 寧灵有心臟病,所以她拼尽全力九死一生换来了一颗魔女的心臟……但是寧灵怎么会接受呢?毕竟莫家少爷莫方宇喜欢的就是她的纯洁无暇啊。 之后发生的事情,让现在的寧灵恨不得回到过去给自己十个巴掌! 她竟然在父母的劝说下,把自己的心臟给了寧灵后自己换上了那颗魔女的心臟。 好在现在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只是这一次,她既不会奉献出自己的心臟,也不会为了寧灵去惹怒难缠的魔女要一颗心臟……不知道寧灵要怎么样保持自己身为人类的“纯洁无暇”呢~ 虽然很想让时间快进到那一天—— “不急,不急,慢慢来……慢,慢,来。” 等进游戏出来后成为死楼的正式攻略者,之后很多事情就方便多了。 寧九压抑自己几乎按耐不住的兴奋,舔了舔因为高烧而乾裂的嘴唇,面若桃红,天生带笑的杏眼像是在发光。 “嗡嗡。”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寧九低头一看,是新闻,但不是普通的新闻。 只有和当下最热门的话题“死楼”以及“攻略者”有关的官方新闻,她的手机才会有提醒。 【经研究发现,死楼出现后,蓝星环境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恶化,只有从死楼中兑换的土壤、水、牲畜等资源可继续在当下生態坏境中存活。 基於民主原则,蓝星不强制人民群眾主动进入死楼攻略游戏,但,介於当下进入死楼的攻略者人数与当下民眾的需求极不匹配,经全球会议,现颁布如下条令—— 第一,登记在册的攻略者,每个星期和领取三瓶水、三块压缩饼乾以及一把隨意蔬菜。 第二,攻擂者每提供一个有效的游戏攻略,若经验证確认有效,可获若干奖励。 第三,物资兑换价格调整。 第四,全球各国將投放部分死刑犯及无期徒刑囚犯进入游戏,筛选原则如下……进入游戏的囚犯会佩戴感应器,无法攻击蓝星人类。】 上辈子,最后一条自然是引起了轩然大波,只是事实告诉所有人,这个决定是正確的。 为了能供给庞大人民足够兑换的食物,越多人进入游戏越有利於人类的存活。 她死前,这最后一条对囚犯的筛选条例已经相当宽鬆。 当然,类似强姦未成年、连环杀人这一类的囚犯自然是不可能放出来的。 “对了,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寧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我记得从小看著寧灵长大的王姐的儿子,最近上辅导班要的各种费用有点多啊~” “喂,警察叔叔吗?我要举报,有人聚眾黄赌毒,甚至贩毒……地点是jl酒店1204號房。” 换掉身上被汗湿透的衣服,寧九从屋內走出,幽灵一样悄然无声地下到一楼厨房。 像是在挑衣服一样在厨具里挑挑拣,终於在在看到一把小臂长的剔骨刀的时候,寧九满意的笑了。 她拿起剔骨刀,掂了掂,“有些轻,不过用来防人……足够了。” “踏踏踏。” 厨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大小姐是口渴了吗?怎么亲自下来了,要喝水给老婆子我打电话就好了,不碍事——怎么是你?! 不是我说,二小姐,你就算饿了也不能进厨房偷吃啊,万一你吃了不该吃的,明天老婆子我做的饭让先生夫人和小姐不满意了,你让老婆子我的脸往哪儿放啊! 都多大人了,怎么就不能学学大小姐体谅一下我们这些长辈呢,这让外面的人知道了指不定说我们寧家门风不正,大小姐又要替你解释,明明同龄,怎么人和人的差距这么大。 我检查一下,如果丟了什么东西我早上一定会跟夫人如实稟报的,你说什么都没有用……麻烦二小姐让开。” 第88章 平行2 刚刚还带著笑的宠溺语气瞬间就成了十足的嫌弃。 尖酸刻薄这四个,被这个在寧家待了十几年的王婆表现的淋漓尽致。 寧九脚下微动,避开王婆要推开她的手,自从被背叛以后,她就有点洁癖了……对人。 几分钟后。 当寧九看到王婆打开了冰箱的时候,突然开口,“怎么样,有丟什么吗?” “哎呀!这里,这里远阿里放著的野生黑松露怎么不见了?这东西金贵著呢!明明下午的时候还在。二小姐,该不会是你偷走拿去卖了吧?以前你偷大小姐的首饰,大小姐说你以前过得不好就是一时犯错,所以才原谅了你,但是你偷这食材,老婆子我肯定赔不起啊!” 果不其然,还是这个黑松露。 真是就算是不同的时间,只要还是这个人,这件事就还是会发生。 只是上辈子,这件事发生在寧家给寧灵庆祝完生日回来后,当时寧灵怎么说的来著? 哦,对了。 “妹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以前过的苦日子,现在还不习惯。对了,我这次过生日的生日蛋糕上撒了金箔,明明之前还记著要给妹妹留一块儿让她开心一下的,结果—— 哎呀,都是我的错。妹妹,你快跟王婆道歉,这件事你確实做的不对,这次的钱我先帮你垫上,如果你下次还缺钱……你跟我说,我就算卖了爸爸妈妈给我的珠宝,我也一定会借给你钱的!” 看看,为因为高烧已经没办法说话的妹妹解释,这是多为妹妹著想的姐姐啊。 真是姐妹情深。 至於之后她被寧母以“手脚不乾净”为由挨了王婆子下手的二十下手扳,之后一个星期都没办法拿稳东西这种小事,自然是没有人会关心。 寧九想著这些事,越发觉不理解过去自己到底是怎么忍下这些糟心事情。 而这个时候,王婆子看著一直不说话的寧九,自认为她这是害怕了。 看著富家小姐被她这么一个佣人隨意搓磨,这种爽感让她整个人都感觉轻飘飘的,她看著寧九的眼神也愈发轻蔑。 当然,她也没有忘记“正事”。 “这样吧,二小姐,我不告诉夫人也行,你把买黑松露的钱给我,我辛苦我儿子早起一趟去別的地方买上,这样我明天的工作不会有问题,你也不会挨夫人的骂……不过这个东西贵,要买的话地方也不近,要加急的话这个钱可能要多一点……这样吧,三万,三万应该就差不多了。” 今天三万,后天五千,下个星期九千。 寧九甚至已经数不清楚自己上辈子,到底被王婆子一家明里暗里敲诈了多少次。 昏暗的一楼,寧九清晰地看见了王婆子半耷拉著的眼皮子下闪过的贪婪,以及对她全然不反抗的得意和志得。 “给你钱,也不是不可以。” “二小姐是长大了,这样做大事化了小事化无,对大家都好——” “不过!”寧九开口打断王婆子的嘴继续喷粪,微微侧头,学著寧灵的样子放软声音拉长音调,用著自己都噁心的声音道,“我记得……王婆你的儿子是你的独生子吧?” 王婆疑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咂巴了一下嘴,“二小姐,你放弃吧,我儿子是不会喜欢你的,我们家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是也不是隨便谁都能嫁进来的。我儿子可是高材生,以后要进老爷公司为他排忧解难的。而且二小姐你好吃懒做,手脚还不乾净……我可不想要你这种俄日媳妇。” 最后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是在寂静的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厨房里,依然被寧九听得一清二楚。 说实话,她有点被噁心到了。 据她所知,这个王婆的儿子现在好像才高三吧?现在就幻想著进公司不说,连“媳妇”都出来了……“呕。” 寧九反呕一声,“別的不说,你们一家三口的脸皮如果是个道具,估计防御能力出奇的强……就是味有点重。对了,有件事你好像还不知道吧?有关你宝贝儿子的。” 王婆子要脱口而出的怒骂就这样被咽了回去,她狐疑著,“你什么意思?” “话说,最近你就不觉得你的宝贝儿子要辅导费要的次数……有点超乎寻常的频繁吗?” 最起码寧九是没有见过一个辅导班,隔三差五要辅导费、教材费、教学费,甚至还有什么教学场地租用费、人工批改作业费、粉笔板擦费之类的。 这一次寧九懒得等王婆子回神,开口就是平地一声雷,“你唯一的可爱的聪明绝顶的未来公司管理的宝贝儿子,现在可是正在做会吃花生米的事情呢~不得不说,你儿子確实还是个孩子,毕竟只有大人才做选择,小孩子只想全都要……就连黄赌毒也是。” 听到最后,王婆终於反应过来了,然后当下就炸了。 她插著腰,指著寧九就要开骂,下一秒—— “啊!!!!!” 寧九隨手甩去剔骨刀上的血,俯身拍了拍捂著血流如注的手不断哀嚎的王婆的肩膀,言笑晏晏,眼睛里却什么都没有,“古代小偷被抓是要砍手的,我可是从轻处理了……而且你只是失去了右手的小拇指,但是你儿子可是得到了一颗黄铜铜的花生米啊,这么一想是不是开心多了?” 这个时候寧九已经听见了楼上传来的动静,应该是被王婆刚刚的尖叫声吵醒了。 她放低声音,“听说有人报警了呢,等一会儿你应该就能接到你宝贝儿子哭喊著要妈妈的电话了,但是贩毒的下场你很清楚不是吗?如果想让你儿子能多活两天——” 王婆本来还將信將疑,直到她接到了自己丈夫打来的电话。 刚刚仿若恶魔的低语,却成了此刻王婆的救命稻草。 她跪在地上想要抱住寧九的腿,被寧九后撤躲开,她就著姿势跪下就开始磕头,“我错了,二小姐我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儿子他还是个孩子,他还年轻,有大好的未来,你要做什么冲我来,我什么都能忍,放过我儿子,求求你,放过我儿子!!” 寧九挑眉,“这话怎么说的,可不是我逼著你儿子去碰那三个禁忌的。”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是我管教不严,求求你,二小姐我求你了,钱,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求你救救我儿子!我就这一个儿子,我不能没有他啊!!!” 第89章 杀 “杀!!” 滂沱大雨,没有半点停歇。 寧云脑子里迴荡著楼弃的声音。 震耳欲聋。 就连哗啦的大雨声,都显得小了许多。 听到这句话,寧云隨手从屋內抄起一把普通的雨伞,赶紧往沙盘旁边跑。 就是这么几秒的功夫,等她过去的时候…… 什么都没看到。 沙盘里的时间也是晚上,再加上暴雨,就连火把什么的都没有。 是真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撑著伞,站到沙盘边,仔细听著。 却没有再听到楼弃的声音。 “怎么都听不见了。” 寧云有些著急,拿出手机,打开手电。 按照记忆里石大夫住的院落,照了过去。 这一次能看见了,可惜院落空荡荡的。 也是这个时候,她也看到被她贴著沙盘外放的,专门用来的放大沙盘里其他火柴人的小蜜蜂扩音器。 湿漉漉的。 已经被水泡坏了。 甚至连电流的滋啦声都没有,纯粹哑了。 “怪不得听不见。” 楼弃不说话,再加上小蜜蜂扩音器坏了和不断的雨声,自然是听不见其他火柴人的声音。 只是听刚刚楼弃喊的那几个字,她现在出声,一个不小心出事就麻烦了。 无奈。 寧云只能拿著手机,以石大夫的院子为起点,朝著其他方向,一点一点探索著。 好在沙盘本来就不大,没一会儿她就找到了楼弃。 好消息:人还活著。 坏消息:小火柴人浑身都是红色的水,摇摇欲坠,看起来马上就要不行了。 更麻烦的是,楼弃周围有很多人。 他们手里全部都拿著武器,你一下我一下戳、砍著。 时不时身上滋出来红色的水柱,混入雨水。 也有人在挨了几下后就倒地不起。 楼弃眼看著,身子摇摇晃晃的,马上就要成为倒地不起的人之一。 寧云赶紧开口:“醒醒!” 这人要是倒下了,她肯定不可能把人就这么从沙盘里揪出来,带到现实世界的。 而且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人带出沙盘。 所以这楼弃还是自己能好好活著最好。 而楼弃—— …… 楼弃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他本来身体就不好,就算学了武艺,受到先天条件的影响,练武也只能点到为止。 而且他也发现了,自己学的那些东西,只能养身。 除此以外,什么用都没有。 像今晚这种混乱的战斗,用了几次招数都被反制,受伤。 最后直接选择放弃这些东西,学著周围的人,就是单纯的砍、劈和刺。 果不其然。 马上就好了很多。 只是受到今天的天气影响,再加上是晚上,他很快就没了体力。 带来的侍卫包围著他,把他保护起来。 但是来投奔他的那些洛城百姓,却是没有任何办法。 甚至因为饿久了,就算是有神女的食物,短时间也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 根本打不过这些人。 楼弃赶紧让侍卫们去帮忙治敌,但也只能撑上一会儿时间。 远处,好似有縹緲却诡异的乐声响起。 楼弃恍惚著:“天命在我,天又不容我。我该死吗?” 带著所有人做了最后一次衝杀,却依然失败的楼弃,只觉得悲戚。 整个人都开始恍惚。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了神女的声音。 神女,在让他醒来。 这个想法出现在大脑的瞬间,楼弃忽然一个激灵,双眼瞬间清明。 在看到周围还在进行的混战,想到刚刚自己毫无防备的状態,心臟狂跳。 他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心神恍惚不说,竟然还失了活下去的意志。 从小先天不足,几次病危都硬生生挺了过来。 他对生的渴望,尤其是被神女注视后,怎么不可能有“我该死”这种想法! 怎么回事?! “咳咳咳咳!!” 楼弃捂著嘴,努力压制停不住的咳嗽,环视四周。 果不其然。 没一会儿就看到自己的一个侍卫,忽然就放下刀,整个人抱著头蹲在那里,嘴里不断哭喊著什么。 完全放弃了抵抗。 而且不止他一个,其他人也在一个一个做出奇怪的举动和行为! 楼弃提刀,救下就近的一个人。 对著依然蹲著不起的侍卫,直接就是一脚,把人踢翻。 眼见著还是不起作用。 他忽然想起刚刚隱约听到的,奇怪诡异的音乐。 楼弃伸出手,把侍卫的耳朵堵住。 没想到没等两下,侍卫竟然就清醒了! 醒来的时候,侍卫还傻乎乎问他:“发生了什么?” 楼弃赶紧把刚刚的事情说了,然后让他去把反应不正常的人的耳朵都捂住。 如果他自己再听到音乐之类的声音,也要捂住自己的耳朵。 只是现在处在战况中,这种行为太过危险。 等所有人醒来,短短时间,他们这面就损失了近乎一般的战斗力。 有些是被趁机杀了,有些人则是受了重伤,很难再战斗。 卫一一抹脸上混著血水的雨,本来平平无奇的脸上因为那一抹狠戾,染上一抹野性。 他的身上伤痕不少,站著、说话依然很稳。 楼弃刚刚救人的时候,卫一受的影响是最小的,甚至在他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发现了问题,正撕扯著杀死的敌人的衣服往耳朵里塞。 “主子。”卫一不带丝毫感情,扫过周围忽然站住不上前的敌人,“这些人来的蹊蹺,今天来投靠我们的人,除了其他皇子派来的杀手,还有人是其他势力的內应。” 楼弃自然也明白。 只是现在这个情况,谁也不知道內应是不是在刚刚的混战里死了。 这样漆黑的环境,趁机杀死內应不是难事。 不管內应在不在,现在不管敌人,而是在自己队伍里找人…… 军心一乱,队伍立散。 楼弃对卫一摇摇头:“先突围出去,活下来,其他的事情可以再说。” 两人正商量对策。 忽然! 包围他们的敌人全部齐刷刷跪下,甚至还放下了手上的武器! 他们面容肃穆。 带著让人不適的狂热和虔诚,两只手放在胸前,交叉,手指如花一般盛开,带著奇特的美感。 所有人狂热喊道:“请神使,赐予我等无敌之躯!” 楼弃在看到这个手势的瞬间,脸色骤变,惊愕中混杂著恨意。 在卫一等人的疑惑中,他咬牙,吐出了三个字。 …… 沙盘外。 看著沙盘里的人都在忙著,寧云实在没找到合適的说话时机。 虽然小蜜蜂扩音器坏了,但放大镜这种不需要电池的东西还是完好的。 借著放大镜,她也看到了这些人奇怪的行为。 只一眼,寧云就是一句:“邪教。” 同一时刻,她也听到了楼弃的声音:“白,莲,教。” 第90章 多谢 白莲教? 用代表圣洁的白莲作为教名。 一听就不是正经的组织。 寧云再次肯定刚刚自己的话:“邪教。” 宗教信仰是自由的。 但是信仰邪教和宗教信仰,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 后者本质上是一种各种情绪下的精神寄託。 但前者? 家破人亡都是轻的! 作为当代新世纪五好但没有奖状的优秀青年,寧云条件反射要报警。 在看到沙盘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但是秉承著这个世界上,不管是游戏、小说还是不科学的沙盘世界,都不应该存在邪教的不成文但必须遵守的规定,寧云觉得她现在必须插手一下了。 寧云对陷入不知名情绪的楼弃道:“我出手,这些人先活捉进行教化,然后套信息。邪教必须死!” 她做出了决定。 这个决定,楼弃觉得很赞同。 也是这个时候,楼弃才惊觉,自己刚刚听到神女的声音不是幻听。 他有些惊喜:“多谢神女相助!” 然后他把寧云的话,大致跟周围人说了。 这简单的话,直接让周围的人精神一振! 一听神女在,腰板笔直,精神百倍,有一种根本感觉不到身上疼痛的感觉。 有人把自己的感觉说了出来,得到了其他人一致的赞同。 有人瞥了一眼远处做出乱七八糟手势,一直跪著不知道在等什么的敌人。 一句话没说,优越感尽显。 下一刻。 ——“呜呜呜~~~” 又是奇特的音乐声响起。 是笛子。 每一段音乐,听起来优柔绵长,却总是在奇特的地方转折或者出现一个重音。 时不时还夹杂几下尖锐的,不知道是什么的声音。 声音出现没一会儿,楼弃等人就觉得头晕眼花的。 卫一不知道什么,早就重新用布塞住耳朵,受影响极小。 见状,赶紧又弄了些布条。 率先给楼弃用上,然后赶紧分发给其他人。 看著这一幕,寧云觉得这个卫一確实是个可用的人。 再想想当时卫一在楼弃面前的行为,越发觉得…… “呕。” 寧云忽然就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头晕眼花,天旋地转。 眼看著就要倒下。 她赶紧一手撑在旁边的桌子上,无声反呕。 这感觉。 比新冠羊了还要难受。 好在有了新冠在前,她对这种噁心的状態,承受能力都好了不少。 在倒地不起之前,用著指尖发麻的手,从口袋拿出纸。 纸巾很快被雨水沾湿。 恰好方便寧云塞进耳朵。 有了简单的阻挡,再加上雨声,没两分钟,寧云就觉得自己好了很多。 她喘了几口气,站直。 “这声音——” 这声音到底什么东西?! 从沙盘里传来的声音,除了楼弃的,这些声音在寧云听来都是蚊子一样的嗡嗡声。 刚刚从沙盘里传来的声音,虽然奇特的,比其他人声更清楚一点,但也是断断续续的。 就是这样,竟然也影响到了她。 不! 应该说。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只是凭著声音就能影响一个人的状態! 带著些后怕和震惊。 寧云擦了擦汗。 忽然感觉手有点疼。 她有些迟钝的低头。 看到手背上的血痕,这才知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把手背划伤了。 但是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寧云小心翼翼取掉左边耳朵里的纸巾,沙盘里的音乐还在继续。 只是这几秒,晕眩感再次袭来。 她赶紧塞回去。 没有犹豫,她直接点开了手机的录音。 不管是什么,这音乐都值得记录、研究。 至於什么妖魔鬼怪神仙的说法。 人要科学。 只是现在情况紧急。 寧云保持安静,只录了三十秒左右。 录音没有停止,只是她得帮楼弃处理这些邪教人士了。 这中间的声音也会被录进去,到时候找些软体,看能不能把杂音去除。 不过要把这些人抓起来的话…… 寧云四下看看,最后跑回仓库。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著一个透明的菸灰缸。 菸灰缸有个口子。 不是大事,隨便找个东西堵上就行。 重新回去,寧云直接扔掉了雨伞。 就这么淋著雨蹲在沙盘旁。 为了能看见沙盘里的情况,手机上手电要一直看著,不能离手。 另一只手选择了菸灰缸,就不能选择雨伞。 而且寧云也发现了。 她虽然能影响沙盘,却影响不了沙盘里的天气、光源。 或者说。 自然。 这些由世界带来的自然,是她无法做出改变的。 同时,科技也不行。 她用手机照亮沙盘,但楼弃这些人没有一点反应,表现的就是依然身处黑暗中。 寧云觉得,如果换成火把,说不定能照亮。 到时候从沙盘里看,应该是——火烧云? 眾所周知。 人的思考和行为是可以分別进行的。 从有些东西脑子会了但是手不会这件事,就能看出来。 因此。 寧云在想东想西的时候,人已经稳稳蹲好。 手机的手电,聚光灯一样將邪教的人笼罩,另一只手则是用倒扣菸灰缸的姿势,举在这些人的头顶。 只是,寧云刚要动手,邪教的人就是这么恰巧的,一个个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们脸上带著『世界和平』的笑容,手持长刀。 忽然! 所有人朝著楼弃等人的方向,大步冲了过去! 没有人嘶喊,没有人大喘气。 就连挥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是沉醉的,好像在做什么美梦一般。 楼弃看到这一幕,脸色十分难看:“必须一击致命!他们这个状態,受伤对他们不起作用!” 说著,直接从保护圈中冲了出去,对著一个人的脖子,一刀砍下。 然后飞速撤离。 就在眾人不解的下一秒—— 脖子被开了口,血液都在喷洒的白莲教人,竟然对自己的伤视若无睹。 不仅一点声音都没有,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脸上带著和其他白莲教人一模一样的笑,挥舞著刀,继续朝著眾人奔跑著。 直到在某一刻,忽然倒地。 彻底死亡。 这人倒下后,侧过的脸刚好面向眾人。 脸上带笑。 “啊啊啊!!!” 不少人看到这一幕,直接抱著身边的人,恐惧到不停尖叫著,往后撤退。 “神,神真的给了他们无敌之躯!!我们,我们死定了!快跑啊!!” 第91章 镇子 潼关镇街角最近开了一家还没开门就让人议论纷纷的新铺子。 老板是个姑娘。 这不是什么大事情。 在潼关镇建在边关的镇子里,这种事很常见。 但这家店铺的小老板明显不一样。 衣服看著顏色暗淡不显眼,上面还有缝缝补补的痕跡。 但裁缝店的王大娘说了,那衣服用料细腻,柔软,普通人家根本用不起。 再加上一看就没有经过风吹日晒的细腻皮肤,十指也是不沾阳春水的样子…… “说不定就是仰慕谢將军为人,就算將军被贬也一路跟来的世家贵族小姐。可惜老天不长眼啊,谢將军命不久矣……都是那些该死的世家公子哥,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瞎指挥,最后出了事还都推到谢將军身上!那皇帝也是昏庸至极,我——” “嘘!噤声!这种话都敢在外面隨便乱说!万一被听到……走走走,去林子里採药,谢將军里的大夫说需要很多地榆和紫珠叶,我们早点去多采点,还能多换些银子,带回去了家里的婆娘心情也好。” 说著,两个人背著篓子走过万事屋,朝著城外快步走去。 就在两人背后,万事屋的门悄然打开一条缝。 寧云看著他们的背影,整理著这几天得到的信息,若有所思:“谢將军,被贬,受伤,地榆和紫珠叶。” ——咔。 门又重新闭合。 寧云锁好门,到了店铺后的臥室,打开衣柜门。 白光一闪而过。 下一秒,周围的环境倏然一变,从古风古色变成了同样古风但四处充斥著现代化电子设备的房间。 这里是一间民宿。 是她的小姨去世前留给她的。 寧云一直觉的自己的日子过的很戏剧性。 养母去世,被查出她是不小心丟失的真千金,回家后亲身父母的兄弟处处偏袒假千金,中间发生了很多事。 最后她彻底冷心,毕业后选择离开那个糟心的地方。 也是这个时候,突如其来的一场车祸带走了小姨。 遗嘱里,小姨竟然將这件民宿交给她来继承。 只是没想到她住的这间房子里,竟然有一道可以穿梭古代和现在两个时空的衣柜! 自从发现这件事后,她蹲守了好几天,终於了偷听到一些那个古代的事情。 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 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好大喜功的皇帝,外敌环绕,天灾人祸。 简而言之,就是个看起来马上就要狗带的王朝。 而这个王朝的名字,叫离。 离朝。 也被称为大离。 连接时空门铺子所在的地方叫潼关镇。 潼关镇建在大离东边的边关,常年由世家把控。 一个叫谢墨舟的將军因为打仗太厉害,威胁到了世家的地位……不止是世家,就连皇帝也忌惮他……最后就被联手做局制裁流放到了潼关镇。 强龙不压地头蛇。 谢墨舟到这个地方自然是处处被世家掣肘。 就像她刚刚听到的。 这个谢將军被打板子流放到潼关镇后,除了他自己带来的大夫外根本没有人敢医治,药铺直接关门,只能雇百姓去山林里采。 寧云打开电脑,输入地榆和紫珠叶。 地榆,凉血止血,解毒敛疮,收敛止血。 紫珠叶的基本功能和地榆一样,只是还多了个一个散瘀消肿的作用。 “这些功效……伤口发炎,血流不止,应该还有发烧。” 放在古代基本就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但是放在现代? 寧云直接手机外卖点了一大袋药。 大概半个小时,外卖小哥就送货上门了。 等人走了,寧云打开袋子点了点:“碘伏,莫匹罗星软膏(抗生素药膏),过氧化氢消毒液,生理盐水,纱布。跟世家合作肯定是羊入虎口,还是给落魄將军雪中送炭的好。” 有句话说得好。 枪桿子里出政权。 就那个风雨飘摇还要搞政治內斗的破大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四分五裂了。 乱世里武力和粮食是重中之重,身外之物就成了没人要的累赘。 但偏偏在她这里,粮食根本就不是事,身外之物才是奇货可居。 寧云拿出四个店铺里新的小型醃菜瓦罐清洗乾净,酒精消毒,接著把生理盐水、碘伏和双氧水消毒液倒了进去,软膏挤进去,封口。 纱布则是撕了外包装后,用乾净的布匹包好。 最后將所有的东西放在挎篮里,確认衣服没有问题,揣好小型电击器,白光闪过,寧云重新回到了大离。 深吸一口气。 推开门。 “小老板要开门啦,店铺里是卖什么啊?”刚打开门,就有看到的路人问道。 寧云抬头笑著说出早就定下的事:“典当铺。” 在这个缺食少衣的地方,开典当铺? 有钱人不缺那点钱,百姓哪有东西能典当。 世家小姐哦,脑子一热就开了这么个店。 路人摇摇头,转身就要走。 寧云连忙喊住他:“这位大叔,不知谢將军的府邸要怎么走?” 路人大叔瞭然,指了一条路:“沿著这条路走,路口右边就是了。” 说完,带著满脑子的八卦走了。 十几分钟后,寧云站在大门紧闭的谢府门前,敲响了门。 没一会儿一个仙风道骨的白头髮老人打开了门。 看到寧云手里的篮子,瞭然。 “小姑娘,手里的药材给老夫看看,之后就能去换银钱了。” 说著伸手去拿。 寧云知道他这是误会了,往后退半步,在老人不解的目光中低声道:“谢將军的伤,我或许有些办法。” 难不成是那些世家派来试探的? 老人脸色微变又强自镇定:“老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姑娘,你如果不是来用药材来换东西的,老夫还有事要忙,恕不接待。” 说著就要关门。 寧云上前一步,眼神坚定:“谢將军的伤拖的时间越长,我的方法就越难成功。所以要不要去问问你们將军,试试我的办法?当然我也不是无偿的,事成之后,我和將军有笔生意要做。” 第92章 镇子2 “嘶。” 看著趴在床上的谢墨舟背后的伤,成功见到人的寧云倒吸一口气。 之前听说这人是被打板子贬到这里,但是现在这伤势,哪里只是板子能造成的。 数不清的淤紫,淤紫上是交叉繁复的长道伤痕,看起来像是鞭子之类的东西造成的,其中还混杂著利器的伤。 皮肉翻开,伤口周围已经是黑色的,不少都化了脓。 整个背上都是敷的草药,但肉也可见的並没有太大的作用,血液依然不停从数不清的伤口溢出。 谢墨舟长发散开,露出的脸透著一股子雋秀,很是好看,只是此刻脸惨白惨白的,嘴唇不带一点血色,闭著眼,气若游丝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狗带。 带寧云进来的老人对著床塌上的人微微弯腰:“將军,人带来了。” 睫毛微颤。 谢墨舟睁开了眼。 只是睁眼闭眼的区別,放在这个人身上却是天翻地別。 上一秒还虚弱的谁都能踩一脚,下一秒这人好像就能提刀直接抹了你的脖子。 桀驁,肆意。 杀气凛然。 一看就不是能妥协、受制於人的样子,身上又有军功和民心,怪不得被世家和皇帝忌惮。 谢墨舟凝视寧云许久,忽然道:“看到我的伤势了,有救吗?” 寧云也是没想到这个人的伤势竟然重到这种程度,听到谢墨舟的话,她蹙著眉:“之前不好说,现在不確定。” 谢墨舟听后闭上眼:“李医师,送客。” 寧云不解:“……不试试吗?”这种时候什么办法都试试才是正常人的做法吧? 谢墨舟没有睁眼:“这样的伤,治好了你会被世家囚禁,治不好但治了,你会被世家认为和我同流合污,结局是死。不管你想要什么,在潼关镇,我是你最不该选择的人。回去吧,让李医师装作你是骗子把你赶出去,之后你再隨意污衊我两句,会无虞——噗!” 说著,说著。 突然一口黑血吐出,气息几近不可闻。 惊的李医师一个跨不衝到床塌前,拿起床头的银针对著谢墨舟就扎了下去。 十几针下去,李医师满头大汗。 又是捻针,又是弹的。 一阵眼花繚乱的操作,没多久,眼看著撅过去的谢墨舟呼吸竟然渐渐平稳,再没一会儿,人竟然就睁开了眼,整个人眼看著还精神不少。 寧云眼睛都亮了。 不是对著此刻病美人一样的谢墨舟,而是对著满头白髮有些狼狈的李医师。 这手法,绝了! 这个李医师是国宝! 要珍惜!! 寧云隨手把手里的篮子放在空荡荡的桌子上,抬过一把椅子让李医师坐下,笑容阳光里透著真诚: “李医师,有没有兴趣找个下家啊。” 李医师看了眼刚醒来的將军,再看眼前上一秒还要救將军,下一秒好像就等著將军没气的小姑娘,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谢墨舟感觉哪里好像不对劲:“你不是……来救我的吗?” 寧云摆摆手:“本来是这样没错,但是如果救不活,李医师这样的人总不能无家可归四处流浪吧?我这人生平最惜人才!李医生这样医术高超的人,我怎么忍心见他顛沛流离。李医师,汝之医术如白玉映沙,请为上宾!” 说著对著李医生深深鞠了一躬。 虽然还不会这里的礼仪,但鞠躬这种行为却是哪里都通用的。 李医师没想到能遇到这样的事,虽然只是一个小姑娘,但这样诚挚的邀请確实让他也激动了一下。 他站起,理了理衣服,对著鞠躬的寧云行礼:“我的命是將军救的,若將军不在,我也不会苟活於世。但是……多谢。” 什么! 你这么一个医术高超的人,竟然要殉葬??? 让这种有能力的人殉葬,该死! 她一个没控制住,扔给旁边趴著的谢墨舟一个眼刀……然后被抓了个正著。 一点没有被抓包的尷尬,寧云重新提起篮子放在床榻上:“先说好,我不会医术,这些东西都是我家里人给我的,我只会用……用的也不怎么样,效果也说不好。” 谢墨舟眉头扬起,露出不赞同的目光:“我说了,你不用——” 寧云横眉:“你死了李医师也要跟著你走,为了李医师我会努力想办法。其他的不说,我就问你一句……你想不想活!” “……” 谢墨舟沉默半晌。 “……拜託你了。” 寧云见他这样说,刚刚的冷脸瞬间一变,对著旁边的李医师笑得那是一个温柔灿烂:“李爷爷,我不会医术,这动手的事情就要拜託您了。” 李医生捋一把鬍鬚,看著明显活泼不少有了斗志的谢將军,长久以来的阴影都消散不少,笑呵呵点头:“好说,好说……额。” 寧云立马道:“寧云。李爷爷叫我小氿就行。” “好好好,小氿姑娘。”李医师微正,“小氿姑娘需要老夫做什么?” 寧云掀开篮子,露出里面的三个巴掌大的小瓦罐和一个小包袱。 她一一打开。 “李爷爷,首先我们要把谢將军伤势周围已经腐烂的肉割去,接著用这个罐子里装的碘伏擦拭伤口,再用这个罐子李的双氧水消毒液给伤口消毒,最后用这个罐子李的生理盐水把残留的双氧水冲乾净,確认脓痘处理乾净后再用碘伏擦拭伤口,最后涂上这个抗生素药膏,每天换一次药。” “……” 沉默。 李医师从医几十年,这个时候竟然生出了幼时第一次学医时的感觉…… 迷茫。 虽然好多词都没听懂,但是用什么,怎么用,他倒是都记住了。 最后谢墨舟一锤定音:“李医师,麻烦你了。至於君姑娘,你——” 寧云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我在你这里待了这么久,就算出去演一波戏也没用,你要真不想连累我和李爷爷,之后的治疗就撑住。” 谢墨舟:“……李医师是我的门下。” 李医师笑笑:“哈哈哈,將军,小氿姑娘爱说笑,你別往心里去。將军你忍忍,老夫这就开始为你疗伤。” 谢墨舟:他是外人的感觉,更强烈了。 只是…… 在李医师做准备工作的时候,谢墨舟看著好奇环视屋內的寧云:“不论成与不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是我被贬太过突然,也没带什么东西,只剩下路上剿匪时候找到的一些小玩意,君姑娘若不嫌弃就带去玩玩吧,看个新奇。” 说著,示意她去看屋子角一个破破烂烂的木箱子。 寧云走过去,打开。 下一秒,“啪”一下合上。 她转头看著谢墨舟,结结巴巴:“苏軾的《寒食帖》是……小,小,小玩意?” 第93章 风 ——嗡!! 本悄无声息的风,在逐渐下压的菸灰缸带来的压力下,气压逐渐形成。 周围的一些都被带著晃动起来。 与此同时,一股压力出现。 一开始只是背了重物一般,没一会儿,竟仿佛背上千斤巨担,连腰背都难以直起。 楼弃、卫一等人在菸灰缸包围圈外,同样感受到了压力。 不同的是,他们感受到的是极为强大的风。 这股风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无踪无跡,吹得他们脚下不稳,只能抱著身旁的树木才勉强站立。 风越来越大。 驀地! ——咚!!! 震天的一声闷响,轰然响起。 接著就是一阵天摇地动,有人直接被震得摔飞。 山石、树木、地面,所有的一切都在不住颤抖著。 这样的情况只持续了几息,却也足够让所有人胆战心惊。 等晃动消失,他们依然不敢鬆开抱著树的手。 这时,有人忽然惊呼:“我的老天爷!那些邪魔外道人的周围,怎么一点雨都没有落进去!!” 一声,惊得所有人纷纷去看。 一看。 这人说的竟然是真的! 他们的周围仿佛被什么东西笼罩,雨水都转变了放下,从侧方滑下。 白莲教人这时候也发现了。 他们先是一愣,接著脸上出现比刚刚更加狂热的表情:“神使不仅能赐予我们无敌之躯,竟能让天地都变色!大离已死,白莲当立!!” “大离已死,白莲当立!” “这个楼弃是大离四皇子,杀了他!拿他的狗头祭白莲神女!”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杀!!!” 白莲教人呼喊著。 提刀就往前冲。 楼弃立马喊道:“准备战斗!!!” 话音刚落。 ——砰!! 一声闷响。 就看见,刚刚冲在最前面的白莲教人,不知道碰到了什么,竟然撞得头破血流的。 直接倒地不起了。 身后的人不知道前面怎么了,只是继续往前跑。 ——砰砰砰砰!! 接连的声音不断响起。 看著这些人,楼弃思索著:“神女,是您吗?” 沙盘外的寧云,看到这些人一个一个,用自己的脑门去撞菸灰缸。 双眼里冒出了问號。 恰好,楼弃开口。 寧云赶紧应了一声:“是我。我用东西把他们困住了,只是这个东西有个口,就在你们右边,你们找到后去那里守著。” 本来她的意思是。 这些邪教人士从这个口子里出来,然后楼弃这些人在这里守株待兔。 出来一个,弄晕一个。 出来一双,弄晕一对。 结果谁能想到,这邪教人的脑子不怎么好,非要去用自己的脑子试玻璃的硬度。 菸灰缸的玻璃…… 这个厚度,可是很多杀人犯激情犯罪的不二选择。 而且还有多次成功案例。 这样的东西,竟然还有人愿意以身试险。 这些人虽然是邪教,但一定不常杀人。 毕竟经常杀人的小伙伴们都知道,菸灰缸这个东西,如果不和烟相撞,撞的就是人脑子。 寧云接著道:“这东西范围笼罩范围不小,你们要是需要的话,明天就可以——” 话正说到一半。 她忽然看到,被手机手电光照到的不远处,好像有什么在移动。 接著。 她忽然听到楼弃语气凝重:“山神大人发怒了!” 山神大人? 寧云疑惑,就看到楼弃带著所有人冲向她刚刚说的菸灰缸口那里,然后以葫芦串,全部钻了进去。 本来以为这些人又会打起来。 她却惊讶看到,这些小人面对面说了什么,竟然就各自分开两个地方,坐了下来。 就这么和平相处了。 寧云的疑惑没有三秒,就得到了解答。 只见刚刚她看到有什么东西在移动的方向,黑褐色水流忽然冲了出来,携带著无数山石、树木和泥沙。 暴雨给予了它们能量。 让他们越冲越快,滚雪球一般,將所有路过的生灵和死物全部覆盖、毁灭。 然后席捲著这些,继续俯衝而下。 这座山上,所有的一切都在走向毁灭。 什么山神大人。 这分明就是泥石流! 不过这大离信神。 这种天灾,归到山神上,也很正常。 寧云也明白了,为什么他们全部都躲进了菸灰缸里。 菸灰缸对沙盘世界来说,很大,很重。 就像是一座山。 泥石流可以冲刷山上的一切,但没有办法直接冲走一整座山。 虽然菸灰缸有个口子,依然有泥沙山石冲入菸灰缸中。 但这个口子的方向很好,是在泥石流的侧方。 也怪不得这些刚刚还打生打死的人,这下就和平共处了。 自然灾害,谁能不怕。 不过这是好事。 说明这些白莲教的人,虽然確实信徒之类的,却不是完完全全丧失了自我。 否则现在他们就应该借用泥石流,直接和楼弃等人同归於尽。 只是—— 寧云有些心虚。 这座山刚刚还一切正常。 该不会是她刚刚放菸灰缸的动静,带动了这座山上的变化吧…… 带著这个想法,寧云移动著手电,光源跑在泥石流前面,准备看到其他火柴人的话,先救下来。 这一看,可不得了。 寧云立马对楼弃道:“泥石流的方向是洛城。” 楼弃先是一惊,然后放鬆下来:“神女心善。此刻洛城空无一人,无事。” 寧云惊讶:“无人?” 虽然都说神仙什么都知道,但神仙怎么会每天都盯著人间。 楼弃想得很清楚,他轻声解释著:“前日,那些来投奔神女的,確实是洛城的当地人,这点他们没有说错。 他们说洛城被洛城周围山上的山民抢走,也是真的。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山民都不是真的山民,而是白莲教的邪道人士。 而我的哥哥,大离的二皇子,楼肆。 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道了这些,刻意跟父皇提出让我来洛城,作为皇子歷练的地方。 目的就是为了让白莲教的人杀了我。 只是我还不清楚,楼肆是如何知道,洛城附近有白莲教人的? 还有。” 他思索几息。 “明明可以循序渐进。等我在洛城里住下,这些人再趁机刺杀我,岂不是比今晚暴雨突袭,更为妥善?” 第94章 怒气 洛城空无一人的原因,寧云是清楚了。 至於楼弃说的事情。 寧云表示:“你可以去问那些白莲教人。” 这个白莲教至於是做什么的,她不知道。 反正不管是干什么的,邪教必须死,遵守这点不会有问题。 不过既然今晚刚好將这些人全部抓住,也算是解决了未来洛城的问题啊! 现在一切都毁掉,然后带著乾净的队伍,从头再来。 总比兢兢业业那么久,稍有成效,然后被毁灭殆尽的好。 从头建造一座城? 寧云想到这个,就觉得心情很好。 再加上沙盘、火柴人的元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刻的她,真的有一种玩《我的世界》这种基建游戏的感觉。 更不用说这个游戏还掺杂了纸片人养成元素! 虽然楼弃是火柴人,不是纸片人。 当然,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可以亲身参与进皇子夺嫡,登基为王,治理王朝,开疆扩土这种事! 只是想想就激动好吗! 这种剧情,要不是她没那个本事,就写成小说了。 “对了,这些人审问的时候,儘量別弄死了。”寧云忽然道,不用楼弃问,直接解释,“洛城杯泥石流吞没,你们肯定要建立新的洛城。现在人少,这些人力资源可要珍惜著用。” 这种事对现代人,太常见了,说出来都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一般罪犯都是踩踩缝纫机,做做零件之类的。 有些人手巧,突然被安排去学非物质文化遗產的手艺什么。 这种还能让人议论两天。 让罪犯去劳务,顺便学习知识。 身体和大脑同时受罪。 非常合理。 但对楼弃来说,却是异常的新鲜! 楼弃好像明白了什么,但还是带著不解:“可是,如果祭祀神明需要这些人。如果不用他们,献出生命的岂不是就是普通民眾? 而且他们明明做错了事,如果不立即杀死或者被送去祭祀,被不知情的百姓看到,岂不是会误会?” 果然! 寧云一听这话,倒吸一口气。 怕的就是这些! 幸亏她当时强调了好几次,让楼弃不要生祀,不要生祀! 寧云赶紧道:“喜欢这些的都是邪神。正经神仙都不喜欢这些,真要祭祀,五穀、牲畜和祭品,有这些就足够了。” 楼弃恍然:“怪不得我大离多次祭祀,竟然没有半点用处,原来是方法错了。多谢神女提醒,弃明白了!” 成功劝说完成。 寧云呼出一口气,道:“之后你对洛城发展,有什么想法吗?” 楼弃沉思著:“山神发怒后,新的洛城不能建在原来的地方。这里附近都是山,为了避免这种事情,要先找到一处適宜的地方,安营扎寨。 接下来首先要解决的就是粮食问题,只有吃饱了,才能做事。 然后是招揽人手,把洛城建好。 要小心其他皇子的手段,等人手够了,首先得去清理周围的白莲教。 这里是未来的安身之所,不能隨便,一定要扎实……” 楼弃在越说越兴奋。 带著些孩子气,说著一些梦里面才有的想法。 什么所有人都能吃饱,什么统一周围所有的人,建立和平盛世。 还有广纳人才,不限身份。 寧云撑著伞,搬了个小凳子,隨便找来一个厚外套披在身上。 然后就这么坐在沙盘旁,安静听著。 时不时应一声,让楼弃知道她在听。 也是表示赞同。 楼弃的很多想法,就算在现代社会也依然是问题,没有解决。 但是…… “很多人,不是都是这样开始的吗?” 就算最后结果不尽如意。 最起码最开始的心,是好的。 人都会变。 当上皇帝,楼弃可能会变。 但是……最起码,就现在。 在寧云听来,楼弃是一个关係百姓的好皇子。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 寧云觉得,之前在宴会那些烦心的事情,也就是那样了。 还不如过好自己的日子,把农家乐办好,然后帮著楼弃创建一个盛世王朝。 这不比和那些人打脸来,打脸去的,要过的精彩百倍、千倍? 一个王朝给她的祭祀,未来肯定不用愁。 最后她说不定还能搞个投资。 把大离的事情,楼弃的经歷,拍成电视剧。 又能赚一笔。 这个时候都在想著赚钱,不愧是她。 等楼弃一下一下,说出自己的展望,寧云最后很是自然道:“你要做什么,我帮你。” 楼弃抿唇笑了一下,带出一点小酒窝。 很快又消失。 他本来就长得有些女相,再加上生病,比妙丽女子都还要给人弱柳扶风的姿態。 之后学了一些武,让他多了些坚毅。 之前只是会被人说像女孩子。 练了一下武,一路来洛城的路上,竟惹来不少当地豪绅和世家子弟的覬覦。 这一下把他噁心坏了。 之后只要有人的地方,直接没有出过马车。 而现在。 经歷过战斗的洗礼,楼弃浑身更是多了说不清的坚毅,这时候露出这样的笑,让人觉得传闻大离倾国倾城的第一美人妖妃,也不过如此。 可惜的是。 寧云看不见。 或者说,看不清。 就算拿著放大镜,这些小人在她眼里,也就是五官齐全。 让她在火柴人身上找美感? 属实有些困难。 寧云暂时也不想睡觉。 现在回去,她也睡不著。 闭上眼就是宴会,寧家那些糟心事。 没见到现在手机屏幕还一直亮著,那些人还在找她。 既然如此,还不如就留在这里,看看火柴人,跟楼弃这个合作伙伴聊聊未来发展。 然后—— “阿嚏!” 楼弃打了个一个大大的喷嚏。 眾所周知。 哈欠会传染,喷嚏有时候也会。 楼弃这一声,带著寧云也鼻子痒痒的。 她赶紧去厨房做了简单的薑汤,等煮好了,先自己灌了一杯。 然后拿出一些,放在迷你玩具水缸里,从菸灰缸缺口里递了进去。 还一句话没说。 菸灰缸里,一个浑身上下黑漆漆的人忽然一跃而起:“老夫闻到薑汤的味道了!好东西啊!!老夫生怕一个风寒,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多谢神女!!” 这个声音。 寧云看著一坨煤球快步跑来,犹豫:“这是,石大夫?” 白鬍子老头,怎么成这样了? 楼弃也是一惊:“石大夫,我不是让人专门保护您,您怎么——” “刚刚山神发怒,不小心掉水坑里了,不碍事。”石大夫摆摆手,看了眼神女赐下的薑汤,借著雨水洗了洗手,小拇指沾了点薑汤,抿了一下。 第95章 师傅 雨后天晴。 艷阳高照。 农家乐周围,笼罩著一股闷热的水汽。 前一天淋了雨的寧云,吃了感冒药,一觉睡得就像晕过去了一样。 等满身大汗地醒来,已经是十一点。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拿著仓库里备用的小蜜蜂扩音器走到沙盘旁,重新放好, 这样一来,就又能听见除楼弃以外,其他人在说什么。 寧云先是看了眼放下菸灰缸的地方,里面空无一人。 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隨手拿回。 白天视线好,很快,寧云就发现了楼弃他们去了哪里。 洛城对面的山上。 现在的洛城在被泥石流冲刷后,早就毁灭殆尽。 也是幸好,暴雨没有继续持续下去,倒是暂时没有太大危险。 和这座山上的惨状不同。 洛城对面的山竟然出奇的完好无损。 一天一夜的暴雨,不仅没有泥石流,甚至很多树木花草在经过雨水的浇灌,看起来更绿了点。 最起码在寧云看来。 这些牙籤一样的树,之前是有点绿色带黑,现在却是亮了不少。 楼弃坐在一旁,其他人在砍树,清理空位。 时不时咳嗽两声。 要不是每次都能听到这咳嗽,寧云真的没觉得他是病號。 不过看这个样子,这座山应该就是楼弃选定的建设新落城的位置。 只是速度太慢了。 寧云探头:“要多大的位置?你定下边界,给那些树绑上布条。” 楼弃正专心研究地图,一惊,很快反应过来:“多谢神女。” “小事。”寧云回著,“病了?” 听著声音有些沙哑。 楼弃有些惭愧:“弃从小身体不好,真是浪费昨天神女的药了……咳咳,咳咳咳。” 说著,他捂嘴剧烈咳嗽起来。 能听出来,他在压制,可惜没有什么用。 等好不容易咳嗽完,气顺了些,楼弃低头:“弃的身体,实在无用。” 又是这个小人低头姿势。 火柴人做出这种动作,是真的挺可爱的。 可惜。 她是铁石心肠的纸片人饲养员。 寧云把刚刚的话又说了一遍。 等楼弃安排下去,把布条绑好,她隨口说了一句:“避开点。” 话落。 隨意伸出手,这一下,那一抓。 没一会儿所有的树木,都被她抓在了手里。 確认没问题了,她把这些树隨手放在空地。 这东西,她拿来没什么用,楼弃他们还能做不少东西。 巨大的树木。 被人力绝不可能做到的力量,凭空带起,最后没有任何声响,就这么轻飘飘被放在他们不远处。 就算早就听说新来的洛城城主,受到神明庇佑。 昨晚天气不好,大家又受到袭击。 知道有神明相助,但是具体的,大半夜的都看不太清,很多人情绪上是麻木的。 但是现在! 大白天的! 所有人亲眼看到树木被拔起、放下,要几百健壮青年砍伐月余,才能做完的工,竟然就这么被解决了。 这时他们才真真切切有了实感。 ——咚。 ——咚咚咚。 一个跪下。 一连串都跪下了。 寧云一看这些就头疼,她做完这些,直接把昨天买的那些东西扔给楼弃:“吃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工作。” 然后又传来一阵阵,对食物如此多、如此巨大的惊呼。 什么“神仙吃的食物都这么大,神仙的身躯得多大”,“神女如此大方,百姓之福”诸如此类的,太能夸,让寧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赶紧关了小蜜蜂。 还是暂时就和楼弃交流吧。 结果寧云还没说话,楼弃拿起身前的十几张纸:“神女,这是弃在京城里看书,见过的所有图纸。” 嗯? 图纸! 这可是大事! 她昨天还跟陆爷爷说,农家乐快弄好了,之后请他第一批体验。 这下有图纸了,农家乐也能做起来了! 寧云有些著急地拿出图纸。 和之前的东西没有区別,大拇指指甲盖一样的图纸,在被拿出来的同时,迎风变大。 大约是b5大小。 纸有些发黄、粗糙,上面还有类似植物的残存物。 不过这些都不影响图纸上,建筑图的精细。 黑色的线条,细长笔直,粗细一致。 没有一点画错的修改痕跡。 甚至连所有的数据都標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標记用的是“尺”为单位。 本来这种事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不用说楼弃並不是专门做木工的,更別说,他用的还是毛笔! 不愧是古人……寧云想到了博物馆里,古代状元那像是机器列印出来一样的考卷。 然后她欢天喜地,再一次坐上了前往魔都城市的大巴。 再一次,到了四海楼。 一进去,就是那么恰好,迎面碰到的就是在生日宴会上,被她指出来的四海楼鑑定师傅。 鑑定师傅看到寧云的第一眼,脸直接成了表情包(你不要过来啊.jpg),然后转头就要跑。 “师傅哎~”寧云看著他的背影,立马伸手,“来做生意的。” 这么多人都在大厅。 鑑定师傅想装没听见都不行,万一被扣工资和奖金怎么办? 他哀怨回头:“……我刚刚要下班了。” 寧云顿了一下,假装没看到鑑定师傅的表情:“这不是还没走出大门。放心,我这次不找你鑑定东西,我就找你问个事儿。” 听到这儿,鑑定师傅放鬆不少,笑容都出来了:“你问,你问。能说的我都说。” 不能说的就当听不见唄。 不过她要问的问题,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寧云从包里拿出被捲起来后,用橡皮筋捆住的图纸,展开给鑑定师傅看了一眼。 只一眼。 没有任何话。 鑑定师傅眼睛都直了。 在寧云往回收的时候,整个人就跟闻到饭味的汤姆猫,脑袋翘著,身子就往前跟。 等看不见了,他有些著急:“我再確认一下,你別急著收啊。” 寧云拿图纸拍了拍自己的手心,在看到鑑定师傅捂住胸口要窒息的表现后,有些不明所以: “我是来找四海楼里的建筑师傅的。我想问问,哪个师傅擅长古风建筑的建造,最好还带著相应的建造团队那种。” 鑑定师傅震惊:“什么?你是要建图上的建筑,不是要鑑定这张纸?!” 寧云点头:“几张纸有什么可鑑定的。” 鑑定师傅立马急了:“什么没有什么可坚定的!你知道造纸的发展吗?那都是有跡可循的! 可是你这纸的製造方法我从来没有见过!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我们成体系的造纸系统里,漏下了一段发展! 这东西比上面那些东西值钱多了! 哎呦喂!是谁在这个上面隨便涂涂画画啊,这么宝贵的东西,就这么被用掉了。” 说著,拍著胸口,惋惜,溢於言表。 寧云低头,再抬头:“哦。所以,建筑师傅有吗?” 第96章 害朕 有了之前的经验。 这一次,寧云和四海楼之间的交易,进行得快速且愉快。 楼弃给她的图纸,每两张中间都夹杂著一张空白的,应该是为了防止渗墨的。 这些纸,按照四海楼的说法。 近期没有拍卖会,单纯卖纸,要等一段时间做预热。 但是如果用税后3500万的价格卖给四海楼,他们能免除建筑师傅和建造团队的僱佣费。 寧云只需要支付中间需要的製作费用,以及所需材料的费用就可以。 在知道这个价格是一个月一百万后,寧云果断选择了同意。 至於她手上被画了图的纸,自然是不能给的。 合作伙伴亲手画的东西,就算不裱起来,也不能卖啊。 在加班成功的鑑定师傅不舍的目光中,寧云一点不浪费时间,把地址给了建筑师傅和建造团队,让他们现在就出发,去农家乐。 至於她,又去採购了不少东西。 什么小孩儿挖沙用的铲子啊、锤子之类的。 沙盘最近要建造新洛城,有些东西她来比较方便。 有这些工具会更加方便。 接著就是去买药。 然后寧云就难住了。 卖药的工作人员:“您好,请问您要什么药?” 寧云比画了一个大小:“给火柴人吃药,用量要怎么算?” 卖药的工作人员:“请不要跟我们开玩笑,谢谢。” 寧云严肃:“我在很认真和你说。” 卖药的工作人员:“这位女士,请问您是误食了菇类食品吗?需要我打120吗?” 我觉得你更想报警……寧云也知道自己的问题有些奇怪,但是她確实没有戏弄人。 没办法,寧云在买好药品后,又跑去商场,买了精准度能到小数点后四位数的电子秤。 最后提著大包小包,登上了回农家乐的大巴。 一路上旁边的大爷大妈还问了两句:“给小孩买玩具啊?小孩多大了啊?上学了没?成绩怎么样?我跟你说,现在的小孩子balabala……” 虽然没有小孩,但是养了小人。 寧云听了一路,带著满脑子育儿知识下了车。 一抬头,看到门口乌压压,站了一堆人。 “师傅,你们怎么不进去等?” 寧云说著,走过去,看到了上了锁的门。 尷尬笑了下。 赶紧把东西都放下,开门,迎著人进去。 建筑师傅却是伸手,认真道:“我看了你这个农家乐的外观,如果你要建你给的图纸上的风格,只有一个办法——推平,重建。” “不行!”寧云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然后立马跟了一句,“后院不能动!” 听到最后这句,建筑师傅鬆了眉:“进去看看。” 在这之前,沙盘周围就被寧云用黑布围了起来。 围了很多层,让人看不到里面。 建筑师傅只看了一眼,没有好气,直接道:“这地方可以留著。” 定了这点后,寧云拿出家里左右能坐的东西,让大家都坐下。 都坐下后,建筑师傅先开口:“你这里有很多图纸,数据齐全,定下要做哪一个,明天我们再確认一下,之后就能开始了。” 寧云一愣:“一个?” 四海楼这么小气吗? 那些纸,免除的僱佣费,竟然只有一张图纸的。 听著寧云的疑惑,建筑师傅也是愣住了:“你这农家乐就这么大一点,也只够做一张图的。” 寧云这才明白他什么意思。 她站起来:“师傅,您跟我来一下。” 建筑师傅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等他出去。 寧云指著农家乐两侧的空地,挠了挠头,“这些,还有对面的空地……都是我的地盘。在四海楼我们可都说好了的,这一次的费用,只算建造和材料费。” 寧云强调著。 可是你没有说过是这么大的地方!……建筑师傅脸都黑了。 在跟四海楼联繫过后,建筑师傅就这样留了下来。 没两天,农家乐周围就尘土漫天,机器轰隆作响。 一辆辆车,运输著建筑必须的钢筋铁骨和水泥。 寧云大手一挥,定小镇上最好吃的饭,一日三餐都必须有。 旅馆也是找的好的。 建筑师傅的脸色终於好看不少。 这期间,农家乐在建设,沙盘里的洛城也没有鬆懈。 后院,寧云特意强调过,必须留下。 她担心有人好奇进来,乾脆就在后院搭了个豪华帐篷,把床都搬了进去。 当时买的小孩子用的铲子之类的,帮了大忙。 至於买来的药,寧云最后还是没敢隨便给沙盘里的火柴人用。 暂时的,如果没有必要,还是就用中药吧。 在建造过程中,沙盘里风平浪静。 有著寧云提供的食物,有了体力的人们干起活来也是如火如荼。 更不用说,他们现在建造的,是自己的家园。 这段时间,也没有白莲教人或者楼肆派来的杀手捣乱。 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但是沙盘里风平浪静,寧云在的现实世界,简直可以说是波涛汹涌。 ——“寧云!你给我出来!!” ——“寧云!你跟陆爷爷和陆哥哥都说了什么?他们为什么不肯见我了!!” ——“寧云!我求你了!我不能没有陆哥哥!我会死的!” 寧云闭眼,突然希望自己是个聋子。 寧灵儿是真的很有毅力。 天天来,还天天喊的都是一样的內容。 没见一开始很好奇的工人们,现在全都对这一声声嘶喊,视若无睹。 甚至有的人还翻著白眼。 寧云一开始还出去赶一下,后面发现寧灵儿翻来倒去说的就是这些没有意义的话后,乾脆也跟著工人一起,当什么都听不见。 反正等寧灵儿饿了,她自己会走。 果然。 没一会儿,寧灵儿的声音就消失了。 但是奇怪的是,外面工作的机器声也停了。 寧云:“……”感觉有人要害朕。 正想著。 忽然有人敲后院的门:“东家,那个傻子忽然躺机器前面了,工人们没办法工作了啊。” 寧云拉开门,跟著工人走过去。 果不其然,一个人就躺在车前面。 寧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低头:“寧灵儿。” 寧灵儿嘴角一勾,带著一成不变的,每一次主意达成都有的得意扬扬的笑:“你有本事一辈子別出来啊,我让你一辈子都开不了这农家乐!” 寧云蹲下,忽然也笑了。 下一秒。 一句话不说。 她直接掏出准备好的绳子,眨眼把寧灵儿捆得死死的,顺便还堵住了嘴。 接著打了郊区三院的电话。 电话接通。 “您好,这里是魔都精神病院三院。” 寧云声音突然带著恐慌:“快来我这里!我妹妹被未婚妻退婚后,疯了!她说自己是地上的土,跑到施工现场,一定要让工人把她和这块地埋在一起!你们快带走她!” 第97章 混沌 “真有病啊?怪不得说的话乱七八糟的。也是,大家都成年了,也就脑子有病的人,不用哦你工作,还能四处乱跑了。” 工人互相说著,对著远去的三院急救车摇摇头。 工厂没一会儿,重新响起了机器的声音。 寧云確认了一下工地的进程,眼神扫过地上的沙土,突然想起一件被遗忘的事情。 “洛城周围田地里的土,忘了去找人检查了!” 洛城要真正建起来,要成为基地,最起码要做到食物上能自给自足。 有了粮食,才能吸引人投靠。 寧云立马打电话,联繫上魔都的农科科学院,忽略掉不能说的细节,把洛城土地的情况大概说清楚。 科学院对这种情况很在意。 一拍即合。 寧云直接把这些土装在罐子里,寄顺丰速递,次日达。 所以洛城的田地出问题,到底是什么原因? 还有那个白莲教的人,当时为什么要在洛城周围『安家』,在灾荒后甚至要住进洛城里面,还把原来的洛城百姓赶出来? 当时若有若无的,能影响到她精神状態的笛声,又是什么? 越想,寧云越有一种在玩养成和解密rpg的感觉。 “嗯,想氪金找线索了。” 既然没有办法氪金,那就只能按部就班,等楼弃安定下来,有人手了,再一步一步调查。 这么一想,也挺有意思。 寧云拿出放大镜,对著沙盘一点一点扫过去。 和前几天没有什么区別。 没有乱七八糟的火柴人出没。 刚要收回放大镜,小蜜蜂扩音器里忽然传出一阵慌乱的喊叫:“不好了!王爷晕倒了!!” 楼弃晕倒了?! 寧云赶紧去看,就见一堆火柴人围在一起,中间是平躺著的楼弃(有一种在等吃席的感觉)。 拋开脑子里奇奇怪怪的画面和想法,她刚想开口问石大夫,是什么情况,想起来这些人没办法听到她说话。 “这就麻烦了啊。” 就算是她是中医,看病要望闻问切。 那也得能从一根牙籤或者火柴人身上,看见东西吧? 现在能看到这些人有眼睛有鼻子,已经很不错了。 更別说,她还不是中医。 寧云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感冒,还有就是上次和白莲教人那次,身上的伤发炎了。” 伤口发炎。 对没有消炎药、抗生素类药物的古代来说,这可真是要了命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不是这个原因,寧云还是从药盒里拿出消炎药。 是胶囊一样的。 她把胶囊打开,把里面的颗粒泡在水里,放进迷你小盆里。 感冒药同样处理。 最后手机连接热敏印表机,打出【风寒】和【炎症】,贴在盆子边缘,然后放在楼弃身旁。 “是神赐!神女赐下了药!” “石大夫快来!王爷有救了!” “这个字,竟如此方直,每一笔每一划都一模一样,非人力能写出啊。” “还有这个纸的材质,竟如此奇特,从未听说过!” 就算好奇,大家也知道轻重缓急。 寧云等石大夫给楼弃餵了药,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刷了刷手机。 心里又想著事情,刷到有趣的內容也不觉得多有趣。 没一会儿就放下手机。 然后拿著扫把,开始扫满是尘土的院子。 扫来扫去,灰尘还是落著一地。 寧云又开始洗一直没穿的衣服。 总而言之,没事找事干。 等感觉到饿的时候,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 外面工人们都去吃饭,施工声也没有了。 寧云打开手电,看著依然昏迷的楼弃,觉得有些不安。 “我刚准备体验一下纸片人养成,不会这就没了吧?” 这要是死了,她去哪儿再找个能听见她声音,还有点钱和地位的人。 寧云没心思自己做饭,点了个鸡公煲。 边吃,边等著。 吃著吃著,就不由自主停下来,嘆口气。 本来还挺香的饭,吃起来也有些食不知味。 本来下午准备研究一下农家乐的分布,確认一下每一栋楼都用来做什么。 这么一分心,她也没心做了。 吃完饭,就这么低头看著沙盘。 沙盘里。 楼弃周围一直有人守著,尤其是石大夫。 因为楼弃倒下,洛城百姓们也是害怕自己没了依靠,流离失所,本来每天精神百倍的重建洛城工程,今天的进度和零没有区別。 就算神女赐了药。 但只要楼弃还没有醒来,他们就没办法真的安心。 直到晚上十点多。 沙盘里,燃起的火把忽然开始四处乱动。 “醒了!王爷醒了!!” 小蜜蜂里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呼喊声,这些声音里带著惊喜和庆幸。 没死! 纸片人养成还能继续! 寧云也放鬆下来:“没事就好。” 楼弃还很虚弱,他躺在那里望著天空,听著寧云的声音,好像是在和她面对面。 虽然他知道这並不可能。 神,怎么会下到人间受苦呢? 那些都是话本子里骗人的东西罢了。 但是能得到真切的关心,得到他从小没有拥有的过,独一无二的关心。 足够了。 楼弃轻声回著:“多谢。” “小事。”寧云隨口道,“你们还需要什么,我看看我这里有没有合適的。” 早点把洛城建出来,早点开始通商。 说不定她能看到沙盘其他地方呢。 而且,到时候好东西也会更多。 简单交谈两句,寧云感觉楼弃的声音越来越弱,没有再继续问什么:“睡吧,有什么,醒来了再说。” 话音刚落。 寧云就听不到声音了。 很明显,刚刚楼弃是强撑著在跟她聊天时,她这一说休息,立马就闭眼睡著了。 这一睡。 寧云也不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睡意涌出。 她糊弄著洗漱了一下,钻进帐篷里,躺在铺好的床上,闭上了眼。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著了。 等帐篷外光线亮起,寧云朦朧睁眼,拿起枕头边的手机准备看一眼时间。 这才发现,昨天等楼弃醒来,等了一天,再加上一晚上没管。 手机已经没电了。 插上充电器,寧云先是去了沙盘附近。 洛城的建造如火如荼。 楼弃还没有起来。 病號就是要多睡觉,不是什么大事。 寧云这才回去收拾好自己,把手机插上充电宝就往镇上去。 看了眼时间。 七点半。 刚好赶上镇上混沌店开门。 这家混沌店是这里的老字號了。 开店的是一对聋哑人夫妻,家里好像是有个孩子,寧云没见过。 重点是这家混沌皮薄,馅足。 现点,现包,现煮。 汤也是鲜的要命,闻著就让人胃口大开,光是汤,寧云就能喝两碗。 一口下去,软嫩的肉带著薄如蝉翼的皮,再来两口汤。 嘶。 大早上,真是值得『赛神仙』三个字。 多吃了两次后,要不是这家店在周围確实有名声,周围的人也都认识这家人,寧云差点就报警,准备让警察查查这家店有没有在饭里放罌粟壳了。 第98章 燃 寧云好不容易赶到农家乐。 没想到,远远就看到农家乐门口又站著一个人。 远远的,声音就飘了过来:“姐姐!我们是一家人啊!家人之间犯错,有什么过不去的,只要你愿意,我们就能回到以前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了啊!” 去了趟三院,寧灵儿还换了个说法。 就是还是有病。 不过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 这三院还是不行啊。 一个紧急剎车。 寧云停好车,直接躲在拐角。 前有狼,后有虎。 这还玩起战术了。 现在怎么办? 寧云望天:“也不能无缘无故就把人打一顿。” 想来想去,没想到什么有用的办法。 无奈之下。 寧云乾脆就蹲在这个隱蔽的角落,开始解决剩下的混沌。 有些凉了,但还是很好吃。 吃著吃著,寧云灵机一动,灵光乍现:“前几天还是无理取闹,现在忽然就要相亲相爱一家人。这种变化这么突然,肯定有起因!” 问题是。 “我也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知道他们突然这样的原因是什么。” 寧云重新耷拉下去。 吸溜了两口汤。 原因没想出来,电话倒是先来了。 未知来电。 接通。 “……” 她不说话,对面就会先说话。 就能避免尷尬的对话。 电话两边同时安静了半分钟。 电话另一头:“……您好?请问是寧云,寧小姐吗?” 看来不是寧家的人。 寧云:“是我。” “您好您好!冒昧打扰了。这里是云巔餐厅,距离您预定的用餐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请问需要我们派专用车去接您吗?” 云巔餐厅。 寧云知道。 这家餐厅和她家的农家乐一样,都是开在郊区的餐厅。 只是云巔餐厅是会员制,有会员卡的人非富即贵,能去云巔餐厅用餐,某种意义上是一种身份的象徵。 寧云记得,寧灵儿当时参加谁的生日宴会的时候,去过一次。 主要是,寧灵儿在去之前,每天照三餐地跟她炫耀这件事,想不知道都难。 但是就像她说的。 这东西得是会员才能去。 她之前在寧家的八年,都很安静,在这个圈子里可以说是默默无闻。 怎么可能预约的了这家餐厅? 就算她现在有了点钱,但是对那些真的在圈子里最顶层的人来说,几千万,真的不算什么。 可能隨便买两件珠宝就没了。 既然如此。 寧云不解:“你们可能是弄错了。我没有你们餐厅的会员卡,我也没有预约过你们餐厅。” 云店餐厅的联繫人赶紧道:“劳烦您稍等,我现在就去核实!” 过了没两分钟。 联繫人再次道:“寧小姐,经过核实,预约的名字確实是您。” 是她? 寧云从来都不觉得天上会掉馅饼:“哦,那你取消吧,我不去。” 联繫人惊讶,却还是按照培训的內容道:“如果您违约,日后云巔餐厅將不再接受您的预约?请问您確定要取消吗?” 一顿饭就要十几万、甚至几十、几百万,她脑子有病才会去预约这么贵的饭。 寧云:“確定確定,就这样,拜拜。” 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这都什么事?” 寧灵儿和寧母同时出动,忽然开始走亲情感化路线……虽然没什么用。 莫名其妙的云巔餐厅的预约……虽然她取消了。 但是今天这些事情放在一起,真的很奇怪啊。 寧云思索著。 越想越觉得有问题(总有人要害朕.jpg),一定要搞清楚。 而这种事情,她恰好知道一个人,一定会非常感兴趣地参与进来。 …… 远远绕过一条路,鬼鬼祟祟叫了一辆车。 这个行为让司机一路都带著警惕。 寧云没注意到,她只是跟建筑师傅说了寧灵儿的事情。 让他们別理她,要是和上次一样闹腾,就打电话给三院之类的。 等打完电话,一抬头,发现路线有点怪:“……师傅,这车的方向,我怎么看著像城镇的派出所?我是好人。” 司机师傅尷尬笑了笑:“那什么,最近不是有杀人犯盯著司机吗,你这叫车叫的荒郊野岭,还说什么精神病院的……我这心里不踏实啊。” 好说歹说,司机终於信了寧云的无辜。 把人送到地方。 还是那个熟悉的老地方。 四海楼。 一进去,寧云四下一扫:“米兰!” 米兰正站在那儿听八卦,忽然被一喊,嚇了一跳:“我没偷懒,別扣我奖金!” 寧云莫名其妙:“什么偷懒不偷懒的?你什么时候下班,我有点事找你帮忙,可能有八卦。” 米兰一听有八卦,顿时来精神了。 都是八卦。 但是寧云的八卦,明显比其他人更有意思啊! “那还上什么班,走走走,你等我,我去换衣服,马上!”说著,人一溜烟就没了。 五分钟后,又一溜烟儿跑了回来。 一身黑。 黑色衝锋衣外套,黑裤子,黑靴子,黑墨镜,黑帽子。 寧云沉默了:“……今天外面,38度。” 米兰骄傲拉开外套拉链:“我贴了清凉贴!” 行吧。 你厉害。 在附近找了家咖啡店,两个人都点了店里最便宜的果汁。 米兰兴奋得不行:“说说,说说!什么八卦,我也能参与进去!跟你说,这魔都,就没有我米兰调查不出来的八卦!” 寧云把这几天的事情和米兰说了。 米兰摸索著下巴,一副侦探的样子:“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太奇怪了,背后一定有阴谋!走!” 一个站起。 寧云一惊:“去哪儿?”米兰该不会准备直接衝进寧家逼问吧? 米兰却是道:“云巔餐厅是我姐米花开的,她是大厨!我们去走后门,她肯定知道今天要来这里的人都是谁!” 寧云:“……”好硬的背景。 叔叔米许,是四海楼的私人订製高级手艺师傅,一件单子百万起步。 姐姐米花,是魔都鼎鼎大名的云巔餐厅老板兼大厨,一天流水据说有上千万。 你,米兰。 莫不就是…… 魔都最强兼职生? 莫名其妙燃起来了呢:)。 第99章 餐厅 寧云只知道云巔餐厅很厉害。 但没想到,这家传闻中的餐厅竟然离她的农家乐这么近。 开车也就半个小时。 “等农家乐开起来,我这算不算是在和云巔餐厅抢生意?” 寧云说著,再看一眼眼前的餐厅。 有点新中式的感觉。 砖瓦红墙,门口是不断放映著的各种美食製作过程的4d特效。 现代化又夹杂著古风,优雅又时髦的结合体。 这里说是餐厅,不如说是一个个院落组成的院落群。 院落门口没有什么特定的门口,门口就是用数字作为標识。 最高的楼层只有两层。 就寧云现在看到的,这第二层不是喝茶看风景的地方,就是戏台子。 这里的服务员穿的也都是新中式风格的衣服——女服务员是中式旗袍,男服务员是中式西装。 上面都有叠层的云朵纹路。 很好看。 这时候一队服务员端著应该是饭的盒子出现。 很夸张的地方是。 这些装饭的盒子,是一个个中式微型古楼。 这些人经过寧云的身边。 饭的味道微微泄露出一些。 寧云只闻到一点,酸甜的,但是没有海鲜的味道,口腔里已经在分泌唾液:“是糖醋里脊?嘶溜。” 这么看完,寧云觉得自己之前说的“抢生意”真是有点多虑了。 不说建筑风格的不同。 就单单这做饭的手艺,她真是拍马也赶不上。 反正她做饭虽然也算可以,但肯定做不出,只是闻一闻味道就让人口水直流的食物。 不过她也有自己的优点。 话说。 如果用食物什么的,和楼弃换古代美食的製作方法,好像也不错? 想法一闪而过。 而听到寧云说的,米兰有些惊讶:“你竟然闻得到?我姐为了锁住食物的味道,在这些盒子上下了很多功夫的。” 寧云摆手:“从小就这样,不值一提。” 只不过是在给顾客推销香水上,占了不少便宜而已。 这件事不是重点。 寧云四处看了看:“我们现在干什么?” 最起码她是不想露面的,莫名其妙用她的名字约了在这里吃饭的人,谁知道会是什么牛鬼蛇神。 米兰拉著寧云往前走。 在大门口,服务员看到寧云刚要上前,一眼看到她旁边戴著遮住半张脸墨镜的米兰。 眼底竟然露出了惊恐。 刚刚在往前走的动作,被她一个刻意急停,直接一个拐弯,冲向他们后面的人,那是一个热情四溢:“贵客!!欢迎!!!” 一个就算了。 问题是,之后她们遇见的每一个服务员都是同样的表现。 这就很有问题了! 寧云狐疑侧头:“……你对他们都做了什么?”竟然这么怕你。 米兰挠头:“也没有什么啊,就是我在我姐这里做了一段时间兼职,和他们一起聊了不少八卦,然后一起骂一骂我那个恨不得员工一天上班48小时的姐姐老板?” “……” 她看起来,好像真的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 算了。 有些东西,不要深究得好。 寧云忽略掉这些不重要的细节:“我们现在是直接去你姐那里?” 米兰摇头:“怎么可能!云巔餐厅从中午十二点到两点,都是饭店营业时间,这段时间我姐都要在后厨呆著。” “三点到五点,云巔餐厅提供的就是下午茶以及听戏的服务,我姐要根据每个会员的需求,对端上去的茶做出味道的调整。” “等七点到晚上十点,是这里的晚饭和夜宵时间,我姐不用做很多,但是有些大菜还是要她亲自掌勺。” “等十点营业结束,到十一点,是和员工一起做今日总结,批评和自我批评什么的。” “十一点到一点,是我姐自己研究新菜品,以及改良旧菜单,顺便擬制第二天营业用的新菜单。” “一点到两点,她会核查员工总结好的流水什么的,確认没问题,她就睡了。” “我们要找她,只能在这些时间的空隙,最近的就是两点到三点的午休时间。” 这一长串时间安排。 寧云只是听著,就开始觉得窒息,四肢酸软。 再想到云巔餐厅开了近十年,她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主厨请假这种事…… “嘶。” 寧云倒吸一口满是饭香味的冷气:“这繁华,这盛世,都是她应得的!!!” 米兰不管她在说什么,只是四处张望著,然后她微微下拉墨镜,露出灵动的双眼,满是狡黠和看戏: “先去看看要和你『约会』的人是谁。” 好吧。 寧云无力反驳。 毕竟她確实很好奇。 然后米兰就递给她同样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 然后寧云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米兰所过之处,服务员,鸟兽群散。 在米兰抓住泡在最后的一名服务员的时候,其他人纷纷呼出一口气,十分明显。 而被抓住的人,如丧考妣。 仿佛世界末日。 寧云:“……”总觉得米兰对他们做的事情,不止她刚刚自述的那些。 十分钟后。 寧云看著寧死不屈的服务员,刚正不阿地带著她们路过一个院落,假装无意不经意大声呢喃著:“这里有个人预约了一点四十的桌子又拒绝来用餐,这可是今天唯一一个!” 说完,一个狂奔跑走。 寧云抬头:“8。” 第八个院落。 推开门。 鸟语花香,小桥流水,清风扑面。 就像电视剧里,那些古代富豪人家的装扮。 米兰边走边说:“虽然我姐只是觉得麻烦,所以院子都是用数字编號的,但是国人就喜欢吉的数字,带6、8这一类的房间,预定的人比较多,很抢手。” 也就是说。 寧云觉得有些麻烦:“我不觉得我有什么东西,能让人花这么多功夫订下这里。” 米兰兴致勃勃:“这不是马上就能知道了嘛!” 说著,她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两件服务员的衣服:“走,换衣服。” 寧云点了点脸上的墨镜:“有这个东西,有人信我们是服务员??” 米兰惊讶:“为什么不信?只要好好工作,穿著工作服,有一些特殊的喜好,我姐都是不在意的,我当时化丧尸妆去上菜都没事。” ……我觉得当时看到一只丧尸上菜的客人,比较有事。 不知道是第几次在米兰的“若无其事”下沉默。 寧云最后接过衣服,换好。 然后学著米兰,戴好墨镜,站在八號门两侧。 一番折腾下来,距离一点四十也就不到十分钟。 没等多久,一辆非常张扬的车开了过来。 张扬到什么程度呢? 寧云看著从车上下来,穿著一身奇装异服、还染著红色头髮的年轻男人: “就像一只变形失败的火鸡。” 第100章 认识 “认识?” “不认识。” “看我的。” 米兰和寧云飞快交流两句。 等火鸡,不对,等八號院的客人仰头、迈著八字步走来后,她快速上前:“不好意思,这位客人,由於工作人员的失误,登记顾客姓名的软体出了问题,我们需要人工核顾客信息。” 火鸡男一个很夸张“哈?!”。 然后用著近乎嘶喊的声音,吼道:“shit!我就know!国內真是太low了,dad为什么要让我从先进contry回来!真是受不了!到底是why!!” 说著,用不屑的眼光扫过米兰和寧云:“让me,陆火,和这里的low人相亲,dad到底是什么想的?!” 等等。 刚刚还因为火鸡男陆火的用词方法,在心里笑到疯狂捶地的寧云,忽然一僵。 相亲? 米兰也是震惊了,她也顾不得偽装,拉下墨镜对陆火转了一圈:“哇哦!云姐,你要和他相亲吗?为什么?因为他太傻,好控制吗?你家暴他的话,他会哭著喊dad吗?我可以看现场吗?我发誓,不会录像。” 寧云更震惊了。 “我为什么是家暴的那个?” “不对,我为什么要家暴我男人?” “问题不是这个!我又没有和这只火鸡在一起!” 米兰有些失望:“结婚再离婚不行吗?他看起来应该挺有钱,我可以帮你找律师,就算你家暴他,离婚后我也能让他分割给你一大笔財產。” ……说实话,有些心动。 但是米兰这个人,是真的有点恐怖。 为了看八卦,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这都算病了吧?! 然后。 寧云衝上前,一把捂住陆火的嘴,手臂勾住他的脖子,把人往八號院里拉。 “米兰,关门。” “哦吼!!”米兰兴奋呼喊了一声,左右看看,本来准备上前的服务员看到米兰的脸,直接飞奔离开。 ——砰。 八號院的门紧闭。 进去的时候,陆火正被寧云锁住胳膊,奋力挣扎。 寧云两手用力,压制住,转头:“你姐——” 米兰摆手:“放心吧,只要不是出了人命或者一些麻烦的事,打架什么的,在两点工作时间结束前,我姐是不会管其他工作的。” 很好。 米兰有点病在身上。 这姐姐米花,好像也有点问题。 不过后者类似强迫症,比米兰这种好像稍微好点? 確保没人打扰,寧云把视线重回到憋红脸的陆火身上,第一句话就是:“陆建国是你什么人?” 陆火一听,一个仰头:“那是我爷爷!怕了吧!怕了就鬆开me!不然me要你好看!!” 寧云一点不管他说什么,继续问:“陆一守是独生子,是陆建国唯一的孙子,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陆火像是被点燃的火桶:“那是他偷走了我的身份!我才是陆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我这次回来就是来夺回陆一守过去抢走的一切的!他现在的一切,本来都应该是我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听说过陆家还有个孙子的。 寧云不和他纠结这个,直接入正题:“你来这里相亲,都知道些什么?” 陆火一愣,忽然上下打量几下寧云,嗤笑一声:“就you这种底层人士,me是看不上的,放弃吧。我说呢,突然这是做什么?okk,要多少money?看在你这么love我的份上。” 寧云一巴掌呼上他的脑袋:“说人话。” 陆火像是第一次被揍,整个人都懵了:“你你你!!” 寧云联繫陆火之前的话,趁机提问:“谁联繫你爸,让你来相亲的!” 陆火还傻愣著,听到她的话,不由道:“寧灵儿啊。她知道我才是陆家未来继承人后,说她姐姐是陆建国定下的儿媳妇,谁娶了她,谁就是能继承陆家。要不然我才不会和国內的女人结婚,太封建了,一点都放不开。” 寧灵儿。 听到这三个字,寧云一点都不惊讶。 她奇怪的是—— “寧灵儿怎么知道你的?” 就寧家在魔都的地位,能知道陆家的事? 尤其还有可能是家事。 “而且你觉得她说的事,有可能吗?这人又不是什么核武器,到手就有话语权。这你们也信?” 陆火有些烦躁:“我怎么知道?反正能让陆一守不痛快的事,我就做。何况就一个女人。等娶了,噁心完陆一守,我再一脚踹开不就成了,大不了再给一笔钱。你们女人不就喜欢这些吗?” 听著就让人来气。 如果这个人真是陆家继承人,陆家怕是就要完蛋了。 不过这一次算是把事情弄清楚了一些。 寧灵儿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一些消息,然后不知道怎么说服了寧父寧母,让她和陆火结婚。 就算结婚不成,只要相亲的事情传出去,陆爷爷的態度肯定会出现变化。 这样一来。 寧灵儿一来,能让陆爷爷放弃她和陆一守联姻的念头。 二来,联姻无望,寧父寧母就会彻底放弃她,选择支持寧灵儿。 至於第三点……如果这个陆火真的是陆家血脉,寧灵儿这一下,也算是投名状。 结论。 不管事情成不成,坏处都是寧云担著,好处都归寧灵儿和寧家! “哼。”寧云脸铁青,“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米兰明显也很清楚这些,听著听著,也是一脸怒火:“这都什么人啊——云姐,你手机响了。” 寧云这才听见声音。 她忍著怒气,接通:“喂,你好。” 是建筑师傅:“东家,出问题了。有检查的人来,说农家乐有消防隱患,在解决改正之前,施工要停下来。我们提供了证明,但他们不认。” 虽然都说祸不单行。 但这些事撞在一起,寧云就是觉得不对劲。 “我知道了,麻烦你们先在镇上休息几天,所有消费我报销。我马上回去。” 掛了电话。 寧云掛断电话:“米兰。” 米兰立马道:“正事要紧,这里我处理,放心,在魔都,只要不是犯法,我不会有事,最多被家里人说两句。我还要感谢你今天找我玩呢~我性子奇怪,还喜欢挖人八卦,时间久了,大家都不喜欢和我玩儿。” 两句结束。 寧云叫车飞快前往农家乐。 刚下车,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寧灵儿,声音甜蜜到噁心:“姐姐~你终於愿意见我啦?” 第101章 会不会 寧灵儿这个人。 天生就知道,怎么让人情绪波动。 尤其是在憋屈、愤怒这方面。 说是天生的白莲花,確实是有些小看她。 她可比白莲花要顽强多了。 最起码。 如果连著两次被带进精神病院做检查,寧云肯定不会再进行倔强的第三次尝试。 事不过三。 不然精神病院说不定会真的觉得你有病。 到时候你说你没病,都没有人信了。 精神病人都觉得自己没病。 也是因此,寧云此刻看著寧灵儿的眼神,像是第一次见她,满是惊嘆:“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样的优秀品德,是我小瞧你了。” 以前只觉得这人又毒又蠢,寧家那些人眼睛有问题。 但现在? 寧灵儿在陆家闹出这样的事,竟然还能不知道从哪里找到陆火这么一条新路子。 不管这路子有没有用。 能找到,就是本事。 寧云难得没有一见面就懟,刚刚的愤怒情绪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有满满的好奇:“我离开寧家对你来说应该是利大於弊吧?你为什么这么努力,要把我带回寧家?” 其他人不知道,寧家那些人和寧灵儿还不知道吗? 真假千金这种事一传出去,最先遭殃的就是寧灵儿。 寧灵儿甜蜜的笑容一顿,僵硬转移话题:“我是来带话的。爸爸说了,只要你和陆火订婚,然后签下婚前协议,就让你重新回寧家当寧大小姐,就算你想开什么农家乐,也没有人会欺负你。” ……所谓的『欺负』,不都是你们带来的吗? 寧云很不喜欢她语气里的肯定。 就好像为了一个“寧大小姐”的头衔,她就该跪下来,感恩戴德一样。 寧灵儿还没说完: “爸爸还说了。他不管那些古铜幣的来歷,这次回去后,你把所有和铜幣有关的东西都带上。” “你那个发財树真是太浪费了,换到別的时候,一定能从陆爷爷那里换到很多东西,甚至是让陆家成为寧家的靠山。” “你还太年轻,爸爸妈妈才是我们的依靠,让他们保管这些东西,不会害你的。” “等你和陆火结婚,寧家和陆家联姻,关係也更加牢靠,你再抓紧再生个孩子,最好是男孩子,说不定还能爭一爭未来陆家的一些股份。” “这样一来,你也是过上好日子了,不用工作,享受贵妇人的生活就好。” “他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每一句话。 每一个字。 都在寧云的雷点上,疯狂蹦迪。 寧云不知道这些话真的是寧父说的,还是寧云儿自己添油加醋了一些,她只是有点想打电话了。 这一次要不著更远一点的十院吧。 据说治妄想症很厉害。 寧灵儿一见她的动作,很是警惕往后退了两步,梗著脖子: “反正今天我就是来带话的。最后我再说一句,以后你有了陆火,就別三心二意还和陆哥哥纠缠不清,小心到时候谁都不要你,落得一场空。只能每天在这种地方吃土!” 说完,脚下动的飞快。 飞速上了不远处的车,一溜烟跑走。 ……差点以为寧灵儿真的意志顽强到,能在精神病院杀个三进三出。 不过今天寧灵儿说的话,確实提醒了她。 和古铜幣有关的,都是来自沙盘里的大离的。 除了铜幣,那些金子,她寄去科学院的土壤,以及手机里存留的那段让人精神恍惚的笛音片段。 说起来。 土壤的事情也有一段时间了,要不打电话问问? 只是这么打电话又有种催人干活的感觉,她也没给钱,人家是免费帮忙……又有点不好意思打电话。 送礼物什么的,人家正经科学院,肯定也不收。 一边想著,寧云人已经走到沙盘附近。 低头就看到已经颇具雏形的迷你城市。 不过材料有限,再加上各种原因,不方便去遥远的其他城市採买。 因此所有的东西基本都是木头製成的。 这才是真的有消防隱患。 再加上在沙盘,是真的纯人力工作,要建起一座可以看得过去的城池,花的时间估计要用“年”起步。 她得帮一手。 寧家这看著不是一般的来者不善。 她还是得多弄些钱才行。 农家乐建起之前还不知道能不能有盈利。 对现在的她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沙盘里的那些古物。 寧云瞧著不知道又在写写画画什么的楼弃。 这位也是个工作狂。 这段时间,寧云不管什么时候去看,楼弃不是喝药睡觉,就是坐在那里办公。 要不然就是巡视一圈周围,和底下的一些人开会、安排事情。 真的就是一分一秒都不浪费。 对比一下。 每天睡到自然醒,就是吃,然后看小说、玩游戏,再吃饭、睡觉的她,確实有些颓废了。 果然。 金钱能消磨一个人的意志! 寧云看著手机银行卡里的巨额,停顿一下,然后缓缓躺平:“算了。寧家就算真想做什么事,也没有办法把这些钱从银行里抢走,有这些钱,干什么不行。” 只是。 楼弃的勤奋,还是勉强激励、唤醒了一点寧云的工作细胞。 她躺在躺椅上,打开手机。 在某宝和某多多之间,还是选择了前者。 这次要买的东西还是要保证一下质量的,批发价不太適合了。 真希望义乌能统领全国物价。 “我看看……” “城堡,乐高就算了。” “要不围城?……怎么全是电影和周边。” “仿真城……嘿,有个仿真古城,就这个了。” 寧云说著,用热敏机把图列印出来。 纸张小,图也小。 但对沙盘世界刚刚好。 寧云把东西放在楼弃身边:“我用这些给你们做个外城,怎么样?这样城里建设可以慢慢来,空出人去种地,採购什么的。” 楼弃看著精致的不似人画的图纸,每一根线条上都只有冰冷。 这和所有大离人对神明的印象,是相符的。 但他和神女这几天的交流,神女分明不是这样的。 是神力画成的原因吗? 思考只是一瞬。 楼弃感受著自己养了许久,依然还是感到疲倦的身体。 他心想:“都是弃的身体,竟让神女还要考虑这些俗物。” 观星台那些神使都说,神明不能沾染太多因果,过於干涉人间事物,否则会从神明墮落为邪神,甚至被贬为人类受罚。 神女之前救他、救洛城百姓,已经做了很多了。 会不会也—— 第102章 应该不重要 想到这里,楼弃一瞬间感受到了恐慌。 不是因为神明对他没有帮助。 他只是。 不想从小到大,唯一一个无条件帮助他的人/神出任何事。 楼弃声音乾涩:“神女……或许,做这些会影响到您吗?我们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过来的,只是慢一点而已,没关係的。” 所以。 只要您閒暇的时候,可以想起来看一眼,就可以。 什么都不需要做。 ……问题是你们不急,我急啊。寧云想著。 她没听出来楼弃的意思,只是觉得古代人是真的有耐心。 “不是什么大事,我做些准备,很快就能弄好。对了,你可以问问看其他人,有没有什么糕点、饭菜的菜谱。” “菜谱换外城。” “很公平。” 楼弃只觉得神女是在安慰他。 有些失落。 寧云当然注意不到火柴人的感情。 她只是说完,在某宝定製店里下了单。 本来还要一个月的订单,在金钱的魅力下,成功变成了一个星期。 把时间跟楼弃说了后,寧云又留下些吃的喝的。 沙盘的建设,与她能得到的东西息息相关。 楼弃的队伍在洛城待得越久,能提供的东西会越来越少。 她必须做一些加速。 而在小小的等待的时间里,魔都还有一些琐碎的事情要处理。 比如那个突然出现,不是消防人员的检查人员……很大可能是社区的。 比如陆火的事情……这事要不要和陆爷爷说,还要再等她查一些东西。 至於寧家联姻的打算。 寧云含笑,装好东西,登上前往魔都的大巴。 “我有种预感,相比我这样一言不合就打人的,陆火一定更喜欢寧灵儿那种『贤妻良母』。” “什么事都有第一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媒婆嘛,说起来不就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说不定,我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呢~” 两个小时后。 携带对魔都各种事情了如指掌的米兰,寧云一脚踢开ktv的门,扫视一圈。 確认只是喝酒,没有沾不该沾的东西后。 她上前,直接揪住已经喝上头了的陆火的衣领。 提溜鸡崽一样,把人从一堆酒鬼里拖出来: “第一次见面是偶然,第二次见面就是缘分啊!陆少爷!走!我们去旁边的包厢,彻夜长谈啊?” “你们不要come啊!!!” 空荡的ktv豪华包厢角落,陆火缩成一团,抱住柔弱的自己。 这熟悉的英汉交杂。 真是令人怀念。 寧云搬来一把椅子,放在陆火身前。 刚一动。 陆火就抱住了自己的头:“不要打me啊!!我招!我什么都招!!” ……这是电视剧看多了吧。什么时代了,这大庭广眾都是监控的地方,谁还隨便打人啊。 国外来的人就是不一样。 寧云坐下,笑眯眯的:“陆火,陆少爷。我刚刚说的可是认真的,我不找你的麻烦,我给你找未婚妻来的……一个,你一定满意的未婚妻。” 陆火狐疑地把脑袋探出胳膊缝隙:“你脑子有病?” 寧云嘴角一抽:“你刚说什么,我好像没听清。” 陆火感受到了危险,一个激灵:“我是说——你说的未婚妻,不会是you吧?那就nonono了!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你die心吧!就算要和寧家联姻,me也只会和寧灵儿那种温柔识大体的woman结婚!” 没想到,寧灵儿在陆火眼里竟然是这种形象。 不过陆火说的话,正中寧云下怀。 她把人扶起来,按在沙发上,递过去一瓶柠檬水,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样子』。 “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 半个小时后。 陆火拍著寧云的肩膀:“bro!me就说怎么一看到you就这么亲切!you的想法和me的简直一模一样啊!我懂,我都know!你都这么为我出谋划策了,放心!” 说完,仰天大笑几声,迈著八字步,摇头晃脑地离开包间。 在旁边嗑了好半天瓜子的米兰,这才坐过来:“我问过家里人了,这陆火確实和陆家的关係有点曖昧,陆家没有反驳但也不承认。” “不过按照我看八卦的经验,你那个妹妹寧灵儿想借著陆火把你撇开,然后和陆一守联姻是真的。” “现在你把他和寧灵儿绑在一起,你也不怕他们联合起来害你?” 寧云表情很隨意,拿著湿巾擦手:“陆火说话也是认真的,或者说,他一直就被灌输这些,所以信了这些。” “但是按照陆爷爷的性子,陆火如果是真的陆家人,就算人再荒唐,他也会接回去,然后亲自教导。” “教导不了,就直接关起来,不让人去外面闯祸。” 当年刚来陆家没几次。 陆一守还小的时候,她见过—— 陆爷爷收拾陆一守父亲的一幕。 寧云从回忆中回过神: “如果陆火的一切都是假的,陆家却还保持曖昧的態度,只能说,陆爷爷做出了什么计划。” “其中陆火这个人,很重要。” “和他搞好关係,弄清楚一些事情可就简单多了,这不比和寧灵儿掰扯容易?” “至於陆火会不会和寧灵儿真的在一起……” 寧云轻笑:“看著吧。不用多久,寧灵儿就要引火烧身了。” 寧灵儿那欲拒还迎的招数,对陆火这种人,可没有什么用。 甚至说不定,还会激化一些事情的发展。 “接下来就是狗咬狗的时间,这样我就能空出不少时间做自己的事。” “对了,米兰,你认不认是对精神、催眠和音乐这些东西有研究的人?” 米兰没有问原因,只是思考两秒,立马道:“我想到了!” ……这兼职皇帝。 该不会,吧? 下一瞬。 米兰一拍手,笑容灿烂: “去找我的师哥吧!” “他是魔都大学心理学教授,我做过一段时间他的病人兼助教。” “他涉猎很广的,这些东西找他准没错!” ……很好。 这次不是亲戚了。 是师哥。 而米兰,依然不负她魔都最强兼职生,兼职皇帝的称呼。 真是可喜可贺。 不过她好像漏听了什么。 ……想不起来。 算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內容。 第103章 行踪 眾所周知。 教授是一种行踪稳定,但行踪不明的职业。 在你不需要ta出现的时候,ta会以各种方式出现在你的面前,频率稳定。 但当你需要ta的时候,ta绝对不会露出一丝马脚让你找到。 在米兰还要继续去打工,率先离开后。 寧云现在面对的,就是后者的情况。 她按照米兰提供的地址,找到了办公室。 门是锁著的。 在拉著路过的老师和学生询问过后,寧云成功完成了魔都大学游。 教学楼、食堂、体育馆、厕所、学生宿舍、行政楼……就差女生宿舍楼没去过了。 等绕了一圈回到办公室,她又得知,这位教授刚刚出差参加讲座,归期不定。 社恐的寧云,终於没忍住,找米兰要了教授的手机號。 在脑海里组织了无数遍要说的话,手指坚定中带著犹豫按下。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时间也说不清,是放鬆了,还是心態崩了。 一次失败,没有胆子二次打电话的寧云,灰溜溜离开了魔都大学。 她寧愿发邮件。 只是这样一来—— “好像忽然也没有事要做了?” 不。 也不是完全没有事要做啊。 半个小时后。 寧云气势汹汹,四海楼,再一次堵住了刚准备下班的鉴宝师傅。 师傅看到她的时候,表情很是奇怪,有一种『忐忑了一天,这老天爷终究还是没有放过我』的感觉? 寧云觉得是她的错觉。 她从口袋拿出消防隱患要求农家乐整改的报告,展开,放在鉴宝师傅的面前。 “我来找四海楼售后。” 鑑定师傅一听,跟客服一个立马就是一句:“亲,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寧云维持自己冷酷买家的態度:“农家乐建设的图纸,你们是根据各种规定做了修改的,之后没有问题,我这面和建筑师傅的工队才开始工作的,这一点没错吧?” 鑑定师傅微笑:“当然,亲亲,四海楼在这方面都是请了经过培训的专业人士的,不少人都是从消防部队退役的,我们也会定期让他们去学习新规定,不会有问题的呢。” 寧云“哦”了一声,不为所动地抖了抖手上的单子:“那这是个什么东西?” 鑑定师傅仔细扫了一遍,声音骤然尖锐:“这不可能!!!” “这一定是工作失误!四海楼创立至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情!我们一定会查清的,请您稍等!!!” 说著,他转过身,掏出手机,带著明显的情绪,愤怒地按著。 趁这个时候,寧云四处看了看。 没有看到米兰的身影。 不知道是下班了,还是今天这位兼职皇帝,今天没有宠幸四海楼这个『妃子』。 没一会儿。 鑑定师傅重新转过身,疑惑都带动了他脸上皱纹的每一条线:“我们没有查到相关报告……这个报告是哪里来的?” 寧云惊讶:“没查到?不可能啊。这还是建筑师傅给我的。因为这件事,我们今天都停工了。” 一天! 就算不工作,这一天的钱还是得照给的那种! 四海楼怎么能允许有员工不工作还赚钱! 鑑定师傅比寧云还震惊:“等下,我再问问。” 三分钟后。 鑑定师傅看著寧云的眼神,很复杂:“我们確实没有找到相关的报告。三种可能。上面部门所有的机子都出了问题,恰好落了你的这份报告。” “二是,有人在跟你恶作剧。” “至於三……有人偽造了这些,目的应该是为了让你们停工,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我也不想知道。” “也就是说,四海楼可以打保票,我们的工作一切都是走的正规合理流程,没有疏漏。” “请问您还有其他问题吗?” 说完这些,鑑定师傅又恢復了著急下班的打工人状態。 寧云根本没听他说的,只是不可思议:“偽造?偽造这东西不是犯法的吗?!!” 她还想说寧灵儿以前的蠢都是偽装的。 没想到,寧灵儿还是以前的寧灵儿,聪明都是演出来的! 甚至更蠢。 连官方文件都敢偽造了! 寧云第一反应就是问鑑定师傅要手套和全新文件袋。 把文件安全放好,她没有犹豫,直接报了警。 不过先去调查的,是农家乐附近的派出所。 寧云也不想让警察等太久。 刚要走,就看鑑定师傅一脸懵:“你,你就这么,报警了?” 寧云眨眼:“不然呢?这都挨上犯法的边了,不报警,难道我自己处理吗?” “万一被灭口扔海里餵鱼怎么办?” “到时候还要担心渔民打捞尸体,影响一天的生意,警察叔叔的工作量也会变大。” “现在就报警,这叫及时止损,造福大家。” 鑑定师傅:“好有,道理?” 寧云点头:“当然,我这个人很讲道理的。对了,米许,米师傅,会微雕吗?我有些东西找他做。” 鑑定师傅还有些恍惚:“啊,会,只要肯花钱,米师傅基本没有不会做的。珍惜材料、有些稀有的图纸,也只有他的人脉能跟那些收藏家借用。不过米师傅上班时间比较隨意,要看他自己。” 果然。 米家。 很厉害。 不过在魔都,寧云確实没有听过“米”姓氏的大家族。 別的大城市来体验生活的。 在自己在的地方,认识的人太多,不好感受人间烟火什么的。 隨便想了个理由,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寧云跟鑑定师傅约好,下一次米师傅来,就给她打电话。 然后紧赶慢赶。 等回去时候,还是很晚了。 天都黑了。 农家乐门口,亮著的灯下,站著一个穿著警服的中年男人。 鬍子拉碴,衣服也皱皱巴巴的,还有不少土。 脸上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 给人一种『这个人是个好人』,『他值得信任』的感觉。 不知道了等了多久,寧云上去就是一句“对不起”。 “我叫赵云。哈哈,就那个赵云的赵云。”赵云摆摆手,对等的这点时间並不在意,“你们女孩子在家,谨慎一点是对的,遇到不对劲的事情报警这是很好的习惯。而且工作要紧,下班才能处理这些事情,女孩子不容易了。” 说著,他点了点领口。 那里是一个闪烁著红点微型摄像。 “今天本来应该有女同事跟我一起来的,结果半中央她家里有点事,等她那面处理完,很快就回来。” “放心,摄像一直是开著的。” 这个警察赵云,確实和他带给人的第一印象一样。 很可靠。 但是这种可靠,如果是演出来的,也很恐怖。 电视剧和小说看多了,寧云还是会有些疑神疑鬼。 她没有请人进去。 在路边拉来工人们休息用的椅子和桌子。 把自己带来的水和吃放下:“赵警官,吃了没?” 我泱泱大国。 就该用吃饭打招呼。 第104章 水 不管是什么,在饭桌上聊成的概率都会大很多。 赵警官只是拿了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喝了两口,道:“你说的文件我看看。我也跟上头確认过了,確实没有找到你说的文件留存。” “等白天再確认一下,如果不是工作失误,就確认是偽造官方文件了。” “我看到这附近有几个新的监控,是你安的吗?是真的监控,还是——” 寧云拿出手机:“是实时的。这附近的地方都是我,我担心自己不在出事,很早就安了。记录都在电脑里,云端也有。” 赵警官肩膀肉也可见,放鬆不少,他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水:“这就好办了。如果是偽造文件的案子,有这些监控,找到人就是时间问题。” 寧云也鬆了一口气。 她可不想一直停在花钱的步骤上。 这农家乐得赶紧做起来,给她营业啊! 没有一会儿,就如赵警官说的,一个女警官风尘僕僕地来了。 火急火燎的。 给两个人拷贝上这几天的监控视频后,做好记录,就回了警局。 寧云把人送走,给除了沙盘在的后院,唯二被保留下来的前院小池塘里撒了些吃的。 顺便投入一枚铜幣。 这段时间,洛城那些人献祭给了她不少东西。 这些东西,大多都是从被泥石流淹没的洛城里翻出来的。 有金、银之类的,还有不少玉佩、首饰。 相比这些,铜幣反而数量是占据『少』的那一部分。 不多就算是少,也有足足一箱子。 大概四、五百枚。 按照楼弃的说法,这些金子、银子都做了记號,是大离的官印。 首饰上也有,不过是前朝的。 这东西战乱的时候就算了,但是在现在的大离,拿著这些肯定是要被杀头的。 楼弃当时觉得这些东西不乾净,准备就地掩埋。 到时候找地方熔了。 赶紧被寧云阻止。 看著水池里的乌龟,一下一下,叼著铜幣放到铜幣床上,趴下睡觉。 擅自挖土里的东西,还拿去卖? 自然违法。 不过这挖的都不是自家祖国的財產,自然就没事了。 寧云想到那一箱子亮闪闪,仿佛看到金幣的巨龙:“嘿嘿。这些东西在大离要被砍头,在我这里,可是再好不过的东西~” 不过铜幣卖多了,肯定不值钱。 市面上,越少越好。 到时候她拿这些东西送人,礼物就有了,还不用担心选择恐惧症发作,恨不得直接把钱给对方,让他们自己买喜欢的东西。 至於现在。 “就先拿这个当许愿,以后要用了,再从乌龟这里拿。” 说著。 她闭眼。 借著刚刚扔出去的那枚铜幣,心想:“希望楼弃身体健康,活到九十九。” 合作伙伴关係一直维持,她就能有持续性货源啦! 再睁眼,寧云痛苦呻吟两声。 四处跑了一天,肌肉都是硬的。 每动一下,胳膊、大腿、小腿,甚至脚底板,都是疼痛和酸楚间杂。 胡乱收拾两下,寧云丧尸一样,晃荡著飘进帐篷,撞上自己的床。 两秒陷入梦想。 …… “希望楼弃身体健康,活到九十九。” 就在寧云拋出铜幣,心里想著这句话的同一时刻。 正燃著灯,在简陋的屋子里回忆看过的美食食谱的楼弃,耳边忽然传来细微的动静。 这声音还伴隨著水声。 有些模糊。 换成平日,他一定觉得是幻听或者什么。 但自从知道有神女的存在,对这一类事情,楼弃就一直在关注著所有的消息。 更不用说,这声音,像极了神女。 他立马放下笔,闭眼。 全神贯注。 侧耳,仔细倾听。 没想到真的听到了一些。 只是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而且很快就停了。 楼弃重新拿来一张新的纸,把听到的话字写下来。 【弃】 【身】 【康】 【活】 看著纸张上的四个大字。 不用多说,甚至不用知道全部的字。 楼弃就已经明白。 平日里和神女的对话时间都不一定,神女一定很忙。 和他们这些被困在这里,可以说身无分文的普通人交流,连基本的五穀祭祀都做不到,也拿不到像样的祭品。 甚至没有香! 这样的事情,每每想起,他都夜不能寐。 没想到。 没想到,神女竟然还惦记著我这孱弱的身体。 楼弃眼眶周围一下就热了。 他眨了好几下,压下这些感受。 小心放好,写有神女祝福的四个字,拿起毛病。 本来还有些困意,准备休息的疲惫,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楼弃的双眼里,有火在燃烧! 挥舞毛笔! 一张又一张,写有或麵食,或甜品。 各色各样。 各个地方都有。 在皇城没有什么事,又不能看太多政、军这类会被人盯上的书,就只能看閒散的。 像食物製作著红知识,对楼弃一个皇子来说,本不会有用武之地。 但是现在! 神女需要,他就要竭尽所能! 等以后,他一定要,一定要搜集所有大离的食谱,献给神女。 这才不负神女半夜祈福的恩德!!! 一夜工作到天明。 等半夜疯狂咳嗽,被石大夫强制喝药带走睡觉,才终於消停下来。 寧云早上还要去警局,起了个大早。 等路过沙盘,就看到平日里这个时候,早就开始工作的楼弃,今天竟然还在睡觉。 她有些惊讶。 又觉得很正常。 “果然,没有年轻人可以拒绝工作后的懒觉。” 挺好。 身体不好的人,就是要多睡觉。 睡觉有助於身体自我修復。 把新鲜的水灌好,放进沙盘。 寧云收拾好,拿著所有可能会用到的东西,骑上电动车,穿过一个又一个赶早市的大爷大妈,奔向警局。 “骑上我亲爱的小电动~” “它永远都不会堵车~” “芜湖~” 寧云在警局前一个剎车,停好,放下头盔。 赵云,赵警官就在门口等她。 她走过去。 “赵警官,赌一个茶叶蛋,今天我一定能在警局看到寧灵儿。” “不能赌博。”赵警官先是这样一句,接著道,“寧灵儿是谁?” 寧云忽然严肃: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果只有寧灵儿一个人还好,如果是来的人数大於二,你就要小心了。” 赵警官紧张:“他们要袭警?!” 寧云摇头:“不,但他们会魔法!” 赵警官一愣:“魔,魔法?” 寧云坚定:“没错。他们会试图用自己的世界观,去污染你正常的三观。所以,赵警官,如果来的人不是只有一个人,你一定,千万,要小心!” 毕竟。 和他们相处了八年。 寧云对她的精神还很正常这件事,也觉得很厉害。 但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的。 赵警官看她神情不对,顿了一下:“你——” 寧云笑得欢快,眼底是她自己看不到的漆黑和冷漠:“什么?我很好啊。” ……我等会儿得把心理医师也喊来。 赵警官这样想道。 第105章 真的? 寧云最终没有在警局见到寧灵儿,或者其他寧家人。 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不修边幅,花白的头髮凌乱,衣服皱皱巴巴脏兮兮的,手上是满满的茧。 弓著腰背。 这个人一见到赵警官,开头就是一句:“都是我做的,我这个人仇富,看到这么一个女娃子有这么大一块地,心里不顺,就做了。” “酒醒了,我也知道做错了事,但我胆子小。” “你们给我打电话,我就知道躲不过去了。” “警官,坦白从宽,我坦白。” 这个男人是来顶罪的。 赵警官之后询问了不少问题,都是一问三不知。 中年男人来来回回,一直重复说著来时的那些话。 给他电脑,让他再偽造一次官方文件。 一个小时过去。 中年男人甚至连一页几百个字,都没有打完。 更不用说之后还要调整格式。 背后有人唆使。 但男人不说,不指人,对方也不留下明面上的证据。 就算知道,赵警官也没有什么办法。 寧云看了一会儿,跟赵警官用简讯沟通两句。 她找女警换了件外套,再把一直扎著的头髮散下来,这才推门进去。 ——哆哆哆。 中年男人抬头看了她的方向一眼,然后低下了头。 眼神很陌生。 就好像—— “你好?”寧云甚至往他那里走了两步。 中年男人抬头,望著寧云:“……我认识你吗?” 答案很明显了。 寧云回过头,对赵警官点点头:“之后的事情就麻烦赵警官,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您隨时联繫我就好。” 花落。 身后的中年男人忽然睁大双眼:“你,你,你是那个,那个云……” 寧云要离开的脚步一停,转身:“你甚至不知道我的名字。官方文件上,我的名字可是不止出现了一次。” “你自己来的时候说的,坦白从宽。” “虽然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但是我要说,如果你有孩子或者未来有孩子,你的案底会害了他一辈子,不,是三代,你还会害了你的孙子孙女。” “当然,如果你的三代对吃公家饭没有兴趣,你可以当我没说过这句话。” 她没有提寧灵儿。 还得小心。 万一被寧灵儿弄个什“污衊”什么的,会很麻烦。 进到这个地方,在正式场合,还是要谨慎一点。 “好了。”赵警官开口,“你先回去,之后的事情我们会——” “小姑娘!小姑娘!我,我们,我们和解!对,和解!”中年男人忽然激动起来,双眼里满是兴奋,连带著脸上都在充血。 就像打了鸡血。 他不顾赵警官让他安静的警告,拷在桌上的手努力往前伸著。 像是在抓住希望。 “姑娘!我,我真的是一时昏了头!我那天喝多了!” “我家里两个老人,我老婆,我还有儿子和女儿!家里都靠我一个人养!我不能出事啊!!” “求你了!” “我们和解!不管你提什么要求,做牛做马都行,我给你跪下!” “姑娘你这么年轻,心地善良,也不缺钱,我,我不行啊!我家里就靠我了!” 他不断说著。 刚开始语气还是祈求。 越说,语气竟然越来越坚定。 就好像——寧云已经同意和她和解了一样。 甚至开始说出,以后请寧云去家里吃饭,一饭解千仇的话。 从头到尾,寧云没有打断他。 直到中年男人终於停下,带著些不满:“姑娘,你咋不说话呢?难道是要钱?” “我可都说了,我没钱,请你吃顿饭不就好了。” “小姑娘,就一张破纸的事情,你矫情什么著呢?” “一个人住在外面,还是个女的,这么大一块地,也不知道是做什么工作的。小心一点,不要到处惹是非这种事,你家里人没告诉过你嘛。” 终於。 寧云嘆了一口气:“赵警官,我有个建议,虽然你不一定能同意。” 赵警官起身,准备出去听一听这个建议。 结果椅子刚推开,就听寧云直接往下说: “偽造官方文件不是重点,重点是文件右下角的那个公章。” “偽造公章,尤其是国家机关的印章,一般是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就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还有罚金。” “按照他说的,自己一个人要养一家老小,三年或者十年,他家都没人养。” “也就是说,他肯定要收到足够的钱,才会同意顶罪这件事。” “当然,这种事警察肯定很清楚,也会去查,我要跟他说的是另一件事。” 寧云凝视中年男人:“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连坐,所以如果你的家人是无辜的,刚刚听你说的他们那么可怜。” “等我这次回去,一定找到你家人在的地方,敲锣打鼓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当然,一个不小心把『这家的男人收了一大笔钱去顶罪,估计金额不少,说不定能养这一家好几辈子了,不然谁甘心啊』这种话,不经意说出去。” “到时候我还会拿著锦旗和很多金子,当著乡亲们的面,打开,送给你的家人。” “我会告诉所有人,你有可能十年才能从监狱里出来,这家人少了顶樑柱,家里以后遇到什么事一定很难,让他们要努力,要加油。” “爭取——” 寧云声音越来越小,眼睛却越来越亮。 中年男人却是隨著这些话,双眼呆滯,仿佛正在脑海里想像那个场景。 越想,身子都开始颤抖。 他的牙碰在一起,发出奇怪的嘎噠声:“爭,爭,爭取,什么?” 寧云见状,轻笑一声:“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事情是你做的,你都要坐牢了,家里的事你就算知不知道,也不影响,不是吗?” 说完。 在赵警官难言的眼神中,她对两人点点头,很有礼貌道別:“我就回去工作啦,麻烦你们了。” “不,等,你別走!你不许走!!” “回来!!” “你要爭取什么!你要对他们做什么!!你说啊!!” “你tm给我滚回来,说完,不说老子弄死你!” “你敢动他们,老子杀你全家!!” “求求你!回来!你別动他们!我什么都答应你!!!” 中年男人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在椅子上死命挣扎著。 不管赵警官多努力,中年人只是拼命撕扯著自己被銬起来的手。 椅子不断发出“框框”声。 中年男人的手腕红痕开始发紫,最后甚至在渗血。 忽然—— “咔嚓。” 刚刚关上的门,忽然被打开。 第106章 坦白 寧云探头进来:“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做?那你把这件事的真相说出来。只要你说出来,我也能给钱哦,养他们十年不是问题。” 中年男人忽然一僵,他抬头,本疯狂的眼底浮现出了让赵警官不安的贪婪。 赵警官立刻道:“你先出去——” 话没说完。 中年男人抢先开口,声音沙哑:“五百,不,一千万。一千万,再把我家人都送到国外,我孩子要上最好的学校。你做到,我什么都说。你们都是有钱人,区区一千万,肯定不是问题。” 一千万? 区区一个寧灵儿。 五百块,寧云都嫌多。 寧云瞬间失去兴趣:“算了,你爱干啥干啥吧。反正她(寧灵儿)肯定还会作妖,不差你这么一个。赵警官,我的方法看来没有什么用。我先走了啊,我去换些金条。” 说罢。 她忽然对著中年男人露出诡异的笑容。 在赵警官看过来前,转瞬即逝。 中年男人愕然,惊醒一般,就要往前冲,却被銬住,他疯狂大吼:“我都说!我什么都不要!我都说!!!” 他嘶喊著。 期待著看向那道门。 期待下一刻,这道门就会像刚刚一样打开。 五秒。 十秒。 五分钟。 十分钟。 门却没有再打开。 中年男人的背倏然一沉,更加弯了。 他低著头:“……赵警官,我知道你,你是好人。路我自己选的。我就想问一件事——” “刚刚那个人。” “她到底是谁?” “她刚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是不是,不该顶这个罪。 赵警官深吸一口气:“何必呢。魔都,遍地都是妖魔鬼怪。那个圈子的人,就算看著正常,又有哪个真的是正常人、好人了?假装看不见,假装不知道,过自己的日子,不就好了。” 就像他。 年轻的时候风头正盛,觉得正义在哪里都是无敌的。 结果就是管得太多,管了不该管的,然后被贬到这里。 这还是他老师、同事四处求情,才能继续做警察。 就算他学会了圆滑,知道了一些事情该怎么处理,但代价也是惨重的。 那个满是他回忆和最精彩半生的大城市。 估计是,一辈子都回不去了。 而中年男人。 结果,只会比他更惨。 赵警官最后只能说一句:“坦白从宽吧。” 从警局出来。 身后就传来一阵跑动声。 寧云把衣服还给女警,道谢后,回头就看到正著急跑来的赵云。 “赵警官?” 赵警官停下,就算是剧烈的跑动,也没有喘多少气,锻链得很好。 他有些犹豫:“你刚刚在里面说的——” “刚刚我说的?”寧云先是疑惑,然后恍然,接著就是笑,“天吶,赵警官,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就做这件事吧?我又不什么变態。 “我就是说出来嚇一嚇他,看他能不能因为害怕,把身后的人供出来。” “不过很显然,失败了。” “这个人明显就是个赌徒。只是他对自己的底牌,並没有真的理解。” 但凡换一个了解一些情况的人来,都不会只要五百、一千万。 所以这个男人也没有真的见过寧灵儿。 他不知道指示他的人和寧云,都有同一个姓氏。 如果是一个了解很多內情的人,绝不会要五百、一千万。 因为寧云常常『欺负』寧灵儿这件事,眾所周知。 而一个霸凌者,怎么会花钱去解决麻烦? 她应该直接去找寧灵儿麻烦,然后让寧灵儿给她钱才是常理。 既然如此。 中年男人坦白不坦白,其实也不是很重要。 不过有些事,就不用和赵警官说得太详细了。 等寧云走了。 一处拐角,走出一个女警官。 如果寧云在就能认出来,这个女警正是刚刚借给她衣服的人。 赵云蹙眉:“梅里,你觉得怎么样?” 梅里的五官很柔和,看著很普通,但就是给人一种安心、亲切的感觉:“放心吧。是个好孩子。” 赵云:“刚刚那样,还是好孩子?我差点以为她和当时那些人是一样的了。” 梅里拍拍他的肩膀:“別太紧张。就算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她也是个孩子。” “只是她被一些人、被周围的世界伤得太深,所以处理事情的手段和想法,会和普通人家的孩子不太一样。” “但也就只是这样,这孩子是个聪明人,也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她不会犯法的。” “最起码,现在的她,不会犯法。” …… 赵云和梅里两位警官说的话,骑著电动车飞驰离开的寧云,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的。 她现在只是很开心。 因为—— 一回农家乐,楼弃就给她了近一百张食谱!! 她大致看过。 有麵食、小吃、甜品和饮品(大部分是各种茶的製作方法),甚至还有治疗各种症状和保养身体的,温和食疗用的食谱! 询问过楼弃能不能用给別人,得到“隨便用,还有很多”的答案后。 楼弃立马把一些適合陆爷爷用的食谱,誊抄下来,担心誊写出错,她还又拍了照片。 把这些东西发给保鏢阿大,让他跟陆爷爷主治医生研究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其余的还要仔细挑选,寧云准备等晚上回来,慢慢研究。 顺便还能问问楼弃,这些吃的长什么样,具体什么味道。 “古代的大厨应该很厉害吧?等洛城建成,有了商人,出去的时候说不定能吃上热乎乎的,刚做出来的美食。” 而且还是全国各地的! 有楼弃这个皇子在,岂不是,她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 一百张。 一百个吃的。 一个月三餐吃,每一顿都能吃不一样的! 寧云想想被放在最上麵食谱写的“山楂拔丝”。 感觉口水已经要流出来了。 酸酸甜甜的山楂拔丝。 这东西,就得吃热乎的、刚做出来的啊! 民以食为天! 有这些吃的,寧灵儿是谁?不知道。 不行。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她得提前做好准备,把厨具做出来! 寧云一个急起身。 一路激动,衝到四海楼。 一把拉住第三次下班失败,表情平静,或者说面如死灰的鑑定师傅。 “亲,请问您有什么需求?” “我要找会做厨具的师傅!正常人用的,火柴人的用的,都要!” 鑑定师傅表情没绷住:“火柴人?” 第107章 大夫 四海楼里能做厨具的师傅不少,寧云安排好、交了定金。 至於迷你厨具…… 按照四海楼的说法。 如果寧云真的希望一比一,完美还原真实,他们也可以做出来能点燃的煤气灶,甚至还能做出抽油烟机。 当时师傅的目光很期待。 好像想做这些东西很久了。 然后寧云拒绝了。 沙盘里又没有稳定的电流,要这些,还不如就柴火烧出来的。 而且柴火饭,会很香。 把从四海楼里赚来的钱,又掏出一部分在四海楼买东西。 果然。 “能量是守恆的。” 钱,自然也是。 不过很奇怪,今天寧云也没有在四海楼见到米兰。 “这位兼职皇帝是找到新宠了?” 不过她也只是想一想。 没有八卦,还是被隨便打扰米兰兼职赚钱比较好……她的直觉是这么说的。 沙盘里在搞建设。 厨具定製也已经解决。 农家乐的建设她也没有什么用。 这样一来。 “真好啊,安安静静的,没事干,也没有人打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话音刚落。 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对此寧云觉得很不解。 她觉得这是巧合,不可能是某种特殊的玄学。 毕竟她又不是医生什么的,这里也不是不能说“安静”两个字的医院。 寧云接通电话。 先是一番简单的確认身份,接著直接进入正题。 “同学,你拿来做鑑定的土很有问题啊。” “这土哪个地方挖出来的,里面金属含量超標哇,大部分都是铁和铜。” “不是土里有东西,就是施肥的肥料里有问题,或者建议你去看看附近的水源,如果是工厂附近,那就麻烦嘍,这可得报警了。” 首先。 这“同学”两个字就很亲切。 再来。 这个內容信息含量很大。 跟科学院的人道谢,然后寧云很是自然在科学院做测试的网站,办了个会员,参与了充2000送200的活动。 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再做什么测试。 这2000送200,確实是优惠。 这会员,也是人情世故啊。 果不其然。 在办完这些后,对方说话更加热情,也更加亲切。 你好我好,互相说些好话。 大家都是忙人,几句后就结束了交流。 寧云看著手机里,科学院传来的报告,里面是各种学术用语,还有毕业后就多年没见到的化学知识。 什么氢谱、质谱確认分子信息。 紫外波长、红外波长確认官能团。 一堆测试结束。 最后得到的结论就是刚过电话里说的。 寧云阅读著报告,摸摸下巴:“金属含量,却不是复杂的那种,铁和铜含量很明显而且含量非常多。” “如果不是洛城附近有冶炼厂,废水流入河流,然后水流灌田污染了土地。” “那就是土地里有矿?” 这感觉不太对劲啊。 洛城的田地有连在一起的,也有分散得很远的。 范围甚至比洛城要大太多。 总不能是洛城以及附近这几座山,全部都是铁矿和铜矿吧? 这样大的矿山,一路上不可能没有任何痕跡。 “难不成,附近有隱藏起来的小矿山,挖出来的铁和铜没地方放,就埋在地里?” 这也不对啊。 这挖出来矿石可不小,还不方便携带。 如果全部埋在地里,那废的功夫就太大了。 “不能是……不能吧?” “这也太,这么大动作的吗?” “那如果把这些东西都提前据为己有……” 寧云眼睛刷一下就亮了。 她著急的回到农家乐,回去的时候,楼弃刚吃完饭,正被石大夫劝说或者说,念叨著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寧云没有催。 等两个人溜达完,这个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火把亮起。 这点光对寧云来说还是太暗,她打开手电,用专门买来的pad夹,卡住手电,解放双手。 电子仪器对沙盘里的生活是没有影响的。 楼弃他们能看到的,依然是火把照亮的范围。 这时寧云才开口:“楼弃,洛城的土地。” 这段时间,楼弃已经开始习惯脑海里忽然出现的声音。 他只是微微停了一瞬,神情瞬间柔和下来,静静听著。 寧云却没有说话。 不是没话说。 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想来想去。 寧云乾脆直接把魔都农科院的报告缩印,列印出来,放在楼弃身边。 不是她不想递过去。 问题是这个距离实在不好控制。 到时候万一不高不低的,大庭广眾,楼弃得原地蹦噠好几下才能拿到东西。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个“神女”是故意为难楼弃。 火柴人很小。 为了保证字不会模糊,就算缩印,大小也是有限。 最后列印出来的纸,足足有三分之二个火柴人大。 看楼弃捡起这张纸,寧云有一种在看搞笑动漫里,动漫人物吃完饭拿到展开后直接能挨地的帐单。 带著莫名的喜意。 寧云没忍住,拍了一张照。 一下完了,又换个角度,再来几张。 边拍边心里还想著:“不行,这衣服都穿了多久了。就算洗了再穿,看著也有一种这衣服有味道的感觉。下次再去四海楼,得找能做迷你衣服的绣娘才行。四海楼里我记得是有继承古代绣工的传承人的。” 再寧云心里幻想著《奇蹟暖x》(大离版)的时候 …… “再看几遍,老夫都觉得有些彆扭。”石大夫看著报告里的字,摸摸鬍子,鼻子和眼睛拧在一起,“明明读起来没有问题,这笔画在老夫看来,就是缺斤少两的,但是笔画少了,感觉写起来会很方便。神仙的字,难道就是这样的吗?” 楼弃没有应声,只是把小心让纸离灯火更近一点。 许久。 他若有所思:“农业科学院。” 听到这里,石大夫才发现文件角落的几个字,瞳孔都在抖动:“神仙竟然在研究种地?” “种地有什么研究的?” “种地不就是把种子撒在地里,然后天生天养。天道垂青,收成就好,天道不喜,颗粒无收。这话全大离,三岁小童都知道!” “种地的人负责把闯进田地里的动物赶走,以及最后收穫粮食。” “这东西竟然还要研究???” “神仙都这么——” 石大夫剩下的话,不用楼弃看,自己就咽了下去。 以前觉得神仙这东西就是假的,所以不管遇到什么事,反正先骂一嘴神仙,都习惯了。 现在真的有神女。 这习惯可得改了,不然神女发怒就遭了。 他虽然老,但是不老眼昏花。 这神女是个善良的,最起码不是喜欢杀戮的那种邪神。 他跟隨的主上能被这种神看上,呸,垂青,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只要好好听话,好好干,说不定不用等死,还活著的时候就能当个什么小官噹噹。 或许,太医院都能瞧上一眼。 石大夫还在幻想未来,笑的连鬍子被自己揪掉几根都不知道。 第108章 对否 然后被楼弃突如其来的问题击倒。 楼弃指著报告上的几行字:“结论这里,什么铁离子、铜离子,还是碳元素和氢元素是什么?听起来像是药物,石大夫可曾听过?” 石大夫努力回忆,两眼茫然:“从未听过,难不成,是天上才长的东西?但是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洛城的地里,还让地里长不出吃的?” 楼弃也在那紧皱眉头,努力回忆在皇宫里读的书:“本王知道铁、铜,但是这『离子』是何物实在不知。” 两个人读完报告,最后齐刷刷嘆气。 楼弃:“不愧是神女。” 石大夫:“能知道神仙才知道的东西,石某,死而无憾啊。”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 所有的感慨,被一只在沙盘旁没有离开的寧云,听了个一乾二净。 她捂著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笑著笑著。 她又有些笑不出来了。 ……种地是天生天养?看这食谱,用的食物种类这么多,天生天养?怎么可能呢?寧云心里想著。 她赶紧翻出白天楼弃给她的食谱,翻得哗啦响。 越看越不理解。 最后实在没忍住,开口问了出来:“楼弃,你誊抄的食谱,那些食物都是天生天养的吗?” 楼弃不知道这种事有什么好问的,全大离都知道的事情,但还是认真回答:“自然。观星台的神使说过,人生於天地,自然受制於天地。” “所有在地上长出的,能供人食用的东西,都是天地共养的。” “天地养出的东西,人可以食用,但不可轻动。” 这什么屁话! 越听,寧云越觉得这劳什子观星台说的话,就是离离原上草,离了个大谱! 在这种环境下,这大离能挺这么久,或者说,沙盘里的人能一直存活,是真的离谱!!! 明明生活、礼仪等等各方面,都和正常的古代差不多。 偏偏在吃食上,过的乾脆是原始人的生活。 真的是就差茹毛饮血了! 寧云觉得不可思议:“就没有人想试图努力一下,看怎么能让食物多一些,就不用饿肚子了?” 没想到。 听到她的话,楼弃的惊讶比她更多:“那怎么行?这些东西虽然生在人间,但都是天地养出来的,我们区区人类,怎么能隨便触碰?就连丰收的时候,都是要举行祭祀才能食用的。” 寧云木然:“那,那些动物?” 楼弃很是自然道:“大家都是吃天生地养的食物的,是一样的,自然不需要食用前祭祀。” ……很好。 就这么一番聊下来,寧云算是弄明白这大离的食物链是个什么情况。 老天最大。 接下来是老天爷养的东西,比如食物。 再来是才是人。 这可真是…… 听楼弃这理所当然的口气,寧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有一点她算是明白了。 为什么这些人,要把那些东西藏在田地里,还不怕被人发现。 天地是天地用来养植物的! 人不能隨便乱动! 这两句话,就把普通百姓限制得死死的。 天地长不出食物,有著观星台弘扬的那些观念,上头的人也只会觉得这里的田地不受老天爷喜爱。 寧云心里有句“臥槽”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沉默许久。 楼弃觉得自己理清楚了这段话里,神女要表达的意思:“神女,难道有人擅自动了田地,引得老天不喜,所以才长不出粮食?” 寧云:“不——”不是这样的。 石大夫一拍大腿,怒上云霄:“就算老夫觉得神都他娘的是假,咳咳咳,老夫也从来没敢动过田地的主意!贼子,大胆!拉出来砍头!不,直接切片!凌迟!!” 寧云:“倒也——”倒也不至於这么严重。 楼弃一脸严肃:“石老,您说得对。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过去,去喊卫一来,让他带一队人去地里再看看,查一查!任何蛛丝马跡都不能放过!” 石大夫慷慨激昂:“老夫遵命!!” 五分钟后。 卫一慷慨激昂。 十分钟后。 所有人慷慨激昂。 寧云:“……”累了。 不过好在。 这件事的目的,误打误撞的,完成了一半? 她本意是在把农科院的报告给楼弃后,让他带人去调查异样出现的原因,顺便把田地挖开。 按照她的猜测。 这田底下,埋的很有可能是已经经过冶炼的矿石。 甚至是捶打成型的武器! 毕竟按照楼弃说的,那个看他不顺眼的皇子楼肆,听著就会造反的样子。 要造反了,除了粮食,自然就是武器。 这洛城想必就是他的地盘,或者说,一部分地盘。 就是不知道这个楼肆是怎么想的,这种地方不好好藏著掖著,竟然还专门让皇帝派一名皇子过来。 是觉得楼弃在这里,插翅难飞? 难道是靠那个会邪门音乐的白莲教? 嘖。 这已经被泥石流淹了的洛城,也是藏著一堆秘密和麻烦。 就现在。 还是先解决洛城的粮食危机比较重要。 总不能一辈子都靠她供著……等等,好像也不是不行? 就这火柴人的大小,养起来挺简单的。 比养猫狗便宜多了。 猫狗养起来才是真的破財。 等大部分人都被派出去检查田地,楼弃继续研究农科院的报告。 看著看著。 寧云觉得有些违和。 她忽然想起在看到报告的时候,楼弃重复了“农业科学院”五个字 某个瞬间。 寧云不经意开口:“楼弃,你是不是觉得,观星台说的有关粮食的事情不对。” 说著。 她翻开许久没打开的本子。 掠过【神说】、【人】两页,翻到新的第三页。 动笔。 【粮,天地生养。 有神曰:“是否?” 一人曰:“然。” 神又问:“对否?”】 写到这里,寧云停下笔。 静静等待楼弃的答案。 第109章 蚊子 虽然一开始这个中二笔记,只是无聊和有趣结合下的產物。 但写著写著,寧云就觉得。 用这个笔记来记录大离的重大转折点,其实挺有意思的。 就是得藏好。 不然被別人看到,会社死。 寧云翻了翻自己之前写的內容: 第一页,楼弃选择接受所谓的命运,准备爭夺大离皇室的继承权。 第二页,楼弃看到了百姓的艰难,在第一页的基础上,楼弃除了不甘心被皇室拋弃,被父皇、兄弟隨意宰割以外,又多了『要为百姓谋福利』的意思。 第三页…… 寧云的提问。 她是想知道,楼弃是不是真的觉得观星台所说的“食物天生论”,是正確的。 不久前,她曾经问过楼弃之后的安排。 楼弃说的也是先想办法,让百姓能种田,吃上粮食。 如果当时他说的办法不是给神明祭祀…… 寧云拿著笔,就这么等待著楼弃给出答案。 本以为要等很久。 没想到才刚问出来,楼弃没有丝毫犹豫,十分果断:“否!” “上天有好生之德,人亦有存活之道。” “神明是信仰,真正活在这世间的却是人自己。” “神恩是福,神威如狱。” “仰仗神明而活,人生数十年,以神明喜好为喜好,生怕惹怒神明被降下惩罚,因此心惊胆战,活的还不如牲畜。” “就是因为人不需依靠,只靠自己,才有了『人』字。” “就算雷霆落下,站著死,也好过跪下求饶却依然躲不过所谓的『恩赐』。” 说的那是一个中气十足。 不。 应该是铁骨錚錚,不畏强权。 就是说完之后,不要咳嗽的好像要撅过去,就更有气势了。 不过这个答案。 寧云很满意。 她挥笔,在本子上写上一句话—— 【粮,天地生养。 有神曰:“是否?” 无人回答。 神又问:“对否?” 天命之子曰:“滚犊子!”】 “嘿嘿。”寧云坏笑著,写上这三个字。 反正她也没写错。 楼弃说了那么多,本质上就是这个意思。 写完,笔和本子被扔到一旁。 寧云又问了楼弃一个问题: “如果我说,在洛城建起来后,什么『命运之子』,『大离皇子』这些东西都要弃之不顾,就埋头种地……你愿意吗?” 楼弃却带著不解道:“为什么不愿意?说起来,我一开始並没有想著要爭什么。我,还有我治下的子民能吃饱,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这个回答。 倒是让寧云陷入了沉默。 也只是一会儿。 她重新问:“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爭,还是不爭?” “爭!”楼弃斩钉截铁,“白莲教再次现世,大离灭亡之际。 这是上一任观星台的神使死前做出的最后一次预言。 楼肆既然敢和白莲教联手,就必须死! 我实力、势力都不如他。 刺杀就算成功,他掩护的那些白莲教人混入百姓中,依然能苟活於世,谋害大离。 我只有爭! 爭到没有人能反抗我,爭到我可以一次覆灭楼肆、楼肆的手下以及所有白莲教人。 我必须爭!” 寧云明白了。 楼弃这个病王爷,看著好像很亲民,很好说话,本质上……还是皇子。 不是那种眼高於顶,觉得自己是个皇子,別人就该跪舔的那种。 而是將韜光养晦四个字理解透彻,然后真实去贯彻的狠人。 嗯。。。 这种人吧,只要给他时间,给他机会。 一飞冲天不是梦。 当然,也得给一点运道。 像是歷史书里那种,两军大战前夕,天外陨石落营地。 这种运气,实力再强也顶不住啊! 说到这里。 寧云觉得楼弃这个病也是个运气问题。 到时候上战场。 普通地方还好,但凡战场满是沙土,到时候风一吹,马一踩,土一扬。 这战还没开始打,主帅直接吸土咳嗽到要晕过去。 画面太美。 “在想办法治好楼弃前,要不先去四海楼找人做个火柴人专用迷你口罩?” 寧云这样想著,给备忘录里加上这一条。 等做完这些,她看著沙盘里静静等待的楼弃,漏出了邪恶的笑容:“楼弃啊~既然你这样说了,就应该知道,不管什么事,都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楼弃严肃:“是!” 下一秒。 有黑色字跡的纸张,如雪花班从空中洒下。 铺天盖地。 那一瞬间,仿佛天都黑了。 也是同一瞬间。 楼弃之间被纸糊住了脸。 ……在神女面前,太丟人了!这样想著,楼弃黑著脸把纸拿走。 结果刚一抬腿准备离开。 他一个踉蹌,直接摔趴下。 好在地上早就堆满了纸,也幸好他条件反射挡住头的同时,也护住了自己的脸。 短短十几秒的功夫。 哗啦啦的,纸张越来越多,楼弃也来不及顾及在神女面前的形象问题,开始往外远处纸张少的地方挪动。 看著在纸张的海洋中努力挣扎著的楼弃,寧云大笑著:“古代人!感受来自应试教育的恶意吧!” 不知过了多久。 等桌上的印表机,终於不再继续往外喷涌纸张,寧云放下已经被她消灭掉一半瓜子的小盘子,假装意外道: “哎呀,我才看到。楼弃,你还好吧?” 这话说的,寧云自己都觉得假。 没想到,楼弃竟然对著她行了一礼,语气激昂,兴奋溢於言表:“竟有如此多的书籍,多谢神女!!” 寧云:“……”有一种学渣给学霸推荐了一本超过教学进度的书,想为难一下学霸,结果学霸觉得学渣是在帮他提高成绩的既视感。 得到“学霸”楼弃真实感谢的学渣“寧云”,觉得心里很不得劲。 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就很想—— 寧云把手伸向沙盘。 伸向楼弃。 轻轻的,非常轻且小心翼翼地……推了一下。 就这一下,成功让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楼弃,直接一个屁股蹲,陷进纸张堆里。 直接懵了。 “神,女?” 楼弃的不解和疑惑直接溢了出来,甚至好像还有点委屈。 寧云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她挠挠脸。 乾咳两声。 用出了在小说和电视剧里,被用了千万遍的万能回答: “有蚊子。” 第110章 童心 “有蚊子。” 楼弃看著围著他飞来飞去的真蚊子。 想想第一次被寧云泼了一身蜂蜜水,这一次被神女摔了个,咳。 总而言之。 神女好像,很有童心。 观星台神使说过,稚子之心、赤子之心,都可以窥探大道得以飞升。 难道神女就是前者? 若是如此,怪不得神女能伸手帮助他们这些普通人。 也怪不得要向他问食谱。 既然是稚子之心,调皮些不奇怪,喜欢吃好吃的同样再正常不过。 也怪不得对他给的那些金银財宝不感兴趣。 在孩童眼里,恐怕这就是玩具吧。 看来以后在给神女祭祀的时候,要多放一些小孩吃的东西。 飴糖之类的得多备一些。 金银財宝不能缺,不过可以找工匠熔炼后重新製成有趣图样的。 寧云还不知道自己以后收到的祭品会变成什么样,她只是很刻意地忽略自己刚刚的幼稚行为,僵硬地把话题转回到种地上: “这些纸上都有做相应的標记,按照目录里顺序学下去就可以。” “有什么不懂的,你写下来,我会每隔一段时间把答案写好给你。” ……拿著问题,每隔一段时间去叨扰一下农科院的老师们。 “等你学会,再交给其他人比较好。” “当然,如果你觉得洛城人应该和你一起一起学,我也没有意见。” 自学嘛。 几个人学都和她没什么关係。 不过这样一来,次数多了,农科院老师万一直接拿她当学生,一边解答问题,一边当场提问,最后再留一些课后作业…… 不是说假的。 是真的有可能啊!! 农科院的教授、老师,大部分都是非常、非常、非常和蔼可亲。 而他们的教育心和亲切相比,更高一筹!! 科学院负责做测试的老师跟她打电话的时候,在说完测试结果的聊天中,总是会时不时旁敲侧击著,想拉人来“学种地”! 就是恨不得全国所有人都种地,没地挖土放阳台种菜的那种。 当然种地不等同於种地。 种地也是分学习很多东西的。 不。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要怎么跟那些老教授们进行愉快和学习和交流。 思来想去。 足足半个小时后,寧云终於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 没有办法。 对那些把一辈子都奉献给这片土地的人,是真的没办法生气糊弄的心思啊! 寧云瞟了一眼正在翻看纸张的楼弃。 点开电脑上一本书的pdf文件,看著文档里熟悉又陌生的文字,听著配对视频讲解里老师催眠的讲课,痛苦地拿起一旁的笔。 开始鬼画符。 好不容易一节四十五分钟的课上完,寧云赶紧点讚停。 带著不可言说的想看到有人和她一样痛苦学习表情的想法,拿起放大镜,快速懟上同样在看书的楼弃的脸。 ……不是。 你都没有老师讲课,就是纯自学,为什么看的津津有味的? 还有,就这么四十五分钟,为什么你旁边多了这么多张写满字的纸? 別告诉她,这些都是要提的问题?! 努力祈祷著,但心底里,某种声音在告诉她……这就是。 这一刻,寧云再一次感受到了学霸和学霸之间的不同。 这就是那句俗话。 有人只能考一百分。 而对有的人,限制他/她分数的,是卷面总分! 寧云訕訕挪开放大镜,觉得还是不用动脑只需要动手的工作比较適合她。 比如,做饭。 她拿出帐篷里放了一段时间的食谱,一张一张仔细翻著。 “蜜乳膏,佛手酥,栗子糕,一口酥,墨子酥茯苓膏,哦,还有如意糕……嗯,感觉电视剧里看到过。” “四色酥糖,翠玉豆糕桂花酥饼,糯米凉糕,五红江米糕,云腿月饼枣泥山药糕……咦(一转三折),这名字听著怎么那么像食堂里,做饭师傅研製的那些新菜” “我看看,这羹类东西也不少啊。” 寧云把带有汤、羹字样的都挑出来。 “薏仁羹,腊八羹,群鲜羹,骨头羹,鱼辣羹,百味韵羹,江瑶清羹,小鸡元鱼羹……嘶,这听著,要不就是太正常,要不就是奇奇怪怪。” ……怎么感觉听都没听过。 “我看看还有啥。” “炸的东西啊,这个不急,世间万物皆可炸嘛,不急。” “喝的,看起来都是些茶之类的,要不就是水果、粮食之类煮出来的,要说汤好像也行?不过这怎么还有个杏酥饮,好奇怪的搭配。” “这水的名字真的高大尚。旋覆花汤,雪泡皮饮,糖白豆汁,雅山茶,柏叶汤……等等,豆汁???” 一看到这两个字,寧云就想到第一次去京市的时候,被人说必须品尝的“美食”之一,其中排行第一的就是豆汁。 想当年。 她兴致高昂地衝到店前,要了一碗豆汁,然后一口闷。 那一瞬间的要吐不吐,要咽不咽,整个脑子都被醃过的那种感觉。 寧云一个激灵。 赶紧把这张写著“豆汁”两个字的纸抽出来,放在一边,准备等会儿销毁。 刚拿出来又重新放回去。 寧云扭曲著脸:“开农家乐的,这东西万一很好喝……说不定能吸引来京市的客人。竟然还有酿酒?” 等看完全部过程。 “放弃。” “实在不行,到时候让楼弃找人在大离酿好,我再用食物什么的跟他换。” 之后还有很多吃的。 真的可谓是匯聚海陆空。 光看名字口水就要流下来了。 寧云挑来挑去,最后选了看起来难度最低的……凉拌黄瓜。 “这菜。” “有手就行!” 十分钟后,寧云看著菜谱上的字陷入沉思:“少量,是多少量?” “適量和少量的区別是什么?” “多加一点的一点,是相比哪个量的一点?” “还有这个刀工……切而不断,厚薄匀称,要透光但不能有破损的地方。” 拌黄瓜。 原来是这么深奥的一道菜吗? 五分钟后。 寧云从仓库里搬出之前买的容量瓶、带有刻度的杯子,一一摆好。 然后在桌上整齐摆放十个大小一致的碗。 第一个碗放一勺生抽,第二个碗放两勺生抽……依次下去。 然后每个碗里都只放一勺醋,一勺盐,一勺剁好的蒜,一勺糖,一勺小米辣。 最后用把热好的油浇上去。 依然都是一勺的量。 主打一个控制变量。 做好这些,寧云拿筷子蘸了蘸。 拿起本子,做好实验记录,在最后写上味道的描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等寧云肚子都开始咕嚕嚕叫的时候,她终於满意地用红笔圈出其中一个实验数据。 “以后拍黄瓜的调料,就是这个比例了。” 然后。 寧云拿起被冷落了一下午、一晚上的黄瓜。 ——咔嚓。 “嗯,还是生啃好吃。” 第111章 hey “hey!bro!我跟你说,今天的事要气死我了!你必须来陪我drink一杯!我们彻夜不归!!!” 寧云叼著牙刷,听著手机里鬼哭狼嚎。 瞅眼外面。 艷阳高照,目光所及的地方,一切都被热量扭曲成了恐怖的模样。 就这还出门? 这一大早,还准备彻夜不归? 陆火不愧是国外来的海龟。 和国內白天不出门,半夜不让出门的国人,就是不一样。 电话里还在哭喊著什么。 寧云本来想拒绝,忽然听到陆火嘴里嘟囔了一句“认祖归宗”。 一下就来了精神。 “hey!bro!等我,我马上来!!咱们不醉不归!!” 寧云很快收拾好东西,奢侈地叫了计程车,飞速抵达陆火说的地方。 “不过这地址,怎么这么眼熟?” 一路苦思未果。 结果等寧云一下车,抬头就看到被晶蓝色包围的偌大黑字—— 迷宫club。 一家酒吧。 “我就说怎么这么熟悉!” 寧云在司机师傅“你是不是像跑单”的眼神里,迅速交了车费,然后拉著防晒服领子就要往脸上遮。 等看到一个更加眼熟的客人走进酒吧。 寧云乾脆直接脱下防晒服,拿衣服把头包住,鬼鬼祟祟,“嗖”一下窜到一个柱子后面,探头探脑,左看右瞄。 成功引来了酒吧门口保安的注意。 保安和其他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大步朝著寧云走去:“这位……便衣?来检查的?放心进来,我们酒吧正规营业,不怕查。你別这样鬼鬼祟祟的,弄得我们酒吧不像正常店铺。” 寧云蒙著头,刻意压低声音:“咳,我这社恐,然后紫外线过敏。” 保安恍然大悟。 现在这世道,奇奇怪怪的过敏原太多了。 区区紫外线过敏。 保安脸上带著笑:“那请?我们这里不管您要什么类型的,都有。哦,我是指玩的地方。社恐是吧,放心,保证给您找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 当然。 这个价格就不好说了。 不过这一点,保安没提。 这不是他们保安要做的事情。 推销这种活,自有其他人去做。 而他不说,寧云却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这没人打扰的位置,一个赛一个的贵,想当年她在这里女扮男装,和大姐姐小妹妹们你好我好,顺便推销一下高级位置赚的钱……咳咳。 好汉不提当年勇。 寧云稍微拉下一点衣服,只露出看路的眼睛,確保不会被熟人看出来,道:“陆火定位置了,我和他一起的。我姓寧。” 保安立刻和內部的人联繫。 確认过后,那是一个和顏悦色:“客人,您这边请!” 一看这態度就知道,陆火肯定是开了一个价格非常贵的位置。 寧云跟在保安身后,一路上借著保安庞大的身躯四处闪躲。 保安也非常上道,每次有人好奇看过来的时候,都会挡在寧云前面。 这样的过程一直不断重复,直到两人抵达目的地。 三楼卡座。 迷宫酒吧,一共有五层。 其中四、五层是包厢,有什么聚会或者密谈,又或者一些不为人知的喜好,一般都会选这两层楼。 从四楼开始,不论是楼道还是屋內,都没有监控。 代替监控的,是从四楼入口开始,每层楼,每隔两米就站著的黑衣保鏢。 这两层楼,寧云也没怎么上来过。 当时在这里打工的时候,她的身份是调酒师。 当然。 是那种手艺一般,但会说话的类型。 很多人找她调酒,一般是为了和她聊个天、吐槽一下之类的。 像是特別有钱的人,他们找的是酒吧专门的陪聊,她也就有时候人手不够送酒的时候,才上去过几次。 一楼就是大厅。 也是大家跳舞的地方。 和其他酒吧没有什么不同,这一层楼什么身份的人都有,大家在这里就是跳跳舞,发泄一下,顺便看看帅哥在台上脱衣服什么的。 没有美女脱。 因为迷宫酒吧的老板,是大美女。 她喜欢男色。 接下来就是二、三楼的卡座。 这两层楼本质上没有区別,只是隨著迷宫酒吧慢慢做起来,在酒吧里做出了名头,这些人为了一些“身份”问题,自发地把这两层楼区分开来。 三层的人比二层的有钱或者有势。 中间的,视线好的位置,自然就要再比一比。 陆火约的位置恰好就是三楼最中间。 这个位置的价格,寧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白天五万两个小时,晚上五万一个小时。 儘管是白天,位置定起来更简单。 但按照陆火说的,准备彻夜不归,那这个价格加起来,確实是一大笔。 保安对寧云態度这么好的原因就很明显了。 不过从二楼开始,保安带著反而更吸引人的注意力。 寧云叫停保安:“就到这里,我知道怎么走。” 保安一听是常客,態度更好了。 等人走了,寧云赶紧快步上了三楼。 等三楼楼梯口的保安確认过她的身份,这才放她过去。 三分钟后。 寧云扯下包在头上让她快要窒息的衣服,看著眼前桌上已经堆了四五个空酒瓶的桌子。 虽然是啤酒。 但是很明显,陆火已经是半醉状態。 “bro!你终於来了。太慢了!来,自罚三杯!!” 递过来的杯子里,是满满一杯啤酒。 寧云拿过,放下。 在陆火不满的喊叫声中,拿来新的杯子,重新开了一瓶新酒,直接倒满,喝了三杯。 “行了吧?” 陆火努力站起,摇摇晃晃地,上前拍著寧云的肩膀:“爽快!sit!我跟you说,我有好多事情要跟你say。这两天真是憋屈死me了。” 寧云顺势给他倒了一杯酒,看著他喝下后,顶著震耳欲聋的音乐,大声喊道:“怎么说?” 陆火不知道想到什么,怒气一下冲了上来。 “砰”一下,手里的就被直接砸在桌上。 “艸!说什么说!还能说what!你们寧家那些人怎么回事?跟没brain一样!” “我说你是我bro!我这人不搞基,让他们换一个人跟我结婚。” “结果你知道,他们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不是你小子胆大包天,敢覬覦寧家的宝贝珠子寧灵儿,要不就是扯东扯西。 寧云接著给陆火倒了一杯酒,表情是和陆火如出一辙的生气和不满:“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不管怎么说,陆火,我的兄弟! 你这么有义气,又好说话,是个千年难得的良配。 你能和寧家联姻,是寧家的荣幸,所以肯定是他们不对! 我惭愧啊。 竟然没能让兄弟你在寧家,感受到家的温暖。 我自罚一杯! 不,三杯!” 第112章 圈子 两个人就这样。 一个一边骂天骂地,一边自觉给自己灌酒。 一个靠在卡座旁的栏杆上,看著一楼跳舞的人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砰。 等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寧云回过神,转头,就看到陆火一头撞在桌上,不省人事。 “1,2,3……8。就这?” 八瓶啤酒就醉成这样。 寧云长这么大,除了喝什么都一杯倒的人除外,还真的没见过有人喝啤酒能喝醉的。 今天也是长见识了。 不过今天陆火確实跟她带来了一个有用的消息。 寧闔竟然被放出来了。 ——叮。 一条微信。 是当时抓走寧闔的那个警察叔叔,后来交流的时候她知道的他的名字。 是叫李正。 在得知寧闔消息的时候,寧云就给李正发了消息询问情况。 半个多小时,终於有了回復。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寧闔是外籍。】 就这样一句话,寧云直接就笑了。 外籍。 这东西要扯皮的地方,可就太多了。 不过好消息是,吸毒的那个小子是罪证確凿,查出来是阳性。 在调查下,很快抓出一串人。 具体情况,李正肯定是不能说的,不过就只是简单几句话,寧云也能看出来李正警官的喜悦。 大概就是一种……终於不用担心年底kpi了? 確认过寧闔的事情,寧云思索著点开通讯录,在两个电话上来来回回。 第一个是陆爷爷。 第二个,是陆一守。 说起来。 其实她和陆一守之间的关係,並不复杂,事情也很简单。 陆一守遵从他爷爷的喜好,和寧云联姻。 然后寧灵儿从中捣乱。 当时的情况陆一守也清楚,他什么都没有做,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任由寧家处理宴会那件事。 寧云自己也很清楚。 这件事和陆一守半点关係都没有。 甚至,在这之前,他们见面和说话的次数,加起来都不一定有十次。 她又没有女主光环在身上,凭什么在当时要求陆一守站在她这一边。 没有人会一直站在一个人身边。 而且说实话,她其实和陆一守是一样的人。 当时她同意联姻,很大原因是不想让陆爷爷难过,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她想通过这个方法脱离寧家。 可惜。 最后还是失败了。 不过脱离寧家这一点,倒可以算是完成了一大部分。 陆一守不欠她的,她对陆一守也没有其他的感情。 再加上不想打扰陆爷爷。 寧云最后的选择,显而易见。 確认陆火还是醉酒的状態,寧云走到三楼通往四楼的楼梯口。 这里会安静很多。 跟四楼楼梯口守著的保鏢示意了一下手上的手机,表示她只是打电话。 寧云按下。 几下冰冷的“嘟”声音后。 “……” 电话接通,没人说话。 寧云也不想浪费时间,直接进入正题:“我是寧云。陆火和寧家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陆氏集团。 陆一守抬手,示意正在进行的会议暂停。 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陆氏集团的人面面相覷,满眼都是八卦,互相挤眉弄眼的。 但就是没有一个人知道具体情况。 陆一守看见了,只是一眼扫过去,所有人就低头望天,假装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这才开口,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他找到你,倒不算蠢。这件事我和爷爷都知情。” 什么叫找我不算蠢? 莫名其妙。 不过既然陆爷爷和陆一守都知道,这件事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寧云靠在楼梯旁的墙上,有些无聊,声音里都透著慵懒:“提前声明,现在的我是陆火的bro。” “做什么事,能不能提前跟我透露一点消息,不要殃及池鱼。” “当然,最好等我多套一点消息出来之后,你再做什么事,千刀万剐,还是扔到非洲挖矿,隨你。” “消息互通,不白吃白喝。” 陆一守听到最后一句,眉毛一挑,开口却是:“爷爷有跟我打听你的农家乐开得怎么样,他最近在挑选去参加农家乐开业仪式的衣服。” “……” 陆一守听到话筒里的沉默,一点没有停歇,接著就是一句:“他还邀请了很多自己的老朋友,说了很多夸奖的话。” 什么都没说。 但什么都说了。 寧云一想到自己还在建造中的农家乐,甚至还没有一个合適的厨师。 一头两个大。 “和你说话是一如既往的让人心情不爽。掛了。” 说完,寧云直接掛断电话。 “嘖。幸好没真的联姻。要不以后生气太多,容易得乳腺癌。” 说著,她对暂时无视她,让她在这里打电话的保鏢大哥感谢一番。 迈腿,下楼。 寧云准备去和三楼的陆火告別,然后再去四海楼一趟,去看看之前定製的那些厨具弄得怎么样。 结果刚转身。 四楼靠近楼梯口的包厢门忽然打开,几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其中一人正好看到下楼梯的寧云,满是惊诧,甚至带了惊恐:“寧小姐!” 这熟悉的声音。 寧云回头。 哟。 这不巧了吗! “鑑定师傅,你在这里啊!太好了,来来来,走走走,刚好我想问问上次找你们委託的事情弄得怎么样了。” 四海楼那么多师傅。 这寧云怎么就抓著他,死薅呢!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当初寧云来鑑定铜幣的时候,他就不该! 好吧。 和被抓著干活相比,还是古铜幣更加重要。 鑑定师傅一脸淡淡的死样:“亲亲,已收到您的需求,稍等我询问一下情况,马上回復您。” 跟著鑑定师傅一起从包厢出来的,是几个年轻人。 穿的並不是多时髦,但是衣服上没有一点標籤,面料看著就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看到四海楼德高望重的师傅竟然是这个样子,这些年轻人有些震撼。 他们来之前可是调查过了。 在这古董这个圈子里,四海楼是很多大佬都不愿意得罪的。 这里就是传说的那种,藏满了很多隱士高人的地方。 隨便拉出来一个打工的,都可能是扫地僧,或者哪家来体验生活的少爷、小姐。 一人小心翼翼问道:“张师傅,这位是魔都哪家的大小姐?她认识陆一守,或者那个卖给你古铜幣的卖家吗?我们真的很想要购买几枚铜幣,给家里的老人。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您引荐一下?” 第113章 牛马 迷宫酒吧,四楼包厢。 刚刚从房间里出来准备下班的鑑定师傅张师傅,就这样被寧云抓住,重新上班。 整个人都带著一种生无可恋。 大概这就是上班的人的常態吧。 寧云先是问了问之前找四海楼定製的那些东西,然后又添加了一些新的东西进去。 比如一些缩小版本的务农工具。 楼弃已经开始学习有关务农的基础知识,接下来就是让洛城百姓接受新理念,大家一起齐心协力种地。 为了加快发展速度,寧云和楼弃商量过。 可以先提供一部分完整的务农工具,等发展起来,他们会根据图纸进行製作。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虽然张师傅觉得寧云每次要定做的东西,都是迷你版本的,很奇怪,但有钱人嘛,什么癖好都有。 像这种喜欢过家家东西的,比那些触碰不该碰的东西的人,已经好太多了。 再来。 四海楼能赚钱,他也有抽成。 赚钱谁不乐意。 ……虽然加班依然会有怨念。 张师傅在跟四海楼里的工作人员定好后,直接从背来的包里拿出一个atm机:“定金12万,谢谢惠顾。” 东西虽然小,用的材料不多。 但架不住要的太小,比材料更贵的,是手工费。 如果是模型其实会很便宜,偏偏寧云的要求是,这些东西必须是真真实实能用的。 一来二去,价格就翻了好几倍。 寧云刷完卡,趁著包厢里那些外地年轻人小声不知道在说什么的时候,她也和张师傅开始说悄悄话。 寧云眼神示意:“什么情况?” 张师傅压低声音:“前几天,陆老有一个熟人的聚会,主要是分享大家这段时间收集到的好东西,陆老带上了您带去的那个发財树。” 名义分享。 实则炫耀。 寧云:“所以,这是那些大佬们回去跟小辈说了,小辈为了討自家长辈欢心——” 张师傅点头:“事情就是这样。刚好,本来我回去后就要联繫您的,您看是怎么个处理方法?” 寧云诧异:“我说不愿意,四海楼能死守秘密?” 张师傅骄傲:“自然。四海楼虽然只是一间店铺,但也不是可以任人搓揉的。只要上门找你要信息的不是带著通缉之类的官方人员,我们肯定会保密。” 寧云顺势点了个赞:“那要不就算了,太打眼了。而且我大多数铜幣,都拿去做发財树了。” 说著。 她想到那一箱子铜幣,有些心虚的目移了一下。 张师傅只是表示理解:“知道了,等回去,我拖两天时间然后再跟他们说。” 这样能减少暴露寧云的可能性,还有就是…… 他喃喃了一句:“看来是挖不到四海楼了,上次去吃了她的饭,是真好吃啊。可惜了。” 寧云听到这里。 眼睛刷一下就亮了。 她一把按住张师傅的肩膀,让他转身失败:“你说,什么厨子?” 张师傅眼睛里满是疑惑:“什么厨子?我没有说厨子啊。” 寧云赶紧道:“你刚刚说要给四海楼挖一个师傅,做饭很好吃的,这不就是厨子吗?” “哦,她啊。她不是厨子啊。”张师傅恍然大悟,解释了一句,不过声音还是很小,“是这样,寧小姐,就我们旁边这里面,有个人是北京地產大佬的女儿,他爸是个老饕,她就去学做饭给他爸吃,手艺是这个。” 没有回头看,寧云也不確定两个女生里,张师傅指的是哪一个。 他像是在回忆什么,舔了舔嘴,咂巴了两下嘴:“有幸吃过一次,是真的美味啊。简单的菜做得都比別人要更好吃,我第一次吃完,一个星期都念念不忘,差点以为吃到什么不乾净的东西,直接去医院做检查了。” ……这种感觉,她懂。寧云之前吃小镇上那家老店混沌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想法。 没办法。 国人对这种会上癮的东西,是真的很有警惕心。 寧云拍拍张师傅的肩膀,表达了自己的想法,然后直接进入正题:“你说,我如果挖她来农家乐当大厨怎么样?说起来,四海楼准备出什么价挖人进来?” 张师傅忽然警惕:“商业机密,恕不告知。” 寧云言笑晏晏:“但是我不给铜幣,你肯定没机会挖她去四海楼。如果我给铜幣,肯定是要拉人入伙。” 眼看著张师傅还是紧闭嘴巴。 寧云给张师傅倒了一杯水,让他放鬆点,接著换了个说辞:“老张,你看啊。” “你就算把人拉进四海楼,也不一定能吃到人家亲手做的饭菜。” “但是把她拉进我开的农家乐就不一样了啊。” “农家乐,农家乐是做什么的?肯定要给客人做饭啊!” “我人在魔都,离四海楼也没有说特別远,你想吃的时候,直接来农家乐不就能吃上了?” “这样一对比,是不是人家来我这里对你更有好处。” “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张师傅边听边点头,然后来了一句:“有道理,但不行。” 寧云一拍桌子:“为什么不行!” 张师傅正义凌然:“我只要没退休,就是四海楼的人,一切都要为了四海楼的利益出发!” ……这么坚定? 寧云凝视张师傅,思索两秒:“四海楼给你多少抽成?” 张师傅瞬间低头:“也没多少。” 既然如此—— 寧云放开拍张师傅肩膀的人:“那就各凭本事了。” 说著,她就准备和那些年轻人聊一聊美好未来,画个饼什么的。 然后袖子感受到了一股力道。 寧云低头,只看到张师傅的脑袋顶。 嗯。 好像有地中海的风险。 “张师傅怎么了?” ……劝我的时候就是老张,不用了就是张师傅。 张师傅头也不抬:“以后你的农家乐,给我三次,不,一次无条件预约权。” 寧云表示不理解:“我的农家乐没有预约制,想来直接来就行,先到先得。而且,我这房都还没建好,你就预约,也太早了。” ……这话说的,也太凡尔赛了。看上次陆家宴会,等农家乐开业,陆大佬肯定会来。陆大佬一来,风向標就有了,其他大佬也会来,这些大佬一来,之后肯定会有无数跟风的人。 这农家乐只要別做得跟屎一样,或者搞什么明面农家乐,暗地里黄赌毒的骚操作。 日后在魔都肯定能占一席之地。 虽然不一定能是云巔饭店那种,直接成魔都標誌性饭店的存在,但是在一定范围內流传是肯定的。 到最后,不弄成预约制,这地方能被挤爆。 而等时间越久,能预约到这里的含金量也会越来越高。 他可是有个女儿的。 捏著这个预约权,等女儿结婚前,把男方的人带到这里,给他们一个震撼。 也是一个下马威。 以后就算女儿嫁出去,底气在这里,男方就算真的起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也不敢真的对女儿搞什么事。 不是他小人度君子之腹。 实在是现在社会,尤其是结婚市场,牛马蛇神太多了。 第114章 米 不等这个米小姐回答,寧云一把拽回张师傅。 咬牙。 “这个米,是米饭的米?” 张师傅惊讶,点头:“没错,你认识?” 寧云深吸一口气:“这位米小姐,和米兰、四海楼的米许师傅,还有云巔饭店的老板兼大厨米花,是什么关係?” 张师傅更加惊讶了:“你竟然知道云巔饭店的老板和大厨都是米花女士!这件事知道的人可是寥寥无几。” 他也就是在四海楼处理的事情比较多。 四海楼的事情基本都会过他的手,也是这样才从各种事情里,推出这件事,然后偷偷摸摸找米许师傅认证过才確定的。 不过等想到寧云背后有个陆大佬,他一下又觉得知道米花身份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大事。 放缓神情。 张师傅接著往下说:“不过既然你知道米花,我得多问一句……你和米花大厨的关係怎么样?” 寧云两手一摊:“没见过面,她也不认识我,我也只是听过这个名字。还有就是,我的农家乐距离云巔餐厅有点近,如果要说关係,可能未来会有一点点竞爭关係?毕竟地理位置有些近。” 越说,寧云越觉得自己没有机会。 再怎么说,这米小姐肯定会帮著自己家人。 她无奈:“张师傅,谈不成就算了,我——” 还没说完。 张师傅一个激动,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欣喜若狂:“好事!大好事啊!!” 寧云眼睛里掛上问號。 张师傅没有停,继续往下说出一件事:“这位米小姐做饭比较,天马行空,而且做饭都是看心情,据说米花女士和米小姐在这件事上主张不同,所以关係有些,嗯,你知道的。如果你和米花女士关係好,那这事就真的黄了。” 一时间,寧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思来想去。 最后也只有一个想法……米家,好奇怪一个家庭。 这边还在想著米家的人和事,张师傅在那面已经一改之前的矜持,热情四溢地和这些人聊起来。 重点当然坐在侧边米小姐。 这一点很快被其他几个年轻人发现。 他们很自觉地调整座位,把中心位让出来。 “米甜小姐,这位就是我说的农家乐老板寧云小姐,她也是你要找古铜幣收藏家。” 莫名其妙多了一个收藏家名头的寧云,顶著米甜大眼睛里好奇的目光,提起一个和张师傅极为相似的標准职业微笑,伸手:“你好,我是寧云。” 看到她伸手。 米甜眨眨大大的眼睛,眼底带著一种被人当成大人的兴奋。 她站起来,学著家里人谈生意的模样,努力严肃,同样伸出手,还压低了些声音让自己更沉稳: “你好,我米甜。” “……” “……” 论,两个i人相遇的场景。 最后终於看不下去已经握手五分钟,还没有一句有效沟通的张师傅看不下去。 他笑呵呵打断:“两位要不坐下聊?快中午了,边吃边聊如何。” 说著,他喊来服务员,点了些吃的和喝的。 每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饭菜就端了上来。 在场所有人里,米甜和寧云是吃得最香的那个。 其他人都只是浅尝輒止。 明显对迷宫酒吧的饭菜並不怎么喜欢。 包括张师傅。 寧云纯粹是饿了,再加上在寧家八年基本没有怎么好好吃过正常的热饭,自然是不挑食的。 能吃就行。 不饿死就行。 她对吃饭一直是这个態度。 不过米甜也这样,就很奇怪了。 寧云吃完饭,喝下一大口水,等米甜吃完好奇问了一句:“对这些菜什么想法?” 米甜一点都没有思考,指著桌上的菜就道:“这道菜火太大了,做菜的人没有控制好,翻炒不均匀,菜的味道不均匀,软硬也不同。这个是盐和生抽比例不对,有些咸了,辣子也不对,不应该用青椒,应该用小米椒,而且还是晒乾后的,不能是生的……好了,差不多就这些,还行。” ……这一番说辞下来,在场的菜无一倖免。 更恐怖的是,寧云看得出来,米甜不是在故意挑刺,她是真实在思考这些菜的问题,同时也是真的觉得这些菜吃起来,还行。 一个非常真诚的女孩子! 这种厨师做菜,一定也会非常认真! 她的农家乐要的就是这种人! 尤其是这种,对调料的用量非常在意的人! 寧云一想到楼弃给她的那些食谱里,东一个少量,西一个大约,一头两个大。 三秒后。 寧云单膝跪在米甜身前,两手包住米甜的手,满眼的认真:“请你一定要答应我毕生的请求!做我的人(厨师)吧!!!” “嘶!”周围所有人,倒吸一口气。 下一秒。 米甜从惊讶中缓过神,她回望寧云,双眼坚定:“谢谢你的喜欢,但请容我认真的拒绝。不过我们可以做好朋友!我一定就对你很好的!!” 寧云:“?????” 米甜担忧伸手,摸了摸寧云的额头,一脸担忧:“你怎么脸红了?是不舒服吗?靠在我腿上休息一下吧,我有外套给你当被子。” 寧云:“(? ̄??? ̄??)” 就此刻。 好想化身成为甜妹子池塘里的一条鱼。 第115章 贴合 靠在软软还有些温暖的腿上,盖著还有说不清香味的衣服。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寧云闭著眼睛,思考著。 她明明是来挖米甜,甜妹子去当她农家乐的大厨的。 说辞都想好了。 什么给予她最大的自由,什么缴社保医保,什么休假、不用早起,一个星期工作四天休息三天,时间自己选。 最重要的是工资! 寧云都准备好直接拋出最大诚意。 农家乐股份。 结果! 她什么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只是刚说出自己的需求,就……躺平了。 还在被顺毛。 想著想著。 寧云就,睡著了。 自此给了楼弃那些农学方面的书籍后,楼弃每天除了处理洛城建立的一些事情,就算是吃饭,手里都拿著书在读。 为了能够拿著楼弃提出的问题,去农科院找那些老教授询问的时候,不至於被问得哑口无言。 逼得她也每天闷头看书。 重点是! 楼弃这个人,他过目不忘,但寧云她不是啊!! 她只是学习能力比较好的普通人而已。 每天光是赶楼弃的学习进度,她已经有一种备战研究生和公务员的感觉了。 真的是做到了早上睁眼就开始学习,晚上睡觉的时候脑子里都是那些知识点。 而每一天,每多出门处理一些事情,她的学习进度就要落下一大截。 也就代表,回去后要熬夜赶进度。 这种事已经有了几次。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这样努力学习过,寧云精神上確实是有些不堪重负。 米甜这一下一下的。 她一个没忍住,就睡著了。 寧云缓缓坐起,揉著自己一直一个方向睡觉而通红的脸,心里庆幸今天睡觉没有流口水。 正想著。 旁边传来米甜担忧的声音:“你睡好了吗?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我身体很好的,你就算继续趴著我也不会难受的。” 寧云闻声看去。 看到就是和声音十分一致的表情……担忧。 表里如一的甜妹子。 呜呜呜。 这样的妹子如果不能做她的员工,她一定会抱憾终生的! 寧云双手按住米甜的肩膀,脸靠近她的脸,凝视,十分认真再次重复了睡著前的那句话:“做我的人吧!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米甜先是怔了一下,接著就是甜蜜的、眼睛都笑没了的微笑:“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这是你第二次跟我说这句话了,我相信你一定是真心的。好啊,我答应你。” 寧云听岔了,一脸坚定:“没关係!有什么要求你儘管提!只要我能做到,一定都做!” 米甜笑得更开心了,她伸手摸摸寧云的头:“嗯嗯,我答应。我没有要求哦,你能开心就好啦。” 寧云哭丧著脸:“真的不能……嗯?你刚刚说,你答应了?” 米甜上下点点头:“嗯嗯,所以你还要再休息一会儿吗?放心吧,既然答应了,我就不会跑的,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人啦。” 嘶! 天然海王,恐怖如斯! 就算是已经有所准备,依然没有办法防备! 寧云倒吸一口凉气,摸摸自己开始发热的脸。 挣扎两分钟后,果断放弃。 她把农家乐的事情,还有邀请米甜做农家乐厨师的事情,以及农家乐地址和云巔饭店很近这件事,都一一说清楚。 听张师傅说的,米甜好像和米家人,或者说云巔饭店米花关係不太好。 不管怎么样,既然把人家拐来了,怎么都得负责把这些讲明白才行。 本以为米甜听到米花和云巔餐厅,情绪会有变化,结果没想到米甜只是笑著摇头:“没关係的,我和米花姐姐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很喜欢米花姐姐,而且米花姐姐做的饭確实很好吃,我只是气她因为做饭还有经营饭店,不好好对她的身体。” 嚶嚶嚶! 多好一妹子啊! 多么的善解人意! 这样的人如果是她的妹妹多好。 一想到自己那个只会找事情的假千金『妹妹』寧灵儿,再看米甜。 后者简直就是家长嘴里別人家的孩子。 具体合同还有僱佣价格之类的,寧云准备先把人带回去再说,重点是……其实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米甜做饭的手艺到底怎么样。 她这样诚心,除了相信张师傅和四海楼的眼光外,再就是刚刚米甜“挑刺”迷宫酒吧饭菜的那些话。 该说不说,入职考核还是要有的。 当然,这一点,寧云也和米甜说过,米甜也是欣然同意了的。 不过现在农家乐正在装修,没有能让米甜大展身手的地方。 总不能借別人的厨房……等等,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寧云眼睛忽然一亮:“这里不就有现成的吗?米甜,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米甜没有问,乖乖点头。 接著,寧云直接狂奔出去。 在附近商场刷卡,快速购买一套合身的休閒西装,然后买了运动文胸,让自己的身材更平一点。 虽然还有很多缺陷,但在短时间里,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也幸好就算是白天,酒吧里整体环境也是昏暗的,这也给寧云提供了好的遮蔽性。 最后最麻烦的是头髮。 站吧檯的那段时间,她是专门剪了短髮的,配著她更加偏凌厉和攻击性的外貌,那些喝醉的男男女女根本发现不了一些细节。 但是现在距离那个时候,少说有一年多。 头髮早就已经长到能扎起来的程度。 寧云摸了摸自己的头髮,最后只是去买了些卡子和小皮筋,把头髮扎成了艺术家风格。 等全部弄完,时间也过去了已经有半个小时。 她紧赶慢赶小跑回迷宫酒吧。 没想到这次刚进门就被人认出来,拦了下来。 叫她名字的人,寧云已经记不清名字了,只看著脸觉得很熟悉。 来人是个穿著十分贴和、甚至有些性感样式黑色衬衫的男性:“cloudy,你这是发现还是这里好,准备重新回来了?老板可是很想你。毕竟像你这样什么都不会但很能哄人的,从你走以后,迷宫再没有找到过你这样类型的。” 第116章 鱼雷 是的。 云。 cloudy。 她起名字就是这么敷衍。 不过这人说话的语气,让寧云忽然就想起来了:“……s?” s两手一摊:“不是吧,这才多久你就把我忘了。好歹也是做了一年的同事。” 寧云没接话,而是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今天不是来找老板的,我有些事,想借用酒吧里的厨房。” s无所谓道:“你直接去不就好了,只是一个厨房的位置而已,你是过去的同事,老板不会说什么的。” 寧云挠挠脸:“问题是,我需要清空厨房。” 也就是说。 在让米甜做饭的这段时间,迷宫酒吧所有需要后厨的单子,都会受到影响。 s一听就明白了,他睁大眼睛:“你疯了?得罪客人,老板能扒了你的皮。就算你是老员工,老板也绝对不会允许——” 寧云不等他说完,接著就是一句:“就半个小时,我给你带业绩。四楼包厢,一份公主套餐。如何?” s眼睛刷一下亮了:“一套888888的公主套餐?你確定?你这是哪里找来的老板,这么……我懂,我们这一行人手里的客人名单都是机密,我不问。行,这事我去和老板还有后厨协商,你等我消息。” 说著,人火急火燎走了,一边走一边还跟寧云叮嘱:“等我消息!我马上!” 寧云点头,挥手让他赶紧去。 等人走了,她坐上吧檯上的一个位置,隨便点了杯不带酒精的喝的,坐在那里等。 遇到s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虽然她换这身衣服,本就准备找熟悉的同事帮忙在后厨运作一下。 而身为老板『亲信』的s,是处理这件事最好的人选之一。 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好。 不过—— 寧云对陌生的调酒师问了一句:“原来的调酒师呢?” “他啊。”调酒师看了寧云几眼,不知道是在確定什么,“他也欠你钱了?你来要债的话,找错地方了。追债的人上了两次门,打扰了酒吧生意,他已经被老板辞退了。” 就那个酒吧公认的绝世好男人,会被人追债? 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寧云皱眉,坐正:“我说的人是李不语。” 调酒师:“我说的就是他。” 寧云不理解:“他,欠债??” 调酒师见她不是来找麻烦的,放下擦著的酒杯,靠近了些:“他妻子生病去世,好像是癌癥结果娘家说他们好好一个姑娘嫁进来结果就这么死了,要让他赔偿,五百万。” “他把所有的积蓄都给了出去,结果对方说不够。” “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好像是拿著他的身份证借贷五百万。” “等追债的人追上门他才知道,但那个时候已经利滚利到八百万了,那些娘家的人早就跑没影。” 说完,他回到原位置,肩膀一抖:“所以,你懂的。” 懂。 迷宫酒吧的老板是好人。 请假、预支工资,甚至是医药报销都有,什么都能商量,唯独一点……不能影响到酒吧的客人和酒吧生意。 除非给足够的钱。 想到李不语,寧云本来因为招揽到米甜而喜悦的心情,有些低落。 当时迷宫酒吧招人,是李不语一路带著她,让她少吃了很多亏,更別说帮的大大小小的忙。 她知道李不语有个妻子,两个人还有对双胞胎,一家子过得很好。 当时四个人开开心心一起回家的场景,寧云现在都记得。 “……李不语现在人在哪儿,你知道吗?” 她在辞职后,也有给李不语打过电话。 可惜都是关机状態。 后来她又有其他兼职要忙,渐渐忙起来,就忘了这里的事。 没想到她走以后,李不语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调酒师有些惊讶:“你不怕被缠上?这人背上债务,有时候可就不是你以前认识的那个人了。” “……”寧云沉默半晌,“他对我有恩。” 调酒师依然很是诧异,不过还是拿来纸写下一串字:“他的电话我不知道,但酒吧里有人在这个地址见过他,他应该是在这里工作。” “多谢。”道谢后,寧云隨便点了一杯比较贵的酒,“请你喝。” 这一杯酒,光抽成大概就有三千。 调酒师一听,立马笑意涌上脸。 而看著手上地址的寧云,脸上却是乌云遮盖:“……工地。” 那个靠调酒工作,对一双手极为重视的人,竟然去搬砖了。 收好地址,s也刚好回来。 他对著寧云比了一个ok的手势:“就三十分钟。公主套餐,別忘了。” 寧云二话不说,直接刷卡。 她快步回到四楼包厢,带著有些惊讶但什么都没有问的米甜去往厨房。 米甜四处看看。 直接动手。 只是十五分钟,就做出一道菜。 非常简单的一道菜。 麻婆豆腐。 但是就寧云单单从外观看,这绝不是普通的麻婆豆腐! 鲜嫩翠绿,红白相间。 一颗颗,一粒粒。 寧云拿勺子挖出一些,滑嫩的豆腐在勺子里微微晃动。 还没放进嘴里,只是靠近,一股麻辣但不刺鼻的香气涌入鼻腔,唾液也开始分泌。 她吹去热气。 一口吃下。 麻、辣、鲜、香! 所有的味道一次在口腔里炸开,直衝头顶。 入口就酥,沾牙就化。 寧云也不是什么老饕,能描述得多好,她只有一个感觉:“我可以炫两碗米饭!” 米甜笑眯眯的:“等农家乐开业,你想吃我就给你做。” 对著这么个小天使,寧云简直要哭了。 她是有什么天大的运气,竟然能招来这么一个甜妹当员工。 等確认好所有的事情,寧云加了她的联繫方式,就等农家乐开业前把人拉来定菜谱。 挥手送走米甜,寧云立马把这件事分享给了米兰。 没想到对方以更快的速度给她打了电话。 一接通。 米兰惊恐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寧云!离那个海王远一点!” 海王这个词,寧云是赞同的。 但是—— “怎么了??” 米兰语速飞快:“米兰那个人,天生的海王!你拉著她当员工,就相当於要承受她池塘里所有鱼的敌意!男女都有不说,还一个比一个难搞!” “你如果不想农家乐以后只有那些人来吃饭,最好別收留她!!” “她工作过的地方,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在上京,她就是个万人嫌!没有一家店敢收她!” “你千万別告诉我,你已经签合同了!” 寧云看著借用酒吧印表机列印的合同,右下角的签名:“……” 米兰明白了:“……没救了,你完蛋了。希望一年,不,半年后,还能见到完好的农家乐。阿弥陀佛,上帝保佑,哈利路亚。” 说完。 “啪”一下掛了电话。 寧云就这样,在短暂的开心后,戴上了痛苦面具。 ……本来以为是天上掉馅饼,没想到掉的连铁饼都不是。 是鱼雷啊! 第117章 水泥 什么叫痛並快乐著。 就在此刻,寧云深刻体会到了这点。 对著手上的合同纠结许久。 “算了。事情已经这样了,大不了到时候米甜池塘里的那些鱼来找她的时候,门口竖个牌子,不点到足够的价格,不准进。” 反正她开农家乐,是为了有个能让她自力更生挣钱的活。 只要这些人给钱,只要这些人別拆了农家乐。 爱干啥干啥吧。 在寧家的八年,除了抗压能力,寧云最大的收穫就是心大。 或者说,不要为难自己。 周围已经让你这么痛苦,再为难自己,这日子是真过不下去了。 做好决定,寧云根据调酒师给她的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那个地方。 工地上有很多人,但没有一个人是李不语。 寧云问了两句,其他工人的说辞惊人的一致——见过,不熟。 寻人之路,就这样断了。 寧云只能从四海楼拿了之前定製好的一些东西,返回了农家乐。 到地方的时候,门口还放著一个大箱子。 “我什么时候买快递了?” 说著,一个用力。 没抱起来。 寧云果断拿来推车,用尽洪荒之力把箱子放上去。 推著推车到了后院。 “也不知道是什么,还是得录个开箱视频,以防万一。要不,再戴个口罩和手套?嘶,不行,眼睛也得保护一下。” 就这样。 十分钟后,全副武装,科学怪人一样的寧云,拿著拆快递的刀,走向大箱子。 ——嘶啦。 微不可闻的声音后,箱子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 “哦~对。我买了这个东西来著。” 看到箱子里的东西,寧云过去的记忆重新回归。 “怪不得这么重,仿真小城,还都是真材实料的,轻了才有问题。” 划开箱子,暴露出被泡沫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城。 漆黑、光滑,光下甚至在反光的围墙,东西南北四个面,各有一个城门。 城墙上隱约有花纹。 有一些。 但从特別的角度,或者说,围城墙一圈才能看出来。 这些花纹互相连接、缠绕,最后竟组成了一条围住城墙,正在仰首咆哮黑色巨龙。 巨龙的龙兽和龙尾,分別在东门的大门两侧。 寧云试著去推。 铁门丝滑被推开。 接著就是刀山火海……经过各种锐器、火烧和水淹的测试,城墙只是多了不少明显的痕跡,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而这些痕跡,不仅没有破坏巨龙的美感,反而让它多了几分肃杀和霸气。 “嗯,很坚固,没有偷工减料,不错。” 城墙的观察结束,接下来就是一些可以拆卸的部分。 瞭望塔,箭塔之类的。 这些东西做的都非常严实,用料十足,重量也是足足的。 接著就是大小不一、样式不同古风房屋。 整体很不错。 等全部翻完,寧云准备確认收货然后给好评的时候,突然发现箱子最底下还有东西:“嗯?这是什么?” 她放下手机,伸手去摸。 冰凉的。 顏色有些偏灰色。 凹凸不平,有花纹。 把东西全部拿出来,放在地上。 等全部拼起来,寧云惊讶地发现,这些竟然是水泥製作的一块块路! “这家店买一送一,送的有点太多了吧?” 这样一来。 怪不得箱子这么重。 “不行,这必须得给好评,还是带图加上五十字评价的那种!” 等做完这些,寧云久违地把高中物理知识运用在了现实生活……滑轮。 不过在这之前—— “楼弃。”寧云对著沙盘里还在低头学习农科知识的火柴人道。 一想到今天要加班加点,赶上楼弃的学习进度。 只有一个感觉。 头疼。 不。 应该是累。 还没开始学就已经累了的心累。 楼弃听出寧云声音里带著一些疲惫,有些担心:“神女?” 寧云正在给城墙绑绳子:“之前我说的外城,现在给你们放下去。” 楼弃一听就明白了。 他立马喊来在门口待命的卫一:“去把所有人都举起来,在我允许之前,不许乱动。” 卫一一听就知道,肯定是神女要做什么。 他恭敬行礼,转身,快步离开。 没一会儿,所有人都被聚在一起,大家面面相覷,看著站在前方等待的楼弃,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就这样静静等待著。 下一秒。 无形的压力从上空轰然落下。 这股力量带起本微不可见的风,逐渐由清凉的微风化为让人忍不住要趴下的狂风。 风吹起肉眼可见的一切。 山上的树木,地里生出的花草,临时建起的小屋……所有的一切都被吹得,不断晃动。 “我的老天啊!你们看天空!!!” 一人惊呼出声。 这一声,让周围本低头避开风沙的人,纷纷仰头。 只要眼。 呼喊声,此起彼伏。 “神跡,神跡又一次降临在洛城!” “不,不是洛城,是王爷!不愧是得到神女青睞的命运之子!大离的未来!” “神女万岁!王爷千岁!!” “神女万岁!王爷千岁!!!” 伴隨著冲天而起的狂热呼喊声,一声轰鸣。 地面不断颤抖,仿佛天怒。 等所有的一切恢復平静,楼弃鬆开扶著卫一的手,站直,看著周围新出现的庞然巨物。 借著火光,他清楚的看到黑色城墙上,那满身是伤,愤怒嘶吼,永不屈服,不断抗爭的黑色巨龙! 楼弃的双眼在发光:“卫一,你看!” 在他的示意下,卫一这才发现城墙上的不同。 只一眼,就是瞳孔地震,说话都开始结巴:“这,这,从天上落下竟,竟然毫髮无损,竟然有武器能在这样的神物上留下痕跡,莫,莫不是……神器?这墙,莫不是神明所用之物?” 楼弃没说话。 但他的眼睛里,满是赞同。 刚要说话,就咳嗽两声。 一旁的石大夫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个披风,飞速给楼弃穿上:“我的王爷啊,就你这漏风的身体,得注意点啊!老夫都说了,晚上出门要多穿一些……*……%r(%)。” 一串话脱口而出。 楼弃听得苦笑:“石大夫,我知道了,莫要说了。” 石大夫真的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看他的眼神,分明是还藏著很多话。 楼弃別开眼,假装没看到。 短短时间,寧云按照之前和楼弃商量好的,快速把其他房子都放好。 只是最后剩下的水泥地板…… 寧云问了一句:“这些东西是放在你那里,还是先放在我这里,等洛城的建设差不多了,再铺水泥板?” 简单的一句话,没想到得到了楼弃的一句:“水泥,是何物?” 水泥不就是水泥。 水泥还能是什么。 刚要脱口而出,寧云才反应过来,把刚刚要说的话憋了回去。 她挠挠脸。 “这东西,有些不好说啊。” 水泥这东西,是怎么做的呢? 第118章 一生要强 製作水泥。 穿越小说主角必备技能。 粘土砖头,陶瓷、陶土器之类的碎片,反正就是什么耐火用什么,水淬矿渣(炼铁炉里的废渣放入冷水池淬火)、炉渣灰(烧煤后的残渣),这些材料混一起,取百分之七十五。 再来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二十五的生石灰。 最后是熟石膏(半水石膏),石膏矿石碾细,铁锅加热到130-180摄氏度,等顏色到黄灰色。这东西是用来调节水泥凝固速度,加不加都可以。 材料洗乾净准备好,就是製作方法。 所有的东西磨成粉,混在一起,加水,搅和。 没了。 问题是。 这些东西一出来,寧云就得跟楼弃解释什么是生石灰和熟石膏。 这就又是一堆化学相关知识。 一扯就扯出来一串。 楼弃刚开始学种地没多久,接著就要学化学。 倒不是她质疑楼弃的学习能力,说起这个,只一个过目不忘,楼弃就胜过不知多少人。 过目不忘。 这可是能被人归为“超能力”的东西。 做重要的问题是。 楼弃要学,就代表会有无数问题。 有问题,就得给他正確的答案。 这就代表—— 寧云也得从头开始再学一遍化学。 同时学农科和化学? 她是正常人!!! 短暂的沉默后,寧云给楼弃的回答是:“水泥是一种建筑材料,製作要的材料比较复杂,以大离现在的发展很难做到。不过只是现在,未来就看你们自己的努力了。” 努力发展出去。 然后发现这些材料。 这样她就可以把水泥的製作方法,直接告诉他们了。 至於先告诉他们水泥的材料,然后让楼弃派人去找? 望山跑死马。 话糙但理不糙。 为了一个还不知道在哪里的材料,放弃近在眼前的发展,实在是捡了芝麻丟了西瓜的行为。 寧云是这么想的。 但是听到这句话的楼弃,脑海里想的却是: “我们是真是太不爭气了!建造一个城市让神女如此担心不说,现在竟还要神女忧心未来的发展,真是太弱了!” “不行!我们必须加快发展!不能一直让神女付出!” “要快速发展,就需要金银,而能短时间得到大量金钱的方法就只有……” 楼弃想到了自己那藏起来不知道在做什么的“邻居”——白莲教。 他跟卫一快速交代几句,手轻轻划过:“前段时间发现的那个白莲教村落,不拘手段。一个不留,东西全部带回来。” 声音平缓,没有丝毫杀气,却让卫一低下了头。 领命后没多久。 卫一带著一身肃杀之气,喊了十几个身手好的人,悄然潜於黑夜,轻手轻脚却速度飞快地穿梭在山林中。 眨眼没了踪跡。 等人走了,楼弃带著十足的愧疚:“神女如此……除了祭祀,弃还有什么可以回报的?” 一种羞意,让他因为身体不好而惨白的脸都染上了红晕。 一剎那,美得不可思议,连性別都模糊。 眉眼晕染得出的景色,比火烧云还要艷丽。 只是这一幕在黑暗中,无人能看到。 至於寧云……一个火柴人,能看到五官就不错了,实在看不出好看不好看。 她只知道,楼弃说著说著,人忽然就变得有些红? “你你你,生病了?发烧了?快去躺著!” 这洛城刚要开始发展,最重要的人可不能出事。 楼弃却是一瞬间白了脸:“……弃的身体,太不爭气了。” 寧云只是看著一会儿白、一会儿红,一会儿又变白的火柴人,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最后只能根据楼弃说的话,回了一句: “身体不行,脑子凑啊。” 主打一个诚实。 听到这句话的楼弃,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做出什么表情。 他只知道,好像忽然就没有那么伤心了? 就是这个不伤心的法子,有些奇怪,让他有些……心情不顺。 不不不。 一定是错觉。 寧云看楼弃没回话,乾脆把水泥砖全部放进沙盘:“今天就这样,对了,最近学习上有什么问题?匯总好给我,我之后一起做解答。” 楼弃走进屋內,双手举高:“问题都在这里。楼弃愚笨,不解的地方颇多,真是惭愧。” “学习上的事,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有什么可惭愧的。”寧云说著,翘著兰花指,捏住楼弃手里的纸往外拿,“不知道,总比不知道还装知道要好——” 话说到这里,忽然就没了下文。 楼弃:“神女?” 看著手上一沓,捏起来足有一厘米厚的纸,寧云觉得事情有些麻烦了:“……嗯,这些,都是问题?” 楼弃严肃点头:“是的。神女给出的书籍,內容极为高深,不知道撰写书籍的人,不,神明是哪一位?这样造福人间的书籍,真是令人尊敬。若是可以,弃愿为祂建庙、建金身,让百姓日日供奉,香火不断。” 还在为楼弃问题之多而恍惚的寧云,一张一张,快速扫视著纸张上的內容,隨口道:“不是祂,是他们……等等,这个进度,你已经看完了两本书了?就七天??” 两本书。 厚度有两里面的书,两本。 七天。 她明明记得他们俩的进度是差不多的啊?! 竟然背著她,在暗地里偷偷学习! 没想到你是这样狡猾的古人! 不等楼弃再说什么,被捲起来的寧云当下立马拿出第一本快要看完的书,打开教学视频,眼底满是火焰。 卷! 卷就卷! 谁怕谁了! 一夜过去。 早上九点半,顶著黑眼圈但精神极度亢奋的寧云,抱著写有她自己遇到的问题和楼弃提出的问题的纸张,衝到农科院。 教授们正在观察实验田。 寧云高举手里堪比一本书厚的问题,对著疑惑的老教授们道:“教授!快!帮我!有心机小人在卷我!我要碾压他!” 一生要强的女人! 绝不放弃! 就算熬夜学习掉头髮! 绝!不! 第119章 给脸 “不捲了,再也不捲了。” “还是躺平吧。” 寧云侧脸压在本子上,感受著有些冰凉的纸张,努力让因为塞满太多內容开始发热的脑袋,稍微清醒一点。 一旁老教授们带的学生看到这一幕,都在偷笑。 寧云假装没感受到他们过於明显的注视,只是闭著眼。 但越想放鬆,脑子里的东西就越多,越混乱。 一会儿冒出来刚刚学到的知识点,一会儿又冒出来一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什么时候听过的歌的旋律。 最恐怖的是。 这样的状態下,寧云感觉要解决的问题还有很多,非常多。 好在教授们也不是一直都空閒著。 道谢。 然后在研究生们“你是真的勇士”的目光中,预约教授们第二天、第三天……的时间。 从农科院出来,寧云忽然有点无所事事。 农家乐和洛城的建设已经进入最后衝刺阶段,而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做的。 不对。 还是有的。 寧云思索著:“厨师有了,但是不能就一个厨师往死了用吧?这样就得再招一到两个,找个专门做甜品的。” “再来是服务员。” “虽然屋子建了六座,但其实里面能招待人的房间,也没多少。” “六栋屋,但也就二层小楼,一层是露天烧烤的地方,二楼……每层楼根据大小,是一到三间房。” “这样一来,一栋楼四个服务员就差不多了。那就是二十四个人。” “不过刚开业,先试营业一栋楼就可以,这样暂时就米甜一个厨师负责后厨,再问问米甜的意愿,看后厨需要几个人。” “一栋楼,服务员先找一个,剩下的我来帮忙,亲自体验一眼,可以更好地查漏补缺。” “之后就是菜谱、定价、装饰和营业时间。” 嗯。 就先这样。 现在这个时代,只要给钱,找人来工作真的是再简单不过。 很快处理好僱佣相关的事情,寧云忽然又想到了李不语。 李不语长相很温和,没有攻击性,说话做事都很有条理,让人信服。 在迷宫酒吧的时候,如果有客人闹事,大部分人第一时间就会让李不语来调解。 如果能把他拉来当经理,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可惜了。” 人找不到。 如果只是被迫接受高利贷的话,寧云是愿意帮李不语偿还的。 毕竟当时去迷宫酒吧应聘的那段时间,对她来说,是生活很艰难的一段时间。 让一个学生负担大学的学费,其实真的很高,尤其还不能走贫困生贷款的路子的时候,更难。 更別说,这段时间更是寧灵儿最能跳腾的时间。 “嘖。一想到那个时候,就烦。” 这么不开心,就得找点开心的事情做。 最糟心的是谈恋爱敷衍男朋友,最开心的事自然是给自己花钱。 寧云翻出手机,点进除非收验证码否则绝对不会有动静的简讯,往下翻:“我记得,四海楼之前发了近期拍卖会的安排,今天好像就有……找到了。” 这是一条极为简洁的消息。 【四海楼拍卖会將於周四晚七点开始,有意愿的贵客请点击下方连结进行信息登记。】 看著就像是警察叔叔们宣传里说的,不要隨便点开的钓鱼简讯。 寧云点开。 很快一个和信息同样简单的界面出现。 最上方拍卖会限制人数,和已经报名的人数。 【76/100】 也就是说,周四晚上的这场拍卖会限制一百个买家,现在已经有76个人报名。 接下来就是填写报名信息: 【姓名:—— 联繫方式:——】 等填写完毕,点下確认。 ——叮。 寧云的手机上忽然收到一条信息。 同样是简讯的形式,同样是需要点开的连结。 点开后,跳转出来的页面標题是“压轴品”,接著是三张图片。 第一张图片是一个瓷瓶。 第二张图片是一对小碗?酒杯?还是酒盏?……看起来小小的,透明度很高,上面还有粉色花纹,很好看。 第三张图片是一幅画。 整体来说。 这三个东西,寧云都不怎么感兴趣。 不过这也只是三个压轴的拍品,说不定会有其他好玩的东西,而且就算最后什么都没有买,也算是消磨了一些时间。 不过中间这点时间,去哪儿呢? 半个小时后。 魔都大学图书馆,就算是中午午休的时间,图书馆的人依然只多不少。 寧云找到一个空著的座位,拿出农科院教授给她借的一本书,埋头啃起来。 在楼弃內卷的鞭策下,她也拿出了十足的注意力。 旁边来写作业的魔都大学学生时不时侧头,心里暗暗感嘆:“这是一个要考研的学姐吧?真是刻苦。现在就业环境也太难了,不读个硕士,工作都找不到。” 而被当成学姐的寧云,心里只有一句话:“卷是卷不过了,总不能被落下太多吧?神女的学习速度比不上普通人,丟不起这人啊。” 自己塑造的人设,跪著也得走完! 就这样,直到晚上六点,寧云设置好的时间一到,手机开始震动。 收好东西,刚要起身,一个转头。 “我——”(去)。 转头就对上一双眼睛的寧云,心臟一个剧烈跳动,甚至她都听到了“咚”的一声。 寧云差点直接骂出声:“咳,同学,怎么了?” 魔都大学学生递给她一瓶饮料,眼神坚定:“学姐,你学习太认真了!你一定能成功考上研究生的,加油!!” 说完,人一溜烟走了。 好像一直就在等这一刻。 寧云看著手上的水,抬头。 周围听到动静的人正看著她。 见她看过来,纷纷或点头,或比个加油的姿势。 ……有一种淡淡的莫名的羞耻感。 寧云尷尬笑著,拿好所有的东西,快步离开,闷头就往魔都大学外面走。 等走出校门,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拍著胸口:“都怎么回事。就为了让沙盘加快发展,然后让我多赚点钱,怎么感觉周围的环境忽然全部都是学习……真是恐怖故事。” 还是吃点好吃的,然后去快乐地花钱。 这比较適合想当咸鱼的她。 而说到吃的,眾所周知。 学校附近的吃的,都是经过来来回回的学生考验的。 不说多好吃,但一定不会太难吃。 天气太热,寧云进了一家西北小吃店,点了一碗酿皮,两串炸里脊肉和一串炸年糕,最后点上一杯冰镇可乐。 夏天就是要喝冰镇可乐。 完美。 寧云吹著空调,心满意足吃著,吃著,吃著…… “寧云你怎么在这儿?!你该不会是知道灵儿约陆一守在附近见面,故意跟过来的吧?” “我劝你別异想天开了,陆一守和灵儿要订婚的消息,大家都知道了!” “灵儿心善,你总欺负她,她不追究我们也就不说什么了。” “但是抢別人男朋友,当小三?你別给脸不要脸!” 第120章 走狗 偌大一个魔都。 低头不见,抬头也不见。 怎么到她这里,总能碰到那些看都不想再多看一眼的人。 寧云低头,听著刺耳的声音,看著碗里还剩下一半的美食。 一瞬间忽然就没了食慾。 但是跟著那些老教授们,看到他们对待粮食的態度……她逼著自己把剩下的东西吃完。 抽出纸擦擦嘴。 头也不抬。 “寧灵儿的狗真是哪里都有,我都跟她说过很多次了,狗要拴好,不要隨便放出来隨地大小便。” “结果这么多年,她还是没改,这种理解能力,怪不得当年连大学都考不上,只能去国外花钱买文凭。” “你说是吧?” 说著。 寧云侧头。 看到的就是一张极为熟悉的浓妆艷抹的脸。 “寧灵儿作弊被抓,花钱顶罪然后退学,跟著寧灵儿去国外镀金的一號走狗,金丽。” 寧云话一出。 西北小吃店,所有的声音骤然停滯一瞬。 厨房里切菜、打包的声音,在这一刻,极为明显。 刚刚还在沟通的饭店老板和老板娘,此刻忽然也没了声音。 不用看也知道。 这一刻,小吃店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们这里。 只要热闹不祸及自己,看热闹就是人的一种天性。 谁也阻止不了。 寧云对此表示厌烦,但仔细想想也还好。 反正现在最丟人的不是她。 果不其然。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刚说完,金丽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眼睛吊起,声音尖锐得能震碎玻璃:“什么作弊,什么顶罪!你个小贱人,再信口胡说,小心我把你当年做的丑事都说出来!” 说著说著,她好像抓住了什么把柄。 忽然缓和下来,脸上的表情很是得意。 仰著头。 就好像真的抓住了把柄,就等著寧云跪下道歉一样。 ……这是自己给自己洗脑,连自己都骗了? 寧云对此表示不理解:“丑事?你是指你和寧灵儿准备放学把我关厕所,结果被我用沾了东西的拖把甩了一脸的事。” “还是你和寧灵儿把我的作业藏起来,结果被我调出监控抓了个正著,然后被老师叫家长的事。” “还是你们长了记性,找人贿赂保安关掉监控然后把钱塞我书包,告诉老师我偷钱,结果我那天身体不舒服跟老师请假,一直在医务室躺著,因为金额巨大,老师差点报警,让你们嚇得哆哆嗦嗦跟老师说出实情的事?” “还有——” 越听。 周围人看向金丽的目光就越发奇异。 饭店里基本都是魔都大学的学生。 作为高智商,最起码不笨的他们,对寧云说出的话,表现出了绝对的震惊。 就好像一群人,在饭店里,看到一只直立行走並且还会说话但智商发育不全的,长相酷似人类的动物。 就连装作没有看热闹的行为,都有些没控制住。 顶著周围堪称炙热的目光,金丽彻底保持不住刚刚的姿態,“贱人!我撕烂你的嘴!!” 说著,踩著十三厘米的高跟鞋就要往前扑。 忽然。 一旁伸出一只手,拉住金丽:“冷静,她是故意的。” 竟然有个聪明人。 寧云有些惊讶,金丽身旁竟然还存在有脑子的人。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金丽原来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还有个伴。 不。 不是一般的伴。 看著金丽忽然哭得梨花带雨,躲在男人怀里,寧云点头:“你竟然能找到正常的男朋友,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总有人会喜欢你这一款,是我狭隘了。” “我这人喜欢往前走,只要你们不找麻烦,我也懒得再旧事重提。” “这位……不知名的先生,麻烦管好你的女朋友,还是最开始我说的那句话……遛狗,要拴绳。” 说完,寧云拿起喝了一半的可乐,转身离开饭店。 十分瀟洒。 她觉得自己当时的背影,一定给在场所有人留下了深刻的影响。 当时的她,一定很帅! 半个小时后。 四海楼门口。 感觉自己很帅的寧云,看著不久前刚见过的,此刻拿著拍卖册和男朋友在说什么的金丽。 满是不解。 “我难道开始水逆了?今年不是我本命年啊。” 说著,她就要避开这两个人。 在小饭店和金丽吵一架就算了。 那里没有熟人,人也不多。 当时饭店里都是大学生,高素质,也没有人录像什么的。 这件事的影响也就到这里了。 最多这件事在魔都大学里,小范围的,当个八卦传播一下。 但是在四海楼,事情就不一样了! 她要做的各种东西,可都是找四海楼的师傅定製的! 在这种地方丟脸,万一有些师傅不想和麻烦缠身的人合作,她到哪个地方去找质量上乘的手工作品?! 寧云一想到这里,就要转身离开。 准备等这两个人进去了,再拿拍卖册子进拍卖会场。 结果刚一动。 金丽熟悉的尖锐声在四海楼空旷,但人很多的大厅,骤然炸开:“贱人!你是不是看上我男朋友,故意跟过来想勾引他!不要脸的贱人,当小三上癮了吧!我撕烂你的脸!看你还敢不敢勾引男人!!” 边喊,人就往前冲。 寧云感觉脑瓜子被喊得嗡嗡的:“说少了,以后遛狗除了要拴绳子,最好再戴个嘴套。” 第121章 蠢 寧云当年只觉得,金丽不愧是能和寧灵儿玩到一起的人。 又蠢又毒。 没想到多年后,还能又多出魔音穿耳这么一项技能。 另外一个问题是,她不想在这里打架。 周围都是人不说,还有监控。 云巔饭店那次找陆火麻烦还有米兰兜底,更別说陆火性子放在那儿,就是很好忽悠。 四海楼可没有。 在这种事情上被抓住辫子,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金丽嘴里还在怒骂著,疯狂往前冲。 那个劲头,让周围的人纷纷四散,生怕一个不小心被误伤。 忽然的混乱,让保安的到来也变得逐渐困难。 寧云也不著急,就是边退边四处看。 没两下就看到刚刚联繫的人,正从楼梯上往下走。 ……等的就是你! 寧云赶紧挥手: “张师傅!这里!再不快点,以后我可不敢来四海楼(卖东西)了。” 言下之意一出。 张师傅立马稳不住了。 最近四海楼刚拿著寧云给四海楼的纸张和铜幣,勾搭上各方收藏界大佬,关係拓展飞速,其中甚至还有国家博物馆的一些关係。 更別说,这位凝韵和魔都顶级大佬陆建国还有不一般的关係。 或许会是未来陆家主母! 这要是在这里出事,別说让四海楼更进一步,他能不能安稳退休都是问题! 张师傅越想越急。 他一手续扶著扶手,赶紧往楼梯下跑,喊得撕心裂肺: “保安!保安!拦住那个疯子!保护贵客!她出事,我们所有人都得玩完!!!” 这一声一出。 本来只是有些著急的保安,直接就升级成了暴躁。 他们也顾不上会不会让其他顾客不满,嘴里一边喊著“让让”,一边伸出手,把前方堵塞的空间打开。 最近的一个,恰好和金丽一起抵达寧云一米远。 “休得放肆!” 保安一个飞跃,直接扑向金丽。 ——咚! ——砰!! ——啊!!! 几声听著就疼的声音,短短时间,没有停歇地迸发。 过於惨烈和突然的动静,让因为混乱而吵闹的大堂倏然陷入无边的寂静。 这一刻是真的,针掉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寧云甚至能听到还在远处的,张师傅因为剧烈运动努力呼吸的喘息声。 ——呼哧,呼哧。 那一下下,感觉马上就要窒息。 这一切看似漫长,实则发生的时间只在瞬间。 一眨眼的功夫,耳边就是一阵撕裂苍穹的尖叫声:“啊——!!!” 没有任何话语,就是纯粹的叫喊。 和张师傅的“呼哧”声对比后,寧云发现还是尖叫声更胜一筹。 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看过去。 只见金丽趴在地上,两个保鏢气势汹汹將她紧紧箍住。 看那个专业的架势,估计是什么跆拳道、柔道之类的手法。 张师傅也在这个时候,终於穿过人山人海抵达寧云身旁。 他警惕地把身子挡在寧云身前,先是確认寧云没事后,呼出一口气,转头。 结果还没说话,金丽先发制人。 “我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客人!你竟然敢这样对我!你们老板呢?我要找你们老板!我要投诉你!必须开除你!你们还要赔偿我,我的胳膊疼死了!五百万!不给五百万,我就把今天的事情都发在网上,我看你们以后拿什么做生意!!” 张师傅的脸色瞬间晴转雷阵雨,黑得嚇人。 “本人不才,记忆很好。所有参加拍卖会的客人的信息,我都记著。偏偏,对你我没有任何印象,也就是说,你是真正的客人带来的女伴。” 说著,张师傅四下一望,声音打开。 “带著这位疯……女伴的客人,请出来认领一下。” “以及放任自己带来的人,伤害我四海楼的客人,你需要给四海楼一个交代。” 刚说完。 一道听著很平静,但莫名给人一种轻佻感的声音在人群后方出现。 “她啊,我带来的。我知道她脑子不好使,玩玩而已,脑子太聪明反而不太好。不过看来以后还是得找些稍微有点脑子的,不然分不清在什么地方可以撒泼,什么地方应该好好当个花瓶。” ——踏踏踏。 皮鞋踩在光滑地面上的声音,极有规律的响起。 从下往上看。 来人入眼最为鲜明,就是他那套粉色的西装。 但最耀眼的,是那张看著就十分能招桃花的脸。 就寧云看的那些明星,少有能比这个更好看的。 虽然好看,但却不是“娘”气的让人无法分辨性別,这个人长了一张超越性別的脸。 不过这个人说话的方式,不是魔都人。 张师傅看著来人,眉头皱起:“梅曲先生,虽然你是初来乍到,但四海楼的规则还是要遵守的。” 语气比刚刚的强硬缓和不少。 这个人很有背景。 寧云也没想真的让四海楼和张师傅怎么样,她的目的一开始就只是想不费力气阻止金丽。 只是…… “我们认识?”寧云看著丝毫不在意金丽状况的梅曲,“我不觉得金丽能影响到你的决定。” 她还记得在饭店的时候,这个人的眼睛。 冷静。 冷漠。 没有一点波动。 四海楼的事情一出现,寧云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这个梅曲……好像是衝著她来的? 问题是她很確定一定以及肯定,这种长相的人她绝对没见过。 “不认识,但我们有个共同认识的人。金丽不能影响我,但她可以。” “本来我在上京等她回来,等得好好的,结果没想到这里不知道哪里冒出一个胆肥的,就这么把人拐走了。” “我定了最快的航班过来,还专门费大价钱找了你的『老朋友』,就是为了你看看到底什么人,竟然能让她放弃自己的家乡,放弃我。” “们。” 最后一个字,说的太牵强,是真的从嘴里挤出来的。 恨的牙痒痒那种。 不过听梅曲的说法,寧云隱约好像明白了什么。 “……能比说的她,不会是,米——” 梅曲冷哼一声:“偷跑就算了,但敢做不敢当?丟份儿了。这样的你怎么能留得住米甜?我劝你最好把人放走,不然別怪我说话难听,就你那点农家乐產业,明天就能被一些野蛮人推平。他们可不像我,先礼后兵。” ……不,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知道了真相的寧云,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脑海里思绪乱飞。 许久,蹦出一句话: “要不,你帮我拦著你说的那些『野蛮人』,我让你当农家乐的服务员?” 第122章 东西 话是这么说。 毕竟这件事的主人公是米甜,寧云发消息徵求了她的同意,把刚刚的话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比较有底气。 梅曲却只觉得荒诞:“你是怎么想的?你把人拐跑,我是来兴师问罪的,结果你还想让我给你打工?你付得起我的工资吗?” 这还真不知道。 寧云捂住嘴,和旁边开始看戏模式的张师傅咬耳朵:“张师傅,这人什么来头?” 张师傅望天望地,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嘴里说rap一样冒出一串字:“上京不能说名字的政界大佬,和上京最大律师事务所女魔王,两个人唯一的儿子,主要职业是摄影。” 摄影。 从来没接触过这个行业的寧云只是好奇:“拍风景那种,还是拍模特的?这个真的很赚钱吗?” 这一次开口的成了梅曲:“不怎么赚钱,不过应该比你的农家乐赚得多。” “哦。”寧云应了一声,“所以呢?你不想和米甜在一个地方工作吗?不想成为米甜的同事吗?”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种话,我不能说,喜欢谁不喜欢谁要遵循米甜的意愿。” “但是真要说起来,多见两面,总比几个月都见不了一次面的一些人好吧?” 看著开始沉思,明天开始动摇的梅曲,寧云靠近了些,一副咱俩谁跟谁的样子。 “这样,农家乐马上最多一个星期就能开业了,你要不先去考察考察?看看环境?” “你看啊,我和米甜签了合同,米甜你也知道,她肯定不会违约。” “既然她都要在农家乐工作一段时间了,你不担心她吗?你不准备帮她把把关吗?” “你说是不是?my bro!咳咳咳,不好意思,不小心被传染了,这句话可以忽略。” 一个不小心冒出来陆火的口癖,让寧云有些尷尬。 她拍拍梅曲的肩膀,就带著人往拍卖会在的地方走,顺便眼神示意张师傅解决金丽的事情。 梅曲眉毛扭在一起,眼里满是挣扎,但明显是动摇了。 说多,错多。 寧云没有再说什么,一路就让梅曲安静思考。 拍卖会一楼只有简单的桌椅,没有遮挡。 二楼就是包厢。 包厢里对著拍卖台的地方是单向的玻璃。 虽然不知道四海楼是怎么分配每个人的位置的,但张师傅给寧云的拍卖册上写的数字是203。 二楼一共十个房间。 她的房间是在二楼偏左,不是最好的位置,但也不差。 梅曲的拍卖册还在金丽手上,寧云也不知道梅曲的位置在哪里,乾脆就把人带进自己的包厢。 等让人坐下,直到拍卖会即將开始。 梅曲忽然抬头,眼神坚定:“你说的有道理。你的农家乐我要先考察考察,米甜既然要在这里工作,我就必须帮她处理好其他琐碎的事情,不能让她烦心!至於服务员的事,我需要时间。” 寧云一听有戏:“行行行。” 听著她的语气,梅曲很是认真的样子:“我不是不当。你那个农家乐我看著虽然占地还行,古风设计也不错,和大眾所知的古楼不是一种模样,很有特色,但房间太少,你是要走精品预约路线吧?” ……不,我准备走大眾网红打卡路线。 不等寧云把自己的初衷说出来。 梅曲已经把自己代入进了农家乐员工,或者说米甜工作伙伴的角色:“既然如此,有些东西你弄的就太简单了。你把农家乐六栋楼的设计图发给我,我回去后会抓紧时间设计和这六栋楼匹配的一层院落,要各有千秋才行。时间很紧。” 寧云嘴动了动:“一楼,我准备露天烧——” 梅曲一拍桌子:“没错!露天的很好!农家乐在郊区,周围绿化不错,空气也好,我看你有一栋二层小楼的占地面积非常大,刚好可以用来弄成露营的模式,不过周围的环境一定要真,不能弄假的。这种地方非常適合想露营又害怕遇到危险的人。” 说著他看著寧云的眼神带了勉强的赞同:“算你还有些脑子,看来你的农家乐还算是有点前景,最起码不至於让米甜因为没有生意,心情不好。” 寧云想解释,又说不出什么。 生怕梅曲又脑补出什么。 感觉再多脑补一点,她的农家乐就要推翻重建了! 寧云无力指著楼下,转移话题:“拍卖会开始了。” ……所以你为什么不回自己的房间呢? 梅曲果然被转移注意力,可惜转移的方向有些不对。 他好像发现了自己刚刚奇怪的亢奋,整理头髮,摸摸手上装饰用的蛇尾戒指,整理衣领,然后翘起二郎腿,乾咳一声: “你很识相,和那些人不一样。” “看在未来我们合作伙伴,我的意思是,可能合作伙伴的份上,今天拍卖会你要什么,隨意,我买单。” 虽然你尷尬的四处乱动的样子很明显,但大手一挥说买单的样子帅气得无人能敌。 寧云感动了一秒,心无波动:“哦。其实我也没什么想买的,我就是今天太无聊,又不想回去后被某个人卷学习,所以来这里消磨时间。” “或者,你有什么想要的吗?不过我没你那么有钱。” “看在未来我们是合作伙伴,以及要你应付其他的米甜追求者的份上,你要什么我都没办法买,但我可以帮你喊价。” 梅曲:“可能,是可能的合作伙伴。还有,你也太穷了。果然,我担心米甜,追来这里是对的!你没办法给她提供balabalabala。” 一串话,从寧云左耳过右耳出。 她就当在听巴拉巴拉小魔仙了。 耳朵听著,注意力却在拍卖会上。 拍卖的东西奇形怪状,当然也有明显就很有时代性的物件。 前者根据个人喜好,价格不一。 后者的价格,大部分都比较高。 不过这些东西,寧云都不怎么感兴趣,或者说……这些东西,楼弃上次给她的那一箱里,太多了。 多到她甚至不想打开去收拾。 总觉得会是非常大的一个工程。 不过现在想来,这些东西或许可以当成装饰品,摆在农家乐的各个地方。 正想著,一旁的梅曲忽然出声了:“嗯?这个东西有点意思啊。不过也太小了,就算真的能用,也是鸡肋啊。” 寧云顺势看去。 只一眼就忽然站起身,上前几步,看著投影仪上拍卖物件的实时视频。 “这东西,我要!” “袖珍纺织机?”梅曲点点拍卖册上的图片,歪头,满是不解,“这东西没有什么收藏价值,纯粹是一个手艺人的製品,就算摆在农家乐也太小了点,你要这东西干什么?” 第123章 平行3 烈阳耀日。 阴凉舒爽有空调的咖啡店,是汗流浹背想要休息的人的最佳去处之一。 咖啡店,靠窗的位置,此时正坐著一男一女。 男的一身西装三件套,不说长得多帅,但手腕上不经意露出的价值百万的手錶,给他普通的面容叠了好几层美顏。 西装男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子上,挪到女生面前,焦急道:“寧云是吧?按照之前说好的,我给你一百万,你替我参加一场游戏。” 女生,也就是寧云,一身简单黑色短袖和牛仔裤,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黑色长髮利落扎成高马尾,五官標致,皮肤苍白,最吸引人注意的却是充满热情和希望的双眼。 听到西装男的话,虽然刚从上一个打工店过来,口乾舌燥,寧云还是认真道:“没错。” 西装男没说话,只是捉急地示意寧云,让她拿起那张银行卡。 这时候,寧云已经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她是孤儿,却得了先天性心臟病。 手术费就算是健康的身体,她拼了命也凑不到,更不用说还是这个病怏怏的身子。 这时候,有一个人联繫上了她,告诉她,帮他玩一个游戏,就给她一百万。 刚开始她以为是什么不正经的游戏,要不然就是传销,但是对方却说可以面谈,而且地点还是公眾场所。 所以,寧云赴约了。 然后就是刚刚的那一幕。 寧云没有接过银行卡,“我不要银行卡,你直接给我的银行卡里转帐。” 听到前面一句,西装男神色瞬间阴沉,等听到后面那句,又瞬间由阴转晴。 他抬手就是一个电话。 没几分钟,寧云的手机响了。 是简讯。 她点开一看,確实是一百万没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既然西装男做到了他说的,她也该兑现她的诺言。 西装男在钱到帐后,长舒一口气,肉眼可见身体放鬆了下来,“谢谢,太谢谢了。” 话音刚落。 “欢迎异世界人族寧云加入九州大陆,游戏將於三十分钟后开启,请寻找適合的地理位置,等待游戏开始。” 一道声音就这么突然出现在寧云的脑海。 她忽地抬头,看向对面飞快喝完一杯冰咖啡的西装男。 西装男知道事情落定,对著寧云的目光,微笑,“看在你没有因为我焦急而狮子大张口要涨价的份上,给你一个建议,苟,才是唯一的出路。” 寧云沉默半晌,“谢谢。” 西装男有些惊讶,“你不恨我吗?” “为什么恨你,你给我一百万我替你玩游戏,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了。”寧云认真道,“我要走了,谢谢你的一百万,也谢谢你的建议。” 说罢,寧云起身,径直离开了咖啡店。 西装男看著寧云离开的背影,又很快收回,他拿起手机再次打了一个电话,“爸,事情解决了,我不用去那里了,就我这种紈絝去那里,活不过一个星期。” 商场,卫生间隔间。 寧云不知道脑子里的声音到底代表了什么,但是身处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小说看多了,有些事情,也就明白了。 “你好?” “有人吗?” “游戏开始?” “游戏將於二十分钟后开启。” 终於有回覆了。 “游戏介绍?” 没有回应。 寧云想起了西装男的样子,总觉得自己要去的地方一定很危险,“游戏能带东西进去吗?” “不可携带。” 看来现在只能等了。 二十分钟,转瞬即逝。 “欢迎人族寧云,进入九州大陆。” 眩晕感传来,紧接著,眼前一黑,寧云失去了意识。 …… “喂,喂,你快醒醒,马上就到我们觉醒灵图了!你別睡了!” 寧云被疯狂的摇晃,晃醒了,本就虚弱的身体,再这么晃动…… “別,別晃了,再晃就……呕!” “喂!!!” 三分钟后,脸上带著不健康红晕的寧云不住对著有些胖乎乎的圆脸蛋不住道歉。 钱多多挥了挥手,“算了算了,反正也没吐到我身上,不吐不相识,我叫钱多多。不过不是我说,你身子都这样了还来战爭学院,到底是个什么心態啊?你也不怕刚入校就猝死。我可是听说了,这地方出了名的魔鬼,每天的早饭都是跑十圈当下饭菜的那种。” 跑十圈? 她跑个两百米,这个战爭学院就得跪著求她別死。 不过这个小胖子钱多多说的灵图,战爭学院什么的,都是些什么? 这个名字,一听就很危险的感觉。 寧云还有些虚,扶著钱多多站稳,先是低头看了眼自己。 衣服没变。 再看周围。 有穿的和她一样现代化的,还有的穿的就和电视剧里的一样,一身武打服。 有的人甚至身上还带著武器,大部分都是刀枪剑和弓箭之类的。 这个九州大陆,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里,又是哪里? 她接下来要做什么,游戏,又想让她做什么? 只可惜,从她醒来开始,就再没有听到游戏的任何声音。 好像那个声音就只负责带她来这里。 就在这时。 “哇!!!” “天啊,快看那个人的灵图,1,2,3……16个,他的灵图竟然可以镶嵌十六个灵技!” “我看到了!他的灵图上的图案是一把刀!他未来肯定是强大的战士!” “切,也就是荒州这种小地方才会把只能镶嵌十六个灵技的灵图当成宝贝。”钱多多撇嘴,小声嘟嘟囔囔。 荒州。 寧云再次偷听到了一个有用的信息。 她看了周围一圈人,见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刚刚那个人身上,捧了一句,“钱多多,一听你的话就知道你见多识广,不愧是叫多多。” 钱多多骄傲抬头,状似谦虚,“哪里哪里,也就是我小时候跟著父亲走南闯北,去了不少地方,这才知道不少东西。” 寧云当然是顺著他的意思,继续夸了两句,趁机问了一句,“你还见过什么厉害的,给我说说唄?你看我,我身子不好,从小门都没怎么出过,什么都不知道。” 钱多多上下看了寧云一眼,拍了拍她的肩,“哎,没事,也就是现在,等你觉醒灵图了,不管是能镶嵌几个技能都能开始修炼,到时候不管什么病,都肯定是药到病除。” 本来只是准备套一些信息,但听到钱多多最后一句,寧云的眼睛一瞬间,亮的嚇人! 第124章 平行4 能治病! 只要觉醒灵图,就能治病,还不要钱! 钱多多被寧云瞬间的精神嚇了一跳,他赶紧道:“喂喂喂,我说的是等觉醒灵图!你別现在就激动啊!” 寧云猛地喘了几下气,缓了气,紧紧按住钱多多的肩膀,“谢谢,真的!” 钱多多被这真诚的语气弄羞涩了,他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用,这个是大家都知道的。” 但是你是第一个告诉我,给我希望的。 寧云没有解释,只是又拍了拍钱多多的肩膀,大有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思。 钱多多赶紧转移话题,“你既然这些都不知道,那我给你简单说说,別一会儿上去了还什么都不知道。” 不等寧云再次感谢,钱多多就说了下去。 “看到那几个老师前面的石柱了没?那个就是觉醒石,所有年龄到18岁的人族都能免费觉醒一次。到时候等轮到你了,你就把手放在觉醒石上,之后什么都不用做,就等著就行。” “如果能觉醒,大概十秒灵图就能被觉醒石力的力量激发,三十秒都没反应,就说明体內没有灵图,那就不能修炼。其他的,等入校分班后,老师们会详细教的。” 人族…… 这种的,寧云觉得不太適合在这里问出来。 她再次谢过钱多多后,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那那个,学费?” 钱多多看著穿著朴素的寧云,恍然大悟,“没事,只要你进入战爭学院,第一年的学费是可以勤工俭学的。” 不过这也得能觉醒灵图,得能修炼才行。 “下一个。” 钱多多轻轻一推寧云,让她上前,“到你了,快上去,別磨蹭,別给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 钱多多这小胖子太可爱了。 好人,大好人! “谢谢!”寧云道谢后,几步上前,走到正看她的一名穿著利索,背后背著一把弓箭的寸头男老师前,微微弯腰,“老师好,我叫寧云。” 有礼貌的孩子,总归是討人喜欢的。 寸头男老师点点头,严肃的脸缓和了些,微微点头,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示意她把手放到觉醒石上。 “闭上眼,放空心绪。” 寧云照做。 不知道过了几秒,寧云一点感觉都没有的时候,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里带著些微笑意,“可以了,睁眼吧。” 等寧云睁眼,寸头男老师示意她看自己的上空,“恭喜,你成功觉醒灵图了,虽然只有九个灵技位,但是修炼肯定是不成问题,你的身体看样子不太好,等开始修炼,一切都会好的。” 寧云的心在剧烈地跳动。 真的,觉醒了。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觉醒了! 她抬头去看,如星空般的灵图,上面点缀著九颗星星,只是这九颗星星现在空荡荡的,等著什么东西点亮它们。 不过…… 寧云的激动结束后,眼中出现两个问號。 “老师,我这个图案,是什么?” 寸头男老师看著灵图上两个一前一后叠加起来一明一暗的圆坨坨,也有些一言难尽,“一般大家觉醒的灵图都很明显,刀枪剑戟棍盾甚至是动物,你这种……应该是特殊类。灵图的图案是觉醒者选择镶嵌技能的重要指示,特殊类也不少,还是得有一些机缘才是。” 话也没说死,但是寧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再浪费时间,除去钱多多,后面的人该等不急了,况且等进了学校,她还有时间去探索。 “麻烦老师了,谢谢您。”说著,又是微微一个弯腰。 在老师肉眼可见的好感度升高的眼神中,寧云走到了一边。 觉醒的地方,是一个超级大的操场,这里应该就是战爭学院的一部分。 觉醒结束后,大家就分成了两个队伍。 觉醒成功的,还有觉醒失败的。 寧云自然是走到觉醒成功的队伍里,只是她也没有和这些人交谈。 她看得分明。 一开始有人要上来和她交谈的时候,一旁有看到她觉醒灵图的人说了一句,接著所有人对她的眼神就从欢迎到了可怜和不屑。 明显是知道了她只能镶嵌九个灵技。 寧云也不会热脸蛋凑冷屁股,她站在边缘,不靠近这个队伍,就这么等著钱多多的觉醒结束。 这一看,就笑了。 钱多多上前就是和寧云一样,一个鞠躬。 结果位置站得太靠前,“砰”一声,脑门直接磕在了觉醒石上,引起一片哄然大笑。 寸头男老师嘴角一动一动,明显是在憋笑。 一旁拿著摄像工具在直播的,立马就把手机懟到钱多多这边。 没错,手机。 这地方就是这么奇怪,既有超能力,又有科技。 钱多多捂著脑袋起来,涨红了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人在一旁嘲笑,十分大声,钱多多听见,脸一下白了。 寧云皱眉,朝著那处地方看去,就看到一个穿著十分精致,脸白嫩白嫩,周围围了一堆人,眾星捧月般的小少爷。 小少爷察觉到寧云的目光,看过来,又立马別了过去,一副看到脏东西的样子。 周围的人纷纷学样。 寧云面不改色。 作为孤儿,小时候穿著大了好几个码的衣服去上学的时候,她经歷过比这些更让人难堪的。 就这点眼神,她想放在心上都做不到。 而这一点,被场外站著像是在站岗,实则是悄咪咪注意这些学生的一些老师看在眼里。 钱多多虽然出了丑,但是这副样子却实在討喜,寸头男老师带著笑意,放缓了声音,“没事,来,把手放在觉醒石上。” 十秒后。 全场轰然! “2,29个!!!” “我的天,这个傻胖子灵图能镶嵌的灵技竟然有29个!!!” “滚!你別拖累我!什么傻胖子,明明是至纯至真的绝世天才!” 钱多多睁开眼,立马抬头,“哇!” 寸头男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不错,多努力。” 钱多多傻乎乎笑著应了,紧接著飞快跑向跟著大家一起欢呼鼓掌的寧云。 “寧云寧云,你看到没有!等著,等我崛起了,以后我罩你!” 寧云连连点头,“那小的就等著未来大佬罩我了。” 钱多多被夸得脸红,就在他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一个刻意拖长的语调乍然响起。 “死胖子,不就是29个灵技吗?我也是29个。大佬?就你这只会吃喝拉撒睡的样子,也就配和九个灵技的废柴做朋友了。” 钱多多一听,大怒。 他立马去找人群中说出这话的人,下一秒,“啊!瘦竹竿!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说这乡下地方你受不了,要去別的州的战爭学院吗!” 寧云跟著看去。 嘿。 那不就是刚刚鼻孔朝天看著她的小少爷嘛。 第125章 祝 钱多多的话一出,眾人看向小少爷的眼神立马就十分的不友好了。 当地的战爭学院,自然是当地人最多。 虽然他们也知道自己所在州的发展没有那么好,但是也不是什么乡下地方,这里可是九州大陆之一的荒州,是他们的家乡! 被人这么说自己家,谁能乐意。 哗啦啦的,刚刚还围著小少爷转的人,眨眼少了一大半。 小少爷气得不行,灵图骤然亮开,挥舞著拳头就冲了上来。 灵图上,一个拳套,赫然可见。 钱多多嚇得一个激灵,赶紧跟著心念一动,展开灵图,可惜的是,他的灵图上的图案是一个足足能挡住两个成人的超级大盾牌。 寧云不知道为什么打个架要亮出灵图,但是不难猜出,肯定对身体有一定的加成。 只是看状况,明显是小少爷的灵图更契合现在的他。 眼看著小少爷气势汹汹冲向手足无措的钱多多,寧云不动声色朝著旁边挪了两步。 这一幕在战爭学院的老师看来,就和幼儿园孩子闹彆扭没什么两样。 这种热闹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但是寧云的举动让刚刚还对她有点好感的老师们纷纷皱眉,摇头,觉得这个学生的品性有些问题。 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但是被人看到了,总归是印象不好。 这么一会儿,小少爷就已经衝到了钱多多两米外的地方。 “啊啊啊啊!”小少爷嘴里喊著,右手的拳头往后拉,准备一会儿重拳出击。 下一秒。 “啊!” “砰!” 周围看戏的老师挑眉的挑眉,咧嘴大笑的大笑,还有的对著抱著双臂看戏一样的寧云一个大拇指。 寧云不知道这些。 她只是在一旁悠悠的说著风凉话,“小少爷啊,就算你崇拜我们钱多多,也不用激动到五体投地吧?这多不好意思。” 小少爷愤然爬起,涨红了脸,指著钱多多和寧云,怒吼,“你们二打一,还偷袭绊我,卑鄙!” 钱多多本来还在看笑话,一听小少爷这么说,立马有些不好意思,嘴动了动,看样子……是想道歉? 这脸皮,还是不够厚啊。 寧云站到钱多多前面,挡住他,对著气氛的小少爷微笑道:“那么未来可以拥有29个灵技的天才小少爷,是准备欺负只有九个灵技的我这个废柴同学吗?” 话一出,周围一阵窃窃私语。 “也是啊,顾星河29个灵技,那个女孩才9个,而且看著病怏怏的,一看身体就不好……这不是欺负弱小嘛。” “別说,我也觉得,之前他要和那个同样是29个灵技的钱多多打倒是没什么,但是现在把气撒在弱小身上……。” “嘿,你们就没想到吗?顾星河可是连那个小女孩都没打过,天才,但也是没有长成的天才啊,嘖嘖嘖。” 这一声声钻到顾星河的耳朵里,让他瞬间白了脸。 这一下倒是寧云不舒服了。 这种閒言碎语,不管是放在她身上,还是別人身上,都让人那么不舒服。 寧云眯了眯眼,看著摇摇欲坠的小少爷顾星河,上前走了两步。 小少爷顾星河张嘴,“你——”你还要继续嘲笑我吗? 不等顾星河说下去,寧云伸手直接抓住顾星河的手,拉过来,握了握,故意放大了声音。 “大家都是来这里上学的,都是未来的同学,放到外面只有荒州战爭学院学生一个名字。是我刚刚说话过了,我道歉,对不起,顾星河!战爭学院,不打不相识,我们做朋友吧!” “好!” 寧云话音刚落,天空中一道粗獷的声音如雷霆炸响,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周围的老师们,不论是主持觉醒仪式的,还是四周看戏的,纷纷抱拳行礼,同时喊道:“恭迎院长!” 这道声音大笑著。 只是笑声而已,竟然震的寧云耳膜生痛。 老师虽然喊著恭迎院长,院长却依旧没有出现,依旧只有声音,“战爭学院,为人族脊樑,学院外,你们都是战爭学院的学生,在外域,你们就是九州大陆的人族,好,甚好!今天我心情好,所有学生,绕学院二十圈助兴!老师们,就五十圈吧,哈哈哈哈哈!” 带著笑声的尾音,渐渐消失。 同时消失的,还有寧云的笑容。 她感受著周围或明或暗,如刀一般刺来的目光,额角一抽一抽的。 大事不好。 问,还没入学就得罪了所有的学生和老师,以后该怎么在学校苟活? 在线等,急! 顾星河本来还气在头上,听到还没入学就背负了二十圈绕学校跑的任务,直接黑了脸,等听到最后,笑得那是一个幸灾乐祸。 “哼,让你欺负小爷我,遭报应了吧。等入学了,有你好受的。” 说著,接过一旁不知名学生递来的湿巾擦了脸和手,“死胖子,你要是不想跟著倒霉被针对,最好离这个只会嘴皮子的人远一点。” 钱多多一个挺胸,肉晃了晃,站到寧云身旁,一副要共进退的样子。 下一秒,他就得到了和寧云同样的待遇。 刀刺的目光。 差点给他串成窟窿。 钱多多弱弱往后退了一步,站到寧云身后,小声道:“你放心,就算你被揍了,疗伤的药钱,我包了。” 寧云咬牙,“谢谢啊。” 钱多多憨憨一笑,“不用不用,我家里就是专门连锁药材铺子的,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药。” 之后的时间,本来只是不起眼废柴的寧云成为了最闪耀的一颗灯泡,吸引了所有人的关注。 不管新生老生,有没有在场,短短时间里都知道了,这一次新生招生里,有那么一个人,用一句话,为所有师生贏得了来自院长的亲切的“跑圈关爱”。 “人族歷129年,荒州战爭学院觉醒仪式,正式结束!” 隨著这一声平淡的结束语,校內所有学生和老师,不论在不在场,纷纷起身,朝著操场站著的还有些不知所措的新生抱拳。 带著灵力的声音,异口同声,席捲上空—— “祝,武运昌隆!” 第126章 是否 声势浩大的祝福结束,在所有学生兴奋涨红的脸的时候,寸头男老师脚下一踩,骤然飞空。 踏空而立。 “虚空站立!这个主持觉醒仪式的老师竟然是灵宗!” 感慨还没结束,寸头男老师一挥手,操场角落飞出无数一模一样的书籍,纷纷落在所有学生的手上。 “欢迎各位入学,我是你们未来的炼体老师,李峰。在你们手上的,是九州大陆所有人都修炼的,最为基础也是最为重要的《灵气吐纳法》。” 说著,又是一挥手,无数玻璃珠一样的东西又飞了出来。 寧云一脸问號。 周围其他人却是满眼热切。 “是灵珠!是灵珠啊!” “入学就有灵珠,我以为是我哥誆我的,没想到是真的!” “不知道是什么技能的,我只有12个灵技位,这一个如果不適合我,那我寧愿不吸收!” 不用学生们问,李峰就解释了,“九州教育局规定,九大战爭学院入学,所有新生可以获得两个免费的灵珠。” 两个! 所有人都为教育局的財大气粗震惊了。 李峰知道他们的心情,想当年他们那个时候,第一颗灵珠可以半价购买的时候就让他们够欣喜若狂了。 更不用说现在竟然直接就是两颗,还是免费。 “但是!”李峰严肃,明明虚空站立,说话声音也不大,偏偏所有人都听得清楚他的声音,“第二颗等正式开学,可用学生证兑换,第一颗,也就是你们现在手上的这颗灵珠,为我荒州特有治疗辅助类技能……开心!” “开心”这个技能名称一出,知道的不知道的,都笑了。 荒州本地人自然是清楚自家地域荒野中產出的技能的,只是这个名字不管听几次,都让他们觉得,名副其实,很开心。 至於外地来的,还有寧云这种另一种外地来的,听到后,自然也是,很开心。 “听我爸说,教育局规定所有战爭学院开学前都要让学生吸收一颗最基础的医疗技能,就是为了防止有医疗天赋的人被耽误。”顾星河碎碎语。 因为刚刚跑圈事件的原因,顾星河没来得及离开,就站在寧云旁边。 等寧云带著求知慾的眼神看过来,心里那是一个膨胀,“哼,不知道了吧,只要你——” 只要你虚心求本少爷我,我还是会勉强告诉你的。 结果话没说完,钱多多就接上了。 “寧云,你不知道,医疗类灵技大家都想要,也很难吸收成功,除非用数量和钱砸出来,要不然就只能碰运气。只要吸收一颗,灵图会给你一种反馈,告诉你这个灵技你吸收起来容易还是难。不过只要吸收成了,放在哪里都是被人抢著要的!只是医疗类灵珠也很难出就是了。 顾星河握拳.jpg 也是。 辅助本来就是爸爸。 经歷过蓝星游戏的薰陶,对此寧云表示,她很理解。 “教育局大手笔啊。”寧云感慨著。 紧跟著,李峰也解释了一番,大概意思跟顾星河和钱多多说的差不多,“灵珠是你们的学长学姐去荒野一刀一刀砍出来的,等明年,你们也会一刀一刀去荒野为你们的学弟学妹做同一件事! 最后,我郑重说明,灵珠可以不用,但是绝对不允许偷偷带出,或是交易! 有自己安排的学生,可以上交刚刚发下的灵珠。 但凡查到有人做了不该做的事,当即赶出学校,九大战爭学院永不录用!” 说完,李峰等了等,確保没人要上交后,道:“现在,所有人坐下。” 眾人纷纷盘腿坐好。 这姿势,不管是哪个世界,都是一样的。 李峰:“握住灵珠,放出灵图,感受它们,不用我多说,它们会告诉你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说罢,他便一言不发,全身绷紧,全身心警惕著。 周围无数老师纷纷闪现,將这两百多名学生包围铁通般保护起来。 虽然在战爭学院有院长坐镇,外域的神仙魔和妖都不可能入侵校內,但是该警惕的还是要警惕。 以防万一。 “这次觉醒了灵图的学生倒是多了不少,去年我记得才一百五十出头。” “空气中的灵力一年一年在缓慢增长,一代人比一代人强是必然的,觉醒灵图的人增多也是肯定的。” “哎,就是能吸收医疗技能的还是不太多,不论是外域战场还是每年九大院校的新生大比,都太缺治疗了啊。” “说起来,那个叫寧云的学生是哪一个?我刚刚在上课,锅从天降,等下课了还得去绕学校五十圈,我当时可是看到我那些学生的眼神了,这个寧云等开学了,嘿。” “来自学长学姐和老师的爱,都是为了她好,她会理解的。诺,就是那个,一个瘦子一个胖子中间手里灵珠在消失的那个,別说,两个29灵技位的和一个9灵技位的做朋友,有意思。”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学院这次就收了两个29灵技位的天才,中间的就是寧云,你別是年纪轻轻就健忘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你是蠢货吗!”骂人的老师僵硬著脸,一脸紧张,灵图骤然展开,“守护!” 话落,透明乳白色半圆防护罩瞬间出现,將寧云直接罩住。 “你——” “你是不是傻!灵珠消失,那个寧云,把开心吸收了!!!” 活落。 所有老师眼神如狼一般死死盯著被守护笼罩的女孩。 “守护!” “守护!” “守护!” 守护和开心一样,都是荒州荒野特產的灵技,只是顾名思义,守护,是护盾,能够吸收一定的伤害。 超过一定范围,护盾就会破碎,破碎后碎片会被被守护的人吸收,恢復一定灵力。 只要是荒州的人,只要没有吸收到开心,人手一个守护是必须的。 毕竟辅助爸爸就算奶多也架不住人更多啊。 没有两秒钟,寧云就被无数守护淹没。 眾多守护叠甲一般叠加在身上,直接让透明白光变成了不透明光球。 寧云就是光球的中心。 “好,太好了,这次有了寧云这个医疗类的觉醒者,九大院校新生战单打她打不过,但是等到团战,嘿嘿。” “嘿嘿~” 所有老师,露出了如出一辙的变態笑容。 同一时刻。 寧云感受著手中的灵珠,感受著灵图。 她还什么都没感受到,脑海中,一个像面板一样的东西,突然出现了。 “觉醒灵图,奖励技能点1” “第一次感应灵珠,奖励技能点1” “拳法:lv.0 刀法:lv.0 技能点:2” 寧云:“……” 我十八年锻链出的拳打小流氓,饭馆切萝卜,就只值一个lv.0? 你是在羞辱谁! 还没等寧云吐槽完,面板上又出现了新的字跡。 “是否吸收:开心(荒级)及伤心(荒级)?” 第127章 自知之明 不是说灵珠里的技能是开心吗?这个伤心又是怎么回事? 一个灵珠里有两个技能? 这么牛的! 那她如果吸收了,是不是就是一个灵技位两个技能,这样的话它九个灵技位相当於十八个技能。 那钱多多这种29个灵技位的,不就是58个技能?! 恐怖如斯! 但是想想,寧云就觉得不对劲了。 她想了想,没有睁开眼去问李峰,而是重新沉下心,感受出现的面板。 一个灵珠两个技能她不知道是不是都有的,但是这个面板,一定是她这种真正的外来者独有的! 更说不定,是她自己才有的? 没有对比,她也不太好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寧云还记得,西装男告诉她的。 在这里,苟,才能活著。 如果这么说,她这个九个灵技位的废柴就应该假装吸收不了,然后躲在学校里,每天摸鱼。 只是在听到钱多多他们对医疗觉醒者的感觉后,她萌生了新的想法。 战爭学院,有这种名字,这个世界不用西装男说寧云都知道会有多危险。 没有实力,就算是当一条不引人注目的咸鱼,说不定什么时候来个战斗余波她就悄无声息狗带了。 只有自己有实力,再加上这个世界的人对医疗者的保护,她活下去的概率才会更大。 虽然辅助爸爸总是会被针对,毕竟眾所周知,打团的时候奶妈必须死,甚至有的队友会故意让奶妈引诱敌人。 但是那是游戏。 放在现实世界,辅助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可以说,只要辅助还有一口气,其余人的生命保障就高一点。 想清了这一点,寧云心念一动。 九州大陆,感受来自辅助爸爸的爱吧! 吸收! 紧接著,寧云就感受到了一阵极度的舒爽从体內传来。 就像是炎热夏日喝了一口冰可乐,寒冷冬日来了口热汤。 太舒服了。 寧云有心臟病,晚上睡觉一直不舒服,总有喘不上气的感觉,但是此刻她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放鬆感。 她感觉只要放鬆下来,下一秒就能陷入甜美的梦乡。 整个灵魂泡在温泉中,就在寧云即將睡著的时候…… “吸收开心(荒级),伤心(荒级)成功” “第一次吸收灵技,奖励技能点1” “第一次吸收灵技,奖励技能升级至宇级” 面板。 “第一灵技:开心(宇级),伤心(宇级)” “拳法……” “技能点:3” 还有意外收穫。 不过这个等级…… 荒级。 宇级。 宇宙洪荒? 寧云看还有三个技能点,想了想,尝试著用了一个。 “技能点不可用於灵技” 好吧。 但是技能点还是要用一次的,她需要知道这个技能点到底能给她带来什么。 拳法。 拳拳到肉,不太適合她这个辅助爸爸的形象。 寧云把一个技能点放在了刀法上。 下一秒,寧云身子一抖。 无数基础刀法,扫、劈、拨、削、掠、斩等等有关刀的使用方法和技巧在她脑海浮现,不断演练。 等到寧云如醍醐灌顶,对这些技能了如指掌后,这种感觉才渐渐消失。 基础刀法,恐怖如斯。 不愧比切了十年萝卜高了一个等级。 就在她吸收灵技成功的同时,一道极为微弱的灵气漩涡於外界出现,灌入她的体內。 在寧云感知中,就是背后一凉。 “达到灵气境,奖励技能点1” 又一个技能点。 看似短短时间她有了足足4个技能点,但是寧云清楚,就和抽卡一样,开始的时候很容易,越往后,一定越难。 要珍惜。 就在灵气漩涡出现的同时,外界所有老师纷纷露出了开怀的笑容。 “不修炼吐纳法进入灵气境,必定是吸收灵技成功了,好,好!” “好姑娘,真是个好姑娘啊。” “……各位,別忘了,她就是让我们要跑50圈的那位。” 一阵沉寂。 “那就,先给个棒子,再来个红枣吧,有奖有罚,嗯,不错。” “我们还好,那些学生知道了,估计会气得说不出话,只能生闷气吧?哈哈哈哈。” “要拉拢保护的人,是他们现在心心念念要坑的人,嘿,有意思。” “好了,既然吸收成功了就回去警戒。”李峰发话了。 叠加在寧云身上的守护被老师们收回。 吸收的时候如果被影响,对成功率会有很大的影响。 现在嘛,还是不要让这个孩子太过瞩目才好。 虽然只要是拥有治疗灵技的觉醒者,就没有办法不瞩目。 吸收灵技並不需要太多的时间,成功就是成功,失败就是失败。 所有人在差不多的时间睁开了眼,都是一脸失望,很明显是吸收失败了。 寧云左看右看,就明白了。 没人成功,就她成功,有些太打眼了。 还是等开学一段时间,然后去哪个商场还是什么的溜达一圈,之后把自己关在宿舍。 再出来的时候,就说吸收了n个灵珠最后才成功,这种人设比较容易让人接受。 她马上跟著表现出伤心失望的表情,还装模作样地嘆了一口气。 这一声嘆气,立马引起一连串反应。 所有人跟著嘆起了起。 钱多多拍了拍寧云,“没事,吸收不了才是正常的,你看那些老师的表情,一看就是没有抱什么期待。” 顾星河撇嘴,“一个废材,想那么多干什么。” 寧云自然是没有把顾星河的话放在心上,她只是对著钱多多点点头,带著沮丧,又强自振作。 “你放心吧,虽然我是个只有九灵技位的废柴,但是除去治疗还有那么多灵技,我不会放弃的!” 这一番话自然又是引起了眾人的赞同。 顾星河:“还算你有自知之明,看在你这么弱鸡的份上,又是我的同学,我勉强给你安排个工作。” 寧云微笑,“谢谢小少爷~” 顾星河瞬间红了脸,怒气冲冲,“不要叫我小少爷!” 李峰虽然在高空,其余老师也都在学生们甦醒后纷纷躲藏起来,但是大家都是实力强大的老师,就算是距离遥远,也把这些学生的表情,还有说的话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们依旧在时刻关注著这些学生。 其中最值得注意的,自然就是寧云了。 也是因此,他们看到了寧云刚醒来时打量周围,接著演戏,及之后的一切。 看著寧云清纯不做作的废材样子,所有老师嘴角一抽。 治疗不都是有一颗温柔的心吗? 这个学生,总觉得会是个刺头是怎么回事? 第128章 哦~ 李峰看不得寧云这幅样子,或者说,要跑步的怨念还没有消散。 再来,他不知道为什么寧云这么小心翼翼。 毕竟在九州大陆,只要是医疗觉醒者就是被人保护的,暴露得越早越好,这样才能让学校有针对性的让医疗觉醒者发育起来。 他咳嗽了一声,声音微微上扬,一副开心的样子,“恭喜恭喜,我们这一批新生竟然有一个学生一次就將医疗技能吸收成功了,真是一大幸事!” 人群直接炸开! “什么?竟然有人吸收成功了!” “我的天啊,我竟然和医疗觉醒者是同学,还是同一届的!那我以后受伤,治疗的费用是不是能有校友价?” “是谁?是谁?我要和ta绑定!只要我不倒下,就一定不会让ta受到任何伤害!!!”这是一个看起来就很有安全感的肌肉猛男。 连钱多多和顾星河都在四处张望。 没人注意到某人死灰的面孔。 寧云脖子上了发条一般,一下,一下,抬起头,望向空中的李峰老师。 寧云:“……”总有刁民想害朕! 李峰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对著她点头,“寧云,我为你骄傲。” 也是这一下,所有人都知道了李峰说的那个医疗觉醒者,究竟是谁。 “竟然是她!她不是只有九个灵技位的废——” “敢骂医疗觉醒者,你以后想被学校的医疗觉醒者直接放生吗?” “逆袭啊,逆袭!” 钱多多在怔愣后,接著就是兴奋,“寧云,恭喜你,真的恭喜你!” 这种真诚总是让人开心的,寧云就算是心中有点气,对钱多多还是十分和善的,“你放心,你是我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以后你来找我治疗通通免费!” 所有人顿时对钱多多传去了羡慕的目光。 顾星河早就因为自己之前的话,涨红了脸,低著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等周围的人恭喜完了,寧云看向已经落了地,就在眾人身前的李峰,强行拉出一个微笑,“您为我感到骄傲,您放心,未来,我一定让学校为我感到骄傲!” 至於是什么方向…… 李峰只觉得这话好像好中有话,但是又没听出来。 但是这话听起来確实不错,他又想起了就在刚刚,这个学生还说出了“出去后我们只有荒州战爭学院学生一个名字”这种话。 嗯。 確认过眼神,是个好学生。 选择性遗忘了之前的“刺头”看法的李峰,咳了一声,眾人纷纷安静下来。 “从今天起,大家就是我们荒州战爭学院的新生了,入学仪式在明天早上九点,地点就在这里,大家不要迟到。” 说著,他没有再叮嘱什么,转身就准备离开。 一个学生赶紧开口,“李老师,那我们的宿舍是什么安排的?” 李峰脚步一顿,转身,“差点忘了,是这样,学校的宿舍在最东边,至於你们住哪个房间……等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说著露不受控的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又赶紧在学生注意到前收起。 一直注意著李峰的寧云却看得分明。 她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还没来得及继续问,李峰像是不耐烦了一般,一个闪身,不见了人影。 寧云:“……”很好,有猫腻实锤了。 看著周围兴致勃勃约好一起结伴过去的同学,寧云也没有办法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等大家都走了,寧云在最后一个人的时候准备先试试自己的技能。 她问过钱多多了,用灵技的时候也可以不展开灵图。 只是展开灵图,释放灵技的速度,还有灵技的威力会有一定的增强。 “开心。”寧云神色凝重,屏息静气。 下一刻,粉色桃心没入她的心口。 “唔——!” 一瞬间极度的舒適感由心口朝著四肢飞速传输,笑容不由浮现。 寧云直接退一软,嘴里差点舒服得嘆息出声,下一刻又被她咬住唇死死憋住。 三秒后,等这个感觉消退了,寧云擦擦汗。 三秒,这可是三秒。 她都能想像到如果在战斗时候,她对对方用这个技能,对方腿软三秒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了。 “灵技,恐怖如斯!” 走了几步的钱多多回头,“寧云,走了。” 寧云应了一声,上前两步拉住钱多多走在最后,顾星河又被钱多多顺手拉住。 顾星河被拉住后,一脸嫌弃,但是也只是嘴上逼逼,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听话了。 寧云见了也没有意见。 这个小少爷,看起来很有脾气,但也就是有脾气而已。 明显是大家族娇养出来的儿子,有点脾气很正常,人没问题就行。 钱多多感觉也很有钱,可是性子和身上的肉一样,软软的。 寧云想到钱多多灵图上的盾牌,有些不太理解。 钱多多看寧云的样子,就知道她是有话要说,还是悄悄话,自然小声道:“寧云,怎么了?你心臟不舒服吗?要不我背你吧。” 寧云笑了笑,“谢谢啊,不过我没事,我是有別的要说。” 顾星河在一旁插嘴,“不就是李峰老师明显有阴谋嘛,有什么可说的。” 寧云侧头。 顾星河一甩头,“不用崇拜我,我就是这么聪明。” 钱多多张口就道:“你肯定是让你爸爸买消息了!” 一口戳破。 顾星河张牙舞爪冲向钱多多,“你闭嘴!” 钱多多当场就绕著寧云表演了一个秦王绕柱走,因为寧云还在往前走,这个绕柱还是移动版的那种。 顾星河自然就是死命追,追不上的荆軻。 这两个是十八岁吗? 是十八岁吧。 怎么感觉跟八岁一样。 寧云一手一个小朋友,等两个人安静了,她问了一句,“顾星河,你问的消息里李峰老师有阴谋是指宿舍还是別的?” 顾星河拄著下巴,想了想,“机密不用说,战爭学院的信息就算是再普通的也很难买,我爸爸,不是,我的意思是,据我观察李老师,我觉得宿舍肯定有天大的秘密!” 这不是废话吗…… 没想到钱多多却是一拍手,“瘦竹竿,你说得好有道理!” 顾星河装深沉瞬间破裂,他怒吼,“不许这么叫我,死胖子!” 第129章 手工 “你要这么小的手工品做什么?” 梅曲的提问,成功让寧云陷入三秒的沉思。 三秒后,她看著梅曲的双眼,义正言辞:“其实我是一个收藏家。” 这一刻的她,完全没了之前张师傅介绍她是收藏家时候的侷促。 或许是过於直白,梅曲对她这么年轻就要做一个收藏家有什么疑问,他只是点点头:“既然如此,这东西就当我送你的了。” “虽然没有什么可能,但我还是要说,麻烦你之后多看著点米甜。” “她的性子从小就这样,別人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改变她,我担心她因为自己的性格吃亏。” 说著,不等寧云说什么,直接按下座位旁的扩音器。 声音平静。 “五百万。” “……” 全场静默三秒。 紧跟著,一片譁然。 “这不就是个手工作品,一点歷史或者收藏意义都没有。五百万?疯了吧?!” “难道是四海楼和我们都看走眼了?这东西或许是个宝贝?我再瞅瞅。” “听这个声音,很年轻啊。该不会是哪个富二代……嘖嘖嘖,只能说,有钱人的孩子就是会花钱。” 而突然从一万的价格,骤然飆升到五百万的价格。 就连四海楼的老拍卖师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仰头看看叫价格的403房间,再低头靠近,脑子里是这辈子学过的所有有关『纺织机』藏品的信息。 大脑风暴。 风暴结束。 拍卖师脑子里满是不解:“不是,这个东西我真的很確定,就是一个刚做出来没半年的手工品,要不是很有意思,根本就不会上拍卖场。这东西,五百万???是我年纪大了,不了解现在的拍卖行情了?” 虽然但是。 长久以来的工作素养,还是让他很快恢復状態。 “403號,五百万一次。还有没有更高的?” “403號,五百万两次。” 拍卖师手里已经拿上木槌。 短暂停顿两秒。 ——咚! 清脆声音响起。 “403號,五百万三次!恭喜403號贵客拍下这一拍品。接下来,下一个拍品——” 拍卖师已经继续往下开展工作。 会场却是已经陷入一阵窃窃私语中。 就算周围的人都不熟悉,甚至一次都没有见过,但是八卦面前,眾生平等。 没有人关心新的拍品是什么,他们只是不断交头接耳,试图知道403號的贵客到底是谁? 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花五百万买回去一个价格不超过一两万的手工纺织机?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阴谋论:“该不会买东西的人和做东西的,是同一个人吧?毕竟这次拍卖会后,这个手工品的售价已经这么高了,以后再卖,价格可不会太低。” 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 很快,这种想法风暴一样席捲一层所有顾客。 就算有人觉得能拿这种东西出来的人,本身应该也没有多少钱,但是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毕竟。 花五百万买这么一个废物,是真的很无厘头的行为啊! 等下方的喧闹逐渐平息,403的房间门被人敲醒。 一人端著纺织机走进来,旁边还有pos机。 整个人犹犹豫豫的。 梅曲一点没有感觉,只是隨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镶著不知道是真是假钻石的卡,很是隨意递过去。 ——滴。 pos机开始工作。 ——嘟嘟嘟嘟嘟嘟。 梅曲输入密码。 ——滋滋滋。 pos开始列印小票。 ——呲啦呲啦。 梅曲在签字。 几个步骤过去,梅曲拿过一手就能抓住的纺织机,靠近仔细瞧瞧,一点没有轻重地直接放在桌上。 发出一声重响。 这五百万买来的东西,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而这全程。 寧云嘴巴又张又合。 所有的声音都被压在嗓子眼里,半点透不出去。 做完这一切,拿出手机不知道在发什么消息的梅曲,不经意侧头,看寧云这个样子,眉头皱起,很是不满: “只是五百万而已,你这什么表情?” “你別告诉我,你把米甜招进农家乐,最后连五百万都挣不出来,这种委屈的事情放米甜身上,不用我,那些人能直接拆了你的农家乐。” “还有。你连五百万都掏不出来,还参加什么拍卖会?” ……不,问题是,这个东西其实最多五万就能买下来。不,甚至或许如果她不叫价,一万流拍的可能性更大。五百万,何必?何必!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大手一挥,五百万买价值一万的东西,只为了自己开心? 这种霸总行为,她再有钱也做不到。 丝毫不觉得,自己用价值更高的铜幣给乌龟做床的行为更令人觉得离谱,寧云只是心里感嘆著,然后拿过迷你纺织机,试著动了动。 她跟一旁还在等著的,送东西来的服务员確认著:“你们实验过吗?这个东西確实是可以用的,放入丝线真的能织出东西来吧?” 服务员坚定:“当然!我们专门找来楼里的师傅,亲自尝试过了!如果有问题,您可以隨时来找我们售后!” 有这句话就行。 寧云放服务员离开房间,关好门,对梅曲道:“看来你的摄影功夫確实很厉害,很赚钱。” “自然。”梅曲一副你才明白的表情,“我之前不就说了,你要僱佣我,能不能付得起钱才是问题。” “行了,我该做的礼仪都做到了,之后记得发给我农家乐的图纸,我要儘快做相应的设计,这样才能不耽误农家乐开业。这是我的联繫方式。” “对了,说到这里,农家乐这名字也太难听了,建议你还是取个好听点的名字,这样才不至於让米甜失了身份。” “对了,就叫……甜甜农家乐,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一听就是个一定会很火的名字。” ……不,这一听就是一个恋爱脑起的名字。 寧云带著標准的服务微笑,站起身,把椅子放好,无视梅曲最后一句话:“未来的员工,加油!我看好你哦~” 主打一个已读乱回。 “我先走了,拜拜!” 说完,没有一点犹豫,脚下一抹油,直接窜出403號房间。 等她人离开一段时间,梅曲缓缓收敛神色,之前面对寧云的不著调、轻佻以及恋爱脑,全部都烟消云散。 此刻的他全身上下就透露著四个字—— 莫挨老子。 就连本艷丽的五官,也被这气势硬生生压制下去。 一身粉色西装,硬生生给人一种触破零下寒冰的刺痛。 如果让寧云现在看,她第一反应一定不会是梅曲鲜艷的衣著和雌雄莫辨的脸,而是一句话…… 这个人,很难对付。 也確实很难对付。 听到403的门再次被打开。 张师傅走进来,微微低头:“东家。” 第130章 袋子 寧云跟四海楼的人要来一个袋子。 被梅曲赋予了五百万价值的纺织机,就这样隨便被放了进去。 她没有继续停留。 甚至本来想再打听打听金丽的事情,也没有去做。 寧云只是以最快的速度坐上出租。 直到计程车离开市內,她才放鬆地靠在车的椅背上:“麻烦。” 麻烦的人。 麻烦的事。 这个梅曲,是不是真的冲米甜来的,说不好。 但肯定有一部分是冲她来的! 这个人出场的方式,表现出来的性格,说话的方式语气…… 所有的一切都在塑造一个“米甜激推”、“恋爱脑”、“財大气粗富二代”以及“说话直接”的人设。 整体看起来,好像很和谐。 但在寧家的八年,在寧林儿不分场合、不分时间地,自己或者找人作妖,这种情况下,说她有被害妄想症都不为过。 “总有人要谋害朕!” 只是这一次,这个梅曲是因为寧灵儿所有来找她麻烦的,还是真的有米甜的一部分原因。 想到这里。 寧云给米兰发了消息。 …… 寧云:【梅曲你认识吗?他是不是你说的米甜的追求者之一?】 米兰:没听过。不过米甜的追求者太多了,有一些我可能只是见过,但不记得名字。他长什么样子?】 寧云:【就,很骚包。】 米兰:【暂时没印象,放心,我想想,如果我想起来了就给你消息。对了,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八卦?我最近有些无聊。】 寧云:【多谢。以及,暂时没有,下次有好戏看,会记得找你。】 …… 短暂的交流结束。 寧云带著疑惑回到农家乐。 她想了想,还是把农家乐的图纸发给梅曲,然后把这件事告诉给了搞装修的几个师傅。 装修师傅欣然接受。 寧云看著这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一幕,奇怪的要命,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只是买来一些吃的喝的慰问了一下,然后回到自己的地方。 一秒严肃。 “让一个非专业的人设计图纸,然后装修,正常的装修师傅会这么快就答应吗?” 不止没有问一句图纸设计的合理性,也不问问设计出来的东西会不会违反上面的规章制度。 重点是—— 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价格的事情! 整件事透露著十足的怪异。 寧云仔细回忆著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忽然一顿,若有所思:“这么一想起来,张师傅的態度好像也不太对啊。” 仔细想想。 如果按照梅曲自己说的,或者说表现出来的,那他就是上京来的。 如果他是第一次来四海楼,张师傅认出他,以及说出他的身世是不是也太快,太清楚了? 就好像提前准备好说辞了一样。 就算张师傅就是这么厉害,记得所有人的身份。 面对从上京来的或富贵人家、或高官们的后代,甚至包括想要挖去四海楼的米甜,张师傅的態度都可以说得上不卑不亢。 同样是上京来的梅曲。 张师傅怎么忽然就表现的……那么夸张? 又是有些害怕,又是小声跟她说梅曲的身世。 再加上建筑师傅的表现。 毫无理由的。 寧云忽然就有了一个想法:“梅曲在四海楼里地位很高,说不定是老板的儿子?” 想法一出,就这样扎了根。 一分钟后。 寧云拿出在农科院整理好的答疑,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输入內容:“管他是谁,不捣乱就行。在弄清楚梅曲真实目的之前,在梅曲自己的目的达成之前,他总要给我乖乖当服务员。” “这么个帅哥当服务员,到时候一拍视频上传,什么农家乐最帅服务员……光是想想就知道,到时候来农家乐打卡的人一定很多。” 心里的石头落下。 寧云就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去。 不得不说。 学习这个东西,在不明白的时候是真的会很无聊。 但如果学进去了一点东西,感受到了“我明白了”这种情绪,带给一个人的多巴胺真的不比所谓的爱情少! 反正寧云学著学著,是真的学出兴趣了。 又或者说—— “骨子里的种地基因被开发了?” 说著,寧云自己都笑了。 把楼弃的一部分问题解答完,列印出来。 寧云走到沙盘旁,先是例行扫视一圈沙盘,看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之类的。 见没有什么异常,她用放大镜对准洛城里来来回回的人,寻找楼弃的踪跡。 很快。 寧云在洛城外一处田地附近,看到了蹲在那里不知道在做什么的楼弃。 小小的火柴人蹲在那里,就跟一个“点”一样,团成一团,非常有意思。 让人有种想要戳一戳,看他翻滚出去的感觉。 手痒的寧云动了动手指,最后还是忍下了內心里邪恶的想法:“楼弃,这是你要的问题的一部分答案,看看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如果我知道,我可以尝试解答。” 为了这一刻。 她可是缠著农科院的教授们,恨不得把所有的细节都挖乾净。 绝对! 绝对不会掉链子! 神女的人设,绝对不能掉! 中二的行为被戳穿,这和被人看到网页的瀏览记录有什么区別?! 而且。 寧云眯眼,心里暗道:“不就是比谁更卷吗?来啊!战斗!” 然后在答疑后,把今天拿到的纺织机给楼弃展示一下。 完美!!! 正想著。 就见楼弃放下纸张,问了一个问题:“神女大人,洛城取水十分困难,唯一的水源是极为遥远的溪流。请问如果我想要挖井的知识,需要付出什么?” 等。 等等。 怎么提的问题突然就是挖井了。 我还没学到那儿。 你这不按常理出牌啊! 寧云有些慌张.jpg 第131章 接平行 只见刚刚还走在前面的学生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他们包围了起来,认真听著他们的分析。 后面听不到的,前面的还一个个有序的往后面传话。 这也是“哦”声为什么不统一的原因。 一个学生见他们不说了,还在催促,“你们继续说啊,我们都觉得你们说得特別有道理!” 寧云:“……”悄悄话变广播是个什么感觉,她算是体会到了。 寧云也没有藏私的意思。 刚刚悄悄说,也是因为她不觉得自己有那个本事,能把所有人聚集团结在一起。 没多久又有一人道:“寧云,你是我们这一届唯一一个医疗觉醒者,你说话还被院长夸奖了,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我也是!” “我也,我也!” 又是一片附和。 这种情况,就算有学生並不是这种想法,被裹挟著,也不敢说出別的话来。 寧云自觉自己没什么领导才能。 在眾人的吹捧下,她很冷静,完全没有年轻人被夸上头的表现,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用不用,大家都是同学,没什么听谁的不听谁的,我们互相商量,商量出一个大家都接受的方法。” 话是这么说,但是要做到基本是不可能的。 但是这话,大家爱听啊! 紧接著又是一番彩虹屁,寧云都要听麻了。 暗处偷偷跟著准备看好戏的李峰见到这一幕,摸了摸自己的寸头,低声喃喃,“一帮兔子里出了个披著羊皮的狐狸啊,有意思,这一次宿舍爭夺战,有好戏看了。” 说罢,他再次闪身,直接离开,再出现,就是在校园最东边的宿舍楼前。 门口一个刚跑完因为院长开心多出来的二十圈,正要进门的学长被这么一挡,刚要开口就骂。 “嘿,小李子,几天没见,怎么这么虚,明天早上绕学校跑十圈。”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被称为小李子的李长安瞬间变脸,身子挺直,“是!” 说罢,他小心翼翼用余光瞅了瞅,“李老师,您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刚说完,他就做好了被再加罚跑十圈的准备,却只听到一声笑,“这一批新生,有个人有点意思,我喜欢。” 这一下,李长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李魔鬼竟然笑了? 想当年,他和李峰同为李姓,同样得到了李峰口中的“喜欢”。 然而这个喜欢,太沉重,他承受不来! 想到被特別关照的种种过去,李长安一个七尺盾战大汉,差点就要泪如雨下。 又在李峰的回眸中被憋了回去。 李峰警告地看了李长安一眼,“小兔崽子,我告诉你,我刚刚给你说的进去后不许跟楼里的人说,不然——” 李长安立马点头,就差滴血发誓了。 然而刺头不会因为过去的事情就变得乖觉,他只会成为隱藏的极深的刺头。 等发过誓,灵魂深处的皮痒让他多问了一嘴,“李老师,这次的新生里,那个让我们多跑了二十圈的小子是哪个?您给指个明路唄?我们都商量好了,谁都能放过,就这个人一定要让他感受到来自学长学姐最为深沉的爱。” 第132章 接平行2 已经走到开始烦躁的眾人纷纷打起精神,只是大家也没来过学校里,也不知道宿舍楼到底是什么样。 最后还是顾星河开口了,“是宿舍楼没错,那栋楼旁边的石碑我爸跟我说过。” “顾星河,你爸爸竟然知道学校里的事?你爸爸该不会是战爭学院的毕业生吧!好厉害!” 有钱有权,家里的人还有力量。 这可是个实打实的金大腿。 所有人纷纷开始称讚。 可惜,顾星河从小就听这些,早就听烦了,“行了,我们还是想想李老师在前面都布置了什么陷阱吧。” 大家神色不一。 寧云拍了拍顾星河的肩膀,“谢谢你啊,一路把我这个拖后腿的背过来,之前看你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行动上却不是这样,看来你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啊。” 话落,虽然还有些人表情依旧不好,但是大部分人却是恍然大悟。 顾星河看明白了,他不屑这种,他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从来没有遮掩,也没必要。 张口就要给自己证明清白。 寧云突然抬手,她发现了,灵技发动的时候会有固定的动作。 自动的。 像是开心,就是抬手。 至於伤心……经歷过开心的威力,她不敢在她身上亲自尝试。 最起码,不能在大庭广眾之下。 她还小,要脸。 就在顾星河开口前,寧云突然迈了一步挡在他身前,一脸认真看著他,“顾星河,和我一个学校,你开心吗?” 手一抬。 技能发动。 粉色桃心撞入顾星河心口,下一秒,顾星河犹如羊癲疯一样突然抖起了四肢。 三秒后,他一个腿软,踉蹌了一步。 等站稳,抬头,就是一副两颊泛红,一脸懵逼的模样。 又是两秒,顾星河水润的桃花眼才恢復神智,接著就是无尽的羞恼,“寧云,你!” 他也是荒州人,也感受到过家里治疗觉醒者的开心,分明就不是这个样子的!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那道粉色的光,进到身体里,分明只会让他的身体热一下。 这个灵技官方都宣布过了,作用就是用来移除一些负面效果、恢復一定的体力,以及较为粗略简单的疗伤。 但是刚刚寧云用的,是个什么鬼开心灵技! 寧云突然抬手,顾星河下意识就是一个激灵。 等意识到寧云真就只是抬手后,他更恼了。 然而寧云舍喃先下手为强的道理,她拍了一下股星河的胳膊,很是感动道:“没想到和我做同学,顾星河你竟然这么开心,我果然没说错,你是刀子嘴豆腐心!” 释放技能的光效因为寧云的姿势,被挡住。 等眾人听到寧云的话,再看顾星河的反应后,顿时明白了。 这分明就是和他们一样,对治疗觉醒者贼心不死,又和他们不一样端著小少爷的架子。 现在被点出心思,羞了唄。 他们懂。 都懂。 接著眾人还十分有眼色的纷纷转身,假装没看到小少爷有些狼狈的样子。 顾星河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有口难言。 看到宿舍楼了,大家也放鬆了下来。 有人提议直接过去,见招拆招。 有的人建议派人过去探查一下。 还有的人觉得大家有些自作多情,在这儿商量这些就是在浪费时间。 最后大家同时看向寧云。 正在努力拉住被钱多多挑衅到暴起的顾星河的寧云:“……”我是治疗爸爸,又不是你们的真爸爸,只会放生,看我做甚。 “寧云,你觉得呢?”有人开口了。 寧云仿佛看到了“元芳你怎么看.jpg”的表情包。 但是看著眾人期待的眼神,她也没有直接拒绝,想了想,“见招拆招没错,探查一下也是必须的。” 提出这两点的人一脸骄傲。 寧云继续,“不过也说不定就是我们想多了。” 剩下的人也被点到,满意了。 明明就是把之前大家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偏偏大家的表现就跟在家里做家务被妈妈表扬了一个模样。 钱多多和顾星河一脸见识到了的样子。 寧云最后总结,“我们先过去,等到了地方,观察一下,等有哪个学长学姐路过的时候我们把他们留住,看能不能套出一些话,如果是我们多想了,那皆大欢喜。如果李老师却是有阴谋,我们也能有所准备。” 大家满意了。 等原地休息了一会儿,大部队就这样乌泱泱涌向立著黑色石碑的宿舍楼。 李峰早就远远看到了这群新生,等看到他们站在远处不过来也不著急,就这么静静等待著。 顺便还修炼了一会儿灵气吐纳法,打了一套拳。 等这些新生终於开始行动了,他也不再乱动,就这样站在石碑上。 一直观察李峰的学长学姐们,一下就明白了。 “快快快,別睡了,玩具来了!” “快点把绳子放下去钓鱼,放晚了,乐子都被其他人抢光了!” “嘿嘿嘿,可爱的学弟学妹们,学长学姐们经歷的一切,你们也要好好感受一下,这样才能在明年给下一届学弟学妹传承下去~” “快,快让我康康,是哪个憨批让我们训练了一天还要再绕学校跑二十圈!让我疼爱疼爱他!” 只有知道了一点点內幕的李长安,坐在宿舍里,壮汉沉思。 其中一个舍友戳了戳另一个舍友,示意他看李长安,“他这是怎么了?之前不是还特別兴奋,怎么出去跑了个步回来一趟就这样了,脑子落在外面了?” 舍友耸肩,表示不明白。 李长安不断回忆著李魔头那意味深长的笑。 李魔头说的那句“他喜欢的人”。 那个语气,那个神態。 他突然抬头,一拍桌子,“我知道了!” “哗啦”一声,石头桌子轰然碎裂,四处炸开。 舍友纷纷躲避。 “李长安,你发什么神经!” 李长安却没有回答,只是起身,飞快关闭窗户,紧锁大门。 等回头,顶著舍友“你有病?”的目光,他神色深沉,整张脸藏在阴影中,“我在来的时候和李魔头说了两句话。” “嘶!”舍友们倒吸一口充满味道的灵气。 李长安摆手,“我知道你们崇拜我,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李魔头告诉我……这一批新生里,有他的女儿!” 舍友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等了几息,他们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异口同声,用这个楼道都听得清楚的声音吼道:“李魔头的女儿是新生!!!” 远处石碑上,背著手一副高人姿態的李峰,“嗯?” 怎么感觉,有人要害我? 第133章 一传 一传十,十传百。 有关李魔头的女儿是新生,他特意来观战的消息,没有一分钟的功夫就传遍了整个宿舍楼。 整个宿舍楼,瞬间爆了。 所有人透过窗户缝隙,不断打量著李魔头,李峰。 “不敢相信,李魔头的女儿会是什么样的。” “我觉得就李魔头训练我们的架势,他女儿又和他一直住在一起,肯定是一拳一吨的猛汉,呸,猛女!” “说不定李魔头对女儿下不去手,人就是个娇滴滴的姑娘呢?” “不可能!” “李魔头那般铁石心肠的人,不可能会心软!我不相信!不敢想像!” 李峰是灵宗,不是灵瞎,那么多视线在他身上,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一个眼刀过去。 “哗啦”声一片桌子床杯子被打翻的声音。 李峰满意了。 他看著尽在咫尺的粉嫩新生们,尤其是被围在中间,如眾星捧月一般的寧云。 “来吧,就让我看看,这十年不变的宿舍爭夺战,会不会因为你,发生什么有趣的变化。” 等新生们握著拳头,雄赳赳气昂昂滴答石碑下方,那里早早就有一个身材高挑,浑身上下透著温柔嫻雅的学姐站在那里。 等看到人了,她微笑著挥手,语气柔和,“我是大三战斗系的学姐,我叫温柔。来这里,我给你们讲讲宿舍楼是怎么分配的。” 所有人刷的同时看向中央的寧云、顾星河和钱多多。 注意到这些的学长学姐们,立马记住这三个新生的面孔。 懂了。 这三个要特別对待,难度升级。 不过温柔这个暴力狂每次不战斗的时候,这么一副淑女的样子,著实让楼里把她当兄弟的大家心理不適。 既然有人讲解,也省了他们拉住路过学长学姐的力气。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特意的。 明明日上三竿,这么久,偏偏没有一个人进出宿舍楼。 不说进出,连路过的狗都没有。 寧云打量著整个宿舍楼。 宿舍里一共九层。 数窗户的话,一层靠著他们的面有十个窗户。 如果楼道对面是对称的,那就是一百八十个宿舍。 以寧云的视力能看到一二楼宿舍里的装饰,是上下床,一个宿舍四个人。 也有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住的。 寧云也不知道这一个宿舍住的人数是怎么分的。 不过如果就按照一个宿舍四个人看,住满这个宿舍楼,大约就是720个学生。 大一到大四,四年,排除留级延期等可能,再以这一届新生的数量作为基数,就算二百五十个人。 四年,或多或少,一个学校大约1000人。 和蓝星的学校比起来,確实有些少了。 但是和眼前的这个宿舍比,又有些多了。 如果再算上一个宿舍住一两个人的,那多出来的人数就太多了。 尤其是当寧云看到窗户中看似和蔼可亲,实则太过刻意的笑脸,还有那些从一些窗户里垂落的绳子。 而且她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宿舍进出的门在哪里。 这么一综合…… “可爱的学长学姐们,来者不善啊。” 听到寧云的话,钱多多低头,“什么不善?我们什么都没做啊,为什么要对我们不善?” 顾星河眼中闪烁著光,那是智慧的光芒,“我想我知道为什么我爸爸在我来学校前,笑得那么……开心了。” 这种坑儿子的父亲,果然不能要了。 聪明的,观察力强的学生,在看到这栋宿舍的时候,也明白了一些。 寧云示意眾人等等,“按照计划,我和顾星河去跟温柔学姐聊聊天,看能不能得到一点信息。” 眾人自然没有不答应的,有看李峰和学长学姐在准备找茬显示一下存在感的,也被周围的大部队无情镇压。 温柔姐看著只有两个人过来,再看两人身后的场景,双眼鋥的亮了。 等寧云和顾星河到了,她强压下自己的兴奋,开口,“你们好,我是你们的学姐,大三战斗系学生,温柔。” “学姐好,我是新生,寧云。” “学姐好,我是新生,顾星河。” 除了名字,不暴露一点多余的信息。 温柔更兴奋了,“既然只有你们两个听,那我也不用刻意放大声音了。” 说著她突然肃穆,指著李峰脚下的黑色石碑,“这里就是未来你们要住四年的宿舍楼,看到这一行字了吗?” 顾星河看过去,一字一句重复,“武,道,必,爭。” 温柔点头,“没错,我们是觉醒者没错,但是这句武道必爭,却和我们同样契合!我不会多说什么,从进入学校开始,你们马上就能对这句话有深刻的体会了。” “接下来我给你们讲讲,荒州战爭学院宿舍楼守则吧。我只说一遍,你们最好不要记错。” “第一条!实力贏得尊重!” “第二条!强者享受待遇,保护弱者!” “第三条!战爭学院,学分抵万物!” “好了,就是这三条,我要说的都说完了,你们可以进宿舍了。” 说罢,她脚下一蹬,眨眼出现在宿舍楼下,紧接著几个起跳,不藉助外力,轻鬆上了六楼一间窗户敞开的宿舍。 寧云和顾星河面面相覷。 顾星河的神色有些难看。 两人回到队伍中后,眾人立马围了上来,一堆鸭子聚在一起一般,不住问著问题。 钱多多吸气,接著,“安——静——!” 瞬间寂静。 但是寧云知道,这种安静是短暂的。 在喧闹再次响起前,她赶紧开口,把温柔学姐的话一字不落的念了一遍,“就是这些,大家有什么想法吗?” 问题一出,眾人纷纷沉默了。 许久,才有一个人道:“第三条很简单,但是我们才刚入校,连学生卡都没有,更不用说学分,这第三条我们现在应该是用不上了。” 这一点得到眾人的赞同。 寧云没提出还有“赊帐”这点,她只是继续等著大家往下说。 有人开头,后面的人再发表意见就简单了。 “第二条也很明显啊,实力强大了,本身就能获得更多的资源,强者保护弱者也是常理。” 这一点同样没人反驳。 “就是这第一条……是不是和第二条重复了?而且这三条和分配宿舍好像,没什么关係?” 这话一出,没人说话了。 第134章 良好 沉默,是现在的康桥。 寧云又等了等,还是没等到有人再分析什么,嘆了一口气。 是生活在信息爆炸时代的原因吗? 这种事情隨便来一个蓝星爱看小说,估计都不用温柔学姐说那些话,看到宿舍楼的第一眼估计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还是说,有的人知道,只是不敢说出来? 寧云:“我觉得——” “你们都是什么脑子,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出来!”顾星河突然开口,“一个个不动脑子,非要人把饭餵给你们才会吃饭吗?脑子都不会动,怎么可能成为强者!” 这话一出,不管之前对顾星河是什么印象,现在都只剩下不满了。 “你什么意思啊!不就是灵技位比我们多吗,骄傲什么啊!” “也就是你出生好,还有你那个毕业生爸爸给你內部消息,你能在我们面前这么装?” “还刀子嘴豆腐心……我看就是纯粹的小少爷,瞧不上我们这些穷人平民。” 最后一句话,顿时將本来还算和谐的新生队伍撕成了两半。 一半,是有钱人。 一半,是普通人。 不知不觉间,顾星河身侧站了七八个人,剩下的人则是站在他们的对面。 只有钱多多一直跟著寧云没有动。 此刻,两人就在两个队伍的中间线。 楚河汉界一出,寧云瞬间头疼了。 这些人,到底有没有脑子? 在新生欢迎仪式前一天,还有分宿舍这个事情…… 明显就是学校的老师在观察他们。 不算石碑上八风不动的李峰,就包围宿舍楼三面的那个茂密的小树林,她用钱多多十斤肉打赌,里面肯定埋伏著最少三个以上或看戏或评价这一批学生的老师。 这么想著,寧云不由扫视了一圈什么都没看到的小树林。 小树林內,高高的树杈上,七八个老师四处分布。 “是不是我的错觉,那个小丫头是不是看到我们了?” “不可能!那就是个刚灵气境的新生,连灵气吐纳都不会,怎么可能发现我们。” “……她不会是猜出来的吧?” “我们的意图很明显吗?不应该吧。” “不是我们的问题,是那个小丫头不对劲,看看其他还没正式入学就开始闹阶级的蠢货们,就算是有脑子聪明的带著,也不懂什么是听话,只会在关键时刻弄出大乱子。” “嘖嘖,如果这小丫头真的纯靠联想猜测,猜出我们在考核他们,还藏在小树林……这新生,脑子好,我喜欢。” “嘿,如果我说这个你喜欢的小丫头,就是让我们被院长罚跑五十圈的罪魁祸首呢?还开心吗?” “……多可爱的小丫头,怎么一瞬间就这么面目可憎,如果她选了我的课,我一定要给她布置一堆作业!” “哈哈哈哈!” 被眾人討论的寧云只是收回扫向小树林的眼神。 “寧云,你快过来,那面都是有钱人,就算你是治疗觉醒者,他们也不会看得起你的!” “寧云过来,你是我们这面的!” 什么什么哪面的。 一帮放在蓝星就是刚成年的小屁孩,在这种有神奇力量,不怕身体疾病的地方,竟然还搞什么阶级斗爭。 还强者? 分化瓦解同伴的强者吗? 寧云一言不发,拉过傻乎乎的钱多多往后一退。 “寧云,你干嘛呢?快过来啊!再晚,小心我们不要你了!” 寧云一听这句话,火气是瞬间冒出来了,“你们是脑子有问题,还是脑子有问题?这是学校,学校! 今天操场上那么多人,觉醒灵图的就一两百个,占著这点优势不想著怎么和同伴互相进步,还恨不得拖朋友下水,你们是真蠢还是装蠢!还玩我不和你玩这一套,你们是五六岁心智还没发育完全的小孩吗?!简直不可理喻!” 一开始都看著还不错,她还以为都是成年人了,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现在看来,分明就是她想多了。 蠢货,是不分年龄的! 说罢,她直接和这些学生彻底分开,走到石碑下,抬头,“李老师!” 钱多多紧跟其上,跟著抬头。 他妈妈说过了,如果有人保护他,还替他说话,不嫌弃他,那就跟著她。 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 尤其是,听家里食物链顶层,妈妈的话。 李峰看够了热闹,虽然觉得寧云的话很对,他也很想狠狠抽这些瓜娃子一顿,但是未来还很长。 他有足足四年时间,可以折腾这些小屁孩。 倒是寧云找他要说什么,让他更加好奇,他淡定低头,“说。” 寧云抬手,一指和她一起来的新生,“我要分班!” “哦?”李峰来兴趣了,“照理来讲,明天入学仪式结束后才会分班。” 寧云直接道:“让我和这些人同一个班,被他们c……” 差点说出cpu三个字母的寧云猛地收声。 这地方有没有英文她还不確定,还是要小心点。 她假装口乾,咽了咽口水,接著往下说:“让我和这些人同一个班,还要四年,毋寧死!” 被说的人脸涨的通红,看样子张口就要骂,又看到李峰还在又憋了回去。 只是看著寧云的眼神,十分可怕。 寧云才不管,和被这些人惦记比起来,她觉得和这些人上学,同吃同住更折寿。 本来因为灵气入体舒服多了的心臟都开始又疼起来了。 李峰明白了点什么,但是他还是有些不太相信,也有些地方没想通,他接话,“所以呢?” 寧云一锤定音,“宿舍三条规则,学分抵万物!我要透支我的学分,分班!单独一个班,人员我来定!” 李峰猜测变现实,也没有阻止他的震惊。 更不用说时刻关注著这里的学长学姐,还有小树林里的老师们了。 “吼吼吼!学妹霸气!来我宿舍,学妹,我罩你!” “滚!你们盾战凑个屁的热闹,学妹这一看就是战士的料子……学妹,来姐姐这里,我们一块儿打爆臭男人的狗头!” “男人怎么了!学妹,性別不要卡太死啊!!!” 欢呼声,口哨声,拉拢的,鼓掌的,混在在一起,甚囂尘上,仿佛要撕裂这片上空。 小树林里。 “好魄力,这孩子我战士系要了!” “滚!没听到这孩子是个治疗,肯定是要到我辅助系的!” “才思敏捷,能团结眾人,又当机立断,好,很好,她的评分我出了,优秀!” “我也是,优秀!” “优秀。” “同上。” “加一。” “有些锋芒毕露,过刚易折,我给一个良好吧。” “……有点道理,那我也良好吧。” 第135章 粉 一时的慌张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而沉稳的心態……依然解决不了寧云当在遇到的问题。 没学过的东西,怎么可能因为冥思苦想,就忽然出现在脑子里! 面对楼弃“挖井”的提问,寧云快速反应,严肃道:“这不是你们现在能知道的,我是为了你们好。” 据她丰富的看小说和电视剧经验,一般很厉害人藏著一些事情的时候,都会对底下的人说这句话。 虽然一般这种也相当於立下一个flag。 果不其然。 楼弃在听到这句话后,很快就表示明白,然后不再继续追问,而是继续钻研种地的內容。 问题並不复杂,但非常琐碎。 什么…… 清理土地,需要清理掉哪些部分,哪些可以放著不管? 翻耕土地、平整土地要怎么做? 做土埂要做多大,间隔多少之类的。 好在这些东西,寧云已经提前预判,跟农科院的教授好好学习过。 “清理土地主要是清除杂草还有上一茬农作物的残留物,这样可以避免杂草抢夺蔬菜的营养,也可以防止虫卵病害影响之后作物的生长……” 寧云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很是耐心解答著。 楼弃听著,频频点头,等纸张上涉及的问题都得到解答,他不由感慨著:“神女真是博学。” 寧云嘴角克制不住疯狂上扬,声音依然平静:“嗯。” 不能多说。 说多了,容易被人听出来她此刻高昂的情绪。 楼弃现在所在的田地,根据洛城百姓讲,是少有的几个依然还能长出农作物的田地。 只是这里的地相比其他田地,距离有水源的地方太远,而且离洛城也很远,更不用说农民也没有成熟的种植手段。 本来勉强也能种出些东西。 只是,自从白莲教的人把洛城的人赶走后,这里的地就彻底被放养。 没有人除草。 杂草吸光了营养,最后满地都是绿色,不见一点粮食。 最后的最后。 就连生命旺盛的杂草都开始发黄,枯竭。 但对寧云和楼弃来说,这片没有被铁、铜器污染的田地,就是最好的试验田! 而不用寧云说,楼弃已经绑起衣袖,拿著已经生锈的耙开始犁地。 只是不是犁土地,而是先用工具把土地最上面那些杂草简单清理一遍。 之后比较根深蒂固的杂草,自然就是手工拔出。 只是楼弃刚开始动作,一旁对著地上不知道什么草在研究的石大夫,用著和他年龄极度不相符的速度飞奔而来: “王爷!不可!不可啊!!!” ……看起来比二十多岁的她,健康多了,跑得比她快。 难不成网上网友猜测的,因为空气等这种原因,古人比现代人更加健康和强壮是真的??? 就在寧云为了不丟脸,思考要不要重新启动每天早上的锻链计划的时候。 被石大夫喊的楼弃却是忽然从耳聪目明,变成了眼瞎耳聋。 不管石大夫在旁边说什么,如何跳脚,就是四个字——充耳不闻。 自顾自地挥舞著手上的耙子,浑身上下都有种雀跃感。 就像是一个在玩玩具的小孩子。 石大夫在旁边蹦躂累了,气喘吁吁站著:“王爷,您的身体不能如此劳累啊!您每天翻看书籍如此晚,好不容易空下来,好好养身体才是重中之重啊!” 正说著。 “咳咳咳咳咳。” 一直假装被听见石大夫说话的楼弃,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一下又一下。 好似肺部里的氧气全部都要被咳出来,就连呼吸声都带著嚇人的急促。 本一直白的有些透的脸上,染上一抹嫣红。 这样的反常,却只更让人觉得惊惧。 眼看著楼弃人就要软下去,寧云赶紧伸出手指,立在他身后。 有了依靠。 楼弃舒服了很多,他不再强行支撑自己,渐渐软下去,坐在地上,背靠著寧云的手指,在士大夫的针灸下,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 终於在半个小时后,他的身体才恢復平稳。 之前的嫣红也在逐渐退去,重新恢復惨白。 依然给人一种风吹拂柳的病弱感,却让石大夫安心太多。 石大夫长长呼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擦著额头的汗,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我的王爷啊,你是真的不能做这些啊。” 楼弃不说话,就这么低著头,缓缓平復呼吸。 一看就是“我听见了,但我不听”的样子。 不论是在现实世界还是沙盘里的世界,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的寧云,有些受到惊嚇。 等確认楼弃没事了,她立马应和著石大夫的话:“暂时就学习理论吧,实际操作可以让其他人来,你在旁边盯著就好。” ……但是这是和神女一起种的第一个田地,不想让给其他人。楼弃抿嘴,就是不说话。 两个世界。 寧云和石大夫有了同一个想法—— 这熊孩子! 不过自家的王爷/製片人,除了顺著、宠著,还能怎么办? 寧云和石大夫同时嘆气。 石大夫:“既然如此,王爷你一定要量力而行,最好动一动就休息,要注意时间!” 寧云:“既然如此,这些体力活就我来吧,刚好,我找到一个有趣的玩意儿,你拿去研究研究?” 说著,寧云把本来准备的惊喜,提前拿出来,放进沙盘。 在现实世界本只是迷你的纺织机,从落进沙盘开始,就不断膨胀。 等挨到地面的瞬间,纺织机已经有一人多高。 被寧云捏著放在地上的原因,落地的时候轻盈无声。 这一幕让楼弃想起就在不久前,他被楼肆追杀的时候,神女当时就是用仙人一样的手段,轻飘飘抓起一棵巨大无比的树,横立河流,铺出一条生路。 当时神女是如何说的呢? “与人斗,与天斗,其乐无穷。” 恍惚间,楼弃觉得自己悟了:“神女,就算我的身体如此,我也会抗爭下去,绝对不会被自己击倒!!” 刚准备好纺织机说明书的寧云,转头就听到楼弃忽然冒出的这么一句话:“??” ……不是,现在的男人都这么难懂的吗? 什么女人心海底针,男人心怕不是海底水吧? 一直无法理解男人奇怪想法的寧云,思考无果后,只能先无视,把自己要说的先说完: “这个是说明书,你们那里应该也有类似的东西?这个纺织机在很早以前就有了,我拿来的这个也不需要太多操作,按照说明书动动手、踩一踩踏板就行。” 虽然都说男耕女织,当时互换一下也是可以的。 “至於种地,你可以尝试一下,之后的我来处理吧,对我来说,这不是什么费力的事情。” 就巴掌大的田地,她隨便扒拉两下,就能弄完。 寧云说著,动动手,把石大夫和楼弃两个人轻轻赶到田地外。 然后她从旁边买来的全套海边玩具套装里,翻出一个非常可爱的耙子。 死亡芭比粉色的。 :) 第136章 开门 ——刷。 粉色的耙子,被无形的力量控制著,从田地这头划到那头。 ——刷。 耙子再从另一头,划到这一头。 就两下。 地里的杂草被翻了出来。 这些杂草接著被无形的东西抓起,落在一旁的空地。 短短几息的功夫,本乱七八糟的地,可以说是焕然一新。 杂草几乎消失,被犁过一遍的土地,土块翻出。 楼弃能闻到鼻尖浓郁的土腥味,这是之前这块地不存在的味道。 他半跪在地上,一手抓起田地里的土块,摸著这块地,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要好好长大啊。” 轻盈。 就像一片羽毛扫过,颤颤巍巍的,却无比减轻。 让人心痒痒的。 这种声音哭出来应该很好听…… ……等等,我这是什么不乾净的想法?我不是这样的人!我是正经人!我也是在正经养纸片人,然后赚钱给自己花啊! 被自己突然的想法惊到。 寧云慌乱是收起粉色小铲子,没有留下一句话,慌不择路就跑。 刚跑三分钟,忽然又冲回来,抄起手机重新往外跑。 刚跑没多远,路过一只不知道哪里的小狗,衝过来,直接撞在她小腿上。 一个后仰。 翻了个四仰八叉。 像极了池塘里那只被寧云翻身的乌龟。 “呜呜呜呜——” 小狗狼狈翻滚起身,衝著寧云喊著。 圆溜溜的眼睛,水润润地盯著她,好像是在谴责。 寧云面色冷硬,恶狠狠道:“竟然碰瓷!小心我把你做成火腿肠!” 然后她一个拐弯进到附近的小卖部,买来矿泉水和火腿肠,要了一个老板不要的纸杯,把这些打开放在地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小狗“呜呜”两声,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接著就低头吃起来。 小狗瘦得皮包骨头的模样,毛也乱七八糟纠缠在一起,有些地方还是黑红色,看起来有疤痕。 但就是这样,它吃起来依然不紧不慢。 肚子一下一下在抽动。 好像呼吸起来很困难一样。 “我觉得我需要证明我不是变態,商量一下。”寧云就这么蹲在地上,抱膝,发呆一样凝视著小狗,忽然道,“你哭一个?” 小狗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忽然抬头,“汪”了一声。 然后低头重新开吃。 寧云严肃:“你刚刚是不是在嘲笑我?” 小狗:“吧唧吧唧,汪,汪,吧唧吧唧。” 寧云愤怒:“我看见了!你不要以为你说没有就没有,我跟你说,我全都看见了!!” 小狗舔水:“呜呜呜,汪。” 寧云赌气:“你哭一个。” 小狗:“汪。” 寧云停顿半晌,犹豫:“要不,我给你哭一个?” 小狗不叫了,它就这么看了寧云一会儿,忽然一个撒腿就跑,没了影子。 寧云就这么看著它跑远,然后低头:“哦,吃完了啊。” 说著,她起身,拍拍裤子。 头也不抬。 “看完了吗?”寧云转身,“陆一守,我觉得我没有重要到,你能放下陆氏集团的工作亲自来找我的地步。而且,我们的关係也没有多好。所以直接说吧,你来这里做什么?” 一辆看著就豪华的车停在不远处。 陆一守就站在车旁。 等寧云说完,陆一守抬手,秘书立马从副驾驶出来,把公文包里的东西递过去。 然后。 秘书努力的,不著痕跡的,用满是八卦的余光观察著自家被称为“铁血无情”的总裁,和未来的总裁夫人?,交流。 只见陆一守上前几步,把手里的文件给寧云:“陆火事情的资料,爷爷让我给你的。” ……果然,能让陆一守放下手里工作的人,只有陆爷爷。 寧云接过文件,直接低头翻阅起来,只看了一页,她就合上文件。 抬头。 “都是真的?” 陆一守点头:“找人证实过。” 也就是说,大概率是真的,但也不排除作假太真的可能。 但是—— 寧云重新打开文件,点著其中一页內容,满是不可思议:“这里!陆火是你儿子?这你怎么证实?你之前有被下药?一夜情?年少放荡?总不能是体检被偷精子这么离谱的事情吧?!” 听到这里。 秘书的耳朵立马竖起来。 ……不愧是铁血霸总的霸总夫人,问的问题都是这么震撼!秘书瞄著自家霸总,心里忽然有些担心:“我的总裁哦,你可要好好回答啊!这个关係著你未来的幸福生活!一个不小心,以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然后他就听到自己总裁口吐狂言,啊不是,是实话实话道:“最后一个。你知道这种案例就好,省了我解释的时间。” 寧云看陆一守的眼神,感觉在看什么史前巨怪:“我记得你刚三十吧?然后你有一个16岁的儿子?你当时发育完全了吗??” 陆一守仿佛在跟她討论生物知识:“我今年三十一,按照balabala,balabala,所以当时是发育完全了的。” ……忽然就被说服了。寧云眨眨眼,选择跳过这个话题,继续往下看文件。 没两秒。 又看到一个离谱的內容。 她震惊抬头,再低头,再抬头:“这调查谁去做的?真的假的?认真的?!” 陆一守蹙眉:“我刚说了,都是大概率证实过的。” 寧云抖著手里的文件,抖得哗啦响,满是不可思议:“问题这內容它离谱啊!什么叫,你爸找你妈妈的闺蜜的女儿当情妇,你妈妈就找了你爸爸的弟弟的儿子当情夫,然后情妇和情夫其实是一对夫妻,最后他们有个儿子,是陆火???” 这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离谱到家了啊!! 第137章 脑子 寧云觉得今天不管是她自己,还是遇到的所有人,好像脑子都有点问题。 可能是今天这个世界的磁场出现了问题。 得到离谱的结论后,她用敬佩的目光望向依然精神健康的陆一守:“真的勇士(敢於直面惨澹的人生),你来当陆氏集团的管理者,真是再合適不过。” 这种离谱的事情发生在身上,竟然也能有这种淡定的表现。 以后陆氏集团不管发生什么事,估计都不会比这种情节能发展得更加炸裂。 她没有再说什么,低头快速翻阅之后的內容。 有了前面爆炸性的信息,之后的事情就算同样奇奇怪怪,寧云也不是不能接受:“我懂了。你爸妈因为自己情妇情夫的关係,都以为陆火是自己的孩子。” “他们被陆爷爷剥夺在陆氏集团所有的权利,但是认为陆爷爷会对他们的孩子网开一面。” “所以悄咪咪把陆火藏著,养在国外,直到能领身份证,有继承权了,就把人带回来认祖归宗。” 寧云说著,想到陆火的那个性子,脸色有些怪:“你父母真的认为……那个陆火可以和你爭陆氏集团?认真的?养成那个样子?” “当然不。”陆一守回答得很快,像是早就知道寧云要问什么,“他们是在找一个好控制的人偶。” 既然是人偶,自然不需要,也不应该,更不能太聪明。 寧云还有问题:“这份资料时间跨度很长,看来你,或者说陆爷爷,很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我以为按照陆爷爷的性子,他应该会在第一时间把还是婴儿的陆火接回来,自己教导。” 虽然来源很复杂。 但再怎么说,陆火也是陆家的血脉。 陆家的一脉单传在魔都可是出了名的,万一陆一守出什么事情,这陆火可就陆家最后的血脉。 这种相当於“保险”的存在,怎么也不应该隨便放养才对。 除非—— 寧云想到一个点,惊讶浮於表面:“陆火养成这样,也有陆爷爷的手笔。” 听到这句话,陆一守眼神微微波动。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带著奇怪的思索,定睛在寧云的脸上,或者说双眼。 看的寧云都觉得他是不是在挑衅。 也是这个时候,陆一守別开眼,拿过寧云已经看完的资料,看似不经意忽然道:“下个月结婚怎么样?爷爷之前定下的时间分別是下个月和明年6月,下个月的话,爷爷会更开心。” 寧云:?? 你在讲什么东西? 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 陆一守一句话,不仅惊到了寧云,同样也如平地一声雷,震翻了一直在不远处吃瓜的秘书。 秘书嘴巴张得大大的,眼底不是震惊,是迷茫。 甚至有些恐惧。 就好像在他身前站著的,不是在陆氏集团挥斥方裘的决策人,而是从哪个深渊跑出来的怪物。 嘴唇不住颤抖著,手也在哆嗦。 这一幕,成功让正在寻找逃离路线的寧云看到,也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你秘书,羊癲疯?帕金森?” 陆一守转身,看到的是与平时没有任何不同的秘书:“你在说什么?公司会安排体检,他的身体除了有些虚火外,很健康。” 秘书微笑,点头:“是的,谢谢老板和老板娘……额,我是说,寧小姐的关心,我很好。两位继续,不用管我。” 陆一守回头。 秘书眼神再次放空。 陆一守转头。 秘书眼神坚定回望。 陆一守回头。 秘书眼神重归虚无。 ……这就是职场人的职业性吗?真是学到了。怪不得她只能四处打工,这位能做到高职位人员的秘书。 果然这个社会,谁都有可能成为老师。 寧云又学到一课。 只是她並不是会刻意逃避话题的性子,虽然陆一守刚刚说的话確实过於惊悚:“我们本身就没见过几次面,说话也没有几次,之前说要联姻也是因为陆爷爷。” “之后本来准备的订婚宴发生的事情你也清楚,所以你突然说这句话,是个什么想法?” “而且我清楚,你也很明白,如果你现在说你忽然喜欢上我……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甚至比世界末日的概率都小。” 陆一守嘴角动了动,好像是笑,又好像只是动了动。 他点点手上的资料。 “陆家一直有一个规定,陆家在陆氏集团的所有权利,只有结婚后才能有,並且三年內不能离婚。五年內没有孩子,股份会变动,当然男女不拘,找个会照顾人的入赘的男人,对陆家来说还是很容易的。” 不愧是一脉单传的陆家。 这继承权都要跟孩子掛鉤。 不过这也不是陆一守忽然说要跟她结婚的理由。 寧云继续等待。 果不其然,陆一守只是停了片刻就继续往下讲:“有陆火,孩子的事暂时不影响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寧家的状態和现在的你,区別为什么这么大,但不得不说,爷爷的眼光一如既往没有错过,你確实是非常適合当陆家主母的人。” “冷静,內心强大,有分析能力,不情绪化,不容易被人左右,是一个聪明人……”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刚刚寧云和流浪狗的对话。 停顿一秒。 “虽然会有些奇怪的行为,但这些都不是问题,你有什么兴趣都可以。” “嫁入陆家,你和现在不会有什么区別,甚至要做的事情可以获得陆家的帮助,不需要你去求人或者其他,这些想要和陆家拉上关係或者惧怕陆家的人,会自发地为你铺路和让路。” “当然,成为陆家主母,一些生活上的消费自然是全权由我来出,我会给你一张卡。不是我的副卡,而是属於自己的黑卡。” “陆家从不吝嗇对自己另一半付出金钱,这一点你可以相信,甚至我们可以写在合同里。当然不是婚前合同,让人净身出户那种,陆家不屑做这种事。” “以及寧家那里,你也能获得百分之百的掌控。” “我会给你最大的自由,这一点是我最大的诚意。” “而你要做的就是不做会危害到陆氏集团的事情,以及和我一起出席一些必要的场合。” 说到这里,他点头,示意自己要说的已经说完了。 寧云也听懂了。 之前在寧家,她內心还有点对寧家的感情在,所以做事不免有些优柔寡断,甚至可以说有些逆来顺受……虽然这不是她的本性。 但人在想討好人的时候,本性这种东西,是可以被控制的。 而现在的她对这些都不在意了。 再加上不需要四处打工,不用为金钱和生活担忧,本来的性格就开始浮出水面。 所以才有了陆一守说的前后的区別。 很明显,他需要的是后者,也就是现在的寧云。 寧云也认真起来:“不得不说,你给出的条件真的很诱人。” 第138章 阳光男孩 如果是在获得沙盘之前的她,说不定真的就答应了。 毕竟谁不想过上躺平,想做什么做什么还有数不尽的钱的日子呢? 可惜。 “我现在对养纸片人更感兴趣,我不知道你懂不懂,但是养成一个纸片人,看著他逐渐成长给人带来的成就感,对我来说,这比你给出的条件更诱人。” 先给出明確的拒绝。 然后拿出一样东西转移注意力。 寧云反手拿出自己废寢忘食做出的完全不规范的计划书:“农家乐,陆家,不,陆一守,有兴趣掺和一下吗?” 陆一守翻看著计划书,眉头时不时抽一下,最后直接蹙在一起,能夹住一根土豆丝,他抬头:“不——” 话还没说出口。 寧云面带单纯的微笑,春风拂面,好似什么都知道一样:“梅曲会提供装修,会来当服务员,这也是他考察的一部分。他的本事,你这个陆家未来的继承人,应该是再清楚不过。” “更不用说这个地方,陆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来。” “你確定要让这里成为你的信息盲区,让陆爷爷来这里的时候,成为睁眼瞎? “我虽然是老板,但也只是一个人,可比不过梅曲他们。” “当然,陆爷爷在我这里一定不会出事,这一点我可以用性命担保。” 梅曲的事,是她基於之前的猜测,做出的试探。 但最后一句话,寧云是认真的。 她不会辜负给予她善意的人。 只是陆一守。 你这样一个人,敢把所有的信任都寄托在这一句虚无縹緲的“誓言”上吗? 话语如锋利的刀,於绵绵的夏风中,倏然刺出。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啊? 秘书看著正面对他,刚刚还在和陆一守和和气气地聊天,可能会成为陆家主母的寧云。 明明是在微笑,说的话却全都带著锐利的试探。 甚至还有威胁。 至於寧云口中所谓的“性命担保”,秘书根本就不信誓言这种东西,还不如切切实实用一份合同作为约束。 他两三步快速迈出,站在两人中间。 或者说,半挡在陆一守身前,推推眼镜,神情冷肃,完全没了刚刚有些呆愣的模样: “寧小姐,生意上的事情请走正规流程,將计划书提交给陆氏集团的审核部门,之后我们有需求会联繫您。非工作场合和工作时间,陆氏集团不会回答您的问题,所有的交流都不具有任何意义,这一点望您知晓。” 寧云看秘书先生这么警惕的,看著她好像在看魔鬼的模样,耸耸肩,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些距离:“我要说的都说了。” 想知道的信息,也有点眉目了。 “你要做什么决定,我都接受。” 最好能和梅曲正对面碰上,到时候你们扯头髮,她在后面助威,啊不是,是拉架,顺便捡一点好处。 “不过希望你能快点做出决定,农家乐大概还有一周就要准备开业,我需要专业的员工来帮忙。” 所以快点把厉害的人带过来,省了她大海捞针一样看简歷的麻烦。 这样就能多一点时间留给沙盘,也能多给她一点看书和楼弃卷学习的时间。 “最后,看在陆爷爷的份上,也看在你对我一直很坦诚的份上,给你一个消息——农家乐里的人不止梅曲,也不止魔都。” 竞爭很激烈的。 所以你要加油,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这样她就能在背后安心看戏。 既然这些人妖魔鬼怪,自己不找地方,非要霍霍她准备用来养老的农家乐。 就別怪她直接把所有人都投放在战场上,拉开帷幕,让所有的斗爭一开始就浮在冰山上。 打。 最好打的狗脑子都出来。 这样她就能在水面下,悄悄发育……当然指的是沙盘。 沙盘里可是有一个世界,一个朝代,一个她可以亲自参与进来的、能改天换地,改变一个时代的皇位爭霸事件。 这不比现代社会的那些破事情,有意思得多? 寧云笑容更大了。 看得秘书毛骨悚然,赶紧把身后的陆一守遮得更严实了些:“寧小姐还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联繫陆氏集团。” “没有了哦~”寧云咧嘴,笑容灿烂似阳,“你们要加油噢,时间不等的~机会更是。” 说罢。 她转身就走,没有半点犹豫。 一。 二。 三 …… 刚走出没两步,身后,陆一守忽然开口:“农家乐的名字是什么?” 寧云脚步一顿,没有转身,脸上的笑容却越发夸张,夸张到让人觉得发冷:“农家乐啊,就叫……蓬莱吧。” 海外有仙山,疑似仙人居。 大离的神女住在蓬莱,真是再合理不过。 寧云说著,挥挥手,头也不回离开,一个拐弯,消失在陆一守和秘书先生的视线里。 许久。 “梅曲虽然是四海楼的东家,但当时那件疯事……他们把这个人赶出魔都,可是丝毫不留情面,怎么可能忽然又同意他回来。” 陆一守神情凝重不少。 他打开车门,秘书赶紧跟上,坐上副驾驶。 刚上车,就听陆一守道:“梅曲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有这段时间他的去处,做了什么事,能调查多少是多少,明天交给我。隱秘一些,儘量不要让人知道我们在调查。” 秘书应下:“明白,我马上安排。寧小姐说的事——” 陆一守抬眼。 秘书立刻低头:“抱歉,陆总。” 沉默在蔓延。 在他身上停留的那道视线,山岳一般缓慢但坚实地压下。 短短时间,秘书的头上就冒出了冷汗。 陆一守摸摸手腕上陆爷爷给他的佛珠,冷漠的神色淡了一些:“没有下次。” 他能看出来。 寧云说的“用性命担保”是认真的。 在这件事上,两个人目標一致,他就会是她绝不背叛的盟友。 既然如此—— “按照寧云说的,去找相应的人送到她那里,告诉他们,除了听寧云的话外,什么都不用做。” ——吱!!! 尖锐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开出的车忽然一个紧急剎车。 惊魂未定的司机喘著粗气,飞速解释著:“陆总,是,是一个人,有人忽然衝出来挡在路中间了。” 话音刚落。 ——啪! 陆一守座位旁的车窗上,一只手拍下,接著就是一张正在贴近的妖艷的脸。 车窗被陆一守放下。 他看著窗外的人:“……梅曲。” 梅曲对著陆一守、秘书和司机分別打了一个招呼,身子探进车內,面庞几乎要贴上陆一守的脸。 他面无表情,声音却似阳光男孩。 “陆一守,真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最佳的背叛者,这么快就知道了我回来的事情,真是好久不见。” 第139章 面子 “我刚出来,现在就回去,有些尷尬啊。” 总觉得很没有面子。 寧云站在一处隱蔽的角落,时不时探头看一眼自己的农家乐大门,只觉得內心满是纠结。 “嘿,兄弟,你也是来这里探查情况的吧?”身后忽然冒出一个声音。 寧云条件反射,身子都没有回,先支起胳膊往后一用力,给了身后一个手肘攻击。 接著快速往侧前方几步迈出。 这才转身。 然后看到了一个面对著她的……头顶。 “嘶——”这人被寧云重击,摸著自己被打的地方,不断抽气,“不是,兄弟,你也太不冷静了。这种胆子,竟然想到近距离来观察这里,怕不是一辈子的勇气都用在这里了吧?” 说著。 他抬头,脸上带了些嫌弃。 可就算是这种表情,在男孩出色的五官上,依然有著惊心动魄的美。 不是梅曲那种雌雄莫辨的感觉,而是那种只要有人看见,都会夸一句“帅哥”的顏值。 白短袖和黑色九分裤。 简直就是韩剧里男主的即视感。 除了不到一米六五的身高。 “看你的样子,我在上京没见过你啊,小家族里的人吧?像你这样的身世,和米甜姐姐是没有可能了。” “算了,看在你比那些人有勇气的份上,我就收你做小弟了,以后带你见见世面。” “既然你是我小弟,我刚跟周围人打听过了,开农家乐的这个寧云刚刚慌忙出门,应该有急事,短时间回不来。” “喏,这个给你,你进去看看里面到底什么情况?用手机拍个照。” “这个人就这么把米甜姐姐拐来这里,肯定是用了什么阴险的手段,说不定后面就有一对损招,我得提前防备。” 先不说著这人调查了农家乐,调查了她,人近在咫尺却没把她认出来这件事。 那个“兄弟”的称呼也是让寧云嘴角抽搐。 前有一个陆火的bro,后有这位不知名男孩的兄弟。 这难道是上京的人见面,互相打招呼的方式吗? 最后—— 寧云看著眼前的男孩伸出的手掌心里,放著的一根铁丝。 虽然不可置信。 但她还是觉得这个世道,不应该,也不至於! 她小心翼翼试探著:“这个应该不是用来——?” 男孩眉头一皱,跟看什么新世界物种一样的眼神:“铁丝开锁,这东西电视剧里不是都烂大街了吗?” 现在这世道,竟然还有成年人信这个?! 男孩有些不耐烦:“嘖,小家族的子弟都这么没本事的吗?这点事情都做不到。算了,把东西给我,我自己去。” 说著就要收回铁丝。 没收动。 铁丝另一端被寧云捏得死死的。 男孩同样捏住一端铁丝:“干嘛!这东西是我花好大力气才找来的,你想要的话,自己去找!” 男孩每说一句话,寧云就多了无数吐槽点。 最后她只是露出带著諂媚的笑,压低一点声音:“我去,我去。您准备得太充分,我这小家族的子弟没见过什么世面,这不就被震撼到了吗?” 反正都要去农家乐,还不如她自己去。 眼见著男孩捏著铁丝的手放鬆了些,寧云一点点抽出铁丝,一边不经意问了一句:“我圈子带太低,见不到小少爷这么睿智又大胆的人,既然以后我就是您的小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啊?” 男孩扬起的脸上满是骄傲:“梅朝(chao)!” 什么? 梅超风? “咳咳咳咳!!” 一个不小心听错的寧云,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住,疯狂咳嗽起来。 梅朝往后退了七八步,声音高昂:“你干什么?!” 虽然起因不太对,但结果是好的。 铁丝是彻底拿到手了。 寧云缓了气息:“是梅超风?小少爷的名字真是……威武雄壮。” 梅朝见她不咳嗽了,这才走近些:“是梅朝,朝向朝阳的朝。两个字听成三个字,你怎么还耳背呢?把你带出去也太丟份了。算了算了,都说了要收你当小弟,行了,赶紧进去,別浪费时间。这一次事情办好了,好处肯定不少你的!对了,你叫什么?” 寧云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张口就是:“我叫韩梅梅,梅朝少爷,您喊我小韩或者小梅都可以。” “韩梅梅,韩……” 梅朝低回忆著,最后也只感到陌生。 竟然连名字都没有印象,这人在上京该不会是刚从底下上来的暴发户什么的吧? “都有一个梅字,这都是缘分!”梅朝拍拍寧云的肩膀,“去吧,我赋予你艰巨的任务,给你勇气。当然,只要你出色地完成任务,我一定也会给你丰厚的奖励——不好!快躲起来!有人来了!” 说著。 带著肉也可见的惊慌,衝到墙边,身体缩在一个角落,然后把头埋进了自己的胳膊里,这个时候还不忘说话:“快点躲起来啊。” 寧云侧头。 左边是一脸阳光灿烂,不知道从哪里过来,此刻正在和她打招呼的梅曲。 右看。 是一个有掩耳盗铃架势,在敞开的谁都能看到的地方,躲起来,觉得大家看不见他的梅朝。 区別太大。 这两个人难道真的只是偶然的有相同的姓氏? 寧云一时间对自己之前的隱约產生的猜测,產生怀疑。 她对梅曲比画了一个“別说话,藏起来”的样子,等梅曲笑眯眯地藏在一辆施工车后面,她才靠近梅朝。 “小少爷,没有人啊,你是不是看错了?” 梅朝微微动了动脑袋,眼睛从一条缝隙往外看去,果然只见了空旷的道路。 想到刚刚自己的样子,脸一红。 接著又理直气壮道:“你也太不谨慎了!我们做的事情很危险,你要时刻保持警惕!不然就会和那个傢伙一样,被人抓住,然后被赶出家门的!” 寧云迷茫:“小少爷你说的那个傢伙是谁?” 梅朝忽然闭了嘴,他鼓著腮帮子:“和你没关係,不知道的就不要多问!电视剧里都说了,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你是我收的第一个小弟,可不能死太快,太丟人了!” 边说。 他边把寧云往外推。 “快去!我们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 寧云顺著他的力道走著,忽然问道:“小少爷,你相信光吗?” 梅朝狐疑:“你是笨蛋吗?” 哦呦。 没想到这小少爷看起来不諳世事,其实也有点脑子。 刚想著。 梅朝就来了一句:“怎么能不相信光?没有光的话,黑暗世界里藏著的怪物们都谁来处理!你这个问题太傻了。快去快去,干正事。” 第140章 闷 ……哦呦早了。 寧云神情麻木地被梅朝推著站在自家农家乐面前。 身后的梅朝小仓鼠一样左右警惕著:“我先去藏著了。韩梅梅,你加油!我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说完,人一溜烟跑到之前四面漏风的隱蔽点,抱住自己,把自己“藏”了起来。 寧云用身子挡住门,把手里的铁丝换成钥匙,假装在那里捣鼓。 等浪费了一分钟,她打开门。 “梅——” 名字还没说完,一个影子嗖一下掠进门內,带起一阵风。 寧云再看,院子里已经站了一个穿著骚包粉衣服的人。 她也跟著闪身进去,反身关门。 確保不会有人突然进来,她看著梅曲,欲言又止:“……你这是,被狗咬了?” 一直保持淡定姿態的梅曲,手摸过自己嘴角、脸颊上青紫的地方,再看花了80万定製的西服上,撕开的无数扣子,脸黑了下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接著突然又明亮起来。 “对,路上看到一只有点眼熟的狗,上去打了个招呼,就被咬了!放心,我没事,虽然那只狗很厉害,但我也不差!” ……和一只狗打架,很荣耀吗? 虽然寧云知道梅曲说的狗,肯定不是真的狗,但是不得不说,看到他这副样子,还真是让人心生愉悦。 寧云压著嘴角的幸灾乐祸,乾咳两声,转移话题:“说起来,我这农家乐最近还真是热闹,除了去,还有个姓梅的也来了。 那位小少爷看起来可比你纯良多了,你们倒是又个共同点,都长的挺好看。 不过论名字,他的可比你有趣多了……梅超风,梅朝。” 梅曲本来还只是听著,准备等寧云说完就拿出准备好的图纸,然后顺便再试试能不能从这里打探一些消息。 等听到最后两个字。 他脸色倏然变化。 焦急里带著惊惧,他衝上前就要去拉寧云的领子:“你確认他叫梅朝?” 寧云脚下快速动著,手臂抬起,挥开梅曲伸来的手,正要质问,等看见梅曲的脸色,她最后应了一声: “对,梅曲。按照他说的,他是从上京来这里找米甜姐姐的。你们,该不会真是一家人吧?” 话没说完。 梅曲“嗖”一下就冲了出去。 农家乐的门重重撞出,发出一声巨响。 风中飘来一句充斥著惊慌的话:“梅朝是我弟弟!他有哮喘!” 哮喘。 当时看著,梅朝状態还挺好的啊,看他要趁著农家乐装修完前打探消息的样子,没什么不对劲。 “等等。施工——!” 寧云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紧跟其后,衝出门外。 只是还是慢了一步。 等寧云衝出门的时候,就看到梅曲抱著梅朝往这里走。 梅朝看起来是晕过去了。 看梅曲的表情,人应该没事。 她走了几步,探头。 梅朝的胸膛不断起伏,但呼吸確实正在由急促走向轻缓。 “这里沙尘太大,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借你屋子一用。”梅曲说著,额角汗珠滑落,远没有自己表现得那么镇定。 寧云转身带路:“我在这里也就住帐篷,房子里除了仓库里的一些东西,都已经搬空了。不过帐篷和充气床还有一套新的。” 梅曲跟上,没了轻佻:“多谢。我欠你一条命。” 这说法。 “我要你的命能干嘛?”寧云在昏暗的仓库里寻找著自己要的东西,等拖著所有的东西到另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边整理边隨口道,“要不你好好帮我一年打理农家乐,不搞事情,让我吃穿不愁当个躺平收钱的咸鱼?” 梅曲把梅朝轻轻放到床上,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好:“可以。” 寧云还以为幻听了:“啥?” 梅曲站直:“我说,你说的我答应了。不过就一年,我自己身上的麻烦也不少,还需要处理。” 答应得也太果断了。 寧云主打一个心直口快:“不是,你不应该是这个人设啊?你不应该是那种表面笑嘻嘻心里mmp,早上跟人握手,晚上就把人咔嚓了那种吗?” “你脑子——”想到这是未来一年的老板,还帮了梅朝,梅曲把后面的话咽下去,换了个委婉的说法,“老板,你要不要明天去脑科检查一下?” 称呼就这么变成老板。 第一次被喊老板,寧云觉得有点舒服,决定不纠结梅曲的话:“对了,你弟好像不认识你?你走过来的时候,他可是完全没认出来。” 梅曲眼底的恨意一闪而过,他僵硬回覆:“这和你无关。” 確实没关係。 寧云耸肩:“我先去拍照,这可是你弟弟布置给新收的小弟韩梅梅的第一个任务。等会儿你弟弟醒来,別叫错名字。” “……你这什么眼神?一副我要诱拐你弟弟的表情。我是正常人。” “我就说一句。完成任务,让你弟回上京,或者留在这里掺和农家乐一堆事情,你选哪一个?现在农家乐里有什么牛鬼蛇神,你不会不清楚吧? “而且你弟弟既然身体有问题,又怎么就身边一个人没有地走到这里,你不想知道这里的事情吗?四海楼,梅曲。” “……” 梅曲不解:“你怎么知道四海楼是我的?这件事只有陆……哼。” 他冷哼一声。 “陆一守,还真是一辈子都没变过,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什么都干。垃圾。” ……什么叫四海楼是你的?我以为你是四海楼东家的儿子。不过这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陆一守背,但挺好的,有人背锅就是好事。 “咳咳咳咳!”梅朝咳嗽著,双眼逐渐睁开。 从迷茫到清醒,再到茫然。 看著床边站著的两个人。 “韩梅梅?你,我怎么了?这里是哪里,还有这个是谁?” 寧云瞬间切换状態:“小少爷啊!您终於醒了,嚇死小弟我了!不知道是哪里的小怪兽忽然出现,您被击晕,然后有个光之使者把怪物打跑,我赶紧把您带这里了。您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梅朝摸索著自己的身子。 趁这个机会,梅曲眼角抽搐,眼刀飞向寧云,嘴巴不出声说著:“你在说什么弱智东西?这是个人能信?你忽悠我弟弟?” 下一秒。 梅朝抬头,一脸认真:“真是太感谢你了,竟然遇到这么危险的事情还没有忘记我。我记住你了,你是我永远的一號小弟,我会罩著你的!” 梅曲:??? 第141章 咬牙 看见没? 寧云冲梅曲挑眉。 梅曲咬牙,一言不发。 梅朝看著两个人来来回回:“韩梅梅,他是?” ……该死的梅家,把他弟弟教成什么鬼样子了! 梅曲內心里正在把梅家人这样那样,听到梅朝的话,努力挤出一个笑:“小少爷好,我叫……李雷。小少爷怎么一个人来这里,带您来的人呢?” 梅朝这才反应过来一样,一拍腿:“哎呀,我把司机叔叔忘了。他把我送到这里,说家里有人进了医院要赶紧回去,我得给他打点钱过去,我在电视剧里都看到了,生病很费钱的,一生病就有个医院要倒闭。” 治不好她,我就要医院倒闭? 这是什么霸总小说的发展。 不过这个描述。 寧云望向梅曲,果不其然,此刻的他脸色难看得嚇人,眼底甚至有红血丝。 都是有故事的人啊。 寧云摇摇头:“小少爷,司机的电话你还记得吗?我让我的小弟去联繫他,他很有能力的,这些事会处理的很好。” 拿到电话,寧云交给梅曲,看这他咬牙咬的脸颊都有些扭曲的样子,沉默半晌:“……杀人犯法。” 梅曲呲牙,血丝溢出在唇上,他接过纸条,森然冷笑:“生不如死,才是对一个人最好的惩罚。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知道,该如何做。” 等梅朝联繫上人离开,顺便拿走一个寧云拍下的照片,再到梅曲把修改后的农家乐图纸给寧云和离开。 前前后后,大概已经过了近两个小时。 莫名其妙度过了一天的寧云,在肚子的抗一下,选择去小镇上吃一顿好的……比如一个人点个两菜一汤。 和寧云算是岁月静好不同。 沙盘里的可谓是风云骤起。 …… 残阳的光照在山林,金灿灿的树叶並不壮丽,反而更让人觉得荒芜。 不知道是不是就连阳光都知道了什么,本金灿的光芒逐渐被渲染成不详的猩红。 在这样一座山上有一个不大的村落,约有五、六十人。 有男有女,有老人也有孩童。 看起来就是非常普通的村落。 更让人惊奇的是,洛城早已陷入饥荒,这座村庄周围的田地里却有不同的农作物生长,看著就让人心生欢喜。 可诡异的是,这些人几乎全都面容憔悴,骨头突出,双颊凹陷,脸上是无法回去的苍白和萧索。 分明是一副备受饥荒折磨的模样,却没有人从一旁近在咫尺的田地里摘取吃的,就好像这些都是假的一般。 就在这时。 ——当! 厚重的钟声从不知道哪里传来。 村落里的人,不管在做什么,听到钟声的那一刻起,本暗淡的双眼就像是被什么点亮一般,有著惊人的活力。 不论大人还是小孩,不论他们之前在做什么,此刻全都奔到自己屋子门前。 每个人从房內取出一个空碗,放在地上,接著朝著街道跪在地上,手上摆出奇怪的姿势。 本就奇怪的村落,此刻一片死寂。 ——当! 第二声钟声敲响。 ——踏踏踏。 脚步声从村落一头响起,同时出现的,还有在空中瀰漫的让人口水直咽的肉的香味! 所有人的嗓子不断做著吞咽的动作,却没有一个人抬起头。 一个穿著一身洁白衣裙、头戴面纱的人走在最前方,步伐优雅轻盈,气质空灵,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在她身后跟著三个穿著同样洁白衣物的人。 他们手里端著盘子,每个盘子里放著堆叠起来的肉。 香味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最后方还有两个人,他们距离穿著洁白衣服的人距离远一点,两个人扛著桶一样的东西,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跟著卫一留下的记號,隱蔽快速到底一处隱秘但视线绝佳的地方的楼弃,看著底下的这一幕,莫名心里感到不適。 明明饿的要死,明明地里有伸手就能得到的吃的,明明身前就有人端著肉。 这些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试图做什么。 这和之前落城的那些灾民完全不同,那些人为了吃神女赐下的肉,甚至在自相残杀。 更不用说,白衣和黑衣这几个人,明显和村落里不属於同一拨人。 楼弃没有移开视线,他俯视著下方正在发生的一切。 “卫一,说说吧,这段时间你查出了什么?” “是,王爷。”卫一从不知道哪个地方幽幽冒出,明明地上有碎叶,他走起来却几乎无声,仿佛幽灵一般,“王爷,这几天属下带著人踏遍了临近洛城的几座山,有的地方有村落,但人去楼空。 属下找人画了图,跟原落城百姓確认过,这些人就是之前占据落城的那批『灾民』。 之后属下根据大雨那夜诡异笛音的位置,搜寻到了这里,才发现这里竟然有一处极为隱蔽的村落。 只是这批村落有些古怪,属下不敢擅自做主,因此传信请王爷决定。” “咳咳。”半夜的凉气让楼弃刚一开口,就觉得嗓子发痒,不住咳嗽。 卫一伸手从一个侍卫手里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披风。 挡住山里的风,楼弃感觉自己舒服了很多,他缓了缓,开口:“古怪?指的是什么?” 正说著。 ——当! 村落里,第三声钟声响起。 刚要解释的卫一要说的话一顿,换成了另一句:“王爷,第三声钟响,奇怪的就是这之后的事情……” 楼弃循声望去。 只见隨著这最后一声钟声,原本趴伏在地的姿势一变。 他们依然跪著,上半身却是挺直,手上奇怪结印一样的姿势不变,仰头高喊:“无上白莲圣母!无上白莲圣母!” 声音激动而扭曲。 呼喊声此起彼伏,有人的声音高了,旁边就有人更高。 ——噗呲!! 一个妇人忽然抽出刀,一刀捅进旁边丈夫的身体,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眼看著男人倒地,终於喊不出声,女人呢却依然不放过她。 一刀又一刀。 刀子不断在男人身上进进出出,她尖声愤怒叫著:“你为什么声音这么小!甚至没有我的声音大,怎么能比得过旁边那两家人!你不诚心,你不诚心!你是不是就想让我们孤儿寡母不被白莲圣母眷顾,你想让我们饿死吗!你个废物,垃圾!没用的男人!去死去死!” 第142章 靠紧 这一幕发生的如此突然,周围的村民却没有一个人害怕恐惧。 恰恰相反。 他们的眼里是满满的赞同,有人看著死去男人眼里儘是厌弃,就好像他是什么不洁之物。 也是这时,穿著白衣的队伍在女人身前停下。 一道说不清是男是女的声音,带著诱惑,又有圣洁,隨著她开口,一股黏腻的香气飘出:“你是虔诚的信徒,今天的圣餐,你应有一份。” 女人呆愣一瞬,眼眶瞬间通红,眨眼泪流满面。 手里的刀噹啷一声落地。 “圣女!!”她疯狂在满是土石的地上,用力磕著头,没几下就满是血液,嘴里呼喊著:“无上白莲圣母!无上白莲——” 喊声在这一刻忽然停滯。 她的脖子,出现了一道血痕。 下一刻,血液飞出,女人无助的伸出手。 那里是她唯一的孩子。 此刻,她的孩子手里拿著一把染血的刀,脸上满是血液,笑容是和刚刚的她如出一辙的狂热。 不到十岁的幼童,握著刀,此刻对著自己的母亲只有熊熊恨意:“你昨晚只念一千遍无上白莲圣母,我念了一千五百遍!你明明没有我有诚信!你这样的人凭什么获得圣餐!你不配!” 被称为圣女的人此刻竟然笑出声:“孩子,你是最虔诚的。” 说著,她亲手把一盘肉放在地上。 十岁幼童学著之前的母亲,不断磕头,一边呼喊著“白莲圣母”名號。 等圣女缓步走开,十岁幼童狗一般,直接扑上去,两手抓住盘子里的肉疯了一般往自己的嘴里塞著。 直到没有一处空隙,他依然不放弃,努力寻找嘴里所有的空隙。 隨著这一口一口的肉吃下肚,十岁幼童脸上浮现一抹红晕,双眼恍惚。 他忽然倒地开始抽搐,甚至开始翻白眼,嘴里不断发出“呃呃”的声音,嘴角口水不断流出。 这样惊人的一幕,周围却没有人害怕,反而羡慕嫉妒地望著在地上抽搐蠕动的幼童。 有人低声,带著羡慕:“吃一口圣餐,就能登上云间仙人在的地方,面见仙人,说不定就能得到仙缘脱离红尘,这孩子,命可真好啊。” 白衣圣女不知道以什么为標准,把剩下的两份圣餐分別给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和幼童的反应一模一样。 他们都是迫不及待的双手抓著这些肉,野兽进食一般,对其他人包括自己的亲人,露出的表情是同样的凶狠。 等圣女和三个白衣人离开,扛著桶子的黑衣人才开始工作。 他们隨便选了个位置,把桶放下,打开桶盖。 一人拿出一个汤勺,敲了两下桶子,不知道什么理由指了一个人:“你是第一个。” 被指的人面露惊喜,两手抱著自己的碗,跪著爬了过去。 双手高举。 黑衣人的汤勺在锅底搅了搅,捞出一大勺满是菜叶和肉的汤水:“无上白莲圣母一直在仙界看著所有人,你们诚心不诚心,祂都知晓。除了三位获得圣餐的人,你是其余人里最虔诚的,自然得到的也最多。” 这人端著碗磕头:“讚美无上白莲圣母!多谢黑衣使大人!” 就这样,一个接著一个。 等到最后几个人,剩下的就只是不到半碗的清汤寡水,里面甚至一片菜叶都没有。 发放完这些吃食,黑衣人也离开了村落。 接著村民们也都纷纷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紧闭房门,不知道在里面做什么。 整个村落静悄悄的。 若不是地上还有那死去的一对夫妻,这里仿佛是一个空村。 等这些都结束,卫一才道: “这就是属下说的诡异的地方,这村子里的人不知道怎么的,就算饿死了也只会等著钟声响后的人出现,吃这些人允许他们吃的东西,就像——” 楼弃脸上满是阴沉,如风暴前的平静海域,底下蕴藏著无边的怒火,他咬著牙:“就像训狗一样。” 就像当年母妃盛宠怀孕,有人和白莲教里应外合,趁机在食物里掺杂了不知道是什么的邪物,想控制母妃,继而控制后宫,影响前朝。 他出生就有的不治之症也是因为这件事。 卫一见状,直接低头,假装自己是个柱子。 当没看见楼弃的表情,没听到楼弃刚过说的话。 楼弃深吸几口气,仿佛在吐出过去那些噁心的回忆:“这些人已经没有救了,为了他们口中的圣餐,他们会化身魔鬼,吞噬阻挡他们的每一个人,甚至是自己的亲人。” 说著,他伸出手。 卫一递去一把剑,但还是说了一句:“王爷,您的身体——” 楼弃抬手。 卫一没有再说什么,他闭上嘴,安静后退几步,转身。 一身肃杀,面向其余侍卫。 “天色暗下,村落里的人,三岁以上,一个不留。” 眾人齐齐低声:“遵命!” 说著。 所有人化为数道黑影,朝著四处迅速奔走,分散开来,將村落包围。 等布置完,卫一道:“王爷,属下还没调查出那几个白衣人和黑衣人的去处,上次雨夜吹笛者也是……属下无能,请王爷处罚。” 楼弃摆手:“起来吧,那些人不是那么好找到的。估计上一次雨夜之后,这附近的白莲教人士就大批撤离,剩下这几个极有可能是诱饵。事情一件一件来。” 卫一低头应下,站起,默默守在楼弃身后。 当天色彻底暗下。 卫衣手放在唇边:“嚦,嚦嚦!” 有节奏的鸟叫声响起。 在看不见的地方,数道黑影从山上奔袭而下,直衝村落里的房屋。 楼弃握剑,亦朝著村落快步走去,冷淡的声音落在卫一耳边:“我们也该出发了。” 卫一跟上:“王爷,都是普通人,这些侍卫足够处理,您何必以身犯险?” 楼弃抿唇,半晌:“很多人,甚至是你,想都不理解我的做法,甚至觉得我残忍。 这些你口中的普通人,他们会害怕,会求饶,侍卫也是普通人,他们会迷茫,会疑惑。 所以这一次,我亲自来,亲自让你们看见,什么叫做—— 绝望。” 你们会恐慌,会惊惧。 然后会被迫坚强,会害怕周围所有人,然后尽全力武装自己。 一如当年还是孩童的我。 只是希望神女这个时候,不要把目光望向此刻的我。 楼弃和卫一去往村庄的同时,寧云也回到了农家乐。 抵达后院。 靠近沙盘。 第143章 反射 寧云上一秒死亡,下一秒无痛重生。 睁眼就看到一个有稜有角,五官齐全的帅哥坐在她对面,中间是丰盛的早饭。 “寧云,我说了,不要找小蔓的麻烦。”男人摆出一副冷酷霸总的模样,微微眯眼,语气低沉,“不要让我討厌你,你小时候不是这么没眼色的人。” 寧云条件反射就是一句:“虽然没眼色,但你想要的顏色我都有……等等,你先別说话,我要烧烤。” 这句话,这个人。 她穿书了。 眼前的人就是《和影帝官宣了》小说的男主角,年纪最轻的影帝,世界五十强白氏集团的少爷,白泽川。 而她,穿成了这本小说里作为女主对照组存在的恶毒女配。 作为白泽川的订婚对象,原主签约了白泽川的经济公司。 白泽川以自己是娱乐圈名人的理由,拒绝公开订婚消息,原主从小喜欢白泽川,逆来顺受,自然没有意见。 直到最近。 白泽川的白月光花小蔓也进了娱乐圈,两个人偶遇,然后激情四射,然后十八禁。 进综艺,你来我往,然后十八禁。 带球跑,你追我逃,然后十八禁。 我爱你你不爱我,然后十八禁。 你爱我我失忆我想起来了你心死了,然后十八禁。 总而言之—— 这是一本带了某种顏色,在评论逛一圈就会被无数苦茶子淹没的披著娱乐圈文的小破文。 当然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白泽川和花小蔓纠缠的这段时间,原主寧云全程被白泽川用花言巧语蒙蔽,被推出去顶缸。 年轻影帝的粉丝都是疯狂的。 原主不仅因为公司的阴阳合同欠下百亿巨债,最后还被一名私生饭捅死在阴暗的地下停车场。 事发后白泽川表面扮演深情人设被人们夸讚,声誉更上一层楼。 等花小蔓成为新一代清纯女神后两个人官宣,在粉丝的祝福里举行了盛大的世纪婚礼,被世人祝福。 百亿巨债的合同,嘖嘖嘖。 好她喵狗血。 好他喵的不合理。 但当时的她看的却是那么开心。 果然看小破文是不用带脑子的。 :) “你还不满意?” 白泽川看到寧云诡异的笑,一眼就觉得不耐烦,他微用力放下手里的刀叉,用发出的声响表达自己的態度。 “你要知道,要不是奶奶身体不好,我是不会和你订婚的。我喜欢自由,你的家长里短和拈酸吃醋对我来说是束缚。” 好一个不食人间烟火,风一样自由的男人。 白泽川声音微微放大,继续道:“而且我是演员,吃早饭长胖会影响出镜所以从来不吃早饭,为了和你解释,我推了早上的剧本围读专门陪你吃这顿早饭,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寧云,你不要得寸进尺。” 好一个cpu大师。 也不仅是cpu大师。 如果她没记错,白泽川吃这顿饭就是原主背锅侠的开端。 吃饭就吃饭,地方偏偏是白家小花园,而不是屋內。 这个时候,小花园周围小树林里的树上应该就有白泽川安排的人正在拍照。 两个人吃饭的照片一流出去,白泽川的粉丝们顿时炸了锅,一个个不是追车,砸鸡蛋,寄死老鼠蟑螂,带血的威胁信……就是去原主微博私信或留言辱骂,直接弄的人轻微抑鬱。 正想著,寧云口袋里的手机开启了按摩模式。 嗡嗡嗡嗡嗡——!!! 没十秒,手机就迅速发烫。 寧云拿出手机,点开微博。 果不其然,入目一片问妈声,让她不由沉下了脸。 白泽川嘴角一勾,又被他压下,假装担心道:“怎么了?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利可以找我帮忙的,虽然我是影帝,为了名声要小心行事,但是帮一下忙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可是你说的。 寧云抬头,微笑:“谢谢你,好心人。” 本来以为会照常听到“没关係”,“我能处理”,“你自己重要”之类话的白泽川一愣,“不,不客气?” ——咔嚓。 寧云抬手对著白泽川拍了一张照片,配上一段文字,发上微博。 等发完,她再次面向白泽川,笑得春风拂面:“我们吃饭的图被狗仔拍到泄露到网上了,不过既然你都说能帮我一个忙了,这件事就好处理了。” “照片?”白泽川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操作,只能按照计划继续往下,表现出『为了你虽然勉强但是我也可以做』的样子,“这些狗仔真是无孔不入,等我今天工作完我去求公司的人处理吧。” 工作完。 黄花菜还没凉,骨灰都要扬到太平洋了。 屑男人! 虽然可以直接把渣屑男人白泽川埋在花园里当化肥,但仔细想想还是有些暴殄天物。 毕竟咸鱼都能做成仰望星空。 废物也有废物的去处。 寧云摇摇手机:“我可以自己解决,就是有点废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白泽川:“?” 还没等明白,下一秒他的手机也开启了按摩模式,疯狂震动,接著就是一通急促的电话铃声。 疑惑接通。 “泽川,微博上说的是真的吗??你疯了!怎么能自己接工作不说,还不跟公司说一声!这种事就算是真的,也得我们占据主动权赚一笔啊!” “什么东西?我没有……你在说什么工作?” “你自己看微博!热搜已经炸了!!” …… 普普通通,阳光灿烂的一天。 早上能醒,晚上能睡,前程似锦的行人们在公交、高铁、办公室、教室里打开了微博。 习惯性点入热搜排行榜的他们,瞬间就被高高掛在排行榜第一的热搜吸引了目光。 #白泽川贩卖初夜# 只从词条看热搜,就两个字—— 炸裂! 迫不及待点进去看到的就是一条被置顶的微博,发布时间是五分钟前。 …… 【寧云】:和影帝共进早餐成功。“图片.jpg。” 影帝早八已被我成功摘下,但影帝的初夜还依然留存! 本人现欲收一关门弟子传授经验,教学內容为如何与影帝白泽川成功共进晚餐。 学费888教关门,8888教关窗,88888教关灯。 各位,心动不如行动! 马上加入进来吧!! 第144章 卡 综艺? 说到这里,寧云才想起来,这本十八禁的小破文背景主题其实是一本娱乐圈综艺文。 原主当时为了阻碍白泽川和花小蔓,费尽心机挤进了综艺,被人骂资源狗,在里面也是吃尽了苦头。 重点是,为了能进综艺……原主是无偿进组! 这一次寧云同样要进这个综艺,不为什么,就为不辜负富婆姐妹们的百万学费。 她想了想。 ——咔嚓。 全然不顾愤怒的人,只是对著白泽川捏著手机的手,砸出裂纹的桌子拍了一张照片。 【寧云】:抱歉,刚刚在玩手机,忘了回消息。虽然我被討厌了,但我成功为各位打听到了消息,影帝为了宣传新剧要去拍综艺,因为各种保密原因我不能说是什么综艺,但你们相信我!为了给家人们谋福利,我不要钱都得挤进去!@金导演。 发完消息足足一分钟,寧云姍姍来迟,修改了微博內容,把最后三个字刪掉。 【寧云】:哎呀,不小心点错了,大家要什么都没有看到哦~ 微博再次爆炸。 这一次不止寧云和白泽川的微博,不止金导演的微博,因为提到了新剧,女主角花小蔓的微博耶炸了。 无数粉丝涌进评论区,疯狂留言问她能不能给他们这些cp粉谋福利。 【花小蔓】:白哥虽然在剧组里很照顾我,但那是前辈和后辈,吃饭什么的……白哥很敬业,很忙,我实在不忍心打扰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休息时间,qaq。 刚刷到花小蔓微博的白泽川,立马给对方打去电话。 一接通,就用著寧云十分钟里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温柔道:“小蔓,你別担心,这件事我来处理。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本身我们就有新剧,这样也可以当为我们宣传了,你別怕啊。” 话筒里就传来声音微有些沙哑的清甜女声,像是哭过了:“泽川哥哥,你別担心,我没事的。那个消息应该是寧云姐姐不小心发出去的,你也別怪她。我和寧云姐姐不一样,生活不易我已经习惯了,寧云姐姐是豪门千金,有些事情不放在心上是正常的。” 听到这里,白泽川捏著手机的手青筋暴起,语气依然柔和:“她那种大家小姐就是被惯坏了,不懂普通人的生活艰难。小蔓你放心,我一定让她认识到错误,然后跟你道歉。” 再次安抚了几遍后,白泽川终於掛了电话。 电话刚一掛断,他一摔手机,猛地站起,指著寧云愤怒道:“你是不是疯了,竟然把花小蔓也牵扯进来!都说了她和我没有什么,都是剧组的宣传,我们还只是订婚你就这样善妒!我是影帝,应酬和炒作多了去了,你难道每一个都要掺和一脚!你这样的人怎么能做白家的主母!” 话音刚落。 一道高挑的黑色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白泽川身后,富有磁性的声音幽幽响起:“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而且就算要继承,白家也是由我来继承,你这种没有经商头脑的人只能做拿点红利没有实权的富n代,然后混吃等死。” 听到声音,白泽川骤然一僵,脸上七彩光一样各种顏色闪过。 他的眼底带著明显的惧意。 许久才转过身,微微低头:“……白渊,叔叔。” 叔叔? 听到这个称呼,寧云绞尽脑汁试图在一片需要打马赛克掉换身份play的小说內容里,找到正正经经不带顏色的“叔叔”两个字。 最后终於…… 没找到。 只能说男女主玩的有点花。 而乱花迷人眼。 寧云抬头看向来人,只一眼就惊为天人。 老天爷不止开了窗开了门开了天花板让男人女人都想犯罪的脸,眉眼精致又带著凌厉而不显得女气,气质深沉內敛,纯黑色西装一丝不苟,扣子严谨扣到最上方。 纯黑色贴身西装下的满分腰身,修身西装裤包裹的大长腿,拈著佛珠的手不经歷落在腿侧,带著了一点出尘。 最重要的是……他还带了金丝边框的眼镜!!! 寧云语气深沉:“好帅一个叔。叔圈终於还是让素人闯进去了。” “谢谢夸奖,我也觉得我长得很好看。”白渊说著对她点点头,“你好侄媳,初次见面也没有准备什么见面礼。但见面礼一定要第一次见面给才有礼貌,你稍等,我想想。” 他四下看了看,最后定睛在一直低头沉默不语的白泽川身上。 “我生平最喜欢家庭和睦,看你们刚刚的样子应该是吵架了……泽川,去,拿个键盘,跪下。” 白泽川不可置信猛地抬头:“叔叔!明明是她——” 白渊只是一个蹙眉就让白泽川闭上了嘴,他面带不悦转了转手腕上的碧色佛珠:“泽川,谁错谁对重要吗?家庭合睦的前提就是要一家之母心情愉悦,这点道理如果都要我来提醒你……短短几个月不见,是谁影响了你本就不怎么聪明的脑子?” 深怕这个因为喜欢家庭和睦就把白家其他人送去踩缝纫机和挖矿的人,把那些手段用到花小蔓身上。 花小蔓。 还是尊严。 五秒后,白泽川低头,脸青白一片,牙都要咬碎了才挤出一句模糊不清的话:“我错了。” 话落,他狼狈的衝进別墅。 等人走了,小花园里只有寧云和白渊。 两人一坐,一站。 白渊很是自然做到她对面的位置,动作优雅地拿起一片麵包,轻轻咬上去,轻轻撕下,轻轻拒绝,轻轻咽下,最后轻轻喝了一口红茶,满足嘆息: “俗语说得好,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隔壁的饭才是真的香,飞机餐还是差了点。” 寧云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只是对一件事不太理解,“叔叔,你吃东西这么轻……是,假牙?” 白渊摇头,认真解释道:“最近我的私人医生告诉我,我这段时间吃的有点油腻,需要轻断食一周缓解。” 所以。 轻断食。 轻轻咬断食物。 好一个逻辑鬼才! 寧云快速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这一点记下来。 也是这个时候,白泽川拿著一个黑色的键盘走了过来,扔到地上,动作很是瀟洒利落的跪了上去,背脊挺直,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面带不屈。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泡菜国记者会现场一样的闪光灯飞速闪烁,几息后。 微博热搜,又爆了。 起因依然是寧云的一条微博。 【寧云】:虽然初夜还没有影子,但是给家人们谋取到了其他福利!绝版私人跪键盘海报正在印製中,数量有限,仅有888份,先到先得!具体价格和连结晚些奉上,家人们点点关注,不怕迷路! ps:金导新综艺开播当天,隨机抽选一名幸运观眾获得图片中白泽川影帝膝盖亲触的键盘实体!!!全新!未洗!! 第145章 人机 等白泽川跪完黑、白和粉三把键盘再签上字,短短时间里,寧云的电话就直接被打到没有话费,电量告急,电池標红。 这都是想要跟她合作上“影帝福利连结”的平台打来的。 流量意味著金钱。 影帝的流量意味著大量的金钱。 等寧云谈了一个好价钱后就把连结和价格发到了微博上,之后的事情就是平台来处理,她只要等著分红就好。 888张海报。 一张1200元。 就这样高价了还是供不应求,预约连结刚亮起就瞬间灰了下去,三分钟后其中可能拿到亲跪签名键盘所在的66號键盘已经被炒到了1w。 至於另外两个签名键盘,自然是给平台来推销。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士。 这些人可不会放过赚富婆粉丝钱的机会。 …… 因为寧云的爆料,当天晚上金导就把白泽川和花小蔓入驻新综艺的消息就发了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评论里顿时涌入一批一看就是数据女工的粉丝。 【生不带来死要带走】:见到你的第一面,爱就在我的心里扎根,之后的每一个瞬间每一次呼吸它都在茁壮生长。这爱意就变成玫瑰,风会替我带著它找到你。 【哦】:山河错落,你是人间星光。 等数据粉工作完,许久后,其余粉丝的內容才慢慢爬了上来。 【综艺显微镜】:啊啊啊啊,我的cp一定是真的!这个综艺里,我必能找出证据! 【你们都给我滚开】:哼。某个姓鹿的心机女搞什么吃饭、抽奖的,肯定是想借著我们粉丝的力量给节目施压,然后趁机缠上白哥!大家別上当了!!千万別给那个贱女人热度啊! 【咖啡九块九】:啊,真的吗?我看她给我们谋福利,我还以为……天啦嚕,我还去金导那留言了,不行,我赶紧去撤回来。娱乐圈內幕,太恐怖了! 【路人一个】:单纯路人,好奇。所以综艺到底是什么模式,什么內容,做什么的?不会又是恋综吧?到现在就官宣了白泽川和花小蔓两个嘉宾,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伴隨著甚囂尘上的討论,借著影帝的名头,综艺的热度就在飞速增长。 借著这个风头,节目没多久终於正式开播了。 而开播模式竟然是实时直播! 不能作假,还可以弹幕互动! 官网直播连结一出现,直播间的热度瞬间爆炸,角標上出现了一团红色小火苗。 《令人心动的职场》。 黑色字跡,粉色蕾丝。 正经和浪漫。 【?】 【先不说別的,职场恋爱……那种不管成不成都尷尬的感觉,谁懂。】 【啊啊啊啊!!职场!西装!泽川哥哥的腰,杀我的刀!】 【小蔓演初出茅庐的职场小白,和霸总谈恋爱,红眼掐腰文学……嘶,好看,爱看!】 【嘉宾到现在就公布了两个人,嘿嘿,某个心机鹿女要气晕了吧?!】 【等。別告诉我,要在职场谈恋爱的是这个老头?】 一个地中海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镜头前,对著大家打了声招呼。 “各位好,我是《令人心动的职场》节目组的导演,鄙姓金。” 他也知道这些人不是来看他的,很是快速继续往下说。 “现在的社会,找工作的困难你知我知。经调查发现,现在年轻人找的工作都极为相似,岗位拥挤程度可想而知,我製作这个节目的初衷是为了让大家知道,除了一些工作,年轻人们还有其他选择。” “让明星作为嘉宾,一是为了蹭流量,这样才能让节目被更多人知晓。二是我没钱,不请明星做节目,这节目做不起来。” “具体的我就不多说了,这档综艺到底是什么样,就让身为明星衣食父母的观眾,也就是你们,亲自感受吧!” “不跟大家卖关子,第一个工作,见视频。” 话落,屏幕黑了下去。 等再亮起,就被分成了两个部分。 视频里一左一右,各有一辆一模一样的铁皮小推车。 就是那种每天早上五六七点出门,一定会在学校、公司马路边看到的,可以快速製作出各种美味早餐的小推车。 只是现在这两辆小推车还是空荡荡的。 【我以为第一个工作不是总裁也是职员什么的,结果你告诉我影帝的第一个工作是……路边摊?】 【不不不,也可能是卖甜品或者冰棍儿之类的!油烟味的影帝,我不接受!!】 【油烟味儿的小蔓……我……】 猜测中屏幕再次黑下去,但有声音响起。 “请问老师有时间吗?有些事前內容要採录。” “有,麻烦稍等,你先坐,我马上就好。” 【哇去。黑屏但有声音,该不会是准备偷偷拍嘉宾真实一面吧?这也太劲爆了。】 【不说別的,这个声音,好好听啊,声控福音。】 【这肯定不是花小蔓。花小蔓是甜妹子,清纯音……只是这声音,有点陌生啊,怎么就没印象呢?】 等了一分钟,採录人员试探询问:“那个,请问,能开始了吗?” “等等,马上,就五分钟!!” 五分钟后。 “咳咳,老师?” “五分钟!!就五分钟!!!!” 【这谁啊,这么耍大牌?!】 【嘖嘖嘖,又是那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明星吧。又一个明星要塌方了,为她的粉丝默哀。】 话音刚落。 “靠!!” 一声清澈女声的怒骂炸开。 弹幕也跟著炸开了。 【我靠!!这还录什么,开直播开直播!我要看现场!】 【开播就这么能打,这综艺能火,我说的。】 弹幕刚滚动两圈。 下一秒。 女声再次炸开。 “手指头分叉了吗,就搁这里打游戏!我在发育路种个豌豆射手都比你强!” “让你清兵不是让你阅兵!小兵都在你面前跳钢管舞了,你连摸一把的能力都没有!短小无力!” “还敢点投降?拒绝!小兵都还在战斗,你怎么敢投降的!” 【……】 【哦,王者啊,那没事了,遇到畜生骂两句是应该的,只骂这两句还是嘴下留情了,这个嘉宾是个好人啊。】 【好骂,学会了。】 【就这?抽身,点菸,索然无味。】 三分钟后。 採录人员终於再次开口:“我们整理了一些网友的提问,希望老师能回答一下,根据回答我们会为您分配您的职业。” 根据小说早就知道第一个工作是什么的寧云只是点点头,隨手把手机锁屏。 只是一个瞬间,採录人员不经意间瞄见对手名字—— 电脑玩家。 打的这么激烈,结果是人机? 第146章 背影 【是什么是什么?!】 【活了几十年,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工作……別不是走什么歪门邪道吧?青春饭可不好吃。】 【哇,这种事情也能放到节目上讲吗?虽然说综艺名字是《令人心动的职场》,但是大肆宣传让女的做这种脏工作,嘖嘖嘖,该不会成为金导演的最后一个综艺吧?!】 【什么脏工作,就一句话而已,后面的她也还没有说完,嘴上积点德吧。】 【这么气急败坏,该不会也是做这种工作的……年轻人不好好走正道,一天走歪门邪道,也不知道家里人怎么教的。】 弹幕突然开始变得乌烟瘴气。 无数看著就难听的话接二连三开始刷屏,连带著不少路人都受到了影响,对还没有露脸的寧云指指点点。 另一个房间的花小蔓看著弹幕里的內容很是满意,笑的甜美清纯,手下轻点,给一个帐號转去一笔尾款。 做完这些,她把视频重新切换回直播里。 就听漆黑的屏幕里,採录人员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好奇和期待:“老师,这个工作是——?” 寧云斩钉截铁:“看门大爷!” 在採录人员问出问题的瞬间,满屏的弹幕都慢了下来。 就连从头到尾都在diss寧云的黑子也都不由自主停下了敲键盘的手,竖起耳朵。 一秒后。 弹幕迅速刷动。 【哈哈哈哈哈,艸,这姐们儿和我一个理想职业啊!有前途!】 【这谁?竟然偷偷看到了我脑子里的想法!】 【呜呜呜,终於有人为看门大爷发声了,谁懂啊,每天就在门口坐著就能拿到五千块,小区里节假日给的福利足够平日吃食,这5000块硬是除了水电,一点花不出去,年纪轻轻就攒下几十万资產,这样还被人说穷,嚶嚶嚶。】 【楼上的,我怀疑你在炫耀,拔刀吧!】 【拔刀吧!】 【……】 只是眨眼的功夫,乱七八糟的弹幕顿时被顶飞,只剩下满屏的“拔刀”二字。 《令人心动的职场》刚开播五分钟,就衝上了微博热搜。 #年度最佳职业看门大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时间让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是上头出了什么政策,一个个纷纷点进去查看。 娱乐圈的信息传播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这条热搜刚出来,就有数个公眾號发表了有关“看门大爷那些事”的相关內容,在这其中不乏真的很有社会性质的宣扬。 乐於看到职业宣扬的官方也在上头的批准下,下了场。 先是转发了几条微博,接著就是对看门、扫地、捡垃圾等等工作的进行倡导,意在让人们重视到这些职业的重要性。 等发完这些,最后还艾特了《令人心动的offer》节目组—— 【今日之事】:……在日渐浮躁的时代,娱乐自然不可避免,但真实生活也不可或缺。《职场》综艺能安下心,沉下来,为当今年轻人、为社会提供这样一个宣传平台,值得讚扬,也值得学习。@令人心动的offer。@金导演。 被官方点名! 这种事不用多说,立马就有人把消息给金导演看。 只一眼就让他瞪大了眼,满面红光,一脸兴奋:“好,好啊!让他们觉得我这个综艺没前途不肯投资,现在他们得求著给我投资!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寧云不止综艺感不错,还这么会引导话题,人才啊!” 工作人员:“那,给寧云这次安排的工作伙伴也换吗?” 金导听到这里犹豫了一下,思虑再三还是道:“现在也来不及了,到时候你们提醒一下寧云,让她遇事多忍忍。” 工作人员应下。 接著就把这句话传达给了正要去传达任务的pd。 pd想到那位男嘉宾只觉得无奈,再想想年纪轻轻的寧云就是嘆气。 生计所迫,pd收起所有的情绪敲响了寧云休息室的门。 “节目组隨机为您分配好了和您体验第一个职业的小伙伴。” pd递过去一张印有《令人心动的职业》的人物卡。 “您和您的小伙伴,以及其他嘉宾会在这个地方互相熟悉,然后知晓第一个要体验的职业。现在您就可以出发前往目的地了。” 寧云自然知道剧情发展是什么。 她忽然有些著急。 忙活著快速拿好提前准备好的东西,直接衝出门,风一样钻入门口的保姆车里,一拍驾驶大叔的肩膀。 大叔一看后视镜,就见一个穿著衝锋衣,带著黑色帽子,戴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 第一反应就是私生饭。 刚要喊人,就见熟悉的pd喘著气跟在后面上了车。 寧云严肃:“大叔,不违法的情况下第一个到目的地,给你五千!” 大叔眼睛鋥一下亮了:“百分之二十的定金?” 寧云反手从包里掏出一叠红票:“我信你!定金百分之五十!” …… 集合地是郊区的別墅。 还带小花园。 小花园放著写有《令人心动的职业》几个字的木板。 从这里开始,节目就进入了正式拍摄。 首先自然就是嘉宾入场。 第一个进场的是白泽川,下车后他回身,温柔带笑伸出手:“小心。” 在阳光下白的发光的手轻搭上去,白小蔓面带羞涩:“白哥哥,我自己可以的——哎呀。” 上一秒白小蔓还在说话,下一秒脚下就被空气绊了一下,整个人直接扑向前方。 “小心!” 白泽川肉眼可见的紧张,他赶紧伸展手臂,把前扑的人拥入怀里。 【啊啊啊啊,这个眼神!我的cp一定是真的!!】 【鼻血!影帝和小白花新人,这cp我磕了!】 【大手,细腰!掐腰文学,嘶哈!(裤衩乱飞)(奔跑)(绊倒)谁裤衩飞我这里了!!!】 白泽川感觉自己的呼吸异常滚烫。 感受到怀里的柔软,嗓子都有些干。 他咳嗽两声,强行镇定。 “小蔓,你没事吧?” “白哥哥,我没事的……嘶。” 白小蔓坚强迈出半步,然后不受控痛呼一声。 声音一出口,她就觉得天旋地转,身体腾空,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接著被白泽川公主抱抱起。 她抬头,迎上白泽川蹙眉不赞同和担忧的目光,手羞涩捏紧,脸通红,低头小声,声音繾綣,带著全身心的信任:“白哥哥。” 白泽川喉结上下一动:“受伤就別逞强了,我抱你进去。” 说完,他背脊挺直,毫不费力抱著白小蔓大步迈入別墅。 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別墅里。 第147章 打败 【啊啊啊啊!!】 【眼睛啊!!!!】 【我艸艸艸!退退退!!!!】 拿摄像组的人手都在抖,连带著屏幕也是颤抖的。 仿佛大家颤抖的心。 有的人嘴上已经开始念咒,甚至有人都要报警了。 突然! 灌木丛“刷刷”动了两下,一个黑色的东西窜了出来,直衝摄像组! 眾人面带惊恐,齐刷刷疯狂后退。 “別过来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 下一瞬。 寧云抱著发烫的手机,一脸慌张:“快快快!!兄弟,江湖救急,借个充电宝!马上就下百分之二十要標红了!” 有人反应过来:“嘉宾?” 寧云快速点头:“对对对,是我是我,所以——充电宝!求!!” 一名工作人员长呼出一口气,按下还在疯狂跳动的心臟递过去一个充电宝:“嚇死了。老师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我们都没人看到,是不小心掉灌木丛了吗?” 给手机充上电的寧云跟著长长呼出一口气:“哦,那个啊,我故意的。” “故意的?” “嗯。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接著,摄像组和所有观眾就听到—— “餵?兄弟,感谢啊,確实是个好位置,拍到好东西了。感谢感谢!这就给你转钱。” “……” “什么?好兄弟之间免费?行行行,多谢兄弟啊。” “……” “兄弟,刚给你转过去了一笔钱,没不把你当兄弟,这钱是您教我这些珍贵知识的学费!好好好,下次一起吃饭。” 【好市侩,好社会,这种给学费的兄弟我也想要。】 【话说这个声音,这是不是就是那个说想当看门大爷的小姐姐??】 【狗仔和私生饭的行为!倒胃口!!谴责!!呕!!】 这个时候,又一辆保姆车驶入镜头。 这是这次职业体验的最后一位嘉宾,一个有些帅的小鲜肉走下车。 【哦。】 【嗯。】 【娱乐圈新人设——妈宝男,冯良。】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著长在嘴上的妈妈到来了。】 冯良露出有些羞涩的笑。 “大家好,我是新人演员冯良。” 说完他四下看了看,掠过摄像组一眾男性,最后將目光对准了离他最近穿著衝锋衣戴著帽子,看起来像是普通小职员一枚的寧云。 一脸不好意思。 “你好,能麻烦你帮我把行李搬下来后搬到別墅房间里吗?我妈说我最近气色不好,不让我搬重东西。节目是直播,我不想她年轻大了还要担心我,麻烦你了。” 寧云四下看了看,確认他说的是她,眨眨眼:“不麻烦。” 冯良嘴角上扬:“谢谢。” 寧云笑容扬起:“我不准备搬,所以不用谢。” 冯良一僵,不可置信反问:“我都说了我怕我妈担心我,我妈年纪都那么大了,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她吗?” “这摄像机还是96年產的呢,这么大年纪,怎么不见你体谅一下它,让它別工作了,安心享福。”寧云反手拿出一张湿巾盖住专门拍摄冯良的摄像上,“这样你妈就看不见了,看不见就不会担心,行了吧?嘖,现在的年轻人,还没断奶就让人这么操心,以后到社会上可怎么办哦,哪像我们那个时候,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嘍~” 说著寧云摇摇头,手背在身后慢悠悠晃向別墅。 冯良眨眨眼,眼角开始泛红,声音沙哑:“我妈十月怀胎生我,养我到现在这么不容易,我就是不想让她担心,你就算不想帮我也不能说我妈。你没有妈妈吗?你怎么就不理解呢?” 【……】 【妈宝男,恐怖如斯。】 【这交流,我光听就已经累了。】 哟。 道德绑架呢? 寧云几步走到冯良旁边。 冯良很是自觉让出位置就等她提行李。 寧云声音微微上扬:“你別后悔。” 【不是,就,妥协了?】 【无聊,切屏幕去看別墅里白泽川和花小蔓甜甜蜜蜜去了。】 下一秒。 寧云走进保姆车,飞速提出四个行李摆在冯良旁边,二话不说从包里拿出一根细绳拴上四个行李。 马不停蹄。 直接镇压试图反抗的冯良,飞速把四根绳子绑上冯良四肢。 缠绕,打结。 她拍拍手,看著一脸懵逼的冯良:“你妈说不能提,没说不能拖吧?” 冯良愣了一下:“倒也,但是——” 寧云:“那就走吧?白影帝可是早就到了。他妈怀胎十月生下他,幸苦的不行,就担心他受累。哦,我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白影帝的妈妈年纪也大,我觉得他不想让他妈担心。你说是不是?” 说著,她轻盈不失强硬地从旁边摄像人员手里拿过拍摄冯良的摄像机,摆出专业的姿势將镜头对准冯良,放大,贴脸。 “这四个行李箱一看就是你亲爱的怀胎十月生你养你不易的妈妈给你准备的,我相信你一定不忍心拋下它们四个中的任何一个,否则你妈妈伤心了怎么办?哦,我没有別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妈妈年纪大了,情绪太过波动不太好,你体谅一下我体谅你妈妈的心。” 冯良有些生气:“我才不会拖——” 话还没说完就被寧云打断:“来,对著镜头笑一个,你妈妈还看著呢。” 话落,作为家里妈妈宝贝的冯良下意识露出笑容。 下一秒觉得事情不太对,表情一僵。 寧云只是点头:“好的,那就拖著你的行李进去吧,为了等你,几位嘉宾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他们的母亲怀胎十月生下他们不容易。哦,我没什么意思,就是不想让他们的妈妈担心,你体谅一下。” 从刚刚开始,冯良只觉得自己左耳朵全都是“怀胎十月”,右边耳朵塞满了“体谅一下”。 这几个字不断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让他越来越烦躁。 寧云刚说完,冯良终於控制不住怒吼出声: “別说了!我体谅!我拖!我拖还不行吗!!!” 寧云平静回覆:“孩子乖,你怀胎十月的母亲看见你这么体谅她,一定会很幸福的。哦,我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刚刚还看起来有些弱柳扶风姿態的冯良一个箭步,衝刺。 尘土飞扬。 再看,他已经拖著四个行李衝进了別墅大门。 寧云想起原著里冯良坑原主的那些事情就来气。 如果不出意外,第一个职业体验,她的伙伴就是冯良。 时间还多。 她对著冯良的背影邪魅一笑。 “男人,未来我们的时间,还很长。” 【哈哈哈哈哈!!】 【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能说吗……我觉得冯良刚刚的样子,和学校里体育生拖轮胎跑的样子一模一样。】 【怎么办,好像妈宝男和黑衣人也挺配的?】 第148章 见 別墅客厅。 第一次职业体验的四个嘉宾终於见了面。 白泽川、花小蔓和冯良表情各异看著单人沙发上坐著的黑衣人。 在场的人都知道黑衣人的真实身份,除了冯良和直播间的观眾。 冯良因为刚刚和鹿溪的交锋,现在安静如鸡,生怕再听到“你体谅一下”这句话。 白泽川表情是十足的冷漠甚至还带了一丝不耐烦。 【第一次见白哥工作的时候这个样子。】 【这人到底谁啊?怎么听起来白哥是认识的,而且还很討厌。】 【等等……討厌?】 【该不会——】 鹿溪本来就没有要藏的意思,穿成这样纯粹是刚刚的工作需要。 毕竟狗仔都是这么打扮的。 她要入乡隨俗。 隨手脱去帽子,摘下口罩,对著镜头露出一个標准的八齿职业微笑。 “兄弟姐妹们!好久不见!我是鹿溪。” “为了给你们谋福利,我深入虎穴亲身前往第一现场只为拿到一手资料,同时各位期待已久的白影帝亲跪亲签键盘连结也將在稍后奉上。” “就在刚刚,我在绝佳位置拍到了白影帝绝美生图!你们期待吗?期待请扣1。第一个扣1的,我將免费送上一张白影帝跪键盘的海报!” 【我艸啊!!最后一个嘉宾竟然是那个小三!!】 【金导疯了吧!他不知道这节目就靠我穿花cp才能活吗?把一坨屎放进来噁心我们是怎么想的?】 【小三不走,这节目我坚决不看!抵制小三!】 【等等,她刚说什么?什么东西?】 【1!!!!!!!我第一个!!】 【11!不,我是第一个!!】 【1111111111】 白泽川蹙眉,抬手关掉麦,不满道:“你觉得这样就能引起我的注意吗?只是订婚而已,未婚妻的身份什么都不是,要不是奶奶身体不好,我早就和你解除婚约了。我说这些话就是让你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不要覬覦不属於自己的东西,好聚好散,你还能留点脸面。” 你在给原主甩锅,看你的粉丝网暴伤害原主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嘴脸。 而且这人要是真想好聚好散,就不会有她刚穿过来的那一幕了。 鹿溪翻了个白眼:“这话说的,谈钱伤感情,谈感情花钱。” 说著,她反手从包里掏出一个捲轴。 “刷”一下展开。 赫然是一张眾人十分熟悉的,白泽川跪键盘超清海报。 鹿溪把海报放展,接著递过去一支笔:“来,签一个。对了,我刚刚从后台要到了刚刚第一个扣1宝子的暱称,这次要to签,签好看点,再画几个爱心。” 白泽川脸瞬间黑了,捏住笔的手紧紧的,青筋暴起:“鹿溪,你不要欺人太甚!而且我的肖像权——” 鹿溪面无表情,一张工作冷漠脸:“咋的,还想跪?” 一瞬间。 白泽川双眼通红凝视鹿溪。 下一刻。 他想到了依然还在国內,短时间看起来不准备去国外公司视察的白渊。 “……暱称,是什么。” 【臥槽?这就,答应了?】 【说跪就跪,说签就签……难不成是霸道女总和影视圈影帝的强制爱?我去,上头。磕了。】 收好海报,以防万一再出什么么蛾子,pd赶紧出来控场。 pd:“各位,大家已经见过面了,我来宣布一下规则。 节目需要体验不同职业,时长不等,嘉宾人数也是不定的。 职业体验有个人体验,也有团体合作。 体验时间结束后,节目组將根据你们最后赚取的工资、客人的评价、工作人员和上的评估等等,综合考虑得出分数。 分数高的人將会获得优胜奖励,提前透露,奖励对下一个职业体验有帮助哦。 当然,输的人自然也有惩罚,具体就不提前透露了。 最后,请《令人心动的职场》的投资者,白渊先生讲话! 鼓掌!!!” 【投资者,一定就是地中海老头子,无聊的gg时间要来了。】 【哎,直播就是这点不好,不能快进。】 “啪啪啪啪啪啪!!” 鹿溪一个人拍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呸。諂媚。】 【哼。】 ——踏踏踏。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镜头缓缓移过去。 一丝不苟的深蓝色色西装,高挑、肌肉匀称的身材,凌厉不显女气的五官,放在腿侧不离手的佛珠。 气质深沉內敛,空尘。 黑髮下,精致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眸微微抬起。 只一眼。 【我靠!老公!!】 【啪啪啪啪啪!鼓掌啊!!你们快鼓掌啊!!】 【万一我们不够热情,他以后都不来了怎么办!快鼓掌!!!啪啪啪啪啪啪!!】 有人忽然一声惊呼。 “白渊……白?”花小蔓一脸惊讶,看看白泽川,再看看白渊,“都是白,难道——” 白渊望过去。 花小蔓见他看过来,脸上泛起红晕,眼镜水汪汪的的回望一眼,羞涩低下头,縴手扯扯白泽川的袖子,一手紧张捏住了皮质沙发的边缘: “白哥哥,他,他怎么一直盯著我……他,你……” 【哇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家小蔓是万人迷!!】 【帅哥都是我家小蔓的!!n男追一女?我可以,我非常可以!!】 【白泽川:“小蔓,我的心是你的,我哥哥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难道我不能满足你吗?我爱你啊!” 白渊:“蔓儿,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就算,就算和他一起分享你,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也心甘情愿,只要你能看见我。” 此处省略五千字无法过审內容。】 【老师,笔给你,求你写下去。】 微博热搜排行榜再次热闹起来。 #白泽川白渊兄弟二人爭一女# #花小蔓娱乐圈新万人迷女神登基# 兄弟。 二男爭一女。 现在的人就爱看这种土狗剧情。 路人看见,纷纷跟著连结进了直播间。 刚进去就看到一个帅气逼人的男人正在说话。 不是那种低沉下去的气泡音,而是清晨的清澈泉水,清冷但不冰冷。 “花小蔓女士,我確实在盯著你,你没有看错。” 花小蔓愣了一下,接著羞红了脸躲在白泽川身后,声音蚊子一样小声道:“你,你,我,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这样不太好。而且你是白哥哥的家人,我——” 【哇去!】 【一见钟情!!表白表白!!】 【两个大帅哥,太难抉择了吧!】 【嘿,某个小三肯定要酸死了。白泽川和白渊两个人都喜欢我们小蔓!小三滚粗!】 下一秒。 白渊:“我喜欢花別人钱,不喜欢有人花我的钱,更不喜欢因为別人的错误花我自己的钱,所以不要再扣我花钱赞助的沙发了,皮要破了。” 第149章 糟心 (还没改到这里) 离开糟心离谱的城市,回到去世养父母留下的农家乐。 寧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小时候养父在后院给她做的两米长宽的沙盘里,出现了一个古代的县城。 像是小时候玩的塑料玩具。 县城看著就破旧,房子基本都是草屋。 忽然吹来一阵风,沙盘里顿时扬起一片沙土。 其中一间草屋的屋顶甚至直接飞走,露出空荡的,神偷进去都要无功而返的屋子。 里面还坐著一个抬头望天的火柴人。 寧云感慨了一句:“这沙盘里的东西又粗製又细节的,屋子里都放小人了,也不给人安排个桌椅。”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到养父是农民出生。 虽然后来和养母一起开了农家乐攒下一点积蓄,但从小养成的节俭习惯还在。 这个习惯看来同样影响到了他做的这个沙盘。 “所以养父是要我谨记当年老一辈生活的艰辛,然后好好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生活?“ “还是想告诉我少年不努力,老大住草屋?” 可惜养父养母已经去世,没有人能告诉她。 寧云没有再去研究这些草屋。 也没有什么可研究的。 这些屋子全都长的一模一样,里面估计也是差不多的样子。 她转头看向县城旁边。 那是一片山林。 看起来就像石头上插了一堆绿色和咖啡色的针,密密麻麻的。 中间和周围有一条河流,河流边还站著十几个火柴人。 让人惊讶的是,这些火柴人竟然还在动! 这沙盘放了这么久,这电动小人还有电不说,遇到障碍竟然就和扫地机一样有反应。 太阳能充电智能火柴人? 这十几个小人在河流边围著一个红色小人绕圈圈,蹦蹦跳跳的。 虽然看不见他们脸上的表情,但就是让寧云觉得他们现在很慌。 就挺可爱的。 她左右看看,对著溪流的长度比划了一下。 接著隨手拔起一棵树,放在河两边,架起一座桥。 隨便一个动作就能改变这些火柴人的命运。 这一下让寧云心里生出了一种在玩模擬人生的,那种上帝视觉、一切尽在手中的感觉。 恰好这里也没有人。 久违的中二病瞬间上身。 结果刚说了两句,她自己受不了她说的那些半文半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摇摇头,闭上了嘴。 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人生在世,高考之后……一句臥槽走天下。 …… 大离王朝的皇子们到合適的年龄,都会被安排去治理某座县城。 这是皇上对皇子的考核,不止皇上和满朝文武在关注,就连百姓们也都会在私下议论两句。 毕竟这也关係到大离的未来。 楼弃排行第四。 出生就被太医诊断有肺癆,寿命不长。 也是因此,直到现在,钦天监都没有派人来观他的气运。 只是……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他没有继承皇位的可能,流程还是要走的。 没曾想。 只是一个流程而已,洛城外的山林里竟然有黑衣人伏杀! 好不容易从包围圈中逃出来,祸不单行,他们被一条汹涌的河流阻隔了生路。 不远处,追杀的黑衣人极速赶来。 看到这一幕,有一个黑衣人不由大声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天不眷顾啊!『天命在肆』,果然是指我主楼肆!钦天监那个老头子真是昏了头,竟然说你这个病癆鬼因为排行第肆(四),也身带天命!” 钦天监竟然说他身带天命? 看著眼前汹涌的河流,再看背后近在咫尺的追杀他们的人。 楼弃只感觉到了绝望。 本就疾病缠身寿命不长,说什么身带天命,却祸不单行。 难道真像这个蒙面人说的天不眷顾…… 就连神明也觉得他不配活著吗? 如果是这样,他何必再继续挣扎存活。 缴械等死,或许才是最適合他的命运。 也是神明和天道给他安排的命数。 心如死灰之际。 就在这时! 毕生难忘的场景,就出现在楼弃的眼前。 ——轰!!! 河流旁一颗巨大无比的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凭空拔起。 空中,百人难以扛起的大树遮天蔽日。 然而就是这样的巨树,此刻却像玩具一样被无形的手提起,轻描淡写放在河流两侧,成了一座桥。 天空中有声音穿过云层。 “以人为棋,天下为盘。” “与天斗,其乐无穷~” 这声音里带著戏謔。 仿佛这老天、命运在她眼里不值一提。 看到这一幕,侍卫和黑衣人都是大惊。 他们双膝一软,直接跪下来,额头冒汗。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用力叩拜著,没两下额头就开始泛红。 嘴里高声惊呼“天降神跡”。 一下又一下,最后磕的额头都出了血也没有停下。 大离举国信神。 这种场景出现,楼弃自然也跪下了。 他咳了咳,忍著肺部的不適,整个人都有些恍惚,眼里是难言的震惊: “神?刚刚的,是神?!拔树建桥,还有刚刚天上说话的人……就是神?!” 跟著楼弃的一个侍从听到他的自言自语,大惊,他对著王爷就开始磕头,眼底满是狂热: “神明偏爱王爷!天佑大离!天佑王爷!果然钦天监说的没错!天命在您!您就是天命之子啊!!” “天佑大离!天佑王爷!” 所有侍从涨红了脸,与有荣焉的样子,纷纷跟著嘶喊著。 看著楼弃就像在看老天爷下凡歷劫的亲儿子。 楼弃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他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对著侍卫们一个眼神,趁机飞速过桥。 看著远去的楼弃等人,黑衣人们面面相覷。 “还,还追吗?”其中一个人咽了咽口水,声音颤抖。 “神……我们,我们会不会被神厌弃?” “要不我们还是先稟报上去吧,毕竟事关神明。” “闭嘴!!”一人黑著脸站起,“什么神明相助,就是单纯意外!如果真的有神明,怎么可能帮这个马上就要死的病鬼!你们不要自己嚇自己!” “可是——” “没有可是!跟我追上去,杀了他!否则任务失败,我们同样也是死!!” 第150章 摇头 耳边忽然冒出的声音嚇了寧云一跳。 她惊恐四下张望。 不经意间,视线瞟到沙盘。 只见被放大镜笼罩的地方,小红人竟然跪在地上,抬头望天。 不是吧? 不能吧?? 不应该吧?! 寧云重新凑近沙盘,拿出放大镜对准这个火柴人。 直接懟脸。 她接著试探著问了一句:“是你,要终身侍奉我?” 下一秒。 她看到这个火柴人对著她或者说对著天空,张开了线条一样的嘴: “是!弃,心甘情愿,终身供奉神女!!” 惊!! 这个自称楼弃的火柴人真的能听到她说的话! 不止他能听到她,她也能听到他! 不是其他小人那种虫子一样的嗡嗡声。 是真的,切切实实,清清楚楚能听到的声音。 夭寿啊! 沙盘次元壁破了! 寧云慌张的思考著。 耳朵里小黑人们却不知道在喊什么,一直嗡嗡嗡的。 本来她就慌的不行,这个声音这个时候烦上加烦。 忍了一下,实在没忍住。 一个挥手。 “安静!我在思考!” 隨著这一挥手。 ——呼!!! 沙盘里忽然一阵狂风席捲而来,树木狂舞,沙石飞起。 等一切恢復平静,就见正面迎向狂风的蒙面人们全都掛在几米外的树上。 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小红人们见到这场景以为是神灵发怒,“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大呼:“神女息怒!” 诚惶诚恐。 趴在地上身子不住颤抖著,汗水滴落在地。 这一巴掌倒是让寧云冷静了不少。 她看著自己的手,回想著刚刚楼弃的声音。 终於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这沙盘,成精了! 沙盘里的不是太阳能电动智能火柴人,而是能思考、有自我意识的……火柴人。 越想越觉得离谱。 “——咕嚕。” 肚子一声响,寧云拿起手机开始点外卖。 她饿了。 半个小时的功夫,还热气腾腾的饭菜就出现了她的桌上。 挑选下饭综艺花费五分钟。 刚吃了两口,耳边又冒出楼弃的声音。 “多谢,咳咳,多谢神女出手,只是我们的东西都丟在半路了,咳,这些先供奉给神女,之后楼弃会正式举行祭祀。” 这火柴人听起来身体不太好。 不过就他们火柴人身上那还没豆大点的东西,她拿著也干不了啥啊。 寧云埋头吃饭,头也不抬:“不用。” 听到神女回復,楼弃却一点不觉得开心。 低头。 手里是用外衫包住的几件东西。 一些零碎的物件,以及放在荷包里的一包金叶子。 他自己都觉得寒磣。 眼神一沉,沉默下来。 一会儿没听到声音,寧云侧头瞅了一眼。 就看到鼻噶大点的小人,手里托著一坨东西,就那么站在那儿。 莫名就给人一种可怜巴巴的感觉。 这一幕直接击中寧云已经冰冷的心。 想到刚刚冷漠的拒绝…… 她可真该死啊。 寧云这样想著,扒拉了一口饭:“。” 油盐有点重了。 等吃完饭,整理好农家乐,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 夜黑风高。 寧云趁著刷牙的功夫,抽空看了一眼沙盘。 嗯。 不愧是古代的夜晚。 乌漆嘛黑的,什么都看不到。 既然如此,不如睡觉。 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寧云拿出手机,开始刷刷刷。 直到两个小时后感到睡意袭来,她隨手一扔手机,拉好被子,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不用上班,没有闹钟。 直接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是不可能的。 寧云面无表情看著在床头疯狂震动的手机。 来电显示——『学你妹』。 按下接通。 她所谓的血缘上的大哥,寧峰,熟悉的冷硬声响起:“寧云,这么大一个人还玩离家出走这一套,你就不能学你妹妹成熟一点。” 果然。 寧云嗤笑:“比我还大几个月的妹妹,能不比我成熟吗?不过寧峰,你这电话倒是提醒我了。” 寧峰扫著眼前的文件,有些不耐烦道:“不管是什么,回来道歉,让这件事结束。” 话音刚落。 他就听寧云一句:“忘了拉黑你们。” 说完,电话直接被掛断。 听著电话里的“嘟嘟”声,寧峰皱眉:“……算了,平时就不学无术的人,在外面受几天苦自然就受不住回来道歉了。” “呸!那比小说还狗血的地方,谁回去谁是狗!”寧云怒骂著,快速拉黑通讯录里一串电话。 这么一对比,还是沙盘里的小人更有意思。 最起码知道知恩图报。 洗漱好,寧云隨手拿起微波炉热好的肉夹饃,朝后院走去。 刚过去就听到楼弃站在洛城的城门口,对著一个跪著的小人说话:“——洛城在大离最东边,这里的气候適宜种植,怎么会变成荒地?” 小人:“嗡嗡嗡嗡嗡嗡嗡。” 说了一长串听不清楚的话。 接著寧云就听到楼弃声音里带著十足的震惊和愤怒:“这样的事情,那些人怎么敢欺瞒谎报!!” 小人依然跪著:“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寧云:“……”好奇,有点想听。 她隨手把肉夹饃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出了农家乐,骑著小电动就往镇上的超市衝去。 半个小时后,她带回了一个小蜜蜂扩音器。 调整好一切,把话筒对准下方的小人。 下一秒就听到一声吼: “王爷晕倒啦!!!!!!” 晕倒了?? 寧云赶紧去看。 只看到一群小人挤在一起,根本分不出谁是谁。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脑袋是白色的小人走了出来:“让老夫看看。” “是石大夫!” “快,快让开!让石大夫看看!” 很快,火柴人们让出一条路。 石大夫蹲在楼弃旁边,一看就是在诊脉。 这段时间,周围的火柴人们有人在祈祷。 “王爷把食物给了我们,是个好人,老天保佑啊!!” “求老天救救王爷,救救洛城吧!” “洛城好不容易来了个好官,老天爷你开开眼啊!!” 石大夫边听边诊脉,最后嘆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王爷身体有先天之症,身体虚弱,所以晕倒了。” 火柴人纷纷问道:“那要怎么办啊!” 石大夫:“如果只是晕倒好说……餵点吃食,糖水什么的,很快就能缓过来。” 简而言之。 血糖低,饿晕了。 放著不管確实很危险,但是只要及时治疗就不是什么大事。 就像这个白头髮火柴人石大夫说的,及时补充糖分,补充身体需要的能量就可以。 但是就在石大夫说完这些后,沙盘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许久才有人开口。 “……王爷刚刚给的食物我都吃完了,你们谁有剩下的?” “我也都吃完了。” “我也……” “……我儿子两天没吃饭了,我这——” 然后就又安静了。 寧云摇摇头:“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 第151章 空气 (还没改)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寧云却是满脸的疑惑。 原书里有没有“白渊”出现过,她確实记不太清了,但是有一点她是確定的。 《令人心动的职场》这个综艺最大的金主应该是白泽川所属的娱乐公司,皇冠娱乐。 也是因此,在综艺爆火后皇冠娱乐塞进来不少新人镀金。 这些人为了搭上白泽川的关係,对综艺里白泽川和花小蔓的事情都假装看不见,甚至还会主动掩护,更是在白泽川的示意下给原主下了很多绊子。 现在投资的人却成了白渊。 不过只要不影响她赚钱和过日子,没必要什么都深究。 更不用说跪键盘和海报他还有出力。 重点是白渊这个便宜小叔……长得够帅。 就在这个时候,白渊忽然转移视线看向寧云:“你刚刚说要卖海报?” 寧云不解:“对。” 白渊点头,张嘴:“平台让你用,我要你收益的百分之二十。” 寧云:“(╯‵□′)╯︵┻━┻” 喵的! 狗男人!! 资本家!!! …… 综艺的开场莫名其妙就变成了直播带货现场。 东西卖完,开场也跟著结束了。 坏消息,开场內容没人记得。 好消息,上连结的时候直播人数和热度达到了当日巔峰。 在金导痛並快乐的时候,时间到了公布分组方式的时候。 分组方式很简单。 pd低头念出提示卡上的內容。 “嘉宾轮流回答白渊先生提出的问题,回答限时五秒,答题採取擂台制。” 话落,有工作人员飞快搬出两把椅子放在客厅中央。 【这椅子?】 【上面那个別告诉我是——】 pd嘴角一勾:“椅子上方设有水气球,椅侧三根绳子中有一根连接水气球,剪短这根绳子水气球就会炸开。” 【我靠!湿身play!!肌肉,线条,水流!!】 【导演是懂我们的心的。】 【小蔓是女孩子!导演你怎么回事!!】 和弹幕一起的变了的,是花小蔓。 她脸色微白,但是依然坚强地微微抬头,对著镜头露出一个有些隱忍的笑:“一视同仁,我没——” ——嗖!! 花小蔓话还没说完,一个人影从她身边一闪而过,带起一阵狂风,吹的她刚做好的长髮直接糊在脸上,塞进嘴里。 还没反应过来。 又是一阵一模一样的风再次飞逝而过。 等风平浪静,就见客厅中央椅子上。 一道身影,稳如泰山。 pd看著坐在椅子上一脸兴奋拿著巨型水枪对准白渊蓄势待发的寧云:“……私人恩怨请嘉宾线下解决。” 白渊抬手打断pd,对寧云挑了挑眉。 只这一个动作配著那张脸,让寧云心跳了一下。 她倒吸一口冷气:“呔,妖孽!” 白渊嘴角上扬:“如果你是最后胜者,我们相互轮流提问,同样限时五秒。我回答不上来,隨便你滋,如何?” 有意思。 寧云手里的水枪蓄势待发,她舔舔唇:“条件。” 白渊收了表情,客厅里气氛骤然一肃,“如果最后你输了……” 倏然。 花小蔓走上前,站在白渊和寧云中间。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神情坚定,视死如归。 “白,白先生,寧云她年纪还小,被家里人宠坏了。她是我娱乐圈的前辈,我不能看她……我代她向您道歉,不管什么惩罚我代她受!” 【5555555~!我女鹅!我的女鹅!我心疼啊!】 【寧云你个贱人啊阿啊阿啊阿!凭什么你犯的错要我家小蔓来担!】 【什么宠坏了!我看就是没脑子,想爭镜头!】 【寧云,滚!】 【滚出娱乐圈!】 小蔓。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善良。 白泽川看著花小蔓这个样子,心都要碎了,他一把拉过花小蔓,满眼的心疼:“小蔓,不是你的错,你这是做什么。” 花小蔓轻咬嘴唇,眼眶微红:“但是,但是,寧云姐姐是我的前辈,我不能——” 白泽川顿时怒了。 他再顾不上一旁的叔叔白渊,凌厉的眼神射向寧云,声音压低,带著无尽的怒气:“寧云,你给我適可而止。” 话出,对上寧云毫无感情的一双黑眸。 此刻的寧云依然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十分搞笑的巨大水枪,她的表情和白渊的表情出奇的相似。 也出奇的给人压力。 寧云忽然道:“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很久了。” “是——”白泽川差点脱口而出,在想起现在是直播后他赶紧换了一个回答,“什么意思?” 寧云水枪点点旁边的椅子:“我们俩先开始,输了的人可以要求对方做一件不违法的事情,如何?” 不违法。 自然也就包括让寧云道歉,或者退出节目,又或者…… 主动退婚。 想到最后一点,白泽川心动了。 “咳。”白泽川乾咳一声,坐在寧云一旁的凳子上,“本来看在我们是一个公司的份上我准备好好带带你,但你的性子確实……我答应你的要求,希望这次之后你能吸取教训。” 说著,他生怕寧云反悔,立马看向一直没说话的pd:“开始吧。” pd转头就看到金导激动的对著他比ok。 白渊自然也看到了。 他上前一步,望著眼前的两个人,最后视线停在白泽川身上:“寧云是擂主,你是攻擂者,你先来。” 白泽川严阵以待。 白渊思考一秒:“我的口头禪,三个。开始计时……五。” 白泽川一惊:“小叔你哪里有口头禪?!” 白渊面无表情:“四。” 白泽川有些急了。 白渊:“三。” 白泽川额头冒汗。 白渊:“二。” 白泽川犹犹豫豫:“蠢货?” 白渊:“一。回答失败。” 白泽川明显不服气:“小叔,你平时说话明明就没有口头禪,你这是偏袒她!” 白渊只是看向寧云:“到你了,我的口头禪,三个。开始倒计时……五。” 寧云眼皮子动都没动一下,嘴一张:“滚,走你,垃圾。” 白渊点头:“第一轮答题,寧云胜,1:0。” 白泽川:“??” 弹幕:【???】 第152章 黑 【黑幕!!】 【白渊是白哥的叔叔,有没有口头禪,白哥肯定最清楚!黑幕!!】 “小叔!你!!” 白泽川显然也不能接受。 只是迎接他的,是白渊的不满:“当年高考连清北的分数线都够不到,现在年纪大了,阅读理解更差了。第二轮提问,寧云回答……你现在想对白泽川说的三句话,倒计时,五。” 寧云这下稍微精神了些:“滚,走你,垃圾。” 【这回答,似曾相识。】 【我怎么觉得……寧云好像不喜欢我们白哥。】 【你说什么呢!她这明显是故意让自己与眾不同来吸引白哥的注意力!!】 【不过这个游戏,我好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其实这个游戏答什么不重要,只要答案对题,然后在时间限制里回答完就可以了。】 不只是观眾,白泽川也明白了。 只是他明白的太迟了。 在隨口编造了两次答案后,回答权再次落在了寧云身上。 这个时候两个人的比分,是2:2。 他2,寧云2。 但他的第三轮答题已经结束,寧云还能再答一次。 已成定局。 白泽川咬牙切齿,觉得不甘。 白渊看见了也当没看见,毕竟白泽川犯蠢是从小到大的事,他早就习以为常:“第三轮,寧云回答。最近晚上睡前看的三本书,倒计时,五。” 这是送分题。 迎来的却是寧云可疑的沉默。 “四。” 寧云的沉默让白泽川死去的灵魂重新回到身体。 他就知道寧云这个女人就是贱。 看著对他毫不在意,还仗著白渊让他跪键盘什么的事情侮辱他。 现在看来,这些都是她故意想要吸引他注意力的手段。 到最后还不是放不下他,甘愿认输。 白泽川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显的得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下一秒。 寧云低头,捂嘴,对著领口別著的麦小声逼逼:“《穿越后我和残疾霸总doi的三天三夜》,《白天夫子对我爱答不理,半夜钻我被窝求怜惜》,《我写的小破文男主壁咚我说让他——嗶嗶嗶嗶》。” 冯良:“?” 花小蔓:“??” 白泽川:“???” 白渊:“—。—” 【自动消音,有什么是我10086级別钻石vip不能听的!!大声把后面几个字念出来!】 【女明星的夜生活,顏色鲜艷且单一(摸下巴沉思)。】 【……第二本我看过,很好看(目移.jpg)。】 面对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寧云眨眼,眨巴了两下一眼假的满是单纯的双眼:“我回答完了,3:2我贏了,是不是可以提要求了?” 说著她看向白泽川,眼底露出期待。 听完刚刚三个答案的白泽川一个激灵,双手抱胸:“我不卖身!! 一个po文男主的標配都不具备,一本书下来,一个脑袋上帽子戏法一样顶了一个又一个绿帽子。 嘖嘖嘖。 这样想著,寧云撇了撇嘴:“说的好像你全身上下有什么有看头一样,蜂腰猿臂蜜臀一个都没有。行了,脱吧。” 冯良:“?” 花小蔓:“??” 白渊:“—。—” 白泽川冷了脸:“你不要得寸进尺。” 【脱!!】 【我也要看!!】 【不止得寸进尺,我还要再进一步!福利姐,以后我再也不骂你了,冲啊!!】 寧云自然知道自己的条件基本是不可能完成的,她只是耸耸肩:“节目上太过暴露確实不好,那我退一步……如果我有哪次任务失败要受惩罚,你无条件替我,这样总行了吧?” 这確实。 没有什么不行的。 倒不如说有些太综艺,有些无聊。 她果然还是不捨得对我下重手。 哼。 欲情故纵。 白泽川脑海里年头一闪而过,面上不显,只是点头:“可以。” 这件事到这里告一段落,接下来的內容十分无聊。 花小蔓和冯良的答题,在冯良十分刻意的礼让下,花小蔓贏得了胜利,冯良被炸开的气球泼了一身水。 这绅士的行为获得花小蔓粉丝的一致好评。 剩到最后竟然就成了花小蔓和寧云的pk。 明明过程不同,结果却和小说里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花小蔓开口:“游戏规则大家都摸清了,再玩这个也很难分出胜负,而且姐姐是我的前辈,我一个后辈和前辈爭来爭去的我过意不去……金导,我主动认输可以吗?” 说著带著害怕和坚定站起,就要去弄破头顶上的水气球。 纤细的手腕被一只大手握住。 白泽川一把拉过花小蔓,代替她站在水气球下:“女孩子淋水不好,我来。” 花小蔓紧张的拉住他:“白哥,我是心甘情愿的,你,你不用……” 两人的眼神相撞。 含情脉脉。 时间和空间都仿佛凝滯。 “小蔓!” “白哥哥!” 突然! ——啪! ——哗啦! 水气球一声炸裂,直接把毫无准备的白泽川淋成了落汤鸡。 白泽川第一反应就是寧云做的,他怒吼转头:“你不要太过分!!” 结果一个转头看到的却是手里拿著剪刀的白渊。 一下收声,没了气势。 白渊收起剪刀:“你对我有意见?” 白泽川抿嘴,手握拳,关节泛白:“……不敢。” 【白渊和白泽川真是一家人?】 【都叫小叔了。】 【该不会是什么家族倾轧的戏码吧?】 白渊只是点头后看向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著瓜子在磕,一脸看戏表情的寧云:“你是最后的胜者,接下来就是我们两个的pk。不过这个游戏確实没有意思,我们换一个如何?” 寧云来了精神。 她隨手把磕了一半的瓜子塞回pd的口袋,拍拍手,站起:“比谁滋的远,输的人——” 白渊接上:“满足对方一个不违法的要求。” 寧云:“成交。” 两人同时一动。 刚一个动作,金导一声尖叫扑上来:“我这是健康的绿色节目,我不想上九点的法制节目,求你们了啊啊啊啊!!” 【滋……综艺节目里好小眾的词。】 【好刺激一节目。】 【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这种离奇的事情,还是直播,真是世风日下啊。点菸.jpg。什么时候开始,我要录屏。】 【这什么《令人心动的职场》,这分明是《令人心梗的职场》。导演幸苦了。】 【辛苦了。】 【阿弥陀佛,上帝保佑,善哉善哉,阿门。】 第153章 命 此时的沙盘。 正在高声呼喊拜天的人,下一秒就看到—— 云层碎裂。 白昼极夜。 天,黑了。 侍卫瞪大了眼:“……天,塌了!王爷出事,神女愤怒了!” 石大夫:“?” ——轰!! 洛城外传来一声惊天巨响。 天,亮了。 眾人立马看去。 只一眼就惊的人一个腿软,倒在地上。 足有两个成年男人高、仿佛天外巨兽的肉,就这样从天而降。 散发著阵阵肉香。 最机灵的侍卫直接就是一个拜倒:“神女显灵了!!” 石大夫震惊的一把揪掉了一撮鬍子,疼的他倒吸一口冷气:“……真,真他娘的有神啊?!” “这,这是,肉??” “肉!!” “快快快!!儿子,动作快点!趁著別人来之前多抢点!!” 巨物从天而降的样子自然瞒不过洛城的人。 当看到堪比城门高的肉,闻到那一丝丝诱人的香味。 已经不知道多久都没有吃过肉的洛城民眾,所有人都忍不住吞咽起了口水。 终於。 在某个时刻。 所有人不约而同,拿著家里所有能装东西的器皿和衣服,衝出了家门。 脸色涨红,带著一丝恐怖的狂热,冲向城外。 看到这一幕,侍从们立马提刀就要呵斥、阻挡。 石大夫又是倒吸一口气。 他用著完全不符合自己年龄的速度,一个闪身,钻进了一条空无一人的巷子。 “快!把你们王爷带过来!快!!!” 拿刀的侍从满心都是神明站在他们这边的优越,提著刀,仰头:“你们这些贱民,神赐也敢染指,退下——啊!” 一声惨叫,淹没在人群中。 几下没了声息。 看到这一幕,其余人仿佛上一刻的石大夫,同样倒吸一口气。 接著连滚带爬,几人拖抱著楼弃,冲向石大夫在的小巷。 惊魂未定的他们,喘著气,望著地上已经血肉模糊看不出人形的侍卫。 再抬头。 那些人围著神赐的肉疯狂撕扯、咬动著。 嘴里塞的早就装不下了,咽也咽不下去,依然不断啃咬著。 疯狂撕咬嚼动。 有人吃著吃著,忽然倒地,抽搐几下,没了声息。 剩下的人仿佛没看到这一幕,不管不顾,继续啃咬著。 不像人。 像……野兽。 不。 像怪物! 这一幕让侍卫们震惊到了极点:“他们疯了吗?!” “或许早就疯了。”石大夫摇摇头,嘆息著,“他们太绝望了。” 侍卫不理解。 “他们出不去又或者不愿意出去,饿到现在,他们知道自己会死,死之前不想当饿死鬼罢了。”楼弃虚弱的声音响起。 虽然没有吃东西,但躺了一会儿也让他恢復了一些。 侍卫惊喜:“王爷!太好了,您没事!神女庇佑!” 楼弃手脚依然发麻,但眼神锐利:“那块肉……是谁给你们的胆子,让你们隨意请求神女的。” 声音不大,但不怒而威。 侍卫们纷纷下跪:“请王爷责罚!” 一个侍卫没忍住:“……王爷,神赐的肉是给您的,神女很关心王爷。” “无,咳咳,无知!”楼弃摇头,苍白的脸上带著怒意,“这神女在警告!祂在警告我们,神明的恩赐可以是福,也可以是祸!” 寧云听著楼弃的话,低头看了眼快吃完的肉夹饃。 我还有这种手段? 按照楼弃说的,那就是小说里写的—— “神恩如海,神威如狱。” 寧云不由喃喃出声。 楼弃听到了。 他扶著侍卫艰难起身,嘴唇乾裂,脸白的嚇人,却依然礼仪周到对著天空行礼:“楼弃谨记。” 怎么就忘了呢? 她说出口的话会被楼弃听到。 一个不小心好像装了一波。 寧云捂著嘴,嘴角不受控的扬起:“……”坦白说,有些爽。 不过听楼弃的声音,感觉气若游丝,马上要没命的样子。 这个人是唯一能听到她说话的。 她在这农家乐一个人待著也很无聊。 重点是,养一个火柴人也不费钱。 这样想著。 寧云泡了一杯蜂蜜水,在屋子里转了半天,终於在玩具筐里找到小时候过家家用的超小型茶杯。 只是用筷子沾了几下,茶杯就满了。 她小心翼翼捏著茶杯往沙盘里递去。 然后一个用力过头,茶杯直接从指尖被挤了出去。 ——哗啦!! 看著侍卫和石大夫『你这神赐是福还是祸』的眼神,全身湿透了的楼弃无奈苦笑:“……”神女好像有点爱开玩笑。 他让侍卫扶正一旁虽然小了很多,但依然有半人高的精美茶杯。 等做完这些,楼弃再次对天空,或者说对寧云行礼:“谢神女恩赐。” 寧云有些尷尬的挠了挠头。 她想再放一杯蜂蜜水下去,藉此表达她不是故意戏弄他……戏弄一个火柴人,她还没无聊到这种地步……可惜现实不允许。 刚刚被扔出去的茶杯是她能找到的唯一一个小茶杯。 要不拿回来,加水,再送回去? 正想著,寧云突然一拍脑门。 刚要说话,想起来自己说话会被楼弃听到,重新闭上嘴。 她重新回屋子里找出一根玩具针筒,吸了些蜂蜜水。 ——滋溜。 蜂蜜水被灌入沙盘里的茶杯中。 这一次,一切都和寧云想像中的一模一样,没有意外。 而对眼睁睁看著茶杯里凭空有水从杯底溢出的人们来说,这代表了什么? 神跡! 不像那让洛城人民癲狂的神赐,而是轻缓温柔的神赐! 这分明就代表,刚刚王爷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是对的! 王爷竟然这样懂神女,怪不得被神女青睞!! 这不是钦天监说的“天命”,还有什么能是天命!! 等王爷登上大殿,那他们这些人岂不是就是……从龙之功,封官加爵。 侍卫看向楼弃的眼里满是热切,鼻子里好像都能冒出热气。 他们对视一眼,眼底满是坚定。 接著轰然跪下,额头用力磕在地上,大声吼道:“誓死追隨王爷!!” 楼弃看著这一切,脸上看不出表情。 他知道。 这些人的决定都是因为一个人,或者,一位神明。 他也知道。 当他应下这“追隨”,就代表他有心那个位置。 就代表从现在开始到那一天到来之前,將没有一天是安稳的日子。 想到那些所谓的『兄弟』,莫名的追杀…… “我什么时候有安稳的日子了呢?” 楼弃自嘲一笑。 下一瞬,笑容消失。 他挺直脊樑,低头看著这些侍卫,或者说,在其他人眼里微不足道的班底,轻声道: “大离214年,神说,天命在肆。” 第154章 等等 “歷史车轮滚滚向前,时代的洪流自此裹挟著每一个人前进,无人能够置身事外。” “这就是命运。” 楼弃洗漱完、喝了蜂蜜水,很快缓过来。 他坐在石大夫屋子里一个简陋木椅上,嘴里低声重复著神女说的话。 觉得好像听懂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懂。 不愧是神女。 这时,石大夫拿著一盘硬的像石头一样的褐色馒头走过来,放在桌上:“王爷,老朽这里也没有什么能吃的,只有这些能垫个肚子了。” 见识过那些灾民看到吃食的模样,楼弃自然明白这一盘馒头代表什么。 他整理衣服,认真行了一礼:“多谢。日后必有回报!” 楼弃分给那些灾民食物的事情,石大夫知道,只当他是有钱有权人里难得心善的人。 当时小巷里那一幕,他在一旁也没有办法避开。 说实话。 带他们来这里,心里是带著不满的。 但是这一礼打破了他的观念。 就算他年过五旬,眼前的人不过刚刚加冠,但身份地位在那。 他赶紧回礼:“使不得,王爷使不得。” 楼弃坚持把礼行完,连带著旁边的侍卫也不敢懈怠。 眼底都有些含泪的石大夫重新坐下,感慨著:“若是老夫再年轻二十,不,十年,被这样礼遇,说什么也要追隨王爷一起做一番事业。” 楼弃激动:“阿巴巴巴巴。” 石大夫更激动:“阿巴巴巴。” 侍卫们高呼:“王爷英明,王爷英明。” …… 大型招揽现场就在眼前上演。 不管楼弃的行为是不是装模作样,这种礼贤下士的行为,放在现代都有用,更不用说古代。 虽然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好骗了。 这些人的聊天內容寧云不怎么感兴趣,她准备去城里採购一些农家乐需要的东西。 她在的农家乐太偏僻,小县城的车不愿意拖太重太大的东西上来。 在那个离谱的家,他们给的钱她是一分没用过,走的时候也是两袖清风。 简而言之。 她现在存款有限。 好在靠著零碎的打工,以及那个家里唯一一个还算正常的弟弟的救济,攒下了一些钱。 不至於说穷,但也得精打细算。 所以农家乐要早点开起来,再想一些宣传手法,早点有营收才行。 正要离开。 寧云就看到楼弃又捧著芝麻豆大的东西站那儿了。 紧接著,楼弃带著身后站著的侍卫们和石大夫跪下:“多谢神女相助,祭品简陋但是吾等一番心意,请神女收下。楼弃一定儘快安排正式祭祀!” 寧云:“……”比蚂蚁都小的东西,她拿来能干嘛? 虽然但是。 算了算了。 拿上吧。 看这些人的表现,这劳什子的大离分明就很迷信。 她一直不拿所谓的祭品,说不定就被理解成对祭品不满意……万一给她搞个生祀什么的。 就算是沙盘,也是恐怖故事。 这样想著,寧云隨手拿,不,应该说,翘著兰花指小心翼翼,用指甲夹走了楼弃手上捧著的东西。 她是真的担心。 万一一个不小心用力,直接把人捏死,或者不小心把人提出沙盘。 边拿东西,寧云边道:“无需——” 说到一半,卡住了。 寧云看著本来芝麻粒大小,被她拿出来后直接变成正常大小的东西,瞠目结舌。 嘴巴一张一合。 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不科学!!! 等等。 她摸摸下巴,陷入沉思:“……”沙盘破次元就很科学吗? 缓过来。 寧云扒拉了两下手上用衣服做成的包袱,里面的东西七零八碎的。 有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几十个样式古朴的铜板,还有一个放著茶叶的盒子。 茶叶闻著还挺香。 她打开荷包。 一瞬间,金光闪闪! 听神女说了一半就没了下文,楼弃疑惑:“神女?” 寧云缓过神,接著之前的话道:“无需生饲。” 作为皇室,神明什么的肯定会被拿来弄些事情。 但是生饲是真的不行。 至於小型的祭祀,爱搞就搞吧。 她给楼弃他们提供吃食之类的东西,楼弃给她金银財宝。 用粮食换金子。 这谁能拒绝!!! 等回过神,沙盘里的人已经在各做各的事。 见状,寧云换了身简单耐脏的衣服,主要是便宜。 拿上手机,荷包缠手腕上,最后口袋里隨便揣了几个铜板。 剩下的几十个铜板,在路过前院的时候,她隨手扔进空无一物的小池塘里。 “之后再布置些山石什么的,放个王八,再加上几条锦鲤,弄成许愿池。” “出发,去魔都。” 没错。 她家农家乐,开在魔都……的边边。 虽然是边,但也属於魔都的一部分。 唯一不好的是,那些离谱的人也在魔都。 只能说魔都不愧是魔都,是真的住妖魔鬼怪。 好在她要去的地方,理论上讲,基本是碰不到这些人的。 下了大巴,寧云没有坐计程车。 买票上了地铁,在迷宫一样的地方转两圈,就到了她的目的地。 古玩街。 也就是古玩一条街。 这里有店铺,有街铺,有地摊。 各有各的好,也各有各的问题。 寧云很有目的性,直接去了古玩家中心最大的文玩铺子,也是这里最大的拍卖行……四海楼。 她这点金子看起来很厉害,但是放在这里,也不是什么惊奇的事。 一荷包金叶子,换来银行卡里的76万。 压价很厉害,但胜在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 76万。 在魔都其实不算什么。 但是装修农家乐、以及一些物资採买是妥妥的足够的。 这让寧云心情都好了不少,连带著对楼弃和沙盘里的小人都有了更多好感。 正要走,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从口袋里拿出三个铜板,递给鑑別的师傅。 “师傅,这是我从家里仓库翻出来的,麻烦您给看看?” “鑑別费1000。” 三秒后。 『zfb支付到帐,1000,元。』 师傅见钱到帐,拿过一个放著红布的盘子,示意寧云把铜板放上去。 五分钟后。 师傅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转身搬来一堆东西。 十分钟后。 师傅满头大汗起身:“女士您稍等,我去找我师父来!” 半个小时后。 师傅的师父:“女士,我去找我的同事来,您稍等!!” 一个小时后。 师傅的师父的同事:“女士,您这东西卖吗!!!” 第155章 瓜子 一个小时,嗑瓜子、喝茶水。 寧云觉得她牙齦已经开始上火充血。 这个时候只要能让事情结束,什么都行。 难道这就是四海楼的伎俩? 这样想著,寧云果断回覆:“卖。” 这东西她池塘底下还有几十枚。 卖就卖了。 寧云不知道,她拿来的东西对四海楼来说意味著什么。 四海楼却是激动的不行。 三枚不知年代,但一定是古物件,甚至可能是某个歷史上未曾发现王朝的铜幣。 不说本身的价值,这三枚铜幣的歷史意义更是价值连城! 重点是……首个!!! 在双方商议下,三枚被寧云揣口袋拿来的铜幣,就这样上了四海楼当晚的拍卖。 还是被放进了最后的压轴三件物品里。 虽然有点想凑热闹,但寧云一听要拖到十点,直接拒绝了四海楼让她留下观看的提议。 回去的大巴最晚工作到八点半。 十点多的拍卖。 拍卖结束,她不是住在魔都第二天再回去,就是连夜打车。 前者容易碰到熟人,后者太危险。 签好合同,留下联繫方式和银行卡號,寧云就要离开。 至於以假换真之类的事情。 四海楼家大业大,没必要为了这点东西不要名声。 正要出大门。 “寧女士!等等!寧女士!!” 寧云转身,就看到最开始接待她的那个师傅小跑过来,递给她一张十分豪华的黑金请帖。 师傅见她不接,解释道: “寧女士,这是我师父让我给您的。我师父有个朋友,过几天就是他的七十大寿,他很喜欢古玩物件,您要是还有什么好东西,到时候拿著请柬和东西过去,价格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不是带到四海楼,而是给其他人? 寧云好奇:“你就这么大庭广眾地说,也不怕被你们上司听到?” 师傅笑著把请柬又递了递:“这位是大人物。能用文玩拉上关係,四海楼高兴还来不及。” 懂了。 这是要借力啊。 他们这是篤定她手里,一定还有这个未知朝代东西。 寧云刚要拒绝,扫到请柬右下角的名字。 陆建国。 陆爷爷。 十六岁,养父母去世,亲戚们没有人愿意接受她。 她年龄太大了,还上了学,养不熟。 大夏天在路边发传单赚生活费晕倒,陆爷爷救了她,发现她和寧母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后,给她做了基因检测。 后面就是很俗套的流程。 报错小孩,真假千金,认祖归宗。 之后的八年过得,很是混乱,也让人烦躁。 只有弟弟寧小宝和陆爷爷。 他们是她这八年来能坚持下去的原因之一。 三天后是陆爷爷七十岁的生日。 不管怎么样,她都得去看看老人家的身体才行。 寧云沉下眼,带著莫名的情绪,接过请帖:“……我知道了,谢谢,我会去的。” 告別师傅,她转身离开。 同一时刻,有两个人走进了四海楼。 一人穿著简单但不失精致的粉白长裙,一人一身黑色高定西装。 三个人就这样迎面撞上。 看到两个人的瞬间,寧云脸色一变。 假千金,寧灵儿。 陆建国的孙子,陆一守。 而看到寧云的第一眼,寧灵儿就紧张地抱住陆一守的胳膊:“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想问你们怎么在这儿。 真的是晦气。 寧云假装没看到两个人,绕过去就要离开。 这个时候,寧灵儿看到了她手里拿的黑金请帖,张口就是一句:“姐姐,你上次不是说要出去玩,不去陆爷爷的生日宴会了吗?” 谎话真是隨手拈来。 从小到大没有一点变化。 寧云甚至懒得回答:“让路,好狗不挡道。” 寧灵儿脸一黑,然后立马变成两眼泪汪汪的样子,瑟缩了一下: “姐姐,你是不是还在介意上次宴会的事。那杯酒和那个流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看你以前和这种人在一起玩,我以为他是你朋友……我真不是故意的,而且爸爸妈妈都说那是意外了。” 旧事重提。 一下子让寧云心情降到谷底。 她冷著脸,凝视著眼前的人。 认亲的时候,寧父寧母不忍心让寧灵儿伤心,就让寧灵儿就成了她的异卵双胞胎妹妹。 八年来,寧灵儿有事没事就给她找事。 几个月前,陆爷爷说希望能让她和陆一守订婚,让寧、陆两家联姻。 没想到订婚宴上,寧灵儿竟然设计给她下药,要让她身败名裂。 虽然逃过一劫,但之后父母的態度和做的决定,也让她决心彻底脱离这个家庭。 想到这儿寧云就觉得心气不顺,她忽然开口:“据我所知,陆爷爷好像一直不满意你,所以迟迟没有安排订婚宴。” 寧灵儿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样,整个人都尖锐起来:“寧云!你什么意思!陆哥哥是我的!!”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沉不住气。 就这种拙劣的演技,除了寧家那些瞎子,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寧云讥讽:“怎么?不装了?” 话落。 寧灵儿脸刷一下变白,慌张地看向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陆一守:“陆哥哥,我,我没,我不是——” 陆一守打断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平淡:“技不如人,丟脸很正常,不怪爷爷更喜欢寧云。走吧,去给爷爷买礼物,这次压轴品里有个铜幣不错。” 寧灵儿一听赶紧道:“陆爷爷喜欢,我一定拍下来!” 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寧云头也不回离开了。 一旁四海楼里的工作人员,把所有的事情看、听了个一清二楚。 没忍住转身,翻了个白眼。 好一个绿茶。 真是苦了这个叫寧云的妹子,和这种人是姐妹。 不过这妹子怎么看著这么眼熟呢? 等等! 铜幣! 当时,不就是这个妹子,从口袋里隨便掏出了三枚铜幣给鉴宝的师傅吗! 她上完厕所路过那里的时候,门是打开的,刚好看到了。 就说怎么这么熟悉!! 也就是说。 这个叫寧云的妹子要卖东西,绿茶要买这个东西。 听起来他们之后要参加同一个宴会,还要送礼物!! 哇去!! 这剧情!! 她好想现场观摩啊!!! 这样的情绪,持续到工作人员晚上看到寧灵儿和別人疯狂竞价,直接用比四海楼预计的三百万还高出三、四倍的价格拍走三枚铜幣。 拍完就算了,寧灵儿甚至一脸骄傲,看著都喜极而泣了。 工作人员终於没忍住,问旁边的人:“……我现在去兼职做女僕还来不来得及?我真的好想知道宴会那天,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第156章 水珠 金导的惨叫充斥著整个直播间。 下一秒,两道水柱从眼前飞逝而过,落在地上。 惨叫声戛然而止。 白渊和寧云两人手持一模一样的两个水枪,一左一右走过僵在原地的金导。 他们站在水柱顶端所在的位置,一脸认真比划著名。 寧云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声:“小叔,我贏了!” 【就这。】 【就这?】 【区区水枪,无趣,走了走了。】 【等等,寧云叫节目金主什么,小叔?】 【我就知道她贼心不死,就是想攀上白哥的!不要脸!!】 白渊语气听不出波动:“嗯,你贏了,有什么要求你直接提。” 寧云扫视白渊的脸和好身材两秒,沉思三秒:“其实不瞒你说,我从小就立志当一个美术生,可惜时运不济,听说每个美术生都对著人体模特画过画,小叔,你能满足我的愿望吗?” 金导从石化中復甦,又是一声惨叫:“不可以!!” 白渊已经搭上领口的手一顿,不解:“愿赌服输,这个要求也没有违法,为什么不可以?” 寧云早就端著最高配置的照相机在一旁时刻准备著,听白渊这么说,立马跟著道:“就是就是!!!” 金导无奈之下,绞尽脑汁终於想出了一个办法:“现在是《职场》的直播,你们这是私人恩怨,一切都私下解决,这是职业道德!” 寧云和白渊同时停手:“有道理。” 【……我错了,她確实贼心不死,不过不是对白泽川,是白渊。】 【好理直气壮正义凌然的『就是』,如果不是看到她端著的相机我就真信了。】 【每次到关键时候就来这一下,观眾不是人吗?凭什么我们不能看!!】 【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姐妹。】 一个简单的分组游戏莫名就被玩坏了。 生怕再出什么么蛾子,金导开始飞速cue流程。 “寧云你是最后的胜者,现在请你选择一位嘉宾和你成为小伙伴,一起体验第一个职业,请问你的选择是——?” 寧云想都没想,张口就是:“冯良。” 在直播里一直默默无闻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冯良一愣:“我?” 不等冯良再说什么,金导紧跟著就是一句:“好的,那么分组就结束了。第一次职业体验分为两组,冯良和寧云一组,花小蔓和白泽川一组,恭喜你们成为对方的小伙伴。现在你们可以回各自的房间休息了,晚饭时间我们会宣布你们要体验的第一个职业,各位不要迟到哦。” 等嘉宾都走了,金导长长呼出一口气,抹了一把汗。 心刚落地,白渊忽然开口:“金导。” 金导的心立马提了起来:“怎么,怎么了?” 白渊摸摸下巴:“我现在觉得你们的节目確实挺有意思的,我现在加入还来得及吗?” 金导不理解一个世界级別集团的总裁不去日理万机,非要来参加一个综艺是做什么,但不得不说,这个建议確实是切切实实戳在他的心巴上了。 按照他一开始的想法,之后確实是准备分別找明星和素人来参加节目的。 他想立马答应,想到白渊和寧云之间的化学反应又有点犹豫。 白渊:“追加一千万投资。” 金导:“白总的到来是我们节目组的荣幸!!!” 时间快速到了六点多的晚饭时间。 晚饭时间。 综艺的搞事时间。 懂事的观眾早早就到直播间里集合。 果不其然,大家等了没多久就看到pd躡手躡脚的走到別墅一侧的花园里。 一道黑色的影子背对著大家蹲在角落,不知道在做什么。 pd凑过去,小声道:“鹿老师。” 寧云头也不回:“嘘。” pd安静等待,过了五分钟再次道:“鹿老师。” 寧云没反应,只是手不断动著。 pd看了眼时间,有些著急:“鹿老师,我是真的有事。下午你拿了小游戏的冠军,晚上有任务交给你,完成了有奖励的。” 说著,pd走上前想看看寧云到底在做什么。 等走近。 一眼呆住。 pd颤抖的手指著地上的坑。 坑里是一个装著什么东西的麻袋,表面有红色的东西在渗出。 他脑子里想起了一句话—— 经常埋尸的小伙伴都知道,麻袋里装的不是人民幣,就是尸体。 pd牙齿打颤:“鹿鹿鹿鹿老师,你这是是是是是是——” 寧云缓缓停下手上的动作,侧头,死亡凝视pd:“为什么不听我的话等等呢?这样一来,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这话听在pd和弹幕观眾的耳朵里,就像是在说“发现了我的秘密你就必须去死”一样。 【啊啊啊啊!】 【救救无辜的pd阿啊阿啊!】 pd腿都软了,根本就跑不起来。 直接一个欲哭无泪。 他抖著嗓子,满是惊恐:“我我我,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发誓!!” 寧云蹙眉:“你明明看到了,怎么能说没有看到呢?” pd大喊:“我没看到!” 寧云篤定:“不,你看到了。” pd嘶吼:“我没有!!” 寧云直接假装没听到,自顾自道:“既然你看到了,如果你不和我同流合污,那我就只能——” pd崩溃:“我都说了我没有看到啊!!!” 说著。 泪流满面,嚎啕大哭。 pd:“呜哇哇哇!我才刚房贷买了个房子,车也刚贷上,我每天省吃俭用,早上连公交都不坐,跑步去上班,就是为了省钱。每天就吃两顿饭,从来不喝奶茶和咖啡。我都这么惨了,我的人生就要结束了,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谁去救救pd,他真的要崩溃了。】 【好惨啊。】 【救命,我好怕,555555!】 【报警,快报警!】 寧云看著pd这幅样子,拍拍手上的土,嘆息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递过去:“可怜见的,给你一块钱,明天早上坐公交去上班吧。” pd擦著眼泪接过:“呜呜呜,谢,嗝,谢谢你。” 安抚完毕,寧云指了指坑里的麻袋:“所以,一起吗?” pd一僵,哇一下,哭的更大声了。 这个时候。 白渊提著一个和坑里一模一样还在滴红水的麻袋走进小花园,看到小花园里是寧云和pd两个人,挑眉:“被发现了?” pd一个跪倒:“吾命休矣!” 第157章 思考 拍卖的事情,寧云是不知道的。 她只是按照计划,一件一件完成该做的事。 联繫送新鲜瓜果和肉类店家。 去商场买迷你规格的玩具。 坐上大巴回家。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漆黑,沙盘里也什么都看不见。 寧云洗漱完,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看到银行卡入帐七百多万。 这是扣了税和四海楼手续费后的价格。 但是三枚铜幣,七百多万? 那她扔在水池里的几十枚铜幣…… 寧云看著银行卡余额傻笑著,决定以后对小人更好一点。 她是他们的神女,他们可是她的財神爷! 就是不知道这铜幣是被寧灵儿和陆一守拍下来了,还是其他人。 带著各种各样的情绪,寧云进入了梦乡。 一觉起来,神清气爽。 昨天预定的东西也都一个一个送上门,按照一开始的计划摆放好。 一上午的忙碌过后,本有些破旧的农家乐瞬间变了样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简单朴实的外观,內里却是独具乾坤。 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一座拱起的桥樑,把农家乐前院一分为二。 一进屋,左边是放有假山石的池塘。 山石上水流不断下落,落入池中,惊起池塘底下正在游走的金色、红色锦鲤。 一只乌龟安静趴在铜幣上,就算被鱼儿骚扰也是岿然不动。 右边就是客人吃饭的地方。 没有什么特別的,就是供人吃饭的桌椅,累了休息的躺椅,以及用来自助烧烤用的烤炉、烤架之类的。 有些简陋。 等工人们都走了,寧云站在门口看著前院的景象,皱起了眉头。 池塘两侧是空地,让本来还算可以的假山石和池塘,显得有些突兀。 右边的座位规规矩矩。 规矩就意味著—— “太普通了。” 没有任何特色。 这种农家乐,在魔都这种地方根本没有竞爭力。 “特色,特点……不仅要吸引人,还要让其他人不好模仿。” 不好弄啊。 寧云拿著新鲜到来的食材,简单炒了个菜。 端著菜盘,手里再拿个馒头和一双筷子,走到后院。 眼睛看著在石大夫家里附近,不知道在忙和什么的楼弃,一边吃饭。 看著看著。 她停下了筷子。 沙盘里的小人这个时候,也在吃午饭。 十几个人。 楼弃和石大夫,两个人吃一口黑黢黢的饃饃,再吃一口盘子里黑乎乎的菜。 没两口就吃完了。 其他小人只有黑色的饃饃。 吃的津津有味。 等吃完了,他们走到院子里。 那里放著一个破口的水缸。 里面水是浑浊的,甚至有些发黄……像泥水。 这些人就这样喝了两口。 生水。 脏的。 buff叠满。 寧云看著,脸都绿了。 眼看著楼弃也准备喝这缸里的水,寧云大惊。 楼弃那时不时咳嗽的样子,身体那么差,万一喝这个水喝死了,她准备的《粮食换金计划》不就泡汤了! 这样想著。 寧云赶紧翻出刚买的迷你玩具,揪了一块馒头,小刀切下来一点菜,最后再在迷你水缸里灌满乾净的开水。 忙赶著放进沙盘里。 寧云觉得这水不能喝,楼弃也这么觉得。 但现在他所处的环境,让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天灾遍布的洛城,不饿死、渴死就是头等大事! 更何况,这些东西说起来,都是石大夫珍贵的存粮。 他们现在就是吃白饭的。 更不应该有嫌弃的想法。 就在这个时候,侍卫忽然衝进来,满脸惊喜:“王爷,王爷!神女赐下了乾净的食物和水!感谢神女!” 神女? 楼弃一愣。 神女怎么知道……难道神女一直在注视著他? 那他昨晚洗漱…… 这个想法一出,楼弃就觉得耳朵在发热,嗓子都带著有些干痒起来,没忍住咳嗽几声。 在侍卫著急的询问中,楼弃摆手,强自镇定:“你们先去。” 等人都走了,楼弃才对著天空行礼:“谢神女。” 古代人好麻烦。 这一下一下的,古人的腰估计都挺好的吧? 毕竟日常锻链十分充分。 寧云拿出放大镜对准楼弃,確保这人下一秒不会倒地不起才道:“我不在意礼节这些虚的。” 听到声音的楼弃刚要弯腰,身子一顿,站直:“楼弃明白了。” 我就是说句实话,你明白什么了? 寧云心里正想著,就听楼弃又是一句:“楼弃一定儘快举行正式的祭祀。” 不搞虚的。 等於。 真金白银。 逻辑很合理。 虽然这不是本意,但粮食换金子,確实是她想要的。 寧云挠挠头,没解释。 刚准备继续吃自己的饭,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有沙盘。 沙盘里是古代。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乾脆就地取材? 古风农家乐……听起来就是很適合拍照的网红场所。 网红=赚钱。 寧云重新蹲下,她低头,带著期待道:“你会画图纸吗?” 图纸? 楼弃疑惑反问:“弃会画图,只是不知道神女要的,是什么样的图纸?” 寧云赶紧道:“我要建一个用来招待客人的地方,精致小巧些,要有特色。” 招待客人? 神女的客人,肯定同样也是神仙。 楼弃有些犹豫:“精致小巧有特色的,弃倒是知道不少,但这些都是凡夫俗子所设计——” 一句话,寧云只听到了“知道”两个字。 “无事。”寧云想到能有免费的图纸用,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儘管画就好。” 至於能不能建出来。 夏国基建,值得信赖。 这件事定下来,寧云准备继续去收拾农家乐一些琐碎。 楼弃突然开口:“神女,弃……能否……” 说话结结巴巴的。 寧云没听清:“什么?” 想到自己要说的话,楼弃耳根愈发红:“……弃要发展洛城,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神女能否,能否——” 身为皇子。 就算是不受宠的皇子,也是皇子。 这种话,他真的是从来都没有说过。 越说,声音越小。 要不是寧云和他有特殊联繫,她也听不见后面的话。 假装没看到楼弃的难堪,寧云放平语气:“图纸换粮食,如何?” 施捨和互换。 自然是后者更能保留尊严。 楼弃不是傻子,他抿唇,眼里多了坚定:“多谢神女。” 不能辜负神女,不能什么事都劳烦神女……楼弃这样想著,走出门外。 他接过侍卫递来的已经温润的水,抿了几口。 正在思考粮食的问题,又一个侍卫惊慌赶来。 “王爷!不好了!洛城的灾民全都上山了,看方向是衝著我们来的!” 第158章 又 洛城外有很多山。 依山而建,易守难攻。 石大夫选择这座山並不高。 在这里安家,除了喜静以外,就是为了能更方便的採药。 “这座山除了老夫,还有几个猎户。”石大夫听到侍卫的呼喊,急忙赶来,手上攥著一根草药,“莫不是找到了什么野物,来打猎的?” 楼弃没有著急。 长久病弱的身体,不允许他过长时间的站著。 他走几步,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思考著。 稳定的情绪,让因为百姓的暴动感到慌乱的侍卫们也逐渐冷静下来。 几个呼吸过去。 而刚刚侍卫的呼喊,也成功吸引到了正在打扫卫生的寧云的注意。 看著发愁的眾人,寧云说了一句:“需要我帮忙吗?” 楼弃立马站起来,刚要行礼,想到神女才说过不喜虚礼,又赶紧站直:“如果什么事都依靠神女,弃未免有些得寸进尺。” 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了。 寧云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她还是拉来椅子,就这么坐在沙盘旁,隨时准备出手。 楼弃现在可是她的合伙人,可不能隨便就死了。 刚坐下,就听楼弃道:“再去探一探。若是虚张声势,就是有求於人,若不是……太过大张旗鼓,有人在背后做了什么。不管是什么,在目的达成前,他们不会对我们做什么。” 说著。 他看向身前站著的侍卫们:“你们谁愿意去?” 一阵寂静。 有人额头冷汗都流了下来,全都低著头,鵪鶉一样,像极了上课的时候老师提问的模样。 没人站出来,楼弃也不恼。 他只是低头喝了一口水:“有些凉了。” 话音刚落。 一个侍卫从队伍站出,跪下,额头挨地:“小人愿去!” 这人声音有些熟。 “原来是你。”楼弃垂眼,看著地上跪著的人,想起来,这人就是神女出现的时候,第一个跪下高喊的人,“不过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你可知晓?” “小人一个普通侍卫,为王爷捨命是荣幸!”侍卫余光扫过院中神女赐下的食物和水,再想到刚刚王爷喝水的动作,眼神更加坚定,“请王爷下命,小人万死不辞!” “……” 沉默许久,楼弃终於开口:“倒是机灵,那你就去吧。” 就这么一句话,就没了。 没有安慰,没有奖励,没有承诺。 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赌错了……侍卫想著,咬牙,起身,超著山下跑去。 刚跑到院门口。 身后传来楼弃的声音。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卫一,居所有侍卫之首。” 卫一身子一僵,接著没有任何停留,以更快的速度衝下了山。 与此同时。 ——咚!! 站在院子里的所有侍卫,齐刷刷跪倒在地:“王爷恕罪!” 楼弃只是摇头:“生死面前,有何罪?起来吧,去四周戒备。” 侍卫们起身,四散而去。 留下一旁的石大夫摸著自己的鬍子,点头:“王爷,智也。” 这一下下,看的寧云一愣一愣的。 那个卫一就一句话,怎么就被人夸机灵了? 这些侍卫忽然跪下喊赎罪,是什么道理? 最后的最后,石大夫怎么就觉得这楼弃聪明了? 一堆问號出现在寧云脑袋上。 忍了三秒。 没忍住。 寧云轻咳一声,问了出来。 看楼弃一边咳嗽,一遍起身要回答,她赶紧道:“就坐著就行!” 楼弃坐在,喝了一口石大夫配的药水,缓解了咳意,解释道:“说起来惭愧,弃才说不能什么都依靠神女,最后还是……” 说著他停顿一下,才接著往下说。 “说起来就是两个字而已——借势。” 寧云好像明白了:“我的?” 楼弃点头:“山下情况不明,这些侍卫只是被宫里派来的,並非死士,怕死是常事。所以我喝了一口水,就是在告诉他们……神明在看。” 寧云恍然大悟。 就这几天,她也看得清楚。 大离的人,很信神。 楼弃赌的,不是这些侍卫为了神自愿送死。 他是赌,也是在告诉这些人—— 只要立功,就给你功名利禄。 有神明在看,他不会在未来弒杀有功之人。 也是在进一步告诉他们。 天明在肆! 卫一领悟到了这些,所以立马站了出来。 然后他就从一个普通的,隨时可能被牺牲的侍卫,成了未来所有侍卫的头领——卫一。 一步登天。 不外如是。 等寧云想明白了这些,嘴巴都惊的张大了! 这事说穿了,就是那些事。 但是这事让人惊就惊在,在当时的情境里,这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果然,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聪明人的脑子都是一样的。 限制他们的是时代的发展,是信息差。 智商上那是半点没差。 就这么一件事,寧云对沙盘的轻怠,顿时消失了个一乾二净。 没一会儿,有些狼狈的卫一奔跑而来。 “王爷,那些百姓確实是冲我们来的!” 话一出口,其余侍卫还是忍不住慌起来。 楼弃稳坐如钟:“继续。” 卫一脸上冒出笑:“他们知道落成外的神肉是神女赐下的,认为王爷和神女能解洛城之困,所以带了所有身家,是来祭祀,求神的!” 一句话。 其余侍卫长长呼出一口气,也跟著轻鬆起来。 ——噠。 楼弃放下手里的水杯,发出一声轻响。 院子里瞬间安静。 “有一有二,不可再三。明白了吗?” 一句话出。 ——咚! 院子里的人又双叒叕全部跪下了。 刚刚乾了额头,再一次充满冷汗。 喵喵喵?怎么又跪下了?……寧云看著楼弃,果然是男人心,海底针,伴君如伴虎。 幸亏她没穿去古代。 分分钟就能死十次! 比阅读理解都阅读理解。 就这样等著,没一会儿,石大夫的院子外开始传来喧囂声。 声音很是嘈杂。 有人的说喊著什么,也有器物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倒是几乎没有听到什么小孩的哭闹声。 声音越来越近。 也越来越小。 等近几十个人的大部队,走到门口的时候,只剩下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然后。 ——咚!! 膝盖狠狠落地。 “求王爷和神女,救救洛城吧!” 麻木的寧云:……哦,又跪了。 第159章 柳 修真界五大门派之首圣天门,每十年招收一次弟子,每二十年將修为不得寸进的弟子或派遣至山门附近城池作为代理者,或派去无尽深渊镇压妖族。 又每隔百年当代掌门可飞升至九天之外的水镜轩被点化为仙人,寿享千万年。 正值盛夏,虽是清晨不似午后那般炎热,但阳光依旧毒辣,加上蝉鸣不绝,正是让人心思烦躁的时刻。剑峰峰顶一处別院內却是凉风习习,很是舒適。 顺著修葺的石子道路,走进院內,只见满是葱鬱的竹荫,正中间有一参天大树,树上有一玄衣少女仰躺著,墨发挽起,用木簪固定,隨意而简单,肌肤白皙,眉目分明,有几分锐利。 她一手怀抱著一通体漆黑的剑,一手拿著一本书看得入神,间或有光点洒下来,落在她的肩上。 这时一只泛著金光的蝴蝶翩然飞至停在少女不远处,沧桑但说话十分利落坚定的声音传出:“寧云,为师忽有所感从今日起便要闭关,此次五门猎妖大典师父委派与你,不必在乎虚名,尽力便可。” 说罢,蝴蝶化为金光消散,踪影全无。 寧云从树上翻身起来,虚空踏步,一柄剑刃手柄通体漆黑的剑从手中的剑鞘飞出,落於足下,指尖结印,印成剎那人与飞剑已冲天而起,向著山峰一处飞去。 她任由手上的书掉落,只见那书落地时呈虚幻状后消失不见,消失前隱约可见书名,《三界·大纲》。 半盏茶时间不到,寧云便到达了圣天门峰主长老们討论各项事宜所在的明心山议事堂。 堂內玉石铺路,穹顶花纹虽不起眼,在花纹中各种阵法叠加,有一种低调的奢华。 最上方有一主座,五峰峰主依次,之后便是各长老,此时除剑峰外其余四峰峰主及各长老们皆已到齐,穿著正式。 五行峰峰主柳石却面色不虞,其余三峰峰主在一旁劝说著什么,见有弟子前来,纷纷住嘴,恢復了往日威严的形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寧云虽是面对四大峰主,但她穿越而来便是剑峰峰主剑疯子从一山林处捡到然后抚养长大,而且她一直不忘初心,將这些人视为npc,自然也没有太多畏惧之心。 从飞剑上落下收剑,她持剑行礼道:“见过各峰主及长老,师父因已闭关特派弟子传信,此次猎妖大典剑峰只派出弟子一人。信已传到,弟子还有功课要做,便先行离开了。” “寧云啊,既然来了便留下代你师父观礼吧。” 不知何时眾人身后站著一身穿青衣,如苍松般身姿挺拔的中年男子。虽已中年,但依旧可看出年轻时的风姿,见之难忘。 “掌门!” 眾人一惊,见到来人后齐声行礼,神色恭敬。 掌门真名无人知晓,只知在凡间家族中排行第四,自来修真界后便一直以罗四行走。 当年年仅四十便修为通天,达二品灵力,力压各峰主成为圣天门掌门已有百年。 据传现灵力已有二品巔峰,临近突破。待到一品,便可去往水镜轩求仙人点化成仙,自此可谓寿与天齐。 罗四笑著落座,等眾人起身,继续对寧云温和道:“猎妖大典是百年盛事,五峰峰主皆要到场乃是祖训,既然你师父来不了,你这个剑峰大师姐来也是可以的,这样也不算违背祖训。” “可弟子衣著……” “处事在心不在形,心诚便可。” 寧云只能应下,默默坐在剑峰峰主所在的位置上。 见此罗四满意点头,又看向五行峰峰主柳石。 “柳峰主这又是怎么了,远远便瞧见你这般不喜的样子,难道是你那活泼的女儿又把你的哪个院子炸了?女儿要富养,活泼点也是好事,不要老拘著她,年轻嘛,不就是你越不想让他们做他们就越想做。” 柳石无奈道:“掌门,万万不要让月瑶听到您这番话才是,这次我只是督促她多加练习术法便把我的茶园烧了,若是知道您这样说,变本加厉下去,我担心哪天闭关结束出来,五行峰都被炸没了。” 寧云坐下后一直沉默不语……剑峰闭峰,柳月瑶烧茶园,猎妖大典,这一切都在告诉她,《三界》的剧情正式开始了。 谁又能知道,这般平和,和往年无甚差別的猎妖大典,却是日震撼仙、人、妖三族“断天门”等等大事件的开端呢。 寧云抱著手中偽装成飞剑的系统:“系统,任务。” 【任务:帮助主要角色完成其既定命运。任务奖励:回到地球】 【时间线正式开启】 没错,她是被这个名叫【天道补全】的系统带来这里的。 这个系统除了发布任务不会多说一个字,更是除了【回到地球】外再没有任何奖励。但是仅这一个也足够了。 独在异乡为异客,这种全世界只有你是真实的,其余皆是虚幻的环境呆久了真的会疯。 但是也不是没有给一些隱形的好处,比如体质和悟性点满的这具身体。 这也是寧云短短十六年就算修炼没多勤快便已经初入三品灵力的原因,至於符文术法剑法等则是为了夯实基底不敢修炼灵力之余学习的。 还有便是这因系统进入而变得无坚不摧的飞剑。 “爹爹,你看,我灵力已经六品了!你说过我六品就可以参加猎妖大典的。” 隨著一阵充满喜悦与灵动的身影进入议事堂,寧云抬头看去。 双眼顾盼生神,嘴角带笑,额上戴著琳琅髮饰,直坠额心;粉白长裙腰间挎著一柄闪著灵光的三品灵剑,她一步步走来,又轻盈,又英气,还有少女的稚嫩感,端的是一个不諳世事的纯真大小姐。 五行峰峰主柳石严厉道:“放肆!是我把你宠得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了,这里是议事堂,岂能让你如此隨意,还不过来拜见掌门和各位峰主。” 这般说著,但眼中的慈祥和喜爱肉眼可见。 柳月瑶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在柳石再次发火前很是一本正经行礼道:“见过掌门,峰主……寧云师姐?” 行礼至最后一人时她眨眨眼,不可置信的样子。 寧云起身微微回了一礼短短解释了一句:“事出有因。”后坐下了。 柳月瑶不再多说,这个作为剑疯子传人的寧云师姐可不是一般的嚇人。 第160章 冷 五大门派,以剑法和术法为主的圣天门为首,接著分別是善於炼器的点星门,善於炼丹的丹心门,善於阵法的星宿苑以及最为神秘的渡生殿。 猎妖大典七日后才会开始,而这次齐聚议事堂则是为了彰显公平公正,在五大门派面前將七日后参加大典的人选经过抽籤选择出来,之后七天则是互相交流以及参赛弟子的准备时间。 待猎妖大典后还有门派间的切磋,届时所有有意向的弟子皆可参赛。这些门派带来的其余优秀弟子便是用在此处的。 “罗掌门,许久未见,不知可还记得十年前欠我的那杯酒!” 忽然远远传来一豪迈之声,从屋內向外望去,只见云间一龙似飞舟若隱若现,上有白衣弟子齐齐站立,行礼,运转灵力齐声道:“点星门弟子见过圣天门门主!” 不等回话,忽然天边炸开团团赤色火焰,將天都烧得通红,眨眼间又纷纷聚拢在一起融合,火焰中无数飞鸟环绕,药草清香四散,一声唳喝,仿佛凤凰降世,虽看不见人影但声却震耳:“丹心门弟子有礼了!” “我星宿苑最穷,这般阵仗花费的灵石可是耗不起。”一清朗之声说著,仿佛虚空生门,一个接一个衣服顏色不同但都绣有七星的弟子从虚空中走出,立於议事堂门外,齐齐行礼道:“星宿苑弟子见过诸位。” 此时本明朗的天骤然暗下,电闪雷鸣之际,有著墨衣弟子於乌云中御剑而来,隨之而来的便是凌厉逼人剑气,割的人生疼。待落地后,眾人同样行礼道:“渡生殿失礼了。”只是不似其余各派,渡生殿弟子全都面无表情,无悲无喜一般。 “哈哈哈,好,各位掌门快入座吧。”隨著罗四话落,不知何时上方主座处凭空多了四个座位,上面也有人影已然落座。 接著议事堂內圣天门之人起身,对著上面几位行礼齐声道:“见过各位掌门。”之后便落座了。 “哦?” 渡生殿殿主玄爻正悠閒扇著扇子,却见到本是剑疯子的位子竟坐了个女娃子,顿时来了兴致,略有些妖异的长眸微微眯起,唰地收起扇子,点了点寧云道:“剑疯子这是终於真疯了把自己的弟子杀乾净了?竟然让这么个女娃子坐在峰主的位子上。” 其余掌门也好奇看了过来,罗四笑眯眯没说话。 桑榆见了,知道这是让自己解释的意思,她起身持剑行礼道:“玄殿主见谅,师父闭关,弟子代师观礼,若有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玄爻又仔细瞧了瞧,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咧嘴笑了一下,但又一字不说。 桑榆也是无惧,就这么安静站在堂內。在眾掌门的注视下依旧能如此安然自若,让其余人很是惊讶,纷纷夸讚剑疯子后继有人。 罗四看了许久这才出声转移话题:“既然人已到期,诸位一路过来恐怕也劳累许久,若无异议,便照著往年的规矩开始抽籤吧,早日让弟子去修整才好。” 说著站起,朗声道:“诸位,眾所周知,猎妖大典旨在弟子切磋,选拔新秀。是以年满十六者皆可参加,一展风采。但我修仙门派,最为重要之事乃是斩妖除魔,维护人间安寧,此为各派遵守戒律。” “猎妖大典,首要便是要猎为乱人间的妖,因此切磋前將由抽籤选择各派猎妖之人。胜者可得三品青莲铃,此铃乃我当年游歷所得机缘,可助除二品灵力以下之人修炼时避免妖魔乱心,极为难得。但妖族肉体强悍,不惧灵力,往年也有在猎妖大典被妖族击杀的弟子,因此也请各派谨慎选择参赛弟子!” “诸位,將名字写在签上放入箱內,前五人便是参加猎妖的弟子了。签在各派掌门座位一旁,请吧。”说著一挥手,堂內中央桌上出现一木箱。 罗四双指併拢,以指为笔,以灵力为墨写了几个名字后將名字置入箱內,之后便喝了两口茶,老神在在的样子。 “磨磨唧唧娘们儿一样。”这熟悉的粗狂风格,是点星门的门主莫问。灰白的头髮隨意拢在脑后,五官普普通通,但双手较之常人大了一圈,一腿置於座椅,一腿落地,时不时拿起腰间的酒葫芦来上一口,十分恣意。话语间十几根竹籤落入箱內,“自己的命自己扛,生死在天,不想去的弟子直接弃权。” 丹心门门主花小琴眉毛一横,拍著桌子就是骂道:“你这糟老头子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女人!” 花小琴此人一生颇为传奇,出生贫穷,幼时遇到饥荒易子而食时被父亲换了出去,但却在被杀前夜遇上洪水,漂流两日被一老妇捡到悉心养育养大成人,端的是亭亭玉立,不想老妇是想拿人入药,原是这花小琴身具药体。 反抗逃出后漂流数年,加入丹心门成为洒扫婢女,之后被门主一次偶遇看出药体后收为亲传弟子,修炼飞快,炼丹更是拿手,老门主飞升后顺利在眾长老拥护下成为当代门主。却也因幼时一切苦难的开端便是她是女儿身,让她最不喜欢看不起女人的男子,也因此丹心门內女子眾多。 星宿门门主星道人微微一笑不说话,只是將签用灵力缓缓放於箱內。星道人白髮飘飘,眉目慈和,很是一个慈孝老道的样子。置於名字,星宿门每一代门主皆是星道人。 罗四笑眯眯看著花小琴和莫问两人斗嘴,时不时和星宿门眉来眼去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待到看向渡生殿方向时,他看见玄爻正在拿著一根签在指尖晃来晃去,却不投入箱內:“玄爻殿主,不知渡生殿此次可是无人参赛?” 玄爻笑眯眯道:“当然不是,只是觉得每次都是一个流程,颇有些无聊,不如最后的弟子切磋我们来打个赌作为彩头如何?” “玄爻,你终於有一次能和老子胃口了。”莫问有些激动地站起,“赌什么,说来听听,没意思的话小心老子今晚去套你麻袋!” 玄爻听了也不生气,只从袖中掏出一根手掌长,通体猩红,泛著刺鼻味道的针道:“这样吧,我用我渡生殿独门的罗剎钉赌此次猎妖大典,我渡生殿独胜一筹!” 莫问来了兴趣,这东西可是渡生殿不传之秘,外界流传极少,他很早就像拿来研究研究了:“那我就赌……” 玄爻抬手阻止:“我什么都不要,如果是我渡生殿的人贏了,我只有一个要求。”说著他看向罗四,“我要去你圣天门禁地,一观。” 罗四始终笑眯眯的脸,第一次,冷了下来。 第161章 惭愧 罗四冷脸看了玄爻许久,突然笑得灿烂:“自然可以,只是既然是赌注便要对等,玄爻殿主想用一根罗剎钉便想探我圣天门禁地,怕是异想天开了,不如这样,如果我圣天门夺得胜利,便要你渡生殿一颗往生果如何。” “往生树千年开花千年落叶千年结果,一次一颗,罗四,你未免有些狮子大开口了。”玄爻也收了笑,微微眯起的眼透著一股阴冷。 明明两人皆未动用灵力,但堂內压力骤起,仿佛落入深海,无形之力使得眾人身形无法动弹。以人心引起天地之力,这是二品巔峰,临近突破才有的表现。 罗四这才知道为何往日连一个字都不肯多说的玄爻,为何今日话如此之多。但是这般自信除了灵力突破又是为何? 他扫视堂外等候的各派弟子,尤其渡生殿的人,看了许久只看出有一人体质特异,灵力颇高已然达到五品巔峰,虽是优秀,但除此以外並无特殊。 他又看了看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假装不存在的寧云。这也是个天才,只是当年由剑疯子捡回来的便由著他教了,倒也不错,小小年纪已是三品,同境界剑修都要更强一些,剑疯子教出来的,只会更强。何况灵力差距这般大。 这般心思只是瞬息便闪过,他放鬆了些:“那我便后退一步,若我圣天门胜了,我要那往生果製成的一粒往生丹,如何。” 玄爻想了许久,终是点头道:“可以。”说罢將手中唯一一根签扔进箱內。 这样赌约便成了。 这让莫问直呼没劲儿,喝了两口酒坐回原位很是不满的样子。 见此一直捏著拳强装镇定的寧云终於长舒了一口气。 她手中系统给的《三界》完全就是一本甜虐文,除了男女主之间的你儂我儂,你虐我我虐你外其余写法简直就是个大纲,只有开头和结尾。 今天这一幕在书中基本就是一笔带过,前期这些掌门间的交锋更是根本没有提,这让她总有种脱离剧情的不安感。现在终於进入剧情了。 抽籤大会继续举行。 歷年抽籤是由各派掌门轮流抽取,今年则是轮到丹心门门主,花小琴。 她几步上前,没有多话,也不墨跡,很是乾脆利落地伸手探入箱內,取出一签,翻过来一看开心道:“看来第一签是我丹心门抢先了,丹心门弟子——花小云。”一穿著红衣的略显妖嬈的少女从队中站出,进入堂內行礼站好。 寧云看著她眉间的彼岸花確认了身份。花小云,花小琴义女,擅长火法,炼丹,爱穿红衣。 “接著是第二签——圣天门弟子,寧云!” 寧云正思索著后面的剧情,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顿时一惊,但眾人目光已经看了过来,也只能压下情绪起身站在花小云身边,对著眾人行礼道:“诸位,承让!”说罢抱剑站立,低头思索著。 “第三签——点星门弟子,七杀!”一穿著朴素,面带憨笑的少年从队伍走出站在寧云身边,行礼,厚实且比常人打了一圈的双手十分引人注目。七杀,虽是点星门门下弟子,天生神力,不擅炼器,倒是使得一手好锤法。 “第四签——渡生殿弟子,顾子虚!” “第五签——圣天门弟子,柳月瑶!” 接连念出两个名字后,花小琴看著站在身前的五个身姿挺拔,很是精神的五个弟子,转身对著玄爻和罗四戏说道:“一共五人,竟有两人是圣天门下弟子,我看啊,这次猎妖大典首名渡生殿怕是难啦。要不罗四你行行好,放玄爻一码如何?” 这般说著,但却像是在火上浇油。玄爻唰地打开扇子,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眼中带著些不悦道:“大可不必。” 罗四笑得很无奈的样子:“花娘子,你也看到了,这可不是我抓著不放手。不过星道人,这次你星宿苑倒是运气不佳,竟无一人入选。” 就算没有自己的弟子,星道人依旧很是悠閒慵懒道:“时也,命也。不该我星宿苑的我不强求,是我星宿苑的也无人能夺走,天道轮迴,因果循环,都是命罢了。” 这边掌门们言语中是刀光剑影,另一边五个弟子也不遑多让。 好似因著自家掌门不对付,花小云和莫问也很是看对方不顺眼,吹鬍子瞪眼的,嘴巴也不饶人。 柳月瑶看看两个吵得上头脸红脖子粗的两人有些无措,她看看右边站著不知在思考什么,脸越发冷的寧云,想起师兄师弟们说的有关寧云师姐把早课不认真的人扔到后山寒潭冻了三天三夜的传闻,一个寒颤,不由得向著左边靠了一点,却不想因为紧张一个踉蹌竟然撞进了左边同样沉默不语的渡生殿弟子顾子虚怀內。 她低著头红著脸火急火燎地从顾子虚怀中起身站好,又微微抬头看了眼顾子虚。 鸦青的长髮用髮带理好,五官丰秀,皮肤苍白,虽有些阴鬱但双眼清澈见底,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下像琉璃般闪烁,眼角竟还有颗泪痣,若是穿得再华丽些端是一个不入红尘的翩翩清雋少年郎。 柳月瑶有些羞涩道:“顾师兄,是月瑶失礼了。” 顾子虚像是被烫到一般向后退了一步,紧张道:“师妹不必……”像是许久未与人说话一般,又像是羞涩到言语混乱。 寧云冷眼看著男女主命中注定的一幕,再看向四周种种,隨著注视的一个个面孔,脑海中也浮现出这些人在书中的下场,觉得一切仿若虚幻。 修真修真,本就是逆天而为,但偏偏天定了这些人命运如此,不知最后到底修的是个什么。 如她这般,十几年规规矩矩,生怕影响剧情开启的无根浮萍又是个什么。 “可笑。” 寧云嘴角微微抬起,满是讽刺。 第162章 日子 离猎妖大典还有几日,寧云又因著体质原因不敢修炼,担心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就往三品巔峰,二品衝去,直接被点化成仙人,因此也就像往常一样隨意找了颗树,小憩著消磨时间,不时抬起指尖在空中描绘著,眼见阵法即成又被她抬手抹去,这般来回。 忽然,从远处急速飞来一只金色信蝶,寧云蹙眉:“这灵力……”。 抬手,信蝶落在指尖,一阵急促慌张,带著些许哭腔的声音从信蝶中传来:“师姐!师姐,你,求求你帮我救救子虚!我们在炼狱峰峰底的斩妖门!” 斩妖门?柳月瑶住在五行峰,平日里最怕杀先生,非必要从不去炼狱峰,就算路过只要时间充裕都会绕著走。顾子虚属渡生殿,同样是被安排在五行峰。 现在的剧情不应该是两人在五行门的七天建立良好关係情竇初开,然后相约猎妖大典结伴前往,最后经歷一系列事情在猎妖大典结束前互生情愫相约下次再见吗?怎么会脱离剧情出现在其他地方,还是最麻烦的炼狱峰! 寧云虽然有些慌张,但她飞快结印御剑却是向炼狱峰峰顶飞去。没错,峰顶,不是斩妖门所在的峰底。 虽然剧情有些失控让她心慌了一瞬,但是却不至於惊慌失措。她要做的不是维护每一点剧情,而是所有人走向应有的结尾。 让她如此焦急的原因,是因为如果她再不去炼狱峰找杀先生,先稟告然后再去救命,那等她飞到峰底,看见的可能就是苟延残喘的柳月瑶和一具名叫顾子虚的尸体了! 人都死了,剧情开头就崩,还谈什么结尾! 寧云路上赶得急,掠过无数诧异的人,等她看到不远处被黑红火焰包围的炼狱峰峰顶时猛然停下,立於飞剑之上,弯腰行礼,灵力运转入喉部道:“杀先生,寧云请罪!” 无声无息,本还有些惨叫声,喝骂声和剑法术法声响的炼狱峰,在寧云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仿佛受到惊嚇一般,一切戛然而止,寂静的可怖。 无声无息。 寧云依旧维持著行礼的姿势,再次说道:“杀先生,寧云请罪!” 又是许久,带著些许阴柔的男声飘然传出:“寧云,本座知你为何而来。虽然本座很是欣赏你,但是既然是请罪,见我便要付出代价,你可知?”说罢便有一穿著黑衣,身带血腥,脸上还有不知谁的血液残留的炼狱峰弟子御剑飞了上来。 见杀先生开了口,寧云紧促的眉头终於舒展些许。 炼狱峰弟子看著往常和他关係不错的寧云有些无措:“寧云,柳月瑶是五行峰的人最多受些苦不会有事,那顾子虚又是擅闯,直接打死渡生殿也没话说,你这又是何必。” “十三,多谢。”寧云对著炼十三轻声谢过,眼神却很是坚定。 炼十三审讯的时候见过这种人,寧愿自戕也不愿意吐露一句话,都是带著一种莫名的对什么东西的坚定,就是寧云现在的神色。 他无奈只能將人带到杀先生峰顶附近,指著峰顶周围的黑红火焰,眼带惧怕,声音都轻了不少道:“这是杀先生在外歷练时得到的红莲狱火。可灼人魂魄,令人痛不欲生,若心思不纯,更会被引出心魔入魔而被炼化,但若是能忍这苦痛穿过红莲狱火而不死,反而可因祸得福,锤链三魂七魄,神魂更加强大。记得,千万不能用灵力护体,否则必死!” 能锤链魂魄的东西可是三界可遇而不可求,其余峰的人那是一概不知,这炼十三是杀先生从蛮荒捡来的,从小养著才能知道这些。 寧云再次一礼:“十三,大恩不言谢。” 十三一嘆:“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也是师父喜欢你,若不是如此,这些话我也是不敢说的。你啊,平日里最遵守规矩,怎的今日这般糊涂,趟这趟浑水是为何。”说罢便飞身回去了。 寧云站在火焰旁,脸被火焰照耀地通红。 上辈子她听说过。据说被火焰灼烧,最先烧的便是皮肤。皮肤神经复杂,数量繁多且敏感,將疼痛传入脑中,很多人在被烧死前是被疼死的。若是没有疼死,也会经歷呼吸道吸入烟雾窒息而死。不论怎样,都很痛苦就是了。 该庆幸吗,这火灼烧的是魂。 带著苦笑寧云一步迈入。 本呈现温润姿態的火焰,仿佛油入火发疯了一般肆意吞噬著周围的一切,红黑的火焰在炼狱峰峰顶跃动,无数悽厉之声从中传出,仿若鬼火。 寧云只觉得自灵魂深处,一股虚妄之火燃起,眨眼间就覆盖全身。剧痛传来,一声闷哼声,身子不由就要倒下又被她手握黑剑站稳,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著,握著黑剑的手用力到骨节分明,青筋暴出。 【我要回家!】 火舌舔舐,黑火漫天,却遮不住寧云此刻的心。 心底念著这十几年来每天都在回想的话语,寧云动了。 一步,两步…… “滴答,滴答~!” 明明肉体並未伤痕,但隨著离杀先生的住处越来越近,除了红莲狱火的折磨,无形却又確实存在的压力铺天盖地向著寧云压来,內臟仿佛被人用手隨意挤压,嘴角的鲜血不受控地一点一滴流出,落下,化为红莲狱火的饲料。 但依旧看不见希望。 许久,又或是一瞬,寧云只觉得身体一轻,手中的剑哐当落地,浑身顿时像抽尽力气般就要跌到,被一旁焦急等待著的炼十三赶忙扶住。 “不错,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心志坚定至此,成仙有望,早知如此当时我就和剑疯子换一换,他去蛮荒我去镇妖地,也不用现在被这个不成器的气死。” 本空无一人的地方,火焰飘落,红莲狱火仿佛感受到什么跳动得十分喜悦。一身赤红缎羽,华丽绣美的妖异男子於原地仔细端详寧云,浑身透著一股邪魅。 他挥手將一颗丹药扔了过来,炼十三给已经没了力气的寧云餵下。 “我这红莲狱火,非內心坚定者不可过,若无目標,就算心无杂念也会迷失在此,最后茫茫然不可知,被火焰吞噬……你既已代那两人认错给了我面子,又过了红莲狱火这关,我自然兑现承诺,说吧,你想要什么。” 第163章 开口 一个人开口。 所有人纷纷跟上。 “求王爷救救我们吧!” “求神女可怜可怜我们,可怜可怜洛城啊!!” “我孩子都饿成皮包骨了,求神女心善,赐下食物和水啊!!” 最后一句话,在一眾恳求声中,极为突出。 楼弃眼神一厉,给了卫一一个眼神。 卫一立马上前,將刚刚低头藏在人群里的人,一把揪了出来。 作为之前在皇城里侍卫,就算不是大鱼大肉,但也比这些灾民要健壮太多。 被揪出来人,全身没有什么肉,一眼看去就是贴著骨头的皮,脸颊下陷发黄。 他趴在地上,一句话没有说。 楼弃扫过这些,问道:“你的孩子,是哪一个?” 这人趴著的身子一抖,声音微弱:“……小人,没有孩子。” “没有孩子。”楼弃淡淡重复一遍,咳嗽两声,喝了水,轻描淡写,“那就杀了吧。” 话落。 ——鋥! 卫一刀离鞘,就要落下。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人不是故意欺骗的!小人是有要事稟告啊!求王爷饶命啊!!” 楼弃眼睛都不抬一下。 眼看著就要人头落地,这人忽然一个利落前滚。 银光乍闪! 锋利匕首从袖中划出,被人握住,接著就是用力一刺。 眼看就要穿入楼弃心口。 “刺客!!” 卫一一声吼,手倏然伸出,將匕首死死握住。 话音刚落。 四周一阵飞沙走石,院子里的东西被吹得东倒西歪,人也一个个站立不稳,眼睛也睁不开。 等一切都停了。 就听有人在远处说话,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愤怒:“不是说只是神明启示吗?屁的启示,这分明就是已经得神明庇佑!该死的楼肆,竟然隱瞒这种消息!” 楼弃睁眼,先是道:“多谢神女。” 寧云收回扇出的手,摇头,反应过来他看不见,道:“小事。” 不过这人突然出手要刺杀楼弃,確实嚇了她一跳。 不愧是古代。 刀光剑影的。 寧云拿过放大镜,仔细瞧著这个杀手。 不管怎么看,这人都是一副灾民、饿久了的样子。 寧云问:“你认识他?” 与此同时,杀手同样不解问道:“为了今天,我饿了三个月才混入灾民群中,哪里露出了破绽?还是,你认识我?” 楼弃:“不认识。” 杀手不解:“?” 楼弃只是道:“你说的那句话,该死而已。” 我说的话…… 杀手回忆:“我利用了孩子?” “不,是你那句『神女心善』。”楼弃说著,眼神冷得不可思议,“神女不是你可以定义、揣摩的。神女做什么,自然有神女的道理。就算你是为了生存,有了不该有的心思,就得死。” 简而言之。 道德绑架,死。 杀手愕然:“就这?” 沙盘外的寧云:“就这?” 异口同声。 两个人的眼神,是如出一辙的懵。 下一秒。 ——扑哧。 杀手死了。 在他一瞬间愣神的时候,被就近的侍卫一刀捅死,呲出一串红色水柱。 一个巧合的杀鸡给猴看,成功让灾民们安静下来。 楼弃起身,走到这些人不远处:“城外神赐出现的时候,你们踩死了我的侍卫。” 最前头的老人慌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们!我们都是住在山脚下的洛城人,洛城里的那些人是从別的地方来的灾民。” 嗯? 这倒是有点意思。 寧云本来以为,就要到她显神跡,给食物和水的步骤了。 没想到到这里,竟然还有转折。 她凑近,带著好奇:“你们怎么会被赶出去?反正都是灾荒,里外都一样,他们把你们赶出去干什么?” 说完寧云才反应过来,这些人听不到她说话。 刚想到这里,就听楼弃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寧云很是自然道:“谢谢。” 接著她就听到了一个很是莫名其妙的发展。 洛城周围有很多小村落,都建在山上,靠山吃山。 洛城人对这些村落一直力所能及的照料,本来一直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结果一年前开始,洛城的地忽然出了问题。 粮食死亡,地里也再也长不出粮食。 甚至连杂草都没有。 当时能跑的人都跑了,留下的人饿久了,也没有那个体力翻山越岭去別的城镇。 有一天,小村落的人忽然聚在一起,把洛城里的人都赶了出去。 至於原因,他们也不清楚。 这个故事,也不知道楼弃最后到底有没有信。 不过这里的地不能种田,看来並不单纯是因为天气。 相比较洛城人的『內訌』,她对田地出问题这件事,更好奇。 等楼弃安置完这些人,寧云道:“给我一些出问题的田地里的土,还有,这些人你准备怎么安排?” 楼弃很是自然挽起衣袖,拒绝了旁边担心他的侍卫和石大夫,走到石大夫的地里,蹲下身,抓起一把土。 接著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 他低头装土,边回復道:“那个说话的老人没有说谎,只是现在粮食紧缺,我会让侍卫组织这些人去山里打猎,在这期间,弄清楚田出了什么问题。” 和寧云的想法,不谋而合。 依然是翘著兰花指。 寧云指甲夹住荷包,把东西拿出来。 等拿出来才发现,荷包不是只有一个。 两个荷包。 一个里面是土,另外一个…… 寧云打开。 看到了一袋子十分眼熟的铜幣。 这一荷包,少说有四、五十枚,沉甸甸的。 寧云:“你上次给过我这些。” 楼弃低著头,可怜巴巴站在那儿,声音低低的:“搜寻了许久才有这些,但这些祭品確实太简陋了,是弃的不是,弃下次一定,一定……” 哦。 好熟悉的一幕。 还记得,第一次楼弃给她祭品的时候,她没有要,这人就是这个样子。 作为铁石心肠的人,她对这种行为绝对不会有任何心思! 除非这东西是钱。 寧云走到农家乐的仓库,拿出五个迷你水缸,二、三十粒米就满了。 她看著挖外后,没有任何变化的米袋。 再看那一袋价值千万的铜幣。 良心受到了谴责。 带著这样那样的心绪,寧云把五缸米放进沙盘,很是平稳道:“图纸和铜幣换粮食,我说了,等价交换。” 楼弃看著米缸里,一颗就有半人高的米,震惊得甚至忘了呼吸。 神米,还是这样多! 神女竟然只拿走了一些铜幣和微不足道的图纸。 什么等价交换,这分明是神女刻意相助。 將米煮熟,分给飢饿许久的洛城百姓。 看著边哭边吃饭的洛城人,楼弃对著天空深深鞠躬,声音沙哑:“神女心善,是我大离百姓之福。” 第164章 工作 沙盘里的事情,寧云没有时间太过关注。 后天就是陆爷爷的生日,留给她准备生日礼物的时间,只有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 寧云从床上爬起,走到小池塘附近。 看著趴在铜幣上,睡的正香乌龟,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她伸出手,一个用力。 看著大早上被她吵醒,翻腾著四条短腿的表达自己早起愤怒的乌龟,寧云就是一句:“我不能睡懒觉,你凭什么能睡,睡什么睡,起来嗨!” 说完,她无视乌龟努力的爪,伸手两三下,直接把乌龟用来当床的铜幣全部捞走。 和昨天楼弃给的那些放在一起,把铜幣把荷包塞得满满的。 “差不多够了。” 寧云顛了顛荷包,装好所有的东西。 ——滴滴滴! 农家乐门口传来车鸣声。 是她提前叫的车到了。 时间缸刚好。 说实话。 在魔都,计程车没有公交车方便,公交车没有地铁方便,如果不算时间,什么都没有步行方便。 当然,最好的是別出门。 只是现在她必须出门,而且还有点缺时间。 而恰好,这个时间点,郊区到市区的大巴还没有车次。 坐上车,一路上时不时和看著有些疲惫的司机聊两句,生怕司机睡著。 从郊区看到市区,天从蒙蒙亮到天光乍亮也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 就这么一会儿,本来还有些安静的天空,忽然喧闹起来。 马路开始拥堵,一路上著急的车鸣不断响起,听的人心烦。 眼看著计程车一分钟才能挪动一米,寧云让司机停在就近的地铁站附近,付钱,下车。 地铁比地上更加拥挤,看装扮,不是学生就是上班族。 急著买鸡蛋的大爷大妈们,並没有参与进地铁的战斗。 他们的主战场是公交。 就在马上要被挤成纸片人的时候,寧云终於成功挤出地铁。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还是乡下好啊。” 在小镇上过了不到两个星期的慢生活,她就已经有些没办法適应魔都的快节奏了。 熟门熟路前往四海楼。 家大业大的古董店,自然是24小时营业。 一进去,侧方忽然窜出一道黑影。 嚇得寧云直接一手劈出,卡在来人的脖子,接著一脚踢在对方的膝盖窝,反手一拧,一拉。 眨眼的功夫,就把人直接按在地上。 她兼职做过陪练,这种条件反射,很难控制。 不过这什么人? 竟然敢在四海楼里,大庭广眾之下,找她麻烦。 寧灵儿就算没脑子,也只是没脑子,不至於蠢到这种地步。 正想著,就听身下按著的人疼的喊著: “嗷嗷嗷,姐姐姐!求放过!我就是好奇后续故事发展,罪不至死啊!!!” 这喊的,什么跟什么?……寧云没听懂,但是不妨碍她知道,这事是个乌龙。 她鬆开手,把地上的人扶起来。 一身黑色的四海楼工作服,有些甜美的娃娃脸,脸上还有些肉嘟嘟的,看著就让人心生欢喜,很喜庆。 是长辈们喜欢的样子。 是工作人员……看来確实是误会。 对著赶来的经理解释过后,寧云对正在转胳膊和揉嗓子的女孩道:“小妹妹……接待……姑娘……嗯……你认识我?” “我叫米兰!云姐姐,你喊我小米,大米都行。你前天你来四海楼,我看到你啦!你和你那个极品……咳咳,你的妹妹,我也不小心听到了。”米兰说著有些尷尬地挠挠脸颊。 这举动,却遮盖不了她在发光的眼睛。 那是对八卦的充满好奇眼神。 看得寧云心里毛毛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没控制住一个后退。 “咳,要不先干正事?”她提醒道。 米兰一听正事,立马站稳,笑的四平八稳,声音甜蜜,和刚刚简直是判若两人:“尊贵的客人,您有什么需求?” “……” 更奇怪的了。 不过比刚刚的眼神,稍微好点。 就一点。 寧云嘴角扯出一点笑:“做手工工艺品的师傅,有哪位是空閒的。要手快的,我赶时间,东西最迟明天下午要做好。” 米兰拿出工作用的手机,点开四海楼员工专用软体。 所有师傅的排班都在里面。 她快速翻动著。 “这位米师傅。”米兰点开这个人图片,示意给寧云看,看著大概四十多岁的中年男性的,和米兰有著极为相似得娃娃脸,或者说,是米兰和他相似。 对此寧云什么反应都没有。 这个人和米兰是什么关係,和她没有任何关係。 她给钱,这人能按照要求把事情办成就可以。 寧云点头表示知道:“那就他了。我要做发財树,树上还要用金线掛铜幣,铜幣不少,工艺要求比较精细,这位师傅现在在四海楼吗?可以立刻工作吗?三餐我包,只要求速度和质量。” 这个要求。 听著就是被眾多员工吐槽的,什么都不懂,又假装什么都懂,什么都要掺和一脚的事多万人嫌老板。 米兰確实面不改色:“米师傅就在这里,我带您上去,具体事项您和他面谈。” 等在前面领路的时候,米兰的眼底的光终於遮掩不住。 她握著拳头,满脸兴奋,脚下的步伐踩的鏗鏘有力。 来了来了!! 来四海楼做手工,最低也是十万起步,这种礼物肯定不是送一般人。 限制时间还是明天! 明天是什么日子。 四海楼想要搭线的,大佬陆建国的六十大寿啊! 重点是! 寧云和前天那个极品妹妹寧灵儿,都要去! 更加重点的是—— 就在前天的四海楼拍卖会上,寧灵儿拍下了三枚铜幣,就是要给这位陆大佬当寿礼。 就在今天! 寧云也要做贺礼,还限制了时间是明天。 最最最最重要的是……铜幣啊!!!! 掛满整个发財树的铜幣啊啊啊啊!!! 三枚铜幣。 一树铜幣。 米兰嘴角的笑已经完全压制不住,脸都在抽筋。 她用尽这辈子最大的忍耐力,把寧云带到自家叔叔的工作室门前,敲门。 门打开。 工位上正在泡茶的米兰叔叔,看著面部扭曲的米兰……这孩子又犯什么病了,家丑不外扬……带著这样的心思,他起身,把米兰身后的寧云接进来。 顺便不著痕跡把米兰拱走。 啪一下。 门关上了。 门內。 “我叫米许,你喊我米叔就好,你的要求是——” 还还没说完,隔音效果挺好的门外,传来一阵有些沉闷的尖叫声。 “啊啊啊!!爸爸妈妈!!!求你们了!我要去陆大佬的寿宴,塞我进去,塞我进去!!什么?我不要当嘉宾!我要去兼职当女佣!!” 听著外面米兰的声音,米叔和寧云对视,沉默半晌。 米叔带著大清早开始沧桑的脸,对著寧云挤出一抹笑:“要不,还是聊工作?” 第165章 沉默了 寧云吃了药,运转灵力恢復了些力气,鬆开了扶著炼十三的手,有些虚弱道:“杀先生见谅,不求杀先生出手,只希望杀先生能给寧云斩妖门通行印记,让在下將两人带出来。” 杀先生本有些疑惑,但又想起那顾子虚確实出色的面容,眉毛一挑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炼十三一眼:“你莫不是看上那顾子虚了?我多个嘴,这男人啊,长的越好看的,越不靠谱。” 炼十三不知道师父瞪自己干嘛,只能憨憨笑笑,希望这事儿赶紧过去。以往便是这样,只要听不懂,笑著点头就可以了。 寧云一愣,有些哭笑不得解释道:“杀先生多虑了,我与那顾子虚只见过一面罢了,连话都没说一句何来喜欢?只是当日掌门和渡生殿殿主之间有赌约,若是这顾子虚出了事,就算不是我们的错,也会是一泼脏水不脏也臭了。” “你倒是顾大局。” 杀先生有些奇异地眼光看了眼寧云:“也不知你是年龄小不开窍,还是天生石头心,这般情况,受了这般苦痛,竟然还能如此,真想把你要来仔细研究一番……咳,见谅,习惯了。行了,去吧,再不去两人出了事,你这苦可都是白受了。” 说著,抬手一个印记打过来后,挥手將寧云送下山峰,转身对著傻笑的炼十三背上一个巴掌。 “练功去!下次门內大比如果你输给了剑疯子的徒弟,我就送你下炼狱!” 一个眨眼,寧云就从峰顶到了斩妖门前。 斩妖门,乃是炼狱峰专门处置犯了错,但又因为一些原因不能直接处死的圣天门弟子。说是门,其实就是四周被阵法包围的一处山林。 门內有圣天门各长老及峰主从镇妖地抓来的妖兽,从九品至三品均有,不限灵力等级每个妖积1分,若是被放逐进入的弟子能够杀够100只妖,也就是积100分还活著,便能二选一。 废去灵力然后在门內做个杂役,又或是保存灵力但是带著禁制送去镇妖地杀妖百年。 这门若没有长老或峰主的印记,只可进不可出。顾子虚不知道还情有可原,但柳月瑶应该是知晓的,竟还闯了进去。 踏步迈入,眨眼间,阴风呼啸,整片大云笼住了山林。浓云滚如滔天巨浪,在林间翻涌,挡住了所有的日光。 寧云面不改色,手中结印,掌心向上,只见四道灵符凭空浮现迅速升空,向四方散开,须臾便各自归位。 剎那间掌心涌现出数道黑白光芒,一幅硕大的阴阳八卦为底的罗盘显现出来,中央有一指针不停转动著。 寧云左手虚抬,一股縹緲灵气在她指尖縈绕流动,这是当时柳月瑶的信蝶散去前收到的一些灵力气息。以此为引,本像无头苍蝇般的指针向著一个方向忽然停下。 確定了方向,御剑飞上林子上空,原地停滯一瞬,倏然飞出,带起了剧烈的气流,將云层破开。 林內无数弟子见著又有送死的上去,纷纷面带兴奋潜入黑暗向著那里赶去,准备捡个尸,武器谁都不嫌多,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捡到些符纸,阵盘这段时间又能熬过去了。 空中急速飞行的寧云身边不知何时渐渐起了迷雾,感受到什么,她余光扫向右后方,就听见一声吼叫,脚下飞剑一个腾移避开。 转身就见一似龙似蛇比她不知大了多少倍的妖兽,双目凶光毕露,利齿狰狞,眼含残忍与血腥,仿佛要將她连皮带骨吃下去。 “吼!”龙似妖兽迅猛扑袭而来,声势浩大,起落间利爪已经探出。 “四品。” 寧云眼神淡漠移开,脚下轻点,阵法骤起。只见无数灵力组成的黑色锁链冲天而起,將隨似龙妖兽而来的雾气破开,黑芒如潮,翻滚奔腾,黑色锁链倾巢而下,直入妖兽体內。 “嗷!!!” 似龙妖兽被疼痛激怒,愤怒地摇摆著想要摆脱锁链,却越来越紧,四处都是崩出的细碎血肉,以及哗啦作响的锁链之声。 短短几息,本凶神赫赫,在林子里算是领头的四品妖兽便没了声响,又是几息过去,妖兽如被人抽皮扒筋一般,內里空虚瘪了下去,只剩下妖兽皮和龙蛇角飘在空中。 寧云像是丝毫没有用力一般,只是轻描淡写將两者收在储物袋里,继续向前飞行。 这一手,是人是妖都沉默了。 盯著虚空漂浮的罗盘隨时调整方向的寧云,终於在半盏茶后见到了远处正苦苦支撑的柳月瑶,以及不知为何晕倒在地的顾子虚。 柳月瑶早就支持不住了。 她只有六品灵力,在年轻一代里虽然不错,但称不上优秀。 而且这里还是斩妖门,六品在这里就是个小嘍囉一般的存在,能支撑到这个时候,若是被爹爹知道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欣慰。 当时身上最后一个信蝶怎么就传信给了寧云师姐呢,她看起来很不好相处的样子,万一不来怎么办? 早知道当时传信给爹爹了,虽然可能,不,一定会被剥夺猎妖大典的参赛资格,但是总比悄无声息死在这里要好太多了。 “我不想死的这么丑!” 柳月瑶抽泣著,一边一手挥舞著有些生涩的剑法,一手护体术法不断。 这么一个失神,她也没看到,身后有一拇指细晶莹剔透的四品毒蛇正蜿蜒而来,悄无声息,所到之处无形无踪,不留痕跡。 “嘶!” “鋥!” 回过神的柳月瑶抬头就见刚刚念叨著的寧云师姐如天神下凡般出现在她面前,一柄黑剑从天而落將毒蛇死死钉住。 轻描淡写挥手就是一个防御阵法,以及恢復的灵药,这满满的安全感,她“哇”一声抱著寧云便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小孩子般痛哭著。 啊,这。 这下子,寧云也沉默了。 第166章 无 原来你是这样的女主 寧云有些无措。 “师姐,你都不知道,我差点就嚇死了!” 柳月瑶抱著寧云不撒手,鼻涕都要下来了只是往回吸了吸,坚决不撒手。 “幸好你来了,呜哇!!”说著想起自己吃得苦又哭了起来。 寧云是真没想到《三界》的女主是这么个性格,和上辈子她的一个姐妹如此相像,不由就有些失神,抚了抚她的头,放缓了声音柔声安慰道:“不怕不怕,我在这儿。” “呜呜!!!师姐,你好好啊,我再也不在心里说你冷酷无情,规矩多,还爱欺负师弟师妹……” 寧云扬起一个有些危险的笑,柳月瑶仿佛感觉到了什么,说著说著打了个嗝,停了下来,接下来就是一阵彩虹屁输出。 寧云勉强放过她,让她赶紧调息,之后便走到晕倒的顾子虚身边,观察了一番。 “除了灵力耗尽晕倒,没有什么跡象。” 那当时柳月瑶是要让她救什么?放著不管,灵力自己就会慢慢恢復,自然就醒了。 她能做什么,盖个被子让男主感受到圣天门的温暖吗。 不过別说不愧是一书的男主,长的是真的好,眉目俊秀,就算两颊没了血色,稍带一层病容,但依旧有种病弱美人的气质。 被短暂忽视的顾子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透亮的眼眸在短暂的恍惚后便清明了过来。就见一个有些陌生但眼熟的人站在身边,看著他好像在想怎么下饭一般。 他又想起晕倒前,挡在他身前为他阻挡妖兽的柳月瑶,赶忙向四周看去,见到正在调息一切安好的人鬆了一口气。 寧云见顾子虚观察完了,这才道:“在下剑峰弟子,寧云。” 顾子虚站起,理了理衣服,虚弱行礼道:“在下顾子虚,见过寧云师姐,多谢师姐救命之恩。待回去调整后,子虚必亲自上门感谢。” 说罢见到行礼时空荡荡的食指,这才想起自己为何在不慎被柳月瑶拉入这一看便不对劲的山林时,没有在原地等候救援,反而是向著林中深处走去。 他急忙向四周看去,除了三个人,只有花草树木和妖兽尸体,其余什么都没有,急问道:“我,师姐,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墨绿的灵戒!一个狐狸般的妖兽叼走的。” “叼走?” 寧云想了想觉得不应该,这投入林中的妖族不少还是她抓的,很確定在投入林中时都是没有理智的。 而且被林中毒雾影响充满弒杀之心,见人只会廝杀,怎会盯著一个小小的灵戒,除非这灵戒,对妖具有比人血人肉更强的吸引力。 只是这应该是独属於渡生殿的秘密,贸然打探恐怕会引来非议。 而《三界·大纲》书中对这灵戒也只说渡生殿弟子皆有锁灵戒在身,终身不可取,此为门规铁律便没有了后续,仿佛是作者自己也忘了这个坑。 见顾子虚十分著急,寧云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只是摇摇头道:“你进这斩妖门,就是来找灵戒的?这林中狐、蛇之类的妖数量最为眾多,无异於大海捞针。不如我先带你们出去,之后找炼狱峰弟子帮忙进来寻找一番,比我们三人要快很多。” “师姐,不是顾子虚的错。” 一个小心翼翼还带著些哭腔的闷闷的声音从寧云身后传来。 柳月瑶走到寧云身边,小心拉了拉她的衣袖有些不好意思。 “是我。当时我带顾子虚从这里路过去往五行峰的时候,突然听到斩妖门里面有奇怪的声音,我以为是有人逃了出来,就准备去看看,如果有事就发信號警戒,但没想到等我到了附近,一股灵力突然从门內將我拉了进去,顾子虚是为了救我被拉进来的。” “奇怪的声音?” 寧云蹙眉,又是一个书中没有的剧情。 “嗯,就好像是在呼唤我,有种很亲切的感觉,所以我才会一时没有防备被灵力缠上的。” 越说越小声,柳月瑶得寸进尺改成摇寧云的手臂:“师姐,师姐!求你了!你千万別跟爹爹说好不好,要不然我肯定没办法参加这次猎妖大典了!师姐~” 寧云不会拒绝,柳月瑶和顾子虚参加猎妖大典是必须的,因此点头应下。 “走吧,出去了你们先去我那儿调整一下,收拾好了再回五行峰。” 说完对著面容冷清,但是依旧透著愁眉不展的顾子虚道:“你的灵戒我想办法,你也先跟著我去剑峰,到时候如果有旁人问起,就说你们这段时间在我那里学习剑法。” “谢谢师姐!” “多谢寧云师姐。” …… 五行峰峰主柳石院內。 此时柳石正对著面前正在抹眼泪的柳月瑶手足无措。 柳月瑶母亲在生下柳月瑶后,因为一些事没多久便去了,是他一把屎一把尿又是当爹又是当娘的,把这个肉糰子从那般软软的样子养成现在这般灵动,这会儿看著宝贝女儿委屈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你你你,你说你,平日里胆大妄为但也都只是在这儿五行峰霍霍,往日你连经过炼狱峰都不乐意,谁给你的胆子连斩妖门都敢进去了!要不是杀先生派弟子过来说寧云替你们受了红莲狱火之刑,拿到了通行印记,你现在还能活著吗!啊!” 越说越生气,说话的声音又大了起来。 “爹爹,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当然不是故意的,如果是有意的,而且还带著渡生殿的弟子,你这就是叛徒作为!被杀先生就地灭杀我都没办法!” “我真的知道错了,爹爹。爹爹,那个红莲狱火是什么啊,寧云师姐当时没有跟我说过……” “……” 一阵沉默,柳石突然没了要骂女儿的兴致,悻悻挥了挥手让她下去休息。 “你啊,记得,以后不是每次都能这般好运的。明日我备些东西,你帮我送去寧云那儿吧,这次真的是要谢谢她了。” 柳月瑶挠挠头,这个什么红莲狱火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但是那天寧云师姐好像还是很厉害,並没有很难受的样子啊。 她眼睛一转。 那个顾子虚一看就是什么都懂的样子,要不明早偷偷先去问问他吧? …… 此时。五行峰,渡生殿处。 “站住!” 顾子虚身子一僵,立马转身行礼道:“师父!” “你还知道我是你师父。说吧,今天一上午都去哪儿了。” 玄爻眯眼看著这往日很是老实的徒弟今日好似有些不同。 他扇著扇子的手不由停下,幽幽道:“听说这几日你与那柳石之女甚为亲近,可有此事啊?” 第167章 满意 可能是米叔是带著某种情绪工作的原因,工作效率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整个过程的敲定迅速且利落。 寧云表示很满意。 等聊到最后价钱的时候,寧云只是道:“加上你的手工费和四海楼的手续费,总价七百万以下,你做决定就好。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砸了你们四海楼的招牌。” 这种锋芒毕露的话,和寧云本人带来的感觉完全不同……米叔有些诧异看了她一眼,惊觉自己是看走了眼。 这不是来给长辈送礼的小辈。 或者说,不是单纯、没有经过社会洗礼的小辈。 这个人。 寧云。 她表现出的心理状態,出乎意料的强大和独立。 这种状態,生活环境一定很复杂,而复杂意味著艰难。 但从她本人身上,完全看不出来。 至於发財树的製作,很快就定下了。 而米叔—— 就算在和寧云探討的过程中,他知道发財树上要掛铜幣。 但是没人告诉他,是前天上了四海楼拍卖压轴的那个铜幣啊!! 重点是—— 米叔颤抖著手,指腹轻点铜幣。 一枚。 两枚。 …… “……98枚???!!!” 米叔倒吸一口气。 “嘖。”寧云却是咂舌,“一荷包呢,这么重才104枚,纸幣在携带上確实方便。” 才? 这说的是人话吗! 米叔还在感慨,就听寧云又嘟囔了一句: “幸亏早上把乌龟扒拉开,从池塘底把上次剩下的那些也拿上了,不然说不定连88都凑不到。” 人话? 人话?! 米叔胸脯剧烈起伏几下,憋出一抹笑:“乌龟,池塘?” 寧云点头:“嗯,我有个农家乐,里面有个池塘,池塘里的乌龟拿这个铜幣当床了。说到这里,刚好,88枚掛发財树上,剩下的16枚帮我做成床能行吗?” 床。 米叔有种不祥的预感:“要,做什么用的床?” “早上抢了我家乌龟的床,当然是要给它还回去一个。”寧云说著,很是自然比画了一下乌龟的大小,“大概这么大,稍微做大点,以防万一长大了,睡觉滚下床。” 价值千万的床。 给一个乌龟睡觉。 米叔表示从未见过如此无理的要求。 就算家里那些臭小子,一晚上吃喝玩乐花了一两百万,他都没有这么震惊过。 话题在不经意间,就这样被聊死了。 这一天,就像寧云说的。 全程她就坐在工作室里,看著米叔一下一下,用著她看不懂的工具,这里弄一下,那里弄一下。 午饭晚饭,是她去周围评价很好的饭店,亲自去买的。 就差亲自餵嘴里了。 晚上十点。 米叔放下扭转金线的镊子,揉揉僵硬的肩膀。 抬头。 对上一双目不转睛、聚精会神的眼睛。 “我c——咳咳,我的个老天爷啊。” 寧云听到后,眉头动了动,再看桌上已经能看出形貌的发財树半成品。 不得不说,確实不错。 等寧云观察完,米叔活动著自己的手臂、手指和腰背,道:“怎么样?我米家的手艺,在四海楼可是响噹噹的。” 寧云想到米兰当时的手机上,那些师傅,几乎每个人最少都有三个单子在手:“为什么你没有单子?” 米叔惊讶:“你不知道?” 寧云同款惊讶:“我应该知道?” 米叔刚要说什么,接著就是放鬆下来:“你的身家,不是什么大事。” 不。 你这么说,我很慌。 寧云认真道:“所以,是什么事!” 米叔摸摸下巴:“米兰这丫头,把你带来的时候还真是什么都没说,这培训怎么做的。其实也没什么,简单来说,我手艺好,所以被四海楼分配做专人定製的工艺品。” 寧云隱约明白了:“所以——” 米叔两手一摊:“所以,贵啊。不过对你们这种拿千万给乌龟做床的富家千金,这点手工费就是洒洒水。” 不。 她不是富家千金。 她这不是洒洒水,是洒大动脉。 “……所以你的手工费是?” “基础费用一百万,加工费五十万,到我手里也就一百多万,怎么样,很少吧。我都说了,对你们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一百五十万。 寧云想到自己省吃俭用,四处打工,最后也只赚了不到十万。 其中四五万,还是做陪练的时候受伤的赔偿。 越想越心梗。 果然,人得有一门手艺在身上……寧云心里想著,对要把农家乐做起来的心,愈发坚定。 经营的手艺,也是手艺! 果然,人越有钱越小气……米叔看著寧云脸上闪过的对钱的心疼,感慨著,对自己用手艺赚小钱而不是做生意这件事,愈发坚定。 不上不下,才是真! 两个人同时下定决定。 对视。 一笑。 “哈哈哈,真好。” “哈哈哈,不错。” “……” 沉默。 是今晚的四海楼。 半晌。 米叔乾咳一声:“我还是工作吧。” 寧云別开眼:“嗯,你说得对。” 无言的时候,时间过得很慢。 无言且尷尬的时候,时间过得尤其慢。 尷尬到,寧云甚至一晚上都没有睡意,全程就这么盯著逐渐成型的发財树,到天明。 双眼都有些发红。 ——轰!!! 一声惊雷,惊天炸响! 一声过后,接著一声。 ——轰隆隆隆!! 就算没有看到外面,寧云也能想像出,四海楼外,闪电是怎样撕裂苍穹的。 沙盘里的天气和现实世界好像是一样的。 这里如果下暴雨,那里是不是也—— 想到一半,米叔忽然是开口,打断了她的思考。 就算工作了一天一夜,米叔依然满脸兴奋:“好了,做好了!几千万的发財树,这是真財树啊!还都是古董,好东西,好东西。” 第168章 树干 米叔把发財树放在桌上。 亮起屋內所有的灯,示意寧云来看。 发財树並不高大,大约一个成年人小臂高。 树干和树枝是用一整个黑檀木的雕刻出来的,带著黑檀木独有的淡淡香味,是让人心神都舒缓下来的轻柔。 树叶是一点一点用金丝掐出来的,纯人工,无污染。 每一片叶子都有巴掌大。 黑金配色极为显眼。 而更为显眼的,是树叶、枝干上错落有致,看似凌乱却极具美感的,一串串落下的金红相间的细绳。 金色自然是金线,红色的是合金材料的线。 这样的线最下端,轻轻缀著一枚又一枚,大小各有区別、但大致模样相同的铜幣。 铜幣上的痕跡斑驳,有的甚至有些扭曲,好似受到剧烈撞击。 隨著发財树轻晃,下端的铜幣轻晃,相邻的铜幣相撞,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 而不管怎样,都没有绳子和铜幣互相缠绕在一起。 在亮堂的灯光下,发財树好似散发著淡淡的光晕,散发出的光线並不刺眼,却显得格外醒目。 给人难以言喻的静謐,和歷史的厚重。 总而言之。 寧云很满意。 等付完近五百万的巨款……主要是木材和金子的价格……寧云含泪提著打包好的发財树,走出四海楼。 身后是笑容满面,挥手告別的米叔:“下次再来啊~” 恍惚间,寧云好想看到,他手上捏著一张带著金钱铜臭味的手帕。 不经意间抬头。 灰濛濛的天空,非常亮。 “要下大雨啊。” 就算不是大雨,也是那种会下一整天的雨。 湿漉漉的空气,沉闷的气压,只是呼吸都有些压抑。 好在她穿的衣服和鞋子都比较宽鬆、隨意,不会贴在身上粘糊糊的,弄脏、弄湿了也不心疼。 抱著发財树,小心翼翼绕过玩手机的低头族。 “还是叫个车吧。” 刚走到街道口,一辆粉色定製豪车“嘎吱”一声,停在她附近。 什么牌子,不知道。 她知道的车没几个。 什么宝马、劳斯莱斯、阿斯顿马丁……也都是以前在寧家的时候,在寧家车库里看到过的。 至於开一下,过个手癮什么的。 在她伸手摸了一下,被寧家人说“小气”、“眼光低”的时候,这些车她就不喜欢了。 当然。 当时他们说的话没有那么直接,只是暗讽有时候才更扎心。 后来在魔都,这座甚至可以说糜烂的城市里穿行几次后。 她顿悟了。 就这地方,什么车都没地铁好使啊! 看著眼前停下的粉色豪车,寧云脸色不变就要绕过去。 车窗丝滑落下。 露出一张极为熟悉的脸。 这张脸的主人坐在驾驶位,穿著一身女僕装。 寧云:“……米兰。”富豪乔装打工,是什么当代流行风向吗? 米兰笑得开朗,疯狂对一步之遥的寧云挥手:“这里这里!云姐!快到宴会时间了,而且马上要下雨了……所以让我送你去吧!求你了!!” 然后看在我送你去的份上,能不能让我就近看个热闹。 寧云从她的眼睛里、脸上,看出了后面那句没说完的话。 正想拒绝。 天空一阵电闪,接著就是震耳雷声。 寧云妥协了。 上车,系安全带,把发財树放腿上,抱好。 车里没有奇奇怪怪的香薰味。 米兰见她上车,想到能就近看戏,开心低扭了两下:“嘿嘿,最近这粉色车皮可流行了,我花五百万弄的,好看吧。保证云姐你过去,肯定是最拉风的那个!!” 五百万。 说起来就让人心痛的数字。 有人的五百人……而有人的五百万…… 下一秒。 寧云心痛的同时,不忘提醒:“开稳点,我晕——” ——轰!! 寧云感受著惊人的推背感,一把拉住安全带,屏住呼吸。 把著方向盘的米兰看著前方,侧耳:“云姐,你刚刚说什么?” 寧云:“——车。” “车?什么车?寧姐你也觉得我的车好看是吧!”米兰说著,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张名片,“我表弟开了一家4s,品质绝对有保障,云姐你拿著名片去买,打九折!” 四海楼,给自家叔叔米许招揽生意。 出个门,给自家堂弟也招揽生意。 重点是都逮著她一个人薅。 一时间,寧云不知道到底该吐槽什么。 不过,很快她就有別的要吐槽了。 隨著离开市区,上了高速。 寧云已经做好更加强烈推背感的预感,很是主动身体靠后,手攥紧了安全带。 结果下一秒。 车忽然一个减速,拐弯,然后……停在了路边? 寧云:“?” “那个什么。”米兰带著尷尬的声音响起,“云姐,你会开车吗?” 寧云没懂:“??” 米兰眼神飘忽:“我一个激动,结果忘了一件事。” 寧云有种不祥的预感:“???” 米兰眼神直视前方,就是不看寧云:“我驾龄不足两年,不能自己上高速。” 但是我驾龄有两年,我坐副驾驶的话,你可以开。 等等,这是个能不晕车的机会! 话刚要出口,寧云咽了回去,换了一句话:“我来开。” 米兰赶紧点头。 很是乖巧和寧云换了座位,顺便学著之前寧云的样子,抱紧了装著发財树的盒子。 寧云按照自己的习惯调整好座位之类的,摸索了两下车。 確认好每个东西的位置。 五分钟后。 一声轰鸣,粉色豪车重新驶上高速。 一路上,车开得四平八稳。 晕车的人,开车不晕车。 寧云从开车后,脸色都好了不少。 米兰这才小心翼翼道:“云姐,听歌吗?” 话音刚落。 ——咚咚咚咚!!! ——噗呲噗呲! ——唔哩哇啦!! 粉车侧后方,忽然衝出一辆同样看著就很豪华的宝蓝色豪车。 同时伴隨的,还有震耳欲聋的疯狂dj曲。 中间时不时夹杂著,男男女女兴奋的呼喊声。 宝蓝色车,副驾驶的车窗落下。 “哟!!” 副驾驶,一个因为兴奋满脸通红的男生探出头:“这是哪位美女啊!要不要跟著哥哥涨涨见识啊!” 是的,男生。 看著年纪並不大,可能刚上大学的年龄。 寧云不认识这个人。 她也不准备理会。 这些马路痞子,不去管,他们自己觉得无聊就会离开。 被挑衅,然后飆车。 为一群陌生人赌上自己的小命,这得是什么蠢货行为。 见粉车的车窗都没拉下来,车里传来一阵鬨笑,还有满是调笑的口哨声。 男生憋红脸,丟脸的怒气被他转移到粉车的主人身上:“装什么装!还不知道哪里来的婊子,怕不是討好哪个老男人得来的,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第169章 举报 她和宝蓝色车里的人,也不是什么生死大仇。 嚇唬一下就得了,还不值当为了两句话,就去领个踩缝纫机的长久编制。 在寧云看来,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然后她就看到,米兰从副驾驶座位附近摸索了一下,然后抽出了一个……对讲机? “等——” 阻止的话还没出口。 粉车外,米兰的声音就这样毫无徵兆爆出。 “你大爷的!鱉孙儿!下面发育全了没,就敢调戏姑娘了!个娘不兮兮的小白脸,我侄女在你面前都是大老爷们!社会渣滓,滚!!!” 说完。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握拳,满脸激动。 “不枉为我给车上安了个喇叭!爽!!” 说完。 米兰对著寧云就是一句:“云姐!狠话放完了,快跑!” 寧云:“迟了。” 听到身后发动机的轰鸣,寧云扫了眼后视镜。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竟然是他。” 寧闔。 她血缘上的,双胞胎二哥。 寧云摸摸自己的脸。 这张和寧闔有百分之八十相似的脸。 米兰有些尷尬放下对讲机:“我错了。” 寧云却是脚下猛地用力。 狠狠踩下油门。 眼底满是阴鬱。 “你说得没错,他確实是社会渣滓。还有,米兰……报警。” 米兰一边按110,一边问道:“啊?哦!说什么,说他们骚扰吗?” 寧云冷声:“告诉警察,有人吸毒。” 米兰一个哆嗦:“什,什,什么?!!在这里,吸什么???!!”工作日。 下午。 车辆並不算多的高速路上,一辆粉车和一辆宝蓝色车,一前一后,你追我赶。 马达的轰鸣声响彻天空。 听到动静的车,早早就选择了避开。 然后对著眨眼消失的两辆车摇摇头,唾弃这种不要命的行为。 从表面看,两辆车一前一后,咬得极紧。 但也只是看起来。 如果有人从头看到尾,就会发现,不论宝蓝色车多努力,都没有哪怕一次超过粉车。 而在这期间,粉车上还时不时传来各种辱骂声。 不仅说的內容没重复,甚至还有不同地方的方言。 有些话听著,甚至有种在听外语的感觉。 不过从说话的频率和语气听,骂得挺脏的。 就在米兰用了自己一半语言库存的时候,寧云轻踩剎车,缓缓减速。 宝蓝色车一看,立马一个加速。 却並没有超车,而是和粉车並行。 驾驶车的车窗终於落下。 “你个——嘶!!”米兰刚要骂出口的话,被她强行咽了下去。 她震惊看著驾驶位上男人的脸。 再看自己身侧寧云的脸。 再次倒吸一口冷气。 “云姐,这这这!” 云姐让打电话报警,这人还和云姐长得这么像。 云姐这是大义灭亲啊! 在毒品面前,做得好! 不愧是云姐! 寧云道:“对讲机打开,我有话说。” 米兰照做:“哦哦哦。” 三秒后。 寧云对著对讲机,说了两个字:“寧闔。” 驾驶位上,本来还表现得意气风发的寧闔,听到声音的瞬间,脸色骤变。 寧云看著距离他们不远的etc通道,不急不缓:“寧闔,陆家,陆一守和我的订婚宴那天,你为了寧灵儿,能眼睁睁放任那些渣滓给我下药,最后用寧灵儿年纪小不懂事,把这件事掩盖过去。” “现在我想看看。” “你还能不能想到其他理由,把今天的事情掩盖过去。” 寧闔眉头蹙起。 眉间的川字越来越深。 车里的人见了,打开车窗,对著寧云就骂:“你是什么垃圾,敢和寧哥这么说话!別是有又一个想用这种方法,吸引寧哥注意力的吧!別想了!寧哥可是为了自己的白月光,守身如玉——” 寧闔一直没说话,等听到这里,忽然怒骂:“闭嘴!” 寧云注意到了,一声嗤笑:“还知道生气,看来你也知道,喜欢自己名义上妹妹寧灵儿这件事,说不出口啊。” 说完,她也不管一旁听了一半八卦,抓耳挠腮的米兰。 在etc附近警察的手势下,停车。 刚停下,全副武装的警察就带著一只警犬走了过来。 “你好,检查。驾驶证。” 寧云把驾驶证给他,道:“你好,警察叔叔。我就是那个打电话举报,说有人吸毒的人。” 这人一听,立马严肃。 “我有证据。”寧云不等他说话,拿出手机。 里面是一段透过门的缝隙,偷拍下的视频。 视频里是一个昏暗的包厢。 包厢里,男男女女瘫软在沙发上,互相叠著。 有人坐著,低著头,时不时诡异笑一下。 还有人身体动不动,忽然抖一下,嘴角口水流下来了都不知道。 而这些人面前的桌子上、他们手里攥著,一个个透明的小塑胶袋。 其中有个人,恰好就是寧闔副驾驶上,那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男生。 吸毒前后,两个人状態截然不同。 寧云刚刚只看了一眼,实在没认出来。 “不好意思,我拍视频的时候,所处的情况不太好,没办法当时就报警。” 警察叔叔看到,眼睛都亮了:“现在也可以!” 说完,捏住对讲机。 “来人,多点。” 米兰眨眼,小声:“我感觉他的眼睛在说……年底业绩有了。” 寧云敲了一下米兰的头:“实话有时候可以不说。” 然后她看向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的警察叔叔:“我还要举报。” 警察叔叔对著正在检查寧闔车辆的人,打了个手势,低头,对寧云整个人都热情了不少:“热心市民,怎么了?” 寧云秒懂。 毒品嘛,挨上的都是疯子。 实名举报,容易被报復。 某不知名热心市民就是最好的方法。 寧云点头:“谢谢,谢谢!警察叔叔加个v啊,我把视频发你。举报的奖金……能不能帮我匿名分给那些需要的军警家属。” 警察叔叔一愣:“挺多呢。” 寧云:“我不缺这些。” 警察叔叔站定,敬礼:“我替他们谢谢你,小姑娘……对了,小姑娘,你刚刚说还要举报什么?” 说到这个,寧云就不遮掩了。 她整这件事,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让寧闔不痛快去的! 寧家一直想和陆家拉上关係。 这次陆爷爷寿宴,寧闔如果闹出事…… 寧云乾脆拉开车门。 隔著车,对怒视她的寧闔,灿烂一笑: “警察叔叔!我举报,他没有驾驶证,无证驾驶!” 第170章 无果 寧云对著怒视她的寧闔,很是自然地挥了挥手。 顺便在警察叔叔转过去的时候,对寧闔比了个不太好看的手势。 然后满意看到,寧闔愤怒地摆脱警察叔叔,试图衝过来。 还是挥舞著拳头,顺便嘴上一阵骂声。 再然后。 砰!! 警告无果,几个警察叔叔和姐姐一起上,直接把寧闔压在地上。 满意看到这一幕的寧云,直接让手机的闪光灯,成了韩国发布会现场。 噼里啪啦。 短短几下,就是几十张照片。 “警察叔叔,等一下,我有句话跟他说!” 警察叔叔停下:“小心点,別靠太近。” 寧云对著关心祖国花朵的警察叔叔,乖巧点头,转头对著寧闔,咧嘴: “陆爷爷那里,我一定会好好跟他如实说明的。为了防止寧家那些人又睁眼瞎,觉得是我空口白牙污衊,我也一定会把刚刚的一幕,公放在大庭广眾之下。你放心,为了你,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到的。” 说完,一个“不小心”,踉蹌了一下。 一脚踩在寧闔本精致、现在却满是灰尘的皮鞋上。 “哎呀,我可真是不小心呢~” 寧闔双眼充血,对著的寧云呲牙,怒吼:“寧云,你有本事放开我!” 看著不仔细看,和她可以说一模一样的脸,做出这种表情。 是真的丑。 寧云捂嘴轻笑:“哟,这是脑子坏了?抓你的可不是我,是警察叔叔。如果你没做错事,他们也不会抓你啊。说到底,你该反思反思自己吧?哎呀,听说吸毒的人脑子都不清楚,难道你也——?” 话落。 一旁的警察叔叔立马把寧闔拉住,让他离寧云远了些:“还没做尿检。” 说著,看著寧云和寧闔,眼睛里带著些好奇。 “人没办法决定自己的投胎。我每次都担心,他带著这张脸做什么事,然后污衊到我头上。” 寧云说著,忽然捂住脸,声音哽咽。 “小时候他就这样,偷家里的钱,又跟家里人说是我偷的,还威胁我不许说,不然就让爸妈把我赶出去。我以为他会改的,没想到,没想到,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小时候再坚强一点就好了。” 这下不得了。 一听这寧闔,从小就干这偷鸡摸狗和嫁祸威胁的事情,周围警察的眼光立马变了。 压住寧闔的手不由用力。 “嗷嗷嗷!!” 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寧闔直接控制不住喊起来。 寧云依然捂著脸:“嚶嚶嚶,警察叔叔,我就先走了。我要跟家里人说这件事,他们一定很担心。还有什么事,您直接联繫我就好。” 说完,飞速转身,狂奔进了粉车。 ——轰!! 粉车一声巨响,穿过etc通道,留给寧闔一车尾气。 ——轰隆隆!!! ——哗啦!! 也是这时,酝酿將近一天的大雨,化为水帘,轰然砸下。 所有的车,在这样的大雨下,都会开始小心谨慎。 寧云开著粉车,用著六十的车速,在高速上行驶著。 车里十分安静。 一旁的米兰,看一眼寧云,然后飞速收回。 再看一眼。 立马收回。 寧云注视前方:“刚刚那个人,寧闔,是我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哥哥。” 米兰小心翼翼“哦”了一声:“那你——” 寧云回她:“哥哥知道假千金是假的,他喜欢假千金妹妹,假千金不喜欢真千金,所以哥哥就帮假千金对付真千金而已。不是什么有意思的八卦。” 米兰喜欢八卦,不是没长眼睛。 看眼色这种事,打工打多了,早就锻链出来了。 她悄悄给自己嘴,上了一个拉链。 一路安静得不像话。 大约半个小时,粉车在高速一个分叉口,转弯。 驶上一条山路。 又是十几分钟,车驶到尽头。 半山中央。 是一个中式古风的两层小別墅。 从这座別墅开始,向山上望去。 坐落著一座又一座中式,样式不同的古风建筑。 有的是別墅,也有的亭台楼阁,还有的观景台,甚至有一个是专门的戏台。 这一片地。 这一处山。 就是陆园。 陆园是陆建国私產。 除非陆建国邀请,否则没有人能进去。 就算是陆建国的孙子,陆一守,也不行。 而眼前的两层小別墅…… 这里本来只是一处停车场,並没有別墅。 在陆建国59岁的时候,这里开始动工。 然后有了一栋专门用来过寿宴、招待客人的二层別墅。 没有人会觉得自己被轻怠。 受到邀请的人,只会觉得自己进入了陆园。 是荣幸。 寧云把车停在一处空位上,立刻就有人五个穿著西装的人上前。 他们站在车的四道门侧,撑起巨大的,能遮住两个人的黑伞。 一辆普通的车,最多坐五个人。 所以撑伞的也有五个人。 寧云坐在这里,看著这里的一切。 嘆了一口气。 “真是……好久没来了。” 不是近乡情怯。 而是歉意。 这几个月,对陆爷爷不闻不问的歉意。 她推开车门,看著撑伞的人:“阿大。” 阿大本来一本正经的严肃脸,瞬间充满惊喜:“云小姐!太好了!当时联繫寧家的时候,他们说云小姐您身体不適,没办法来,老爷还担心了好久。老爷见到您,肯定很高兴的!!我这就跟老爷说。” 这话一出。 寧云更感到抱歉了。 在阿大打电话的时候,寧云回头:“米兰,你——??米兰??” 副驾驶上只有放著发財树的盒子,不见人影。 寧云问另外一个保鏢:“刚刚跟我一起的人呢?” 保鏢眨眼,沉声道:“她说她是外出的女佣,路上车拋锚,云小姐您好心,就带她上来了。她现在去工作,就不打扰您了。” “……” 这个米兰。 想看戏,又不想掺和事情……也表现得太明显了。 保鏢见状,问了一句:“需要我叫她回来吗?” 寧云摆摆手:“不用了。” 又等了大概两分钟,阿大放下电话,满脸喜意:“云小姐,宴会正式开始要等晚上了,老爷让您直接去山上找他,我开车送您上去。” 寧云点点头,提上要送给陆爷爷的礼物。 阿大赶紧接过抱紧。 他又喊著另外一个保鏢去开车。 阿大看了一眼身侧的粉车:“粉色最近很流行,老爷说了,送您的那些车,就算您不要也是送给您的,只有您能开,那些车都放在车库里……需要我把那些车,都换成粉漆吗?” 寧云一想到一车库的粉色,就觉得窒息。 她赶紧道:“不用不用,这车不是我的。”所以我的审美不是粉色! 阿大恍然:“確实,这辆玛莎拉蒂有些旧了,和您不配。” 第171章 雨水 坐在车上。 寧云看著窗外的雨,怔愣出神。 这次陆爷爷六十大寿。 陆家一开始邀请的不是寧家,而是她,寧云。 只是当时的她,心里还存有一点顾及亲情的念头。 在寧父寧母的轮番劝说下,终於还是求著陆爷爷,给寧家也给了请帖。 当时他们是怎么说的来著—— “你是我们的女儿,寧家都是一体。只邀请你,我们不去,到时候宴会上的人都会觉得你不懂孝道。” “云儿啊,家里公司出了问题,我们要和宴会上的谁谁谁谈生意,只要成了就能起死回生。寧家你靠你了啊。” “寧云,你就不能学学你妹妹,灵儿她为了这件事都急上火了,你怎么一点没有做姐姐的担当!”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是不是就是担心陆一守拋弃你,选择灵儿,所以故意跟陆家说,让他们別给寧家请帖的!我警告你,你最好把请帖给灵儿,不然你別想好过。” 嘖嘖嘖。 现在想想,当时的她脑子確实是不清楚。 这种乱七八糟没脑子的话,最后竟然也放在了心上。 真想给当时的自己一巴掌。 没一会儿,车停下了。 阿大下车,打开伞,確保寧云不会淋雨后,拉开车门:“云小姐,到了。” 寧云的帆布鞋踩在满是积水的地上,飞溅出有些污浊的水花。 莫名的。 她有些胆怯。 忽然。 “还不滚进来!难不成还得让我这个寿星,亲自去迎接你不成!” 中气十足的声音。 带著难言的熟悉感。 寧云抬眼。 庭院里,一个穿著唐装的银髮老人,拄著拐杖站在那里。 明明距离很远,还下著大雨。 寧云甚至看不清陆爷爷的脸,眼眶却骤然红了。 她嘴角扬起笑意,快步走去,没有半点多月不见的感觉,仿佛昨天两人才见过面:“陆爷爷,怎么又不穿外套出来,老中医都说了,让您小心寒气,要是肠胃又闹起来,又得喝药了。” 边说著,寧云扶著陆爷爷,把人往屋子里带。 一进门,就立马有佣人上前。 寧云让陆爷爷在沙发上坐下后,道:“端一碗薑汤来,烫的,不要加糖。” 佣人没听见一样,就这么站在那里。 寧云看她这样,眉头动了一下,低头去看陆爷爷。 只看到了陆爷爷的头顶。 寧云皱眉:“陆爷爷。” 陆建国扭头:“哼,你不听老头子我的话,我的佣人也不用听你的话。” 话音刚落。 寧云就是一句:“陆爷爷,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喝我买的黑芝麻糊,都要地中海了!” 陆建国一摔拐杖:“不可能!!!” 一个动作。 一句话。 带著十足的怒气。 陆园里所有的人,纷纷低头。 寧云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对阿大道:“阿大,去老地方拿碗薑汤来。还有,黑芝麻糊和之前一样,按时泡好。” 阿大应声,看也不看陆建国一眼,麻溜溜走。 顺便带走了,一脸看戏表情的佣人。 “叛徒。”陆建国对著阿大背影唾弃一声,对著寧云冷哼一下,“不用你管老头子我!老头子我自生自灭就行!” 哎呦。 寧云长长嘆一口气。 刚一嘆气,心里一跳。 不好! 下一秒。 果不其然。 陆建国一听,炸毛了:“死丫头,你这嘆气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不耐烦老头子我了!!” 寧云……寧云选择假装没看见。 她去到另一个屋子的衣柜里,拿出一件外套,很是自然披到陆爷爷身上。 拿起桌上泡著的茶,走到屋外。 “哗啦”一声。 全部倒出去。 在陆建国心痛的呼喊声中,寧云重新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少喝茶,多喝白开水。” 说完,她这才坐下。 抬手,把礼物推过去:“生日礼物。祝您六十岁生日快乐,希望您接下来的一年,不要地中海。” 陆建国余光瞟著,眼里带著好奇,但就是不说话。 端著架子。 寧云一点不等,直接把礼物往回收:“不要就算了,既然没我事,我就先走了啊,我那农家乐一堆事呢。” “放肆!!”陆建国一手压住礼物盒子,“什么农家乐,哪有老头子我重要!我送你十个农家乐!!” 十个就算了。 神奇农家乐,沙盘小世界。 暂时的,她有这一个就够了。 寧云笑笑:“打开看看?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陆建国一边打开,一边嘟囔著:“不喜欢就是你不上心,下次来直接让阿大把你赶出去——哎呦!这这这,这铜幣!老头子我第一次见啊!我要——” 还没说完。 寧云就从桌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放大镜递过去。 陆建国赶紧接过,对著发財树上的铜幣仔仔细细观察著。 边看,嘴里还边念叨著:“明,不不不,宋?也不是啊。嘶,陌生啊,陌生。” 研究了半天,最后什么都没研究出来。 但他却更加兴奋了。 就在这个时候,阿大端著薑汤回来了。 寧云接过,趁著陆建国伸手要喝水,注意力不在这里的时候,眼疾手快,把水换成了薑汤。 陆建国一口闷:“嘶!辣辣辣!!水!!” 寧云適时把水递过去。 等喝完,不等他发火,接著就是一句:“宴会要开始了,您该出发了。礼物是送您的,跑不了,到时候慢慢研究。” 陆建国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哼”一声,拄著拐杖站起:“阿大,把东西收好,小心点。” 说著,往前走了两步。 忽然回头。 “还不跟上,磨磨唧唧的,一个年轻人,腿脚还没老头子我好。” “来了来了,您小心点,下雨,路滑。” “多嘴,比我一个老头子还囉嗦。” “是是是,所以晚上记得喝黑芝麻糊。” “……哼!” 三秒后。 陆建国僵硬开口:“那个发財树,不便宜。多少,爷爷我给你报销。” 寧云很是隨意道:“没多少。要是爷爷您喜欢,让阿大来农家乐拿,家里多的是。” 一老一少。 一来一回。 很快就到了宴会的地方。 没有什么仪式。 陆建国只是单纯的走进去,站在门口。 咚。 拐杖落地,一声轻响。 门口正在聊天的人回头,只一眼,立马微微低头道了一声“陆老爷子”。 偌大屋內,就这样噤了声。 所有人面朝陆建国,脚下动著,让出一条路。 许久有人低声喊了一句:“陆老爷子。” “陆老爷子。” “陆总。” 第172章 臭棋 陆建国在看到陆一守和寧灵儿一起出现的时候,表情上並没有什么变化。 依然是那副有些严肃的样子。 但就是这个样子,只是平平的注视,就让寧灵儿觉得自己的想法都被看透,只想往后缩。 然后她就看到,陆建国的视线转移到了她手上的玉盒。 或者说,盒子里的铜幣。 刚刚的惧意瞬间消失,只剩下满满的得意。 这可是將近千万,寧家虽然不小,但也不大。 公司的钱不是寧家的钱。 一次掏出千万流水,是非常不容易的。 长这么大,混在贵族圈子里,她还没有人见过送礼物送千万的。 看吧! 就连陆建国这种大佬,都被吸引了目光! 寧灵儿越想,越是自信。 背脊都挺直起来。 在这十几秒没有等到陆建国回復的时候,甚至再次开口: “这是四海楼拍卖压轴,经过鑑定,是未知年代的古铜幣。可惜当时卖家的意思是,铜幣只有三枚,否则看陆爷爷这么喜欢,不管花多少钱,就算是求,我也要为陆爷爷多求一些来。” 这话听著,就带著一股子匠气。 只是周围的人听后,自然而然跟著开始附和。 “哎呀,世上仅有三枚的古铜幣,真是好东西,寧,寧什么来著……咳,这位小姐的心意真是天地可鑑啊。” “不愧是陆公子带来的女伴,人好看,礼物也好看。” “这寧家看来是花了心思啊。” 听著这些话,寧灵儿脖子不由扬起。 看向其他千金们的眼神,满是不屑和睥睨。 被睥睨的千金们满脑子疑惑:一个人被物品等价了,怎么还能这么开心?这是表面功夫做得好,还是真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夸讚和不解的氛围持续了两分钟,陆建国依然没有说一句话,哪怕一个字。 是个人都能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了。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迅速安静下来。 左看看陆建国,右看看陆一守和寧灵儿。 有人捂嘴假装咳嗽,却是极为小声道:“也是,寧家……我以前都没怎么听过。这种小家族,確实配不上陆家。” “换成我,如果有个普通人拿著一千万说要成为我儿媳,我一巴掌给她扇出去,也太小家子气了。” “就是说。陆公子的女伴那么多,要是谁都能做陆家儿媳,陆家估计早就儿孙满堂了。” 来回两句。 这些人不由低声笑起来。 不过这些声音极小,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到。 寧灵儿距离陆建国近,自然是听不到的。 她只是有些无措,甚至带了些埋怨看了眼陆建国,然后拉住陆一守的胳膊,带著委屈,柔柔喊著:“陆哥哥。” 这声音。 这称呼。 一直在看戏的寧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在强烈的灯光下,陆一守的脸黑了一个度? 不管陆一守什么表情,再次看到寧灵儿手上那熟悉的铜幣,寧云的表情有些怪异。 没想到,这东西真是让寧灵儿拍走了。 而且还真的就这么拿来当寿宴礼物不说,还是在大庭广眾之下。 重点是。 就在不久前,她刚好把掛著八十八枚铜幣的发財树送给陆爷爷。 寧灵儿的话,寧灵儿送礼的时间点。 就很微妙了。 寧云强忍著笑意,转身,藏在陆建国身后无声大笑两下,然后起身,继续维持自己的云淡风轻。 陆建国感受到了。 他无奈摇摇头。 虽然他一直觉得寧家人一直对亲女儿不管不顾,对不知道哪里来的假货如宝如珠,这种行为不是一般的眼瞎。 但到底,这寧灵儿是和陆一守一起来道贺送礼的。 孙子的脸面,还是要顾及一下的。 稍微柔和了些表情,陆建国挥手,让阿大把寧灵儿的礼物收起来。 “小姑娘心意不错。” 说完,他对著陆一守挥挥手,让他跟在身边。 接著就要继续往前走。 而看著阿大毫不在意的,隨手把一千万的礼物扔到礼物堆里。 寧灵儿懵了。 从小被宠到大,从小没有人反驳她,给她脸色。 现在这一幕,就像是有人给她落下无数个巴掌。 从来不需要控制脾气的她,做出了和往常一样的第一反应:“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寧灵儿尖锐的声音,在会厅空中炸开。 会厅里瞬间,寂静下来。 ——刷。 所有正在跟著陆老往前走的人,同时停下,回头。 动作齐刷刷,有一种奇异的诡异。 他们的表情,却是诡譎的扭曲。 寧云摸著下巴:“嗯,大概就是『我的个老天爷啊,这人是有几个胆子,这种没脑子的话竟然也能说出口,还是在这里,还是对堂堂陆大佬。换成是我女儿,恨不得塞回肚子里重塑,不,乾脆別出生』,这种感觉。” 安静的会场。 这句话被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听了,不由带著十万分的赞同,再次齐刷刷点头。 小姑娘很会描述。 不错。 就是这个心理动態。 寧灵儿却是终於找到了发泄口一样。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跟陆爷爷说了什么!我喜欢陆哥哥的事情你一早就知道,我也知道你喜欢陆哥哥。我想过放弃陆哥哥的,我甚至都得了抑鬱进了医院,你现在竟然这么对我!我是你的妹妹啊!!” 寧灵儿声嘶力竭,声泪俱下。 说著说著,整个人摇摇欲坠。 时不时的,还用带著泪的眼睛,很是诱惑地看几眼陆一守。 那是一个忙碌。 也亏得她在这么短时间里,为自己想这么个理由。 寧云看著此刻的寧灵儿,就跟在看电视剧一样。 眼睛里不带半点情绪,或者说,只有看戏。 顶著周围人充满八卦的眼神,寧云只是淡定站著,对一旁从小就面无表情跟个面瘫一样的陆一守道:“陆爷爷的生日宴,这种事,你怎么说?” 和陆一守交流不是很多。 但常年在陆园来回跑,见得多了,也知道一些。 这人因为父母的原因,从小就有些情感缺失,对陆爷爷最有感情,只是表现得不明显。 除了陆爷爷,他最关心的就是陆氏集团。 一个人,一个公司。 其他的,包括他自己,陆一守都不是很在乎。 联姻是因为陆爷爷希望,所以他就和寧家联姻。 具体和谁,不重要。 寧云甚至有种感觉,就算让他娶寧母,他也能眼睛都不眨一下,答应下来。 所以。 此刻寧灵儿,自以为只是在诉苦,顺便上眼药。 但她不知道,这一招,无疑是一步臭棋! 再臭不过的臭棋! 第173章 伤 “啪!啪!” 只见渡生殿殿主玄爻住处,顾子虚跪在屋內,空中有一长鞭被灵力控制正在不断挥舞。长鞭上带著的倒刺扎入肉里,拔出时是难以忍受的痛楚,顷刻间那一处的皮肉支离破碎,鲜血爭先恐后的从伤处涌出,滴落在地。 不知已经多久,地上飞溅的血液散落,身上的衣物要早已在毫不留情地鞭打中被撕裂。背上已经浸满鲜血,血肉模糊,却又在下一次鞭打中与衣服揉在一起,十分恐怖。 此时顾子虚已是脸色苍白没有丝毫血色,额头冷汗密布,眉头紧紧皱起,十指紧扣在冰冷的石板上,指甲惨白无色,却將痛楚引起的呻吟锁於喉间始终不曾出声。 “渡生殿对弟子本已十分宽容,仅有两项铁则,你是否还记得。” 又是一鞭挥下。 似乎是伤及肺腑,顾子虚终是没能忍住,一口鲜血吐出,本就顏色偏淡的唇顿时血色尽失,身体直往前栽去,又用手撑住跪好不敢失了分寸,否则等待他的只会是更加残忍的惩罚。 他忍著疼痛一字一句道:“渡生殿弟子不可生情,不可取下锁灵戒,弟子,绝不敢忘!” “若是犯了呢。” “前者,断筋剔骨受七情钉之刑,非绝情灭杀所爱之人不可取。后者,当入生死门,若三载不出则永世不得出!” “今日之事,你又作何辩解!” “子虚,无话可说。但弟子甘愿受罚,以证忠心。” “很好,非常好。是我自小对你纵容了,竟让你生出如此逆反之心。” 玄爻怒极,一拍扶手狠厉道,似毒蛇般眯起的眼中,闪过一道红光,不知想到什么心中越发暴躁,下手也愈加狠辣。 又是许久,待玄爻找回理智时顾子虚已经虚弱得无法动弹,只能跪在那里,努力撑著不让自己倒下,身体止不住得颤抖。 见此,玄爻抬手將鞭子收回袖中,带著些许心疼,嘆气道:“子虚,你是我从小带大的,应是最懂我的脾气,念在你是初犯,本座便给你一次机会。若是此次能夺得猎妖大典首位,並且能將丟失的锁灵戒找回来,回去后只需受三月寒潭之苦,便饶去你此番过错。” 说完便去休息了。 顾子虚为不失礼,用最后的力气抬起双臂,行礼恭送殿主:“子虚,谢,谢过师父,恩典。” 玄爻去了里屋,只留顾子虚虚弱在地,数次想要站起,却无法起身。 此时一个穿墨衣,戴著面具的弟子小心推开门,见此赶紧上前將顾子虚扶起,带回屋內。 他取下面具,拿起隨身带著的伤药,只见光火下,一道横穿面部的伤疤,赫然可见。但更加可怖的却是顾子虚那褪下被血浸染的衣衫后,莹白背部纵横交叠,新旧相间的无数伤疤。 “隨风,多谢了。” 隨风边敷药边道:“这药还是你前些日子送与我的,无色无味,不会被人发觉,只是伤口好前这血腥味怕是要用香熏熏了衣物才行。子虚,殿主已经许久未曾对你发如此大的火了,好在殿主还是疼你的,给了你机会,但这锁灵戒丟失你可是有什么线索?” 顾子虚没有回答。 隨风敷好了药,见顾子虚面露疲惫便不再打扰,无声嘆气后,还是出屋子关了门。 关门前他最后小声劝道:“子虚,听殿主的吧,我们在这里时间不多了,你要抓紧……不要留恋那些终究抓不住,不属於我们的……” 顾子虚听著虽並未说些什么,但是却攥紧了双拳。 傍晚,顾子虚忍著后背伤口再次撕裂的疼痛,来到斩妖门附近。 “当时就是在这里,柳月瑶说她听到奇怪的声音,然后就被灵力拽进去了。” 顾子虚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周围和远处被结界包围的林子,起身,敛眉思索著。 “这结界可进不可出,灵力和声音都被隔绝,那时的声音和灵力又是如何出现的?若是想再进去……难道要去找柳月瑶问问那声音的事情吗,还是找寧云师姐询问那出入印记。” 思罢,顾子虚回了五行峰,前往柳月瑶院落想要问问这声音的事情。 却不想这院落周围已经被阵法围住,听五行峰弟子言,原来是柳石担心自家女儿再次闯祸,在猎妖大典前是不准备让她再出门了,更不要说见人。 这阵法虽不难,但是布阵之人灵力高深,若是强行破除,只会引来布阵之人留在阵內的印记,將周围一切记录,同时记录来人的灵力气息,届时无论是谁除非强於布阵之人,否则插翅难逃。 正待回去之后再想他法,就听到有人声传来,顾子虚忙敛了气息,避在一巨大景观石后,微微探出就见来人是因猎妖大典而负责五峰巡逻的炼狱峰弟子。 “听说了吗,门內竟然有弟子敢去触杀先生的眉头闯链狱峰!这得生了几个胆子!” “嘿,那我比你知道的多点,我不仅知道,我还亲眼见到了!” “快说来听听!” 顾子虚一皱眉,有人闯链狱峰? 难道说的是他和柳月瑶今天的事。 他继续听了下去。 “听说是给我们上课的阎王,就是剑峰的大师姐,寧云师姐!嘖嘖嘖,你说说她是怎么想的,以往那般循规蹈矩很受杀先生喜爱,怎的今日就这般想不明白,杀先生气的红莲狱火都烧起来了,我亲眼看到寧云师姐被烧了许久才让杀先生消气。” “这!这红莲狱火哪怕是最穷凶极恶之人被烧上一下也在那哭爹喊娘哭得不能自已,这师姐被烧了这么久,怕不是肝肠寸断了!天啊,那剑峰峰主出来知道了这事,还不把我们炼狱峰给掀翻了!” “哎,这谁知道呢,之后的事情是炼十三负责的,不是我能知晓的,走吧,继续巡逻。寧云师姐还要参加猎妖大典,希望能一切顺利吧。” “走吧。” 见两人走远,顾子虚从石后走出。 “红莲狱火之刑……这寧云师姐是为何……” 顾子虚一阵失神,从小到大,在玄爻师父的教导下,他只能每天修炼修炼修炼,累了就去看书,休息好了继续修炼。 自十二岁后四年来,师父更是每天耳提面命地说著情爱不可信,人与人之间只有尔虞我诈,真情都是虚妄。 有时不知为何说得生气了,看他像是在看什么仇敌一般,抬手便是一番鞭子上身。待恢復了理智又会好言劝说,说这是为了他好。 他身上这伤疤叠了又叠,现在已经连最好的灵药也不能不留疤了。 时间久了,恍惚间他也就这么觉得。 顾子虚在原地垂目,不知作何想法,许久才如梦醒般,准备回自身住处。 “谁!” 第174章 伤2 顾子虚眉梢一跳,似乎从幽暗的黑夜中察觉到了某种气息。 剎那间,只见一抹银光从无尽黑暗处射出,从他眼前闪过后,无声无息间没入了身后巨石內。 “是谁!” 顾子虚一惊,四处望去却没见到任何人。 他回身小心翼翼將白色物件取出,这才发现是一柄只有手掌般长的细小匕首。隨著他低头看去,只见匕首上隱约浮现出一行字。 “剑峰竹林,斩妖门一事,还请一敘。” 隨后这行字便消影无踪了。 顾子虚见这人竟知道他去过斩妖门的事情,不由猜测这深更半夜找他又是为了什么。看见了却没有告发,又是在剑峰竹林相约,如此明显,不应该是剑峰弟子。 不论如何,以防万一还得前去查探一番才是。 此时忍著体內魂魄修復传来的虚弱感,寧云抱剑靠在竹子边昏昏欲睡。 “这顾子虚怎么还不来,再不来我怕是就要睡著了,磨磨唧唧。不会是怀疑我用意不纯乾脆不来了吧,不应该吧,据我所知,男主这时候虽然有些单纯但是心思细腻多疑,看见纸条无论如何都应该会来看一眼才对。” 又是许久,等到寧云已经放弃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一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嘿,终於来了。” 顾子虚小心灵力运转没有停息,小心走著,以防被偷袭。 本以为等他的会是陷阱,威胁,偷袭,但没想到却只见到在月光下靠著竹子的黑衣抱剑女子。 这一番装扮,这姿势,顾子虚一眼就看出是谁,但却没有放鬆警惕。 “寧云师姐,不知深夜寻我前来,所为何事?” 寧云实在等得无聊,这会儿见正主终於来了,不由得起了调笑的心思。 “顾师弟,据说今日回到五行峰你从玄爻殿主屋內出来后,便是一身重伤,本以为会修整直到伤势痊癒,却不想这半夜就看著师弟兢兢业业,做起了梁上君子,实在佩服,佩服。” 寧云玩笑似地行了一礼,语气陡然森冷:“就是这罚好似还罚得不够重,前有白日闯我斩妖门,后又借著锁灵戒丟失夜探五行峰,不知到底是为了锁灵戒而失去了分寸,还是,別有所图呢。” “寧云师姐见谅,子虚事出有因。” 顾子虚双眸一闪,小心退后一步,藏在袖中的手悄无声息地开始结印。 寧云很是玩味地瞟了一眼。 “呵,不用跟我解释,审问那是炼狱峰的事情,不是我的,隨我走一趟吧,顾师弟,想必等到了炼狱峰,玄爻殿主见到你如此爭气,接连挑衅我圣天门门规,一定会很欣慰的。” “……那便只能对不住了,寧云师姐!” 说著顾子虚灵力涌出,凌霄虚空而现向著寧云刺来,寧云连抱剑的姿势都没变,只是指尖画了圆然后打出,无形灵力將强势悍然的灵力消磨於空中,凌霄晃了晃险些落地,赶紧飞了回去,在顾子虚身边嗡嗡作响,似乎是在委屈。 寧云眯眼看了他许久,突然不受控制的笑出声:“顾师弟,你们渡生殿的弟子难道都是你这般单纯好骗吗?我若是害你,当时为何还要去救你,救了你再把你关进去,我这伤岂不是白受了,我得有多閒得慌才能干出这种事。” 这语气一变再变,顾子虚的灵力都顿了一下。再看到寧云眼中真切的笑意才意识到自己是被骗了,顿时气得上了头。 “寧云师姐,士可杀不可辱,你这是何意!” 寧云从黑暗中走出,不再保持自己满满反派的作为,笑眯眯道:“那有什么办法,从我给你送信到你过来足足有小半个时辰,我这不是等得无聊了吗。而且你刚刚过来的时候小心翼翼的,跟我之前在剑峰见到的猫一模一样,这不就一时没忍住嘛。” “寧云师姐说是为了我夜闯五行峰的事情,等我找到锁灵戒后自会请罪,但是若是师姐是——” “哎哎哎,好好的少年怎么就成了这么个急性子,年轻人不能稳重点吗。” 寧云挥手打断他的长篇大论。 “炼狱峰弟子並未在斩妖门內找到你说的锁灵戒,毕竟目標太小实在难以寻找。但我既然说过帮你找锁灵戒自然不会失约。你现在心已乱,就没想过若是擅自进了斩妖门被发现要如何?万一这锁灵戒没找到,猎妖大典都参与不了又该如何?这些后果你有没有想过。” 顾子虚抿唇,许久坚定道:“寧云师姐不必劝我,锁灵戒我一定是要找回来的。”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这死脑筋,不是不让你找,是不让你用这个方式找! “嘖,站住,师姐我话还没说完呢就要走,赶著去会心上人吗。” 顾子虚听著这不找调的语气,一个青筋暴起。 明明这寧云师姐看著很是稳重的样子,难道是吸收月光精华猫妖成精了吗!这般没个正型! “寧云师姐,还有何事,请,速,速,说,来!” 寧云见此不再闹他,再说下去说不定这人真就原地裂开了。 “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我需要你帮我在猎妖大典里隨身保护柳月瑶,不论结果,只要你已尽全力,等到猎妖大典弟子比武结束后,我带你进一趟斩妖门,你亲自去寻,如何?” 这样【妖魔作乱,英雄救美,感情升温,相约下山歷练】的剧情应该就不会有问题。 顾子虚这才知道,原来寧云师姐今天是为了帮他而来的。 他正色行礼道:“……如此,就拜託师姐了。” 寧云见今日份剧情维护的工作圆满完成,很是愉快地扔给顾子虚一个阵盘。 “这是?”顾子虚接过,有些疑惑。 “可以聚集草木灵力恢復伤势的阵法,小手段罢了,拿去玩玩,不用还了。” 说著寧云抱著剑一摇一摆,打著哈欠很是悠閒地离开了。 留顾子虚在原地,看了阵盘许久才小心放入储物袋。 清澈的双眸此时如薄雾般迷离,各种情绪在纠结、挣扎,犹如似是无措,似是开心。 这是他十六年来,收到的第一件礼物。 第175章 清晨 第二日清晨。 “顾子虚。顾子虚!” 顾子虚还没睁眼,就听到一个自以为很小心的声音,在门外絮絮叨叨仿佛念经般叫著他的名字。 “顾子虚,你快点出来,我是瞒著爹爹悄悄来找你的,你再不出来,被爹爹发现我就惨啦!顾子虚。顾子虚。” 来人竟是昨天五行峰弟子说的要被关到猎妖大典当天才会被放出来的柳月瑶! “你怎么在这儿。” 顾子虚换了衣服,刚打开一个门缝,便被柳月瑶不管不顾直接一个用力打开,窜了进去,又赶紧把门关上,站定后拍了拍胸脯长吁了一口气。 “你怎么这么墨跡啊,我都喊你半天了,我起床收拾都没有你这么慢的。我跟你说,昨天的事我爹知道了非常生气,说要把我关到猎妖大典当天才能放出来!气死我了!” 顾子虚听著这些废话有些无语,他打断柳月瑶埋怨自己父亲的碎碎念,直接道:“说正事!” “哦。” 柳月瑶可惜地撇撇嘴,好久没人听她嘮叨了,好不容易以为找到一个不爱说话的能听她说个痛快,没想到还是没能过癮。 “是这样,昨天的事情回去后爹爹跟我说,杀先生没有找我们算帐是因为寧云师姐找我们之前,替我们受了红莲狱火之刑,但是这个是什么我从来没听过,好像是炼狱峰的秘密。只是爹跟我说的时候很是愧疚的样子,今天一大早就把我喊起来,给我了一堆灵药,伤药之类的,让我赶紧给寧云师姐送去。” “寧云师姐真是好人,就和我已故的阿母一样,看著很严厉,但是其实很温柔。虽然她很爱恐嚇不好好练剑的弟子,还喜欢半夜偷袭弟子说要锻链他们的反应能力,还说再不好好锻链就找峰主递小纸条,还喜欢用灵力压迫弟子锻链身体,但是她真的是个好人!” 这个说法,真不知道该赞同,还是反驳。 只能说,这些弟子在水深火热中应该会飞速成长吧。 顾子虚没有反驳,也没有嫌弃她话多,只是应和点头:“嗯,师姐是个好人。” “你也觉得是吧!” 柳月瑶来了劲,像是找到革命友人般,抬头握住顾子虚的手晃了晃,很是开朗的样子。 “既然如此,我们就是好朋友啦!既然是好朋友,就和我一起去看师姐吧,这样人多一点,师姐也不会觉得无聊,你长得也好看,师姐也会觉得心情好一点的。我就是这样!而且你还有泪痣!听说有泪痣的人这辈子一定会出现一个非常非常喜欢你的人,你真幸运!” “你!” 谁要寧云师姐喜欢了! 顾子虚猛地抽出手,將不知是听到如此孟浪的话而羞恼还是生气而发抖的手藏在衣袖內,努力平復自己激动想要怒吼的欲望。 “你,你矜持……不是,你不许说话了!” “又不让我说话。” 柳月瑶嘟嘟囔囔道:“怎么谁都不让我说话,我明明说的都是真话,我从来不撒谎的。” 更生气了! 顾子虚一甩袖,砰的一声打开门,黑著脸道:“不是要去找寧云师姐吗,走!现在,立刻,马上出发!” “知道了知道了!” 柳月瑶在前面带路,边走边用著两个人,不,就算再来几个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著。 “磨磨唧唧的也是你,说要赶紧走的也是你,比我事儿还多,这样就算你长得比我好看,师姐也会更喜欢我的。” “我事儿,不多!”顾子虚咬牙道。 “你说什么就什么唄~” 柳月瑶耸耸肩:“你再怎么说我也不会把师姐让给你的,你死心吧。” “我没有要和你爭寧云师姐!!!!” “那你长这么好看干什么,昨天还在师姐面前装可怜,今天也是脸白白的。哼!你的小把戏我十岁就在我爹面前用过了。” “我长得好看是天生的!我脸白是……” 顾子虚不由摸了摸储物袋內昨日寧云师姐给的阵法,脸一红,很是羞恼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討论这个!” “略略略~” 两人一路斗嘴到了剑峰,柳月瑶看著剑峰所在都是悬崖峭壁。悬崖下临深谷,黑黝黝的深不见底。无数山峰笔立,峰顶深入云雾之中,不知尽头。 不远处一座高山四壁如削,陡峭独出群峰之上。山峰云雾环绕,天风猛烈,飞鸟也难在峰顶停足,地势凶险,一个不慎极易掉落,除御剑外绝对无法攀援出入。 罡风时不时如刀子般刮过,每个山峰都充斥著不同的剑意,有琉璃光影凌厉迅猛,亦有青光荡漾蚀骨寒冷。 而数十种剑意纷乱飞舞的那个才是寧云师姐別院在的地方。 本兴高采烈的柳月瑶见了,一个嘆气,愁眉苦脸道:“怎么办啊顾子虚,我灵力才六品,御剑也一般,这山峰我能过两个就不错了。” 两个山峰……这离师姐还有十万八千里呢!这让她还怎么找师姐撒娇玩耍,而不是在五行峰被关到猎妖大典开始。 “呵。” 像是炫耀一般,顾子虚隨手很是瀟洒地结印唤出凌霄,立於飞剑之上。 “叫你不好好修炼,现在才六品。” 凌霄剑刃如水波通透,就如此时耀眼光芒下顾子虚,神情冷淡,但瞳中一片空澈,一眼就能望到底。 这时柳月瑶才注意到,今日顾子虚没有穿往日的墨色衣袍。 少年白衣青衫,背手立於飞剑之上,宽大的袖袍隨崖风翻飞,风姿凛然,鸦色长髮用玄色綾云髮带隨意缠绕披散在身后,似墨缎隨风逆飞。 与当日议事堂所见的富家公子不同,此时更像縹緲而来,九重天上的云端俯瞰人间的仙人。 柳月瑶本来正在对著顾子虚张牙舞爪,看到这般美色又软了下来,像是招財猫般双拳相握,微微前后摆动。 “顾子虚,带我!求你了!” 顏狗的底线就是这般的灵活。 当然也是见一个爱一个。 顾子虚抬起手向著柳月瑶衣领伸去,但是他不由想到昨晚寧云师姐所做一切只是为了让他保护柳月瑶,手变不受控地从提衣领变成了扯胳膊。 这个柳月瑶就是个话癆成精,怎的就让寧云师姐这么放不下,还专门找人保护,这么弱就该好好修炼,不要出来没事找事儿拖后腿。 第176章 下山 猎妖大典当日。 寧云、顾子虚、柳月瑶、七杀以及花小云五人启程下山了。 其余的人则是聊天的聊天,出门遛弯的遛弯,看星星的看星星,只等五人在三日后回来后,等待观赏猎妖大典后的优秀弟子切磋。 兴许还带了些暗搓搓看圣天门和渡生殿,谁家子弟能夺得魁首好戏的心思。 却说出发的时候,顾子虚正在看此次圣天门划分的猎妖范围,以及各个地方妖魔肆虐的简报。 柳月瑶屁顛顛跟在寧云身后,嘰嘰喳喳地正说著什么,眉飞色舞。 等见到顾子虚的时候,见他一声墨衣朴素的样子,再低头看看自己一身英姿颯爽,很是满意地点头。 不错,这样的话师姐就不会沉迷於顾子虚的美色了。 她心情很好地上前,拍了拍顾子虚的肩膀。 “顾子虚,我来啦~你今日清晨说要跟我一起结伴猎妖真是嚇到我了,果然我没人能不想和我柳月瑶做好朋友。” 顾子虚嘆了口气,没回话。 要不是那晚答应了寧云师姐要全程护著柳月瑶,他是真的寧愿一个人走,也不想身边跟著一个话癆。 路上能有多惨他已经能想像到了。 这时候寧云也慢悠悠晃了过来。 见到顾子虚的时候给了他一个眼神后,果断御剑飞走了。 柳月瑶在后面急匆匆的喊:“师姐,你把我落下啦!” “酒庄,喝酒!你们自行去,不用管我!” 柳月瑶才不管,跟著就要追过去,却被一直沉默不语的顾子虚拦住。 她还没说话就听到一边的花小云对著七杀大声说道:“某些人真的是不要脸面,本身就是个拖累,硬要扒著某个人就不说了,连自家人都要坑一下才安心!这要是我的师弟师妹,我能一巴掌拍死他!” 七杀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是见两人望过来很是友好地笑了笑,声音很是低沉,浓眉大眼,配著那光头有种铁憨憨的感觉。 “两位道友,我和花师妹一会儿准备去凌云镇看看,要不要一起结伴?” 花小云一个巴掌就要拍他脑门上。 “死禿子,你干嘛和他们说我们要去哪儿,你这不是坑我吗!还有,喊谁师妹呢,叫师姐!” 七杀很是熟练地弯腰闪过,又直起身。 他对著气呼呼的花小云认真道:“不行,我五品巔峰,你初入五品,我灵力比你强,不能喊你师姐。” 柳月瑶本来正要骂回去,16年圣天门还没有哪个弟子敢这么讽刺她! 但没想到还没说话呢,就有人帮著她气回去了。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恶人自有恶人磨。 “鹅鹅鹅~” 柳月瑶越想越开心,不由笑出了鹅叫声。 “你,你笑什么笑!区区六品,不想缺胳膊少腿,死无全身,最好安安静静呆著。” 说著又看向顾子虚。 “你也是奇怪,看著是个没心没肺的,没想到却是个烂好人!你在这渡生殿恐怕也是被人宠著的吧,和你旁边这个拖油瓶简直天生绝配!那个师姐自己跑掉不管你们的做法简直大快人心,你们这种只顾自己开心的蛀虫就不应该存在!” 噼里啪啦一阵怒骂结束,她拖著七杀就跑远了。 “她!我!” 柳月瑶气得手发抖。 “顾子虚,你別拉我!这人凭什么自己说完就能开开心心走了,我一句话都没说最后憋得肺疼!” 顾子虚头疼地捂住脑袋,第一次开始后悔,是不是不应该答应寧云师姐的交易。 该不会寧云师姐跑得那般快,还把柳月瑶扔给她是因为,她也受不了了吧? …… 要往百花谷,必去芙蓉镇。 这是一个当地及很多偏远行商都常掛在嘴边的话。 而让芙蓉镇闻名天下的不单是这云雾飞天,百花绽放,更是因为芙蓉镇盛產的两样珍饈——芙蓉百花酒以及百花羹! 据说这芙蓉百花酒乃是专门採用百花谷中,最为中心的芙蓉,再採用多种花果酿造而成。 封口后放入百花谷山脚下的地窖,待得半年后取出,撇掉浮沫,倒入琉璃碗中,酒色清澈如水,但香味却扑鼻四溢,酒量不好的人甚至闻之即醉,因此也被称为醉人香。 这百花羹更是足足採用几十种花的朝露熬製而成。 与醉人香正相反,这百花羹只靠闻是几乎没有味道的,但是吃起来却极为香甜,入口即化,最是受小孩及妇女们喜爱。 靠著这两样,芙蓉镇人来人往,很是繁华。 等到顾子虚带著依旧气鼓鼓的柳月瑶抵达的时候,已经到了午时,镇上人不少。 正要找个地方休息,然后打听一番,就听忽然一阵铜锣响声。 镇上的人们爭先恐后,面带恐慌地向四处分散跑去,短短一炷香的时间,这街上竟空无一人。 柳月瑶甚至看到有的人连摊子上的东西寧愿都不要了,也要跑回家。 “这,这是?” 顾子虚正在四处观望,听到柳月瑶问后,还没回答就听到身后一个带著些许懊恼的熟悉声音。 “这是因为附近有妖魔肆虐,据乡民说近来每到午时,总有美妙琴音从百花谷方向响起,有人听到就会失了神志一般不由自主向著声音来处走去,无法停下,就算当时被人打晕,等醒来后也会如痴呆一般无法言喻,浑浑噩噩。据说到现在为止,隨著琴音跟著去了百花谷的人没有一个回来了的。” “师姐!” 柳月瑶像是花蝴蝶一样,不管不顾扑到寧云身边,傻兮兮笑著。 “师姐,你也在这儿啊。” “寧云师姐?” 顾子虚压下心里莫名的窃喜,疑惑道:“你不是去酒庄喝酒了吗?” 寧云嘆气,这事情说来真的是巧合。 她本来已经到了酒庄了,结果人家卖酒的告诉她,除了一些果酒以外,卖的最好的也是最好喝的醉人香已经很久没有货了,听说是百花谷出了什么事情。 说是如果真的想喝,可以直接去芙蓉镇,当地的居民或者酒肆应该还有存活。 然后她就来了。 但是到了后没想到物价涨得这么离谱。 一个馒头两文钱,这不到手掌高的一瓶醉人香,掌柜竟然张口就是十两银子! 她看起来像是有钱人吗。 结果更没想到的是,男女主选择的地方竟然也是芙蓉镇。 这该死的《三界·大纲》就不能写得详细点! 但是这一大段话也不好跟他们说,免得毁了她高深莫测的师姐形象,最后只道:“听说这里的酒不错。” 就是没钱买。 “来人啊,快来看,害人的妖怪被抓了啊!!!” 第177章 钱 但是这一大段话也不好跟他们说,免得毁了她高深莫测的师姐形象,最后只道:“听说这里的酒不错。” 就是没钱买。 “来人啊,快来看,害人的妖怪被抓了啊!!!” 听到声音的时候,三人就见不远处一队人马一片喧闹,过来时红光满面,喜气洋洋地抬著什么东西走了过来。 一路上还有人在前面吆喝著。 “各位乡亲父老,快来看,快来看啊,这祸害我们芙蓉镇的妖被抓啦!一会儿便有官府之人过来带走,大家要报仇的可要趁早啦!” 三人对视一眼,柳月瑶第一次下山,妖魔一次都没见过,更是不知道妖魔是何等恐怖,只是听到有人这么喊,便惊讶道:“哎呀师姐,这些人这么厉害啊,我们才来妖魔就被抓住了。” 寧云皱眉摇著头:“不可能,那妖魔能以琴声蛊惑人心,但是你看这些人,十分清醒。” 说著顾子虚鼻子微微动了动,小声补充道:“我闻到了一股花香味。” 说话间,已有无数人从他们身边跑过,凑到前面张望著。 柳月瑶也按捺不住好奇心,拉著寧云和顾子虚挤进了队伍里。 三人穿著虽不能说华丽,但衣服材质一看就不是老百姓,因此周围的人即使很是不满,也只是压下心思躲到一旁,不敢多说什么。 隨著几人离中间越来越近,那顾子虚所说的花香味她们也渐渐能闻到了。 若有若无、略微怪异的香气飘进了鼻端,不由让人心跳加快,一股难以形容的不舒服直衝上了喉咙。 “哇,你们看,好大,真的是妖怪啊!” “那个是妖精吗?和我们长得好像啊!” “她看过来了!你们看!” 等到三人顺顺噹噹走到最前方,只见一足有一人高的囚车里,一只巨大等人高的五彩蝴蝶安静趴伏,它的翅膀在阳光下散发著繽纷灿烂的光,七彩璀璨华丽不可方物,刺得人眼目难开。 然而蝴蝶虽然耀眼,也不及一旁倚蝶而坐的红衫女子来得娇俏风雅迷人。 红衫女子周身发出莹润的红光,发尾有铃鐺声隨风而响,青丝如瀑及至脚踝,上有花草缠绕,额间的红蝶展翅欲飞,白皙细腻的脸上点缀著仿若繁星的双眸,仿若能看透一个人的內心。 这一幕幕,若没有囚车,只是那么简简单单地站著,却是濯濯如春月柳,淡淡似秋夜雨,好似花月仙子。 清风吹来,鼻尖突然被一股清凉的香味替代。那香气像是腊月里的冷风,沿著鼻腔吹入脑际,霎时清明。但又在下一刻化为浓郁花香,使人昏昏沉沉。 隨著这股异香,忽然有蜜蜂和飞鸟围绕那囚车不住飞行。一只松鼠从道畔窜出,一溜烟窜上囚车,在蝴蝶旁长尾摇翘,前肢抱了一个松果,溜溜双眸,说不出的灵动可爱。 这时,蝴蝶翅膀微微扇动,无形的光晕在空中微微盪开,时而状如丝絮时而形同薄雾。 “砰砰砰。” 周围看戏的村民倒地声的声音接连响起。 柳月瑶一惊,弯腰探了一下:“师姐,只是晕倒了。” 寧云点头,却没有说话,只是看著这奇怪的一幕。 那囚车被一股无形之力消散,红杉女子足尖轻踏在五彩蝴蝶之上,罗衣翻飞,轻柔而缓慢,展翼在半空轻盈飘飞。 但却没有飞走,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不,是在看顾子虚,带著血气的酸楚和深沉。 这样一直看著,仿若在透过他看著什么。 眼里有种诡异的熟悉感,仿佛她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认识了他一样。 也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她就恨极了他一样。 她的眼神又有些飘忽,似乎回忆起某件往事,脸上现出一丝悲哀,沉默地看著他。 顾子虚面容冷淡,但是眼中却闪过一丝迷惘。 这种熟悉的感觉,但无论怎么回想,他也无法想起这短短十六年,他何时见过她?手指悵惘微抬,一时之间,竟有几分恍惚。 “你是谁?”他喃喃道。 红衫女子意味不明看了顾子虚一眼:“很快,我们还会见面的。” 星星点点的幽蓝色光点在她眼中浮现,仿佛天上的星辰变幻,闪烁著动人心魄的美丽。她带著些许悲哀的神情对著寧云道:“命数千万,你又何必当真,你……” “妖女,休要祸害人间!” 红衫女子话还未说完,远处隨著一声厉喝传来,接著就是漫天火焰,烈焰中迸溅出密密如流萤繁星的细碎火苗,见马上就要燃到周围,柳月瑶急忙结印唤水灭火。 眼见著火焰就要烧上女子,顾子虚不由挥手用灵力隔绝火焰。 五彩蝴蝶趁机如一只雨燕掠水而出,飞上天穹,带著红衫女子飞速远去了。 “呼!” 红衫女子已经离去,火焰却不停歇,隨之而来便是一声质问:“顾子虚。你渡生殿弟子竟见妖不除,是何居心!还有圣天门两位,这圣天门向来以除妖为己任,竟从头到尾竟也不曾出手,难道和这妖有什么猫腻不成!” 不会御剑,纯靠两条腿姍姍来迟的七杀看著这熟悉的一幕,有些崩溃。 他就是想安安静静地走完猎妖大典的流程,然后回去继续锤链肉身,为什么非要和这个辣椒一般一点就炸的花小云组成一组! “放过我吧,真的,我就跟师傅说了我不想出山门,就想安安静静锻链肉身,和师兄师弟们对练,果然出门就是是非多,我下次一定,一定不要再出门了!”他蹲在一边小声碎碎念著。 花小云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还要继续说什么,寧云已经有些烦躁了。 自从那红衫女子说出“命数”二字的时候,她就觉得这妖仿佛知道些什么,而且还是和她相关的东西。 这不应该。 她是天道故意的漏网之鱼,不应在命运之河留下印记才对。 她抬手迅速画出一个灵阵,掌心骤然亮起,隱约浮现数道符决,蜿蜒直至指尖。 只见一个巨大足有十米的阵法浮空而现,但是右上方坎水位却似被什么灼烧了一般,有些发黑,这也使得阵法出现疏漏无法启动。 “花师妹,在见到那妖的一刻起我就已经暗中准备了阵法,本意在让她再无所知中说出有些消息,然后再將其困住带回圣天门交由师门审问。 但是你那毫不讲理的泼天大火直接给我的阵法来了个无法补足的缺口,这才导致妖女逃走。 若是你再继续这般胡搅蛮缠,我想就应该是我是先传信给宗门和花小琴门主,问问你是否是和那妖女有所勾结,方才是故意破坏阵法放她离开了!” 第178章 圣 花小云在见到寧云阵法的时候就知道是自己心急办了坏事,但是她从小在丹心门便是被眾人捧著的,自然对道歉一事很是生疏,甚至不喜。 因此只能继续梗著脖子泼辣道:“那也是你们无能才会需要如此!” 柳月瑶也是上头了,跟著就道:“那你这个五品刚刚怎么不直接追上去啊,和我们在这里閒聊什么!也就只会说大话!略略略~” “你!” 花小云一股气憋著没忍住手中火焰突兀升腾,化为火蛇向著柳月瑶急速而去。 柳月瑶对自己很有认识,她也就是刚升的六品,灵力本就没有稳定下来,花小云这一招她不是扛不住,只是会非常狼狈,甚至可能需要在地上打几个滚。 这般想著,她直接一个后退,將身侧的顾子虚一把退出:“顾子虚,上,让她看看你的厉害!” 顾子虚仓皇迎出,正要开口,就见火蛇已经近在眼前,结印已经来不及,袖中滑出一张符籙,输入灵气后,顿时水从四面八方疾速聚来,匯聚成水色漩涡,漩涡中心光芒变幻,隱隱浮现出玄武图腾的模样,一圈圈顺著上臂缠绕上他的肩膀,向天嘶吼,將火蛇死死挡住。 花小云见这一击没有伤到人,没有出成气,顿时更生气了,本来些微的愧疚感也消失不见,只剩下满满的怒火。 只见她两指併拢,轻点额间的彼岸花,那花朵近似活过来一般摇曳生姿,红光飞出,在空中化为巨大的彼岸花虚影,散发著强烈的灵力波动。 周围跳动的焰火在她的面容上投下一层扭曲的光,忽明忽暗,扭曲不清。 她纹丝不动,火光映得她的脸白皙中透著妖异的红,此时黑漆漆的双眸中也是一片血红。 这让本准备收手的顾子虚顿时一怒,他质问道:“花小云,你这是为了一时之气就要將山下无辜百姓置於死地吗!你到底修的是道,还是魔!” 花小云早已被愤怒燃烧了理智,这时的她完全不似只有五品灵力,反而离各大掌门的感觉也不远了一般。 七杀也从一旁的碎碎念回过神,拿出锤子,咣当一声锤子重重砸在地上,千斤玄铁当即把地砸出了放射裂纹。 他手臂用力,道道青筋遽然暴凸,血管仿佛就要崩裂,將锤子猛然扔出,准备给她花小云清醒清醒。 花小云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隨手一挥,锤子便以更快的速度飞了回去,重重砸在七杀身上,带著七杀飞出几十步。 登时只听骨节断裂的咔擦脆响,然后他被重重砸在一家屋舍里,没了声音,生死不知。 “你真是疯了!”顾子虚愤怒道。 “你才是疯了!他怎么敢忤逆我!没有人可以忤逆我,抗拒我!所有人都应该诚服於我!是你们,是你们非要和我作对,否则我怎会如此!” 花小云神色狰狞,看著眾人,空中变化的虚影渐渐变得清晰。 这时候顾子虚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神色肃穆再次感受一番,震惊道:“你是妖!” …… “吱吱!” 声音略带悽厉,但是却有气无力,柳月瑶被吸引了注意力。 她四处看去,只见身边一个酒肆破碎的棚下,一只抱著烧焦的松果不放手的松鼠正无力趴著。 是那只被红衫女子和七彩蝴蝶引来的小松鼠。 柳月瑶用灵力將它托起,只见松鼠的皮毛也是焦黑一片,露出了底下的皮肉,她用水灵力覆盖在它背上用以恢復伤势,正要放回去,手指突然被抓住。 “吱吱。”这次松鼠的声音不再那般痛苦,而是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喜悦和亲近。 它鬆开了即使快死也没有鬆手的松果,用尽全力抱住了柳月瑶的一根手指,蹭了蹭。 “小傢伙,你要跟我走吗?” “吱吱!”松鼠像是听懂了一般又蹭了蹭她,然后闭眼晕了过去。 柳月瑶见此一愣,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原来帮助他人得到感谢是这样有成就感。 她手中动作越发轻柔,將小傢伙放入储物袋,袋中有灵气,短时间活物是可以生存的。 花小云和顾子虚的对话,柳月瑶收养小松鼠两件事同时发生。 也被一旁的寧云看在眼里。 命运果然是无法逃离的,不管早晚该发生的事情总会发生。 花小云妖身暴露,柳月瑶收服了她的第一只灵宠,七杀被妖力入体经脉寸断再无法修行。 之后便是…… 寧云抬头。 此时空中的变化已经与实体无异,妖力从花中涌向花小云,原来这就是她能不被人发现身份,还能修炼灵力的原因。 妖力全部转入本体彼岸花,修炼出的人身自然不带妖气,然后从头修炼灵力。 双管齐下,到时候灵力和妖力结合,自然更加强大。 此时的花小云面庞越发妖艷,眼角红痕凭生,红唇似是烈焰,原本的清纯泼辣消失不见,只留下煞人的杀气,犹如到地狱尽头,悽美绝艷,却带著无尽的仇恨之火。 她挥手一道红光打向顾子虚,红光只一闪烁就到了他面前,这时眾人才听到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轰!” 灵力与顾子虚的屏障猛然相撞,只一个照面玄武屏障便碎裂消散,符籙也化为灰烬隨风飘落。 顾子虚捂住胸口,终於还是没忍住鲜血从嘴角涌出。 “嗖!” 就在花小云笑得猖狂要给予他致命一击的时候,金色信號在空中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圣”字,许久才散去。 第179章 互相 听到寧云的话,陆一守对著身侧的陆爷爷道:“爷爷,她您不喜欢的话,不然我让寧家收养一个乖巧听话的,然后联姻。” 一句话。 寧灵儿就跟被人捏住了脖子的鸡,瞬间没了声。 她震惊望著,看都不看她一眼的陆一守:“陆哥哥,你——” “寧灵儿是吧,我记得你。”陆建国忽然开口。 寧灵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马跟上:“是我,陆爷爷,我是寧灵儿。您记得灵儿,真是太好了!灵儿当时看您就觉得亲切,就和见到亲身爷爷一样。” 这么大了,坐到现在这个位置。 这种顺杆爬的不要脸的话,还真是好久没听到了。 陆建国都被噎得沉默了半晌,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一样,道:“你说你送来的礼物,卖家说世上只有三枚?” 不是卖家说的。 而是卖家只给四海楼卖了这三枚。 她当时想跟四海楼买这个人的消息,被拒绝了。 她刚要把这句话说出口,忽然看到远处,寧母正在不断跟她点头,嘴里无声喊著:“对对对!” 寧灵儿一个回神。 心里庆幸。 幸亏没脱口而出,要不然一会儿还要怎么邀功。 然后她就开口了:“对!我求了卖家好久,那个人说他就只有三枚。” 陆建国眯了眯眼:“你確定吗?我陆建国喜欢古品不错,也確实喜欢独一无二的东西,但如果有人骗我……那些敢欺骗我的人,最后下场可都不怎么好。” 寧灵儿有点被嚇住了。 她整个人都顿住了。 在听到其他人窃窃私语的时候,声音不由放大:“是真的!” 眼底的心虚,但凡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陆建国最后看了她几眼。 长长嘆了一口气,摇摇头。 他拉住寧云,假装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转身要继续往前走:“走,丫头,和我一起吹蜡烛、切蛋糕。我可是听你的话,蛋糕是专门定製的,没有多少糖,这我可以多吃两口了吧?” 寧云看了眼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寧灵儿,给了她一个微笑,然后回头,坚定道:“不行,晚上六点后禁糖……最多吃两口麵包。” 不等陆建国再说。 寧云早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接著不停道:“水果也不行。” 陆建国刚要说话,一旁一直不曾开口的陆一守也蹦出“不行”两个字。 陆建国摇头:“真是世风日下,活这么大了,还要被小一辈的管著。” 这样说著,脸上的笑却是遮也遮不住。 这一下,在场的人可是看出来了。 这陆建国,分明是更属意这个女孩子当陆一守的妻子,陆家的儿媳。 一瞬间。 所有人的好话,对著寧云不要命喷洒而去。 寧云听著脑袋都大了。 这就是她以前,从来都不跟著陆爷爷出席任何公共场所的原因。 真要说起来。 她其实有点社恐。 但是今天是陆爷爷的生日,她也不能落这些来参加宴会的人的面子。 只能你好我好大家好地聊著天。 寧云这里人潮汹涌。 寧灵儿那里却是无人问津。 寧母和寧父快步上前,正要骂,就看到寧灵儿流著泪扑向他们。 顿时就心软了。 寧母开口就是一句:“你啊,年龄小,这种场子还是镇不住。没关係,等以后进了陆家,当了陆家的儿媳,见识得多了,就练出来了,没事啊,乖,不哭不哭。” 寧灵儿哽咽著:“可是,可是……姐姐她跟陆爷爷说我坏话,我,我明明……妈,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她喜欢陆哥哥,我,我让给她就好,你不要怪她。” 一听这话,寧父顿时眉毛竖起:“我真是遭了什么孽,有了这么个一天到晚捣乱,惹得家宅不寧的女儿!什么姐姐,还没你一个妹妹懂事!当时那个场景,她也不说两句寧家的好话,让陆家扶持扶持。真是个白眼狼,白养这么大了。” 寧母本来还没觉得,听寧灵儿和寧父这么一说,顿时也觉得寧云做得不地道。 她想了想:“我跟她说说吧,都是一家人,她还是要向著寧家的。而且不管是她还是灵儿进了陆家,对寧家都是好事。只是灵儿比她更温婉懂事些,更適合当一家主母。” 寧父点头,明显还带著怒气:“好好跟她讲讲这里面的东西,不要一天到晚不知道羞耻,和外面那些狐朋狗友、下三烂的东西们混,真是丟寧家的人。还有寧闔,这个臭小子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迟到!” 这边越说,越慷慨激昂。 一旁本来打听到寧云身份的人们,正准备上前攀关係。 这一下,听了一嘴的八卦。 越听,那是越上头。 听得久了,大家口渴了都没捨得去拿水喝。 正咽了两下口水,眼前出现了一个女佣,端著一盘香檳。 女佣很是自然给大家一人给了一杯,然后更加自然地融入人群。 和他们一起听起了八卦。 越听,大家的表情越扭曲。 从(⊙_⊙),到了(?_?;。 然后到了(?o?;;,到了Σ(?□?;)。 最后成为了(°_°)。 一整个精神世界都受到了净化。 最后的最后,女佣,也就是米兰说出了结论:“果然,现实比小说离谱多了。” 所有人纷纷点头。 然后互相对视一眼,哗啦一下,四散而去。 大家眼里满是兴奋。 到了一处地方,就是嘰里呱啦一阵讲解,然后就引起那片地方的一片惊呼。 等到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的时候,被寧父和寧母安慰的寧灵儿已经重振旗鼓,擦了眼泪,补好妆。 雄赳赳,气昂昂。 踩著十三厘米的恨天高,走到正在吃蛋糕的寧云身前。 她伸手抱住一旁安静吃蛋糕的陆一守的胳膊,仰头,假装不在意隨口提问一样:“我送了个价值千万的铜幣。 陆爷爷这么喜欢姐姐你,不知道姐姐又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哎呀,看我说的。 不管是什么,姐姐送的礼物,肯定比我那世间只有三枚的铜幣还要珍贵吧?” 第180章 天性 寧灵儿一句话,成功让以寧灵儿、寧云和陆一守三人为圆心,半径三米內的所有人,纷纷竖起了耳朵。 八卦是人的天性。 人就算成为天皇老子,也改不了八卦的本质。 寧云自然也喜欢看热闹。 但不代表,她喜欢成为那个热闹。 而寧灵儿轻飘飘几句话,成功让他们三人成为了热闹本热。 这一下,让寧云嗓子眼里的那块蛋糕,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就是两个字——膈应。 寧云拿起一杯没有离开她视线的香檳,一口灌下去,压下到胸口的噁心。 放下杯子,她凝视著寧灵儿。 看著寧灵儿脸上的扬扬得意,眼底的怨毒。 就这样看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周围正在看八卦的人越发好奇,也吸引来了更多的人。 他们不约而同,假装不在意,小心缓慢地靠近这三个人。 一直没有等到寧云回答的寧灵儿,脸上表情有些掛不住了。 眼见著陆一守没有半点要跟她站在统一战线的样子,寧灵儿思考几秒,用自己过去对付寧云的经验,想到了一个方法。 “姐姐,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情,这么多人呢,你不送礼物也不丟人。回去以后跟爸爸妈妈认个错,他们一定回原谅你的,我们是一家人,没有人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你说对吗?” 这句话一出。 寧云动作骤然一顿。 她刷地抬头,死死盯著寧灵儿的双眼。 『这里是寧家,来了这么多人,你闹什么闹,还嫌不够丟人吗?』。 『你妹妹带那些人来都是不小心的,大家都是一家人,什么事过不去,你不要揪著一件事不放』。 『要不是你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玩,你妹妹能误会吗,你先反思一下你自己』。 一字字。 一句句。 宴会被下药那天之后,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刀一样割开了她的大脑。 无尽刺痛下。 这些人的话语,脸。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深深刻印在脑海深处。 忘不掉。 无法忽视。 寧云已经很努力了。 她每天想办法看搞笑的视频和电视剧,让自己忙碌起来。 在沙盘世界出现的时候,她不害怕,她只是庆幸。 这个沙盘,沙盘里的世界,人和物……他们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而现在。 寧灵儿一句话,成功让所有,好不容易被刻意遮掩的东西,再一次浮出水面。 无尽的刺痛又一次出现在她的脑海。 连带著刺痛了她的神经。 这一刻,头上不知道哪里,有什么东西一胀一胀,疼痛感好像在一处,又好像哪里都有。 连带著眼前都开始晕眩。 寧灵儿还在说著什么。 寧云能看到她一张一闭的嘴,能看清她脸上和眼底的每一点情绪,但就是听不见她到底在说什么。 陆一守也发现不对劲了。 寧灵儿的这些动作,在他看来,甚至只能说是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他和寧云说不上关係多好,也就是在陆园见过几次。 寧云的性格他不是很了解,但就这几次见面,她不是这样脆弱的人。 陆一守放下手里的蛋糕:“寧云。” 只是单纯的两个字。 寧云忽然就清醒了。 仿佛溺水的人浮出水面,吸入了生的第一口氧气。 现在不是过去,这里是陆园不是寧家。 她已经和这些人彻底断绝关係。 寧云看到了因为她短暂的狼狈,看起来十分幸灾乐祸的寧灵儿。 她只是四下寻找著。 “你在找陆大佬吗?她去换衣服了。”米兰忽然冒出,不知道在一旁看了多久的戏。 不管是什么,寧云都道了一声:“谢谢。” 说罢。 寧云向前两步,凝视寧灵儿。 寧灵儿假装受到惊嚇,红著眼眶就要往陆一守后面躲。 结果没躲动。 陆一守一动不动,稳站如山。 寧灵儿也不觉得尷尬,很是自然抹著眼泪,抱住陆一守的胳膊,委屈道:“姐姐这是怎么了?我,我也是好心。这一次宴会和上一次可不一样,万一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又找上门,陆爷爷要怎么看寧家,要怎么看我!我都是为了你好啊。” 寧云看著眼前的人。 她的五官像寧母,但却更加锋利,如果没有表情,就会给人一种『我在生气』、『我很不满』的感觉。 简单来说,在长辈眼里,就是“叛逆”的长相。 寧灵儿却和她不一样。 她不是寧家人,长的和家里谁都不像。 柔和,清丽,就是大家说腻了词——小白花。 柔柔弱弱,眼睛里好像一直有水,看谁都是水汪汪,含情脉脉的。 很能引起人的保护欲。 也是因此,每一次寧灵儿陷害她都是游刃有余。 每一次都让人认为,是她在欺负寧灵儿。 以前都是误会。 但是这一次—— 过去的所有人伤痛,不管最后会不会癒合,留下疤痕已经是必然。 既然如此,又何必为难自己,自己给自己加深伤口。 就像她对她那,没长脑子的双胞胎哥哥一样。 没有一点手下留情。 就是衝著让这些人不痛快去的! 带著这样的想法,寧云脸上笑容肆意,甚至带了戾气。 她几步上起,一把揪住寧灵儿做好的精致丸子头。 “啊!!寧云!你干什么!!你疯了,放开我!!陆哥哥,救我!!” 寧云一点不管周围人的喧囂,一提,一摁。 ——噗。 直接把尖叫的寧灵儿,一把摁进了一旁足有一人高的蛋糕里。 陆一守见了,没有上前,只是眉头微皱:“寧云。” 寧云头也不抬:“爷爷回来前,我会收拾乾净。而且爷爷今天糖分摄入过量,爷爷的生日,他不能吃蛋糕,其他人凭什么吃他的蛋糕。” 平静的话,却带著淡淡的疯意。 所有听到的人都倒吸一口气。 陆一守却是认真的在思考,然后他点头:“你说得对。” 说完,他乾脆利落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蛋糕,走到一旁,很是自然和其他人討论起了商业上的一些合作。 两个人说话的时间,寧灵儿挣扎著从蛋糕里爬了起来。 一点没了一开始的精致。 全身上下满是花花绿绿的奶油。 ——啪嗒,啪嗒。 水果块从她身上、头髮上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啊啊啊啊!!!”寧灵儿癲狂了,尖锐的喊声刺破苍穹,“寧云,你个贱人,我要杀了你啊!!!” 第181章 怒 花小云怒视而去,只见一个酒肆旁,柳月瑶正好放下高举的右臂,左手还有一个印记正在缓缓消散。 “是你!该死的,爬虫就应该安安静静的苟活,本想把你留在最后,没想到你这么迫不及待!很好,就让我送你和顾子虚这对狗男女一起升天!” 说著她双手飞速结印,无数红色妖力聚合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焰弓,她伸手握住滚烫的箭身,反手扬弓,两道火焰箭逐渐形成,鬆手,流星般坠落而去! 柳月瑶一惊,匆忙防御,但是那防御屏障连刚刚顾子虚的都比不上,更不要说防下这恐怖一箭。 她不由闭上眼,在闭眼前却看到一个身影出现在她身前。 “顾,子虚?” 她喃喃道:“为什么?” 顾子虚根本没法说话,他现在要一个人承受两道力量,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灵力在飞速流逝,连召唤凌霄帮助他的力气都没了。 “走,啊!”他咬牙憋出两个字道。 柳月瑶这才反应过来,她知道这时候不是矫情的时候,如果她留下来最后的结果就是大家一起死。 她转身就跑。 在路过七杀的时候,她跑进屋舍残骸將他背起,向著百花谷的方向跑去。 “顾子虚,你千万別死了,你如果死了我就天天在你坟头嘮叨你!” 那还不如让我再死一次! 顾子虚听了这话差点一个岔气。 这期间寧云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躲在一个角落,默默看著这一幕。 女主对男主的丝丝情谊的起点就在这里,花小云就是所谓的催化剂。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则是无关紧要的路人。 你看,到现在为止不是也没有人想起她吗? “师姐!你也是,快走啊!” 这一声如晴天霹雳,寧云愣愣抬头,看著前方已经摇摇欲坠的顾子虚,一时有些失语。 “噗!” 顾子虚终於撑不住了,上身晃了几晃,忽紧闭起眼眸,弯下腰去,“噗”地吐了一大口鲜血。 那本就顏色偏淡的唇边顿时血色尽失,身体已直往前栽去。 似是要將身体力的血吐乾净一般,血液一股一股往外涌著。 两道红色箭芒眼看就要洞穿他的身体,寧云一个闪身,站在他身前,飞剑从怀中抱著的剑鞘中飞出腾空,眨眼化为如山一般的巨剑陡然落下,將飞箭死死挡在外面。 她转头看著晕过去的顾子虚,轻轻一嘆。 “我是欠了你们谁的了。” 罢了,终究该走的剧情也是走得差不多了,之后男主重伤女主悉心照拂。 这重伤也没个定义,就这样吧。 第182章 因果 回到宗门后,寧云果然见到在明心山议事堂等待的眾人。 此时柳月瑶已经醒来,脸色有些苍白的坐在柳石身后的位置上,肩膀上立著一只抱著松果的松鼠。 罗四先一步进去,接著就是寧云,以及路上醒来,坚决不肯让寧云扶,因为失血和重伤,脸色惨白步伐虚浮的顾子虚。 寧云抬头见点星门门主莫问面色十分难看,想必应该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爱徒筋脉断绝无法修炼的事情了。 顾子虚在向眾人行礼后,也被殿主玄爻喊去做到了他身后,但是眼神却十分诡异,嘴角莫名带笑,又被扇子遮挡。 寧云站在中间,又將那番说辞讲了一遍。 將花小云视为义女,下任丹心门门主的花小琴自然满脸的不可置信,久久没有出声。 莫问却是拍案而起,身边灵力翻涌,满是愤怒道:“那为什么偏偏出事的是七杀,你圣天门和渡生殿的人却一个都没事!莫不是你们在七杀背后耍了什么阴谋诡计,故意害他! 我不管!圣天门作为此次猎妖大典的主办人,一定我给我一个交代,那柳月瑶是柳石峰主的女儿还救了七杀一名,我信她。这顾子虚重伤至此我也无话可说。 但是这剑疯子的徒弟必须和七杀一样,否则难消我心痛之恨!” 听了这话顾子虚就要起身,被殿主玄爻用灵力直接镇压,一番衝突下险些又是一口血吐出。 柳月瑶见此也要起身替师姐解释,却见到她身前的柳石竟然率先起了身。 柳石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淡淡道:“莫门主莫要拿我做筏子,你这分明是自己不好过,也要让我圣天门不好过。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那我想这偌大修真界没多久就要被杀完了吧。” 之后就坐下老神在在,淡定喝茶。 身后的柳月瑶戳了戳他的背,悄声称讚:“爹爹威武!” “修得放肆。”小声骂了一句,但柳石嘴角却不由带了笑。 这老傢伙一天到晚仗著自己没脑子,四处得罪人,这次还盯上宝贝女儿的救命恩人了,这红莲狱火之刑的恩这次就当还了一些吧。 “不得无礼。”罗四轻飘飘隨口说了一句就將这件事揭了过去。 他態度温和对寧云说道:“行了,莫门主说笑呢,不用放在心上。至於七杀之后我等去看过一番,总有办法能治好的。” 莫问神色鬱郁,不似前几日来时那般豪迈,此时十分阴沉,见眾人,包括刚开始失色无语的花小琴都纷纷已经开始討论花小云这般的妖如何混入宗门后,嘴唇微微一动,似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话。 但是显然这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结束的,很快眾人停下,准备事后再继续。 存在感最低的点星门门主星道人这次却是先出了声:“可惜了这次猎妖大典竟然没有一个弟子抓到妖,这应该是就是没有胜负了,看来不论是罗掌门还是玄爻殿主都是不贏也不输啊。” 这话刚出,柳石身后一个手缓缓升起,一道微弱的声音小心翼翼道:“那个,其实我抓到了。” 眾人皆是看去。 连柳石也是十分震惊地转头道,脸上满满都是『你真的是我女儿吗?我女儿能给我爭光?』。 只见柳月瑶打开储物袋放在柳石身旁的案桌上,在桌旁撒了一点墨粉。不一会儿,大家眼睁睁看著一只虫子从储物袋中缓缓爬了出来。 那虫子通体碧绿,隨著它向著墨粉爬动,虫子背上隱隱约约有金线纹浮现。 柳石见了赶紧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褐色木块,几下削成木桶,用灵力將虫子连带著花粉放入木桶。 他看著在木桶里安静吃墨粉的虫子,哈哈大笑道:“眾位见谅,见谅。这鞠通需在墨粉和梧桐木中才可生存,否则极易死亡,一时著急,一时著急。” 鞠通? 柳月瑶一脸疑惑,她看著父亲道:“爹爹,鞠通是什么?而且这个虫子妖是我抓到的,回去以后你记得还给我啊。” “分什么你我。” 柳石果断昧下女儿的东西,转移话题解释道:“鞠通乃是天生的异宝,烈阳下若是它正好在梧桐木上,便能发出美妙琴声,可惑人心魄。但若是將其置於耳边,便能听到更远的声音,甚至可使聋人恢復听力。若是入药,甚至可得顺风耳神通,极为难得。” 机缘啊,机缘。 没想到自家女儿福源如此深厚,竟然在被追杀逃入百花谷后,能遇到如此异宝。 罗四则是抚掌大笑,他看著脸色发青的玄爻道:“祸福相依,祸福相依,看来这一次猎妖大典是我圣天门胜了一筹啊,玄殿主可是要后悔?” 玄爻怒而起身,顾子虚也跟著赶紧起来。 “要不是我弟子为你圣天门弟子拖延时间,哪有区区一个六品活下来的道理!此等做法,我渡生殿见识了!区区往生丹等成丹后自然会送来,毕竟我渡生殿,要脸!” 说著他带著顾子虚直接御剑离去,带著冷漠和不屑的声音隱隱传来:“后日切磋,莫怪我渡生殿弟子手下不留情!” 花小琴因为花小云的事情也没了兴致,径直离开了。 莫问则是冷著脸离开去了弟子七杀的住所。 点星门星道人也是很有眼色飞快离开了。 短短几息,议事堂內只剩下罗四,柳石,柳月瑶和寧云四人。 柳月瑶此刻脸涨得通红,原本抓到鞠通的欢喜已经不在,她懨懨道:“爹爹,玄爻殿主说得对,要不是顾子虚,我早就死了,更不要说还能带著七杀逃到百花谷才抓到鞠通。这鞠通你还给我吧,我要拿去给顾子虚,当做道歉和谢礼。” 柳石听著女儿一番话,一愣,脸上不由带了笑,他很是欣慰地摸摸女儿的头,將手中的鞠通递给她道:“真好,女儿长大了,拿去,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柳月瑶这才开心了一点,她接著又道:“那,这次渡生殿和圣天门的胜负——” 柳石飞快扫了一眼罗四,摇摇头道:“乖,这不是你可以决定的,这件事已经这样定下来了,就是这样了,不能轻易改变。好了,和寧云一起回去吧,路上小心,你伤还没好。” 柳月瑶訕訕点头。 寧云嘆气,最终这鞠通还是到了渡生殿手里。 其实鞠通除了这典籍记载的外,还有一个作用,那便是鞠通背部的金线纹乃是天生的符籙,妖族炼化可纯化血脉。 这东西到了渡生殿,怕是没法多活一天就会被拿去抽取符籙了。 之后无论修真界为此付出怎样的代价,都是因果罢了。 第183章 元初 元初年,元帝一统六国的第1年。五六月的天儿,早早热气便开始蒸腾,酷热难耐,但这丝毫影响不了百姓们的生计问题。 在都城的百姓看来,四海昇平,依旧是个好日子,在南街摆摊的摊贩们看了看初升的朝阳,双手作揖向著远处巍峨的红墙拜了拜后,扬起敦厚的笑容开始了一天的吆喝。 元国风俗开放,不似统一前以贵女深藏闺中为佳,这街上女子欢声笑语也就不奇怪了,这自是当今皇后的功劳。 听闻元帝未登基前,生活艰难,皇后不离不弃且曾隨军征战,是以才有了现在的帝后伉儷情深,上校下仿,贵女们也纷纷以皇后为榜样,渐渐的不都是那弱柳扶风的模样,敢作敢当的刚烈女子亦是被人称讚。 然而这样的风平浪静,在即將到来的秋冬面前,平静波涛下的暗涌也在蓄力。 都城外郊区树林,一队身著黑甲的百人军队骑於马上,人数繁多但竟除了马匹的欷吁声外,无一人言语,皆都持刀静默眼含敬重看著最前方著玄衣持剑之人,等待下令。 “军主。” 一人倏然从树上掠下,俯身行礼,“影游传讯,前方千米有贵女携侍女护卫於溪边,似是游玩。” 玄衣人只波澜不惊道:“谁家的。” “回军主,是文澜文將军长女,寧云。” 微微一顿此人继续道:“听闻月前文將军长女似於府外遇到歹人,头部受创,醒后神情恍惚月余突然清醒,却完全不记得当日之事,奇怪的是当时丫鬟僕役皆在不远处,言之不曾看到歹人,也未有物品丟失——” 玄衣人一抬手,“这些和我们无关,派人让他们立刻离开。” “是!” 传信人刚要离开又听到马上之人继续道。 “他们走之前,人和行李都要彻查。” “是!” …… 溪边,波光粼粼,阳光明媚,再加上微微吹拂的轻风,表面不耐热前来郊外溪边避暑乘凉,实则是眼睛一闭一睁便换了时空,怕被戳穿当成妖魔烧死而在努力吸收原主记忆的寧云,看著不远处几个年龄小的丫鬟在溪边嬉闹,总觉得庆幸。 这古代社会,虽然没有穿成男性那么便捷,但是穿成个被人服侍的贵女,而不是服侍別人甚至是在乡下被隨意发卖的丫鬟僕从已然是运气极好了。 文澜文將军,也就是这具身体的父亲,在寧云出生不到两年便出门征战,同时跟去的还有寧云的母亲,两人离去足有十年,回京后被封为武將军。武將军一职已是正三品,除非再遇战乱、谋反等等,作为非勛贵已是到了头,因此也可以说是莫大的奖赏。 圣上赐住北街靠中的一处住宅。北街是是为有品官员居住之地,是僻静之所,直通红墙宫门。住宅原主是上一任鸿臚寺卿,被查出贪墨军餉后抄了家,这处住宅边便空了下来。 文父仅有一正妻。 寧云便是正妻文何氏的嫡女,也是唯一的子女,这些都不是重点,其中最值得说道的是文澜之母,寧云的祖母文李氏。 这不想什么来什么。 “文妹妹,几日未见,容貌更甚往昔,今日你我如此有缘分在此相遇,不知能否赏光一同观这美景?”这轻浮感实在下头。 假装有文化却显得更加没文化的语句,甚是油腻的语调,让本来心情还算愉悦的寧云仿佛清晨刚起床,就被硬生生塞了一块满是肥油的肉,生理性地便开始反胃。 林修文,现任四品鸿臚寺卿林康平之子,啊,对了,重点是庶的。 看著风光霽月,实则脚下虚浮,面色略有些苍白,好好的一个公子,穿了件薄荷绿草染长袍,和郊外树林草地简直就是要立马融为一体,配上苍白的脸,若是再晚些,远远望去仿佛一个泛著光的脑袋凭空漂浮。 眉下那狭长有些浑浊还带著血丝的双眼,在惨白面孔衬托下更明显的黑眼圈,一看就是酒肉美色掏空了身子的紈絝子弟,指不定刚从哪个温柔乡出来。 而这林修文的母亲,便是寧云祖母,文家老夫人,文李氏的『姐姐』。 老夫人娘家李氏勉强算得上是书香门第,滎阳老家祖上出过一个举人,之后便是再贫穷也端著一副读书人的架势,掏空了家底也要装出一副生活安好的样子,没钱了就四处传言家里人两袖清风,不肯和世俗同流合污。 而在將读书考举认为是头等大事的家族里,更加的重男轻女也不是不能想像。李氏作为庶女,更是过得很是不顺,自卑又愤世嫉俗便是这么养出来的。 这股子被压制的劲头在宗族將一直压在她头上的嫡姐许给了上了榜的读书人,將她许给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將后便更是如火上浇油,没了理智。但偏偏被宗族长老压破了胆子,事事不敢反驳不说,好像还越来越有变態的趋势。 糊涂偏心的老夫人听信滎阳老家那些长辈们的说辞,要亲上加亲,便时不时就给林修文透漏寧云的行程,想著近水楼台,朝夕相处结成亲家,除了一心想著给这个嫡姐炫耀一番,还觉得这样拿捏了寧云,就相当於拿捏了自己不喜欢的媳妇文何氏。 全然没觉得自己这幅做派,简直就像极了青楼的老鴇,半点没拿寧云当自家孙女。 而文澜未发家前,文何氏作为南屿三大家族之一何氏的嫡女,自然底蕴丰厚,带著沉甸甸的嫁妆嫁进了文家。 老祖宗自觉文何氏看不起她的穷酸样,又不敢说出来,再联想到自己以前在家族嫡女面前谨小慎微的样子,自然越憋越疯狂,到现在已经成了个一点就炸的炸药,各种作为和乡间泼妇无甚两样。 寧云总觉得自詡书香门第的滎阳李家要不是还想背靠文府好乘凉,在滎阳继续当地主老爷,这文李氏早就不被记得了。 文李氏又因为文何氏只有寧云一个女儿,便成天揪著这点子事情,做事毫不顾忌,连个理由都不找,见天的就给寧云找麻烦,夫妻俩回来后,还得再加上一个文何氏。 寧云想到这儿看了看一旁,在见到来人后便羞涩地红了脸的丫鬟春桃,硬是咽下了这份厌恶,学著原身的温柔调调对著来人道:“林公子,虽盛情邀约,但家母今日言要我早些回去,便——” 话未说完,春桃便迈步上前对著林修文屈膝行礼,转头很是熟稔地打断了寧云的话。 “大娘子,老夫人出门前曾嘱咐我,若是林公子邀约,夫人那边她自会去说,不耽误事情。” 第184章 灵活 寧云不信,文何氏能放任自己女儿身边的贴身丫鬟全是钉子和蠢货。 一旁给寧云扇风的婢女怀玉眼神清明。 作为被文何氏派来专门照顾寧云的丫鬟,也是最最正经正常不过的丫鬟,和春桃这种丫鬟命主子心的可不一样,当丫鬟最基本的不过一个“老实”。 “大娘子说笑了,婢子怎能做主子的主,自是大娘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寧云满意地点点头,歪歪脑袋假装不解道:“既是如此,原来春桃你已经不想当我的丫鬟了吗?既然这样,回去我便稟明阿母,让她再为你择一良主罢。” 看似询问,其实是一锤定音。脸色瞬间惨白的春桃张了张嘴,想要找个理由。 这背主的奴才能有什么好下场,不是被卖回牙子等著再卖,便是打发回家隨便找个地方给嫁了,哪有这没有脾气,还对婢女们很是大方的大娘子身边要好。 但不等春桃多言,寧云对著有些呆愣,还不知道事情怎么就莫名其妙从相约出游变成了处置丫鬟而在发呆的林修文,很是矫揉造作地扶了扶额头,状似头疼的样子。 “哎呦,实在不好意思林公子,我这婢女想必是被我宠大了心性,这等事情让我实在没甚心情再去游乐,这便回去了。”正说著,怀玉已经唤来了远处等著的僕从们飞快地收拾起东西搬进了马车。 等寧云起身,僕从搬走她身下的椅子后,便扶著好似被贴身丫鬟伤透心有些站立不稳,团扇遮面的寧云,看似缓慢实则飞快地上了马车。 身后的春桃则是被僕从很是顺手地找布堵了嘴,绑起来带走缀在了马车后面。 只留半天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的林修文在后面羞恼訥訥道:“无礼,实在无礼,等你入门定要好好学学规矩,才不丟了我柳家的脸。” 暗处本意要来赶人顺便彻查行李和人物,看著正要远去的马车,项金挠挠头。 “这可如何是好,二弟,要不你先去拦下文家的马车,我去绑了这个林修文带去见军主?” 项银对著看似宽厚沉稳,实则就会坑弟弟的项金,一点不留情面直接道出那点小心思。 “凭什么你干体力活,我就得应付那些个最会胡搅蛮缠的小姐丫鬟们!” “为什么?” 项金一巴掌结实地拍上项银的背,笑得可怖,“当然是因为你是我亲爱的弟弟啊,就这么说定了。”说著正要一个提气从树上跃下,就听树下传来清冷的声音。 “不必。” “军主!”项金项银两人飞速跃下,行礼,“属下办事不利,请军主责罚。” “林家的怎么来的这儿、为什么来这儿带回去问清楚。”来人只一手扶腰间的剑,看著远去的马车,“至於那边,我亲自去问。” “是!”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看著走远的军主抓心挠肝就想知道,以往从不接近女色的军主为何这次会破例。 但是命令又不得也不敢违抗,只能带著些许不满地將已经被打晕的林修文“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又假装没看到拖著走远了。 都是这没卵蛋娘不唧唧的小子,乾的什么事,军主看上的人还敢在背后嘰嘰歪歪。还让他们为此受罚,回去之后先打几板子,再审问好了,反正柳家……哼。 …… 马车內,寧云很是舒適地靠在软软,香香的,美美的怀玉身上,吃著剥好直接餵到嘴里的葡萄,感嘆下自己母亲的財大气粗,这马车简直就是古代高铁,外面各种装饰花纹不用多说,就这等人高,不用弯腰便可进出这一点,就让她不能再满意。 防震效果不一般,车內还有纯色毛的绒毯铺著,软垫靠枕也都极为精致和舒適,更不用说储存著用来製作冰碗和用来降暑的冰盒。 人间美好不过如此,要是能再来个手机简直就是完美。 “吁!”却是马夫一阵急促的勒马,之后便是略有些恐慌地声音,“大,大娘子,是,是破军!” 破军? 寧云脑子里闪过从各处听闻的有关破军的种种可怖事跡,坐直了身子,倒是没觉得害怕,只是好奇,这般强大军中势力的军主圣上好似十分信任的样子,可是不多见。 大多都是表面客气暗地里你来往我,真的上下一心?难。 就算开始確实赤诚相待,但是长年上上下下的人都在耳边念叨,怕是心里也得生出些疙瘩。也不知道这位鼎鼎大名的军主和贤良出名的圣上,是哪种情况。 怀玉等寧云坐好,微微一礼后率先出了马车,镇静道:“敢问前方破军领军何人?为何拦下文家马车。” 寧云听著怀玉坦然自若的声音挑挑眉。 这个被文何氏派来的婢女看来可不仅仅是个普通婢女。 正常百姓,甚至是勛贵子弟、一些下品小官若是遇见破军,都是马夫那样的战战兢兢的才是。这般胆子当真是个普普通通的丫鬟? “不知文大娘子可否出来一见,景有一事需当面向大娘子证实。无礼之处事后景自会登门道歉。” 景……这般语气自然,毫不在意得罪一个圣上亲近的武將军之女的样子,自然而然得出一个结论。 这怕就是那位闻之色变,传说查谁,查完就抄家的破军军主——谢景了。不用多想,这般身份敢谎报的,之后不用她,破军就能活撕了这人。 “怀玉。”寧云捡起已经被丟到一旁的团扇,遮住眼睛以下的部位,这荒郊野外见外男,该遵守的还是要遵守的。况且谁知道这葡萄有没有一点粘在牙齿上,如果事后发现了,这得多尷尬。 怀玉听到马车內的动静,很是迅速且无声地撩开了纱帘。 僕从也早早跪伏在马车一侧。 到了这地方月余,寧云还是无法適应这般行为。明明有似是阶梯的墩子,非要人力,好像这般就能证明自己是人上人一般。 但是若是不顾形象跳下车,这僕从之后回家怕是得不到好。只能假装没看见,也不下车,就这么站著俯视来人,正要说话看到来人却是一顿。 姿容清雋,英姿凛然,颈背直挺,虽著一身玄衣重甲,但是鸦羽般的长髮束起,显得乾净利落,眉眼很是锐利,就是这浑身暗色,再加上满身的肃杀怕是小孩见之则啼哭啊。 虽然穿著打扮有些配不上这好看的脸,但这般顏值放到哪里都是吃香的,这么想著寧云不由自主地原本冷峻的面色也柔和了许多。 顏狗的底线就是这般灵活。 “谢將军。” 第185章 文 寧云想了想肯定道:“出城前並未遇上何事或人,进入林子后一路顺畅到了溪边,大约一盏茶时间林家庶子林修文便来了,交谈几句后,怕是被风吹得狠了,有些头疼,便收拾准备回城。” 说著团扇轻点鼻樑,“说来一事有些怪异,今日走的是官道,往常入城做生意之人繁多,就算是早了点也不该一个人都没遇上。” 谢景顿了一下,见寧云似是已经说完,行了一礼道:“多谢文大娘子了,只是不知可否让下属认一认大娘子身边之人,这行囊与马车也需搜查——” “大胆!大娘子乃是武將军府嫡女,马车行囊岂可由外男隨意搜查!” 谢景话未说完,怀玉便竖眉怒喝道。这破军军主简直肆意妄为,竟全然不顾男女私房,让他查人已是大娘子识大体,但蹬鼻子上脸还要查大娘子私人空间却是实在居心叵测! 谢景眉都没皱一下只是认真道: “文大娘子,在下军中亦有女官隨行,事情严重,现在搜查,到时景自会派人护送大娘子入城以证清白。 若是不愿,现城门戒严,隨后大娘子入城仍需走这一遭。 到时若是不小心被人蹭了车,或是夹带了些许不该有的东西,就算事后介绍清楚,恐將军府名声受损。” 怀玉听后脸色一下沉了下来,事情关乎將军府,不论是何决定,都得是大娘子所出,但是这谢將军如此对待大娘子,她,记下了!这般行事放浪的男子,以后再让他踏入大娘子三步內,她就自请军法! 寧云不知道自家丫鬟心理多么波澜起伏,只在这期间细想了想从父母交流中听到的琐碎信息。 再几个月就要过冬,北方冷得更快,边关蛮子们没了吃食,想必这时候正派人混入城內,买粮买酒,顺便再留下些捣乱的,到时候內忧外患,抢了几座城,怕是就可以度过又一个寒冬了。 但是蛮子们形貌与都城人不同,多粗狂,骨架子大,要混入城內,不是假扮成乞丐,流民就是异域流商,城內破军势力庞大,怕是早已查验。 莫不是这谢將军得了消息,这人如今正藏在林子里,准备浑水摸鱼?再想到之前所说的“夹带”一词,难道这蛮子內有人已经与都城內的人有了“合作”? 这事確实很大,非常大,若是將军府被扯上,真是一泼金水上身,不脏也臭了。 寧云正了神色,也不说什么回马车收拾收拾这种误会人的行为,很是直接的跳下马车。 “怀玉!从现在起所有人原地坐下,不得有任何交流或是动作,都听从谢將军指挥。若是有人不听话非要看看自己命硬不硬,事后不论如何,直接送去府衙,送他一个卖主求荣的好名声!” “是,大娘子!” 怀玉也早在寧云跳下的时候,一併下了马车。听了寧云的吩咐,很是利索地將话传递了出去。 只见一个个僕从丫鬟神色有些慌张地坐下,深怕自己不小心一个动作被怀疑,深深埋低了脑袋,眼观鼻,鼻观口,口不言。 就连一直在后面闹腾的春桃,因为一直被绑著没法坐下,也不顾衣服脏乱,瑟瑟发抖利落地一个躺倒。 谢景看向林子里,很快从林子里出来十几个身著黑甲之人,前方还有几个同样著黑甲束髮的女官。 “文大娘子果断,景佩服。若此次无事,这摺子上……景自会安將军府之心。” 寧云没有直接应下,只是手一抬,示意女官隨意。 盏茶的时间,女官们纷纷回来稟报。 “军主,並未有异常。” 谢景頷首表示知道后,侧过身子让出进城的道路,说道:“文大娘子,请。” 又唤来一个女官,“甲二,护送文大娘子入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之后便是一礼,转身便走了。 短暂的接触,寧云对谢景的印象却只有一个,长得真是好看啊。 …… “你,你,你给我跪下!忤逆长辈不说,竟然还隨意打杀丫鬟,实在狠毒!不仅如此竟然还和外男有所牵扯,我文府怎么会有你这般的女娘!丟尽我文家脸面!&*……&%” 只见內院一厅內,一穿著大红镶金丝衫,暗红绣银纹裙,妇女髮髻上四五个样式不同的金色珠釵,这也就算了,耳朵,手腕,腰间儘是晃眼的金色,连鞋面上的珠子都是金珠。 这般浮夸,恨不得將金子穿满全身的“大哥”风格,寧云实在是欣赏不来。这简直就是把自己当个卖金子的专柜,这一套穿身上简直就是时尚污染。 她恨不得自挖双目换一双鈦合金狗眼闪回去,大家互相伤害。 而要说这古代还有什么不好,便是见著个长辈就得行礼,虽然多半礼即可,但是到文老夫人这儿可不行。 这位可是就算身体再不舒服,只要能爬下床就一定要寧云和文何氏行晨礼的人物。 如果是以前的寧云,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早就惶惶十分,红著眼跪下开始认错。但是现在这身子里现在换了个人,那情况可是一样。 要知道,这家,从两年前开始,可就不是老夫人做主了。文何氏將这內宅把控得极严,若不是烦这个老夫人成天不要脸地坐在府外嚼长舌,就那个春桃早就被发卖了。 寧云细想总觉得,春桃这事儿文何氏怕不是还存著女儿幡然醒悟,让女儿能够识人认事,算是垫脚石的那种。中间再加上因为夫君文澜的缘故。因此才在一些小事上忍耐著些。 这一番想来,这文府食物链顶层是谁还不明了吗?之前的寧云年岁太小,性子也不似文何氏和文澜將军,颇有些憨厚老实,本是个性格良善的。文家夫妇不在的十年里,虽说不敢短了寧云的吃穿用度,但是各种长辈pua操作下来,再加上原来身边这些不安好心的僕从们……虽说文何氏回来这两年已经尽力弥补,但是孩子被定的性子却是难改。 这小姑娘,可惜了。只是自古以来便是人善被人欺,刀子总爱往软包子上剁。 寧云想著让自己能重来一世的,额头上的那一下子,半垂著的眸中厉色一闪而过。 这事情,不急。 越急越容易出错,只有准备得足够充分了,才能,一刀毙命。不过这老夫人本是林家淑女,也不知为何是李氏。 寧云耳边自动忽略只假装没听见,掩藏住了眼中的思索,对著文何氏行了半礼,毕竟不是过年过节祭祖等大日子,半礼已是足矣。 第186章 错 “我就知道你个小妮子就是个白养的!我教你养你,给你吃穿,还给你择郞婿,你竟然这般对待你的祖母,忤逆!我要去告你忤逆!不孝孙!” “早知今日,当时我就该去二郎、三郎那让他们供养,何至於今天这般被你们母女俩欺负!” “二郎,三郎!你们可怜的娘啊!把你们养大成人,竟然这般年纪了还要遭受如此委屈,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啊!” “当时大郎听了你这佞妇的挑唆,竟然让二郎和三郎分出府去,我苦命的孙子和孙女啊,吃不好穿不好,还要受你这妇人磋磨,我——” 忤逆,呵,这可是老夫人的拿手好戏。自从来了这都城,看到圣上处置了几个忤逆长辈的子女的案子后,可是涨了信心。成天拿这个压著文何氏和寧云,只要她觉得这两人不听她的话,便哭天喊地的说要敲鼓达天听去告她们娘俩。 但是她却没想过,自古就有“父慈子孝”,本就是因为文澜才住在一起的陌生人,自己不慈,还想著让文何氏孝顺,这种事情就算是“子告母”也是完全被百姓认可的,不如说,是被称讚的。 听说都城闻家,家有二子,大郎闻娄学识渊博,二郎闻生虽无大郎般才识,但胜在知道,遇上自己不懂的事,就听什么都懂的大哥的。本来有这么两个没有什么大毛病,不花天酒地,还努力上进,称得上前途广亮的儿子,放在其他家里简直像是烧了高香一般,但是可惜的是,闻父却是个金丝镶边的窝囊废,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能再恰当。 闻家现任郎主乃是当朝太子太傅,只有一嫡女,自小宠著,便由著自家女儿找了个样貌顶好的清白人家入赘了。但是没成想这嫡女生下二郎后没多久,好好坐月子的人却倏然离世。本以为是疾病入体,毕竟女子生育本就凶险,但是没成想多年后这入赘的闻父却在一次吃酒时说出“大好二郎却入赘无法实现抱负,遇到心仪之人无法吐露情愫,一怒之下毒杀枕边人”的实情,被大郎听到,怒而之下一剑弒父。 之后向圣上稟明实情后,自请降罪。圣上感嘆闻娄为母报仇,虽弒父是重罪,但却情有可原罪不至死,只外放歷练五年便又回京上任,甚至因有了外放经歷,官位更上一层楼,成了御史諫,可直达圣听,乃是当朝红人。 这地方,对“忠孝”的认知还是很,先进的。 而且重要的是,这招一次都没在文何氏这里成功过,但老夫人却鍥而不捨,从来不曾放弃过,甚至连翻新的招都不曾想过。剩菜在锅里热来热去,到现在连菜都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老夫人,慎言!” 一声厉喝嚇得老夫人一个激灵,瘫坐在在地上,身边老妇半天搀扶不起。老夫人只抬起颤抖的手,食指抖啊抖地指著面色十分难看的文何氏,半晌说不出话。 文何氏深吸一口气,“文李氏,我唤你一句老夫人是给你面子,但你如果非不要这面子,我也不用顾忌你在小辈和下人前的面子!”说著便微红了眼。 “你怎样待我家昭昭,只要长了眼睛的,都城谁人不知!吃穿不缺?呵。说得好听是想让女娘出嫁前懂事以防失了礼数,但別家给女娘教的庶务管理,为何我家女娘衣服要自己洗,饭要自己做,连洗漱的水都要自己去打。 当时那些个眼比天高的丫鬟们还敢在自家主子面前放言,这是过苦日子以后出嫁了生活才能甜。他们倒是过得比我家女娘还要好,几年下来手上连茧子都不曾有,我女儿呢! 再往前说这分府,当时到底为何分的府,小辈们不知,你这个老妇人还不知吗!要不是你当时,你当时——” 说到这儿文何氏捂住胸口不住喘气,似是气急了。寧云赶紧上前去扶,本被老夫人闹出的兵荒马乱的情景,一瞬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悄然无声,连外面的虫鸣似乎都消失了一瞬间。 寧云扶著文何氏,搜刮脑海中所有记忆,却无半点有关“分府”的印象。看来这件事涉及颇大,事情是老一辈们暗地里悄咪咪解决了。小辈们如今只知道文家二郎和三郎一个在外读书,一个在外做一知府,因忙碌除正旦都没法归家外,其余齷齪是一概不知。 寧云看著身边气得要高血压的母亲,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別真出什么事,虽然是原身的母亲,但以后要一起生活的已经是她了。而且这文何氏看起来对自家女儿也是很上心的,以后这可是个坚强的后盾,得小心维护著。 这么想著,寧云轻轻抚了抚文何氏的后辈,让她坐下后,从案上拿起温热的茶递了过去,隨手拋出一个话题道:“阿母,今日我外出游玩,却不想柳家庶子找来,还说,还说——”说著做出一副羞赧的模样。 这一看,文何氏脸黑了,老夫人又站起来了! 老夫人连忙搀著身边老妇站好,扶了扶脑袋上的几个金釵子,笑得自以为慈祥,实则像是穿著外婆一副的大灰狼一般,和蔼道:“哎呀,哎呀,好事將近,好事將近啊,这柳家庶子我见过,端的是一番风流倜儻,和我们家昭昭十分般配,我这就找媒婆去和柳家——” 寧云笑得诡异,感觉到面部管理失效,又赶紧调整了一下恢復成了那股子温柔小家的样子道:“祖母怕是错了。” “错了?错哪儿了?我给你说,你可不能在这时候耍你的脾气,这柳公子可是个好郎君,这要是跑掉了你哭著求都求不回来!这嫁妆也是……咳,我的意思是,这柳家对家人十分大方,你过去生活可是无忧了。” 寧云轻轻按下文何氏要拍桌的手,对著她眨眨眼,在文何氏惊讶的目光中说道:“只是这番美日子怕是只能让春桃享受了,毕竟这溪边杨柳树下,两人眉目传情不说,还交换了信物,这可不是柳家公子对春桃情根深种了。真是可喜可贺啊,届时我必定添些嫁妆祝两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第187章 回来 寧云抬手制止了怀玉要上前塞布挡住春桃嘴的动作,鬆开文何氏的手,上前走了几步,正要说话想起了什么,对著怀玉道:“怀玉,去,把门都打开,这事儿啊可不能私了,得让下人们都知道我文家的宽宏大量才好。” 怀玉动作一顿,行礼更加恭敬了。她很快打开了屋內所有门窗。门外、廊內、院內的僕役们不敢动作,但是耳朵都明显竖了起来。 寧云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这种事怎么能私下处理呢,多不民主,信息公开化才是王道。这种事情从偷听的人那传出去是小道消息,不雅,对文家的名声可是不太好,毕竟大娘子身边的丫鬟和外男暗通情愫,这对大娘子本身的名声也是一种伤害。 但是如果是光明正大的放出去的,那,可就是另一种了。除非想和文府明面上对著干的人,其余人自然是装瞎子哑巴聋子,文家说什么,事情,就是什么。 寧云看著还在大声嚎著,眼泪大颗大颗往外涌,看著就让男性心疼的春桃嘆了一口气,似是遗憾道:“春桃啊,你是我的贴身丫鬟,跟了我这么几年我也是十分心疼你的。之前我就说过府里不说,但我身边的丫鬟僕役们若是有个两情相悦的,我自然愿意做媒成全这好事。不想著第一个例子竟是你,让我有些遗憾但也是十分欣喜啊。” “奴,奴没有。不是奴,那是大娘子你——” “春桃啊。”寧云略微放大了些声音,打断了她要泼的脏水,弯腰笑得温柔拍了拍她的头,看著她瑟缩了一下,笑得跟开心了。 “无事,这事儿,大娘子我替你办了。但是,一次帮你两次帮你,次次都帮你,如果之后的丫鬟僕役们也如你这般让我忧心放不下,我这大娘子以后岂不是要累死在这些事情上,你最是体贴我了,必然不会这般对我,对吧?” “我,我……”春桃抖著唇,看著面前笑得和以往无甚区別的大娘子,以往的软弱可欺都已不见,只觉得自己仿佛被蟒蛇缠绕,而在自己將死之前见到的便是蟒蛇冷著眼吐信子的模样。 “怀玉,东西呢?”寧云起身,从怀间取了帕子擦了擦手,又用帕子裹住指尖捏住怀玉递来的一墨蓝手帕,上面还绣了一片柳叶。东西是谁的,一目了然。春桃面色惨白,牙齿打著颤却不知道在訥訥些什么。 寧云自然知道为什么。 这帕子若不是今日搜了身,说不得什么时候就有人喊著来了她的屋子,然后不知道从枕头底下还是装饰匣子里找到这个帕子。 寧云拿著手帕向著文何氏“展示”了一番,道:“阿母,您瞧。这是春桃今日路上不小心从怀中掉落的,恰好被怀玉捡了个正著。也真真是幸好,否则若是让旁人捡了去栽赃在柳家公子的头上,这对神仙眷侣成了被棒打的鸳鸯,那可真的闻者落泪了。您说,是不是啊?” 文何氏早在寧云发作的时候就开始安详地喝茶看戏了,见还有自己的戏份,自然十分高兴,很是充满参与感地仔细瞧了瞧手帕,状似惊喜道:“哎呦,这可真的是,好事啊!这柳小子因关心国事,整日在各街四处巡查,替军防减轻压力,都到了適龄的时候了,也一直都不曾定过亲,更不用说娶新妇了。好事,嗯,好事。这事儿我做主同意了。媒婆我也会帮忙找个好的,到时自然不会让你被柳家小瞧了去。” 这话说得,寧云心里一个乐呵。她这位阿母,嘴上也是个不饶人的。什么叫关心国事整日四处巡查,不就是每天无所事事,烟花巷柳里溜达来溜达去,顺便和一些酸儒打著些莫名其妙的名义听听小曲,看看美人,谈谈风花雪月。这般作为还能说得这样光明正大,实在是一个字,妙! 寧云正要和文何氏来个默契配合,眼角却瞥见春桃不知是要晕倒还是要撞柱子,动了动身子,但不管是哪一个,可不能让她得逞,否则传出来个文家娘俩虐待僕从的名声,这文父在圣上那也要遭罪。 “怀玉!我看春桃的中暑之相还未消去,带她回去,再去找个郎中好好瞧瞧,可千万不能好事將近了还病著,多不吉利。出嫁前,就不必出来了。免得又染了风寒。” “是,大娘子!” 怀玉低头应了一声,果断將春桃两个胳膊一架就连拖带拽地带了出去,一路上春桃哭天喊地的样子实在难看难听,但寧云却是笑得畅快,瞥了眼像是被母女俩嚇到一直没说话的老夫人假装自言自语道: “这春桃想必是太高兴,喜极而泣了。就是略有些不矜持,无碍,这规矩等到了柳家,自会有人好好教导的,毕竟,不亲身经歷一些事,总是记吃不记打,这可不是个好事。” 寧云略放大了声音,对著屋外道:“诸位,我文大娘子可是个心宽之人,如若各位也有个什么想要的,可直言於我,只要不危害我文家人,我自然不无答应的。” 屋外从听到开头开始便跪下,低著头战战兢兢,脑子里疯狂思考自己以往有没有得罪过大娘子的丫鬟僕从们听到声音,纷纷都言不敢,慌乱一小阵后,便是齐齐一声:“遵大娘子教导。” 寧云满意点头。就是这样。虽然对著这僕从丫鬟是贱命的地方不適应,但不代表她不接受。 上辈子的经歷告诉她了一件事,那就是,你需要的不是一味的宽容奖赏和手下的感激之情,而是应该先告诉他们,如果背叛我你会是个什么下场,之后只要你不对他们下手,对他们来说,这生活就是带糖的。 老夫人听著这仿佛在隱晦说些什么的语句,只是一个激灵,两眼一翻就直接晕了过去。只明眼人都看得见,她努力掐老妇,想要让老妇赶紧带她离开的样子。 讲了半天寧云也有些口渴了,坐下缓了缓喝了口水,感慨了一下古代女子这柔弱的身体后,看了看无措四处张望希望有人来救场的老妇,道:“林媼,不若你——” “夫人,大娘子!” “竺蓉,何事这般匆忙?”文何氏道。来的是文何氏的贴身丫鬟之一,竺蓉。 竺蓉虽然看著年岁已经不小,但是从眉眼能看出年轻时的清秀俏丽了,因著从小便跟著文何氏歷经风险,现在也过上了好日子,加上说话不急不缓,浑身一股子镇定的样子,很是安神。这会儿却是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 “大娘子,文將军回府了!” 第188章 靠谱 “什么?!我大郎要回来了!快,快带我去门口,我要亲眼见到他,快扶我起来你个笨妇!”这粗獷的声音,可不就是那个刚刚晕了过去的老夫人吗。 眾人转过身来,只见文老夫人正拽著站立有些不稳的林媼边怒骂边起身,只是这满身的横肉加上身上那些个重量不轻,金子做的饰品,那起身不只是山峦顛覆,时不时还伴隨著金属相撞甚至落地噼里啪啦“大珠小珠落玉盘”的闷响,这可真的是另一番热闹的场景。 实在是,苦了这只有老夫人一半体积的林媼。 一齣戏正要完结,却没想文澜的出现让这齣戏步入了第二个高/潮。 好戏,开始了。 只见隨著通报,跟著便是廊外不远处传来的清朗笑声:“夫人,为夫回来了!”寧云从屋內窗户向声音处望去,只见院內花团锦簇,蝴蝶飞舞,阳光明媚,但是这一切都比不上正在疾步走来,瘦削清雋的中年人。 回想起以往的相处记忆,当时只道这文父和文何氏基因优秀,让自己这个身体也生得极好,不似弱柳扶风,而是一种不张扬却极为仙气的美。但不想,真在第一次亲眼见到生父的时候,她只想说,活在这个家里,她,可以! 走得近了,文澜的美色更加逼人,寧云暗暗倒吸冷气,想著,天啊,这是我爸!这是我爸!这是我爸!我这娘当时一个嫡女嫁给一个武夫,该不会就是垂涎这般令人无法直视的美色吧! 再下一秒,就想著,这老夫人这般样貌,竟然还没带偏了这文澜的样貌,这从她出生到现在十四年都没见到过,在宗祀內念经不问世事的祖父,基因得多优秀,才能中和后还生出这般神仙似的样貌! 这边寧云还在震惊自己的父亲简直好看的不似人,另一边文何氏已经温柔了神色迎了上去,声音软的不像话,但也不难听出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郎主,这一个月在外如何?可有受伤?”说著便开始检查起来。 文澜只是笑得温柔,任由自家夫人上下其手,等了一会儿后声音也从清朗变得柔和说著:“夫人,我无碍,吃得好睡得好,夫人亲手缝製的护甲和护身符也庇佑著我,自然不会有事。倒是辛苦夫人了,我这月余不在,文府大小事都担在你身上,我就怕你累著。” 两个人一番柔情蜜意简直让寧云没眼看。 这么对夫妻,我这个孩子的出生简直就是电灯泡。不过说到她是电灯泡,那已经边哭喊著边冲向文澜的老夫人就是核弹了。 这重量,连这实木的木地板都发出了哐哐声,眼看著这老夫人一身百多斤的重量带著衝力就要压在文澜身上,寧云几个步子快步走到文澜身侧,就等著万一自家父亲被压倒还能挽救一下,不至於被压得太实诚,成了肉饼。 但寧云却忘了,文澜即使看著如何瘦削,终究是跟著圣上打下天下的武將!文何氏见过无数次这般阵仗,早就后退几步躲开了。 文澜虽然习惯自家母亲这般“热情”,虽然心中暗暗叫苦,但也早就下盘沉下,做好了接住“秤砣”的准备。但是不得不说,看到自家贴心、美美的女儿这般为父亲著想,还是美的喜不自胜,就差立刻找几个同僚,来几坛美酒,好好边喝边炫耀了。 但是同时他看到自家女儿一个月从安静听话变得灵动自信的变化,感觉又心疼又疑惑,满满的问题却只能等晚上和夫人说体己话的时候再言。 只是他可以受得住,不代表昭昭蹭到边也可以受得住,立马变化姿势,將昭昭往身后藏了藏,不露出一点髮丝。 “我的儿啊,我的儿,我的儿……” 这翻来覆去“我的儿”如魔音环绕迴响在寧云耳边,这难道是古代的新型洗脑方式吗?这般想著,老夫人已经径直撞上文澜的胸膛,在文澜身后的寧云仿佛感觉到了一阵气流冲面而来。 再听到这“咚”砸在胸膛上的一声闷响。 寧云对著这样依旧能够一步不退的文澜升起了满满的敬仰之心! 我父,猛男也! 老夫人,壮士也! 正在自己思绪中沉浸的寧云,接著便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我的儿啊,你走了以后,为娘苦啊!这府里上下都不听我的!你走了以后何氏如何待我你可知道!毒妇,毒妇啊!儿啊,我们休了这毒妇,赶紧娶个听娘话的回来吧!儿啊,我想要孙子啊!儿啊,你最孝顺了!儿啊~~~~~” 文澜这话听了不知道多少遍,说到少次都没用,下一次还是一模一样,换汤不换药的说法。他看著早就走远等著看热闹的自家夫人,再看看被老夫人声音嚇走到一旁角落的自家乖女儿,一愣,早知道,再在外面呆一个月,不不不,早知道就带点伤回来了。这样还能装晕后和夫人在屋內独处。长记性了。下次,一定! 送春桃回去的怀玉这时候回来了。他看著这混乱的局面也是愣了。虽然常见,但是今日这般大嗓门的还是第一次,看来老夫人功力精进了不少,以后难道耳朵要塞棉絮再过来吗,丫鬟的生涯好难啊。 文澜苦笑著应付自家母亲道:“母亲,我不是说过了,我这一生唯夫人一人足矣,不会再娶的。置於儿子,我已有了昭昭,没有儿郎又如何,我这武將军府非世袭,等我哪一日去了,这一切都会充公於国库。在这之前我只要好好给昭昭攒嫁妆就好。” “什么?!你要把將军府全部给拿去当这小妮子的嫁妆?!我不同意!”这老夫人简直就是逻辑和抓重点鬼才,这么多话也就听到了这一句,还能理解成这样。 “你全给了这丫头,那儿郎和三郎的孩子们怎么办!他们也是文家人!还有我!我以后怎么办,我吃苦吃了一辈子,好不容易享个福,你这个不孝子竟然不想著你老母亲我,光盯著这没什么血缘的赔钱货和赔钱货的女儿,你你你!我要去圣上那告你忤逆!逆子!” 第189章 重回 寧灵儿尖叫著衝上前。 挥舞著手,就要去扇寧云的脸。 这样破绽百出的动作,在当过很多人陪练,浑身上下常年青紫的寧云看,比动物幼崽挥爪子都无力。 更何况。 如果不是为了羞辱人,谁打架扇巴掌? 又不是蒲扇大的巴掌,一巴掌下去能让人晕头转向,直接耳鸣晕厥的巴掌。 寧云就这样等著。 等寧灵儿衝上来。 如果有人欺负你,不管你是不是被欺负的一方,说脏话,就是会让听到人觉得心里不適,让人觉得你的品行有问题。 但如果你一句话不说,只是打回去,那就是反抗。 她一直觉得这一句话,很有道理。 在这短暂的等待里,寧云抽过米兰手里的餐盘。 餐盘在前,顶在寧灵儿腹部。 握住拳头,带著十足的力道。 然后。 一拳挥出。 “砰!!!” 听著就让人牙疼的闷响。 “啊!!疼!呜呜呜,疼死了!爸爸,妈妈!我疼!打她,你们打她!她打得我好疼啊!呜呜呜呜!” 寧灵儿抱著疼到撕心裂肺的腹部,整个人缩成皮皮虾,在地上滚动著。 边滚,边嘶吼著。 声音完全没了刚才的甜蜜。 “啊!!灵儿!灵儿你怎么了!!” 看著从不知道哪里衝出来的寧父寧母,寧云眼底终究还是有了波动。 她把完好无损的盘子还给米兰,低头,俯视著这感人至深的一家三口: “你们的请帖,是我让陆爷爷给的,现在我不想给了。把请帖还给我,然后带著你们的女儿,离开这里。” “你是什么人,竟然这样对我的女儿!我要报警,我要找——”含泪,眼底满是怒气的寧母抬头,看到说话的人,愕然,“寧云?你怎么——!你怎么能这么对你的妹妹!” 一听这话,寧云就想笑。 她也真的笑了。 “呵。”寧云嘴角带著讥讽,指了指寧母和她的脸,再指了指寧灵儿满是奶油的脸,“没有一点相似的亲妹妹?认真的吗?別忘了,她可是个——” 假货。 话还没说完,听到开头几个字,心臟已经跳得像打鼓一样。 “啊!!妈妈,我好疼啊!!”本来安静不少的寧灵儿,忽然又喊起来。 声音竟然比刚刚还大,完全遮盖住了寧云最后两个字。 寧云也不在意。 她就喜欢看这些人,四处跳脚的小丑模样。 而一旁黑脸许久的寧父终於忍不住了,低著声吼道:“逆女!寧家怎么有你这么丟人的人!不顾父母姐妹情!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不知道什么是孝道!给我跪下!!” 一副威严的样子。 看在寧云眼里,只想笑。 八年。 她被认回真千金,八年了。 看见的寧父,永远都是这个样子。 他所有的忍耐、爱心,可以给任何人,唯独不能给她半分。 看著扇来的巴掌。 寧云看到了欲言又止,又觉得她確实该得到教训,然后放弃不看的寧母。 她也看到了闪烁著眼,准备看她笑话的寧灵儿。 最后,看得最清楚的,是寧父满是『我要树立威严』的眼睛。 ——啪。 这一巴掌,没有落在寧云的脸上。 寧云抬手,稳稳握住了寧父的手腕。 她看著满脸怒气的寧父,忽然开口:“你到底是觉得我让你丟脸生气,还是因为我这八年从来不受你控制而生气?” 寧父一愣,带著怒气的红充斥脖子,衝上脸颊:“我没你这种女儿!当年你出生,公司就出了问题!把你接回来,公司又出了问题!你就是个灾星!我就不应该接你回来!” 寧云面无表情:“封建迷信要不得。” 除此以外。 对著这个人,她没有什么想说的了。 就这样吧。 寧云甩开寧父的手,看著他站不稳后退的样子,抬手:“阿大。” 穿著保鏢西服的阿大利落出现:“云小姐。” 寧云指著地上三个人:“他们的请帖,我不想给了,请他们出去。如果他们赖著不走,就去叫警察,就说私闯民宅。” 说著,她转身。 恰好对上双眼发亮,看戏看得开心的米兰。 “你去找其他人,务必要在陆爷爷来之前,清理掉蛋糕,还有这些痕跡。” 米兰站立:“云姐!收到!” 简单的吩咐结束。 只是几句话,所有来宾惊讶见到,陆园里的保鏢、佣人,竟然全都十分听寧云的话,按照她的吩咐,一步一步照做。 短短十分钟,屋子里就收拾了个乾净。 这里迅速,阿大那里就有些麻烦。 再怎么说,他们也没办法把人直接打晕带走。 这三个人扭来扭去的,实在麻烦。 就在有人提出乾脆套麻袋扔到马路上的时候,寧灵儿不知道谁给的勇气和力量,竟然衝出了保鏢的包围,飞奔向寧云。 她一边跑,一边喊道:“寧云,你就是嫉妒我给陆爷爷的礼物!你担心陆爷爷因为我的礼物,更喜欢我,所以要把我赶走!我就不走!我要在陆爷爷面前拆穿你虚偽的一面!陆爷爷!陆爷爷你快出来啊!灵儿被人欺负了!呜呜呜!!” 这什么脑迴路,才能说出这些话。 寧云听著,太阳穴都抽了一下。 寧灵儿还在喊著:“我买铜幣花了千万!世界上只有三枚!你什么都没有拿来,你分明就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尊重陆爷爷!” 说著说著。 一个人忽然道:“不好说啊。陆老確实喜欢珍惜古董,尤其是歷史意义强的。上次不是谁给陆老一个什么年代的瓷器,现在都受到陆家庇护。” 这人一开口,其余人也想了起来。 越想越觉得……还真有可能啊。 他们看向寧云和目光,忽然也有些怪异起来。 寧云思考许久。 最后无奈嘆了一口气。 而看到这里的米兰,兴奋得直接几个穿梭,站在最前排最佳观影区,站好。 然后她就听到寧云开了口: “说实话,我真的觉得这种装叉行为,有些中二。但是既然你一定要我打你的脸……阿大,麻烦你了,把我给陆爷爷送的礼物拿来。去的时候顺便告诉陆爷爷,不要趁著换衣服偷吃甜食,不然之后一个星期都不会有任何零食吃了。” 第190章 八卦 寧云不想事情走到这一步的。 她今天来陆园,就是为了给陆爷爷庆祝生辰。 而不是让这里成为八卦中心,被人作为饭后閒谈。 要让寧灵儿离开这里,其实很简单。 让她丟脸。 不是身体上,是心灵和自尊上。 到时候不用她说、做什么,寧灵儿就会带著寧父寧母离开。 ……应该会。 好在这一次大哥寧峰和最小的弟弟寧小宝没有来。 前者估计是公司里有事。 至於后者,年龄太小,不適合这种场合。 也是幸好没来,否则事情会麻烦很多。 不过这雨……好像越下越大了。 那沙盘? 思考的一会儿,阿大拿著打包好的发財树回来了。 他小心翼翼抱著发財树,尽力减少自己的摇晃,以防万一树上的铜幣互相碰撞、缠绕在一起。 一路走过,黑色的树发出淡淡的香味,闻到的人精神都振了一下。 黑色树上搭配著金色和红色的丝线,三种顏色的顏色差別极大,纠缠在一起,给人一种別样的美感。 既庄重,又华丽。 更加引人注目的,是金红丝线下悬掛著那一枚枚,在光的照耀下有著淡淡光晕的铜幣。 而从阿大,或者说,从阿大怀里的发財树出现的那一刻起。 会场就陷入了诡异的寧静。 寧灵儿嘴巴一张一合,仿佛海底的鱼,一下又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双眼瞪大到甚至有些凸起。 这样的安静也只持续了一小会儿时间。 就在某一刻—— “那天四海楼的拍卖我也在,三枚铜幣都快要千万,这一树,得有多少个啊!” “这种日子,不是66就是88之类的数,不管是多少,这价值可是惊人啊。” “没想到这个寧云竟有这一手,也怪不得被陆老看重,肯定本身是有实力的。” “不过听著这寧云和寧灵儿,是一家人啊。这生日礼物,一家人送两份礼不说,还都是同一个礼物,但是在价值上却有这么大的差距,嘖嘖嘖。” 眾人交换著意味深长的目光。 最后同时看向,脸色由青紫转为惨白的寧灵儿。 “这生日送礼,就怕对比啊……” 尤其是这种极为惨烈的对比。 一句句话,就这样毫不遮掩地钻进寧灵儿的耳朵,进入她的脑海。 她茫然看著四周。 眼前是表情怪异的父亲,是想要安慰又带著些埋怨的母亲。 远处的陆一守好像没有什么变化,但就是这样的冷漠,却让她莫名心里发凉。 周围的脸在这一刻,都是扭曲的。 她扫视著。 在扫过寧云的瞬间,忽然就定住了。 死死的。 瞪得眼睛通红,也不愿眨一下眼睛。 “假的,假的,一定是假的!”寧灵儿咬牙,“你打听到我送的东西是铜幣,所以刻意做了假货,就是为了让我……爸妈丟脸!他们生你养你,哪里对不起你了!” “……” 真的。 寧灵儿这个人,其实智商一般。 但是在面不改色,隨口嫁祸人这方面,是真的很有天赋。 只能说,上帝给你关了一扇窗,总会给你再开一扇窗。 不管是天窗,还是挖个老鼠洞。 至於高中的时候,寧灵儿为什么名列前茅,高考却连二本都上不了,最后只能去国外花钱镀金…… 寧云嘴角动了动。 寧灵儿每天忙些別的东西,考试从来都是抄她的。 而她自然是不能拒绝的,不是吗? 看著几年如一日,除了更自我以外,没有任何变化的寧灵儿。 寧云轻笑:“也是不容易。” 说著,她四处看了看,最后成功在角落找到了一个人。 “四海楼的师傅,我当时让四海楼拍卖的三枚铜幣可是你鑑定的,要不你来看看,我这发財树上的八十八枚铜幣,是真的还是假的?” ——咻咻咻。 所有人的目光,聚光灯一样隨之转移。 直接全方位无死角笼罩在被寧云注视的人身上。 师傅:“……”早知有今日。 四海楼想和陆家扯上关係,但也不是这种场合啊! 努力挤出在职场锻链出的职业笑容,他走过人群露出的通道。 最后停在寧云和寧灵儿中间。 左看看寧灵儿所在的寧家,右看看好像只有一个人的寧云。 果断选择了寧云。 阿大是陆老的保鏢头头,陆一守的话都不听,竟然听寧云的话。 这就足以说明很多事了。 他虽然只是四海楼一个老师傅,但混跡在职场这么久,有些东西还是看得出来的。 这个寧云,底气很足。 这个寧灵儿……刚刚寧云说了一半的话,被她刻意打断,明显是在心虚。 而这种时候最忌讳左右摇摆,既要又要。 短暂观察完,师傅当即站在寧云身边,露出很是专业的笑容:“诸位,我是四海楼专门做鑑定的师傅,证件齐全,信誉保证。” 说完,他真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堆证件。 给眾人展示过后,他並没有介绍自己的名字。 就像是他说的,这个时候的他代表的是四海楼,没有自己的名字。 “事情是这样的。” “就在前天,寧云女士在四海楼鑑定了三枚铜幣,经过四海楼的专业鑑定,证实这三枚铜幣確实是未知年代的古铜幣,极具歷史价值。” “在和寧云女士协商过后,四海楼將铜幣放在了当晚的拍卖会,成为压轴拍品之一。” 而这三枚铜幣,就是被寧灵儿拍走的。 不过四海楼不会,也不能透露客人消息,所以点到为止,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 在没有仪器等辅助的鑑定前,他更没有直接说发財树上的铜幣是真是假。 他只是如实说出自己经歷的事情。 很无趣。 但也就是这样,才没有人去质疑。 只是,如果是这样—— 寧灵儿僵硬著,有了不祥的预感。 这种不详在下一秒,成为现实。 “那这个寧灵儿,嘖嘖嘖,买主质疑卖家,我还是第一次见,嘿嘿。” “不过这寧家也確实有意思,听都没听过的小公司,也不知道怎么和陆家扯上关係的。” “不好说。不管是什么,能拉上关係就是本事,就是这一家子眼睛看起来不太好。” “就是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陆老爷子就喜欢这个寧云,结果他们非要拉著另一个女儿硬要往上凑。” “重点是这寧灵儿脑子好像不太灵活,今晚这都做的什么事。陆家当家主母如果是这么一个人,没两年估计就要——” “慎言。这里是陆园。” “咳咳,多谢提醒。不过这个寧云也是个人物,竟然能花下这种手笔,就为了给陆老爷子送礼物。” “三个铜幣千万,八十八枚铜幣啊,就算大量古铜幣流入市场会造成贬值,但这一个发財树代表的金额也是惊人。” “下得了手,花得了钱,脑子也清楚,识大体……陆老不愧是陆老,好眼光啊。” 第191章 离开 等见到寧父寧母焦急上前解救他们的女儿,忽视心底还有的一点刺痛,她鬆开手无所谓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是寧父,寧母。 不是她的父母。 她有父母。 他们就算在离开前,也惦记著她最后有没有属於自己的容身之所,在其他亲戚的质疑和逼迫下,依然把农家乐留给了她。 而不是在你半只脚在悬崖的时候,还嫌弃你怎么不自己安静跳下去的这些人。 不等这些人再开口说一些她不爱听的话,寧云先发制人:“阿大,赶他们出去。” 说完,她跟在被扭送往屋外的几人身后。 阿大疑惑:“云小姐,你怎么跟过来了?我的业务你放心!” 说著,拍著胸脯砰砰响。 寧云没忍住笑了一下:“不是你,是我,我也该走了。” 阿大一听,立马不动了,直接堵在门口:“这可不行,云小姐!如果就这么让你溜走,陆老肯定要说我!不行不行。” 寧云无奈:“但是我不走,这些人就会一直在这里闹腾,陆爷爷的生日被打扰,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阿大一听牵扯到陆建国,犹豫了。 寧云上前,准备拍拍阿大的肩膀。 等想起来阿大两米高,身材跟门板一样,这才不著痕跡,手往下挪了挪。 从拍肩膀换成了拍胳膊。 “没事,你跟陆爷爷说,之后我把农家乐做起来了,开业仪式一定请他来,第一个在农家乐吃饭的,也一定是他。” 阿大挠头:“好吧,云小姐,你可千万要记得啊。” 寧云应下,瞅了眼还在嚷嚷著些什么不愿意走的寧家人:“真是麻烦,我去处理一下。阿大,我喝了香檳,不好开车,等下你找人开车送我一趟。” 说完,她朝著和保鏢纠缠的三人走去。 等走近了才发现,纠缠保鏢的是寧灵人。 寧灵儿嘴里还喊著“陆哥哥”、“陆爷爷”的。 至於寧父寧母,他们见到这些保鏢竟然敢对寧灵儿动手,直接就上前开始扒拉。 这种场景,真是好久没见到。 毕竟寧灵儿一直很注意在別人面前的乖乖女形象,也是因此,寧父寧母也觉得很长面子。 这一点就和不喜欢附和他人的寧云,完全不同。 寧云站到不远处,一句话不说,只是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然后把手机声音调到最大。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寧家人!” “我是要去陆建国家的!你们这些警察,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得罪陆家!” “什么驾驶证!我在国外从来都不用这些!” “我知道了,你们要钱是吧,给给给,一万够不够!” 忽略掉內容。 熟悉的声音,立马吸引到了寧父、寧母和寧灵儿的注意。 “寧闔?!” 寧母几步跑上前,焦急看著视频里的內容,满眼担心。 她看向寧云,眼底带泪,也带著怨恨:“寧云!寧闔是你哥哥!他被警察抓走的时候,你怎么还拍视频,不帮著点他!” 寧云这才发现,此刻的寧母竟然像极了以前装可怜的寧灵儿。 寧母本身底子就好,是个美人,年轻的时候是娱乐圈的明星,嫁给寧父后就退圈了。 就算人到中年,但是保养良好,除了眼角一些细小的皱纹,皮肤依然细腻,头髮乌黑。 这样的脸,做出这样的表情。 確实让人心软。 不。 或者说。 应该是寧灵儿像此刻的寧母。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 怪不得寧母更喜欢寧灵儿。 寧云失笑:“我怎么现在才发现呢?” 说著,在寧母的不解中,冷了脸。 寧云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眉眼带著讥讽:“帮他?帮著他对付警察?这是多无知的人才能说出这种话?而且,如果不是他犯了事,能被警察带走?你们怎么不先想想,他到底犯了什么事,竟然直到现在都没有给你们打电话,让律师保他出去……和以前一样。” 寧母踌躇著,嘴巴动了动,声音轻柔:“可是,那是你的哥哥。我知道你哥哥的,他心不坏,就是在国外待久了,有些不懂国內的事情。如果真做错了什么事,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帮帮他,说不定当时这事就——” “就什么,刚好就能让我帮他扛罪,然后让他继续在外面祸害人吗?还是被当成同伙,一起被抓走?”寧云越听越觉得作呕,“我想有一件事你弄错了。” 寧母却根本听不进去,她只是不断说著:“寧云。云云,你,你哥哥在那里面待著肯定害怕了。你跟陆老爷子说说,让人先把他带出来,之后的事情再说,行不行?要不,要不,我去,我替寧闔在警局待著。” 寧云尝试做努力:“他可能和吸毒的事情有关係。” 寧母睁大水汪汪的眼睛,梨花带雨地摇著头:“不可能的!寧闔在国外很乖的,肯定是他身边的人带坏他了!就算是警察,也不能隨便污衊人啊!” “……” 寧云深吸一口气,感觉到了窒息。 今天,她发现了很多事情。 现在这件事,最让她觉得崩溃。 她的亲生母亲。 过去是影圈清纯女神的寧母。 竟然是九漏鱼! 症状还是特別严重的那种! 寧云看了眼一直在打电话,不知道在用什么办法捞寧闔出来的寧父。 深呼吸几下,闭眼,再睁开。 彻底放弃了之前要说的话,直接开门见山。 寧云直视寧母:“寧闔,是我关进去的。” 寧母不可置信后退两步,捂住胸口:“你,云云,你为什么,你怎么能这么对你的哥哥!” 寧云回问:“为什么不可以?” 寧母像是要窒息了:“他,他是你的哥哥,你们都是寧家的人。不管什么事,都应该在寧家解决,怎么能,怎么能——” 寧母要窒息。 寧云是真的要窒息了。 在看到阿大开来的车,她二话不说,直接上车。 “砰”一下,关上门。 车窗滑下。 寧云扫视一圈寧父、寧母和寧灵儿。 “五分钟后,如果你们还在陆园。之后,如果我知道你们想找陆家相关的人,去捞寧闔…… 这个视频,我会直接上传到网上。 我会不计后果和代价的,大肆宣传,保证这个国家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寧闔』这个人。 最后。 你们要知道,我手里不止这一个寧闔的视频。” 车窗逐渐上升。 车缓缓启动。 最后一刻,寧云冷漠的声音飘出:“记住。这不是请求,是警告。” 第192章 平稳 阿大人虽然有些憨,但是不是蠢。 看到寧云的样子,知道她心情不好,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从城里进村的高速下来,路也不再平稳,车一直有些顛。 也让寧云回了神。 阿大从倒视镜里瞥了一眼寧云,接著目视前方,道:“云小姐,一路上您的手机一直在亮。” 寧云听了,伸手就去摸口袋。 手下一空。 她四下看看。 这才发现在她上车时候,顺势把手机放在了座位旁边。 看见的时候,手机屏幕是亮著的。 陆爷爷生日宴会开始前,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了。 此刻,屏幕显示的是未知来电。 不是外卖、骚扰或者境外来电之类的。 寧云只看了一眼,伸手直接掛断。 这个时候来电话的,八九不离十,是寧家那些人。 她有种预感。 如果接起电话,听到的话不说三观炸裂,但也大差不差。 没有理会阿大假装隱蔽,其实十分明显的好奇,忽然道:“阿大,我记得你跟著陆爷爷后,进修了不少课程。” 阿大立马回覆:“没错!老爷说了,就算是保鏢,在陆家也得有文化,招佣人都得是一本起步,老爷不希望自己在家里说什么、做什么事,底下的人都是文盲,对起话来,牛头不对马嘴。” 一本毕业的寧云:“……”果然现在的大学生,过的是一届不如一届。 当年大学生,国家分配工作。 当代大学生,做牛做马还得吃草。 阿大说完,见寧云不说话,好奇问道:“云小姐,你是想继续攻读硕博吗?老爷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我上次还在书房,看见老爷桌上放了您的简歷,还有好几个国外的常青藤学校。” 如果是刚毕业,寧云觉得自己还能努力一下。 但是毕业了一段时间……这个脑子吧,它有自己的想法。 她忽略掉这个问题,直接说出刚刚要说的:“进镇子里,在夜市附近停下车,我要买些东西回去。” 话落。 ——轰隆隆!! 雨水倾泻。 如果刚刚外面还是细水流长,现在直接就成了水帘洞。 阿大安静了一下:“夜市还开著?” 寧云很是篤定点头:“广大人民的智慧,你不懂。” 十分钟后。 看著黑漆漆、不知道什么时候锁上铁门,空荡荡的夜市,寧云陷入了沉思:“不应该啊。” 她来的那段时间还专门问了四周的人,夜市开关门的事情。 思索无果。 她转眼想到了另一个地方。 “阿大,前面路口右转,进商场。” 阿大听话出发。 这一次两个人没有跑空。 晚上九点,商场的灯还是亮著的。 只是这里说是商场,不如说是小商品批发市场,一共就只有三层楼。 里面除了供给两个人能並排走的路,其余地方都是紧密衔接的小商铺。 大部分都是摆出来的摊子,只有少部分是有『店』的形象。 寧云进门的瞬间,就感受到了一阵熟悉的闷热。 这段时间她也来了不少次这个地方。 只能说—— 是真的好。 东西花样多,重点是便宜。 对於小商铺批发市场来说,寧云到的时间已经挺晚了。 正常来讲,这里七点半关门。 只是今天下大雨,外面路灯有的好有的坏,走回家很危险。 还不如就和大家都待在商场里,在等雨变小的时间里,还能顺便嘮嘮嗑。 大家互相聊天,对寧云的到来也不甚在意。 寧云也不管他们,很有目的性直接走到一处米麵铺子。 这家米麵铺,就是这里少有的有『店』形象的铺子之一。 寧云走进去,一吸气,就是一股米香味。 老板正在看电视,听到动静,头也不回:“要多少自己装,装好的放柜檯上,全部挑完了喊我算钱。” 寧云扯下掛著的几个塑胶袋。 这里一铲子,那里几铲子。 “白米,糯米,黑米,小米……再来点面。嗯,低筋、中筋和高筋麵粉,做馒头和饼子的,中筋就行。” 饥荒的地方,面什么的,可以吃,但是不划算。 还是做成能放得住的饃饃、饼子之类的东西,更好一点。 寧云一边念叨著,一边机器样,一铲一铲地往袋子里装嘴里说的东西。 没一会儿就装了五六个袋子。 阿大倒是不嫌重,一只手就提了起来,他只是好奇:“云小姐,您会的饭真多。真好,这样回去后我跟老爷说,老爷就不会太担心了。” 寧云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点头应了一声,然后又揪下几个袋子,转战其他区域。 米麵铺子,虽然是米麵铺子,但也不是只有米和面。 刚进门,左边放著的確实是这些,另一边却不是。 寧云让阿大把刚刚的东西都放柜檯上,自己则是边看边往袋子里装东西。 先是被放在地上的框子里的。 “我看看,玉米、土豆和红薯,这几个必须有,各拿十个吧。” 就这点东西,换成她这里的一家三口,不到一周肯定能吃完,换成沙盘里的那些火柴人,也不知道要吃多久才能吃完。 火柴人抱著一颗玉米粒啃。 那个场景,只是这么想一下,寧云就觉得自己要笑出来了。 “得拍照,必须拍照。” 因为宴会上的事情,心情本来有些鬱郁的寧云,现在整个人肉也可见的精神不少。 她把装好的三个袋子,直接塞到刚放下东西回来的阿大手上:“这些也去放下。分开一点,这里面的土別落进米麵里了。” 说完,寧云把自己埋进了调料里。 调料都在柜子里。 有很多。 常见的老乾妈之类的辣酱,也有在老年人眼里看起来有些新潮的韩式辣酱,日式芥末酱油酱,番茄酱,金枪鱼酱。 甚至还有奇奇怪怪的鯡鱼酱。 “emmmm……” 感觉看到“鯡鱼”这两个字,就已经有感觉了。 掠过恐怖的东西。 相比较酱料这一类东西,还是常规调料更適合沙盘。 “盐肯定是必须的,至於糖……还是糖块吧,带著比细砂糖方便。” 遇到像今天这种暴雨天气,如果是细砂糖,早就没了。 糖块这种,还能保留一部分。 “花椒、生薑,这两个必须买,驱寒必备……对了,再来些干辣椒。” 寧云把只是嗅一嗅,就鼻子发麻的花椒,连著其他东西都给了听得云里雾里的阿大。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呢? 第193章 不听 这话文澜可是不爱听。 他语气依旧柔和,但面容却冷冽了起来,说出的话也是毫不客气道:“二弟和三弟?他们有自己的日子,和我有何干係。至於他们的儿女,儿子要不自己去挣个前程,要不就收了大手大脚的性子遣散僕从安心过平民日子,不让他们饿死已经是我给了母亲面子了。再富裕的日子?您当我是散財童子吗。” “你你你!” 听到这般戳心的话,老夫人热泪含眶,涕泗横流,接著就躺在地上撒泼打滚起来。手脚不时捶地用以表达自己的愤怒。 她本以为文何氏会像之前一样,看在文澜和寧云的份上给自己面子,给个台阶下,顺便还能再提出些小小的自以为不过分的要求,毕竟这文何氏財大气粗,自己每次索要些稀罕物件都能找得到,让自己拿出去炫耀一番颇有面子。 但不想这次嚎哭许久,但却无一人上前言语劝说。直到她捶累了,口渴了,动作也慢了下来。毕竟富贵日子过了这么久,养出一身横肉的老夫人早就无法像以往一样体力旺盛了。又是许久,还是无一人上前。 老夫人很是不满地停了下来,躺在地上微微睁开眼皮,想看看四周是什么情况,却不想,自己周围早就没了人影。 原来在老夫人躺下的时候,文澜和文何氏已经手拉手甜甜蜜蜜向自己屋子里去了,而那些丫鬟僕从也顺便被文何氏挥手退下了。置於再次被遗忘的寧云又一次感嘆自己的电灯泡出生后,给了怀玉一个眼神示意后,两人安静跟著文澜和文何氏离开了。 老夫人安静坐在厅內许久,突然觉得浑身一个寒颤。 有什么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 一路跟文澜和文何氏的寧云,这才深觉自己这母亲,文何氏的手段。每到一处地方,所有丫鬟僕从们都低著头弯腰行礼退到一旁,安静无声,好似不存在一般,等几人走出去十多步才缓缓起身,继续之前的事务。 越到两人的主院,苍梧院,这种现象就越发明显,下人们也愈发恭敬。 等到进了院內,看到一颗枝繁叶茂,颇大的梧桐树,也就明了了这院落名称的来源。树下有一八角亭,亭內落有石桌石椅。此时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水果和热茶。石椅上也置好了软垫。 文澜扶著文何氏落座,从一旁候著的竺蓉手上接过披风仔细披在自家娘子身上,又碰了碰茶盏,確定水温正好,又將茶盏递了过去,这才隨意坐下,很是豪迈地一口闷了一杯茶吁了一口气,缓了一下,然后就开始看著自己已经一个月未见到的娘子,傻笑。 这神仙似的气质,顿时有些,破灭。 文何氏倒是很习惯了。只是这次一旁不止贴身婢女,连著以往不怎么亲近的女儿也在,也难得有些羞涩,抿了一口茶顺便给了文澜一个眼色,示意他收敛些。 文澜满心却只有,娘子真好看,娘子又好看了,娘子看我了,看来我出去打仗这个月没变丑,娘子最好看,开始循环。 文何氏见状嘆口气,哎,他这郎君平日在外倒是一脸冷肃,话也蹦不出来几个字,一回家就这幅蠢样,平日子就在她面前蠢也就算了,今天还在女儿面前也没了面子,这以后怕不是见到女儿得羞愧致死。 “咳!”文何氏一个咳嗽,正要说话,就见文澜神情紧张,动作迅速的给自己递了个热手的暖炉。要知道,这已经是五六月了! 她假装没看到那个散发著巨大热量的手炉,对著已经看了很久“甜宠剧场”的寧云轻声言道:“快坐下吧,你也月余未见过你阿父了。阿父来信中也很是想念你。” 寧云笑容僵硬。这话她信。但是总觉得事情的事实会是文澜写了一封500自的信,450字想念他的亲亲娘子,剩下50字顺口提一句自己这个电灯泡女儿。 但是这话能对著文府的食物链顶层说吗? 寧云点头应下,让她装孩童嬉笑,却是有些难,只能乖乖在两人对面坐好,直直盯著面前的茶盏,等著之后的问话。 文何氏看著这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她和夫君刚回府,昭昭只有十二岁,瘦瘦小小的一个,被丫鬟带来的时候一路上都低著头不看人,问话也支支吾吾,声音几乎听不见。 旁边如果有些微大点的声响,都会被嚇得抖一下,但一点声音都不出。等她感觉不对摸著她的脸颊將脸微微抬起时,才发觉她一直紧紧咬著下唇,深得仿佛要流血。 再仔细瞧去,不合身的衣物,髮饰,手串,耳环一样都无,头髮也只是隨意收拾了一番。再摸摸一直握著的小手,冰凉,还带著茧的时候,文何氏差点就要疯了! 当时她只是安抚了一番后便派了竺蓉和怀玉將昭昭带去苍梧院,吃了些热食哄著先睡。但是之后如何的大发雷霆却是让许多下人嚇破了胆子,纷纷开始吐露“罪证”。 多少僕役被绑著送去了府衙,被禁足的一干人等,还让已经有了富贵病的老夫人生生过了半年以往乡野的苦日子后,这才勉强收了手。之后两年对著府內的管理更是严苛了许多。 但是十多年啊。小小的孩童受过的苦,又岂是这样便能忘怀的。因此不愿再亲近他人也是正常的。毕竟,伤害她最深的,本就是在她眼中的家人。 而文澜,其实是个心性冷清之人,年少时对自己尚且不伤心,仿佛哪一仗死在外面也无所谓。若不是文何氏將他的心捂热,他或许带著似一潭死水的心赴死了。之后在不是儿子的娇娇软软的昭昭出生,也是十分喜爱,若不是当时孩子太小不易吹风,恨不得天天带去外面在同僚面前炫耀一番。 儘管他已经十年不曾见过昭昭,但每次往家里寄了不少小孩子喜欢的新奇玩意,金银也自然没少过。但不想,这送信的人竟然被老夫人用钱財收买,无视自己所见,只昧著良心將“家中万事皆安”的信送了回来。 虽然他长得像个文弱书生,但是可是个货真价实,真刀真枪杀出来的武將。要知道,回府那日晚宴后,乱葬岗可是多了不少面目全非的人。 这两年昭昭不亲近他,也是让他实在无法,毕竟,他真的是除了会让自家娘子高兴,实在不会说话。但照今日所见,昭昭全然没了以往的小心翼翼,反而多了些强势与坚定。就算是对老夫人那小小的幸灾乐祸也显得那般灵动。 第194章 要不 文澜见寧云一直低著头,语气更加柔和道;“听你阿母说,月前你受了伤,可好些了?今日出去游玩可有不適?” “一切都好,没有不適。”寧云顿了顿,微微抬头,疑惑问道,“阿父,为何不问伤我之人是谁?”不好奇吗?还是知道是谁,但是不能说?又或是,包庇?不由自主的,寧云想了很多。 文澜看著容貌与自己极为相似的女儿,眼中透漏出的疑惑和警惕,很是眼尖地看了眼自家女儿那个工艺十分“特殊”的簪子,不由笑出了声,之后才说道:“甚好,这才是我文澜的女儿!” 寧云:“?” “我本意是想,若你一直是之前谨小慎微的性子,那寻门亲事以庇佑你日后生活无忧要提上日程。这样就算我和你娘到时若是战场上出了事,也不会在没了武將府后一个女娘无处可去。但是现在,哈哈哈哈,很好,非常好!” 文澜正笑著,被从回忆中吵醒的文何氏一个巴掌拍到他背上,没好气道:“正常的,你嚇到昭昭了。” “咳咳,咳咳咳咳。”文澜一下子被口水呛个正著,眼泪都呛了出来,无辜地看著自家娘子。形象瞬间从阿拉斯加犬变成了哈士奇。 文何氏不理会他,只又亲手给寧云添了些热茶,说道:“我和你阿父本是想你能多个靠山也好,月前的事情是我疏忽了,之前给你身边的丫鬟僕役里有几个是军中心腹,就是想护你无虞,但是不曾想,军中一人的妇人被老……被收买,將那些人暴露了去,之后逐个引开,独留了个心怀叵测的春桃,这才出了事。” 寧云道:“阿父阿母既然知道是谁,可想过,若是早早除了我身边的异心之人,我便不会受伤?”这小姑娘,或许就不会被击中后脑后,一命呜呼。 这是小小一番试探,或许也带著前身的些许怨气。但是作为上辈子经歷了许多的寧云,这种话她自己说著都觉得可笑。毕竟人怎么可能永远生活在一个无害的环境中呢。真有这样子的人,要是哪天接触到浑浊的空气,自己都会被自己呛死,多可笑的死法。 她寧愿在战爭纷乱中为自己战死,也不愿生活在万世太平中单蠢至死! 文澜沉默不语。 文何氏也不生气,只是继续道:“当然想过。但是我和你阿父却觉得,那样做只能是害了你。作为父母,我们愿意做任何事来让你不受到伤害。但也同样作为父母,我们寧愿藏起所有的不忍,只希望你能明辨是非。 这世道艰难。我们从不想让你做一个顾著大是大非而忽略了自己的女娘,反而期待你能成为自私自利之人。前者固然令人欣喜但是总是令人担忧,后者虽有人或不喜,但却令有时无法顾忌你的我们心安。”文何氏语中带著些莫名的担忧。 沉默半晌,文澜道:“所以,我们是个自私的父母。虽然对不起你,但是我们也希望,你能回应我们的期待,成为一个,自私的女娘。” 寧云畅然一笑,对文澜和文何氏的认同猛地提高了一大截。这放在上辈子,简直就是高质量父母典范!她以前便极为喜欢杨絳先生的一段话:“你有不伤別人的教养,却缺少一种不被人伤害的气场,若没有人护你周全,就请以后善良中带点锋芒,为自己保驾护航。你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你若好到毫无保留,对方就坏到肆无忌惮!” “阿父,阿母,你们做的决定没有错。我本想著这次我得到的答案是让我大度容忍,却不想……这月余我看了很多,也想了很多。 祖父常年不曾出面管事,祖母从不拿我当亲人,反而努力帮我传播流言,甚至安排人手將外男贴身物品置於我屋中,妄图栽赃於我来个一锤定音將我『卖』个好价钱。我一直在想,放任祖母做事的阿父阿母是否真的真心待我。” 看著面色紧绷,眼中冒火的文澜和文何氏,寧云赶紧往下讲,再不讲感觉这两个人下一瞬就要提剑杀出去了。 “我也在想,若是我离了这个家,在这刚刚太平没多久,外有蛮人、羌胡作乱的时候,我还能不能生存下去。我若是离了家,说不定第二天祖母便会谣言我跟著谁跑了,又或者隨便从乱葬岗拉个差不多身形的人,说我乱跑遇上劫匪被杀了。这样的我愤怒过,恐慌过,甚至绝望过。但是最后我却都想明白了。” “盛世乱世,终归归於一个力字。而力量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强大的依靠。我知道世事艰难,在无可奈何之时於应当顺其自然。我也知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但是思来想去,我不想在摔倒时期盼有人接住我,我寧愿摔个晕头转向头破血流,也要自己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艰难地活著!” 寧云说著,將髮簪取下,握住簪尾略一用力,锋利刀刃上的光亮一闪而过。这光芒,就似是她的话语般,锋芒毕现! “好!这般女娘,就是我文澜的种!很好,太好了!你阿父我有你这般女儿,要什么儿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生来就是让我生气的。女娘好,女娘好。就算胡搅蛮缠也不会被人戳脊梁骨,简直就是天生的……咳。” 文澜说著越发激动,猛地起身开始来迴转悠,边喃喃道:“软甲和重甲,嗯,刀枪剑戟学哪个呢,要不都拿来试试。昭昭这身子有些弱了,得买些药补补,要不锻链跟不上了。射箭,对,这个一定要学。哦,还有马术。还有什么来著,对对对,兵法,兵法也要学。” 越说眼睛越亮,说到最后,寧云都懵了,我只是想学个武艺保护自己,文父这是直接把自己当兵练呢?! 寧云听著文澜口中越来越多,看情况从清晨到傍晚都不一定能学完的课程,突然觉得,躺平当个咸鱼女娘,每天晒晒太阳聊聊八卦,好像挺好的。 要不,找个顏值高的,嫁了吧。 第195章 冷静 激动过后,好不容易文澜冷静了下来。他坐好喝了口茶,和寧云说道:“既然决定了,那我便不会手下留情。” 他不等寧云回答,看了眼站得远远的竺蓉和怀玉又道:“这事儿就在场我们三人知道即可,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我母亲。她的事我都知道,只是你还小,这也是牵扯老一辈牵扯的怨恨,我回去警告她,之后若是她没惹到你头上来,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看到便罢了。不会太久。离有些事的清算,也不远了。” 寧云自然应下。 文澜顿了顿继续道:“既然你说你不记得那日被砸晕的事情了,便不记得了。” 文澜本以为寧云是真的不记得了,毕竟伤在脑补,怎样都是有可能的。若是记得,说明自家女儿有了心思,这也是好事,只是既然现在女儿不想做那闺中待嫁女,变应该学会大局,变通和忍耐。就算这等府中的阴私事,也不能像其余女娘一般,只顾著眼前了。 文何氏在一旁沉默不语,自家郎君教育孩子的时候,还是很正经的。不需要她再多嘴了。至於那春桃,送她一个“光明正大”的婚嫁,只希望这大礼,她能受得住才是。 柳家?呵。 …… 寧云回到自己的萍澜院。看了看牌匾。 这院落名称是文澜和文何氏出征前起好的名字。 “风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澜之间。” 只是这般期待,那时小小的寧云,还不能懂,现在也再也不能懂罢了。 穿越时空,灵魂转换,这东西上辈子就说不清楚,到这地方那是更没可能了。既来之则安之,对那面没什么留念,这边反而好像还不错。 既然如此,不如好好为这个身份,为关心这个身体的人,也为了自己,活得更自在些。 寧云坐在案桌前,看著桌上的纸,虚虚勾勒这什么。怀玉见此,置了一盏茶轻声放好,无声行礼后默默退下,守在了屋外。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既然做好了真正融入这里的心理准备,那么首先便是需要便是信息。这文李氏,肯定是靠不上的,还得躲著些野蛮衝撞。听文澜和文何氏的说法,和这二房和三房有个什么大齷齪,肯定更是没得靠。数来数去,也就只能顺便培养些心腹,让自己先立起来。 这首要任务,便是自己这身子了。就算是常年有做一些家务,但是说实话还是弱了些,给人一种柔弱感,再配上这张冒著仙气的脸,莫名的就是白莲花的气质扑面而来,她自己看了都要一个寒颤。 这般想了许多后,寧云確认现在就是一培养,二锻链后,全身呼地送了下来,瘫在椅子上,但是突然想起什么,又嗖地飞快起身,接著便快步向屋外走去,边走边道:“怀玉,差人去——” “大娘子,夫人和郎主——” 两人一进一出,同时说道。也是都一愣。 不等怀玉行礼,寧云见著院子里整齐无声站著地黑压压一片人,约有百来人,气势逼人,若是穿上一身重甲,必然是个纪律严肃的军中小队,但这院子依旧被塞的满满的。再看看怀玉,有些诧异道:“这些个是,阿父阿母给我的,私兵?” 这地方的皇帝这么放心的吗?一个將军隨便就给自家女儿能拉出一个队的私兵的?话说我这阿父这么做,这是生怕没人查到他身上,告他一个意图谋反吗? 怀玉看起来有些开心,可能是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同僚们,她微红著脸激动道:“回大娘子,这些是军中撤下的老兵。解甲归田后自愿跟著郎主的。” 懂了。 就是传说中的兵隱於民。平时没事儿的时候老实巴交的平民一个,有事儿的时候提著床底下藏著的刀就是一个白进红出。真要查起来,就说人家是良民一个,歹人胁迫下,被动组成一剿匪自卫队。再喊个“为圣上拋头颅洒热血”之类的口號,那谁还閒出屁来找茬。 怀玉继续道:“还有,大娘子,夫人说大娘子遇上谢景军主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这事儿您处理得极好,之后的事他们来处理。” 懂。外交事宜大人来做。 寧云点头。 等怀玉说完,寧云就迈步出了院子。 阳光刺眼,正午炎热,外面的百人却悄无声息,汗水从额间淌下,蚊虫飞舞,却也无一人有何动作,站的笔直。称得上严军。 待寧云站定,便听轰然一声。 百人皆单膝跪下,一手扶刀,一手置於胸前,沉声道:“昭阳军,叩见郎主。”整齐划一,气势宏大。 昭阳军,郎主? 寧云听了这称呼,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不由自主笑得开怀。 没错,就是郎主。 什么女娘,大娘子。都是称呼待嫁之人的。 她早就准备好了一辈子不嫁,自己逍遥快活的决定了,没想到这文澜和文何氏如此懂她。对,我是郎君,女郎君又怎样,手中握有力量的时候,又有何人敢隨意置喙! 只是,话说回来……这心腹,不该是她自己找来,从小培养的吗? “起吧。”这么想著,寧云先是喊著让眾人起来了。 “我知诸位將士本是跟在我阿父身边之人,如今换了个女娘,想必有些人心理也有些不舒坦。”寧云看了眼几个眼神闪躲的人。 “此乃人之常理,我不在乎。但是我要说的是,既然你们到了我萍澜院,就是我寧云的人,你们是个什么心思我不管,我也管不了。但是,我只一点要求。听话!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便做什么,不要自作多情,也不要偷工减料。就是我现在让你们去杀人放火,你们满腹不满疑惑不愿,也得先给我做了,再去找阿父阿母告状。” “若是自认做不到这一点的,现在便可自己离开,阿父那里自有我去说。但若是留下了,之后敢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也就別怪我不顾阿父情面了!” 微弱但不可小覷的肃杀之气从寧云语种传出,让本来有些轻视的眾人一个激灵。这才想起,这位可是那人屠军军主文澜的女儿!就算是女娘,就算年龄尚小,也不是他们可以小覷的! 满远寂静。 倏然队伍前方一人重新跪下行李,嘶哑著声音,坚定道:“昭阳军,铁木,谨遵郎主之命!若有违抗者,杀!” “谨遵郎主之命!若有违抗者,杀!” “鏘鏘鏘!” 抽刀出鞘的声音整齐如一,似惊雷乍起。 “杀!” 院中百人爆发出合一声的爆吼声炸开。 第196章 看 院落外,文澜听著院內的一切,面带微笑,对著身后苍白头髮,身形瘦弱的来人道:“看,罗管家,这就是我文澜的女儿!” 罗管家放下手里的扫帚,双手拢在袖中,笑得可怖又和蔼,慈祥道:“军主后继有人,这小人屠便让在下帮军主再守一守吧。” “小人屠?嘿,好名字,小人屠,我是人屠,我女儿是小人屠。女儿现在没钱,走,跟我去屠了邯山的匪,缴来钱给圣上,天天哭穷,还不是花钱大手大脚被皇后给骂了,不敢动小金库,这样那山上的几十匹马全部给我女儿。骑兵,嘿,骑兵好。砍起人来整齐多多了。” 文澜笑得更加开怀。 罗管家依旧笑呵呵跟上说道:“军主说得有理。” “不不不,我们不去了,让他们先继续养著。邯山其余的山匪也都去警告一下,別去打扰了人家养马的。等昭昭哪天需要了,自己去拿更好。” 罗管家依旧笑眯眯:“对对,军主说得对。等我扫完这落叶,今晚我就去『警告』他们。军主,那铁木——” 文澜道:“他想报仇,所以最识时务。一天到晚满脑子骚主意,明明他出的招我就是提刀砍了些人,怎么我就是人屠,人家就清清白白的!昭昭可不是我,心软,让我家昭昭折腾他去!” 罗管家难得语塞,接著又无奈道:“军主,日后女郎怕不是要找您的麻烦。” “到时候我就把人屠军直接扔给昭昭,带著娘子游山玩水去,深山老林里一躲,嘿,谁怕谁!而且昭昭才貌双全,温柔贤良,不会砍我的!” “……您说的对。” “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您说的对!” …… 之后数月,寧云现代古代锻链方式两相结合,补药和药浴也一天不停,身体肉眼可见的健康起来。脸色也不再似之前那样苍白。武器学了刀、枪与箭,也顺便学了马术。不得不说,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个灵魂相容的原因,这学习起来的速度让寧云自己都震惊了。这能力放在上辈子,保不准两大名校起步! 而这数月之中也发生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 首先是春桃。文何氏直接带著一箱子“私相授受”的东西,带著媒婆去了林家。说了些什么不知道,只三天后春桃便带著两箱嫁妆,穿著桃红的衣裙,被一顶小轿子抬著去了林家,之后再没出来过。 置於这林修文,听说是婚后没多久,在某一次“寻访街边异常”“关心国家大事”的时候,有些著急,一个不小心便被不知哪里的石子儿绊了一下。这一下摔的有点狠。据在场的人说,那惨白的骨头都从血红的肉里刺了出来。 虽说赶紧稟了圣上找了宫內御医,性命无碍,但是这腿却是再好不了,一辈子也就是个跛脚的了。要找个合心意的新妇怕是也难。之后便没了消息。也不知为何,经歷了这些林家也是安静的不像话。 再说这谢景查人一事,也没有下落。也不知是查到后悄悄处理了,还是这人藏得这般好,到现在都没被发现。倒是在这中间,破军的人在有些府邸无意搜出来些巫蛊之术之类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咒谁,被圣上知晓后当场官降三品,面壁思过。 而文澜和文何氏这几个月好似十分忙碌,除了晚间吃饭白天是基本碰不上的。不过倒是又送来了两个贴身婢女。都是十一二岁的模样。一个脸圆圆的十分清秀,说话也是软软糯糯的,平日里大声说话都少,安安静静的呆在角落,唤作黄芪。医术了得,毒更加了得。这谁敢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另一个颇有些川妹风范名叫白芷,行事起来风风火火,嗓门也大,语言战斗力十分突出,如果光是这,这婢女寧云都不敢放出去,就怕说话太直有些难听,路上巷子里被人套麻袋,但是问题是白芷偏偏天生蛮力,能和穿著重甲的军士角力不落下风的那种。不管技艺多好,只要和白芷对著砍几刀,手臂绝对发麻。一力降十会寧云是见识到了。 再说这昭阳军。寧云日日和昭阳军的人一起训练,早就混了个熟。这里有两个人十分有趣。一个是当日立誓时第一个动作,叫铁木的那个。一个是训练中聊得有趣的,叫大壮。 前者说话见天给人挖坑,遇著事第一个想的就是怎么杀人灭口还不让人知道,看样子是个谋士,阴狠毒辣那一掛的。身子倒结实,就是脖颈处那倒让他声音嘶哑的伤疤让人在意。后者则是直的不可思议,说话但凡拐一个弯儿都理解不能,不过这水桶般壮实堪比盾牌的身子,就是个战士加坦克,不愧是大壮之名。 百人军队。二十人一小队,一共五队。这五队,一个读作斥候实则是刺杀小队,一个读作信息搜集。队,由铁木统领。剩下三个里,一个是莽夫队,跟著大壮走,这也是和白芷对练最多的队伍。一个是箭术队,暂时由寧云自己带。最后一个刺杀小队,白芷带的,据说这队人身上的毒多的嚇死人,还都是见血封喉的那种。 当然,人都是在郊外的庄子上培养的。这放在都城里,见天一二一二的喊,刀枪鏗鏘身从早响到晚,早被人举报带走了。 最后便是这胡搅蛮缠的老夫人了。倒是出乎意料的,安静。几个月吃好喝好,也不闹腾。 不过也就是这样平静无人打扰的生成才让寧云越发觉得,已经离开的“寧云”的可怜。十四年了,这偌大都城,连个朋友都没有,这换別家小孩心理都得出问题。 等寧云来了个月度总结后,时间已经是到了初冬。 十月的最后一天。 下雪了。 第197章 衣架 海大新生报导完已经有一周了,天气的炎热让林南完全没有出门的欲望。 此刻没有人能带她去没有空调的地方,就算是她最喜欢的冰淇淋也不行。 就在此时317的宿舍门突然被猛地打开。 寧云刚刚晾好洗过的军训服,转头看过去就见舍友陈子怡一脸兴奋第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她,跳了几下。 “哎哎哎!!寧云,我跟你说我跟你说!明天白天学校的迎新结束后晚上不是有化工学院的迎新吗?师兄师姐们觉得都是大老爷们表演起来没什么吸引力,这次我们女生军训又是和音乐学院的一起,所以和音乐学院的师兄师姐们商量过后,两个院的迎新合併一起办啦!” 寧云並没有get到重点,只是疑惑地看著陈子怡。 陈子怡一拍脑门。 她这舍友的宅她是真的领教了,一个星期除了吃饭和买生活物品,就再没出过宿舍楼。 这么宅的她到底是怎么和帅毫无痕跡的融合在一起的。 “哎呀,音乐学院!音乐学院!有楼弃啊!” 楼弃?! 是他知道的那个楼弃吗?不会吧! 他怎么也来海大了?完全没有一点消息啊! 不要吧,千万別啊! 寧云嘴角抽了抽,暗自祈祷著。 “嗯,然后重点呢?” 陈子怡夸张的张大了嘴,不可置信地看著寧云,“寧云你不会还不知道音乐系大一院草楼弃是海大新的校草的事吧?!” 说著还点开一张投票截图放在她眼前,重点说道:“看,看看这压倒性的票数就能想像到他有多帅了。今天,就是一睹美色的最好机会啊!今晚不止我们院的,其他院的也想方设法想凑进来呢!” 寧云听了脸一黑。 很好,这种相貌,是那个楼弃的概率瞬间提高到80%。 寧云从小就很宅。 玩游戏,看书,看电视剧,追动漫,写小说,很多很多事情占据了她大部分的时间。 但偏偏有一个人,非要在这已经非常拥挤的时间规划里,硬插一脚。 本来她可以和对待其他人一样冷漠无视就好,但是!但是! 他们俩的妈妈是闺蜜啊!!!!!! 完全躲不掉。 十几年了,本来以为上大学就可以解放了,没想到最终还是没跑掉。 心累。 陈子怡看著一脸悵然若失的寧云,回想著自己刚刚的话,不知道是哪句话让她突然情绪变化这么大。 陈子怡扶头,表示无奈。 “算了,搞不懂。快快快,换衣服,迎新是七点半,我们先赶紧去占座位,要不怎么近距离欣赏校草的顏。” 可是,现在才3点,她的电视剧刚看了一半。 再而且她並不想去“欣赏”那张已经看了十几年的脸。 寧云和陈子怡对视著,一分钟后,寧云率先眨了眨酸涩的双眼,挪开了视线表示认输。 “yes!30胜0败。” 一直在输,从未贏过的寧云动作缓慢的换好衣服锁好门,被一旁越发焦急的陈子怡扯著胳膊跑了出去。 “有帅有帅!大长腿配靴子配的一匹,我俩组cp得了,哈哈哈!go!go!go!” 只是面无表情跟在她身后奔跑的寧云想起自己看了一半的电视剧,还有没有存稿的小说,眼中悲伤逆流成河。 第二章兄弟? 因为是两个大院的迎新,因此向学校申请后,被批准可以使用大礼堂。 两人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是人来人往了。 摆弄著摄影机器的,舞台上排练走位和调试话筒的,打电话喊人的,有些过分的吵闹。 陈子怡带著寧云轻车熟路地在人群中穿梭著,很快就到了后台服装间里,没有人只有架起来的演出服,关上灯立马可以上演一部恐怖片。 “这里大概到六点才会有人来,这之前没什么人。你在这等我一会啊,我去找师姐问问能不能给我们两个前排座位。” 寧云听到终於可以一个人安静的呆著鬆了一口气。 只要有空调,能別再乱窜,我呆在哪里都能接受,就算楼弃在这儿我都认了。 寧云嘴角终於勾出一点笑,对著著急要出去的陈子怡点了点头,让她放心。 “嗯,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陈子怡看见寧云的笑有点愣神,晃了晃脑袋,嘟嘟囔囔地说道:“寧云,我跟你说,你千万別隨便对人笑,杀伤力有点太大了,那个小酒窝简直就是大杀器。真是古人言都有理,冰山融化是奇景。” 寧云倏地收了笑,恢復成以往的冷麵,严肃地点头表示了解。 她父母和弟弟在家也是这么嘱咐她的,现在舍友也这么说,看来以后要更加注意了。 “走了走了。再不走师姐一会忙起来我就不好问了。我到时候消息你啊,你注意看手机。” 陈子怡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吵闹后,没了说话的声音,这个屋子安静的有点过分,不过这正是她最喜欢的环境。 寧云逛了逛,终於在一排衣物背后看到了一个椅子。 坐下往后一靠,拿出手机连上蓝牙耳机,点开了王者,准备完成今天定的目標之一——晋级王者。 时间一分一秒地飞快流失,寧云眼睛始终盯著屏幕,手指点的飞快,时不时抿嘴蹙眉的动作可以看出来,这把游戏的局势並不怎么顺利。 “嘭!”服装间的大门被猛地打开撞到了墙上,发出了震耳的声音。 !!! 寧云手指一滑,没点到技能,人物被击杀。 听著耳中传来的系统语音,寧云眉头紧锁,眸光泛冷,阴沉地看著灰掉的屏幕和队友疯狂闪动的问號。 这把是她的竞技赛,好不容易遇到的队友都是正常人,没有演员没有喷子没有智障儿童,虽然是逆风局但也是齐心协力在抗压反打,没想到最后却在她这掉了链子。 復活最起码还要40秒,这把肯定要输了。 游戏里的队友打出的问號她也想不到怎么去解释,只想和来的人来场现实pk。 寧云低著头,黑色碎发打下来,藏起了她眼中的寒光。 她缓缓站起,长时间游戏她的腿有些麻了。 准备看看是哪一个卡点卡的这么准,就刚刚好是这么个时间点进来。 还把门甩的砰砰响。 衣架不高但也不矮,寧云站起来刚刚好只露出了一双沉静无波澜的眼睛。 寧云看去,没想到进来的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第198章 明亮 一男一女,女的此时正背对著她。 身体娇小,穿著一身白裙,小皮靴,长髮披肩,只要不是背影杀手一定是个娇俏可人的小美女。 男的是正对著寧云的,很高,最少有185cm了。 一身纯黑,黑衬衫加黑长裤。 一头利落但毛茸茸的黑色短髮显得气质很是乾净,眉眼坚毅但不显粗獷,鼻樑坚挺,嘴唇略薄倒是有几分凉薄,最引人注意的却是他的眼睛。 清澈明亮,望著你时只觉得你就是他的世界唯一的中心。 寧云在看见这张脸时,顿在了原地,一时没有来得及现身。 这么一耽搁,这两人的对话已经开始了。 “楼弃!你,你別这样,我做错什么了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我是真的爱你啊!” 寧云眼皮一跳,这什么玛丽苏剧情,怎么就能刚好撞上这么狗血的一幕。 不过楼弃这大一刚开学就找女朋友了啊,要不要找阿姨告状? 哎,算了,到时候被收拾的说不定不是他,是她。 就见楼弃修长漂亮的手指摸摸下巴,玩味地笑了笑,低头对著白衣女生散漫道:“李梦雨,我可不记得我有答应和你在一起,这一切不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吗?我没有当眾戳穿已经是看在和你是同班同学的份上了,而且这么轻易就说爱我,有点……廉价了。” 李梦雨捂著嘴,小声啜泣著,“可是,可是你当时也没有反驳啊。我,你这样,我以后在院里怎么见人啊!” “这和我有什么关係吗?我並不觉得丟人,只是很烦而已。” 李梦雨震惊道:“你,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对你的感情?!” “呵!”楼弃拧眉嗤笑一声,冷声道,“开学到现在这才一周就真感情了,你觉得我会信吗?你只是需要一个校草男朋友拿去炫耀而已。” 李梦雨被戳穿小心思,涨红了脸,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心里又不甘心。 楼弃却懒得再和她在这浪费时间,语气恢復柔和后,抬头对著寧云道:“里面那位兄弟,戏也看完了,还不出来吗?” 李梦雨这才知道,她这么丟脸的样子竟然被別人看到了。 伤心什么的顿时被拋之脑后,只觉得世界末日。 既恨楼弃的不留情面,也愤怒於这个躲著的人的不知好歹,完全没想到他们才是后来者。 转身,怒气腾腾的看向背后。 寧云黑著脸,不知道该不该出来。 我有什么尷尬的! 明明是我先进来的,你们后面来没看见我自己在那叭叭叭一阵操作还怪我了吗! 我还没怪你们让我晋级赛失败的事情! 想到这寧云也不做他想,从衣架后走了出来。 寧云摸摸耳垂,因为游戏晋级失败,气压依旧有点低,语调平缓,不带一丝感情,“兄弟?” 李梦雨见她从衣架后出来,手一指,怒声骂道:“你怎么这么不要脸的在这偷听我们说话!见有人不会自己出动出去吗?一点眼色都没有!” 寧云眼一抬,不过想到这个李梦雨现在因为分手,並不理智。 爭辩起来会很麻烦,而且要说很多话,很烦。 寧云向前几步,取下蓝牙耳机,这时里面还响著游戏的声音,在安静地屋里更加明显。 李梦雨有点尷尬,却放不下脸道歉。 寧云气质冷清的站在那,眉目如画,看著不像女生,像是从画报中走出的,除了个子矮了点。 寧云收起耳机,低头看著李梦雨,清清澈澈的嗓音淡淡道:“先来后到。” 或许是寧云太冷漠,说的话也太过直白没法接,屋內空气一凝,李梦雨不说话了。 寧云犹豫著。 她都解释完了,也没说要这个李梦雨道歉,他们俩为什么还不出去? 稍一抬头转眼看向楼弃,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解,“怎么?” 楼弃却不復之前的冷静平稳与慢条斯理。 此时的他看著身前的寧云目光慌乱,有些手足无措,低声问道:“我……木木,你怎么在这?” 木木?李梦雨很敏感的找到了关键词。 楼弃认识这个人。 第四章我不应该在屋里 寧云依旧没有理会李梦雨的意思。 她向前走了几步,拿出手机抬高,將晋级失败的界面放在楼弃眼前。 “输了。” 楼弃暗道不好,他知道寧云在打游戏上情绪波动会比平常大很多。 虽然他觉得这样的寧云很可爱,但是这种事落到他身上的时候就很不美好了好吗? “木木,淡定,淡定。” 楼弃此刻也完全无视了屋里的另外一个人,有些小心將寧云的手机抽走,“我来打,今晚一定晋级,我保证。” “我自己能贏。”寧云眼中溢出不满,但还是没有阻止他的动作。 “是是是,我知道,这不是给我个机会赔罪吗?” “不许骂人,不许砸手机,不许掛机。” 三连禁让楼弃一顿,有些委屈道:“可是,有人演我,我忍不住啊……” “那我自己来——” 话没说完,楼弃一本正经道:“我知道了,这场晋级一定会在一个友好的游戏环境下成功的,给你录像作证。” 回去就发消息拉人开黑,让他们换號装路人。 “那,行吧,帐號密码没有改。”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亲密交流简直让一边的李梦雨瞬间爆炸。 “楼弃,她是你的谁?” “和你无关。”楼弃只风轻云淡地说了一句,眼神却一直没有从寧云身上移开。 “你们,你们给我等著,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感觉受到羞辱的李梦雨说完就怒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寧云眼神平静的看著她出去后,淡淡问道:“你同学?” “对,一个班的。” 楼弃语气隨意,但眼神確实透著愉悦,“怎么?看我这么受欢迎,吃醋了?” 这种话寧云高中听多了,早就学会了无视,只是接著说道:“少接触,会传染。” 这句话补全就是:像李梦雨这种行为诡异,无法理解的人少接触,你传染了,倒霉的是我。 第199章 自认 十几年青梅竹马(楼弃自认),他早就学会在寧云简短的话语中加入主谓宾了。 而且这种人,这种事,楼弃完全是见多识广了,比这更奇葩的他都碰到过,只是为了不让寧云担心,所以都暗地里解决了而已。 虽然他依旧没有从寧云嘴里听到想要的答案,但是能在他不是刻意安排的情况下偶遇,果然,他俩是命中注定~ 楼弃把寧云的手机往自己口袋里一扔,弯腰,脑袋在寧云肩膀蹭了蹭,撒娇抱怨著,“木木,我好累啊~排练完我胳膊疼,腿也疼,我还没吃饭,胃也不舒服。” 本想推开他的寧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楼弃眼角瞟见后嘴角上挑,又马上恢復。 寧云站的笔挺,任由他靠著,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是却不难看出眼中的担忧。 “形象。为什么不吃?” 形象能让你隨我靠吗?不行。 楼弃接著又是一顿蹭,“保持形象好累的。食堂的饭不好吃,有香菜,有青椒,盐也多,米饭稠……” “停!”寧云眼皮挑了一下,头疼的阻止了他的长篇大论,“你又挑食。” 楼弃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合理黏著寧云,一边抓紧时间靠著,一边继续可怜巴巴道:“可是,真的不好吃,木木你吃了吗?我好饿。” 言下之意就是快带我去吃饭吧!就我们俩! 寧云也很好的被迫理解了他的意思,“……没吃,起来,去吃饭。” 楼弃轻轻勾唇,虽然不能继续挨著寧云了,但是换到了二人美食时间也不亏。 反倒不如说是赚了。 大概是距离太近,寧云隱约闻到了淡淡的菸草香味。 蹙眉开口问道:“烟味。” 你吸菸了? 楼弃低头嗅了嗅,好看的眉头挑了挑,一脸嫌弃,“不是我,一起排练的人抽的,一个屋子沾上了。要不我去冲个澡换件衣服,木木你等等我?” 知道不是楼弃抽的烟,寧云又恢復平静。 她抬手推了推楼弃,“不用。起来,去吃饭了。” “嘭!” 就在这时,可怜的服装间的门在短时间內再一次被狠狠撞开,同时伴隨著极有特色的嗓音,陈子怡出场了。 她打开门冲了进来,很激动的样子,嘴中还喊著寧云的名字,“寧云,我跟……你……说……” 之后的话被瞠目结舌的陈子怡自己咽了回去。 陈子怡出现的时间点恰到好处,此刻正是寧云手正放在寧云脑袋上,准备推开他的时候。 但是在此刻的陈子怡眼中,那就是背景暖化,四周有樱花飘落,帅哥美女互相倚靠,女方正在安抚自己男友,妥妥的韩剧玛丽苏场景啊!!! 啊啊啊,他们这么近的贴在一起,在耳边说悄悄话,感觉能脑补一万字出来! 简直就是巨型福利啊! 陈子怡眼睛闪光,呈吶喊状,內心尖叫著,还很顺手的拍了张照片。 这对cp我锁了,钥匙已被送入外太空。 妈妈,我看到了爱情! 寧云完全无感,只是推开楼弃,看著此刻沉浸在自己小世界中,日常花痴的陈子怡,嘆了一口气,无奈道:“子怡,怎么了?” 陈子怡收了手机不再嬉闹,站在寧云身边,正要说什么,看到对面的人后眼睛慢慢睁大,像对面是什么妖魔鬼怪一样,手颤巍巍的指著楼弃,声音发抖,“林林林寧云,这个是是是是是是——” “楼弃。” “对对对!楼弃!他怎么在这!好帅啊!!” 楼弃见怪不怪,笑著冲她挥了挥手,迅速找到定位,对著陈子怡柔和道:“你就是我家木木的舍友吧?你好,我是音乐学院的楼弃,木木不爱说话,麻烦你平时多照顾一下她,如果遇到什么事了,可以给我发微信或是打电话。” 说著准备將自己的手机拿出来,却“不小心”拿错了。 “啊,这是木木的,不好意思你等等。” 说完將寧云的手机放回口袋,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真正的自己的手机,找到二维码示意给了陈子怡。 这一系列动作十分熟练,寧云也没什么被冒犯的感觉。 毕竟高中三年住校他也是这么跟她舍友说的。 陈子怡只是照著他说的,一步一步机械的做完。 原来,男神的微信號这么好拿的吗? 而且,刚刚那个手机,真的不是故意拿错在炫耀吗? 看著微信上的標註,这时她才有了一丝实感,“我叫陈子怡。哇,你真的是那个校草楼弃啊?你是木木的……?” 楼弃:“青梅(老)竹马(婆)。” 寧云:“並不是。” 楼弃:“木木~” 寧云:“……隨便你。” 楼弃转头对著陈子怡肯定道:“青梅竹马。” 陈子怡摸摸鼻子,眼神在两人间扫来扫去,看著楼弃很有占有欲的姿势,瞭然。 哎,果然帅哥美女都是早早就找到对象了。 这里有一男一女,难道她就是传说中的那只狗? 陈子怡打了个寒颤,拒绝说出那个词。 她又看著楼弃那异常帅气的脸庞,双手捂脸,做少女状,小声道:“啊~~~寧云,他真的好帅啊~” 寧云看了看表,已经四点半了,楼弃再不吃饭就来不及了,“子怡,你刚刚要说什么?” 不想这时陈子怡也开口说道:“我有事要说。” 两人一顿,陈子怡先开口道:“我是来和你说一声,师姐给我们留了个二排中间的位置,我在那贴了我俩的名字,到时候你直接过去坐下就行。” 寧云点头,“好。我先带他去吃饭。” “吃饭?”陈子怡不解的问道,“我俩不是两点才一起吃完的?你没吃饱?” 楼弃这才知道原来寧云今天午饭不仅吃了,还吃的这么晚。 他眼中含笑,嘴角提起的弧度,让他整个人变得很是温和。 他的木木,总是这么温柔,对他的纵容让他根本无法放手。 他也无法想像有一天,木木会將这份温柔带给另外一个不知道是谁的野!男!人! 没吃饭的谎言被拆穿,寧云也没解释,只是顺著陈子怡的话,“嗯,饿了。” 陈子怡:饿个p,没想到你是这样见色忘友的舍友。 “哦哦哦,那行,你们去吃吧,我和师姐再聊一会儿,我们晚上见。” 陈子怡很有眼色的告辞了。 寧云点点头,看了楼弃一眼示意他跟上后,踏步出门了。 她知道,他看得懂。 第200章 心情 去校外餐馆的路上,不时有人对著两人,或者说主要是楼弃,疯狂拍照。 【哎,楼弃旁边那个女的谁啊?和楼弃一个班的同学吗?】 【没见过啊,不是我们班的。】 【他们怎么挨的那么近啊!!!!!!气死我了!】 【楼弃真的好帅啊!!这张照片我要弄成屏保。】 【不过李梦雨不是楼弃的女朋友吗?她知道了不会生气吗?】 【……李梦雨是楼弃女朋友?谁说的?楼弃没说过啊?】 【怎么会?李梦雨朋友圈里天天晒呢,你看。】 【真的假的?】 群眾八卦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小,楼弃和寧云完全能听见。 寧云冷淡地撇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又是这样,之前高中就是因为这样她根本交不到女性好友,全都把她当情敌,简直是烦人。 就算是当时的舍友也是一天到晚向她打听楼弃的爱好什么的。 楼弃訕訕一笑,挠挠脸小声道:“木木,你別听他们乱说,我还没谈过恋爱呢。” “我知道,你不用跟我解释。”寧云觉得这句话来的莫名其妙,但也还是回了一句。 那可不行,所有可能会影响我们以后幸福生活的小火苗从开始,就得被掐灭。 楼弃暗道。 …… 出了校门,两人走到学校附近的商城,在四楼转了转。 楼弃也不做决定,就这么安静的跟著寧云。 寧云转了一圈,最终选了一家粥店。 “就这儿吧,你胃不好,而且要表演。” 胃不好,长久没进食,吃一些清淡的不会对胃造成负担,身上没有味道就不会影响到晚上的表演。 楼弃笑的眉眼的温柔,柔声道:“好。” 你说的都好。 寧云进店扫视一圈,很有目的性的带著楼弃去了一个角落。 “就这里吧,你坐里面。” 角落不引人注目,比较安静,是他每次外出都会选的位置。 楼弃乖乖听话坐下,他手抵著脸,安静的看著寧云扫码点单。 就是有点可惜,今天木木的小酒窝没有见到。 “红枣粥,多糖。青笋木耳,少盐。玉米饼。” 都是他的喜好。 寧云下好单,给楼弃倒了杯温水,“喝。” “好。” 一杯白水下肚,楼弃也倒了一杯给寧云,“木木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比如,为什么我和你同校? 比如,为什么我报了艺术类? 比如,为什么我开学没有去找你告诉你这些事? 寧云看著楼弃的眼睛,依旧是熟悉的清澈,她笑了,一个小酒窝隱约浮现,“没关係。” 啊,木木的小酒窝,今天的人生圆满了。 楼弃怔怔地看著寧云,下一瞬咧嘴一笑,“你说的对。” 她知道,他是在表达歉意。 但她从来不在意他有所隱瞒,总是在包容他。 阳光从窗外穿过玻璃窗,洒向屋內或忙碌或享受的人。 虽然没有照进这个角落,但是他依旧觉得浑身暖融融的,舒適的吐了口气,享受著和寧云在一起的每一时刻。 你有你的生活,你的时间不为我停留。 但为了留住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我愿我的时光长河停滯不前。 你將成为我的生活。 在楼弃就著木木的美色下饭的时候,就听她突然问道:“妈妈知道吗?” “……” 楼弃有些不安地喝了口粥,咽下去后,思忖了一下小心回道:“知道的,吧?” “所以你们都知道?” “咳,木木,你刚刚不是说没有关係的吗?” “哦,可是我又觉得有关係了。” “我什么都没说。” 楼弃端著碗,忍不住又加了一句,“木木,晚上跟阿姨电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说是我说的?” “可是我想说。” “……那好吧,你说吧,我会做好准备的。” “你在装可怜。”寧云嘴角半勾,直接点破。 “呜呜呜呜。”楼弃抹去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木木,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的。希望今晚过后,我们还能有机会见面。” “……我知道了,我不会说的。” 楼弃立马恢復正经,乖巧吃饭,脑袋毛茸茸的。 寧云看著有点手痒。 她伸手拍了拍,手感让她有些流连忘返,但还是控制著收回了手,依旧冷著一张脸,淡淡解释道:“咳,有东西。” 楼弃假装相信了,低头继续吃饭,只是嘴角的笑越来越大。 寧云喜欢毛茸茸,喜欢猫狗,但又害怕猫狗不敢摸,所以只能云吸猫,云养狗。 这髮型,没白换。 像小狗? 只要她喜欢,他认了。 吃饱喝足还有心上人陪伴的楼弃,饜足的眯了眯眼,在这么温暖的环境中,只想靠在木木的肩膀上来个香甜的午睡。 寧云见楼弃眯眼就知道他瞌睡了,只是她看了看时间,已经要六点了,该去换衣服做最后一遍彩排了。 “走吧,要迟了,去了有时间再睡。” 楼弃打了个哈欠,眼角仿佛有泪,他揉了揉眼角,嘴中含糊著,“可是,后台太吵了,我睡不著。” “……先过去看看。” “好吧。” …… 有些人好像天生就带有星光,就算不在娱乐圈里,也是如此。 楼弃一路上从头到尾都低著头,瞌睡著眼皮都懒得抬起,显得他极为傲慢的样子。 可即便如此,还是吸引著眾人的目光。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躲不掉的那一套。 寧云听著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好帅”的字眼,以及熟悉的拍照声。 【哎,和楼弃一起的是谁啊?】 【不知道哎,不过,长得也好好看啊。如果是个男的就更好了。】 【嘿嘿,英雄所见略同。】 【他们关係到底好不好啊?怎么都这个表情?】 【这谁知道。】 听著这些寧云和楼弃都没有停下来,两人面色冷漠,像是这些人口中所谈论的对象並不是他们。 等寧云带著磨磨蹭蹭,缓慢挪动的楼弃到服装间的时候,里面已经人满为患了。 门口还站著不知道在激动什么,在原地转圈圈的陈子怡。 陈子怡见到他们眼前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天啊,寧云,你终於带著你家楼弃来了,再不来学姐那我要敷衍不下去了!” “?” 寧云的表情很明確的表达出了自己此刻的心情。 第201章 ? “?” 寧云的表情很明確的表达出了自己此刻的心情。 楼弃倒是听得明白,顿时觉得木木这个舍友太有眼色了,他十分满意,但是来迟的锅还是要主动背过来的。 “不好意思,是我路上走的慢了点。我去换衣服,你先带著木木去休息一下吧?” 楼弃言语中护妻的意味浓厚,陈子怡瞬间被狗粮所撑爆。 “我想去上分。” “木木……你不想看我的节目吗?” “见了很多次了。” “可是,今天是迎新,我在海大的第一次正式演出。” 听著这语气,她就知道自己一定走不了,无奈的嘆了口气,只能认命的点点头。 寧云跟著陈子怡找到座位后,慵懒的向后一靠,只觉得之前玩游戏僵硬的肩膀轻鬆了不少。 看来还是有点好处的,最起码靠著玩比弯著腰玩舒服点。 放鬆下来,寧云拇指摸了摸耳垂,想玩游戏了。 一摸口袋才想起来,手机之前给楼弃,还没拿回来。 无事可做的寧云只能开始放空思维。 简称:发呆。 等楼弃换好衣服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寧云。 他家木木,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么的赏心悦目。 楼弃在她旁边小心坐下,漫不经心的用手撑著脸,就这么看著寧云,想知道寧云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他。 两个人距离极近,从远处看和亲密的情侣没什么区別。 周围路过的人看见这一幕都是一惊,停下来衝著这面窃窃私语著什么。 楼弃不想被打扰,分出一分注意冷冷看著停下看著他们的人,被他盯住的人只觉得发冷,都赶忙走开。 不少人心里念叨著。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美色虽好,生命更重啊! 楼弃见了满意的收回眼神,想继续之前的事情。 这个时候就见寧云突然换了个姿势,然后,他理所当然的被发现了。 楼弃姿势一顿。 就听面前的人声音清朗,淡淡道:“近。” 楼弃听了没动,只好奇问道:“木木刚刚在想什么?” 寧云就这么看著他没说话,楼弃以为她是因为他离得近所以不想说,正准备收手坐回去,就听耳边再次传来清冷的声音。 “你。” 楼弃闻言,眸光深了深。 楼弃停下之前的动作,继续保持著这个距离,接了一句话过去,“木木,你的意思是是你刚刚一直在想我吗?” 为什么他最后语气词听起来,怪怪的? “嗯。”寧云眉心微拧,身子往后挪了挪,先回答了他的问题。 楼弃听到確认的话,心猛地跳了两下,眯著眼掩去眼神的变化,语气不变,“想我什么啊?” 寧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推了推他,隨口说了一句:“热。” 楼弃没想到就听到这么一个字,正想说点什么。 寧云见著他依旧不动,最后顿了顿,“算了。” 说完看著那边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衝她挥手,时不时指著楼弃,看著就很著急的学长,“那面,找你。” 楼弃终於换了动作,转身看见远处正手舞足蹈著的学长,知道是到自己彩排了。 可惜,看来今天是听不到问题的答案了。 楼弃长腿一伸,站起身低头弯腰,“木木要好好看我的表演啊。” 寧云有点累了,不想说话,態度散漫不甚在意的“嗯”了一声。 寧云面上清冷,楼弃刚刚的贴脸杀好像没有造成什么影响,没人能从那个面无表情的脸上读出来什么。 …… 楼弃演奏架子鼓的时候,真的很是闪耀。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他最后没有选择自己擅长的计算机,而是选择了音乐。 其实刚刚就算楼弃不说,她也很难不將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从小就习惯了的。 寧云见楼弃一直看著她这个方向时,这么想著。 陈子怡旁观了全过程,此刻內心无数弹幕飞速闪过,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无数话语堵在心里,最后只能戳了戳舍友的胳膊,小声道:“寧云,楼弃一直在看咱们这面。” 重点是,他是在看你。 “可能吧,没注意。” 陈子怡听到寧云毫不在意的回答一脸崩溃。 姐,你是我姐,还没注意,台上台下所有人都发现今天楼弃的不对劲了好吗?! 另一边演出完的眾人走到后台,一起表演的人一直在问他在台上一直在看谁。 楼弃听到这个问题之后,没有说话,只是想到刚刚表演时寧云將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时的样子,挑起一抹笑,似有春风拂过,满面桃花,却没有说什么。 木木,真是太可爱了。 楼弃这样想著,不理会看见他的表情后呆愣的眾人,只靠在沙发上闭目休息。 毫不留情的在炎热的天气中,正式开始了。 陈子怡和寧云站在树下等待集合。 “木木。” 隨著声音,一瓶水朝著她这边飞了过来! 寧云双眸一眯,手一伸,抓住水瓶,低头看了看,又朝水瓶来处看了过去。 是楼弃。 这次他戴著口罩,双手插兜,短髮有些凌乱,像是早上起得急没来得及收拾。 陈子怡看了看寧云,又看了眼楼弃,不知道该走还是留著。 正犹豫这要不要开口,就见楼弃侧眸看了她一眼,眼睛在笑,目光却冷的让她缩了缩身子。 寧云看过来,“怎么了?” 陈子怡看著气场强大的楼弃,內心安慰自己:没关係的,我就站远一点点。如果真家暴,扑上去挡刀还是来得及的。 这样想著,陈子怡扯了扯嘴角,“没什么,那什么,楼弃好像有事找你,我就不听了,在那边等你。有事喊我啊!” 虽然不明白有什么不能听的,但寧云还是点了点头。 走到不远处的陈子怡看著树下的两人,只觉得那是校园里一道令人无法忘却的风景。 两个人,一个阳光帅气,一个冷漠清雋,放在一起。 啊!!!这cp磕的有些上头啊!!! 手机留念再来一波。 寧云神色淡淡,“有起床气,你嚇她做什么?” 楼弃勾著唇笑了笑,气压极低,“想睡。” 寧云没说话,依旧淡漠著一张脸,唰的一声將水瓶还了回去,“多喝水,別感冒,会发烧。” 楼弃张手握住,看著走远的寧云,眼神一点点亮了起来,气压也渐渐恢復正常。 第202章 表情 寧云背对著楼弃看不见,陈子怡却很清楚的看到楼弃的脸从阴沉到明亮的变化。 陈子怡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拉著走过来的寧云道:“我去,刚刚嚇死个人啊。寧云,你这是把楼弃哄好了?” 寧云看著陈子怡的表情,回眸看了眼笑的很开心的楼弃,解释道:“起床气,很正常,中午就好了。” “都这样了,哪里正常了!不过,你怎么知道?”陈子怡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略显猥琐的笑了笑,“难道?” 寧云修长的手指微曲,敲在了陈子怡头上,“別瞎想,走了。” …… 楼弃的舍友叫向文林,和楼弃还有寧云是一个高中的,考上大学后两人申请了住同一宿舍。 向文林其实是和楼弃一起过来的,看完了全程,见寧云离开惊的声音都变了:“宿哥,什么情况?!” 楼弃这会儿情绪挺好,但起的太早还是有点烦闷,漫不经心地回了句“没事”。 向文林三年下来和楼弃的关係已经非常不错了。 这会儿知道刚刚少看了一场好戏,顿时有些懊恼,“宿哥,难得这次寧云没惯著你了,这场面实在难得,少看了一场戏,真是好不甘心啊~” 楼弃轻嗤了一声,理了理衣领慢条斯理道:“那你是想多了,看我的好戏?向文林,你现在胆子变大了不少啊?” “怎么会?我这也是关心你啊!”向文林双眼飘忽,“那面,教官们来了,该去排队了!” 楼弃偏头,侧眸看著向文林,懒得计较,决定这次放过他。 他將刚刚寧云扔回来的水宝贝似的放进背包,扯了扯包带向自己班级走去,“算你运气好,走了。” 向文林见此瞭然,在一旁咕噥著,“嘖嘖嘖,又是这招。寧云不送,你就买来让她送,有意思吗?看寧云游戏段位高,专门偷偷练习,还拉了一个开黑的队,真是……” 楼弃听著他说的话,抬起眸来,朝著他这边看了一眼。 “宿哥最棒了,么么噠。” 楼弃听见后,站定,脸色阴冷地盯著他。 就这一眼,向文林瑟瑟发抖。 瑟瑟发抖的原因还不明显吗? 乖乖闭嘴,不然暴力压制。 向文林有些委屈的想著:刚刚要是寧云对你说这句话,你不开心的飞起来算我输。到时候我一定录视频天天嘲讽你。 第十章另一种双標 不想,早上还晴朗的天空,临近中午的时候却突然变了顏色。 乌云飘过,空气顿时变得有些沉闷。 让本就炎热的天气,更令人难以忍受。 隨著午休的哨声响起,那酝酿许久的雨滴也淅淅沥沥地开始滴了下来。 渐渐,雨滴更大了。 总教官通过广播通知大家,训练暂停,下午训练具体情况让学生时刻关注qq群的消息。 消息一出,隱约已经猜到的同学们发出一声欢呼,在教官的“解散”声中向食堂跑去。 寧云走到树下打开背包,喝了两口水,拿出雨伞撑开,正要走,就看到不远处淋著雨向她走来的楼弃。 寧云蹙眉,对著陈子怡说道:“你先去吃。” 说完长腿一迈,打著伞快步向楼弃走去。 楼弃瞧见,顿时停下不走了,单手勾著外套和书包,姿態慵懒地往那一站。 雨中美人,湿衣显露出楼弃的好身材,又是让时刻观察著他的人按捺不住的尖叫著。 “咔嚓,咔嚓”的响声瞬间响起。 寧云走近,將伞递了过去,楼弃熟练地接过。 寧云拿出包里的毛巾,按在楼弃头上擦了擦,此时他的发梢还在不停的滴著水,上身一件单薄的黑色短袖。 寧云看著楼弃手上提著的外套,不满道:“伞呢?” 楼弃乖乖配合著寧云的动作,弯下腰,让她的动作能更加轻鬆。 听到她这么问,楼弃微微抬头对上了她的视线,“哦,忘了。” 外套是他担心木木冷拿来备用的。 伞,为了装可怜,早就让向文林拿走了。 不过也不能实话实说。 不让寧云细想,楼弃很快开口道:“木木,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话音刚落,楼弃的肚子很识相的咕嚕嚕的叫了一声。 楼弃一顿。 他是饿了,但是这也太…… 寧云停了片刻,看著双颊微红的楼弃,有些疑惑问道:“饿了?为什么脸红?” “?”楼弃眨眨眼,“脸红?我没有啊?可能是有点热吧。” 寧云皱眉,左手手背挨著自己的额头,右手手背贴上楼弃额头。 冰凉的手上传来的温度让楼弃舒服的眯起了眼,下一刻又有些担忧,把外套递了过去,“木木,这外套你穿上,你的手有点冰,小心感冒。”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体有点不对劲的楼弃,此刻还在关心著寧云。 寧云感受到手背传来的滚烫后,接过外套却是披在了楼弃身上,“你发烧了。” 楼弃听了也不再和寧云挨的那么近,伞依旧打在寧云头顶,自己却往后缩了缩,身子又有大半在外面被雨淋著。 木木別被我传染上感冒了。 “是吗?怪不得我有点热,那木木你先去吃饭吧,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 寧云没有理会他说的话,想到之前跟楼弃妈妈打电话时候知道的消息,问道:“你租的房子在哪?” 虽然木木关心他,他很开心。 但是让木木生病的话,比他生病更加令人难以忍受。 楼弃摇摇头,“木木,听话,你去吃饭。我回宿舍吃药睡一觉就好了。” 寧云面色清冷,盯著他不说话,见他依旧坚定,抿抿嘴,转身淋著雨向外走去。 楼弃一惊,赶忙跟了上去,“木木,木木,你小心点,別淋湿受凉了。” 寧云抬眸,看著一旁碎碎念的楼弃,再次问道:“租的房子?” 这种方式真的是让他没什么办法了,楼弃无奈地报出了一个地址。 第203章 晴朗 下雨天很难打车。 寧云先在手机上叫了车才带著耷拉著脑袋的楼弃,往校门外走去。 校门外车是坐上了,不想两人又遇上了堵车。 寧云时不时看看前方路段的情况。 看著开始有些咳嗽的楼弃,感觉手中捂著的水瓶中的水依旧有些冰凉。 不满的皱眉,但依旧將瓶盖拧开,把水递了过去。 “水有点凉。” 楼弃乖乖接过,抿了两口,但没有把水瓶还回去。 水这么凉,寧云怕冷。 至於他喝什么水倒是都无所谓。 寧云没发现,只当他是准备一会还要喝,没有说什么。只是又比了比额头的温度。 动手將楼弃身上外套的拉链拉到顶,又用毛巾帮他擦了擦冷汗。 等红灯的司机见了,笑著说道:“小伙子,你女朋友对你这么好,可不能辜负了啊!” 寧云正要反驳,楼弃就先笑著开口回道:“不会的,谢谢叔叔。” 见寧云还想解释,楼弃凑近她耳边小声道:“不这么说的话,你解释起来很麻烦的寧云。” 听到这,寧云立马放弃了。 …… 寧云打开冰箱,看著里面琳琅满目的食材,肯定道:“阿姨来过。” 楼弃站在她身后,点点头。 嗓音有些沙哑道:“嗯,昨天下午,寧云要做饭吗?我好久没吃了。” 都快一个月了。 寧云听了这声音,蹙眉转身。 看著他依旧湿著的衣服,眼神一凛,“去换衣服。” 楼弃嫌弃地看著黏在身上的短袖。 “知道了,寧云你军训肯定累了,別做饭了。叫个外卖就行。” 说完就去了臥室。 寧云看著他进了屋子,却没有听楼弃的。 只是再次转身看著里面的食材,思考了一下,拿出一些食材。 只听水流流出的哗哗声,剁剁的刀与案板接触的声音。 寧云洗好白米,將米带著水倒入电饭煲里,又洗了些小米也混了进去,最后拇指比了一下確定水位后,盖上盖子,按下煲粥就放著不管了。 等楼弃换好衣服出来就看见正在切什么的寧云。 笑的温柔。 他靠在门边,眼神似水,就这么看著里面忙碌的身影。 只听咔的一声,火开了。 没一会儿就传来一股熟悉的,让楼弃毛骨悚然的味道。 他哑著嗓子,声音虚弱著问道:“寧云,你……在煮什么?” 寧云这才知道楼弃过来了。 转身没有说话,但是案板上的那一截食材就已经证明了它的身份。 楼弃睁大了眼睛:!!! “寧云,可以……不喝薑汤吗?” 让你不带伞。 寧云眼中含笑,语气却依旧平淡,“不可以。” “可是,我觉得我只要吃个药睡一觉就好了!” 楼弃做著最后的挣扎。 “我已经煮了。” “我觉得——” “喝完粥,喝一碗。” “我真的——” “晚上再喝一碗,就好了。” “……” 放弃挣扎的楼弃,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出游。 他声音飘散道:“寧云,我以后一定会记得带伞的。” 寧云满意点头。 “去躺著。” 楼弃转身踉蹌著回了房。 慢吞吞躺下,用被子裹紧了自己。 187的身子蜷起来,看著就委屈巴巴的样子。 没过多久,楼弃眨眨有些酸涩的眼睛。 他想醒著等寧云来的。 但最终还是没抵过突然涌来的睡意,渐渐睡沉了。 等薑汤和粥都熬好后,寧云尝了尝,確定没什么问题后推开了楼弃的臥室门。 臥室里空荡荡,只有床,配套的床头柜,一个檯灯。 再就是书桌和一个书架。 寧云看著没说什么,楼弃这个人一直都是这样。 看著很好相处,但是其实是很嫌麻烦的人。 窗帘紧拉,窗外又是阴天,屋內有些昏暗。 寧云凑近,看到楼弃睡得香甜。 但这个睡姿太有趣了,她没忍住拍了张照片,准备发给楼弃妈妈。 她没叫醒楼弃,將被子又理了理,小声退出去,关上门。 在客厅翻了翻,没有找到哪怕一个药,瞭然的撇嘴。 不爱吃药就算了,连和他们在一个空间都不行,真是绝了。 寧云从桌上拿好钥匙,带著手机和伞,出门准备去买些药回来。 …… 进药店前,寧云在门外合伞后甩了甩上面的水,把伞放在门口。 就在她正在看药盒上的说明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在此刻安静的药店內有些刺耳。 换个铃声吧,好吵。 “你好。” “寧云,是我啊,向文林!” “嗯,什么事?” 向文林看著宿舍桌上放著的饭,“寧云,楼弃在你那儿吗?从军训完他就消失不见了一样,打电话也没接。” 没接电话?怕是懒得接吧。 “可能没电了。” “……寧云,你已经这么敷衍我三年了,难道还准备继续保持四年吗?!” “你也问了三年了。” 寧云挑好药,递给收银员,“就这些。” “好的,这些一共六十块五,另外我看顾客您买了感冒药,需要再买一盒润喉糖吗?” “一盒。手机支付。” “好的,没问题。” 电话另一边的向文林没有说话,等买完药后,他才小心翼翼开口道:“寧云,你感冒了?” 我的天,这可是天大的事! 楼弃知道了,那得急死。 关键时刻怎么就不接电话呢? “不是我。” 楼弃提著塑胶袋,弯腰拿起门边的伞,出店门后才打开,“是楼弃。” “什么!!!!!楼弃生病了!他现在在哪儿啊?我没见他啊。” “嗯。他在校外有租房,我带药给他。” 我靠,他在外面有房寧云知道就算了,竟然没告诉我!这兄弟做不了了! 不过听这话,也就是说。 寧云现在和楼弃,共处一屋? “……楼弃现在一点很幸福。” 这时一旁有车驶过,这句话寧云没有听清。 等车走远后回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啊,哦,没,没什么。”向文林乾咳了一声,接著道,“那什么,楼弃生病,好像不怎么爱说话,也不爱理人,你……” 寧云垂眸,想著中午十分乖觉的楼弃,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平时清冽的嗓音柔和了不少,“不会,很听话。” 第204章 过来 向文林想到楼弃上次高三生病,那浑身生人勿进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双標到这种境界,我甘拜下风,愿拜你为师。 见向文林又不说话了,寧云有些烦躁的抬头看著越下越大的雨。 “我要回去了,不方便打电话,先掛了。” 向文林呆呆地应了一声后,寧云直接掛断电话,迈步踏入风雨中。 虽然她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回来了,但是小腿的裤子还是不可避免的被淋湿了。 这会儿正黏在她的腿上,这感觉有些难以忍受。 低头看了看裤子,无奈嘆口气,尽力无视这种黏腻感,又看了看时间。 虽然睡觉对身体恢復很有好处,但是空腹而且没吃药…… 寧云捞了一碗电饭煲中的粥,又装了一小碗的薑汤放在托盘上。 拿起一盒药,倒了一杯温水同样放在托盘上。 再一次进入了楼弃的臥室。 看他这么长时间,依旧是那个姿势没有丝毫变化,有些忍俊不禁,好看的眼睛透出一丝笑。 又马上恢復平常。 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楼弃,先起来。”寧云拍了拍,“喝点粥,吃药。” “嗯————不。” 楼弃哼唧了一声,眉头皱起眼睛却依旧闭著。 接著身体蠕动了一下,將脑袋埋进了被子里。 寧云毫不留情的將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他的脑袋。 在楼弃不耐烦的表情中继续道:“起来。” 楼弃是真的恼了。 他十分嗜睡,但是睡得浅,很容易被吵醒,睡眠质量一直不好。 像今天这种沉睡很是难得。 被打扰后的怒火肉眼可见,寧云却理都没理。 楼弃起身睁开眼睛,还有些迷濛。 等看到床边站著的寧云后才渐渐恢復清醒,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 怒火瞬间被浇灭,只留温顺。 “寧云。”楼弃声音低沉沙哑,“寧云,几点了,你吃饭了吗?” 寧云低下头看著楼弃睡了一觉后头髮凌乱,更加毛茸茸的样子,手动了动。 却没有伸过去,只是拿起床头柜上的粥,“吃饭。” 楼弃没接,反而將被子裹得更紧了点。 坐在床上,浑身只有脑袋还在外面,声音慵懒,“啊,寧云,我的手不见了。” 所以,你餵我吧。 寧云听了眸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小孩子吗?” “嗯,是~” 楼弃很不要脸的承认了。 能让你亲手餵我,这点小事算什么。 “啊!” 看楼弃张大嘴巴等著投餵的样子,寧云端著碗的手紧了紧,还是没说什么。 坐在床边,捞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寧云。” “怎么了?”说著寧云又餵了一勺。 “糖……” “不行。”寧云果断拒绝,“感冒,少吃。” 楼弃“哦”了一声,脑袋上仿佛有耳朵耷拉了下来。 好不容易哄著楼弃吃完了没什么味道的粥,寧云放下碗,又拿起装著薑汤的碗,在楼弃惊恐的眼神中放在他嘴边。 “寧云寧云寧云,我觉得我好像好的差不多了。不信你试试,肯定没那么烫了!” 失策,没有买体温计。 寧云也没说什么,只是就这么默默地又將碗往前递了递。 “喝了,吃药再睡一觉。” 还要吃药! 楼弃是真的萎缩了,气压低沉的就跟世界崩塌的一般,“寧云,所以爱会消失是吗?” 寧云用另一只手按了按楼弃的脑袋,又抓了一下,“乱说些什么。” 在楼弃一脸你趁人之危竟然白嫖,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声音略柔和道:“乖乖的,给你吃糖。” 见到难得温柔的寧云,楼弃呆愣之下,不知不觉就喝完了以往最是难以忍受的薑汤,还吃下了感冒药。 等回过神来,嘴里只留下一股难以忍受的味道。 楼弃带著些许控诉看著从客厅回来,拿著一盒不知道什么东西走过来的寧云,下一刻眼神突然一暗。 被子一掀,从床上下来,两步迈出率先走到寧云面前,单膝跪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裤腿。 感受到那片湿冷的时候,眼中似乎有乌云积聚,下一刻抬头又烟消云散。 寧云低头。 楼弃抬头。 突然一片沉寂。 还是寧云先退后一步,將裤脚从楼弃手中移开,把手中的盒子递给他。 “给你糖,回去躺好。” 楼弃眨了眨酸涩的双眼,只是沉默的起身接过。 等看到盒子上的润喉糖三个字的时候,楼弃扯了扯衣领,露出好看的锁骨,突然笑了,“寧云,润喉糖?” “是糖。” 行吧,你说是就是了。 寧云说的都对。 楼弃打开盒子,取出一粒,直接放进嘴里。 感知到嘴中那不怎么甜,反而有些苦涩的味道,平时最喜甜的楼弃眉头都没皱一下。 薄唇勾起,只是说了一句,“很甜,寧云真好。” 然后转身回去,再次躺好。 这次的姿势正常了。 寧云走近,低头看著他露在外面白皙的颈脖和锁骨,看不出什么情绪,依旧是清冷平淡,只是耳尖略有些红,却无人发现。 没说话,只是將被子往上拉了拉。 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了拍,嗓音平淡柔和却安心,“睡吧,我就在这。” 可能是药起了作用,楼弃真的又有些想睡了,但生病的人好像平白就会多一些脆弱。 楼弃將手从被子底下露出,小指小心又带著些许试探的勾上寧云的小指,“寧云,要人陪,会做噩梦。” 寧云缩手的动作顿住,低头看著湿润著一双眼的楼弃,像是某种犬类,还是没狠下心,泄气般的直接坐在地板上,侧身靠在床边,勾著楼弃手指的手就这么放在床上。 “不走,睡。” 楼弃像是吃到了世间最甜的糖,笑的单纯。 他將被子挪了挪,给寧云也盖上,这才合眼,“寧云。” 不想说话的寧云懒懒的“嗯?”了一声。 “寧云。” “嗯。” “……寧云。” “嗯。” “……” 寧云听到耳边传来的有些沉的呼吸声,终於鬆了一口气,拿出手机。 修长的手指单手按著屏幕,將之前的照片给楼弃妈妈发了过去。 將楼弃生病的事情也说了。 阿姨的回答一如既往的,不把楼弃当儿子。 第205章 店 寧云扫视著米麵店。 食用油? 这东西用得慢,农家乐里还有两桶。 到时候直接从家里的油桶里,用针管吸出来一些,就足够楼弃那些火柴人吃很久。 这么一看。 这米麵店里,好像没有什么她需要购买的了。 没有浪费时间,寧云直接就带著阿大去柜檯前面结帐。 老板的剧情正在关键。 结帐的时候,按压计算器都一卡一卡的,视线一直对电视屏幕恋恋不捨。 甚至在剧情演到关键地方的时候,一个激动。 计算器疯狂响起机械的女音: “归,归,归,归……归零,零,零。” 等老板理智回归,一点不尷尬,对著寧云道:“我看看啊,你这些东西一共零——” 这一下尷尬了。 他訕訕笑了一下,一句话不说,低头就是一阵敲,嘴里同时道:“20,4.3……所有东西加起来——” 他也不说,就直接敲下计算器的等號。 计算器吐出一串数字:“一百,零三,点,四元。” 老板:“抹零。一百零三就行。” 其实这个价可以是一百的。 寧云之前来这里,看见过那些大爷大妈的战斗力。 就算不是一百,走之前也能再拿走几根辣椒。 只是她终归是脸皮子薄了点。 也没有为了这三元,在这里和老板纠缠半小时的毅力。 也是没有真的穷。 不到那个时候,谁知道能做出什么事。 寧云直接扫码。 利落的付款让被大爷大妈摧残了一天的老板,心情都舒服了不少。 眼见著寧云要走,隨手从一旁袋子里揪出一小把香菜,放进一个小袋子里,让寧云带走。 这袋子……看著是附近那个菜市场的。 看来是老板自己买的。 寧云没有推脱,欣然接受后,道谢,笑眯眯的,和老板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挥手再见。 阿大看著这满是生活气息的一幕,挠挠头:“云小姐,怪不得老爷喜欢您,这种事情以前我在老爷身边也常见到,他当时为了一颗鸡蛋,差点跟卖东西的人打起来。” 就是一个正常、普通人的生活而已。 像寧闔、寧灵儿这种富二代,如果不出意外,一辈子可能都不会踏入这些店一步。 他们就算买米麵之类的东西,也是去那些价格昂贵的店铺。 什么一串葡萄999。 一袋大米1399。 一瓶矿泉水199之类的。 “就是正常普通人的生活而已。”寧云就回了这一句,“走吧,最后买个东西就回去了。” 说完,寧云带著阿大往商场里面走。 最后停在商场最里面。 阿大看著眼前占据位置颇大的店,眨了眨眼:“云小姐,您这是要把自己的农家乐,弄成夏威夷风格?” 寧云听了,看著店铺里的各种躺椅、小桌子,立在墙角的各种大小的太阳伞,还有些木工工具…… 也是不明白,这些东西怎么和夏威夷扯上关係的。 正常来讲,说钓鱼好像更像一点? 寧云先是跟老板要了两个大大的,可立的太阳伞,然后才跟阿大解释了一句:“之前没注意,今天下雨才想起来,万一客人在农家乐吃饭的时候突然下雨怎么办?这个大伞刚好。” 有太阳挡太阳,有雨挡雨。 只是。 她是准备把农家乐做成古风的,这两把花花绿绿的伞,有点和农家乐未来的风格不搭。 之后再做调整吧。 听了寧云的话,阿大恍然:“那买两个,就是一个备用。” 不。 是给后院沙盘里那些火柴人用的。 今天这种大雨,万一对沙盘世界影响太大,乾脆直接用大伞把雨挡住。 对正在闹灾荒的落城来说,不下雨是问题。 下太大,也是问题。 寧云可没有忘。 落城,环山。 而山和大雨,自来就是泥石流重灾区! 一想到这里,寧云就有些担心沙盘里的情况。 这么一会儿,应该不会等她回去,直接水漫金山,横尸漂浮吧??? 越想,寧云就越有点著急。 她让阿大拖拽著两个太阳伞,自己提上米麵店买的东西,快步往外走去。 没听到身后的声音,寧云一转头。 看到毫不费力,直接將两把巨大太阳伞扛起来,走得四平八稳的阿大。 ……告辞。 对上阿大疑惑的目光,寧云扭头就走。 之后一路上,直到车开到农家乐门前,两个人也没有说几句话。 等下车,阿大很是自然再次扛起两把太阳伞。 一把被他打开抱著,把雨挡得结结实实的。 在寧云的指挥下,另一把伞被放在了前院墙角,他肩膀上扛著的,则是被放进后院的仓库。 路过前院的时候,寧云瞅了一眼假山和水池。 就见到。 水池里,锦鲤们被砸在水面的雨水嚇到,不是四处飞快游走,就是躲在假山下受到雨击打小的地方。 而那只大早上被寧云吵醒,还被抢走『床』的乌龟,却是很淡定地趴在那里。 一动不动。 甚至位置和姿势都和早上寧云离开前,一模一样。 只能说,不愧是乌龟。 这样想著,寧云拿出在四海楼用剩下的铜幣做出来的床。 然后伸出邪恶之手。 一把抓起乌龟。 看著它慢悠悠伸头,晃爪子的动作,寧云嘟囔了两句:“钝感力十足啊。” 说著,她把铜幣床放进水池,接著把刚伸出爪子和头的乌龟重新放回水池。 阿大看著这一幕。 想到寧灵儿说的“三枚铜幣价值千万”,再看眼前被乌龟枕在身下的铜幣床。 三枚千万。 这乌龟床看著少说十几枚,岂不是要—— 想到那个数字,阿大说话都开始结巴:“这这这……乌龟现在都过这么奢华呢???” 寧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说:“开车回去,路上小心。” 这就是下了逐客令了。 不是她冷漠,纯粹是,阿大自己就不会留下来。 她就没见过阿大离开陆爷爷的时间,有哪一次是超过六个小时的,更不用说隔夜。 之后也是和她想到的一样。 阿大一句话不说,直接离开了。 等人一走,寧云赶紧跑向后院:“可千万別死啊!” 下一瞬,耳朵里就听到楼弃的声音: “隨我杀!!!” 寧云:“???” 第206章 我是 “我是寧九,不管是谁,当你看到这本日记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杀死我的人,是我的亲人、朋友、队友和……我爱的人。 我是寧九,我重生了,从现在开始……我要復仇了。” …… 带著无尽杀意的血色双眸,在一间逼仄的小屋里倏然睁开。 寧九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触手可及的地方一定有武器,这是她在这半年里养成的习惯。 尤其是被她信任的人背叛、疯狂追杀后,她的警惕只多不少。 但是——刀不见了。 身旁是透亮的窗户,月光毫无遮掩的挥洒透入。 寧九来不急多想,直接从床上利落翻滚而下,眨眼的功夫就將自己缩在了屋內月光照射不到的阴暗角落,背部紧紧靠著墙壁,做出攻击的姿势。 “寧灵,莫方宇!我知道是你们,能把我带到这儿却不敢直面我吗!你就这么害怕我?!” 听著简单的一句话,但是寧九知道,寧灵从小到大最听不得一句话……“不如寧九”……害怕自然也包括在內。 但是她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不对劲。 她趁著没人打扰的机会,打量著四周,只一眼就让她陷入了疑惑。 这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屋子……不是早就被她炸的尸骨无存,整栋別墅的残骸都被她一把火烧成了灰吗? 不解,震惊。 “我,重生了?” 声音沙哑,每说出一个字都让她觉得嗓子要裂开了,但是这点痛对现在的寧九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她拿起床头放著的手机。 “2042年7月11日,2点52分。” 令人难忘的时间。 就在十八岁生日这天,她发著高烧躺在床上一整天也没有人来找她,因为所有人在为和她同一天生日的大宝贝寧灵庆祝。 高烧一天烧坏了她的嗓子。 她当一个哑巴当了很长时间,之后是她偶然在死楼里用濒死人鱼的嗓子替换了她原本的嗓子,这才能再次开口说话。 对,死楼! 其余东西都有可能作假也有可能是幻觉,但是死楼的印记是绝对真实不可修正、掩盖的! 寧九期待地抬起手。 0,真的是0! 白皙的手背处,那是一个几乎占据了整个手背,纹身一般的数字0。 她真的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所有事情的最开始,回到了那个让她上辈子“魂牵梦縈”的…“家”。 寧九按住自己许久没有如此欢呼跳跃的心臟。 心臟。 她表情一暗。 当年她被找回寧家的时候真的以为自己是私生女,而寧灵是无辜受了委屈的真千金,所以她一直觉得对不起寧灵。 寧灵有心臟病,所以她拼尽全力九死一生换来了一颗魔女的心臟……但是寧灵怎么会接受呢?毕竟莫家少爷莫方宇喜欢的就是她的纯洁无暇啊。 之后发生的事情,让现在的寧灵恨不得回到过去给自己十个巴掌! 她竟然在父母的劝说下,把自己的心臟给了寧灵后自己换上了那颗魔女的心臟。 好在现在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只是这一次,她既不会奉献出自己的心臟,也不会为了寧灵去惹怒难缠的魔女要一颗心臟……不知道寧灵要怎么样保持自己身为人类的“纯洁无暇”呢~ 虽然很想让时间快进到那一天—— “不急,不急,慢慢来……慢,慢,来。” 等进游戏出来后成为死楼的正式攻略者,之后很多事情就方便多了。 寧九压抑自己几乎按耐不住的兴奋,舔了舔因为高烧而乾裂的嘴唇,面若桃红,天生带笑的杏眼像是在发光。 “嗡嗡。”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寧九低头一看,是新闻,但不是普通的新闻。 只有和当下最热门的话题“死楼”以及“攻略者”有关的官方新闻,她的手机才会有提醒。 【经研究发现,死楼出现后,蓝星环境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恶化,只有从死楼中兑换的土壤、水、牲畜等资源可继续在当下生態坏境中存活。 基於民主原则,蓝星不强制人民群眾主动进入死楼攻略游戏,但,介於当下进入死楼的攻略者人数与当下民眾的需求极不匹配,经全球会议,现颁布如下条令—— 第一,登记在册的攻略者,每个星期和领取三瓶水、三块压缩饼乾以及一把隨意蔬菜。 第二,攻擂者每提供一个有效的游戏攻略,若经验证確认有效,可获若干奖励。 第三,物资兑换价格调整。 第四,全球各国將投放部分死刑犯及无期徒刑囚犯进入游戏,筛选原则如下……进入游戏的囚犯会佩戴感应器,无法攻击蓝星人类。】 上辈子,最后一条自然是引起了轩然大波,只是事实告诉所有人,这个决定是正確的。 为了能供给庞大人民足够兑换的食物,越多人进入游戏越有利於人类的存活。 她死前,这最后一条对囚犯的筛选条例已经相当宽鬆。 当然,类似强姦未成年、连环杀人这一类的囚犯自然是不可能放出来的。 “对了,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寧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我记得从小看著寧灵长大的王姐的儿子,最近上辅导班要的各种费用有点多啊~” “喂,警察叔叔吗?我要举报,有人聚眾黄赌毒,甚至贩毒……地点是jl酒店1204號房。” 换掉身上被汗湿透的衣服,寧九从屋內走出,幽灵一样悄然无声地下到一楼厨房。 像是在挑衣服一样在厨具里挑挑拣,终於在在看到一把小臂长的剔骨刀的时候,寧九满意的笑了。 她拿起剔骨刀,掂了掂,“有些轻,不过用来防人……足够了。” “踏踏踏。” 厨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大小姐是口渴了吗?怎么亲自下来了,要喝水给老婆子我打电话就好了,不碍事——怎么是你?! 不是我说,二小姐,你就算饿了也不能进厨房偷吃啊,万一你吃了不该吃的,明天老婆子我做的饭让先生夫人和小姐不满意了,你让老婆子我的脸往哪儿放啊! 都多大人了,怎么就不能学学大小姐体谅一下我们这些长辈呢,这让外面的人知道了指不定说我们寧家门风不正,大小姐又要替你解释,明明同龄,怎么人和人的差距这么大。 我检查一下,如果丟了什么东西我早上一定会跟夫人如实稟报的,你说什么都没有用……麻烦二小姐让开。” 第207章 管住 “不要!” 昏暗的房內,趴在电脑前小憩的寧云,原本紧闭著的眼陡然睁开,脸色苍白,眼中带著恐惧,额头冷汗顺著耳际流下,不住地穿著粗气。 她穿著带绒的温暖睡衣,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又因为惊嚇身体后倾,手也不受控制的抓住了电脑椅的扶手。 “这里,是哪儿。”声音有些沙哑。 发圈不知道被甩去了哪里,她披散著头髮,透过髮丝她左右看了看。 亮起的电脑屏幕,粉嫩的猫耳耳机,有著小碎花的窗帘,还有墙上掛著的年幼时她与家人拍的全家福,那是她和母亲唯一的一张合照。 这里是她因为不想住在家里,在工作后租的房子,一室两厅,还有个舍友。 她的母亲是来自京都的豪门大小姐,年轻时被甜言蜜语欺骗,和一个家庭贫穷看似上进的人陷入热恋,为爱私奔然后结婚生子。 但是人性总是贪婪的。 她的父亲是个不想努力只想吸血的凤凰男,在骗光母亲带来的钱后便態度一天不如一天,到了后面甚至將自己家乡的白月光一家子接进来常住,四处宣扬说这是为了让母亲不无聊。 这样的欺骗和欺辱让母亲一病不起,很快便去世了只留下一个刚上小学的女儿,方小渔。 白月光一家顺利和凤凰男过起了幸福美满的生活还有了一儿一女,方小渔则是被安排在了卫生间旁边的仓库里,靠著邻居的接济和帮同学抄写勉强活到了18岁。 一上大学她立马搬出家门,拿著偷来的户口本將姓改为了母亲的莫姓,然后和那一大家子断绝联繫。 再来就是按部就班的兼职,上学,找工作,最后运气还算不错,到了一家不大不小但从不让人加班的游戏公司,虽然没有找到男朋友,但是日子过得也算不错。 但之后上班不到三年,便从家乡邻居那传来噩耗。 她母亲的坟被人挖了,尸骨残骸散落在一边。凤凰男方亮和他的白月光林兰也除了车祸在医院生死不知。 接到消息,寧云二话不说订了机票回家。 一番调查,最后找到了真相。 挖了她母亲莫芷坟的,竟然就是出了车祸的方亮和林兰。 看墓的人则是突然收了一大笔钱回了老家,但是没多久就掉下山崖死了。 方亮和林兰不知从哪里得的消息,说莫芷在死前隱瞒了一批名画珠宝等作为传家宝准备给寧云,但是因为死得突然没有来得及公布,东西存在银行保险箱里,需要专门的钥匙才能取出。 两人翻遍家也没找到那个钥匙,便想著是不是因为不起眼因此当了陪葬品。 但是寧云总觉得奇怪,这个消息为什么三年后才传出来?又是谁告诉方亮和林兰的?到底是什么珠宝画作竟然让所有知情人都要死亡? 更加深入地调查,让她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 方亮和林兰背后,似乎有一个颇为神秘的组织! 这个组织名字不知,目的不明,成员不明,但是行事残忍狠辣。 她母亲的死,说不定也是这个组织在背后插了手。 在继续追查组织的过程中,抽丝剥茧,寧云通过一个黑客朋友从暗网得到一些消息。 那个组织的名字,叫蝎子。 就在她要顺著这条线继续追查的时候,在一次偶遇路边持刀抢劫一片混乱时,被一刀扎进心臟,短短几息便没了意识。 等她再次醒来,就已经是坐在了这个大学租的小公寓里。 空气有些闷热和潮湿,屋內动静不小的风扇。 她拿起风扇旁放著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2202年6月26日,21:15。” “这个时间!”寧云瞳孔一缩。 这不就是母亲坟被挖的前三个月吗?! 昏暗的房內,寧云面色阴沉,握著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谁能想到,就在三个月后,挖坟、车祸和悬崖坠落都会在短短时间內相继发生。” 在这些事情发生后,她认为母亲莫芷的死或许有很大的猫腻。 以莫芷当时的体质,不说强壮,但是却是肉眼可见的脸颊红润,甚至能和方亮吵上一个小时不喘气。 那可是里整整一个小时的怒骂。 这样的身体怎么可能短短一个月便莫名其妙体弱死亡? 寧云不信。 “而且,还就这么巧,在我即將查到什么的时候,一个小偷莫名其妙就把离他足有几米远的一个路人捅死了,还就正正在心臟上!” 她抬手按了按心臟处,感受到了令人安心的心跳。 她起身將椅子挪开,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著屋外喧闹的城市夜晚。 车来车往,人们互相笑闹著准备回家,又或者准备前往下一场盛宴。 高楼大厦,霓虹灯闪烁一路延伸,看不到尽头,头顶上方作响是飞机飞过的声音。 电脑上飞讯在飞速群消息的声音不断作响,这是个没有老板的群,里面对假期安排一片哀嚎,儘管离假期还又近三个月。 “滴答,滴答。” 窗户被雨滴击打,寧云打开窗户,將手伸出窗外感受到雨滴滑落指尖,给这个炎热的夏天带来一丝凉爽。 “我真的回来了。” 她真的重生了,重生回了事情发生的三个月前。 “咔噠。” “小渔姐,我做了夜宵,你要吃吗?” 门被推开,一个很是软绵的声音从寧云身后传出,这让还沉浸在上辈子回忆的她嚇了一跳,但又很快恢復平静,转身。 身后站著一个一米六的,在足有一米七的寧云面前很是娇小的女孩。 昏暗中,女孩眼睛动作很是快速地扫视了一圈屋內。 这个动作让已经经歷了很多事,对眼神和不对劲行为尤其敏感的寧云眯了眯眼。 “陆雨萌?” 陆雨萌,来歷不明,岁数不明,今年年初房东带著她来看了房,当场便定了近三年的房租,平日里不怎么出门,据她所说,是个不出名的网文作家,勉强餬口。 这人给寧云的感觉不错,毕竟一个不带人来,爱乾净,会做饭,说话软绵,脸也嫩的室友,並不多。而且还不多话。 寧云虽然因为幼时的原因,对他人不怎么亲近,但是这样一个室友她也是很友好的。 她对一切能管住嘴巴的人一向钦佩,毕竟这是很难做到的事情。 第208章 透气 “我这面公司有些事情要做,起来透透气,一会儿还有工作,就不去吃了。”说著,寧云脸上勉强带出一丝笑。 “那你记得晚上不要太晚睡,睡前记得关窗户,要不感冒就不好了。”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啊。你也是,晚上早点睡,写小说虽然说老是熬夜码字,但也不能不顾身体。”寧云脸上的笑容越发自然。 “嗯嗯,我知道啦~”说著,陆雨萌甜甜对著寧云笑了笑,关上了门。 听著房门外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寧云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了一丝说不出的难受,鸡皮疙瘩都不受控制起立了。 直到又是传来了一声开门关门的声音,寧云这才缓了缓有些僵硬的身体。 要说起来,就在今年,陆雨萌入住,母亲坟墓被挖,然后车祸,悬崖坠落,小偷持刀杀人……事情安排得如此紧密,背后组织,或者说是蝎子好似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 虽然她后来没有关注过陆雨萌最后怎样了,但是在这条时间线上,任何一件事,寧云都不觉得会是巧合。 毕竟巧合多了,那便成了必然。 寧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为什么会回来,但是这不妨碍她在重生后继续调查母亲死亡以及蝎子的事情。 “只是,这次事情的调查点应该放在哪里呢?” 现在的她还不是上辈子那个为了调查不顾一切扎进黑暗的寧云,没有进入暗网的线,没有在黑白边缘徘徊的黑客朋友。 现在的她只是平平无奇,每个月领著工资的打工人。 甚至两辈子加起来,她也没做过多厉害的事,最多就是在大学兼职的时候在后厨手起刀落,杀鱼宰鸡,削出了一盆又一盆的土豆皮。 刚开始的时候她可是被鸡追著四处跑。 “要报警吗?”寧云思考著。 但是要怎么说?直接进门就说我怀疑我母亲三年前的死因有问题,为什么?因为三个月后有人掘了我母亲的坟,有人掉下悬崖死了,还有人要谋杀我? 这被人听到直接就会被怀疑是被害妄想症吧。 可如果自己暗中调查,那么下场上辈子不是已经经歷过了吗。 发生的这些事情,跨越的时长,未知的目的,都在说这幕后黑手的能量可能超乎想像的大。 寧云有些烦躁,她站到窗户旁,感受著冷风,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 “要不提前回去,在坟附近装个监控,一有事立马报警?” 但是在这种场合装监控,应该是违法的吧,而且很容易被巡查的人发现拆除。 思来想去,寧云也没有想到事情该怎么解决。 她现在甚至都没办法確定,那些到底是真实经歷的,还是只是一场梦。 但是这梦也太真实了。 犹豫了许久,寧云只觉得越想越头疼,便拿起桌上的杯子想喝口水,但被子里已经空了,便准备去客厅的饮水机接一杯凉水,再放点冰。 开门出去,接好水的寧云起身正要向厨房走去,就见陆雨萌的屋子打开了一条缝,有一双眼睛幽幽地在看著她。 寧云只觉得浑身一个冷颤,汗毛不受控地竖起,整个人在大夏天却似坠入冰窖。 这个陆雨萌到底看了多久,是只有今天,还是以前都是? “吱呀。” 就在这时,门打开了。 陆雨萌手里拿著一个杯子,依旧带著那標誌性软绵绵的无害笑容,但寧云却觉得仿佛毒蛇正吐著信,眼带玩味与残忍將她一圈又一圈缠绕,让人窒息。 “小渔姐,我写文写著写著发现没水了出来接水,你也来接水啊。” 隨著陆雨萌开口,这令人无法喘息的感觉便消失了,寧云不知道这种仿佛猎食者看到猎物的感觉是为什么,但是隱约的,她觉得今年的事情和陆雨萌也有著不可忽视的联繫。 难道这个陆雨萌,一开始就是衝著她母亲那把钥匙来的吗? 寧云心头一凛。 这个时候她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练一些防身的东西,这才让她现在面对这些黑暗面的人物,如同脱了水的鱼一般,任人摆弄。 “叮铃铃~!” 寧云从口袋拿出手机,只见上面没有显示电话號码,只有“未知电话”四个字。她冲陆雨萌不好意思笑笑,借著这件事快速回到屋內,关好了门。 未知电话。 寧云看著手机回想了一下,突然想起上辈子这个电话也是有打过来的。 只是当时她觉得是诈骗电话,连接都没接便掛掉了。 如果不是陆雨萌的事情,今天她依旧会做出这种选择,但是既然说了接电话,屋外还有个好似在一直监视她的不明人物,那么这通电话不论是什么,她都要接一下才行。 寧云点下屏幕上的绿色接通。 “餵你好。” “……”一阵沉默。 “餵?” 还是没有声音。 果然是诈骗电话,寧云正要掛断,电话里传来一个声音。 “我是方亮。”声音极为小声,还带著些气音。 “……” 这次沉默的换成了她。 “我知道你不想理我,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但是现在时间有限,我只有五分钟,你认真听我说,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和你的母亲有关。” “不管你信不信,我爱的人始终只有你母亲一个。你母亲生下你后没几年,突然身体就开始不对劲了,当时走投无路下我相信了一个人,她说有办法救你母亲,我开始是不相信的,但是她拿来的药確实让你母亲气色好了不少。” “我有去调查药的成分,都是一些没什么害的植物成分。我以为这样下去你母亲渐渐会好,但是却不想就在短短一个月,她整个身体开始溃败,接著便是死亡。” “我没法接受去找了林兰,这才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她的身后有更大的组织,他们的目的我不知道,但是一定和你母亲,或者和你母亲的家族有关。你母亲查不出来的病一定是他们的手笔。” “他们让我娶林兰,也是怀疑我是不是私藏了你母亲的东西,也就是说她是专门派来监视我的。我一直不管你,就是希望你能对我失望,在大学后离开这个家,远离这个旋涡。” 第209章 静 “但是他们这段时间有些焦虑,甚至负责寸步不离跟著我的林兰也被叫走问话。我担心他们可能会对你下手。我不求你原谅我,没有好好照顾你,是我对不起你和你母亲,但是我却绝不会背叛你的母亲,林兰的孩子——” “她回来了,你要小心。” 说著一个娇柔的声音传来:“亲爱的,你和谁聊天呢?” 不似刚才小声低沉,方亮的声音带了些老男人的油腻:“又是那些没正经工作,就知道骗人的诈骗电话,挣钱多容易啊,你说是不是,兰兰——” 说著电话便掛断了。 寧云沉默许久。 以前忙著学习和兼职,之后忙著工作。 如果不是母亲的事,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方亮了。 这通电话让她有些混乱。 她上辈子並没有接这通电话,所以她不知道上辈子方亮是不是也准备和她说这些。 她也不知道这通电话,那些话,会不会是方亮和蝎子的阴谋。 寧云不知道。 她站在墙上那张全家福旁边,看著相互依靠,笑得十分幸福灿烂的莫芷和方亮。 “母亲,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时候那个需要父爱的人了。我现在生活也不错,能养得活自己。我的性子不像你那么浪漫,好像是隨了方亮,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人缘应该还算不错……你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 屋內。 陆雨萌坐在电脑前,看著电脑上传来的监听器的音频,神色漠然,眼球有些无机质的残忍。 【寧云有些不对劲,她好像在怀疑我什么,对我有些警惕。刚刚有一通来电追查不到信息源,声音太小没有监听到。——软萌】 十分钟后,她的手机一颤,点开,输入16位密码,一个加密聊天室出现。 【钥匙找到了吗?——兰花】 【屋內和身上都没有。——软萌】 【我这里也没有,准备下一步,她回来后如果还是没有找到,回去的时候就下手——兰花】 【你来我来?——软萌】 【你,我动手容易被方亮察觉——兰花】 【好,还是老规矩,车祸。——软萌】 【可以,不过如果她不回来,就说明她知道了些什么,以防万一,我在这面下手处理掉她,你同时处理方亮,你不会心软吧。——软萌】 【自然。——兰花】 对话结束五分钟后,聊天室自动清空消息,手机屏幕一暗,再亮起手机仿佛格式化一般空空荡荡,十分乾净。 陆雨萌从掀开一块地板,点了点地板下放著的毒药和针,確认没有问题后,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许久才闭眼睡去。 另一个房间的寧云却是在经歷了一连串事情后,辗转反侧,一晚上睡睡醒醒,还有蚊子时不时前来骚扰,这么翻来覆去,天已经蒙蒙亮了。 光透过窗帘照进屋內,马路上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开始鸣叫。 她所幸也不睡了,揉了揉眼睛乾脆从床上爬了起来,开窗户吹风透透气。 突然寧云眼前无数黑点此起彼伏出现,仿佛在渐渐充满整个视线。 她有些惊慌得又揉了揉眼睛。 “什么东西?” 短短几秒钟,她的视线前方出现了一个白底黑字的长髮形光幕。 她不由挥手划过,仿佛虚幻一般,没有任何影响。 光幕最上方用黑色粗体写著一行字。 【万界马甲系统】 接下来便是一串字: 【万界马甲系统註册中……】 【身份已证实,註册成功】 【万界马甲系统登录中……】 【登陆成功】 【您的等级——lv1】 【马甲生成等级——lv1】 【马甲生成中,请稍后 寧云呆愣看著眼前浮现出的一行行黑色字跡,仿佛失语一般,嘴巴张开又闭上。 一排字消失,紧接著又是几行字浮现。 【lv1马甲已生成】 【世界观覆盖中】 【马甲载入中】 【马甲已成功载入】 之后,这些字也消失了。 眼前的一切都恢復了原样,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寧云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重生后,压力过大,终於疯了。 但是紧接著,一个冷冰冰的机械声不知从何而来,飘入她的耳中,又或是其实是直接飘入了她的脑海。 【你表面上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公司员工,每天996从不停歇,但你的真实身份其实是萨瓦诺家族的一名顾问。 你负责管理萨瓦诺家族的纠察部门,但在老组长格林·萨瓦诺病逝后,留下的三个儿子每日忙於爭夺萨瓦诺家族的继承权,不顾萨瓦诺对外的名声和资產让你十分失望。 你回到家乡,试图在普通的工作和社交中让自己放鬆下来。 但是很可惜,萨瓦诺家族的麻烦还没有解决,更大的麻烦却跟隨著你来到了这个安静的城市,试图打扰你对心灵的净化。】 【马甲任务:找出打扰你安寧的人,告诉他/她惹怒你的下场!时限:三个月。】 【任务奖励:隨机获得马甲中的能力、天赋、属性等。】 【注意】 【马甲生成將无法取消】 【得到就有付出】 站在窗边,隨著一股陌生的记忆传入脑海,很是轻鬆顺利地融合进了她本来平凡的二十多年,就好像她就是有著这样的身份,经歷了这些事情。 “外掛?金手指?” 寧云觉得不是她疯了,就是世界疯了。 重生本来就是一种天大的幸运,现在竟然还有金手指上身,她难道是什么天选之子吗! 谁家天选之子这么惨,一刀就被捅死了。 她坐在床边,仰躺而下,愣愣看著天花板。 “我需要静静。” 第210章 打 就这么过了一会儿,寧云终於从半疯魔中缓了过来,开始接受自己有了金手指这一事实,將脑海里的记忆梳理完毕。 她,寧云,表面上是一个996的打工人。 但暗地里却是萨瓦诺家族的顾问之一。在势力庞大的家族中占据了直属组长的纠察队长这一重则。 按照记忆里,她在被格林·萨瓦诺挖掘成为萨瓦诺一族的顾问后,手段狠辣,杀人不眨眼不说,相比杀人更擅长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无数家族成员和家族附属见到她无不捂著脸避开三米远,生怕她一个不顺眼过来就是一番审讯。 这期间甚至还借著这个身份,获利无数,私人財產分散各地,数也数不清。但就算这样也是妥妥的格林·萨瓦诺的心腹,无人敢惹。 但是如今格林·萨瓦诺病逝,家族內部势力倾轧,十分混乱,甚至在家族本部都出现了数次刺杀事件。一眼望过去,真的是谁都不敢相信。 因此她选择病假,暂时离开了战斗最为激烈的战场中心。 屋內的寧云看著床边莫名其妙变成看上去就很华丽,据说是什么陨石混著新材料的高科技手机,犹豫了一下拿了起来。 屏幕亮起,和她的老手机没有区別。 但等她將拇指放在屏幕上后,一个绿色横线划过將指纹扫描,確认身份后另一个界面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原先的屏幕。 多了许多外国人名和称號的通讯录。 以及。 寧云起身带著莫名的神色站起,再次看向窗外。 楼下快速穿梭的车多了些新颖的样式。 远处一栋状似螺旋上升的高楼,巨大的白色led闪烁著【萨瓦诺科技公司】几个字。 路边的led大屏幕划过一个宣传视频。一个断了一条腿的人断缺处赫然安装了一个假肢,这並不少见,但是令人震撼的是这个人戴著假肢竟然能跑能跳,甚至比常人更加灵活。 最后是一个宣传语。 【萨瓦诺科技,你的最佳选择。】 寧云翻了翻记忆,发现这是萨瓦诺研发中心一个小分支研究出的外骨骼装备。 “这就是,世界观覆盖吗?” 寧云看著短短几瞬便翻天覆地的世界,有些恍惚。 短暂的失神后,她拿起手机继续研究。 除了联繫一栏外,里面还有几个模块,分別是人员,情报,装备。 “弄得还挺简单,难道是为了那些不会用手机的老头子们吗。”寧云咧开嘴不住地笑了笑。 之后她点开人员一栏。 只见带著头像,姓名和一行个人介绍的列表出现,右边的进度条极细,足以说明到底有多少人。 在这中间不时有人加入,有人变灰消失。 细细看去。 【毒蛇:前联邦清洁工部队队长,擅长指挥,易容,毒杀,清理现场。】 【拉里·坎贝尔:前联邦侦察兵团联络官,擅长情报侦察,狙杀。】 【莫莉·辛迪:前尼费家族对外交际官,擅长渗透,策反。】 …… 一串串消息让寧云目瞪口呆。 她之前连萨瓦诺家族听都没听说过,现在这里面的人她也不確定到底是本就存在的,还是在世界观覆盖后生成的。 但是这个规模,和这些信息,不论是这个家族,还是这个系统,都让人感到害怕。 而这才是lv1等级的马甲。 “按照记忆我的身份是纠察队队长,可以调用本家及附属家族的纠察队队员,部分武装,药品及信息。” 寧云眼睛一亮。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用这股力量,去调查我母亲的死因和上辈子那一连串事情!” 不说正面对上,就是小小碰了碰,上辈子寧云直接就被安排了一个上天套餐。 如果换成原本真的就平平无奇的她,可能她依旧束手无措,在无所知的时候被杀死也不一定。 “虽然用了这股力量就代表著我接受了背后的所有风险,但是未来狗带和现在立马狗带,是个人都会选!” 寧云下了决心。 她在人员一栏选择了距离最近后,按照分职,能力等等选择了二十多近三十个纠察队人员。 同时还从装备里选择了她觉得可能需要的武器、药品、运输工具等。 最后確定再没有需要的后,按下確定。 虽然寧云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在看到那些力量的时候,还是为萨瓦诺家族的势力而感到心惊。 这个“我”心黑手狠,势力庞大,对生命还有一种漠视,竟然因为家族倾轧便要逃离,这內部现在得是多乱多危险,才能让这样一个人都感到不安。 “也就是说,三个月后,我不仅得小心被杀,还得面对系统说的来自萨瓦诺家族的危险。” 想到这些,寧云带著些崩溃,又带著些躺平咸鱼,关掉了手机。 不一会儿,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巴里·迪恩为您效劳,尊敬的顾问。】 巴里·迪恩是她选择的此次队伍的队长,近战远程都能上手,而且在统筹上也很有手段,算是个全能人士。 寧云快速和对方確认了信息,將集合地点,抵达时间,安全布防等等问题都了解清楚后,放了些心。 就在她准备睡个回笼觉的时候,手机屏幕一闪,原本的手机界面出现。 是一条简讯。 【在不?——林晚】 嘖。 寧云有些烦躁。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发消息不直接说正事,而是用“你在吗?”“你有没有空?”之类的开头,然后在一大堆有的没的毫无意义的閒聊后,这才点出主题。 好吧,她除了喜欢不爱乱说话的人以外,更喜欢直接的人。 但是这是现实生活,正常的交际,是她没办法改变的。 而且说起来,这个林晚在办公室里算是和她关係比较好的那种,毕竟这人家里虽然说不上富裕,但是也不缺钱,来工作也就是体验生活,自然不用勾心斗角。 耐著性子,寧云回了消息。 【在,什么事?——寧云】 不得不说,换了手机后,她这消息发送接收的速度都快了不少,最起码之前一点开消息一定会有的几秒甚至长达十秒的转圈圈加载没了。 【听说最近上头要空降经理,禿头升职无望,正在无能狂怒。——林晚】 【空降?有什么独家消息吗?——寧云】 【暂无,正在四处觅食探索中,反正周一上班你自己小心,別成了出气筒。——林晚。】 【收到!感谢消息,周一给你带咖啡。——寧云】 这一番简单的对话,把寧云从重生,得到系统,新马甲的虚幻中拉回了现实世界。 不过这下应该暂时不会有人打扰了。 寧云再次打起了瞌睡,將窗帘拉起,在床上盖上被子缩成一团。 “所有敢惹我的,全部打出shi来!” 第211章 神棍 平行世界。 寧云今年24岁,成功拿到了毕业即失业的成就。 这个名为宫斗系统的系统是在她刚拿到500强公司offer的时候抵达的,这句话在她脑中不断循环播放,直到她拒绝了offer后才停下。 虽然她也不理解为什么现代社会出现的会是宫斗系统,但这不妨碍她在探索了系统商城后的兴奋。 肤白丹、体香丹、生子丹、真言丹、服从丹、假死丹应有尽有,除了这些还有训话、安抚、暗示、定位等具有时效的一次性可重复购买技能以及刺绣、制香等永久技能。 后面还有其他的什么东西,但是以寧云现在的等级点不开,按钮都是灰色的。,但这不妨碍她利用系统发財致富。 她点开系统—— 【宫斗系统使用说明: 1.唯一任务:收集信仰值达1000w。 2.商店物品兑换方式:信仰值购买。】 【人物面板 宿主:寧云 信仰值:2000/1000w 备註:宿主所在地天气晴,微风。】 简单明了。 这2000信仰值是寧云拿到系统后这两周经过测试试出来的,方式——毕业演讲。 经过她的摸索,信仰值获取方式並不是单一的信仰,而是发自內心的赞同和信服,不需要长久,只要是一瞬间,就会被计入信仰值,只是越长久信仰值越高罢了。 大概区別就是一瞬间是10信仰,一个小时就是100的区別。 同理说明,寧云的演讲有200个人觉得有道理,或者20个人觉得十分有道理。 “寧云!” 寧云转身,就看到一只欢快撒泼的哈士奇正向她奔来。 挑染了一点白色的黑色短髮,身材娇小,嗓门不小,是她的室友没错,“安寧,你不是已经回去了?” 寧云微微侧身,安寧扑倒失败,手臂顺势挽上了寧云的胳膊,“还不是我妈,非说我一个人不安全,让我在学校里等著,让我哥和我嫂子下午顺路接我回去。我这四年都没事,怎么毕了业就有事了,我妈的心思除了我爸,真的没人能懂。” 寧云点头表示理解,毕竟她家也差不多,母上大人这个称呼不是白来的。 安寧看了看表,“现在才11点,我哥说他两点半来接我,门口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发朋友圈凑够28个赞还免费送一盘虾滑,走起?” 寧云本来就是准备去吃饭的,自然点头答应,“走起。先说好,aa,这次你再偷偷去付款我就跟阿姨告状你偷偷请假去看演唱会的事。” 安寧大惊,“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寧云对著这戏精无奈了,“知道你家里有钱,问题是我也没多穷啊,一个火锅的aa我还是付得起的。” 吃学校附近的饭要不就11点去,要不就下午1点去,否则人会多到让你怀疑人生,因此两人也是边走边说,生怕去的晚了还得在外面牌队,这可是7月份,没有空调在外面......恐怖如斯。 毕业季,附近所有的饭馆都处於爆满状態,也是两人运气好,到地方的时候刚好有一对情侣吃完,正在排队的其余人最少也是4人组,刚好就便宜了她们俩。 在火锅店门口寧云眼睁睁看著面板上的信仰值一点一点往上涨,有些懵,等她看到排队的人羡慕的眼光眼光时才知道原来这信仰值是这么来的。 进了店,坐好,拿酒精湿巾擦了手,抬头就看到一脸严肃的安寧,嚇了一跳,“你这表情我四年来第一次见,说吧,我做好心理准备了,是你的爱豆塌房了还是你追的小说烂尾了?” 安寧表情不变,“你老实交代!” 寧云:“?” 这时候服务员刚好拿了pad过来让她们点菜,安寧也就没有继续说话,按照习惯点了鸳鸯锅以及自己喜欢吃的菜后將pad给了寧云,寧云也是点了自己想吃的,顺手又点了两杯酸梅汁將pad还给服务员。 等人走了,刚刚看似严肃的气氛也没了,安寧手拄著脑袋看著寧云,脸上满是不解,“500强公司那个offer你不是挺喜欢的吗,怎么不去了?你不在这儿工作,是准备回家那面?” 寧云摇摇头,“不是,就是突然觉得给別人打工不如自己当老板。” 安寧来了兴趣,“你这是准备创业啊,厉害了!钱够吗?我记得学校有毕业生创业补助的,如果不够的话我这里也有些零花钱,我算算......大概还有200w,我可以投资拿红利不参与公司运营。” 这数额换成普通人估计十年才能挣出来,结果也就是安寧口中的零花钱,不得不说有钱人的世界还真是不太一样。 寧云继续摇头,“不用,我创业其实最花钱的地方就是公司地址,刚好我爸他离家出走跟我妈私奔前在这里还有些產业,里面有一个铺子,在老街,我看了,铺子虽然有些旧了,但是该有的都有,到时候交上水电费再请人打扫一下就行了。我爸已经把铺子转到我名下了。” “挺好的。”安寧说著突然有些垂头丧气,“你说说,我好歹也是安家人,怎么的也应该继承了安家经商的优良血统吧?不和我哥那个商业鬼才比,怎么著也应该是个投资小天才,怎么四年了我啥都没投成呢?寧云,你说我是不是被神秘力量诅咒了,就跟我哥——” 说到这她突然停下,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才舒了一口气。 寧云:“?” 安寧用手指在嘴上比了一个叉,表示不能说,这时候锅也沸了,將肉和喜欢吃的菜下了进去。 她拿起一片毛肚按照七上八下的规矩涮了涮,继续道:“你刚刚说你铺子,老街那里我记得主要是古董生意,但是最近也开始革新了。除了古董,之后会陆陆续续开一些茶屋、静室、琴房之类的店铺。就下周,我哥投资的茶屋也要在那开业了,到时候我去你的铺子找你玩......话说你的铺子叫啥名字?” 寧云想著安寧刚刚说的那些听著就很高级的名字,脸上浮现出一种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神婆。” “咳咳咳咳!”安寧被辣子呛了个正著,疯狂咳嗽著,等她终於缓过来,憋红著脸指著寧云,半天没说出话。 寧云顺势递上一张明信片—— 正面只有神婆两个字。 安寧翻到背面—— 【注意事项: 1.不上门服务,有事自行上门。 2.提前三天递交请帖进行预约。 3.不是神棍,不会玄学。】 安寧目瞪口呆。 第212章 安 寧云看著安寧的样子喝了一口水,静静坐著等她缓过来。 这名片不是她没事找事矫情,而是系统真的不让,理由和之前系统不让她去工作一样——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从来只能被人求上门。 所以才有了这名片上奇奇怪怪的要求。 安寧吃了口藕压压惊,问出了另一个问题,“你啥时候开业?” 寧云有些惊讶,“你不觉得我这个注意事项很奇怪吗?” 安寧耸肩,“这有什么,我跟你说,越往上走奇怪的事情就越多,而且有能力的人要求不一样是正常的。要知道我妈刚怀孕我爸就去一个大师那里预约批命了,就这样我也是出生几个月了人大师才有时间看我一眼。你这个,也不算多过分。” 寧云:“那你刚刚?” 安寧吃了一根茼蒿,“哦,那个啊,我是被你店铺的名字嚇到了。不过不得不说,你这店铺名字越看越觉得,大智若愚,朴实无华,两个字点名中心,比那些个玄乎的好多了。” 原来如此。 寧云举杯,“我今天已经叫了保洁去打扫,后天入住,大后天正式开业,欢欢迎捧场。” 安寧跟她碰了一杯,“虽然我们是舍友,但是话说在前头,不是我怀疑你的能力,只是我这人秉著科学至上主义,对这些怪力乱神从来都不信。” 寧云点头,“理解。” 说实话,要不是她得了个系统,她也不信。 “不过——”安寧话说了一半突然有些犹豫。 寧云疑惑道:“怎么了?” 安寧放下筷子,思考了一会儿,神色有些凝重,“你跟我透个底,你的神婆业务范围里,包括不孕不育吗?” 这其余的不说,这生子方面,直接就戳到寧云的心巴上了。 宫斗系统,什么都不行,一定得能生! 寧云放下筷子,“我有个秘密一直没告诉过你,但是我现在可以说了,其实我从小就有个外號。” 安寧:“?” 寧云手一挥,“送子童女,就是在下!” 安寧黑线,但是看寧云这样自信的样子,再结合这四年寧云的品性,她还是信了,“我也有个秘密,虽然也不至於保密的程度,但是这件事对我嫂子伤害很大,所以我希望不管你能不能帮忙都可以保守这个秘密。” “放心,客户的秘密我一定保守。”寧云说著从隨身背的包里拿出几张纸递给安寧,“看看,我可是专业的,安心。” 安寧看著手里的保密协议更安心了,在火锅的热气中,她给寧云讲了一个故事。 “我哥哥和我嫂子是青梅竹马,从小学初中高中,直到嫂子出国进修,哥哥则是进入公司。虽然嫂子家里条件一般,但我们家並不在意这个,所以等嫂子回国后他们的婚姻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结婚三年他们一直很开心,直到一次嫂子回了趟娘家,回来后就有些不对劲了。” “一开始她表现得还很正常,但是一个星期后有一天她突然就开始喝药,哥哥问她,她只说是治气虚的。我哥和嫂子两个人在这种大事上从来不对对方撒谎,哥哥又打电话询问了嫂子的父母,说法確实是一致的,所以哥哥信了。” “一个月后嫂子的药停了,哥哥就更没了疑心。但是又是一个星期后,嫂子开始半夜背著哥哥偷偷去厕所打电话,不知道说了什么,只是每次从厕所出来脸上的表情都非常不好,哥哥又问,嫂子却说只说是推销。” “哥哥这次说什么也不信,但是他不想逼问嫂子,只能更加关心嫂子,哥哥认为或许是他最近公司忙的原因忽视了嫂子。” “小半年过去了,嫂子除了喜欢去寺庙拜佛再没有奇怪的表现,哥哥放心了。但是就在这时候——” 安寧说到这里,眼神里满是伤心,“和往常没什么区別的那天,嫂子突然就割腕了......发现不对劲的是家里的佣人。好在发现及时,嫂子人是救了回来,但精神却仿佛受到什么刺激一样,每天都在家里大吼大叫,时不时拿著刀子说要和哥哥同归於尽。” “我们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又是为了什么,哥哥找了当时是心理医生的好友,医生姓张。” “精神疾病的诊断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张医生用了半天才和嫂子建立了基本的信任关係,又是半年,在嫂子稍微平缓了些的精神状態下,张医生又一次和嫂子进行了交谈,我们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嫂子变成这样的原因。” 听到这里,再结合之前安寧问的,自然不难知道,安寧的嫂子喝药、拜佛,这些都是为了一件事——求子。 但是从安寧的说法来看,並没有人给予她嫂子外界压力,那么这导火索只能是一切的起点——回娘家了。 只是到割腕甚至精神病的程度...... 安寧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张医生说,嫂子嘴里有妖怪对她的肚子做法,一切呼之欲出,嫂子所有的异常都是为了有一个孩子。从那天起,哥哥为了安抚嫂子,得空就去医院、寺庙、神棍之类的地方,一年了,嫂子渐渐恢復正常了。” “但是这也只是暂时的,只要哥哥一提孩子不著急之类的话嫂子还是会发疯。所以我们全家人现在都在找办法,哪怕有些激进,只要能让嫂子怀上孩子让她恢復正常。” “滴滴滴!”这是安寧的手机。她打开看了眼消息,“是我哥哥,他们来了,就在学校门口。寧云,你有办法吗?” 寧云看著安寧期待的目光却没办法立刻答应,有些程序是她必须走的,但是上门服务不行,和跟朋友回学校顺便认识朋友的亲人还是可以的。 她站起身,“走吧,先结帐aa,然后我跟你一块去看看,不过我不能提任何建议,具体的还是得让你哥哥按照我的要求递请帖的。” 安寧连连点头,“规矩,懂!” 寧云看著安寧又恢復了以往没心没肺的样子,笑了笑,“走吧,安大小姐?” 安寧捂住耳朵,“別,別这么叫我,太羞耻了!” 结完帐的两人嬉笑著走出火锅店,朝著学校门口走去,没多久安寧指著一棵树下阴影处一辆宝马旁站著的男人挥手,“哥!” 安寧跑了过去,一个猛扑,男人顺势將他一抱转了一圈才放下来,“不错,好好毕业了。” 第213章 平3 “婉娘,我要喝你酿的七情六慾酒!” 寧云一觉睡醒,人还没睁眼,意识刚回笼,就习惯性开口找婉娘要酒喝。 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晚娘一个月前埋在那颗万年阴槐树下的七情六慾酒今天就是出土的日子。 等了许久却没有闻到醉人的酒香,也没有听到晚娘温柔的劝说,反而是不断的“啪啪”声围绕在耳边,恼的她根本没办法再睡个回笼觉。 寧云睁开眼,本充满戾气的双眸在下一秒突然瞪圆,眨了眨。 看著眼前的雕花木床,再看自己身上只在自家母亲和电视剧里才看到过的精致且不方便行走运动的古装服饰,寧云陷入沉思。 “所以说,我是这被梦魘小妖入了梦,还是来自於我亲爱的母亲大人又一次爱的教导?” 而不论是这两个里面的哪一个,作为当今最不走正途却偏偏强大的让正派老头们恨得牙痒痒的大术师,寧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手指弯曲,结印。 屋里不知何时吹来一阵轻风,拂过额前的碎发,窗外阳光温柔照耀,此刻的寧云犹如圣洁的神女。 她睁开了眼。 “隱藏在黑暗中的钥匙啊,在我面前显示你真正的力量!现在以你的主人,寧云之名命令你!封印解除!” 说罢,她的手一抬,一指。 晴天霹雳,屋外雷声於青天白日炸响,惊起一片惊呼。 声势浩大的咒语,周围的环境却依旧一成不变,毫无波澜。 “五雷符咒也不起作用,难道这里不是梦境,也不是幻觉?” 正想著,隨著雷声炸响后,屋外停滯了没多久的“啪啪”声又开始了,与此同时还伴有不时的说话声。 “贱种!一个被贱种母亲送来的贱种私生子竟敢站著走进大小姐的院子!果然没教养!” “晴天霹雳,老天都不待见这贱种。” “掛了一晚上还这么精神,不愧是半妖贱种,就是命硬。” “別提那两个字,一想到这院子里有个半妖我就觉得噁心……大小姐说了,吊一个晚上,没死就抽五十鞭,还差二十下,赶紧抽,小心大小姐醒了见他还这么生龙活虎的怪罪到你的头上!” 接著就又是一阵“啪啪”声,却没有听到被抽打人的惨叫。 寧云终於从床上走了下来。 她隨手拿过一旁掛著的绣著精致烈焰的披风穿好,拉开门。 刺眼的阳光下,寧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吊在树上被打得血肉模糊却一声不吭,不知道是醒著还是已经晕了或者死了的—— 哦,醒著的。 看著突然抬头看向她的少年的银眸,深沉,不含一丝情绪,寧云挑了挑眉。 红冽的唇,微微上勾的桃花眼,勾连与常人不同的银眸,少年美得惊心动魄。 再往下,是少年比常人更加细嫩雪白的脖颈。 除此以外,少年的皮肤上新伤旧疤层层堆叠,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却没有一点伤痕,不知道是不是这些人刻意的。 “身子骨有些弱,但是长得挺好看,眼神,更好看。” 可惜,她的式神们一个塞一个的美,还各有各的风情。 少年还过於青涩,虽然寧云很期待他长成后的样貌,但也不至於流连忘返。 別开眼。 寧云抬头,看向万里晴空,张嘴就要喊自家母上大人,旁边却传来一个接一个的咚咚声。 转头,五六个男男女女就这么面向她跪著,瑟瑟发抖。 寧云觉得神奇。 这般场景她从来只在扫荡那些妖魔的时候才能见到,平日里在她身边的,不管是人还是式神,胆子和样貌那都是成正比的。 美人嘛,脾气大一点就大了,不是什么大事。 最前头拿著带血黑色长鞭的是个大约十几岁的少女。 少女跪了许久,见寧云看著他们不说话,双手本就高举的长鞭又往上抬了抬,“我等未完成大小姐命令,请大小姐责罚!” 其他人紧隨其后异口同声道:“请大小姐责罚!” 显然,这些人嘴里口中的大小姐脾气不怎么好。 平日里就爱看小说电视剧动漫漫画的寧云其实隱隱已经有些一些预感,只是她还想最后再挣扎一下。 为自己即將逝去的汉堡,可乐,手机,游戏,动漫,麻辣烫,烧烤……再挣扎一下。 “妈!赶紧出来交代清楚!否则別怪我不顾多年母女情分了!” 落叶飘下,没有任何动静。 跪著的几个人面面相覷,却不敢发一言,只能將头又低下了几分,期望到时候大小姐回过神来,不要剜去他们的口舌眼鼻。 寧云冷笑一声,“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义了!第一,绝不意气用事,第二,绝对不漏抓任何一件坏事,第三——” 寧云还没念完,吹拂的风,飘落的叶骤然静止,时间和空间都被冻结。 “別念了,好好的请神咒被你弄成了什么样子!我堂堂灭世黑莲唯一的后代怎么是你这么个不著调的中二,真是让我在其他莲面前丟尽了脸面!” “呵,谁让你看多了电视剧,非要化成人身参观母子河,还嘴馋喝了一口,我这被迫投胎到你肚子里的还没说什么,你倒是先抱怨起来了。” 不知何处传传来淼淼之音,看不清容貌却仙气飘飘的天女飘然而至,於空中落定。 天女垂眸,眼中无爱亦无悲。 “轮迴紫莲算出此方世界將有魔神降世,届时生灵涂炭,宇宙將重归洪荒,三十三天外之人不可插手因果轮迴,因此特將你送至魔神幼年,望你用爱感化此人,拯救苍生。” 话音刚落,寧云“哈”一声,满满的嘲讽,:“我叫寧云没错,可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你这个堂堂灭世黑莲的后代。用爱感化?我不跟著魔神灭世你就该阿弥陀佛上帝保佑了。” 说“堂堂灭世黑莲”的时候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第214章 不错 天女仙气飘飘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森鬼泣以及数不尽的嘶吼鬼影,眼底流转的是与寧云如出一辙的漫不经心。 “老娘就说当时就该给你取名叫杀生,净世白莲那小白脸非说杀气太重,我灭世黑莲的种杀气不重那就是个废物……你和魔神,诺,就你身后树上掛著的这个,是命中之劫,你就隨你心情了干,反正死了你就直接当个小灭世黑莲进三十三重天,天道也没办法。” 说完,灭世黑莲化作的天女便没了踪影,周围被静止的时间也恢復了正常。 又或者说,回到了寧云召唤灭世黑莲前的那一刻。 寧云嘆气。 送她过来可以,就不能把她没看完的漫画,还有她那些貌美如花的式神一起送过来吗? 婉娘用人妖鬼神七情六慾酿的酒她都期待好久了。 寧云拢了拢披风,看向等著她发难的几个人,再看一直稳稳举著长鞭的少女,“起吧,你叫什么?” 元冬站起身,却依旧微微弯著腰背,双手依旧举著还在滴血的黑色长鞭,头下垂著。 她不著痕跡微微抬眸看了眼这个府里面如白莲般清纯柔美,实则脾气最是阴晴不定下手狠辣的大小姐。 上一个丫鬟据说因为说话低头的时候高了点,就被大小姐活生生抽死了。 这座白府里,所有人下意识的举动都是前人血淋淋的教训。 “奴唤元冬。” “他呢?” 寧云扬了扬头,看向从她出来后就只抬头看了她一眼就又重新低下头的,传说的幼年版魔神。 谁曾想,话音刚落,元冬身后一个人直接双腿一弯,重重跪了下去,“请大小姐恕罪!” 寧云很不解。 她就隨口问了一句,想知道一下魔神的名字,怎么就“恕罪”了,这名字在这里难道还是个什么禁忌不成? 跟著这人一起跪下的元冬俯下身,头抵著地,低声道:“大小姐,您吩咐过,三少爷只有贱种这一个名字,若有人称呼其他需受鞭刑,奴管教不严,不久前底下人唤过半妖二字,请大小姐责罚。” “……所以他的名字是?” “楼弃以墨。” “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 这名字,就当真是个大反派。 不过魔神小时候真惨。 寧云漫不经心感慨了一下,这点可怜就被她拋之脑后。 话说,原身寧云这么对待幼年魔神,那些神仙还指望她穿越过来后用这个身体感化魔神,怕不是对“感化”两个字有所误解。 但是……三少爷? 她是大小姐,楼弃以墨是三少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她和幼年魔神竟然是兄妹! 越想越头疼,向来不喜欢事情搞得太复杂的寧云揉了揉太阳穴,选择先来瓶酒清醒一下,“这鞭子声吵得我头疼,元冬,去给我拿瓶酒。” 早上一瓶酒,活到九十九。 虽然没有婉娘的鬼酿,但是隨便来瓶酒凑活一下也可以,她不挑。 一个下人接了命令,跪著往后挪了两步,这才起身,脚步轻却飞快地离开了寧云所在的院子。 出了院子,下人埋头继续走,一刻不敢停,直到快到厨房的时候,看著周围没什么人,才敢摇摇头,微不可闻嘆息著。 “之前是让我们用沾了盐的鞭子,现在还要在贱种三少爷伤口上洒酒,大小姐真是越来越狠毒了……算了,半妖本来就命硬,反正死不了,別连累我们倒霉就好。” 说著快步进了后厨,再出来的时候,肩上赫然扛著一整缸酒,接著就加快脚步往回赶。 还不知道下人误会了她的意思的寧云,却很是舒坦地坐在元冬拿来的摇椅上,时不时来两口旁边小桌上放著的精美甜点和热茶。 “嘖,茶还是差了点——” 换成酒就完美了。 结果话还没说完,这帮人又是整整齐齐往下一跪,开口就是齐刷刷的“大小姐恕罪”。 这原身到底有多恐怖,她就隨口一句好像就能要了他们的命一样。 寧云点了点桌子,整个人晒在太阳下因为太过舒坦,说话的时候懒洋洋的,“行了,起来,对了,这人放下来吧,我这几天不想看到他。” 没错,在开始想办法感化魔神前,先让她享受一下这个时代的美食美酒和美人放鬆放鬆。 工作前就是得好好放鬆,才能有精神。 一个下人接了命令,赶紧上前去解绳子,“砰”一声,楼弃以墨直接就这么砸在地上,无人赶去接应。 元冬微微垂下眼眸,不敢看接下来的一幕。 三少爷身上还有血,这掉下来把大小姐院子的地弄脏了,大小姐想必又要生气了。 其余下人也想到了这里,纷纷低头不敢出声,生怕被牵连,院落里一时间寂静的可怕。 轻微的动静声突然传来。 寧云正思考先吃桂花味的糕点还是绿茶味的,听到声音转头,就看到楼弃以墨正挣扎著翻身,接著四肢著地,向外爬去,身后拖出的血鲜艷分明。 元冬见大小姐抬头,条件反射地直接跪下,其余人见元冬跪了,也跟著跪了。 这一下直接让刚好拿著酒赶来的下人见了个正著。 下人与寧云视线一接触,一个哆嗦,眼底是肉眼可见的惊恐。 寧云还没说话,这人反手就把一缸酒直接倾洒在楼弃以墨身上,接著立马面向寧云跪下,恐慌道:“大小姐,这贱种竟污了您的院子,实在是大逆不道,奴慢了一步,请大小姐恕罪!” 这恕的,自然不是楼弃以墨莫须有的罪,而是他们自己。 楼弃以墨伤口迎来烈酒灼烧,四肢一软,直接重新趴在了地上。 他努力想支撑自己从这里出去,手脚却怎么也不听话,只是微微颤抖著,却没有力气。 寧云放下手里挑选好的绿茶糕点,起身,加快脚步走到楼弃以墨旁边,蹲下,伸手。 楼弃以墨银眸闭上,等待这个残暴大小姐的下一轮虐打。 然而—— “这酒,浪费了啊!” 楼弃以墨睁开眼,就看到除非鞭打否则绝对不会靠近他三尺的寧云,此刻就在他旁边仅半步距离,垂下的髮丝近到能与他的髮丝交缠。 说话的语气是他从未听到过的惋惜。 他微微往后缩了缩。 寧云看著自己的幸福源泉就这么没了,倒也没生气,只是有些遗憾,毕竟自从有了婉娘,她就很难再隨心所欲地暴饮暴食了。 不过在魔神降临灭世之前,好像都没有人管著她,不让她喝酒喝到日上三竿,再一觉睡到昏天暗日了哎! 这么一想,被送过来也不错。 第215章 嫌弃 刚刚还带著笑的宠溺语气瞬间就成了十足的嫌弃。 尖酸刻薄这四个,被这个在寧家待了十几年的王婆表现的淋漓尽致。 寧九脚下微动,避开王婆要推开她的手,自从被背叛以后,她就有点洁癖了……对人。 几分钟后。 当寧九看到王婆打开了冰箱的时候,突然开口,“怎么样,有丟什么吗?” “哎呀!这里,这里远阿里放著的野生黑松露怎么不见了?这东西金贵著呢!明明下午的时候还在。二小姐,该不会是你偷走拿去卖了吧?以前你偷大小姐的首饰,大小姐说你以前过得不好就是一时犯错,所以才原谅了你,但是你偷这食材,老婆子我肯定赔不起啊!” 果不其然,还是这个黑松露。 真是就算是不同的时间,只要还是这个人,这件事就还是会发生。 只是上辈子,这件事发生在寧家给寧灵庆祝完生日回来后,当时寧灵怎么说的来著? 哦,对了。 “妹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以前过的苦日子,现在还不习惯。对了,我这次过生日的生日蛋糕上撒了金箔,明明之前还记著要给妹妹留一块儿让她开心一下的,结果—— 哎呀,都是我的错。妹妹,你快跟王婆道歉,这件事你確实做的不对,这次的钱我先帮你垫上,如果你下次还缺钱……你跟我说,我就算卖了爸爸妈妈给我的珠宝,我也一定会借给你钱的!” 看看,为因为高烧已经没办法说话的妹妹解释,这是多为妹妹著想的姐姐啊。 真是姐妹情深。 至於之后她被寧母以“手脚不乾净”为由挨了王婆子下手的二十下手扳,之后一个星期都没办法拿稳东西这种小事,自然是没有人会关心。 寧九想著这些事,越发觉不理解过去自己到底是怎么忍下这些糟心事情。 而这个时候,王婆子看著一直不说话的寧九,自认为她这是害怕了。 看著富家小姐被她这么一个佣人隨意搓磨,这种爽感让她整个人都感觉轻飘飘的,她看著寧九的眼神也愈发轻蔑。 当然,她也没有忘记“正事”。 “这样吧,二小姐,我不告诉夫人也行,你把买黑松露的钱给我,我辛苦我儿子早起一趟去別的地方买上,这样我明天的工作不会有问题,你也不会挨夫人的骂……不过这个东西贵,要买的话地方也不近,要加急的话这个钱可能要多一点……这样吧,三万,三万应该就差不多了。” 今天三万,后天五千,下个星期九千。 寧九甚至已经数不清楚自己上辈子,到底被王婆子一家明里暗里敲诈了多少次。 昏暗的一楼,寧九清晰地看见了王婆子半耷拉著的眼皮子下闪过的贪婪,以及对她全然不反抗的得意和志得。 “给你钱,也不是不可以。” “二小姐是长大了,这样做大事化了小事化无,对大家都好——” “不过!”寧九开口打断王婆子的嘴继续喷粪,微微侧头,学著寧灵的样子放软声音拉长音调,用著自己都噁心的声音道,“我记得……王婆你的儿子是你的独生子吧?” 王婆疑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咂巴了一下嘴,“二小姐,你放弃吧,我儿子是不会喜欢你的,我们家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是也不是隨便谁都能嫁进来的。我儿子可是高材生,以后要进老爷公司为他排忧解难的。而且二小姐你好吃懒做,手脚还不乾净……我可不想要你这种俄日媳妇。” 最后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是在寂静的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厨房里,依然被寧九听得一清二楚。 说实话,她有点被噁心到了。 据她所知,这个王婆的儿子现在好像才高三吧?现在就幻想著进公司不说,连“媳妇”都出来了……“呕。” 寧九反呕一声,“別的不说,你们一家三口的脸皮如果是个道具,估计防御能力出奇的强……就是味有点重。对了,有件事你好像还不知道吧?有关你宝贝儿子的。” 王婆子要脱口而出的怒骂就这样被咽了回去,她狐疑著,“你什么意思?” “话说,最近你就不觉得你的宝贝儿子要辅导费要的次数……有点超乎寻常的频繁吗?” 最起码寧九是没有见过一个辅导班,隔三差五要辅导费、教材费、教学费,甚至还有什么教学场地租用费、人工批改作业费、粉笔板擦费之类的。 这一次寧九懒得等王婆子回神,开口就是平地一声雷,“你唯一的可爱的聪明绝顶的未来公司管理的宝贝儿子,现在可是正在做会吃花生米的事情呢~不得不说,你儿子確实还是个孩子,毕竟只有大人才做选择,小孩子只想全都要……就连黄赌毒也是。” 听到最后,王婆终於反应过来了,然后当下就炸了。 她插著腰,指著寧九就要开骂,下一秒—— “啊!!!!!” 寧九隨手甩去剔骨刀上的血,俯身拍了拍捂著血流如注的手不断哀嚎的王婆的肩膀,言笑晏晏,眼睛里却什么都没有,“古代小偷被抓是要砍手的,我可是从轻处理了……而且你只是失去了右手的小拇指,但是你儿子可是得到了一颗黄铜铜的花生米啊,这么一想是不是开心多了?” 这个时候寧九已经听见了楼上传来的动静,应该是被王婆刚刚的尖叫声吵醒了。 她放低声音,“听说有人报警了呢,等一会儿你应该就能接到你宝贝儿子哭喊著要妈妈的电话了,但是贩毒的下场你很清楚不是吗?如果想让你儿子能多活两天——” 王婆本来还將信將疑,直到她接到了自己丈夫打来的电话。 刚刚仿若恶魔的低语,却成了此刻王婆的救命稻草。 她跪在地上想要抱住寧九的腿,被寧九后撤躲开,她就著姿势跪下就开始磕头,“我错了,二小姐我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儿子他还是个孩子,他还年轻,有大好的未来,你要做什么冲我来,我什么都能忍,放过我儿子,求求你,放过我儿子!!” 第216章 雨 “杀!!” 滂沱大雨,没有半点停歇。 寧云脑子里迴荡著楼弃的声音。 震耳欲聋。 就连哗啦的大雨声,都显得小了许多。 听到这句话,寧云隨手从屋內抄起一把普通的雨伞,赶紧往沙盘旁边跑。 就是这么几秒的功夫,等她过去的时候…… 什么都没看到。 沙盘里的时间也是晚上,再加上暴雨,就连火把什么的都没有。 是真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撑著伞,站到沙盘边,仔细听著。 却没有再听到楼弃的声音。 “怎么都听不见了。” 寧云有些著急,拿出手机,打开手电。 按照记忆里石大夫住的院落,照了过去。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一次能看见了,可惜院落空荡荡的。 也是这个时候,她也看到被她贴著沙盘外放的,专门用来的放大沙盘里其他火柴人的小蜜蜂扩音器。 湿漉漉的。 已经被水泡坏了。 甚至连电流的滋啦声都没有,纯粹哑了。 “怪不得听不见。” 楼弃不说话,再加上小蜜蜂扩音器坏了和不断的雨声,自然是听不见其他火柴人的声音。 只是听刚刚楼弃喊的那几个字,她现在出声,一个不小心出事就麻烦了。 无奈。 寧云只能拿著手机,以石大夫的院子为起点,朝著其他方向,一点一点探索著。 好在沙盘本来就不大,没一会儿她就找到了楼弃。 好消息:人还活著。 坏消息:小火柴人浑身都是红色的水,摇摇欲坠,看起来马上就要不行了。 更麻烦的是,楼弃周围有很多人。 他们手里全部都拿著武器,你一下我一下戳、砍著。 时不时身上滋出来红色的水柱,混入雨水。 也有人在挨了几下后就倒地不起。 楼弃眼看著,身子摇摇晃晃的,马上就要成为倒地不起的人之一。 寧云赶紧开口:“醒醒!” 这人要是倒下了,她肯定不可能把人就这么从沙盘里揪出来,带到现实世界的。 而且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人带出沙盘。 所以这楼弃还是自己能好好活著最好。 而楼弃—— …… 楼弃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他本来身体就不好,就算学了武艺,受到先天条件的影响,练武也只能点到为止。 而且他也发现了,自己学的那些东西,只能养身。 除此以外,什么用都没有。 像今晚这种混乱的战斗,用了几次招数都被反制,受伤。 最后直接选择放弃这些东西,学著周围的人,就是单纯的砍、劈和刺。 果不其然。 马上就好了很多。 只是受到今天的天气影响,再加上是晚上,他很快就没了体力。 带来的侍卫包围著他,把他保护起来。 但是来投奔他的那些洛城百姓,却是没有任何办法。 甚至因为饿久了,就算是有神女的食物,短时间也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 根本打不过这些人。 楼弃赶紧让侍卫们去帮忙治敌,但也只能撑上一会儿时间。 远处,好似有縹緲却诡异的乐声响起。 楼弃恍惚著:“天命在我,天又不容我。我该死吗?” 带著所有人做了最后一次衝杀,却依然失败的楼弃,只觉得悲戚。 整个人都开始恍惚。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了神女的声音。 神女,在让他醒来。 这个想法出现在大脑的瞬间,楼弃忽然一个激灵,双眼瞬间清明。 在看到周围还在进行的混战,想到刚刚自己毫无防备的状態,心臟狂跳。 他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心神恍惚不说,竟然还失了活下去的意志。 从小先天不足,几次病危都硬生生挺了过来。 他对生的渴望,尤其是被神女注视后,怎么不可能有“我该死”这种想法! 怎么回事?! “咳咳咳咳!!” 楼弃捂著嘴,努力压制停不住的咳嗽,环视四周。 果不其然。 没一会儿就看到自己的一个侍卫,忽然就放下刀,整个人抱著头蹲在那里,嘴里不断哭喊著什么。 完全放弃了抵抗。 而且不止他一个,其他人也在一个一个做出奇怪的举动和行为! 楼弃提刀,救下就近的一个人。 对著依然蹲著不起的侍卫,直接就是一脚,把人踢翻。 眼见著还是不起作用。 他忽然想起刚刚隱约听到的,奇怪诡异的音乐。 楼弃伸出手,把侍卫的耳朵堵住。 没想到没等两下,侍卫竟然就清醒了! 醒来的时候,侍卫还傻乎乎问他:“发生了什么?” 楼弃赶紧把刚刚的事情说了,然后让他去把反应不正常的人的耳朵都捂住。 如果他自己再听到音乐之类的声音,也要捂住自己的耳朵。 只是现在处在战况中,这种行为太过危险。 等所有人醒来,短短时间,他们这面就损失了近乎一般的战斗力。 有些是被趁机杀了,有些人则是受了重伤,很难再战斗。 卫一一抹脸上混著血水的雨,本来平平无奇的脸上因为那一抹狠戾,染上一抹野性。 他的身上伤痕不少,站著、说话依然很稳。 楼弃刚刚救人的时候,卫一受的影响是最小的,甚至在他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发现了问题,正撕扯著杀死的敌人的衣服往耳朵里塞。 “主子。”卫一不带丝毫感情,扫过周围忽然站住不上前的敌人,“这些人来的蹊蹺,今天来投靠我们的人,除了其他皇子派来的杀手,还有人是其他势力的內应。” 楼弃自然也明白。 只是现在这个情况,谁也不知道內应是不是在刚刚的混战里死了。 这样漆黑的环境,趁机杀死內应不是难事。 不管內应在不在,现在不管敌人,而是在自己队伍里找人…… 军心一乱,队伍立散。 楼弃对卫一摇摇头:“先突围出去,活下来,其他的事情可以再说。” 两人正商量对策。 忽然! 包围他们的敌人全部齐刷刷跪下,甚至还放下了手上的武器! 他们面容肃穆。 带著让人不適的狂热和虔诚,两只手放在胸前,交叉,手指如花一般盛开,带著奇特的美感。 所有人狂热喊道:“请神使,赐予我等无敌之躯!” 楼弃在看到这个手势的瞬间,脸色骤变,惊愕中混杂著恨意。 在卫一等人的疑惑中,他咬牙,吐出了三个字。 …… 沙盘外。 看著沙盘里的人都在忙著,寧云实在没找到合適的说话时机。 虽然小蜜蜂扩音器坏了,但放大镜这种不需要电池的东西还是完好的。 借著放大镜,她也看到了这些人奇怪的行为。 只一眼,寧云就是一句:“邪教。” 同一时刻,她也听到了楼弃的声音:“白,莲,教。” 第217章 不正经 白莲教? 用代表圣洁的白莲作为教名。 一听就不是正经的组织。 寧云再次肯定刚刚自己的话:“邪教。” 宗教信仰是自由的。 但是信仰邪教和宗教信仰,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 后者本质上是一种各种情绪下的精神寄託。 但前者? 家破人亡都是轻的! 作为当代新世纪五好但没有奖状的优秀青年,寧云条件反射要报警。 在看到沙盘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但是秉承著这个世界上,不管是游戏、小说还是不科学的沙盘世界,都不应该存在邪教的不成文但必须遵守的规定,寧云觉得她现在必须插手一下了。 寧云对陷入不知名情绪的楼弃道:“我出手,这些人先活捉进行教化,然后套信息。邪教必须死!” 她做出了决定。 这个决定,楼弃觉得很赞同。 也是这个时候,楼弃才惊觉,自己刚刚听到神女的声音不是幻听。 他有些惊喜:“多谢神女相助!” 然后他把寧云的话,大致跟周围人说了。 这简单的话,直接让周围的人精神一振! 一听神女在,腰板笔直,精神百倍,有一种根本感觉不到身上疼痛的感觉。 有人把自己的感觉说了出来,得到了其他人一致的赞同。 有人瞥了一眼远处做出乱七八糟手势,一直跪著不知道在等什么的敌人。 一句话没说,优越感尽显。 下一刻。 ——“呜呜呜~~~” 又是奇特的音乐声响起。 是笛子。 每一段音乐,听起来优柔绵长,却总是在奇特的地方转折或者出现一个重音。 时不时还夹杂几下尖锐的,不知道是什么的声音。 声音出现没一会儿,楼弃等人就觉得头晕眼花的。 卫一不知道什么,早就重新用布塞住耳朵,受影响极小。 见状,赶紧又弄了些布条。 率先给楼弃用上,然后赶紧分发给其他人。 看著这一幕,寧云觉得这个卫一確实是个可用的人。 再想想当时卫一在楼弃面前的行为,越发觉得…… “呕。” 寧云忽然就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头晕眼花,天旋地转。 眼看著就要倒下。 她赶紧一手撑在旁边的桌子上,无声反呕。 这感觉。 比新冠羊了还要难受。 好在有了新冠在前,她对这种噁心的状態,承受能力都好了不少。 在倒地不起之前,用著指尖发麻的手,从口袋拿出纸。 纸巾很快被雨水沾湿。 恰好方便寧云塞进耳朵。 有了简单的阻挡,再加上雨声,没两分钟,寧云就觉得自己好了很多。 她喘了几口气,站直。 “这声音——” 这声音到底什么东西?! 从沙盘里传来的声音,除了楼弃的,这些声音在寧云听来都是蚊子一样的嗡嗡声。 刚刚从沙盘里传来的声音,虽然奇特的,比其他人声更清楚一点,但也是断断续续的。 就是这样,竟然也影响到了她。 不! 应该说。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只是凭著声音就能影响一个人的状態! 带著些后怕和震惊。 寧云擦了擦汗。 忽然感觉手有点疼。 她有些迟钝的低头。 看到手背上的血痕,这才知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把手背划伤了。 但是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寧云小心翼翼取掉左边耳朵里的纸巾,沙盘里的音乐还在继续。 只是这几秒,晕眩感再次袭来。 她赶紧塞回去。 没有犹豫,她直接点开了手机的录音。 不管是什么,这音乐都值得记录、研究。 至於什么妖魔鬼怪神仙的说法。 人要科学。 只是现在情况紧急。 寧云保持安静,只录了三十秒左右。 录音没有停止,只是她得帮楼弃处理这些邪教人士了。 这中间的声音也会被录进去,到时候找些软体,看能不能把杂音去除。 不过要把这些人抓起来的话…… 寧云四下看看,最后跑回仓库。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著一个透明的菸灰缸。 菸灰缸有个口子。 不是大事,隨便找个东西堵上就行。 重新回去,寧云直接扔掉了雨伞。 就这么淋著雨蹲在沙盘旁。 为了能看见沙盘里的情况,手机上手电要一直看著,不能离手。 另一只手选择了菸灰缸,就不能选择雨伞。 而且寧云也发现了。 她虽然能影响沙盘,却影响不了沙盘里的天气、光源。 或者说。 自然。 这些由世界带来的自然,是她无法做出改变的。 同时,科技也不行。 她用手机照亮沙盘,但楼弃这些人没有一点反应,表现的就是依然身处黑暗中。 寧云觉得,如果换成火把,说不定能照亮。 到时候从沙盘里看,应该是——火烧云? 眾所周知。 人的思考和行为是可以分別进行的。 从有些东西脑子会了但是手不会这件事,就能看出来。 因此。 寧云在想东想西的时候,人已经稳稳蹲好。 手机的手电,聚光灯一样將邪教的人笼罩,另一只手则是用倒扣菸灰缸的姿势,举在这些人的头顶。 只是,寧云刚要动手,邪教的人就是这么恰巧的,一个个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们脸上带著『世界和平』的笑容,手持长刀。 忽然! 所有人朝著楼弃等人的方向,大步冲了过去! 没有人嘶喊,没有人大喘气。 就连挥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是沉醉的,好像在做什么美梦一般。 楼弃看到这一幕,脸色十分难看:“必须一击致命!他们这个状態,受伤对他们不起作用!” 说著,直接从保护圈中冲了出去,对著一个人的脖子,一刀砍下。 然后飞速撤离。 就在眾人不解的下一秒—— 脖子被开了口,血液都在喷洒的白莲教人,竟然对自己的伤视若无睹。 不仅一点声音都没有,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脸上带著和其他白莲教人一模一样的笑,挥舞著刀,继续朝著眾人奔跑著。 直到在某一刻,忽然倒地。 彻底死亡。 这人倒下后,侧过的脸刚好面向眾人。 脸上带笑。 “啊啊啊!!!” 不少人看到这一幕,直接抱著身边的人,恐惧到不停尖叫著,往后撤退。 “神,神真的给了他们无敌之躯!!我们,我们死定了!快跑啊!!” 话音刚落。 卫一眼神一厉,直接把刚刚说话人拉扯出来。 二话不说,一刀抹脖。 他隨手把人扔在地上,看著其他人的眼神,只让人觉得不寒而慄:“这人是白莲教的內应。” 第218章 镇 潼关镇街角最近开了一家还没开门就让人议论纷纷的新铺子。 老板是个姑娘。 这不是什么大事情。 在潼关镇建在边关的镇子里,这种事很常见。 但这家店铺的小老板明显不一样。 衣服看著顏色暗淡不显眼,上面还有缝缝补补的痕跡。 但裁缝店的王大娘说了,那衣服用料细腻,柔软,普通人家根本用不起。 再加上一看就没有经过风吹日晒的细腻皮肤,十指也是不沾阳春水的样子…… “说不定就是仰慕谢將军为人,就算將军被贬也一路跟来的世家贵族小姐。可惜老天不长眼啊,谢將军命不久矣……都是那些该死的世家公子哥,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瞎指挥,最后出了事还都推到谢將军身上!那皇帝也是昏庸至极,我——” “嘘!噤声!这种话都敢在外面隨便乱说!万一被听到……走走走,去林子里採药,谢將军里的大夫说需要很多地榆和紫珠叶,我们早点去多采点,还能多换些银子,带回去了家里的婆娘心情也好。” 说著,两个人背著篓子走过万事屋,朝著城外快步走去。 就在两人背后,万事屋的门悄然打开一条缝。 寧云看著他们的背影,整理著这几天得到的信息,若有所思:“谢將军,被贬,受伤,地榆和紫珠叶。” ——咔。 门又重新闭合。 寧云锁好门,到了店铺后的臥室,打开衣柜门。 白光一闪而过。 下一秒,周围的环境倏然一变,从古风古色变成了同样古风但四处充斥著现代化电子设备的房间。 这里是一间民宿。 是她的小姨去世前留给她的。 寧云一直觉的自己的日子过的很戏剧性。 养母去世,被查出她是不小心丟失的真千金,回家后亲身父母的兄弟处处偏袒假千金,中间发生了很多事。 最后她彻底冷心,毕业后选择离开那个糟心的地方。 也是这个时候,突如其来的一场车祸带走了小姨。 遗嘱里,小姨竟然將这件民宿交给她来继承。 只是没想到她住的这间房子里,竟然有一道可以穿梭古代和现在两个时空的衣柜! 自从发现这件事后,她蹲守了好几天,终於了偷听到一些那个古代的事情。 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 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好大喜功的皇帝,外敌环绕,天灾人祸。 简而言之,就是个看起来马上就要狗带的王朝。 而这个王朝的名字,叫离。 离朝。 也被称为大离。 连接时空门铺子所在的地方叫潼关镇。 潼关镇建在大离东边的边关,常年由世家把控。 一个叫谢墨舟的將军因为打仗太厉害,威胁到了世家的地位……不止是世家,就连皇帝也忌惮他……最后就被联手做局制裁流放到了潼关镇。 强龙不压地头蛇。 谢墨舟到这个地方自然是处处被世家掣肘。 就像她刚刚听到的。 这个谢將军被打板子流放到潼关镇后,除了他自己带来的大夫外根本没有人敢医治,药铺直接关门,只能雇百姓去山林里采。 寧云打开电脑,输入地榆和紫珠叶。 地榆,凉血止血,解毒敛疮,收敛止血。 紫珠叶的基本功能和地榆一样,只是还多了个一个散瘀消肿的作用。 “这些功效……伤口发炎,血流不止,应该还有发烧。” 放在古代基本就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但是放在现代? 寧云直接手机外卖点了一大袋药。 大概半个小时,外卖小哥就送货上门了。 等人走了,寧云打开袋子点了点:“碘伏,莫匹罗星软膏(抗生素药膏),过氧化氢消毒液,生理盐水,纱布。跟世家合作肯定是羊入虎口,还是给落魄將军雪中送炭的好。” 有句话说得好。 枪桿子里出政权。 就那个风雨飘摇还要搞政治內斗的破大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四分五裂了。 乱世里武力和粮食是重中之重,身外之物就成了没人要的累赘。 但偏偏在她这里,粮食根本就不是事,身外之物才是奇货可居。 寧云拿出四个店铺里新的小型醃菜瓦罐清洗乾净,酒精消毒,接著把生理盐水、碘伏和双氧水消毒液倒了进去,软膏挤进去,封口。 纱布则是撕了外包装后,用乾净的布匹包好。 最后將所有的东西放在挎篮里,確认衣服没有问题,揣好小型电击器,白光闪过,寧云重新回到了大离。 深吸一口气。 推开门。 “小老板要开门啦,店铺里是卖什么啊?”刚打开门,就有看到的路人问道。 寧云抬头笑著说出早就定下的事:“典当铺。” 在这个缺食少衣的地方,开典当铺? 有钱人不缺那点钱,百姓哪有东西能典当。 世家小姐哦,脑子一热就开了这么个店。 路人摇摇头,转身就要走。 寧云连忙喊住他:“这位大叔,不知谢將军的府邸要怎么走?” 路人大叔瞭然,指了一条路:“沿著这条路走,路口右边就是了。” 说完,带著满脑子的八卦走了。 十几分钟后,寧云站在大门紧闭的谢府门前,敲响了门。 没一会儿一个仙风道骨的白头髮老人打开了门。 看到寧云手里的篮子,瞭然。 “小姑娘,手里的药材给老夫看看,之后就能去换银钱了。” 说著伸手去拿。 寧云知道他这是误会了,往后退半步,在老人不解的目光中低声道:“谢將军的伤,我或许有些办法。” 难不成是那些世家派来试探的? 老人脸色微变又强自镇定:“老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姑娘,你如果不是来用药材来换东西的,老夫还有事要忙,恕不接待。” 说著就要关门。 寧云上前一步,眼神坚定:“谢將军的伤拖的时间越长,我的方法就越难成功。所以要不要去问问你们將军,试试我的办法?当然我也不是无偿的,事成之后,我和將军有笔生意要做。” 第219章 小玩意 “嘶。” 看著趴在床上的谢墨舟背后的伤,成功见到人的寧云倒吸一口气。 之前听说这人是被打板子贬到这里,但是现在这伤势,哪里只是板子能造成的。 数不清的淤紫,淤紫上是交叉繁复的长道伤痕,看起来像是鞭子之类的东西造成的,其中还混杂著利器的伤。 皮肉翻开,伤口周围已经是黑色的,不少都化了脓。 整个背上都是敷的草药,但肉也可见的並没有太大的作用,血液依然不停从数不清的伤口溢出。 谢墨舟长发散开,露出的脸透著一股子雋秀,很是好看,只是此刻脸惨白惨白的,嘴唇不带一点血色,闭著眼,气若游丝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狗带。 带寧云进来的老人对著床塌上的人微微弯腰:“將军,人带来了。” 睫毛微颤。 谢墨舟睁开了眼。 只是睁眼闭眼的区別,放在这个人身上却是天翻地別。 上一秒还虚弱的谁都能踩一脚,下一秒这人好像就能提刀直接抹了你的脖子。 桀驁,肆意。 杀气凛然。 一看就不是能妥协、受制於人的样子,身上又有军功和民心,怪不得被世家和皇帝忌惮。 谢墨舟凝视寧云许久,忽然道:“看到我的伤势了,有救吗?” 寧云也是没想到这个人的伤势竟然重到这种程度,听到谢墨舟的话,她蹙著眉:“之前不好说,现在不確定。” 谢墨舟听后闭上眼:“李医师,送客。” 寧云不解:“……不试试吗?”这种时候什么办法都试试才是正常人的做法吧? 谢墨舟没有睁眼:“这样的伤,治好了你会被世家囚禁,治不好但治了,你会被世家认为和我同流合污,结局是死。不管你想要什么,在潼关镇,我是你最不该选择的人。回去吧,让李医师装作你是骗子把你赶出去,之后你再隨意污衊我两句,会无虞——噗!” 说著,说著。 突然一口黑血吐出,气息几近不可闻。 惊的李医师一个跨不衝到床塌前,拿起床头的银针对著谢墨舟就扎了下去。 十几针下去,李医师满头大汗。 又是捻针,又是弹的。 一阵眼花繚乱的操作,没多久,眼看著撅过去的谢墨舟呼吸竟然渐渐平稳,再没一会儿,人竟然就睁开了眼,整个人眼看著还精神不少。 寧云眼睛都亮了。 不是对著此刻病美人一样的谢墨舟,而是对著满头白髮有些狼狈的李医师。 这手法,绝了! 这个李医师是国宝! 要珍惜!! 寧云隨手把手里的篮子放在空荡荡的桌子上,抬过一把椅子让李医师坐下,笑容阳光里透著真诚: “李医师,有没有兴趣找个下家啊。” 李医师看了眼刚醒来的將军,再看眼前上一秒还要救將军,下一秒好像就等著將军没气的小姑娘,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谢墨舟感觉哪里好像不对劲:“你不是……来救我的吗?” 寧云摆摆手:“本来是这样没错,但是如果救不活,李医师这样的人总不能无家可归四处流浪吧?我这人生平最惜人才!李医生这样医术高超的人,我怎么忍心见他顛沛流离。李医师,汝之医术如白玉映沙,请为上宾!” 说著对著李医生深深鞠了一躬。 虽然还不会这里的礼仪,但鞠躬这种行为却是哪里都通用的。 李医师没想到能遇到这样的事,虽然只是一个小姑娘,但这样诚挚的邀请確实让他也激动了一下。 他站起,理了理衣服,对著鞠躬的寧云行礼:“我的命是將军救的,若將军不在,我也不会苟活於世。但是……多谢。” 什么! 你这么一个医术高超的人,竟然要殉葬??? 让这种有能力的人殉葬,该死! 她一个没控制住,扔给旁边趴著的谢墨舟一个眼刀……然后被抓了个正著。 一点没有被抓包的尷尬,寧云重新提起篮子放在床榻上:“先说好,我不会医术,这些东西都是我家里人给我的,我只会用……用的也不怎么样,效果也说不好。” 谢墨舟眉头扬起,露出不赞同的目光:“我说了,你不用——” 寧云横眉:“你死了李医师也要跟著你走,为了李医师我会努力想办法。其他的不说,我就问你一句……你想不想活!” “……” 谢墨舟沉默半晌。 “……拜託你了。” 寧云见他这样说,刚刚的冷脸瞬间一变,对著旁边的李医师笑得那是一个温柔灿烂:“李爷爷,我不会医术,这动手的事情就要拜託您了。” 李医生捋一把鬍鬚,看著明显活泼不少有了斗志的谢將军,长久以来的阴影都消散不少,笑呵呵点头:“好说,好说……额。” 寧云立马道:“寧云。李爷爷叫我小氿就行。” “好好好,小氿姑娘。”李医师微正,“小氿姑娘需要老夫做什么?” 寧云掀开篮子,露出里面的三个巴掌大的小瓦罐和一个小包袱。 她一一打开。 “李爷爷,首先我们要把谢將军伤势周围已经腐烂的肉割去,接著用这个罐子里装的碘伏擦拭伤口,再用这个罐子李的双氧水消毒液给伤口消毒,最后用这个罐子李的生理盐水把残留的双氧水冲乾净,確认脓痘处理乾净后再用碘伏擦拭伤口,最后涂上这个抗生素药膏,每天换一次药。” “……” 沉默。 李医师从医几十年,这个时候竟然生出了幼时第一次学医时的感觉…… 迷茫。 虽然好多词都没听懂,但是用什么,怎么用,他倒是都记住了。 最后谢墨舟一锤定音:“李医师,麻烦你了。至於君姑娘,你——” 寧云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我在你这里待了这么久,就算出去演一波戏也没用,你要真不想连累我和李爷爷,之后的治疗就撑住。” 谢墨舟:“……李医师是我的门下。” 李医师笑笑:“哈哈哈,將军,小氿姑娘爱说笑,你別往心里去。將军你忍忍,老夫这就开始为你疗伤。” 谢墨舟:他是外人的感觉,更强烈了。 只是…… 在李医师做准备工作的时候,谢墨舟看著好奇环视屋內的寧云:“不论成与不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是我被贬太过突然,也没带什么东西,只剩下路上剿匪时候找到的一些小玩意,君姑娘若不嫌弃就带去玩玩吧,看个新奇。” 说著,示意她去看屋子角一个破破烂烂的木箱子。 寧云走过去,打开。 下一秒,“啪”一下合上。 她转头看著谢墨舟,结结巴巴:“苏軾的《寒食帖》是……小,小,小玩意?” 第220章 风 ——嗡!! 本悄无声息的风,在逐渐下压的菸灰缸带来的压力下,气压逐渐形成。 周围的一些都被带著晃动起来。 与此同时,一股压力出现。 一开始只是背了重物一般,没一会儿,竟仿佛背上千斤巨担,连腰背都难以直起。 楼弃、卫一等人在菸灰缸包围圈外,同样感受到了压力。 不同的是,他们感受到的是极为强大的风。 这股风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无踪无跡,吹得他们脚下不稳,只能抱著身旁的树木才勉强站立。 风越来越大。 驀地! ——咚!!! 震天的一声闷响,轰然响起。 接著就是一阵天摇地动,有人直接被震得摔飞。 山石、树木、地面,所有的一切都在不住颤抖著。 这样的情况只持续了几息,却也足够让所有人胆战心惊。 等晃动消失,他们依然不敢鬆开抱著树的手。 这时,有人忽然惊呼:“我的老天爷!那些邪魔外道人的周围,怎么一点雨都没有落进去!!” 一声,惊得所有人纷纷去看。 一看。 这人说的竟然是真的! 他们的周围仿佛被什么东西笼罩,雨水都转变了放下,从侧方滑下。 白莲教人这时候也发现了。 他们先是一愣,接著脸上出现比刚刚更加狂热的表情:“神使不仅能赐予我们无敌之躯,竟能让天地都变色!大离已死,白莲当立!!” “大离已死,白莲当立!” “这个楼弃是大离四皇子,杀了他!拿他的狗头祭白莲神女!” “杀!!!” 白莲教人呼喊著。 提刀就往前冲。 楼弃立马喊道:“准备战斗!!!” 话音刚落。 ——砰!! 一声闷响。 就看见,刚刚冲在最前面的白莲教人,不知道碰到了什么,竟然撞得头破血流的。 直接倒地不起了。 身后的人不知道前面怎么了,只是继续往前跑。 ——砰砰砰砰!! 接连的声音不断响起。 看著这些人,楼弃思索著:“神女,是您吗?” 沙盘外的寧云,看到这些人一个一个,用自己的脑门去撞菸灰缸。 双眼里冒出了问號。 恰好,楼弃开口。 寧云赶紧应了一声:“是我。我用东西把他们困住了,只是这个东西有个口,就在你们右边,你们找到后去那里守著。” 本来她的意思是。 这些邪教人士从这个口子里出来,然后楼弃这些人在这里守株待兔。 出来一个,弄晕一个。 出来一双,弄晕一对。 结果谁能想到,这邪教人的脑子不怎么好,非要去用自己的脑子试玻璃的硬度。 菸灰缸的玻璃…… 这个厚度,可是很多杀人犯激情犯罪的不二选择。 而且还有多次成功案例。 这样的东西,竟然还有人愿意以身试险。 这些人虽然是邪教,但一定不常杀人。 毕竟经常杀人的小伙伴们都知道,菸灰缸这个东西,如果不和烟相撞,撞的就是人脑子。 寧云接著道:“这东西范围笼罩范围不小,你们要是需要的话,明天就可以——” 话正说到一半。 她忽然看到,被手机手电光照到的不远处,好像有什么在移动。 接著。 她忽然听到楼弃语气凝重:“山神大人发怒了!” 山神大人? 寧云疑惑,就看到楼弃带著所有人冲向她刚刚说的菸灰缸口那里,然后以葫芦串,全部钻了进去。 本来以为这些人又会打起来。 她却惊讶看到,这些小人面对面说了什么,竟然就各自分开两个地方,坐了下来。 就这么和平相处了。 寧云的疑惑没有三秒,就得到了解答。 只见刚刚她看到有什么东西在移动的方向,黑褐色水流忽然冲了出来,携带著无数山石、树木和泥沙。 暴雨给予了它们能量。 让他们越冲越快,滚雪球一般,將所有路过的生灵和死物全部覆盖、毁灭。 然后席捲著这些,继续俯衝而下。 这座山上,所有的一切都在走向毁灭。 什么山神大人。 这分明就是泥石流! 不过这大离信神。 这种天灾,归到山神上,也很正常。 寧云也明白了,为什么他们全部都躲进了菸灰缸里。 菸灰缸对沙盘世界来说,很大,很重。 就像是一座山。 泥石流可以冲刷山上的一切,但没有办法直接冲走一整座山。 虽然菸灰缸有个口子,依然有泥沙山石冲入菸灰缸中。 但这个口子的方向很好,是在泥石流的侧方。 也怪不得这些刚刚还打生打死的人,这下就和平共处了。 自然灾害,谁能不怕。 不过这是好事。 说明这些白莲教的人,虽然確实信徒之类的,却不是完完全全丧失了自我。 否则现在他们就应该借用泥石流,直接和楼弃等人同归於尽。 只是—— 寧云有些心虚。 这座山刚刚还一切正常。 该不会是她刚刚放菸灰缸的动静,带动了这座山上的变化吧…… 带著这个想法,寧云移动著手电,光源跑在泥石流前面,准备看到其他火柴人的话,先救下来。 这一看,可不得了。 寧云立马对楼弃道:“泥石流的方向是洛城。” 楼弃先是一惊,然后放鬆下来:“神女心善。此刻洛城空无一人,无事。” 寧云惊讶:“无人?” 虽然都说神仙什么都知道,但神仙怎么会每天都盯著人间。 楼弃想得很清楚,他轻声解释著:“前日,那些来投奔神女的,確实是洛城的当地人,这点他们没有说错。 他们说洛城被洛城周围山上的山民抢走,也是真的。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山民都不是真的山民,而是白莲教的邪道人士。 而我的哥哥,大离的二皇子,楼肆。 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道了这些,刻意跟父皇提出让我来洛城,作为皇子歷练的地方。 目的就是为了让白莲教的人杀了我。 只是我还不清楚,楼肆是如何知道,洛城附近有白莲教人的? 还有。” 他思索几息。 “明明可以循序渐进。等我在洛城里住下,这些人再趁机刺杀我,岂不是比今晚暴雨突袭,更为妥善?” 第221章 三 “嘎吱。” 黑色皮靴踩在常年不化的冰雪上,在空旷寂静的只有风声的雪原极为清晰。 “滴滴滴滴滴滴~” 手机声骤然响起。 “呼——” 寧云长长呼出一口气,看著呼吸带出的白色水气,她咂了一下舌,眼神里的不耐烦给精致但带有锐利的脸上增添了一丝痞气。 她从黑色羽绒服外套口袋里拿出卫星电话,接通了电话。 手背上,一个血色的数字4清晰可见。 “我是寧云。” 电话那头传来了什么东西掉落的“噼里啪啦”的声音,接著是略显慌乱的脚步声,再然后是一个带著无措和茫然的声音,“老大,张三哥让我告诉你说有人找上门,想请您带一个新人过一次任务,条件……张三哥,条件是什么来著,你再和我说一遍,我忘了。” “你笨啊,这都能忘,他们说价格隨便——” 不等他说完,寧云果断就是一句,“我从来不带新人。” 话落就掛了电话。 寧云正准备继续攀登雪山,电话又响了。 这一次她脸上的不耐更加明显,眼中也不由带上一点戾气,而所有的情绪在看到电话显示备註的时候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咳咳咳,妈,咳咳,什么事?” 寧云边说边咳嗽,语气虚弱无力,好像下一秒就要与世长辞了一样,听到姜妈妈一阵心痛,也更加坚定了决心。 “小九,妈年轻的时候给你订了娃娃亲,现在你也20了,去见见对方吧,没什么问题下个星期就订婚,三个月后有一天是好日子,那天就能结婚了。” “???” 一瞬间,寧云连柔弱都装不了了,有些变调的声音在雪原炸开,“结婚?妈,我应该还没有到这个年龄吧?” 说著突然反应过来她一直维持的病弱不能外出的人设,立马表演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音重新恢復虚弱,“妈,而且我这两天,咳咳,你看我这个身体,要不就不耽误对——” “什么?你答应了,好的,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安排,你们明天中午见个面。” 说罢,“啪”一下掛断了电话。 “额——”寧云要说的话就这么被卡在嗓子眼里,上,上不去,下,下不来。 但是薑母的性子寧云再清楚不过,明天那一趟“相亲局”她是非去一趟不可……除非她真有事。 但是如果真出事了,薑母肯定直接杀过来,事情更棘手。 她后天还有自己的任务要过。 除非—— 寧云重新拿起手机,按下上一个来电记录显示的电话。 “嘟嘟。” 电话很快被接通。 不等对面开口,寧云直接就是一句,“带新人的任务我接了,条件……张三你看著来,既然敢放言隨便开条件,你也不要吝嗇……不过提前跟他们说清楚,我带新人就一个条件——听话。对了,记得给我发一份邮件,隨便安排个什么工作,时间就明天。” “没问题。”张三一听到有钱赚,刚刚还有些失落的声音立马高昂兴奋起来,“老大你放心,坑钱这事,我熟……对了,老大,我把新人的v信名片推给你——” “不用,就带一次,以后没有交集的必要。” 说罢就掛了电话,没一会儿,手机颤了一下。 是张三的消息。 张三:“名片:楼弃” 寧云没在意,直接把手机放回口袋,望了一眼辽阔雪原,“本来还准备在这里找找有关【白雪公主】的线索,开来只能后天再来一趟了。” 寧云转身离开。 …… 第二天。 下午两点五十,上京,某胡同深处的一处看似不起眼的四合院里。 寧云从中间的房间里推门走出,边走边扎著自己已经长长不少的头髮,衣服是简单的背心和衝锋衣外套,黑裤加皮靴,一如既往。 左手戴著无指手套,遮住了数字4的纹身。 隨著她的走动,腰后一把小臂长却没有刀鞘的刀若影若现。 嘴里咬著皮筋,寧云说话有些含糊,“新人如果是因为迟到没有进入【书】死亡,钱我们概不退换,这事儿你说清楚了吗?” 一旁穿著格子衫的张三正拿著pad点点点,不知道又是在哪个理財產品上挑挑拣拣,听到寧云问了,他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低头,看了眼手机。 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五分钟。 “放心老大,这些都说清楚了。” 正说著,四合院外传来十分平稳的脚步声。 脚步声最后停在了院子门口。 “咚咚咚。” “我是楼弃。” 张三走过去开门,这个时候寧云已经扎好了头髮,跟著走了过去。 “咔。” 门打开了。 灿若朝光浮於水。 略显多情的桃花眼,眼角下的一点泪痣没有更添魅惑反而是多了一丝迫人的美感。 宝蓝色西装下包裹的身姿十分提拔,衬衣领口开著一颗扣子,露出锁骨,裤子熨烫的笔挺,与腿十分贴合。 这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人。 虽然漂亮,但是那双桃花眼里透著的清冷让人不由忽视了他那张优越的脸。 矛盾的美在这个人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十分诱人。 但是对钢铁直女且遵循实用主义的寧云来说,屁用没有,说实话,她甚至有点嫌弃。 “我討厌迟到的人,也討厌踩点的人,不过我们也没有下次,无所谓了。” 寧云说著走上前,越过张三。 张三看到这一幕,眼里清晰的露出一抹幸灾乐祸,楼弃看见了,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 “你!你放开我!!” 第222章 资深 楼弃双眼倏然瞪圆,就像猫炸毛一样就要往后退,明明是一米八几的个子却被一米七的寧云用一只手就轻易镇压。 “別动。” 说著,寧云面不改色的开始对挣扎但是挣扎无效的楼弃上下其手。 大概二十秒后,寧云收回手。 楼弃嗖嗖嗖往后退了三步,面带惊色,脸色十分难看的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开始擦。 只是全身基本都被摸了一遍,擦哪里好像都没有什么用。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张三看够了热闹,笑眯眯在旁边说著,“老大,我说了吧,你这样迟早会被人当成色魔的。” 寧云轻哼一声,上下打量了一番楼弃,表情说不上满意也说不上不满意,“勉勉强强吧,虽然都是健身房练出来的没什么用的腱子肉,总比跑个800米就要断气了的好……打不动最起码得能跑,之后才是脑子的事……不过穿著皮鞋来,身子一般,脑子看来也一般。你,换鞋子和光脚跑,选哪一个?” 楼弃面若青铁,最后在依然笑眯眯的张三和有些不耐烦的寧云的注视下憋出两字,“换鞋。” 话落,一双崭新的运动鞋出现在楼弃面前。 楼弃看过去,是张三。 张三笑著將鞋递过去,“我们这里什么码的鞋都有,都是新的,放心。” 內心:这可是个大老板,可不能现在让他被老大嚇跑了,最起码得等这次钱到手再—— “还有一分钟,別墨跡。”寧云在旁边无情催促。 楼弃顿了顿,从张三手中接过鞋,换好,站起。 这个时候他明显已经冷静了下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画有各种童话形象的彩色卡片…… “这个东西忽然就出现在我的桌子上,接著我的脑海里就有了一个三天的倒计时,你们这里是有人介绍我来的……有些信息你们是不是应该在我去你说的什么【书】之前,提前告诉我?我以为我给出的价格不至於连这点信息都没有。” 寧云正在做著简单的热身,弯腰起身的同时,楼弃清楚的看到了她腰后別著的那把明显开刃了的刀。 他再次往后退了一步,这一退差不多就退到了门口的位置。 寧云只是站直后看向这个新人,表情有些冷淡。 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少爷就算这一次被她带著通关,下一次自己进去差不多就要会完蛋,没必要联络感情。 “很简单,游戏玩过吗?读【书】就相当於进入游戏副本,通关了就出来,失败了就狗带,就这么简单。至於【书】的內容——希望小时候你的父母给你念过足够多的床头童话故事,等进入副本,你会感谢他们的,如果没有……那你最好祈祷我们去的是那些耳熟能详的童话故事。” “童话?”墨总蹙眉,好像听到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说实话,要是在进入游戏前有人跟寧云说这些,她也觉得这人是个疯子。 “对,童话。新人第一次读【书】是隨机的,不会有任何线索,【书】里会有隨机线索掉落,这个线索就是你下一本要读的【书】,至於能不能知道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有线索和没线索的区別应该不用我再多说,当然,你需要先活著读完这本【书】才……开始了。” 寧云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下。 她看著楼弃手里闪烁著五彩光芒的巴掌大的方卡,“到时间了,走吧。” “怎么走——嘶!!” 楼弃正在疑惑,忽然手背上传来被火焰灼烧的疼痛,只是一瞬间,他的额间就冒出了冷汗。 他低头去看,只见刚刚还被他拿著的卡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就连刚刚的疼痛也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不见。 唯有一个。 楼弃看著自己左手手背上的黑色数字0,他看向左手戴著无指手套的寧云,“这是什么?” “这个数字代表你读了几次【书】,黑色代表你一次【书】都没有读过,是个纯新人。这一次【书】的任务结束,黑色会变成红色,数字也会变成1。” 寧云语速飞快解释了一句,接过张三扔来的一个无指手套很是粗鲁的套上楼弃的左手,带出一片红印。 做完这些,她直接伸手抓住了楼弃的肩膀,这熟悉的姿势让楼弃想起了就在不久前的“屈辱”一幕。 他刚要动,忽然,天旋地转。 “呕。” 虽然没有真的吐出来,但是感觉太难受了,楼弃眼角溢出了生理性的眼泪,眼角微微泛红,眼睫毛蝴蝶飞舞一般轻颤著。 这一幕因为楼弃那张脸带上了別样的美丽。 寧云却是嫌弃的往旁边走了两步,一点没有要照看的意思,“你好弱。” 不带一点看不起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表达出她此刻內心的真实想法。 说罢,她看向周围。 寂静幽暗的森林,没有虫鸣蛙声,无声无息,这里的一切都像是已经迈入死亡。 除此以外—— “天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突然就到这里了!”这是一个中年妇女,身上还穿著睡衣和带跟的拖鞋,手里拿著一杯温热的牛奶。 “我,我觉得是不是跟我们手上那个数字有关……它想要我们干什么?”这是穿著校服的男高中生。 “你们別乱说,这肯定就是个现实综艺!喂,出来!再不出来等我出去我就去告你们非法监禁了!”工作略有成啤酒肚男性,地中海,穿著睡衣,光脚。 “大叔你这话听著就是炮灰,最早死的那个,这个阿姨如果听话的话还勉勉强强,高中生有点脑子,还有个帅哥,就是身体不太好,肯定也活不了多久……那边站著的小妹妹,你就是来带我们的资深玩家吧?你快趁著安全事件把注意事项告诉我们,有没有什么武器药品什么的,你先借我们点,等回去了我就还你。” 自以为是的不知年龄女性,正装,高跟鞋,墨镜,指甲油,戒指,项链。 简短的时间里,寧云快速做出判断,最后下了结论—— 如果不算她,这里全部都是新人。 纯新人副本,在【书】里並不多见。 在穿著打扮很是复杂的女性说完后,其余人才注意到在一处阴影下悄无声息站著的寧云,至於旁边因为难受脸上染上红晕的楼弃被他们直接忽略了。 中年妇女:“什么?是你带我们进来的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哪里得罪你了!快放我回去!” 高中男孩:“姐姐你真的是资深玩家吗?你能带我们过关吗?” 啤酒肚男性:“你这身一看就是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的,快把你知道的都说不出来,要不然等我出去了,一定要把你带到警察局去!现在教育厅都是干什么吃的,教出来的学生实在没礼貌,我一定要在之后的大会上把这种事情上报上去,让他们加强教育!” 第223章 一人 洛城空无一人的原因,寧云是清楚了。 至於楼弃说的事情。 寧云表示:“你可以去问那些白莲教人。” 这个白莲教至於是做什么的,她不知道。 反正不管是干什么的,邪教必须死,遵守这点不会有问题。 不过既然今晚刚好將这些人全部抓住,也算是解决了未来洛城的问题啊! 现在一切都毁掉,然后带著乾净的队伍,从头再来。 总比兢兢业业那么久,稍有成效,然后被毁灭殆尽的好。 从头建造一座城? 寧云想到这个,就觉得心情很好。 再加上沙盘、火柴人的元素。 此刻的她,真的有一种玩《我的世界》这种基建游戏的感觉。 更不用说这个游戏还掺杂了纸片人养成元素! 虽然楼弃是火柴人,不是纸片人。 当然,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可以亲身参与进皇子夺嫡,登基为王,治理王朝,开疆扩土这种事! 只是想想就激动好吗! 这种剧情,要不是她没那个本事,就写成小说了。 “对了,这些人审问的时候,儘量別弄死了。”寧云忽然道,不用楼弃问,直接解释,“洛城杯泥石流吞没,你们肯定要建立新的洛城。现在人少,这些人力资源可要珍惜著用。” 这种事对现代人,太常见了,说出来都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一般罪犯都是踩踩缝纫机,做做零件之类的。 有些人手巧,突然被安排去学非物质文化遗產的手艺什么。 这种还能让人议论两天。 让罪犯去劳务,顺便学习知识。 身体和大脑同时受罪。 非常合理。 但对楼弃来说,却是异常的新鲜! 楼弃好像明白了什么,但还是带著不解:“可是,如果祭祀神明需要这些人。如果不用他们,献出生命的岂不是就是普通民眾? 而且他们明明做错了事,如果不立即杀死或者被送去祭祀,被不知情的百姓看到,岂不是会误会?” 果然! 寧云一听这话,倒吸一口气。 怕的就是这些! 幸亏她当时强调了好几次,让楼弃不要生祀,不要生祀! 寧云赶紧道:“喜欢这些的都是邪神。正经神仙都不喜欢这些,真要祭祀,五穀、牲畜和祭品,有这些就足够了。” 楼弃恍然:“怪不得我大离多次祭祀,竟然没有半点用处,原来是方法错了。多谢神女提醒,弃明白了!” 成功劝说完成。 寧云呼出一口气,道:“之后你对洛城发展,有什么想法吗?” 楼弃沉思著:“山神发怒后,新的洛城不能建在原来的地方。这里附近都是山,为了避免这种事情,要先找到一处適宜的地方,安营扎寨。 接下来首先要解决的就是粮食问题,只有吃饱了,才能做事。 然后是招揽人手,把洛城建好。 要小心其他皇子的手段,等人手够了,首先得去清理周围的白莲教。 这里是未来的安身之所,不能隨便,一定要扎实……” 楼弃在越说越兴奋。 带著些孩子气,说著一些梦里面才有的想法。 什么所有人都能吃饱,什么统一周围所有的人,建立和平盛世。 还有广纳人才,不限身份。 寧云撑著伞,搬了个小凳子,隨便找来一个厚外套披在身上。 然后就这么坐在沙盘旁,安静听著。 时不时应一声,让楼弃知道她在听。 也是表示赞同。 楼弃的很多想法,就算在现代社会也依然是问题,没有解决。 但是…… “很多人,不是都是这样开始的吗?” 就算最后结果不尽如意。 最起码最开始的心,是好的。 人都会变。 当上皇帝,楼弃可能会变。 但是……最起码,就现在。 在寧云听来,楼弃是一个关係百姓的好皇子。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 寧云觉得,之前在宴会那些烦心的事情,也就是那样了。 还不如过好自己的日子,把农家乐办好,然后帮著楼弃创建一个盛世王朝。 这不比和那些人打脸来,打脸去的,要过的精彩百倍、千倍? 一个王朝给她的祭祀,未来肯定不用愁。 最后她说不定还能搞个投资。 把大离的事情,楼弃的经歷,拍成电视剧。 又能赚一笔。 这个时候都在想著赚钱,不愧是她。 等楼弃一下一下,说出自己的展望,寧云最后很是自然道:“你要做什么,我帮你。” 楼弃抿唇笑了一下,带出一点小酒窝。 很快又消失。 他本来就长得有些女相,再加上生病,比妙丽女子都还要给人弱柳扶风的姿態。 之后学了一些武,让他多了些坚毅。 之前只是会被人说像女孩子。 练了一下武,一路来洛城的路上,竟惹来不少当地豪绅和世家子弟的覬覦。 这一下把他噁心坏了。 之后只要有人的地方,直接没有出过马车。 而现在。 经歷过战斗的洗礼,楼弃浑身更是多了说不清的坚毅,这时候露出这样的笑,让人觉得传闻大离倾国倾城的第一美人妖妃,也不过如此。 可惜的是。 寧云看不见。 或者说,看不清。 就算拿著放大镜,这些小人在她眼里,也就是五官齐全。 让她在火柴人身上找美感? 属实有些困难。 寧云暂时也不想睡觉。 现在回去,她也睡不著。 闭上眼就是宴会,寧家那些糟心事。 没见到现在手机屏幕还一直亮著,那些人还在找她。 既然如此,还不如就留在这里,看看火柴人,跟楼弃这个合作伙伴聊聊未来发展。 然后—— “阿嚏!” 楼弃打了个一个大大的喷嚏。 眾所周知。 哈欠会传染,喷嚏有时候也会。 楼弃这一声,带著寧云也鼻子痒痒的。 她赶紧去厨房做了简单的薑汤,等煮好了,先自己灌了一杯。 然后拿出一些,放在迷你玩具水缸里,从菸灰缸缺口里递了进去。 还一句话没说。 菸灰缸里,一个浑身上下黑漆漆的人忽然一跃而起:“老夫闻到薑汤的味道了!好东西啊!!老夫生怕一个风寒,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多谢神女!!” 这个声音。 寧云看著一坨煤球快步跑来,犹豫:“这是,石大夫?” 白鬍子老头,怎么成这样了? 楼弃也是一惊:“石大夫,我不是让人专门保护您,您怎么——” “刚刚山神发怒,不小心掉水坑里了,不碍事。”石大夫摆摆手,看了眼神女赐下的薑汤,借著雨水洗了洗手,小拇指沾了点薑汤,抿了一下。 然后二话不说。 从怀里掏出一个皮袋,心疼的拿出一颗红色的东西,扔进去。 然后解释道:“这东西是我从一个异域商人那换来的,他们说是红糖。我祖传的医术上有记载,在薑汤里加入红糖,驱寒效果更好。” 红糖? 寧云脸色奇怪。 那不就……可乐薑汤? 第224章 介绍 “啊啊啊啊啊!!!” 在中年妇女的尖叫中,寧云六人所在的跑道上突然出现了一只漆黑长有利齿的兔子和一只普普通通的墨绿乌龟。 见他们看过去,乌龟岿然不动。 兔子裂开巨嘴对著他们笑,嘴角裂开直到耳边,嘴里是鯊鱼般的利齿,上面还有鲜红的血肉,带著血色的口水在即將滴落的时候被兔子舔回,好似不想浪费哪怕一点血肉。 此时森林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类似操场的跑道,跑道边同时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恐怖动物。 他们为兔子和乌龟疯狂加油著,但是眼睛却带著飢饿与贪婪死死盯著寧云他们。 “小动物,看见了。” “他又欺骗了老实可怜的乌龟。” “是谁在高唱胜利之歌?” “是我,是我!” “他被高高掛起。” “我们大声歌唱著,庆祝著。” “他再也玩不出什么新花样了!” 这是—— “龟兔赛跑?”莫庭北有些沙哑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寧云抱著双臂看著这一切,脑子里不断回忆著刚刚的童谣,听到莫庭北的话隨口回道:“嗯,显而易见的事情……再等等,再等等。” 听到寧云的呢喃,莫庭北疑惑,“你在等什么?” “嘭!” 一声巨响过后,一个穿著燕尾服、披著斗篷、头顶高脚帽,手持怀表的兔子在彩色的迷雾中登场了。 寧云放下抱著的手臂,身姿微微变化,仿佛下一秒就能拔刀杀出去,“来了,【书】的员工。” 兔子衝著森林边欢呼的观眾们挥手,脱下帽子礼貌又绅士地鞠了一躬,对著寧云这个方向却只是点了点头。 接著他双手高举,大声欢喜道:“大家好!我是童话世界最受欢迎也是最公平公正的裁判奥维尔!” 小动物们纷纷发出“呜呜”声,很是不赞同的样子,甚至有动物將身边的动物扔了过来,只是被看不见地屏障挡住,成为一团血肉模糊的尸体,然后被前排的动物捡起就这样生生吞吃下去。 “好吧好吧,你们说了算……你们没有看错,童话世界的经典赛事再一次重启了!”说著说著奥维尔还摸了摸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哦,为了这一天我等了太久了……话不多说,让我们介绍此次的参赛人员!” “任务发布” “必选任务一(未完成):成功加入此次比赛,失败死亡。 必选任务二(未完成):跑完全程,无惩罚。 可选任务一(未完成):帮助兔子胜利。 可选任务二(未完成):帮助乌龟胜利。 可选任务三(未完成):在赛跑比赛中排名第一。” 什么?你说奖励是什么? 能活下来就是奖励了! 在【书】的世界,根本不存在特异功能之类的东西,这些都是npc才拥有的,玩家只有两样东西—— 自己的身体,以及游戏里挖掘出的道具。 【书】从来只提供任务。 但是据说可选任务完成后可能会影响相关员工的好感度,从而影响得到道具的可能性,只是这点没有人能真的確定。 奥维尔手一抬,毛茸茸的手指指向寧云,“参赛者1號,寧云!” “哦哦哦!”小动物们很给面子的一阵欢呼。 被念出真名的寧云神色微冷,又很快恢復正常。 她顿了顿,在其余四个新人的幸灾乐祸,拉著莫庭北快步利落地走到了1號跑道出发点,莫庭北在2號。 1號跑道旁边就是奥维尔的身边。 寧云很有礼貌的点了点头,“奥维尔先生,很荣幸你能成为我所参加的这场赛事的裁判。” 奥维尔没想到有人能这么镇静,他见多了嘰嘰喳喳大喊大叫的人员,难得遇见一个这么有礼貌的,他很绅士地轻轻抬起江寧的右手,行了一个吻手礼,温和道:“真是有礼貌的女士,希望下次能再次见到你。” 寧云笑著点点头,“希望能给您带来一场精彩的比赛。” 奥维尔:“我期待著。” 寧云为什么突然这么开心? “奥维尔喜欢懂礼貌又诚实女士,恭喜获得裁判奥维尔的吻。” “奥维尔的吻:拥有者可向奥维尔提一个不过份的要求。” 这就是获得道具的正確示范。 但是这也是概率问题,有很多玩家就差跪舔了,结果有时候却不如其他人短短几句话。 一句话:全凭员工心情。 奥维尔再次看了眼怀表,取下高脚帽右手甚至连著整个胳膊都伸了进去,像是帽子里有一个无底洞一样,他的手在里面搅动著,“在哪里,在哪里呢……找到啦!” 说著奥维尔从帽子中把手抽出来,毛茸茸的爪子中握著一柄发令枪,他举起枪笑眯眯道:“那么,预备!” 这时候旁观许久的四人才慌张起来,为什么就叫了那个奇奇怪怪的人,他们也是一起的,为什么没有叫他们也参赛,难道是一个一个来的吗? 这个兔子裁判奥维尔……看起来脾气很好。 摸著浓妆的女人將自己有些凌乱的髮丝整理了一下,站起身,摆出了最显身材的姿势,娇柔道:“请等一下,奥维尔先生,那我们呢?” 奥维尔被打断了说话的节奏,眼底一沉,本来看向四人血腥残忍的目光却在瞧见他们左手手背上的数字“0”时亮了一下。 他夸张地行了一礼,用著咏嘆调唱道:“哦,是我的疏忽,竟然忽视落下了如此的珍贵的你们,请列队吧!” 女人得意洋洋地站在钟寧旁边的2號跑道,眼角上挑,鄙夷道:“你以为我们只能靠你吗?” 剩下三人见女人上了跑道后没有发生什么事,虽然害怕,但也颤颤巍巍地走到了3、4、5號跑道,准备比赛的开始。 钟寧嘆了口气,虽然很討厌这种不听话的人,但是她还是好心地提了一嘴,“既然如此,你们看看自己的必选任务一是完成状態吗?” 他並没有介绍你们,不是吗? 第225章 雨后 雨后天晴。 艷阳高照。 农家乐周围,笼罩著一股闷热的水汽。 前一天淋了雨的寧云,吃了感冒药,一觉睡得就像晕过去了一样。 等满身大汗地醒来,已经是十一点。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拿著仓库里备用的小蜜蜂扩音器走到沙盘旁,重新放好, 这样一来,就又能听见除楼弃以外,其他人在说什么。 寧云先是看了眼放下菸灰缸的地方,里面空无一人。 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隨手拿回。 白天视线好,很快,寧云就发现了楼弃他们去了哪里。 洛城对面的山上。 现在的洛城在被泥石流冲刷后,早就毁灭殆尽。 也是幸好,暴雨没有继续持续下去,倒是暂时没有太大危险。 和这座山上的惨状不同。 洛城对面的山竟然出奇的完好无损。 一天一夜的暴雨,不仅没有泥石流,甚至很多树木花草在经过雨水的浇灌,看起来更绿了点。 最起码在寧云看来。 这些牙籤一样的树,之前是有点绿色带黑,现在却是亮了不少。 楼弃坐在一旁,其他人在砍树,清理空位。 时不时咳嗽两声。 要不是每次都能听到这咳嗽,寧云真的没觉得他是病號。 不过看这个样子,这座山应该就是楼弃选定的建设新落城的位置。 只是速度太慢了。 寧云探头:“要多大的位置?你定下边界,给那些树绑上布条。” 楼弃正专心研究地图,一惊,很快反应过来:“多谢神女。” “小事。”寧云回著,“病了?” 听著声音有些沙哑。 楼弃有些惭愧:“弃从小身体不好,真是浪费昨天神女的药了……咳咳,咳咳咳。” 说著,他捂嘴剧烈咳嗽起来。 能听出来,他在压制,可惜没有什么用。 等好不容易咳嗽完,气顺了些,楼弃低头:“弃的身体,实在无用。” 又是这个小人低头姿势。 火柴人做出这种动作,是真的挺可爱的。 可惜。 她是铁石心肠的纸片人饲养员。 寧云把刚刚的话又说了一遍。 等楼弃安排下去,把布条绑好,她隨口说了一句:“避开点。” 话落。 隨意伸出手,这一下,那一抓。 没一会儿所有的树木,都被她抓在了手里。 確认没问题了,她把这些树隨手放在空地。 这东西,她拿来没什么用,楼弃他们还能做不少东西。 巨大的树木。 被人力绝不可能做到的力量,凭空带起,最后没有任何声响,就这么轻飘飘被放在他们不远处。 就算早就听说新来的洛城城主,受到神明庇佑。 昨晚天气不好,大家又受到袭击。 知道有神明相助,但是具体的,大半夜的都看不太清,很多人情绪上是麻木的。 但是现在! 大白天的! 所有人亲眼看到树木被拔起、放下,要几百健壮青年砍伐月余,才能做完的工,竟然就这么被解决了。 这时他们才真真切切有了实感。 ——咚。 ——咚咚咚。 一个跪下。 一连串都跪下了。 寧云一看这些就头疼,她做完这些,直接把昨天买的那些东西扔给楼弃:“吃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工作。” 然后又传来一阵阵,对食物如此多、如此巨大的惊呼。 什么“神仙吃的食物都这么大,神仙的身躯得多大”,“神女如此大方,百姓之福”诸如此类的,太能夸,让寧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赶紧关了小蜜蜂。 还是暂时就和楼弃交流吧。 结果寧云还没说话,楼弃拿起身前的十几张纸:“神女,这是弃在京城里看书,见过的所有图纸。” 嗯? 图纸! 这可是大事! 她昨天还跟陆爷爷说,农家乐快弄好了,之后请他第一批体验。 这下有图纸了,农家乐也能做起来了! 寧云有些著急地拿出图纸。 和之前的东西没有区別,大拇指指甲盖一样的图纸,在被拿出来的同时,迎风变大。 大约是b5大小。 纸有些发黄、粗糙,上面还有类似植物的残存物。 不过这些都不影响图纸上,建筑图的精细。 黑色的线条,细长笔直,粗细一致。 没有一点画错的修改痕跡。 甚至连所有的数据都標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標记用的是“尺”为单位。 本来这种事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不用说楼弃並不是专门做木工的,更別说,他用的还是毛笔! 不愧是古人……寧云想到了博物馆里,古代状元那像是机器列印出来一样的考卷。 然后她欢天喜地,再一次坐上了前往魔都城市的大巴。 再一次,到了四海楼。 一进去,就是那么恰好,迎面碰到的就是在生日宴会上,被她指出来的四海楼鑑定师傅。 鑑定师傅看到寧云的第一眼,脸直接成了表情包(你不要过来啊.jpg),然后转头就要跑。 “师傅哎~”寧云看著他的背影,立马伸手,“来做生意的。” 这么多人都在大厅。 鑑定师傅想装没听见都不行,万一被扣工资和奖金怎么办? 他哀怨回头:“……我刚刚要下班了。” 寧云顿了一下,假装没看到鑑定师傅的表情:“这不是还没走出大门。放心,我这次不找你鑑定东西,我就找你问个事儿。” 听到这儿,鑑定师傅放鬆不少,笑容都出来了:“你问,你问。能说的我都说。” 不能说的就当听不见唄。 不过她要问的问题,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寧云从包里拿出被捲起来后,用橡皮筋捆住的图纸,展开给鑑定师傅看了一眼。 只一眼。 没有任何话。 鑑定师傅眼睛都直了。 在寧云往回收的时候,整个人就跟闻到饭味的汤姆猫,脑袋翘著,身子就往前跟。 等看不见了,他有些著急:“我再確认一下,你別急著收啊。” 寧云拿图纸拍了拍自己的手心,在看到鑑定师傅捂住胸口要窒息的表现后,有些不明所以: “我是来找四海楼里的建筑师傅的。我想问问,哪个师傅擅长古风建筑的建造,最好还带著相应的建造团队那种。” 鑑定师傅震惊:“什么?你是要建图上的建筑,不是要鑑定这张纸?!” 寧云点头:“几张纸有什么可鑑定的。” 鑑定师傅立马急了:“什么没有什么可坚定的!你知道造纸的发展吗?那都是有跡可循的! 可是你这纸的製造方法我从来没有见过!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我们成体系的造纸系统里,漏下了一段发展! 这东西比上面那些东西值钱多了! 哎呦喂!是谁在这个上面隨便涂涂画画啊,这么宝贵的东西,就这么被用掉了。” 说著,拍著胸口,惋惜,溢於言表。 寧云低头,再抬头:“哦。所以,建筑师傅有吗?” 第226章 经验 有了之前的经验。 这一次,寧云和四海楼之间的交易,进行得快速且愉快。 楼弃给她的图纸,每两张中间都夹杂著一张空白的,应该是为了防止渗墨的。 这些纸,按照四海楼的说法。 近期没有拍卖会,单纯卖纸,要等一段时间做预热。 但是如果用税后3500万的价格卖给四海楼,他们能免除建筑师傅和建造团队的僱佣费。 寧云只需要支付中间需要的製作费用,以及所需材料的费用就可以。 在知道这个价格是一个月一百万后,寧云果断选择了同意。 至於她手上被画了图的纸,自然是不能给的。 合作伙伴亲手画的东西,就算不裱起来,也不能卖啊。 在加班成功的鑑定师傅不舍的目光中,寧云一点不浪费时间,把地址给了建筑师傅和建造团队,让他们现在就出发,去农家乐。 至於她,又去採购了不少东西。 什么小孩儿挖沙用的铲子啊、锤子之类的。 沙盘最近要建造新洛城,有些东西她来比较方便。 有这些工具会更加方便。 接著就是去买药。 然后寧云就难住了。 卖药的工作人员:“您好,请问您要什么药?” 寧云比画了一个大小:“给火柴人吃药,用量要怎么算?” 卖药的工作人员:“请不要跟我们开玩笑,谢谢。” 寧云严肃:“我在很认真和你说。” 卖药的工作人员:“这位女士,请问您是误食了菇类食品吗?需要我打120吗?” 我觉得你更想报警……寧云也知道自己的问题有些奇怪,但是她確实没有戏弄人。 没办法,寧云在买好药品后,又跑去商场,买了精准度能到小数点后四位数的电子秤。 最后提著大包小包,登上了回农家乐的大巴。 一路上旁边的大爷大妈还问了两句:“给小孩买玩具啊?小孩多大了啊?上学了没?成绩怎么样?我跟你说,现在的小孩子balabala……” 虽然没有小孩,但是养了小人。 寧云听了一路,带著满脑子育儿知识下了车。 一抬头,看到门口乌压压,站了一堆人。 “师傅,你们怎么不进去等?” 寧云说著,走过去,看到了上了锁的门。 尷尬笑了下。 赶紧把东西都放下,开门,迎著人进去。 建筑师傅却是伸手,认真道:“我看了你这个农家乐的外观,如果你要建你给的图纸上的风格,只有一个办法——推平,重建。” “不行!”寧云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然后立马跟了一句,“后院不能动!” 听到最后这句,建筑师傅鬆了眉:“进去看看。” 在这之前,沙盘周围就被寧云用黑布围了起来。 围了很多层,让人看不到里面。 建筑师傅只看了一眼,没有好气,直接道:“这地方可以留著。” 定了这点后,寧云拿出家里左右能坐的东西,让大家都坐下。 都坐下后,建筑师傅先开口:“你这里有很多图纸,数据齐全,定下要做哪一个,明天我们再確认一下,之后就能开始了。” 寧云一愣:“一个?” 四海楼这么小气吗? 那些纸,免除的僱佣费,竟然只有一张图纸的。 听著寧云的疑惑,建筑师傅也是愣住了:“你这农家乐就这么大一点,也只够做一张图的。” 寧云这才明白他什么意思。 她站起来:“师傅,您跟我来一下。” 建筑师傅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等他出去。 寧云指著农家乐两侧的空地,挠了挠头,“这些,还有对面的空地……都是我的地盘。在四海楼我们可都说好了的,这一次的费用,只算建造和材料费。” 寧云强调著。 可是你没有说过是这么大的地方!……建筑师傅脸都黑了。 在跟四海楼联繫过后,建筑师傅就这样留了下来。 没两天,农家乐周围就尘土漫天,机器轰隆作响。 一辆辆车,运输著建筑必须的钢筋铁骨和水泥。 寧云大手一挥,定小镇上最好吃的饭,一日三餐都必须有。 旅馆也是找的好的。 建筑师傅的脸色终於好看不少。 这期间,农家乐在建设,沙盘里的洛城也没有鬆懈。 后院,寧云特意强调过,必须留下。 她担心有人好奇进来,乾脆就在后院搭了个豪华帐篷,把床都搬了进去。 当时买的小孩子用的铲子之类的,帮了大忙。 至於买来的药,寧云最后还是没敢隨便给沙盘里的火柴人用。 暂时的,如果没有必要,还是就用中药吧。 在建造过程中,沙盘里风平浪静。 有著寧云提供的食物,有了体力的人们干起活来也是如火如荼。 更不用说,他们现在建造的,是自己的家园。 这段时间,也没有白莲教人或者楼肆派来的杀手捣乱。 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但是沙盘里风平浪静,寧云在的现实世界,简直可以说是波涛汹涌。 ——“寧云!你给我出来!!” ——“寧云!你跟陆爷爷和陆哥哥都说了什么?他们为什么不肯见我了!!” ——“寧云!我求你了!我不能没有陆哥哥!我会死的!” 寧云闭眼,突然希望自己是个聋子。 寧灵儿是真的很有毅力。 天天来,还天天喊的都是一样的內容。 没见一开始很好奇的工人们,现在全都对这一声声嘶喊,视若无睹。 甚至有的人还翻著白眼。 寧云一开始还出去赶一下,后面发现寧灵儿翻来倒去说的就是这些没有意义的话后,乾脆也跟著工人一起,当什么都听不见。 反正等寧灵儿饿了,她自己会走。 果然。 没一会儿,寧灵儿的声音就消失了。 但是奇怪的是,外面工作的机器声也停了。 寧云:“……”感觉有人要害朕。 正想著。 忽然有人敲后院的门:“东家,那个傻子忽然躺机器前面了,工人们没办法工作了啊。” 寧云拉开门,跟著工人走过去。 果不其然,一个人就躺在车前面。 寧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低头:“寧灵儿。” 寧灵儿嘴角一勾,带著一成不变的,每一次主意达成都有的得意扬扬的笑:“你有本事一辈子別出来啊,我让你一辈子都开不了这农家乐!” 寧云蹲下,忽然也笑了。 下一秒。 一句话不说。 她直接掏出准备好的绳子,眨眼把寧灵儿捆得死死的,顺便还堵住了嘴。 接著打了郊区三院的电话。 电话接通。 “您好,这里是魔都精神病院三院。” 寧云声音突然带著恐慌:“快来我这里!我妹妹被未婚妻退婚后,疯了!她说自己是地上的土,跑到施工现场,一定要让工人把她和这块地埋在一起!你们快带走她!” 第227章 吃 “真有病啊?怪不得说的话乱七八糟的。也是,大家都成年了,也就脑子有病的人,不用哦你工作,还能四处乱跑了。” 工人互相说著,对著远去的三院急救车摇摇头。 工厂没一会儿,重新响起了机器的声音。 寧云確认了一下工地的进程,眼神扫过地上的沙土,突然想起一件被遗忘的事情。 “洛城周围田地里的土,忘了去找人检查了!” 洛城要真正建起来,要成为基地,最起码要做到食物上能自给自足。 有了粮食,才能吸引人投靠。 寧云立马打电话,联繫上魔都的农科科学院,忽略掉不能说的细节,把洛城土地的情况大概说清楚。 科学院对这种情况很在意。 一拍即合。 寧云直接把这些土装在罐子里,寄顺丰速递,次日达。 所以洛城的田地出问题,到底是什么原因? 还有那个白莲教的人,当时为什么要在洛城周围『安家』,在灾荒后甚至要住进洛城里面,还把原来的洛城百姓赶出来? 当时若有若无的,能影响到她精神状態的笛声,又是什么? 越想,寧云越有一种在玩养成和解密rpg的感觉。 “嗯,想氪金找线索了。” 既然没有办法氪金,那就只能按部就班,等楼弃安定下来,有人手了,再一步一步调查。 这么一想,也挺有意思。 寧云拿出放大镜,对著沙盘一点一点扫过去。 和前几天没有什么区別。 没有乱七八糟的火柴人出没。 刚要收回放大镜,小蜜蜂扩音器里忽然传出一阵慌乱的喊叫:“不好了!王爷晕倒了!!” 楼弃晕倒了?! 寧云赶紧去看,就见一堆火柴人围在一起,中间是平躺著的楼弃(有一种在等吃席的感觉)。 拋开脑子里奇奇怪怪的画面和想法,她刚想开口问石大夫,是什么情况,想起来这些人没办法听到她说话。 “这就麻烦了啊。” 就算是她是中医,看病要望闻问切。 那也得能从一根牙籤或者火柴人身上,看见东西吧? 现在能看到这些人有眼睛有鼻子,已经很不错了。 更別说,她还不是中医。 寧云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感冒,还有就是上次和白莲教人那次,身上的伤发炎了。” 伤口发炎。 对没有消炎药、抗生素类药物的古代来说,这可真是要了命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不是这个原因,寧云还是从药盒里拿出消炎药。 是胶囊一样的。 她把胶囊打开,把里面的颗粒泡在水里,放进迷你小盆里。 感冒药同样处理。 最后手机连接热敏印表机,打出【风寒】和【炎症】,贴在盆子边缘,然后放在楼弃身旁。 “是神赐!神女赐下了药!” “石大夫快来!王爷有救了!” “这个字,竟如此方直,每一笔每一划都一模一样,非人力能写出啊。” “还有这个纸的材质,竟如此奇特,从未听说过!” 就算好奇,大家也知道轻重缓急。 寧云等石大夫给楼弃餵了药,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刷了刷手机。 心里又想著事情,刷到有趣的內容也不觉得多有趣。 没一会儿就放下手机。 然后拿著扫把,开始扫满是尘土的院子。 扫来扫去,灰尘还是落著一地。 寧云又开始洗一直没穿的衣服。 总而言之,没事找事干。 等感觉到饿的时候,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 外面工人们都去吃饭,施工声也没有了。 寧云打开手电,看著依然昏迷的楼弃,觉得有些不安。 “我刚准备体验一下纸片人养成,不会这就没了吧?” 这要是死了,她去哪儿再找个能听见她声音,还有点钱和地位的人。 寧云没心思自己做饭,点了个鸡公煲。 边吃,边等著。 吃著吃著,就不由自主停下来,嘆口气。 本来还挺香的饭,吃起来也有些食不知味。 本来下午准备研究一下农家乐的分布,確认一下每一栋楼都用来做什么。 这么一分心,她也没心做了。 吃完饭,就这么低头看著沙盘。 沙盘里。 楼弃周围一直有人守著,尤其是石大夫。 因为楼弃倒下,洛城百姓们也是害怕自己没了依靠,流离失所,本来每天精神百倍的重建洛城工程,今天的进度和零没有区別。 就算神女赐了药。 但只要楼弃还没有醒来,他们就没办法真的安心。 直到晚上十点多。 沙盘里,燃起的火把忽然开始四处乱动。 “醒了!王爷醒了!!” 小蜜蜂里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呼喊声,这些声音里带著惊喜和庆幸。 没死! 纸片人养成还能继续! 寧云也放鬆下来:“没事就好。” 楼弃还很虚弱,他躺在那里望著天空,听著寧云的声音,好像是在和她面对面。 虽然他知道这並不可能。 神,怎么会下到人间受苦呢? 那些都是话本子里骗人的东西罢了。 但是能得到真切的关心,得到他从小没有拥有的过,独一无二的关心。 足够了。 楼弃轻声回著:“多谢。” “小事。”寧云隨口道,“你们还需要什么,我看看我这里有没有合適的。” 早点把洛城建出来,早点开始通商。 说不定她能看到沙盘其他地方呢。 而且,到时候好东西也会更多。 简单交谈两句,寧云感觉楼弃的声音越来越弱,没有再继续问什么:“睡吧,有什么,醒来了再说。” 话音刚落。 寧云就听不到声音了。 很明显,刚刚楼弃是强撑著在跟她聊天时,她这一说休息,立马就闭眼睡著了。 这一睡。 寧云也不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睡意涌出。 她糊弄著洗漱了一下,钻进帐篷里,躺在铺好的床上,闭上了眼。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著了。 等帐篷外光线亮起,寧云朦朧睁眼,拿起枕头边的手机准备看一眼时间。 这才发现,昨天等楼弃醒来,等了一天,再加上一晚上没管。 手机已经没电了。 插上充电器,寧云先是去了沙盘附近。 洛城的建造如火如荼。 楼弃还没有起来。 病號就是要多睡觉,不是什么大事。 寧云这才回去收拾好自己,把手机插上充电宝就往镇上去。 看了眼时间。 七点半。 刚好赶上镇上混沌店开门。 这家混沌店是这里的老字號了。 开店的是一对聋哑人夫妻,家里好像是有个孩子,寧云没见过。 重点是这家混沌皮薄,馅足。 现点,现包,现煮。 汤也是鲜的要命,闻著就让人胃口大开,光是汤,寧云就能喝两碗。 一口下去,软嫩的肉带著薄如蝉翼的皮,再来两口汤。 嘶。 大早上,真是值得『赛神仙』三个字。 第228章 燃 寧云好不容易赶到农家乐。 没想到,远远就看到农家乐门口又站著一个人。 远远的,声音就飘了过来:“姐姐!我们是一家人啊!家人之间犯错,有什么过不去的,只要你愿意,我们就能回到以前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了啊!” 去了趟三院,寧灵儿还换了个说法。 就是还是有病。 不过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 这三院还是不行啊。 一个紧急剎车。 寧云停好车,直接躲在拐角。 前有狼,后有虎。 这还玩起战术了。 现在怎么办? 寧云望天:“也不能无缘无故就把人打一顿。” 想来想去,没想到什么有用的办法。 无奈之下。 寧云乾脆就蹲在这个隱蔽的角落,开始解决剩下的混沌。 有些凉了,但还是很好吃。 吃著吃著,寧云灵机一动,灵光乍现:“前几天还是无理取闹,现在忽然就要相亲相爱一家人。这种变化这么突然,肯定有起因!” 问题是。 “我也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知道他们突然这样的原因是什么。” 寧云重新耷拉下去。 吸溜了两口汤。 原因没想出来,电话倒是先来了。 未知来电。 接通。 “……” 她不说话,对面就会先说话。 就能避免尷尬的对话。 电话两边同时安静了半分钟。 电话另一头:“……您好?请问是寧云,寧小姐吗?” 看来不是寧家的人。 寧云:“是我。” “您好您好!冒昧打扰了。这里是云巔餐厅,距离您预定的用餐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请问需要我们派专用车去接您吗?” 云巔餐厅。 寧云知道。 这家餐厅和她家的农家乐一样,都是开在郊区的餐厅。 只是云巔餐厅是会员制,有会员卡的人非富即贵,能去云巔餐厅用餐,某种意义上是一种身份的象徵。 寧云记得,寧灵儿当时参加谁的生日宴会的时候,去过一次。 主要是,寧灵儿在去之前,每天照三餐地跟她炫耀这件事,想不知道都难。 但是就像她说的。 这东西得是会员才能去。 她之前在寧家的八年,都很安静,在这个圈子里可以说是默默无闻。 怎么可能预约的了这家餐厅? 就算她现在有了点钱,但是对那些真的在圈子里最顶层的人来说,几千万,真的不算什么。 可能隨便买两件珠宝就没了。 既然如此。 寧云不解:“你们可能是弄错了。我没有你们餐厅的会员卡,我也没有预约过你们餐厅。” 云店餐厅的联繫人赶紧道:“劳烦您稍等,我现在就去核实!” 过了没两分钟。 联繫人再次道:“寧小姐,经过核实,预约的名字確实是您。” 是她? 寧云从来都不觉得天上会掉馅饼:“哦,那你取消吧,我不去。” 联繫人惊讶,却还是按照培训的內容道:“如果您违约,日后云巔餐厅將不再接受您的预约?请问您確定要取消吗?” 一顿饭就要十几万、甚至几十、几百万,她脑子有病才会去预约这么贵的饭。 寧云:“確定確定,就这样,拜拜。” 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这都什么事?” 寧灵儿和寧母同时出动,忽然开始走亲情感化路线……虽然没什么用。 莫名其妙的云巔餐厅的预约……虽然她取消了。 但是今天这些事情放在一起,真的很奇怪啊。 寧云思索著。 越想越觉得有问题(总有人要害朕.jpg),一定要搞清楚。 而这种事情,她恰好知道一个人,一定会非常感兴趣地参与进来。 …… 远远绕过一条路,鬼鬼祟祟叫了一辆车。 这个行为让司机一路都带著警惕。 寧云没注意到,她只是跟建筑师傅说了寧灵儿的事情。 让他们別理她,要是和上次一样闹腾,就打电话给三院之类的。 等打完电话,一抬头,发现路线有点怪:“……师傅,这车的方向,我怎么看著像城镇的派出所?我是好人。” 司机师傅尷尬笑了笑:“那什么,最近不是有杀人犯盯著司机吗,你这叫车叫的荒郊野岭,还说什么精神病院的……我这心里不踏实啊。” 好说歹说,司机终於信了寧云的无辜。 把人送到地方。 还是那个熟悉的老地方。 四海楼。 一进去,寧云四下一扫:“米兰!” 米兰正站在那儿听八卦,忽然被一喊,嚇了一跳:“我没偷懒,別扣我奖金!” 寧云莫名其妙:“什么偷懒不偷懒的?你什么时候下班,我有点事找你帮忙,可能有八卦。” 米兰一听有八卦,顿时来精神了。 都是八卦。 但是寧云的八卦,明显比其他人更有意思啊! “那还上什么班,走走走,你等我,我去换衣服,马上!”说著,人一溜烟就没了。 五分钟后,又一溜烟儿跑了回来。 一身黑。 黑色衝锋衣外套,黑裤子,黑靴子,黑墨镜,黑帽子。 寧云沉默了:“……今天外面,38度。” 米兰骄傲拉开外套拉链:“我贴了清凉贴!” 行吧。 你厉害。 在附近找了家咖啡店,两个人都点了店里最便宜的果汁。 米兰兴奋得不行:“说说,说说!什么八卦,我也能参与进去!跟你说,这魔都,就没有我米兰调查不出来的八卦!” 寧云把这几天的事情和米兰说了。 米兰摸索著下巴,一副侦探的样子:“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太奇怪了,背后一定有阴谋!走!” 一个站起。 寧云一惊:“去哪儿?”米兰该不会准备直接衝进寧家逼问吧? 米兰却是道:“云巔餐厅是我姐米花开的,她是大厨!我们去走后门,她肯定知道今天要来这里的人都是谁!” 寧云:“……”好硬的背景。 叔叔米许,是四海楼的私人订製高级手艺师傅,一件单子百万起步。 姐姐米花,是魔都鼎鼎大名的云巔餐厅老板兼大厨,一天流水据说有上千万。 你,米兰。 莫不就是…… 魔都最强兼职生? 莫名其妙燃起来了呢:)。 第229章 很厉害 寧云只知道云巔餐厅很厉害。 但没想到,这家传闻中的餐厅竟然离她的农家乐这么近。 开车也就半个小时。 “等农家乐开起来,我这算不算是在和云巔餐厅抢生意?” 寧云说著,再看一眼眼前的餐厅。 有点新中式的感觉。 砖瓦红墙,门口是不断放映著的各种美食製作过程的4d特效。 现代化又夹杂著古风,优雅又时髦的结合体。 这里说是餐厅,不如说是一个个院落组成的院落群。 院落门口没有什么特定的门口,门口就是用数字作为標识。 最高的楼层只有两层。 就寧云现在看到的,这第二层不是喝茶看风景的地方,就是戏台子。 这里的服务员穿的也都是新中式风格的衣服——女服务员是中式旗袍,男服务员是中式西装。 上面都有叠层的云朵纹路。 很好看。 这时候一队服务员端著应该是饭的盒子出现。 很夸张的地方是。 这些装饭的盒子,是一个个中式微型古楼。 这些人经过寧云的身边。 饭的味道微微泄露出一些。 寧云只闻到一点,酸甜的,但是没有海鲜的味道,口腔里已经在分泌唾液:“是糖醋里脊?嘶溜。” 这么看完,寧云觉得自己之前说的“抢生意”真是有点多虑了。 不说建筑风格的不同。 就单单这做饭的手艺,她真是拍马也赶不上。 反正她做饭虽然也算可以,但肯定做不出,只是闻一闻味道就让人口水直流的食物。 不过她也有自己的优点。 话说。 如果用食物什么的,和楼弃换古代美食的製作方法,好像也不错? 想法一闪而过。 而听到寧云说的,米兰有些惊讶:“你竟然闻得到?我姐为了锁住食物的味道,在这些盒子上下了很多功夫的。” 寧云摆手:“从小就这样,不值一提。” 只不过是在给顾客推销香水上,占了不少便宜而已。 这件事不是重点。 寧云四处看了看:“我们现在干什么?” 最起码她是不想露面的,莫名其妙用她的名字约了在这里吃饭的人,谁知道会是什么牛鬼蛇神。 米兰拉著寧云往前走。 在大门口,服务员看到寧云刚要上前,一眼看到她旁边戴著遮住半张脸墨镜的米兰。 眼底竟然露出了惊恐。 刚刚在往前走的动作,被她一个刻意急停,直接一个拐弯,冲向他们后面的人,那是一个热情四溢:“贵客!!欢迎!!!” 一个就算了。 问题是,之后她们遇见的每一个服务员都是同样的表现。 这就很有问题了! 寧云狐疑侧头:“……你对他们都做了什么?”竟然这么怕你。 米兰挠头:“也没有什么啊,就是我在我姐这里做了一段时间兼职,和他们一起聊了不少八卦,然后一起骂一骂我那个恨不得员工一天上班48小时的姐姐老板?” “……” 她看起来,好像真的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 算了。 有些东西,不要深究得好。 寧云忽略掉这些不重要的细节:“我们现在是直接去你姐那里?” 米兰摇头:“怎么可能!云巔餐厅从中午十二点到两点,都是饭店营业时间,这段时间我姐都要在后厨呆著。” “三点到五点,云巔餐厅提供的就是下午茶以及听戏的服务,我姐要根据每个会员的需求,对端上去的茶做出味道的调整。” “等七点到晚上十点,是这里的晚饭和夜宵时间,我姐不用做很多,但是有些大菜还是要她亲自掌勺。” “等十点营业结束,到十一点,是和员工一起做今日总结,批评和自我批评什么的。” “十一点到一点,是我姐自己研究新菜品,以及改良旧菜单,顺便擬制第二天营业用的新菜单。” “一点到两点,她会核查员工总结好的流水什么的,確认没问题,她就睡了。” “我们要找她,只能在这些时间的空隙,最近的就是两点到三点的午休时间。” 这一长串时间安排。 寧云只是听著,就开始觉得窒息,四肢酸软。 再想到云巔餐厅开了近十年,她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主厨请假这种事…… “嘶。” 寧云倒吸一口满是饭香味的冷气:“这繁华,这盛世,都是她应得的!!!” 米兰不管她在说什么,只是四处张望著,然后她微微下拉墨镜,露出灵动的双眼,满是狡黠和看戏: “先去看看要和你『约会』的人是谁。” 好吧。 寧云无力反驳。 毕竟她確实很好奇。 然后米兰就递给她同样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 然后寧云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米兰所过之处,服务员,鸟兽群散。 在米兰抓住泡在最后的一名服务员的时候,其他人纷纷呼出一口气,十分明显。 而被抓住的人,如丧考妣。 仿佛世界末日。 寧云:“……”总觉得米兰对他们做的事情,不止她刚刚自述的那些。 十分钟后。 寧云看著寧死不屈的服务员,刚正不阿地带著她们路过一个院落,假装无意不经意大声呢喃著:“这里有个人预约了一点四十的桌子又拒绝来用餐,这可是今天唯一一个!” 说完,一个狂奔跑走。 寧云抬头:“8。” 第八个院落。 推开门。 鸟语花香,小桥流水,清风扑面。 就像电视剧里,那些古代富豪人家的装扮。 米兰边走边说:“虽然我姐只是觉得麻烦,所以院子都是用数字编號的,但是国人就喜欢吉的数字,带6、8这一类的房间,预定的人比较多,很抢手。” 也就是说。 寧云觉得有些麻烦:“我不觉得我有什么东西,能让人花这么多功夫订下这里。” 米兰兴致勃勃:“这不是马上就能知道了嘛!” 说著,她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两件服务员的衣服:“走,换衣服。” 寧云点了点脸上的墨镜:“有这个东西,有人信我们是服务员??” 米兰惊讶:“为什么不信?只要好好工作,穿著工作服,有一些特殊的喜好,我姐都是不在意的,我当时化丧尸妆去上菜都没事。” ……我觉得当时看到一只丧尸上菜的客人,比较有事。 不知道是第几次在米兰的“若无其事”下沉默。 寧云最后接过衣服,换好。 然后学著米兰,戴好墨镜,站在八號门两侧。 一番折腾下来,距离一点四十也就不到十分钟。 没等多久,一辆非常张扬的车开了过来。 张扬到什么程度呢? 寧云看著从车上下来,穿著一身奇装异服、还染著红色头髮的年轻男人: “就像一只变形失败的火鸡。” 第230章 火鸡 “认识?” “不认识。” “看我的。” 米兰和寧云飞快交流两句。 等火鸡,不对,等八號院的客人仰头、迈著八字步走来后,她快速上前:“不好意思,这位客人,由於工作人员的失误,登记顾客姓名的软体出了问题,我们需要人工核顾客信息。” 火鸡男一个很夸张“哈?!”。 然后用著近乎嘶喊的声音,吼道:“shit!我就know!国內真是太low了,dad为什么要让我从先进contry回来!真是受不了!到底是why!!” 说著,用不屑的眼光扫过米兰和寧云:“让me,陆火,和这里的low人相亲,dad到底是什么想的?!” 等等。 刚刚还因为火鸡男陆火的用词方法,在心里笑到疯狂捶地的寧云,忽然一僵。 相亲? 米兰也是震惊了,她也顾不得偽装,拉下墨镜对陆火转了一圈:“哇哦!云姐,你要和他相亲吗?为什么?因为他太傻,好控制吗?你家暴他的话,他会哭著喊dad吗?我可以看现场吗?我发誓,不会录像。” 寧云更震惊了。 “我为什么是家暴的那个?” “不对,我为什么要家暴我男人?” “问题不是这个!我又没有和这只火鸡在一起!” 米兰有些失望:“结婚再离婚不行吗?他看起来应该挺有钱,我可以帮你找律师,就算你家暴他,离婚后我也能让他分割给你一大笔財產。” ……说实话,有些心动。 但是米兰这个人,是真的有点恐怖。 为了看八卦,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这都算病了吧?! 然后。 寧云衝上前,一把捂住陆火的嘴,手臂勾住他的脖子,把人往八號院里拉。 “米兰,关门。” “哦吼!!”米兰兴奋呼喊了一声,左右看看,本来准备上前的服务员看到米兰的脸,直接飞奔离开。 ——砰。 八號院的门紧闭。 进去的时候,陆火正被寧云锁住胳膊,奋力挣扎。 寧云两手用力,压制住,转头:“你姐——” 米兰摆手:“放心吧,只要不是出了人命或者一些麻烦的事,打架什么的,在两点工作时间结束前,我姐是不会管其他工作的。” 很好。 米兰有点病在身上。 这姐姐米花,好像也有点问题。 不过后者类似强迫症,比米兰这种好像稍微好点? 確保没人打扰,寧云把视线重回到憋红脸的陆火身上,第一句话就是:“陆建国是你什么人?” 陆火一听,一个仰头:“那是我爷爷!怕了吧!怕了就鬆开me!不然me要你好看!!” 寧云一点不管他说什么,继续问:“陆一守是独生子,是陆建国唯一的孙子,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陆火像是被点燃的火桶:“那是他偷走了我的身份!我才是陆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我这次回来就是来夺回陆一守过去抢走的一切的!他现在的一切,本来都应该是我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听说过陆家还有个孙子的。 寧云不和他纠结这个,直接入正题:“你来这里相亲,都知道些什么?” 陆火一愣,忽然上下打量几下寧云,嗤笑一声:“就you这种底层人士,me是看不上的,放弃吧。我说呢,突然这是做什么?okk,要多少money?看在你这么love我的份上。” 寧云一巴掌呼上他的脑袋:“说人话。” 陆火像是第一次被揍,整个人都懵了:“你你你!!” 寧云联繫陆火之前的话,趁机提问:“谁联繫你爸,让你来相亲的!” 陆火还傻愣著,听到她的话,不由道:“寧灵儿啊。她知道我才是陆家未来继承人后,说她姐姐是陆建国定下的儿媳妇,谁娶了她,谁就是能继承陆家。要不然我才不会和国內的女人结婚,太封建了,一点都放不开。” 寧灵儿。 听到这三个字,寧云一点都不惊讶。 她奇怪的是—— “寧灵儿怎么知道你的?” 就寧家在魔都的地位,能知道陆家的事? 尤其还有可能是家事。 “而且你觉得她说的事,有可能吗?这人又不是什么核武器,到手就有话语权。这你们也信?” 陆火有些烦躁:“我怎么知道?反正能让陆一守不痛快的事,我就做。何况就一个女人。等娶了,噁心完陆一守,我再一脚踹开不就成了,大不了再给一笔钱。你们女人不就喜欢这些吗?” 听著就让人来气。 如果这个人真是陆家继承人,陆家怕是就要完蛋了。 不过这一次算是把事情弄清楚了一些。 寧灵儿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一些消息,然后不知道怎么说服了寧父寧母,让她和陆火结婚。 就算结婚不成,只要相亲的事情传出去,陆爷爷的態度肯定会出现变化。 这样一来。 寧灵儿一来,能让陆爷爷放弃她和陆一守联姻的念头。 二来,联姻无望,寧父寧母就会彻底放弃她,选择支持寧灵儿。 至於第三点……如果这个陆火真的是陆家血脉,寧灵儿这一下,也算是投名状。 结论。 不管事情成不成,坏处都是寧云担著,好处都归寧灵儿和寧家! “哼。”寧云脸铁青,“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米兰明显也很清楚这些,听著听著,也是一脸怒火:“这都什么人啊——云姐,你手机响了。” 寧云这才听见声音。 她忍著怒气,接通:“喂,你好。” 是建筑师傅:“东家,出问题了。有检查的人来,说农家乐有消防隱患,在解决改正之前,施工要停下来。我们提供了证明,但他们不认。” 虽然都说祸不单行。 但这些事撞在一起,寧云就是觉得不对劲。 “我知道了,麻烦你们先在镇上休息几天,所有消费我报销。我马上回去。” 掛了电话。 寧云掛断电话:“米兰。” 米兰立马道:“正事要紧,这里我处理,放心,在魔都,只要不是犯法,我不会有事,最多被家里人说两句。我还要感谢你今天找我玩呢~我性子奇怪,还喜欢挖人八卦,时间久了,大家都不喜欢和我玩儿。” 两句结束。 寧云叫车飞快前往农家乐。 刚下车,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寧灵儿,声音甜蜜到噁心:“姐姐~你终於愿意见我啦?” 第231章 原因 寧灵儿这个人。 天生就知道,怎么让人情绪波动。 尤其是在憋屈、愤怒这方面。 说是天生的白莲花,確实是有些小看她。 她可比白莲花要顽强多了。 最起码。 如果连著两次被带进精神病院做检查,寧云肯定不会再进行倔强的第三次尝试。 事不过三。 不然精神病院说不定会真的觉得你有病。 到时候你说你没病,都没有人信了。 精神病人都觉得自己没病。 也是因此,寧云此刻看著寧灵儿的眼神,像是第一次见她,满是惊嘆:“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样的优秀品德,是我小瞧你了。” 以前只觉得这人又毒又蠢,寧家那些人眼睛有问题。 但现在? 寧灵儿在陆家闹出这样的事,竟然还能不知道从哪里找到陆火这么一条新路子。 不管这路子有没有用。 能找到,就是本事。 寧云难得没有一见面就懟,刚刚的愤怒情绪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有满满的好奇:“我离开寧家对你来说应该是利大於弊吧?你为什么这么努力,要把我带回寧家?” 其他人不知道,寧家那些人和寧灵儿还不知道吗? 真假千金这种事一传出去,最先遭殃的就是寧灵儿。 寧灵儿甜蜜的笑容一顿,僵硬转移话题:“我是来带话的。爸爸说了,只要你和陆火订婚,然后签下婚前协议,就让你重新回寧家当寧大小姐,就算你想开什么农家乐,也没有人会欺负你。” ……所谓的『欺负』,不都是你们带来的吗? 寧云很不喜欢她语气里的肯定。 就好像为了一个“寧大小姐”的头衔,她就该跪下来,感恩戴德一样。 寧灵儿还没说完: “爸爸还说了。他不管那些古铜幣的来歷,这次回去后,你把所有和铜幣有关的东西都带上。” “你那个发財树真是太浪费了,换到別的时候,一定能从陆爷爷那里换到很多东西,甚至是让陆家成为寧家的靠山。” “你还太年轻,爸爸妈妈才是我们的依靠,让他们保管这些东西,不会害你的。” “等你和陆火结婚,寧家和陆家联姻,关係也更加牢靠,你再抓紧再生个孩子,最好是男孩子,说不定还能爭一爭未来陆家的一些股份。” “这样一来,你也是过上好日子了,不用工作,享受贵妇人的生活就好。” “他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每一句话。 每一个字。 都在寧云的雷点上,疯狂蹦迪。 寧云不知道这些话真的是寧父说的,还是寧云儿自己添油加醋了一些,她只是有点想打电话了。 这一次要不著更远一点的十院吧。 据说治妄想症很厉害。 寧灵儿一见她的动作,很是警惕往后退了两步,梗著脖子: “反正今天我就是来带话的。最后我再说一句,以后你有了陆火,就別三心二意还和陆哥哥纠缠不清,小心到时候谁都不要你,落得一场空。只能每天在这种地方吃土!” 说完,脚下动的飞快。 飞速上了不远处的车,一溜烟跑走。 ……差点以为寧灵儿真的意志顽强到,能在精神病院杀个三进三出。 不过今天寧灵儿说的话,確实提醒了她。 和古铜幣有关的,都是来自沙盘里的大离的。 除了铜幣,那些金子,她寄去科学院的土壤,以及手机里存留的那段让人精神恍惚的笛音片段。 说起来。 土壤的事情也有一段时间了,要不打电话问问? 只是这么打电话又有种催人干活的感觉,她也没给钱,人家是免费帮忙……又有点不好意思打电话。 送礼物什么的,人家正经科学院,肯定也不收。 一边想著,寧云人已经走到沙盘附近。 低头就看到已经颇具雏形的迷你城市。 不过材料有限,再加上各种原因,不方便去遥远的其他城市採买。 因此所有的东西基本都是木头製成的。 这才是真的有消防隱患。 再加上在沙盘,是真的纯人力工作,要建起一座可以看得过去的城池,花的时间估计要用“年”起步。 她得帮一手。 寧家这看著不是一般的来者不善。 她还是得多弄些钱才行。 农家乐建起之前还不知道能不能有盈利。 对现在的她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沙盘里的那些古物。 寧云瞧著不知道又在写写画画什么的楼弃。 这位也是个工作狂。 这段时间,寧云不管什么时候去看,楼弃不是喝药睡觉,就是坐在那里办公。 要不然就是巡视一圈周围,和底下的一些人开会、安排事情。 真的就是一分一秒都不浪费。 对比一下。 每天睡到自然醒,就是吃,然后看小说、玩游戏,再吃饭、睡觉的她,確实有些颓废了。 果然。 金钱能消磨一个人的意志! 寧云看著手机银行卡里的巨额,停顿一下,然后缓缓躺平:“算了。寧家就算真想做什么事,也没有办法把这些钱从银行里抢走,有这些钱,干什么不行。” 只是。 楼弃的勤奋,还是勉强激励、唤醒了一点寧云的工作细胞。 她躺在躺椅上,打开手机。 在某宝和某多多之间,还是选择了前者。 这次要买的东西还是要保证一下质量的,批发价不太適合了。 真希望义乌能统领全国物价。 “我看看……” “城堡,乐高就算了。” “要不围城?……怎么全是电影和周边。” “仿真城……嘿,有个仿真古城,就这个了。” 寧云说著,用热敏机把图列印出来。 纸张小,图也小。 但对沙盘世界刚刚好。 寧云把东西放在楼弃身边:“我用这些给你们做个外城,怎么样?这样城里建设可以慢慢来,空出人去种地,採购什么的。” 楼弃看著精致的不似人画的图纸,每一根线条上都只有冰冷。 这和所有大离人对神明的印象,是相符的。 但他和神女这几天的交流,神女分明不是这样的。 是神力画成的原因吗? 第232章 算了 思考只是一瞬。 楼弃感受著自己养了许久,依然还是感到疲倦的身体。 他心想:“都是弃的身体,竟让神女还要考虑这些俗物。” 观星台那些神使都说,神明不能沾染太多因果,过於干涉人间事物,否则会从神明墮落为邪神,甚至被贬为人类受罚。 神女之前救他、救洛城百姓,已经做了很多了。 会不会也—— 想到这里,楼弃一瞬间感受到了恐慌。 不是因为神明对他没有帮助。 他只是。 不想从小到大,唯一一个无条件帮助他的人/神出任何事。 楼弃声音乾涩:“神女……或许,做这些会影响到您吗?我们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过来的,只是慢一点而已,没关係的。” 所以。 只要您閒暇的时候,可以想起来看一眼,就可以。 什么都不需要做。 ……问题是你们不急,我急啊。寧云想著。 她没听出来楼弃的意思,只是觉得古代人是真的有耐心。 “不是什么大事,我做些准备,很快就能弄好。对了,你可以问问看其他人,有没有什么糕点、饭菜的菜谱。” “菜谱换外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很公平。” 楼弃只觉得神女是在安慰他。 有些失落。 寧云当然注意不到火柴人的感情。 她只是说完,在某宝定製店里下了单。 本来还要一个月的订单,在金钱的魅力下,成功变成了一个星期。 把时间跟楼弃说了后,寧云又留下些吃的喝的。 沙盘的建设,与她能得到的东西息息相关。 楼弃的队伍在洛城待得越久,能提供的东西会越来越少。 她必须做一些加速。 而在小小的等待的时间里,魔都还有一些琐碎的事情要处理。 比如那个突然出现,不是消防人员的检查人员……很大可能是社区的。 比如陆火的事情……这事要不要和陆爷爷说,还要再等她查一些东西。 至於寧家联姻的打算。 寧云含笑,装好东西,登上前往魔都的大巴。 “我有种预感,相比我这样一言不合就打人的,陆火一定更喜欢寧灵儿那种『贤妻良母』。” “什么事都有第一次。” “媒婆嘛,说起来不就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说不定,我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呢~” 两个小时后。 携带对魔都各种事情了如指掌的米兰,寧云一脚踢开ktv的门,扫视一圈。 確认只是喝酒,没有沾不该沾的东西后。 她上前,直接揪住已经喝上头了的陆火的衣领。 提溜鸡崽一样,把人从一堆酒鬼里拖出来: “第一次见面是偶然,第二次见面就是缘分啊!陆少爷!走!我们去旁边的包厢,彻夜长谈啊?” “你们不要come啊!!!” 空荡的ktv豪华包厢角落,陆火缩成一团,抱住柔弱的自己。 这熟悉的英汉交杂。 真是令人怀念。 寧云搬来一把椅子,放在陆火身前。 刚一动。 陆火就抱住了自己的头:“不要打me啊!!我招!我什么都招!!” ……这是电视剧看多了吧。什么时代了,这大庭广眾都是监控的地方,谁还隨便打人啊。 国外来的人就是不一样。 寧云坐下,笑眯眯的:“陆火,陆少爷。我刚刚说的可是认真的,我不找你的麻烦,我给你找未婚妻来的……一个,你一定满意的未婚妻。” 陆火狐疑地把脑袋探出胳膊缝隙:“你脑子有病?” 寧云嘴角一抽:“你刚说什么,我好像没听清。” 陆火感受到了危险,一个激灵:“我是说——你说的未婚妻,不会是you吧?那就nonono了!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你die心吧!就算要和寧家联姻,me也只会和寧灵儿那种温柔识大体的woman结婚!” 没想到,寧灵儿在陆火眼里竟然是这种形象。 不过陆火说的话,正中寧云下怀。 她把人扶起来,按在沙发上,递过去一瓶柠檬水,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样子』。 “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 半个小时后。 陆火拍著寧云的肩膀:“bro!me就说怎么一看到you就这么亲切!you的想法和me的简直一模一样啊!我懂,我都know!你都这么为我出谋划策了,放心!” 说完,仰天大笑几声,迈著八字步,摇头晃脑地离开包间。 在旁边嗑了好半天瓜子的米兰,这才坐过来:“我问过家里人了,这陆火確实和陆家的关係有点曖昧,陆家没有反驳但也不承认。” “不过按照我看八卦的经验,你那个妹妹寧灵儿想借著陆火把你撇开,然后和陆一守联姻是真的。” “现在你把他和寧灵儿绑在一起,你也不怕他们联合起来害你?” 寧云表情很隨意,拿著湿巾擦手:“陆火说话也是认真的,或者说,他一直就被灌输这些,所以信了这些。” “但是按照陆爷爷的性子,陆火如果是真的陆家人,就算人再荒唐,他也会接回去,然后亲自教导。” “教导不了,就直接关起来,不让人去外面闯祸。” 当年刚来陆家没几次。 陆一守还小的时候,她见过—— 陆爷爷收拾陆一守父亲的一幕。 寧云从回忆中回过神: “如果陆火的一切都是假的,陆家却还保持曖昧的態度,只能说,陆爷爷做出了什么计划。” “其中陆火这个人,很重要。” “和他搞好关係,弄清楚一些事情可就简单多了,这不比和寧灵儿掰扯容易?” “至於陆火会不会和寧灵儿真的在一起……” 寧云轻笑:“看著吧。不用多久,寧灵儿就要引火烧身了。” 寧灵儿那欲拒还迎的招数,对陆火这种人,可没有什么用。 甚至说不定,还会激化一些事情的发展。 “接下来就是狗咬狗的时间,这样我就能空出不少时间做自己的事。” “对了,米兰,你认不认是对精神、催眠和音乐这些东西有研究的人?” 米兰没有问原因,只是思考两秒,立马道:“我想到了!” ……这兼职皇帝。 该不会,吧? 下一瞬。 米兰一拍手,笑容灿烂: “去找我的师哥吧!” “他是魔都大学心理学教授,我做过一段时间他的病人兼助教。” “他涉猎很广的,这些东西找他准没错!” ……很好。 这次不是亲戚了。 是师哥。 而米兰,依然不负她魔都最强兼职生,兼职皇帝的称呼。 真是可喜可贺。 不过她好像漏听了什么。 ……想不起来。 算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內容。 第233章 行踪 眾所周知。 教授是一种行踪稳定,但行踪不明的职业。 在你不需要ta出现的时候,ta会以各种方式出现在你的面前,频率稳定。 但当你需要ta的时候,ta绝对不会露出一丝马脚让你找到。 在米兰还要继续去打工,率先离开后。 寧云现在面对的,就是后者的情况。 她按照米兰提供的地址,找到了办公室。 门是锁著的。 在拉著路过的老师和学生询问过后,寧云成功完成了魔都大学游。 教学楼、食堂、体育馆、厕所、学生宿舍、行政楼……就差女生宿舍楼没去过了。 等绕了一圈回到办公室,她又得知,这位教授刚刚出差参加讲座,归期不定。 社恐的寧云,终於没忍住,找米兰要了教授的手机號。 在脑海里组织了无数遍要说的话,手指坚定中带著犹豫按下。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时间也说不清,是放鬆了,还是心態崩了。 一次失败,没有胆子二次打电话的寧云,灰溜溜离开了魔都大学。 她寧愿发邮件。 只是这样一来—— “好像忽然也没有事要做了?” 不。 也不是完全没有事要做啊。 半个小时后。 寧云气势汹汹,四海楼,再一次堵住了刚准备下班的鉴宝师傅。 师傅看到她的时候,表情很是奇怪,有一种『忐忑了一天,这老天爷终究还是没有放过我』的感觉? 寧云觉得是她的错觉。 她从口袋拿出消防隱患要求农家乐整改的报告,展开,放在鉴宝师傅的面前。 “我来找四海楼售后。” 鑑定师傅一听,跟客服一个立马就是一句:“亲,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寧云维持自己冷酷买家的態度:“农家乐建设的图纸,你们是根据各种规定做了修改的,之后没有问题,我这面和建筑师傅的工队才开始工作的,这一点没错吧?” 鑑定师傅微笑:“当然,亲亲,四海楼在这方面都是请了经过培训的专业人士的,不少人都是从消防部队退役的,我们也会定期让他们去学习新规定,不会有问题的呢。” 寧云“哦”了一声,不为所动地抖了抖手上的单子:“那这是个什么东西?” 鑑定师傅仔细扫了一遍,声音骤然尖锐:“这不可能!!!” “这一定是工作失误!四海楼创立至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情!我们一定会查清的,请您稍等!!!” 说著,他转过身,掏出手机,带著明显的情绪,愤怒地按著。 趁这个时候,寧云四处看了看。 没有看到米兰的身影。 不知道是下班了,还是今天这位兼职皇帝,今天没有宠幸四海楼这个『妃子』。 没一会儿。 鑑定师傅重新转过身,疑惑都带动了他脸上皱纹的每一条线:“我们没有查到相关报告……这个报告是哪里来的?” 寧云惊讶:“没查到?不可能啊。这还是建筑师傅给我的。因为这件事,我们今天都停工了。” 一天! 就算不工作,这一天的钱还是得照给的那种! 四海楼怎么能允许有员工不工作还赚钱! 鑑定师傅比寧云还震惊:“等下,我再问问。” 三分钟后。 鑑定师傅看著寧云的眼神,很复杂:“我们確实没有找到相关的报告。三种可能。上面部门所有的机子都出了问题,恰好落了你的这份报告。” “二是,有人在跟你恶作剧。” “至於三……有人偽造了这些,目的应该是为了让你们停工,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我也不想知道。” “也就是说,四海楼可以打保票,我们的工作一切都是走的正规合理流程,没有疏漏。” “请问您还有其他问题吗?” 说完这些,鑑定师傅又恢復了著急下班的打工人状態。 寧云根本没听他说的,只是不可思议:“偽造?偽造这东西不是犯法的吗?!!” 她还想说寧灵儿以前的蠢都是偽装的。 没想到,寧灵儿还是以前的寧灵儿,聪明都是演出来的! 甚至更蠢。 连官方文件都敢偽造了! 寧云第一反应就是问鑑定师傅要手套和全新文件袋。 把文件安全放好,她没有犹豫,直接报了警。 不过先去调查的,是农家乐附近的派出所。 寧云也不想让警察等太久。 刚要走,就看鑑定师傅一脸懵:“你,你就这么,报警了?” 寧云眨眼:“不然呢?这都挨上犯法的边了,不报警,难道我自己处理吗?” “万一被灭口扔海里餵鱼怎么办?” “到时候还要担心渔民打捞尸体,影响一天的生意,警察叔叔的工作量也会变大。” “现在就报警,这叫及时止损,造福大家。” 鑑定师傅:“好有,道理?” 寧云点头:“当然,我这个人很讲道理的。对了,米许,米师傅,会微雕吗?我有些东西找他做。” 鑑定师傅还有些恍惚:“啊,会,只要肯花钱,米师傅基本没有不会做的。珍惜材料、有些稀有的图纸,也只有他的人脉能跟那些收藏家借用。不过米师傅上班时间比较隨意,要看他自己。” 果然。 米家。 很厉害。 不过在魔都,寧云確实没有听过“米”姓氏的大家族。 別的大城市来体验生活的。 在自己在的地方,认识的人太多,不好感受人间烟火什么的。 隨便想了个理由,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寧云跟鑑定师傅约好,下一次米师傅来,就给她打电话。 然后紧赶慢赶。 等回去时候,还是很晚了。 天都黑了。 农家乐门口,亮著的灯下,站著一个穿著警服的中年男人。 鬍子拉碴,衣服也皱皱巴巴的,还有不少土。 脸上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 给人一种『这个人是个好人』,『他值得信任』的感觉。 不知道了等了多久,寧云上去就是一句“对不起”。 “我叫赵云。哈哈,就那个赵云的赵云。”赵云摆摆手,对等的这点时间並不在意,“你们女孩子在家,谨慎一点是对的,遇到不对劲的事情报警这是很好的习惯。而且工作要紧,下班才能处理这些事情,女孩子不容易了。” 说著,他点了点领口。 那里是一个闪烁著红点微型摄像。 “今天本来应该有女同事跟我一起来的,结果半中央她家里有点事,等她那面处理完,很快就回来。” “放心,摄像一直是开著的。” 这个警察赵云,確实和他带给人的第一印象一样。 很可靠。 但是这种可靠,如果是演出来的,也很恐怖。 电视剧和小说看多了,寧云还是会有些疑神疑鬼。 她没有请人进去。 在路边拉来工人们休息用的椅子和桌子。 把自己带来的水和吃放下:“赵警官,吃了没?” 我泱泱大国。 就该用吃饭打招呼。 第234章 概率 不管是什么,在饭桌上聊成的概率都会大很多。 赵警官只是拿了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喝了两口,道:“你说的文件我看看。我也跟上头確认过了,確实没有找到你说的文件留存。” “等白天再確认一下,如果不是工作失误,就確认是偽造官方文件了。” “我看到这附近有几个新的监控,是你安的吗?是真的监控,还是——” 寧云拿出手机:“是实时的。这附近的地方都是我,我担心自己不在出事,很早就安了。记录都在电脑里,云端也有。” 赵警官肩膀肉也可见,放鬆不少,他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水:“这就好办了。如果是偽造文件的案子,有这些监控,找到人就是时间问题。” 寧云也鬆了一口气。 她可不想一直停在花钱的步骤上。 这农家乐得赶紧做起来,给她营业啊! 没有一会儿,就如赵警官说的,一个女警官风尘僕僕地来了。 火急火燎的。 给两个人拷贝上这几天的监控视频后,做好记录,就回了警局。 寧云把人送走,给除了沙盘在的后院,唯二被保留下来的前院小池塘里撒了些吃的。 顺便投入一枚铜幣。 这段时间,洛城那些人献祭给了她不少东西。 这些东西,大多都是从被泥石流淹没的洛城里翻出来的。 有金、银之类的,还有不少玉佩、首饰。 相比这些,铜幣反而数量是占据『少』的那一部分。 不多就算是少,也有足足一箱子。 大概四、五百枚。 按照楼弃的说法,这些金子、银子都做了记號,是大离的官印。 首饰上也有,不过是前朝的。 这东西战乱的时候就算了,但是在现在的大离,拿著这些肯定是要被杀头的。 楼弃当时觉得这些东西不乾净,准备就地掩埋。 到时候找地方熔了。 赶紧被寧云阻止。 看著水池里的乌龟,一下一下,叼著铜幣放到铜幣床上,趴下睡觉。 擅自挖土里的东西,还拿去卖? 自然违法。 不过这挖的都不是自家祖国的財產,自然就没事了。 寧云想到那一箱子亮闪闪,仿佛看到金幣的巨龙:“嘿嘿。这些东西在大离要被砍头,在我这里,可是再好不过的东西~” 不过铜幣卖多了,肯定不值钱。 市面上,越少越好。 到时候她拿这些东西送人,礼物就有了,还不用担心选择恐惧症发作,恨不得直接把钱给对方,让他们自己买喜欢的东西。 至於现在。 “就先拿这个当许愿,以后要用了,再从乌龟这里拿。” 说著。 她闭眼。 借著刚刚扔出去的那枚铜幣,心想:“希望楼弃身体健康,活到九十九。” 合作伙伴关係一直维持,她就能有持续性货源啦! 再睁眼,寧云痛苦呻吟两声。 四处跑了一天,肌肉都是硬的。 每动一下,胳膊、大腿、小腿,甚至脚底板,都是疼痛和酸楚间杂。 胡乱收拾两下,寧云丧尸一样,晃荡著飘进帐篷,撞上自己的床。 两秒陷入梦想。 …… “希望楼弃身体健康,活到九十九。” 就在寧云拋出铜幣,心里想著这句话的同一时刻。 正燃著灯,在简陋的屋子里回忆看过的美食食谱的楼弃,耳边忽然传来细微的动静。 这声音还伴隨著水声。 有些模糊。 换成平日,他一定觉得是幻听或者什么。 但自从知道有神女的存在,对这一类事情,楼弃就一直在关注著所有的消息。 更不用说,这声音,像极了神女。 他立马放下笔,闭眼。 全神贯注。 侧耳,仔细倾听。 没想到真的听到了一些。 只是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而且很快就停了。 楼弃重新拿来一张新的纸,把听到的话字写下来。 【弃】 【身】 【康】 【活】 看著纸张上的四个大字。 不用多说,甚至不用知道全部的字。 楼弃就已经明白。 平日里和神女的对话时间都不一定,神女一定很忙。 和他们这些被困在这里,可以说身无分文的普通人交流,连基本的五穀祭祀都做不到,也拿不到像样的祭品。 甚至没有香! 这样的事情,每每想起,他都夜不能寐。 没想到。 没想到,神女竟然还惦记著我这孱弱的身体。 楼弃眼眶周围一下就热了。 他眨了好几下,压下这些感受。 小心放好,写有神女祝福的四个字,拿起毛病。 本来还有些困意,准备休息的疲惫,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楼弃的双眼里,有火在燃烧! 挥舞毛笔! 一张又一张,写有或麵食,或甜品。 各色各样。 各个地方都有。 在皇城没有什么事,又不能看太多政、军这类会被人盯上的书,就只能看閒散的。 像食物製作著红知识,对楼弃一个皇子来说,本不会有用武之地。 但是现在! 神女需要,他就要竭尽所能! 等以后,他一定要,一定要搜集所有大离的食谱,献给神女。 这才不负神女半夜祈福的恩德!!! 一夜工作到天明。 等半夜疯狂咳嗽,被石大夫强制喝药带走睡觉,才终於消停下来。 寧云早上还要去警局,起了个大早。 等路过沙盘,就看到平日里这个时候,早就开始工作的楼弃,今天竟然还在睡觉。 她有些惊讶。 又觉得很正常。 “果然,没有年轻人可以拒绝工作后的懒觉。” 挺好。 身体不好的人,就是要多睡觉。 睡觉有助於身体自我修復。 把新鲜的水灌好,放进沙盘。 寧云收拾好,拿著所有可能会用到的东西,骑上电动车,穿过一个又一个赶早市的大爷大妈,奔向警局。 “骑上我亲爱的小电动~” “它永远都不会堵车~” “芜湖~” 寧云在警局前一个剎车,停好,放下头盔。 赵云,赵警官就在门口等她。 她走过去。 “赵警官,赌一个茶叶蛋,今天我一定能在警局看到寧灵儿。” “不能赌博。”赵警官先是这样一句,接著道,“寧灵儿是谁?” 寧云忽然严肃: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果只有寧灵儿一个人还好,如果是来的人数大於二,你就要小心了。” 赵警官紧张:“他们要袭警?!” 寧云摇头:“不,但他们会魔法!” 赵警官一愣:“魔,魔法?” 寧云坚定:“没错。他们会试图用自己的世界观,去污染你正常的三观。所以,赵警官,如果来的人不是只有一个人,你一定,千万,要小心!” 毕竟。 和他们相处了八年。 寧云对她的精神还很正常这件事,也觉得很厉害。 但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的。 赵警官看她神情不对,顿了一下:“你——” 寧云笑得欢快,眼底是她自己看不到的漆黑和冷漠:“什么?我很好啊。” ……我等会儿得把心理医师也喊来。 赵警官这样想道。 第235章 坦白 寧云最终没有在警局见到寧灵儿,或者其他寧家人。 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不修边幅,花白的头髮凌乱,衣服皱皱巴巴脏兮兮的,手上是满满的茧。 弓著腰背。 这个人一见到赵警官,开头就是一句:“都是我做的,我这个人仇富,看到这么一个女娃子有这么大一块地,心里不顺,就做了。” “酒醒了,我也知道做错了事,但我胆子小。” “你们给我打电话,我就知道躲不过去了。” “警官,坦白从宽,我坦白。” 这个男人是来顶罪的。 赵警官之后询问了不少问题,都是一问三不知。 中年男人来来回回,一直重复说著来时的那些话。 给他电脑,让他再偽造一次官方文件。 一个小时过去。 中年男人甚至连一页几百个字,都没有打完。 更不用说之后还要调整格式。 背后有人唆使。 但男人不说,不指人,对方也不留下明面上的证据。 就算知道,赵警官也没有什么办法。 寧云看了一会儿,跟赵警官用简讯沟通两句。 她找女警换了件外套,再把一直扎著的头髮散下来,这才推门进去。 ——哆哆哆。 中年男人抬头看了她的方向一眼,然后低下了头。 眼神很陌生。 就好像—— “你好?”寧云甚至往他那里走了两步。 中年男人抬头,望著寧云:“……我认识你吗?” 答案很明显了。 寧云回过头,对赵警官点点头:“之后的事情就麻烦赵警官,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您隨时联繫我就好。” 花落。 身后的中年男人忽然睁大双眼:“你,你,你是那个,那个云……” 寧云要离开的脚步一停,转身:“你甚至不知道我的名字。官方文件上,我的名字可是不止出现了一次。” “你自己来的时候说的,坦白从宽。” “虽然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但是我要说,如果你有孩子或者未来有孩子,你的案底会害了他一辈子,不,是三代,你还会害了你的孙子孙女。” “当然,如果你的三代对吃公家饭没有兴趣,你可以当我没说过这句话。” 她没有提寧灵儿。 还得小心。 万一被寧灵儿弄个什“污衊”什么的,会很麻烦。 进到这个地方,在正式场合,还是要谨慎一点。 “好了。”赵警官开口,“你先回去,之后的事情我们会——” “小姑娘!小姑娘!我,我们,我们和解!对,和解!”中年男人忽然激动起来,双眼里满是兴奋,连带著脸上都在充血。 就像打了鸡血。 他不顾赵警官让他安静的警告,拷在桌上的手努力往前伸著。 像是在抓住希望。 “姑娘!我,我真的是一时昏了头!我那天喝多了!” “我家里两个老人,我老婆,我还有儿子和女儿!家里都靠我一个人养!我不能出事啊!!” “求你了!” “我们和解!不管你提什么要求,做牛做马都行,我给你跪下!” “姑娘你这么年轻,心地善良,也不缺钱,我,我不行啊!我家里就靠我了!” 他不断说著。 刚开始语气还是祈求。 越说,语气竟然越来越坚定。 就好像——寧云已经同意和她和解了一样。 甚至开始说出,以后请寧云去家里吃饭,一饭解千仇的话。 从头到尾,寧云没有打断他。 直到中年男人终於停下,带著些不满:“姑娘,你咋不说话呢?难道是要钱?” “我可都说了,我没钱,请你吃顿饭不就好了。” “小姑娘,就一张破纸的事情,你矫情什么著呢?” “一个人住在外面,还是个女的,这么大一块地,也不知道是做什么工作的。小心一点,不要到处惹是非这种事,你家里人没告诉过你嘛。” 终於。 寧云嘆了一口气:“赵警官,我有个建议,虽然你不一定能同意。” 赵警官起身,准备出去听一听这个建议。 结果椅子刚推开,就听寧云直接往下说: “偽造官方文件不是重点,重点是文件右下角的那个公章。” “偽造公章,尤其是国家机关的印章,一般是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就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还有罚金。” “按照他说的,自己一个人要养一家老小,三年或者十年,他家都没人养。” “也就是说,他肯定要收到足够的钱,才会同意顶罪这件事。” “当然,这种事警察肯定很清楚,也会去查,我要跟他说的是另一件事。” 寧云凝视中年男人:“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连坐,所以如果你的家人是无辜的,刚刚听你说的他们那么可怜。” “等我这次回去,一定找到你家人在的地方,敲锣打鼓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当然,一个不小心把『这家的男人收了一大笔钱去顶罪,估计金额不少,说不定能养这一家好几辈子了,不然谁甘心啊』这种话,不经意说出去。” “到时候我还会拿著锦旗和很多金子,当著乡亲们的面,打开,送给你的家人。” “我会告诉所有人,你有可能十年才能从监狱里出来,这家人少了顶樑柱,家里以后遇到什么事一定很难,让他们要努力,要加油。” “爭取——” 寧云声音越来越小,眼睛却越来越亮。 中年男人却是隨著这些话,双眼呆滯,仿佛正在脑海里想像那个场景。 越想,身子都开始颤抖。 他的牙碰在一起,发出奇怪的嘎噠声:“爭,爭,爭取,什么?” 寧云见状,轻笑一声:“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事情是你做的,你都要坐牢了,家里的事你就算知不知道,也不影响,不是吗?” 说完。 在赵警官难言的眼神中,她对两人点点头,很有礼貌道別:“我就回去工作啦,麻烦你们了。” “不,等,你別走!你不许走!!” “回来!!” “你要爭取什么!你要对他们做什么!!你说啊!!” “你tm给我滚回来,说完,不说老子弄死你!” “你敢动他们,老子杀你全家!!” “求求你!回来!你別动他们!我什么都答应你!!!” 中年男人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在椅子上死命挣扎著。 不管赵警官多努力,中年人只是拼命撕扯著自己被銬起来的手。 椅子不断发出“框框”声。 中年男人的手腕红痕开始发紫,最后甚至在渗血。 忽然—— “咔嚓。” 第236章 真的? 刚刚关上的门,忽然被打开。 寧云探头进来:“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做?那你把这件事的真相说出来。只要你说出来,我也能给钱哦,养他们十年不是问题。” 中年男人忽然一僵,他抬头,本疯狂的眼底浮现出了让赵警官不安的贪婪。 赵警官立刻道:“你先出去——” 话没说完。 中年男人抢先开口,声音沙哑:“五百,不,一千万。一千万,再把我家人都送到国外,我孩子要上最好的学校。你做到,我什么都说。你们都是有钱人,区区一千万,肯定不是问题。” 一千万? 区区一个寧灵儿。 五百块,寧云都嫌多。 寧云瞬间失去兴趣:“算了,你爱干啥干啥吧。反正她(寧灵儿)肯定还会作妖,不差你这么一个。赵警官,我的方法看来没有什么用。我先走了啊,我去换些金条。” 说罢。 她忽然对著中年男人露出诡异的笑容。 在赵警官看过来前,转瞬即逝。 中年男人愕然,惊醒一般,就要往前冲,却被銬住,他疯狂大吼:“我都说!我什么都不要!我都说!!!” 他嘶喊著。 期待著看向那道门。 期待下一刻,这道门就会像刚刚一样打开。 五秒。 十秒。 五分钟。 十分钟。 门却没有再打开。 中年男人的背倏然一沉,更加弯了。 他低著头:“……赵警官,我知道你,你是好人。路我自己选的。我就想问一件事——” “刚刚那个人。” “她到底是谁?” “她刚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是不是,不该顶这个罪。 赵警官深吸一口气:“何必呢。魔都,遍地都是妖魔鬼怪。那个圈子的人,就算看著正常,又有哪个真的是正常人、好人了?假装看不见,假装不知道,过自己的日子,不就好了。” 就像他。 年轻的时候风头正盛,觉得正义在哪里都是无敌的。 结果就是管得太多,管了不该管的,然后被贬到这里。 这还是他老师、同事四处求情,才能继续做警察。 就算他学会了圆滑,知道了一些事情该怎么处理,但代价也是惨重的。 那个满是他回忆和最精彩半生的大城市。 估计是,一辈子都回不去了。 而中年男人。 结果,只会比他更惨。 赵警官最后只能说一句:“坦白从宽吧。” 从警局出来。 身后就传来一阵跑动声。 寧云把衣服还给女警,道谢后,回头就看到正著急跑来的赵云。 “赵警官?” 赵警官停下,就算是剧烈的跑动,也没有喘多少气,锻链得很好。 他有些犹豫:“你刚刚在里面说的——” “刚刚我说的?”寧云先是疑惑,然后恍然,接著就是笑,“天吶,赵警官,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就做这件事吧?我又不什么变態。 “我就是说出来嚇一嚇他,看他能不能因为害怕,把身后的人供出来。” “不过很显然,失败了。” “这个人明显就是个赌徒。只是他对自己的底牌,並没有真的理解。” 但凡换一个了解一些情况的人来,都不会只要五百、一千万。 所以这个男人也没有真的见过寧灵儿。 他不知道指示他的人和寧云,都有同一个姓氏。 如果是一个了解很多內情的人,绝不会要五百、一千万。 因为寧云常常『欺负』寧灵儿这件事,眾所周知。 而一个霸凌者,怎么会花钱去解决麻烦? 她应该直接去找寧灵儿麻烦,然后让寧灵儿给她钱才是常理。 既然如此。 中年男人坦白不坦白,其实也不是很重要。 不过有些事,就不用和赵警官说得太详细了。 等寧云走了。 一处拐角,走出一个女警官。 如果寧云在就能认出来,这个女警正是刚刚借给她衣服的人。 赵云蹙眉:“梅里,你觉得怎么样?” 梅里的五官很柔和,看著很普通,但就是给人一种安心、亲切的感觉:“放心吧。是个好孩子。” 赵云:“刚刚那样,还是好孩子?我差点以为她和当时那些人是一样的了。” 梅里拍拍他的肩膀:“別太紧张。就算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她也是个孩子。” “只是她被一些人、被周围的世界伤得太深,所以处理事情的手段和想法,会和普通人家的孩子不太一样。” “但也就只是这样,这孩子是个聪明人,也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她不会犯法的。” “最起码,现在的她,不会犯法。” …… 赵云和梅里两位警官说的话,骑著电动车飞驰离开的寧云,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的。 她现在只是很开心。 因为—— 一回农家乐,楼弃就给她了近一百张食谱!! 她大致看过。 有麵食、小吃、甜品和饮品(大部分是各种茶的製作方法),甚至还有治疗各种症状和保养身体的,温和食疗用的食谱! 询问过楼弃能不能用给別人,得到“隨便用,还有很多”的答案后。 楼弃立马把一些適合陆爷爷用的食谱,誊抄下来,担心誊写出错,她还又拍了照片。 把这些东西发给保鏢阿大,让他跟陆爷爷主治医生研究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其余的还要仔细挑选,寧云准备等晚上回来,慢慢研究。 顺便还能问问楼弃,这些吃的长什么样,具体什么味道。 “古代的大厨应该很厉害吧?等洛城建成,有了商人,出去的时候说不定能吃上热乎乎的,刚做出来的美食。” 而且还是全国各地的! 有楼弃这个皇子在,岂不是,她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 一百张。 一百个吃的。 一个月三餐吃,每一顿都能吃不一样的! 寧云想想被放在最上麵食谱写的“山楂拔丝”。 感觉口水已经要流出来了。 酸酸甜甜的山楂拔丝。 这东西,就得吃热乎的、刚做出来的啊! 民以食为天! 有这些吃的,寧灵儿是谁?不知道。 不行。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她得提前做好准备,把厨具做出来! 寧云一个急起身。 一路激动,衝到四海楼。 一把拉住第三次下班失败,表情平静,或者说面如死灰的鑑定师傅。 “亲,请问您有什么需求?” “我要找会做厨具的师傅!正常人用的,火柴人的用的,都要!” 鑑定师傅表情没绷住:“火柴人?” 第237章 不能 四海楼里能做厨具的师傅不少,寧云安排好、交了定金。 至於迷你厨具…… 按照四海楼的说法。 如果寧云真的希望一比一,完美还原真实,他们也可以做出来能点燃的煤气灶,甚至还能做出抽油烟机。 当时师傅的目光很期待。 好像想做这些东西很久了。 然后寧云拒绝了。 沙盘里又没有稳定的电流,要这些,还不如就柴火烧出来的。 而且柴火饭,会很香。 把从四海楼里赚来的钱,又掏出一部分在四海楼买东西。 果然。 “能量是守恆的。” 钱,自然也是。 不过很奇怪,今天寧云也没有在四海楼见到米兰。 “这位兼职皇帝是找到新宠了?” 不过她也只是想一想。 没有八卦,还是被隨便打扰米兰兼职赚钱比较好……她的直觉是这么说的。 沙盘里在搞建设。 厨具定製也已经解决。 农家乐的建设她也没有什么用。 这样一来。 “真好啊,安安静静的,没事干,也没有人打扰。” 话音刚落。 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对此寧云觉得很不解。 她觉得这是巧合,不可能是某种特殊的玄学。 毕竟她又不是医生什么的,这里也不是不能说“安静”两个字的医院。 寧云接通电话。 先是一番简单的確认身份,接著直接进入正题。 “同学,你拿来做鑑定的土很有问题啊。” “这土哪个地方挖出来的,里面金属含量超標哇,大部分都是铁和铜。” “不是土里有东西,就是施肥的肥料里有问题,或者建议你去看看附近的水源,如果是工厂附近,那就麻烦嘍,这可得报警了。” 首先。 这“同学”两个字就很亲切。 再来。 这个內容信息含量很大。 跟科学院的人道谢,然后寧云很是自然在科学院做测试的网站,办了个会员,参与了充2000送200的活动。 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再做什么测试。 这2000送200,確实是优惠。 这会员,也是人情世故啊。 果不其然。 在办完这些后,对方说话更加热情,也更加亲切。 你好我好,互相说些好话。 大家都是忙人,几句后就结束了交流。 寧云看著手机里,科学院传来的报告,里面是各种学术用语,还有毕业后就多年没见到的化学知识。 什么氢谱、质谱確认分子信息。 紫外波长、红外波长確认官能团。 一堆测试结束。 最后得到的结论就是刚过电话里说的。 寧云阅读著报告,摸摸下巴:“金属含量,却不是复杂的那种,铁和铜含量很明显而且含量非常多。” “如果不是洛城附近有冶炼厂,废水流入河流,然后水流灌田污染了土地。” “那就是土地里有矿?” 这感觉不太对劲啊。 洛城的田地有连在一起的,也有分散得很远的。 范围甚至比洛城要大太多。 总不能是洛城以及附近这几座山,全部都是铁矿和铜矿吧? 这样大的矿山,一路上不可能没有任何痕跡。 “难不成,附近有隱藏起来的小矿山,挖出来的铁和铜没地方放,就埋在地里?” 这也不对啊。 这挖出来矿石可不小,还不方便携带。 如果全部埋在地里,那废的功夫就太大了。 “不能是……不能吧?” “这也太,这么大动作的吗?” “那如果把这些东西都提前据为己有……” 寧云眼睛刷一下就亮了。 她著急的回到农家乐,回去的时候,楼弃刚吃完饭,正被石大夫劝说或者说,念叨著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寧云没有催。 等两个人溜达完,这个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火把亮起。 这点光对寧云来说还是太暗,她打开手电,用专门买来的pad夹,卡住手电,解放双手。 电子仪器对沙盘里的生活是没有影响的。 楼弃他们能看到的,依然是火把照亮的范围。 这时寧云才开口:“楼弃,洛城的土地。” 这段时间,楼弃已经开始习惯脑海里忽然出现的声音。 他只是微微停了一瞬,神情瞬间柔和下来,静静听著。 寧云却没有说话。 不是没话说。 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想来想去。 寧云乾脆直接把魔都农科院的报告缩印,列印出来,放在楼弃身边。 不是她不想递过去。 问题是这个距离实在不好控制。 到时候万一不高不低的,大庭广眾,楼弃得原地蹦噠好几下才能拿到东西。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个“神女”是故意为难楼弃。 火柴人很小。 为了保证字不会模糊,就算缩印,大小也是有限。 最后列印出来的纸,足足有三分之二个火柴人大。 看楼弃捡起这张纸,寧云有一种在看搞笑动漫里,动漫人物吃完饭拿到展开后直接能挨地的帐单。 带著莫名的喜意。 寧云没忍住,拍了一张照。 一下完了,又换个角度,再来几张。 边拍边心里还想著:“不行,这衣服都穿了多久了。就算洗了再穿,看著也有一种这衣服有味道的感觉。下次再去四海楼,得找能做迷你衣服的绣娘才行。四海楼里我记得是有继承古代绣工的传承人的。” 再寧云心里幻想著《奇蹟暖x》(大离版)的时候 …… “再看几遍,老夫都觉得有些彆扭。”石大夫看著报告里的字,摸摸鬍子,鼻子和眼睛拧在一起,“明明读起来没有问题,这笔画在老夫看来,就是缺斤少两的,但是笔画少了,感觉写起来会很方便。神仙的字,难道就是这样的吗?” 楼弃没有应声,只是把小心让纸离灯火更近一点。 许久。 他若有所思:“农业科学院。” 听到这里,石大夫才发现文件角落的几个字,瞳孔都在抖动:“神仙竟然在研究种地?” “种地有什么研究的?” “种地不就是把种子撒在地里,然后天生天养。天道垂青,收成就好,天道不喜,颗粒无收。这话全大离,三岁小童都知道!” “种地的人负责把闯进田地里的动物赶走,以及最后收穫粮食。” “这东西竟然还要研究???” “神仙都这么——” 石大夫剩下的话,不用楼弃看,自己就咽了下去。 以前觉得神仙这东西就是假的,所以不管遇到什么事,反正先骂一嘴神仙,都习惯了。 现在真的有神女。 这习惯可得改了,不然神女发怒就遭了。 他虽然老,但是不老眼昏花。 这神女是个善良的,最起码不是喜欢杀戮的那种邪神。 他跟隨的主上能被这种神看上,呸,垂青,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只要好好听话,好好干,说不定不用等死,还活著的时候就能当个什么小官噹噹。 或许,太医院都能瞧上一眼。 石大夫还在幻想未来,笑的连鬍子被自己揪掉几根都不知道。 第238章 问题 然后被楼弃突如其来的问题击倒。 楼弃指著报告上的几行字:“结论这里,什么铁离子、铜离子,还是碳元素和氢元素是什么?听起来像是药物,石大夫可曾听过?” 石大夫努力回忆,两眼茫然:“从未听过,难不成,是天上才长的东西?但是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洛城的地里,还让地里长不出吃的?” 楼弃也在那紧皱眉头,努力回忆在皇宫里读的书:“本王知道铁、铜,但是这『离子』是何物实在不知。” 两个人读完报告,最后齐刷刷嘆气。 楼弃:“不愧是神女。” 石大夫:“能知道神仙才知道的东西,石某,死而无憾啊。”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 所有的感慨,被一只在沙盘旁没有离开的寧云,听了个一乾二净。 她捂著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笑著笑著。 她又有些笑不出来了。 ……种地是天生天养?看这食谱,用的食物种类这么多,天生天养?怎么可能呢?寧云心里想著。 她赶紧翻出白天楼弃给她的食谱,翻得哗啦响。 越看越不理解。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最后实在没忍住,开口问了出来:“楼弃,你誊抄的食谱,那些食物都是天生天养的吗?” 楼弃不知道这种事有什么好问的,全大离都知道的事情,但还是认真回答:“自然。观星台的神使说过,人生於天地,自然受制於天地。” “所有在地上长出的,能供人食用的东西,都是天地共养的。” “天地养出的东西,人可以食用,但不可轻动。” 这什么屁话! 越听,寧云越觉得这劳什子观星台说的话,就是离离原上草,离了个大谱! 在这种环境下,这大离能挺这么久,或者说,沙盘里的人能一直存活,是真的离谱!!! 明明生活、礼仪等等各方面,都和正常的古代差不多。 偏偏在吃食上,过的乾脆是原始人的生活。 真的是就差茹毛饮血了! 寧云觉得不可思议:“就没有人想试图努力一下,看怎么能让食物多一些,就不用饿肚子了?” 没想到。 听到她的话,楼弃的惊讶比她更多:“那怎么行?这些东西虽然生在人间,但都是天地养出来的,我们区区人类,怎么能隨便触碰?就连丰收的时候,都是要举行祭祀才能食用的。” 寧云木然:“那,那些动物?” 楼弃很是自然道:“大家都是吃天生地养的食物的,是一样的,自然不需要食用前祭祀。” ……很好。 就这么一番聊下来,寧云算是弄明白这大离的食物链是个什么情况。 老天最大。 接下来是老天爷养的东西,比如食物。 再来是才是人。 这可真是…… 听楼弃这理所当然的口气,寧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有一点她算是明白了。 为什么这些人,要把那些东西藏在田地里,还不怕被人发现。 天地是天地用来养植物的! 人不能隨便乱动! 这两句话,就把普通百姓限制得死死的。 天地长不出食物,有著观星台弘扬的那些观念,上头的人也只会觉得这里的田地不受老天爷喜爱。 寧云心里有句“臥槽”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沉默许久。 楼弃觉得自己理清楚了这段话里,神女要表达的意思:“神女,难道有人擅自动了田地,引得老天不喜,所以才长不出粮食?” 寧云:“不——”不是这样的。 石大夫一拍大腿,怒上云霄:“就算老夫觉得神都他娘的是假,咳咳咳,老夫也从来没敢动过田地的主意!贼子,大胆!拉出来砍头!不,直接切片!凌迟!!” 寧云:“倒也——”倒也不至於这么严重。 楼弃一脸严肃:“石老,您说得对。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过去,去喊卫一来,让他带一队人去地里再看看,查一查!任何蛛丝马跡都不能放过!” 石大夫慷慨激昂:“老夫遵命!!” 五分钟后。 卫一慷慨激昂。 十分钟后。 所有人慷慨激昂。 寧云:“……”累了。 不过好在。 这件事的目的,误打误撞的,完成了一半? 她本意是在把农科院的报告给楼弃后,让他带人去调查异样出现的原因,顺便把田地挖开。 按照她的猜测。 这田底下,埋的很有可能是已经经过冶炼的矿石。 甚至是捶打成型的武器! 毕竟按照楼弃说的,那个看他不顺眼的皇子楼肆,听著就会造反的样子。 要造反了,除了粮食,自然就是武器。 这洛城想必就是他的地盘,或者说,一部分地盘。 就是不知道这个楼肆是怎么想的,这种地方不好好藏著掖著,竟然还专门让皇帝派一名皇子过来。 是觉得楼弃在这里,插翅难飞? 难道是靠那个会邪门音乐的白莲教? 嘖。 这已经被泥石流淹了的洛城,也是藏著一堆秘密和麻烦。 就现在。 还是先解决洛城的粮食危机比较重要。 总不能一辈子都靠她供著……等等,好像也不是不行? 就这火柴人的大小,养起来挺简单的。 比养猫狗便宜多了。 猫狗养起来才是真的破財。 等大部分人都被派出去检查田地,楼弃继续研究农科院的报告。 看著看著。 寧云觉得有些违和。 她忽然想起在看到报告的时候,楼弃重复了“农业科学院”五个字 某个瞬间。 寧云不经意开口:“楼弃,你是不是觉得,观星台说的有关粮食的事情不对。” 说著。 她翻开许久没打开的本子。 掠过【神说】、【人】两页,翻到新的第三页。 动笔。 【粮,天地生养。 有神曰:“是否?” 一人曰:“然。” 神又问:“对否?”】 写到这里,寧云停下笔。 静静等待楼弃的答案。 第239章 笔记 虽然一开始这个中二笔记,只是无聊和有趣结合下的產物。 但写著写著,寧云就觉得。 用这个笔记来记录大离的重大转折点,其实挺有意思的。 就是得藏好。 不然被別人看到,会社死。 寧云翻了翻自己之前写的內容: 第一页,楼弃选择接受所谓的命运,准备爭夺大离皇室的继承权。 第二页,楼弃看到了百姓的艰难,在第一页的基础上,楼弃除了不甘心被皇室拋弃,被父皇、兄弟隨意宰割以外,又多了『要为百姓谋福利』的意思。 第三页…… 寧云的提问。 她是想知道,楼弃是不是真的觉得观星台所说的“食物天生论”,是正確的。 不久前,她曾经问过楼弃之后的安排。 楼弃说的也是先想办法,让百姓能种田,吃上粮食。 如果当时他说的办法不是给神明祭祀…… 寧云拿著笔,就这么等待著楼弃给出答案。 本以为要等很久。 没想到才刚问出来,楼弃没有丝毫犹豫,十分果断:“否!” “上天有好生之德,人亦有存活之道。” “神明是信仰,真正活在这世间的却是人自己。” “神恩是福,神威如狱。” “仰仗神明而活,人生数十年,以神明喜好为喜好,生怕惹怒神明被降下惩罚,因此心惊胆战,活的还不如牲畜。” “就是因为人不需依靠,只靠自己,才有了『人』字。” “就算雷霆落下,站著死,也好过跪下求饶却依然躲不过所谓的『恩赐』。” 说的那是一个中气十足。 不。 应该是铁骨錚錚,不畏强权。 就是说完之后,不要咳嗽的好像要撅过去,就更有气势了。 不过这个答案。 寧云很满意。 她挥笔,在本子上写上一句话—— 【粮,天地生养。 有神曰:“是否?” 无人回答。 神又问:“对否?” 天命之子曰:“滚犊子!”】 “嘿嘿。”寧云坏笑著,写上这三个字。 反正她也没写错。 楼弃说了那么多,本质上就是这个意思。 写完,笔和本子被扔到一旁。 寧云又问了楼弃一个问题: “如果我说,在洛城建起来后,什么『命运之子』,『大离皇子』这些东西都要弃之不顾,就埋头种地……你愿意吗?” 楼弃却带著不解道:“为什么不愿意?说起来,我一开始並没有想著要爭什么。我,还有我治下的子民能吃饱,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这个回答。 倒是让寧云陷入了沉默。 也只是一会儿。 她重新问:“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爭,还是不爭?” “爭!”楼弃斩钉截铁,“白莲教再次现世,大离灭亡之际。 这是上一任观星台的神使死前做出的最后一次预言。 楼肆既然敢和白莲教联手,就必须死! 我实力、势力都不如他。 刺杀就算成功,他掩护的那些白莲教人混入百姓中,依然能苟活於世,谋害大离。 我只有爭! 爭到没有人能反抗我,爭到我可以一次覆灭楼肆、楼肆的手下以及所有白莲教人。 我必须爭!” 寧云明白了。 楼弃这个病王爷,看著好像很亲民,很好说话,本质上……还是皇子。 不是那种眼高於顶,觉得自己是个皇子,別人就该跪舔的那种。 而是將韜光养晦四个字理解透彻,然后真实去贯彻的狠人。 嗯。。。 这种人吧,只要给他时间,给他机会。 一飞冲天不是梦。 当然,也得给一点运道。 像是歷史书里那种,两军大战前夕,天外陨石落营地。 这种运气,实力再强也顶不住啊! 说到这里。 寧云觉得楼弃这个病也是个运气问题。 到时候上战场。 普通地方还好,但凡战场满是沙土,到时候风一吹,马一踩,土一扬。 这战还没开始打,主帅直接吸土咳嗽到要晕过去。 画面太美。 “在想办法治好楼弃前,要不先去四海楼找人做个火柴人专用迷你口罩?” 寧云这样想著,给备忘录里加上这一条。 等做完这些,她看著沙盘里静静等待的楼弃,漏出了邪恶的笑容:“楼弃啊~既然你这样说了,就应该知道,不管什么事,都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楼弃严肃:“是!” 下一秒。 有黑色字跡的纸张,如雪花班从空中洒下。 铺天盖地。 那一瞬间,仿佛天都黑了。 也是同一瞬间。 楼弃之间被纸糊住了脸。 ……在神女面前,太丟人了!这样想著,楼弃黑著脸把纸拿走。 结果刚一抬腿准备离开。 他一个踉蹌,直接摔趴下。 好在地上早就堆满了纸,也幸好他条件反射挡住头的同时,也护住了自己的脸。 短短十几秒的功夫。 哗啦啦的,纸张越来越多,楼弃也来不及顾及在神女面前的形象问题,开始往外远处纸张少的地方挪动。 看著在纸张的海洋中努力挣扎著的楼弃,寧云大笑著:“古代人!感受来自应试教育的恶意吧!” 不知过了多久。 等桌上的印表机,终於不再继续往外喷涌纸张,寧云放下已经被她消灭掉一半瓜子的小盘子,假装意外道: “哎呀,我才看到。楼弃,你还好吧?” 这话说的,寧云自己都觉得假。 没想到,楼弃竟然对著她行了一礼,语气激昂,兴奋溢於言表:“竟有如此多的书籍,多谢神女!!” 寧云:“……”有一种学渣给学霸推荐了一本超过教学进度的书,想为难一下学霸,结果学霸觉得学渣是在帮他提高成绩的既视感。 得到“学霸”楼弃真实感谢的学渣“寧云”,觉得心里很不得劲。 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就很想—— 寧云把手伸向沙盘。 伸向楼弃。 轻轻的,非常轻且小心翼翼地……推了一下。 就这一下,成功让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楼弃,直接一个屁股蹲,陷进纸张堆里。 直接懵了。 “神,女?” 楼弃的不解和疑惑直接溢了出来,甚至好像还有点委屈。 寧云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她挠挠脸。 乾咳两声。 用出了在小说和电视剧里,被用了千万遍的万能回答: “有蚊子。” 第240章 心 “有蚊子。” 楼弃看著围著他飞来飞去的真蚊子。 想想第一次被寧云泼了一身蜂蜜水,这一次被神女摔了个,咳。 总而言之。 神女好像,很有童心。 观星台神使说过,稚子之心、赤子之心,都可以窥探大道得以飞升。 难道神女就是前者? 若是如此,怪不得神女能伸手帮助他们这些普通人。 也怪不得要向他问食谱。 既然是稚子之心,调皮些不奇怪,喜欢吃好吃的同样再正常不过。 也怪不得对他给的那些金银財宝不感兴趣。 在孩童眼里,恐怕这就是玩具吧。 看来以后在给神女祭祀的时候,要多放一些小孩吃的东西。 飴糖之类的得多备一些。 金银財宝不能缺,不过可以找工匠熔炼后重新製成有趣图样的。 寧云还不知道自己以后收到的祭品会变成什么样,她只是很刻意地忽略自己刚刚的幼稚行为,僵硬地把话题转回到种地上: “这些纸上都有做相应的標记,按照目录里顺序学下去就可以。” “有什么不懂的,你写下来,我会每隔一段时间把答案写好给你。” ……拿著问题,每隔一段时间去叨扰一下农科院的老师们。 “等你学会,再交给其他人比较好。” “当然,如果你觉得洛城人应该和你一起一起学,我也没有意见。” 自学嘛。 几个人学都和她没什么关係。 不过这样一来,次数多了,农科院老师万一直接拿她当学生,一边解答问题,一边当场提问,最后再留一些课后作业…… 不是说假的。 是真的有可能啊!! 农科院的教授、老师,大部分都是非常、非常、非常和蔼可亲。 而他们的教育心和亲切相比,更高一筹!! 科学院负责做测试的老师跟她打电话的时候,在说完测试结果的聊天中,总是会时不时旁敲侧击著,想拉人来“学种地”! 就是恨不得全国所有人都种地,没地挖土放阳台种菜的那种。 当然种地不等同於种地。 种地也是分学习很多东西的。 不。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要怎么跟那些老教授们进行愉快和学习和交流。 思来想去。 足足半个小时后,寧云终於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 没有办法。 对那些把一辈子都奉献给这片土地的人,是真的没办法生气糊弄的心思啊! 寧云瞟了一眼正在翻看纸张的楼弃。 点开电脑上一本书的pdf文件,看著文档里熟悉又陌生的文字,听著配对视频讲解里老师催眠的讲课,痛苦地拿起一旁的笔。 开始鬼画符。 好不容易一节四十五分钟的课上完,寧云赶紧点讚停。 带著不可言说的想看到有人和她一样痛苦学习表情的想法,拿起放大镜,快速懟上同样在看书的楼弃的脸。 ……不是。 你都没有老师讲课,就是纯自学,为什么看的津津有味的? 还有,就这么四十五分钟,为什么你旁边多了这么多张写满字的纸? 別告诉她,这些都是要提的问题?! 努力祈祷著,但心底里,某种声音在告诉她……这就是。 这一刻,寧云再一次感受到了学霸和学霸之间的不同。 这就是那句俗话。 有人只能考一百分。 而对有的人,限制他/她分数的,是卷面总分! 寧云訕訕挪开放大镜,觉得还是不用动脑只需要动手的工作比较適合她。 比如,做饭。 她拿出帐篷里放了一段时间的食谱,一张一张仔细翻著。 “蜜乳膏,佛手酥,栗子糕,一口酥,墨子酥茯苓膏,哦,还有如意糕……嗯,感觉电视剧里看到过。” “四色酥糖,翠玉豆糕桂花酥饼,糯米凉糕,五红江米糕,云腿月饼枣泥山药糕……咦(一转三折),这名字听著怎么那么像食堂里,做饭师傅研製的那些新菜” “我看看,这羹类东西也不少啊。” 寧云把带有汤、羹字样的都挑出来。 “薏仁羹,腊八羹,群鲜羹,骨头羹,鱼辣羹,百味韵羹,江瑶清羹,小鸡元鱼羹……嘶,这听著,要不就是太正常,要不就是奇奇怪怪。” ……怎么感觉听都没听过。 “我看看还有啥。” “炸的东西啊,这个不急,世间万物皆可炸嘛,不急。” “喝的,看起来都是些茶之类的,要不就是水果、粮食之类煮出来的,要说汤好像也行?不过这怎么还有个杏酥饮,好奇怪的搭配。” “这水的名字真的高大尚。旋覆花汤,雪泡皮饮,糖白豆汁,雅山茶,柏叶汤……等等,豆汁???” 一看到这两个字,寧云就想到第一次去京市的时候,被人说必须品尝的“美食”之一,其中排行第一的就是豆汁。 想当年。 她兴致高昂地衝到店前,要了一碗豆汁,然后一口闷。 那一瞬间的要吐不吐,要咽不咽,整个脑子都被醃过的那种感觉。 寧云一个激灵。 赶紧把这张写著“豆汁”两个字的纸抽出来,放在一边,准备等会儿销毁。 刚拿出来又重新放回去。 寧云扭曲著脸:“开农家乐的,这东西万一很好喝……说不定能吸引来京市的客人。竟然还有酿酒?” 等看完全部过程。 “放弃。” “实在不行,到时候让楼弃找人在大离酿好,我再用食物什么的跟他换。” 之后还有很多吃的。 真的可谓是匯聚海陆空。 光看名字口水就要流下来了。 寧云挑来挑去,最后选了看起来难度最低的……凉拌黄瓜。 “这菜。” “有手就行!” 十分钟后,寧云看著菜谱上的字陷入沉思:“少量,是多少量?” “適量和少量的区別是什么?” “多加一点的一点,是相比哪个量的一点?” “还有这个刀工……切而不断,厚薄匀称,要透光但不能有破损的地方。” 拌黄瓜。 原来是这么深奥的一道菜吗? 五分钟后。 寧云从仓库里搬出之前买的容量瓶、带有刻度的杯子,一一摆好。 然后在桌上整齐摆放十个大小一致的碗。 第一个碗放一勺生抽,第二个碗放两勺生抽……依次下去。 然后每个碗里都只放一勺醋,一勺盐,一勺剁好的蒜,一勺糖,一勺小米辣。 最后用把热好的油浇上去。 依然都是一勺的量。 主打一个控制变量。 做好这些,寧云拿筷子蘸了蘸。 拿起本子,做好实验记录,在最后写上味道的描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等寧云肚子都开始咕嚕嚕叫的时候,她终於满意地用红笔圈出其中一个实验数据。 “以后拍黄瓜的调料,就是这个比例了。” 然后。 寧云拿起被冷落了一下午、一晚上的黄瓜。 ——咔嚓。 “嗯,还是生啃好吃。” 第241章 hey “hey!bro!我跟你说,今天的事要气死我了!你必须来陪我drink一杯!我们彻夜不归!!!” 寧云叼著牙刷,听著手机里鬼哭狼嚎。 瞅眼外面。 艷阳高照,目光所及的地方,一切都被热量扭曲成了恐怖的模样。 就这还出门? 这一大早,还准备彻夜不归? 陆火不愧是国外来的海龟。 和国內白天不出门,半夜不让出门的国人,就是不一样。 电话里还在哭喊著什么。 寧云本来想拒绝,忽然听到陆火嘴里嘟囔了一句“认祖归宗”。 一下就来了精神。 “hey!bro!等我,我马上来!!咱们不醉不归!!” 寧云很快收拾好东西,奢侈地叫了计程车,飞速抵达陆火说的地方。 “不过这地址,怎么这么眼熟?” 一路苦思未果。 结果等寧云一下车,抬头就看到被晶蓝色包围的偌大黑字—— 迷宫club。 一家酒吧。 “我就说怎么这么熟悉!” 寧云在司机师傅“你是不是像跑单”的眼神里,迅速交了车费,然后拉著防晒服领子就要往脸上遮。 等看到一个更加眼熟的客人走进酒吧。 寧云乾脆直接脱下防晒服,拿衣服把头包住,鬼鬼祟祟,“嗖”一下窜到一个柱子后面,探头探脑,左看右瞄。 成功引来了酒吧门口保安的注意。 保安和其他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大步朝著寧云走去:“这位……便衣?来检查的?放心进来,我们酒吧正规营业,不怕查。你別这样鬼鬼祟祟的,弄得我们酒吧不像正常店铺。” 寧云蒙著头,刻意压低声音:“咳,我这社恐,然后紫外线过敏。” 保安恍然大悟。 现在这世道,奇奇怪怪的过敏原太多了。 区区紫外线过敏。 保安脸上带著笑:“那请?我们这里不管您要什么类型的,都有。哦,我是指玩的地方。社恐是吧,放心,保证给您找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 当然。 这个价格就不好说了。 不过这一点,保安没提。 这不是他们保安要做的事情。 推销这种活,自有其他人去做。 而他不说,寧云却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这没人打扰的位置,一个赛一个的贵,想当年她在这里女扮男装,和大姐姐小妹妹们你好我好,顺便推销一下高级位置赚的钱……咳咳。 好汉不提当年勇。 寧云稍微拉下一点衣服,只露出看路的眼睛,確保不会被熟人看出来,道:“陆火定位置了,我和他一起的。我姓寧。” 保安立刻和內部的人联繫。 確认过后,那是一个和顏悦色:“客人,您这边请!” 一看这態度就知道,陆火肯定是开了一个价格非常贵的位置。 寧云跟在保安身后,一路上借著保安庞大的身躯四处闪躲。 保安也非常上道,每次有人好奇看过来的时候,都会挡在寧云前面。 这样的过程一直不断重复,直到两人抵达目的地。 三楼卡座。 迷宫酒吧,一共有五层。 其中四、五层是包厢,有什么聚会或者密谈,又或者一些不为人知的喜好,一般都会选这两层楼。 从四楼开始,不论是楼道还是屋內,都没有监控。 代替监控的,是从四楼入口开始,每层楼,每隔两米就站著的黑衣保鏢。 这两层楼,寧云也没怎么上来过。 当时在这里打工的时候,她的身份是调酒师。 当然。 是那种手艺一般,但会说话的类型。 很多人找她调酒,一般是为了和她聊个天、吐槽一下之类的。 像是特別有钱的人,他们找的是酒吧专门的陪聊,她也就有时候人手不够送酒的时候,才上去过几次。 一楼就是大厅。 也是大家跳舞的地方。 和其他酒吧没有什么不同,这一层楼什么身份的人都有,大家在这里就是跳跳舞,发泄一下,顺便看看帅哥在台上脱衣服什么的。 没有美女脱。 因为迷宫酒吧的老板,是大美女。 她喜欢男色。 接下来就是二、三楼的卡座。 这两层楼本质上没有区別,只是隨著迷宫酒吧慢慢做起来,在酒吧里做出了名头,这些人为了一些“身份”问题,自发地把这两层楼区分开来。 三层的人比二层的有钱或者有势。 中间的,视线好的位置,自然就要再比一比。 陆火约的位置恰好就是三楼最中间。 这个位置的价格,寧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白天五万两个小时,晚上五万一个小时。 儘管是白天,位置定起来更简单。 但按照陆火说的,准备彻夜不归,那这个价格加起来,確实是一大笔。 保安对寧云態度这么好的原因就很明显了。 不过从二楼开始,保安带著反而更吸引人的注意力。 寧云叫停保安:“就到这里,我知道怎么走。” 保安一听是常客,態度更好了。 等人走了,寧云赶紧快步上了三楼。 等三楼楼梯口的保安確认过她的身份,这才放她过去。 三分钟后。 寧云扯下包在头上让她快要窒息的衣服,看著眼前桌上已经堆了四五个空酒瓶的桌子。 虽然是啤酒。 但是很明显,陆火已经是半醉状態。 “bro!你终於来了。太慢了!来,自罚三杯!!” 递过来的杯子里,是满满一杯啤酒。 寧云拿过,放下。 在陆火不满的喊叫声中,拿来新的杯子,重新开了一瓶新酒,直接倒满,喝了三杯。 “行了吧?” 陆火努力站起,摇摇晃晃地,上前拍著寧云的肩膀:“爽快!sit!我跟you说,我有好多事情要跟你say。这两天真是憋屈死me了。” 寧云顺势给他倒了一杯酒,看著他喝下后,顶著震耳欲聋的音乐,大声喊道:“怎么说?” 陆火不知道想到什么,怒气一下冲了上来。 “砰”一下,手里的就被直接砸在桌上。 “艸!说什么说!还能说what!你们寧家那些人怎么回事?跟没brain一样!” “我说你是我bro!我这人不搞基,让他们换一个人跟我结婚。” “结果你知道,他们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不是你小子胆大包天,敢覬覦寧家的宝贝珠子寧灵儿,要不就是扯东扯西。 寧云接著给陆火倒了一杯酒,表情是和陆火如出一辙的生气和不满:“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不管怎么说,陆火,我的兄弟! 你这么有义气,又好说话,是个千年难得的良配。 你能和寧家联姻,是寧家的荣幸,所以肯定是他们不对! 我惭愧啊。 竟然没能让兄弟你在寧家,感受到家的温暖。 我自罚一杯! 不,三杯!” 第242章 就这? 两个人就这样。 一个一边骂天骂地,一边自觉给自己灌酒。 一个靠在卡座旁的栏杆上,看著一楼跳舞的人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砰。 等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寧云回过神,转头,就看到陆火一头撞在桌上,不省人事。 “1,2,3……8。就这?” 八瓶啤酒就醉成这样。 寧云长这么大,除了喝什么都一杯倒的人除外,还真的没见过有人喝啤酒能喝醉的。 今天也是长见识了。 不过今天陆火確实跟她带来了一个有用的消息。 寧闔竟然被放出来了。 ——叮。 一条微信。 是当时抓走寧闔的那个警察叔叔,后来交流的时候她知道的他的名字。 是叫李正。 在得知寧闔消息的时候,寧云就给李正发了消息询问情况。 半个多小时,终於有了回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寧闔是外籍。】 就这样一句话,寧云直接就笑了。 外籍。 这东西要扯皮的地方,可就太多了。 不过好消息是,吸毒的那个小子是罪证確凿,查出来是阳性。 在调查下,很快抓出一串人。 具体情况,李正肯定是不能说的,不过就只是简单几句话,寧云也能看出来李正警官的喜悦。 大概就是一种……终於不用担心年底kpi了? 確认过寧闔的事情,寧云思索著点开通讯录,在两个电话上来来回回。 第一个是陆爷爷。 第二个,是陆一守。 说起来。 其实她和陆一守之间的关係,並不复杂,事情也很简单。 陆一守遵从他爷爷的喜好,和寧云联姻。 然后寧灵儿从中捣乱。 当时的情况陆一守也清楚,他什么都没有做,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任由寧家处理宴会那件事。 寧云自己也很清楚。 这件事和陆一守半点关係都没有。 甚至,在这之前,他们见面和说话的次数,加起来都不一定有十次。 她又没有女主光环在身上,凭什么在当时要求陆一守站在她这一边。 没有人会一直站在一个人身边。 而且说实话,她其实和陆一守是一样的人。 当时她同意联姻,很大原因是不想让陆爷爷难过,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她想通过这个方法脱离寧家。 可惜。 最后还是失败了。 不过脱离寧家这一点,倒可以算是完成了一大部分。 陆一守不欠她的,她对陆一守也没有其他的感情。 再加上不想打扰陆爷爷。 寧云最后的选择,显而易见。 確认陆火还是醉酒的状態,寧云走到三楼通往四楼的楼梯口。 这里会安静很多。 跟四楼楼梯口守著的保鏢示意了一下手上的手机,表示她只是打电话。 寧云按下。 几下冰冷的“嘟”声音后。 “……” 电话接通,没人说话。 寧云也不想浪费时间,直接进入正题:“我是寧云。陆火和寧家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陆氏集团。 陆一守抬手,示意正在进行的会议暂停。 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陆氏集团的人面面相覷,满眼都是八卦,互相挤眉弄眼的。 但就是没有一个人知道具体情况。 陆一守看见了,只是一眼扫过去,所有人就低头望天,假装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这才开口,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他找到你,倒不算蠢。这件事我和爷爷都知情。” 什么叫找我不算蠢? 莫名其妙。 不过既然陆爷爷和陆一守都知道,这件事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寧云靠在楼梯旁的墙上,有些无聊,声音里都透著慵懒:“提前声明,现在的我是陆火的bro。” “做什么事,能不能提前跟我透露一点消息,不要殃及池鱼。” “当然,最好等我多套一点消息出来之后,你再做什么事,千刀万剐,还是扔到非洲挖矿,隨你。” “消息互通,不白吃白喝。” 陆一守听到最后一句,眉毛一挑,开口却是:“爷爷有跟我打听你的农家乐开得怎么样,他最近在挑选去参加农家乐开业仪式的衣服。” “……” 陆一守听到话筒里的沉默,一点没有停歇,接著就是一句:“他还邀请了很多自己的老朋友,说了很多夸奖的话。” 什么都没说。 但什么都说了。 寧云一想到自己还在建造中的农家乐,甚至还没有一个合適的厨师。 一头两个大。 “和你说话是一如既往的让人心情不爽。掛了。” 说完,寧云直接掛断电话。 “嘖。幸好没真的联姻。要不以后生气太多,容易得乳腺癌。” 说著,她对暂时无视她,让她在这里打电话的保鏢大哥感谢一番。 迈腿,下楼。 寧云准备去和三楼的陆火告別,然后再去四海楼一趟,去看看之前定製的那些厨具弄得怎么样。 结果刚转身。 四楼靠近楼梯口的包厢门忽然打开,几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其中一人正好看到下楼梯的寧云,满是惊诧,甚至带了惊恐:“寧小姐!” 这熟悉的声音。 寧云回头。 哟。 这不巧了吗! “鑑定师傅,你在这里啊!太好了,来来来,走走走,刚好我想问问上次找你们委託的事情弄得怎么样了。” 四海楼那么多师傅。 这寧云怎么就抓著他,死薅呢!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当初寧云来鑑定铜幣的时候,他就不该! 好吧。 和被抓著干活相比,还是古铜幣更加重要。 鑑定师傅一脸淡淡的死样:“亲亲,已收到您的需求,稍等我询问一下情况,马上回復您。” 跟著鑑定师傅一起从包厢出来的,是几个年轻人。 穿的並不是多时髦,但是衣服上没有一点標籤,面料看著就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看到四海楼德高望重的师傅竟然是这个样子,这些年轻人有些震撼。 他们来之前可是调查过了。 在这古董这个圈子里,四海楼是很多大佬都不愿意得罪的。 这里就是传说的那种,藏满了很多隱士高人的地方。 隨便拉出来一个打工的,都可能是扫地僧,或者哪家来体验生活的少爷、小姐。 一人小心翼翼问道:“张师傅,这位是魔都哪家的大小姐?她认识陆一守,或者那个卖给你古铜幣的卖家吗?我们真的很想要购买几枚铜幣,给家里的老人。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您引荐一下?” 第243章 早晨 感觉这个风格也不错 早晨七点,暖阳轻轻拂去暗色,忙碌的人群开始了这一天或忙碌,或悠閒,或悲伤,或愉快的生活……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寧云看著已经红肿有些破皮的左手手背上黑色的数字0,没忍住又蹭了蹭,如她所想,和昨日没什么区別。 阳光下,寧云看著和自己的皮肤完美贴合的墨色数字,回想起了之前的一幕幕。 七天前,也就是1月1日,早七点。 她的手背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数字:0,没有提示音,没有感觉,就像是数字本身就是身体的一部分一般自然无比。 不止是她,这种事情出现在全球各地。 一开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家人,朋友,舍友们开得玩笑,但渐渐的大家发现这种事情的出现不仅仅是个例,而且只有手背上有数字的人才能看得见后,消息已经在网上炸锅了。 一息之间,全国各地都有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是人类可以做得到的事情? 发帖说世界末日、无限游戏、灵气復甦逃亡乡下的。 阴谋论质疑国家的。 说这是神跡的。 趁机直播“千种办法消除数字0”敛財的。 在未知面前,所有人都疯狂了……除了从未来重生回来的寧云。 她知道这是什么,也知道未来会经歷什么,更知道她不管说什么都是无用功。 或者说,不能说。 所有一切未发生的,她一个字一句话说不出也写不出。 除了第一天她因为短暂的焦躁造成左手破皮红肿无法入睡外,之后便只是惯性地去蹭蹭而已,多年的习惯了。 就像是她心中总期望著,这个该死的標记会有消失的一天。 一天一天过去,在国家的呼吁下大家发现这个记號並没有任何作用,或者带来不利影响,也就慢慢冷静了许多。 甚至有很多年轻人將这件事作为一种炫耀的手段,就像是很多年前,手上有一台掌机的人总会成为学生们的焦点一样。 …… 第七日,凌晨六点。 寧云本是顺滑亮丽的长髮早就被剪成了好打理不遮眼的短髮,戴著防护口罩和帽子將青春娇好的容貌遮挡,只露出了一双平淡冷静似无波湖面的眼睛。 身上穿著提前买好的便於运动但口袋极多的防护服,结实防水的作战靴,在小臂、小腿、腰间各放有一个匕首。 衣服口袋里分別放有铁製的弹珠和弹弓、消炎药绷带纱布还有10ml酒精喷雾、散装的巧克力、放有300ml水的水瓶、几个她负担的起的金饰银饰和防风打火机,装完这些裤子上还有几个口袋是空著的。 这些准备是未来所有人都必备的,她买了许多,都放在屋子里备用。 但是必备却不代表能带去游戏场……在她重生前,游戏已经进行了近3年,数字最高的已经从0涨到了8,但是这游戏场筛选携带物品的规则依旧没人能懂,据一些专家说,好像纯粹就是靠运气? 寧云对此嗤之以鼻……毕竟她就是传说中的非酋。 但是事实就是事实,虽然不想承认,却並非没有道理,毕竟她每次不管准备多少东西,能带进去的从来都没几个。 当然都已经三年了,在这方面广大人民的智慧还是能摸索出一些规则的。 火器禁止,大、中型武器禁止,毒药禁止,包类禁止,同一类物品数量不能过多。 大概运气好的话,匕首能留下一个,弹弓概率比较小但也值得赌一赌,金饰银饰是为了一些特殊场景……有些游戏场的员工就喜欢金银宝石,可以贿赂。 当然如果你能在游戏里製造出来上述禁止的物品的话,游戏场也是接受的。 这是一个真实的游戏。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清晨的太阳在渐渐升起。 寧云看了寧静安详的世界最后一眼,取了绷带仔仔细细地在不露一点缝隙又不影响左手活动的情况下,將手背的数字遮盖地严严实实。 这就是最后一步准备工作。 混乱而有序的世界,要再次开启了。 六点五十九,寧云的手背突然开始有了灼烧般的痛感。 她知道绷带下是什么样的,黑色的“0”渐渐被染色成为鲜血般的暗红色,这提前的一分钟是警示也是提醒,也是这三年后,被称为游戏场的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堪称友好的举动。 【 人物面板 姓名:寧云 能力:再来一次(主动);欧气满满(被动) 技能:无 道具:无 】 【再来一次:十八年来你从来未中过任何一个奖,哪怕是百抽九十九中,你都只会抽到唯一一个谢谢惠顾,或许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的技能所准备的吧?当你使用再来一次,可將任意物品复製一次,贗品继承真品部分数据,贗品不可再复製,每次游戏使用次数为2。】 【欧气满满:不愧是能够拥有欧气满满能力的人类,虽然你弱得能被螻蚁一脚碾死,但是幸运总会降临在你身边,让你能够及时的……被碾成半死。】 没错,灼烧意味著能力的觉醒。 当然也有没有觉醒能力的人,这些人进入游戏后能够依靠的就是原原本本的自己,觉醒概率大概一半一半吧。 但这並不代表就是必死。 进入游戏场后,在游戏里总有一些小惊喜在等著你,完成任务,或是得到游戏员工的好感,都有一定概率获得技能。 但寧云从未听说有人会有两个能力,“再来一次”能力是她原本就有的,欧气满满……是她重生了的原因吗? 思索中七点整,到了。 不知从哪里传出了一曲童谣在世界各地响起,不知道是哪里的语言但所有听到的人却都明白其中的含义,唱歌的童声甜美欢快,內容简明耳熟。 “我独自走在郊外的小路上,我把糕点带给外婆尝一尝。” “她家住在又远又僻静的地方,我要当心附近是否有大灰狼。” “当太阳下山岗,我要赶回家,同妈妈一同进入甜蜜梦乡。” “啊!!!!!” 隨著小红帽悽厉的尖叫结束,一个嘶哑阴森地声音哼唱道:“小红帽啊,小红帽,我可怜的小红帽,她真的进入梦乡了吗?” “挑战游戏,正式开始!” “是否进入游戏?” “是”“否” “60”“59”“58”“57”…… 寧云確定“是”后,看著眼前突然出现的像是由小孩儿涂鸦般写出的字,眼底晦暗。 这一分钟倒计时,就是游戏场的第一波筛选。 所有一分钟內没有点击確定的人,都將在一分钟后像被橡皮擦擦去般,一点一点地消失。 第244章 花样 不论是否真心,又或是好奇心旺盛想要做尝试的点击了“否”的人,也会是同样的结果。 第一波筛选死亡人数经统计,2.8亿。 不能发帖说一定要点“是”,不能发帖说要在倒计时结束前选择完。 她依旧什么都不能说。 一分钟倒计时在这种情况下总是过得飞快。 连著寧云都有些紧张了起来。 参与的游戏越多,就会越发地感觉到自己的无力,就会更加紧张。 每一场进入游戏场的游戏都是未知的,只有隨机掉落在现实世界的副本才是可多次攻略。 前者代表从一而终的危险,后者则是可探索查明的具有一定危险。 “玩家寧云触发个人生存游戏“他再也玩不出什么新花样了”,玩家已进入游戏空间,玩家人数5人,游戏场景载入中……祝玩家安全回归,是玩家就上&*%……&层!” 没有人知道游戏场到底有多少层的原因,就在这里了。 一瞬间,各个地方不同的人被拉进了不同的游戏场景,只留下未被选中的人在无尽的恐慌和震惊中瘫软在地。 寂静幽暗的森林,没有虫鸣蛙声,无声无息,这里的一切都像是已经迈入了死亡。 但这些就像是无生命的布景,真正的目的都是为了渲染这围绕著森林的跑道。 从一瞬间的昏沉再到清醒,在剩下四个人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的时候,她已经將自己从头到尾摸了一遍,確定自己到底都带了什么东西进来。 帽子,口罩在。 匕首只剩下小腿上一柄。 弹弓没了,50颗弹珠也只剩下20个。 巧克力和水都在。 药品全部消失。 金饰银饰各剩下一个。 打火机在。 没有带过来的东西都会被留在现实世界原地。 寧云在確认过后有些惊讶,那个欧气满满的被动能力好像真的有点用。 如果是她上辈子的运气,这么多东西最后能带进来的估计只有帽子和匕首,最多最多再加个口罩。 寧云不知道为什么什么时候都有这种没脑子的蠢货们在身边环绕,这总会给她一种全世界都是蠢货的错觉。 但是想到未来世界那骤减的人口,寧云还是好心提醒了一句,只是为了不然他们觉得她是老好人,很是冷淡,“我不是资深者,还有你们最好把手上的数字拿布包住。” 话音刚落,有一个软绵绵地童声轻声唱道: “森林里,真热闹,兔子乌龟来赛跑。” 接著在中年妇女的尖叫中,寧云五人所在的跑道上突然出现了一只漆黑长有利齿的兔子和一只普普通通的墨绿乌龟。 见他们看过去,乌龟岿然不动,兔子裂开巨嘴对著他们笑,嘴角裂开直到耳边,最终是鯊鱼般的利齿,上面还有鲜红的血肉。 此时森林跑道边也出现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恐怖动物,在为兔子和乌龟疯狂加油著,但是眼睛却带著飢饿与贪婪死死盯著寧云他们。 “小动物,看见了。” “他又欺骗了老实可怜的乌龟。” “是谁在高唱胜利之歌?” “是我,是我!” “他被高高掛起。” “我们大声歌唱著,庆祝著。” “他再也玩不出什么新花样了!” “嘭!” 一声巨响过后,一个穿著燕尾服、披著斗篷、头顶高脚帽,手持怀表的兔子在彩色的迷雾中登场了。 他衝著森林边欢呼的观眾们挥手,脱下帽子礼貌又绅士地鞠了一躬,对著寧云这个方向却只是点了点头。 接著他双手高举,大声欢喜道:“大家好!我是童话世界最受欢迎也是最公平公正的裁判奥维尔!” 小动物们纷纷发出“呜呜”声,很是不赞同的样子,甚至有动物將身边的动物扔了过来,只是被看不见地屏障挡住,成为一团血肉模糊的尸体。 “好吧好吧,你们说了算……你们没有看错,童话世界的经典赛事再一次重启了!”说著说著奥维尔还摸了摸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哦,为了这一天我等了太久了……话不多说,让我们介绍此次的参赛人员!” “任务发布” “ 必选任务一(未完成):成功加入此次比赛,失败死亡。 必选任务二(未完成):跑完全程,无惩罚。 可选任务一(未完成):帮助兔子胜利。 可选任务二(未完成):帮助乌龟胜利。 可选任务三(未完成):在赛跑比赛中排名第一。 ” 什么?你说奖励是什么? 能活下来就是奖励了! 所有技能,道具都是自己发现並拥有的,游戏场从来只提供任务,但是据说可选任务完成后可能会影响相关员工的好感度,从而影响得到技能和道具的可能性,但是没有人能確定。 奥维尔手一抬,毛茸茸的手指指向寧云,“参赛者1號,寧云!” “哦哦哦!”小动物们很给面子的一阵欢呼。 寧云在其余四人的幸灾乐祸中快步利落地走到了1號跑道出发点,同样也是奥维尔的身边。 她很有礼貌的点了点头,“奥维尔先生,很荣幸你能成为我所参加的这场赛事的裁判。” 奥维尔没想到有人能这么静,他见多了嘰嘰喳喳大喊大叫的人员,难得遇见一个这么有礼貌的,他很绅士地轻轻抬起寧云的右手,行了一个吻手礼,温和道:“真是有礼貌的女士,希望下次能再次见到你。” 寧云笑著点点头,虽然口罩遮住了面庞,但是漂亮的猫眼却因为喜悦眯了起来,“希望能给您带来一场精彩的比赛。” 奥维尔:“我期待著。” 第245章 开门啊 “啊!我们不是已经被邀请上了跑道吗,为什么还是未完成?!”高中生最机敏,听完寧云的话就立马去看了自己的任务列表,却发现依然是一列的未完成。 浓妆女人骄傲的面容一变,不可置信地看著任务,想到后面的未完成必死只觉得毛骨悚然,她像是突然就回到了现实,没了之前的胸有成竹,“为什么,怎么可能……是不是你!你刚刚和裁判说了什么,是不是你让他这么做得!” 奥维尔倒是听到了,他笑得温柔,语气像是在跟情人私语一般,“参加比赛?你们只是游戏场送给我们的食物,怎么能参与到神圣伟大的比赛中呢?真是没有礼貌。不过毕竟好久没有品尝过这种美味了,小小的脾气我还是可以忍耐的……那么预备!” “不,不,不,我们要参赛,怎么才能成为正式参赛成员!你不是说不用靠她吗?我们都听你的了!你赶紧说还有什么办法啊!!”啤酒肚男汗如雨下,恐患著衝著浓妆女人怒吼著。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中年妇女似乎已经崩溃了,跪坐在5號跑道上双眼呆滯,嘴中一直喃喃著。 高中生左看右看,十分茫然,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 寧云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热好了身,她轻声道:“我在最开始就告诉过你们了,遮住数字……努力活下来,说不定还有挽救的机会。” 不要让数字被发现是铁律,游戏场员工们是通过视觉判断的,有数字的人是补充他们能量的食物,没有的是被游戏场送来参加游戏的玩家。 这是一次次游戏结束后,用血泪总结出的道理。 但是这也不代表一定就会死亡。 他们如果能跑完四百米,並且在终点的时候能把数字遮住,有极大概率能够再来一次,不是食物,而是以参赛人员的身份。 这在上一世是有类似的例子的。 寧云抽出战靴中的匕首握在手上,找到了適合跑步的姿势,全神贯注在前方的路上。 跑道並不长,只有400米,放在现实时间最多两分钟就能跑完的路,但现在却和生命联繫在了一起,想当然的都知道必然不会只是简单的奔跑。 寧云想著任务开始前的歌词,还有支线任务,默默思考著。 这是每个未来的玩家都会做得,也必须做得事情。 只要进入了游戏,就要观察,寻找,思考。 通过观察奥维尔的装扮,她大概能猜到这位裁判必然喜欢有礼貌的人。 只是她仍旧有很多疑点。 看来这一切要在接下来的400米中得以解决了。 一来一回已经拖了很久了,周围的小动物纷纷不耐烦起来,不少老虎狮子忍受不了飢饿,抓住身旁的狐狸兔子一口咬下它们的脑袋,三两口嚼碎了身子,血肉混著碎骨就这么吞咽了下去。 奥维尔当然也看到了,他不再多说,手举起发令枪,“各就各位,预备!” 在短暂的沉默后,“嘭!” 寧云在一瞬间像是被弹射出去,风一般掠过,除了以为必死已经奔溃的中年妇女,其余三人在呆愣一瞬间后纷纷跟上,只是这一剎那,两方距离就已经不下5米。 没跑几步,几人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痛苦高昂地尖叫,是中年妇女。 寧云几人回头一看,就看到乌龟和兔子正大快朵颐,撕扯著她的四肢,见他们看过来舔了舔嘴唇边的血,冲他们笑得诡异……寧云一愣,突然不动了。 三人组齐声尖叫,满脸惊恐,连滚带爬地向终点跑去,在路过寧云的时候,浓妆女人甚至推了寧云一把,希望她成为下一个受害者,为她爭取时间。 毕竟有句名言,当遇到熊的时候,你不需要跑得有多快,只要比你身边的人快就可以了。 寧云当然不可能是被这种在之后最多称为正常的死法而受到惊嚇,她只是在一瞬间突然想通了什么。 是谁规定了他们在参与的游戏是龟兔赛跑,明明游戏题目是“他再也玩不出什么新花样了”,任务是参加比赛不是吗? 游戏场的比赛是指赛跑。 从头到尾奥维尔只说了她是参赛者1號,並没有说同样在跑道的龟和兔也是参赛人员。 那么他们是谁? “他骗了乌龟很多次,再也玩不出新花样。” 一直欺骗乌龟的確实是兔子,但是—— “值得一试。” 寧云再次跑动了起来……却是向著和终点相反的方向。 乌龟和兔子在寧云往回跑的时候,纷纷停下了继续撕咬的动作,而是抬起已经血红的眼珠,死死盯著寧云,嘴边还有血液滴落,身边有著鲜活的食物,但这些似乎都不能让他们无视此刻举止反常的寧云。 在离兔子和乌龟还有两步的时候,寧云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利刃划过空气,带著她向前冲的动力。 刀光闪过,一截兔子的耳朵“啪嗒”一声掉地了。 乌龟“嘶嘶”张嘴笑著,像是在嘲讽兔子,之后接著低头开始独享美食。 兔子阴沉著脸看著地上的耳朵,脚下焦躁地蹭了蹭。 寧云向来喜欢先发制人,她不等兔子有所动作,匕首由上而下对著兔子脑袋刺去,兔子有力的腿向后一蹬躲过这来势汹汹的一下,爪子也同时挥了出去,她虽然很快收手,但手背还是被划出了三道血痕。 兔子本就灵敏,寧云也只是试试,她从来都不认为0层关卡的怪物就会很简单地解决。 这身体还是太弱了,对疼痛的承受感也很差。 寧云虽然感受到了手上传来的疼痛,但是却毫不在意,眼神依旧注视著只到她膝盖的兔子,神情很是凝重。 眼见著乌龟將中年妇女吃得就只剩下头颅,她也有些焦急了,参赛人员只有她的比赛是不可能存在的,这样下去她岂不是没有丝毫危险地就能成为第一名?! 安全? 在游戏场里是不可能存在这种东西的。 那么,如果乌龟没有了食物,她或许就得面对兔子和乌龟的夹击了,生存率直接到1%。 寧云不再等待,前脚掌用力一踏,向前衝去,手中的匕首和兔子尖锐的爪子互相碰撞著,渐渐的,她的胳膊,腿部,脸颊甚至脖颈上都有了爪痕,兔子的速度很快。 但是寧云依旧保持著足够的冷静,她细心观察著兔子起落的习惯,终於在兔子再一次起跳落地前,將手中藏著的铁弹珠纷纷洒在了预先猜测的地方。 第246章 回 兔子大惊,但是却已经来不及了,它踩在滑滑的弹珠上身子一摇一晃站立不稳,马上就要摔倒的样子,寧云就在它注意力不再她身上的一瞬间,匕首直接洞穿了它的脖颈,接著不停留,一用力就將兔子的脑袋和身体分了开来,兔子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一幕刺激到了场外的小动物们,他们纷纷吼叫著,撕咬著身边的一切。 寧云此刻身上沾满了从兔子脖颈出喷射出的黑色血液,她用左手缠数字的绷带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液,右手拎著匕首垂在身体一侧,面无表情地样子,像极了有著精神病的杀人狂魔。 已经到达终点的三个人只觉得要窒息了。 原来,他们一直呼喝的小女孩竟然是这么恐怖的人吗? 难道她在现实生活中是杀人犯吗? 那他们出去了,会被报復吗? 尤其是刚刚推了寧云一把的浓妆女子,脸上的妆已经被汗和眼泪弄得一塌糊涂,但她却再也顾不上以往最关心的面貌,满脑闪过的都是刚刚寧云將兔子断首的一幕。 中年妇女现在只剩下半个脑袋了。 乌龟闷头吃得欢快。 寧云没有现在就上前,而是站在原地调整了一下呼吸后,对著一直在一旁看戏,站得优雅的奥维尔说道:“奥维尔先生,如果乌龟输了,你能给我什么?” 奥维尔笑眯眯问道:“聪明的女士,你是怎么猜出来,我才是龟兔赛跑中的那只兔子的呢?” 寧云的余光一直注意著乌龟,听了奥维尔的问话回答道:“因为『它』说了,小动物们不喜欢兔子,兔子因为欺骗乌龟成为了最公平最公正的存在,而且少了参赛的兔子,乌龟也就无法单独比赛,这也是为什么你在介绍游戏参赛者的时候並没有介绍乌龟和兔子……龟兔赛跑,从一开始就是不成立的。” 虽然她完成了必选任务一,成为了一名参赛人员。 但是没有惩罚的任务二才是真的坑,没有惩罚,所有参赛人员就会想著只要活下来就可以,但是这个任务二如果不识破奥维尔的身份,那么真正的比赛从来都没有开始过,都没开始,又怎么能討论成功还是失败?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有人只会一个接一个地在一次次400米赛跑中沦为食物,然后全军覆没。 奥维尔轻轻鼓掌,讚赏道:“你不仅是个有礼貌的女士,还是如此的聪慧,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那么,如果女士你能让我胜利的话,我將给你一个从我的帽子中抽取一件物品的机会,你觉得如何?” 寧云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获得道具的机会,这一个个道具积攒下来將会成为她日后存活的积累,她不由奥维尔后悔紧接著就答应了,“一言为定!” 奥维尔又是绅士地行了一礼,表达了自己的守信。 寧云舔了舔剧烈运动后乾裂起皮的嘴唇,低头看著乌龟的眼睛亮得像是在发光,这不是乌龟,这是道具啊! 她趁著乌龟头还伸著吃东西的时候,利落地砍了下去,但乌龟却愧对於它乌龟的称號,缩头缩地迅速,甚至在缩回壳子后还探出头对著寧云讥讽地“嘶”了一声,又慢悠悠缩了回去。 寧云使著砍了砍龟壳,发现十分坚硬,刀刃用力挥砍的时候甚至有火花產生。 所有人都知道该怎么对付一只乌龟。 但是她也不能凑近將乌龟翻过来,说不定近身的一瞬间,乌龟就能伸头一口咬在她的脖子上,让她成为下一顿美食了。 寧云看著一旁的死掉的兔子,突然笑了。 她用匕首將兔皮割了下来,拿出打火机点燃,放在离乌龟不远处。 带水的炭浓烟密布,带著点血的毛谁说不会有相同的功效呢? 寧云看著可能是因为世界不同,皮毛极易燃正冒著浓鬱黑烟的兔皮,挥著手將烟驱赶向了乌龟缩头的洞,小声唱著,“小乌龟乖乖,把门儿开开~” 突然一个蛇一般的生物从浓烟对面飞快穿过,张大嘴直向著正唱歌的寧云脖子咬去。 寧云听到声音,嘴角升起一抹得逞的笑,左手握住生物黏糊地身体,右手的匕首直接將它一分为二。 “嘶嘶!” 就算如此,断成两截的头和身体依旧在不停的蠕动著,嘴中还发著尖锐的嘶嘶声。 寧云没有过去,反而走得更远了点。 像蛇一样,那谁知道会不会突然飞起来咬她一口。 等到乌龟两截身体都不动了,寧云依旧没有大意,而是將冒著烟的兔毛一分为二扔在了地上的两截尸体上。 果不其然,其中一截又开始疯狂跳动。 寧云啐了一口,烦躁道:“嘖,还是这么的狡猾。” 这个游戏场,游戏员工,里面的怪物都聪明的不像话。 人类在他们的愚弄下能活著出来的,太少了。 不那么聪明的人唯一的方法只能是谨慎,谨慎,再谨慎。 否则,就是死! 见此,奥维尔终於开口了,他看著站立在一旁满身血污的寧云,一点不觉得脏污,反而像是看到了漂亮的宝石,“女士,你的智慧令我迷醉,真希望下次还能在游戏场再遇见你,我一定会和爱丽丝好好款待你的。” 寧云只喜欢落到实处的东西,这种虚话,尤其是从游戏场员工嘴里说出的虚话她从来都不信,但是爱丽丝,兔子……爱丽丝梦游仙境吗。 她接话道:“那么为了下次奥维尔先生在见到我后还能想起我,请问能给我一个您能认出我的信物吗?” “是我疏忽了。”奥维尔一顿,笑得更开心了,他將西装袖口闪著光辉的蓝宝石袖扣取下一颗递了过去,“就用这个当信物吧,还有一颗在我这里,下一次见到我你只需要展示这颗宝石,我一定会认出你的。” “奥维尔的信物:童话王国所有认识奥维尔的员工都知道这是奥维尔最喜欢的袖扣。” 第247章 牛马 迷宫酒吧,四楼包厢。 刚刚从房间里出来准备下班的鑑定师傅张师傅,就这样被寧云抓住,重新上班。 整个人都带著一种生无可恋。 大概这就是上班的人的常態吧。 寧云先是问了问之前找四海楼定製的那些东西,然后又添加了一些新的东西进去。 比如一些缩小版本的务农工具。 楼弃已经开始学习有关务农的基础知识,接下来就是让洛城百姓接受新理念,大家一起齐心协力种地。 为了加快发展速度,寧云和楼弃商量过。 可以先提供一部分完整的务农工具,等发展起来,他们会根据图纸进行製作。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虽然张师傅觉得寧云每次要定做的东西,都是迷你版本的,很奇怪,但有钱人嘛,什么癖好都有。 像这种喜欢过家家东西的,比那些触碰不该碰的东西的人,已经好太多了。 再来。 四海楼能赚钱,他也有抽成。 赚钱谁不乐意。 ……虽然加班依然会有怨念。 张师傅在跟四海楼里的工作人员定好后,直接从背来的包里拿出一个atm机:“定金12万,谢谢惠顾。” 东西虽然小,用的材料不多。 但架不住要的太小,比材料更贵的,是手工费。 如果是模型其实会很便宜,偏偏寧云的要求是,这些东西必须是真真实实能用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来二去,价格就翻了好几倍。 寧云刷完卡,趁著包厢里那些外地年轻人小声不知道在说什么的时候,她也和张师傅开始说悄悄话。 寧云眼神示意:“什么情况?” 张师傅压低声音:“前几天,陆老有一个熟人的聚会,主要是分享大家这段时间收集到的好东西,陆老带上了您带去的那个发財树。” 名义分享。 实则炫耀。 寧云:“所以,这是那些大佬们回去跟小辈说了,小辈为了討自家长辈欢心——” 张师傅点头:“事情就是这样。刚好,本来我回去后就要联繫您的,您看是怎么个处理方法?” 寧云诧异:“我说不愿意,四海楼能死守秘密?” 张师傅骄傲:“自然。四海楼虽然只是一间店铺,但也不是可以任人搓揉的。只要上门找你要信息的不是带著通缉之类的官方人员,我们肯定会保密。” 寧云顺势点了个赞:“那要不就算了,太打眼了。而且我大多数铜幣,都拿去做发財树了。” 说著。 她想到那一箱子铜幣,有些心虚的目移了一下。 张师傅只是表示理解:“知道了,等回去,我拖两天时间然后再跟他们说。” 这样能减少暴露寧云的可能性,还有就是…… 他喃喃了一句:“看来是挖不到四海楼了,上次去吃了她的饭,是真好吃啊。可惜了。” 寧云听到这里。 眼睛刷一下就亮了。 她一把按住张师傅的肩膀,让他转身失败:“你说,什么厨子?” 张师傅眼睛里满是疑惑:“什么厨子?我没有说厨子啊。” 寧云赶紧道:“你刚刚说要给四海楼挖一个师傅,做饭很好吃的,这不就是厨子吗?” “哦,她啊。她不是厨子啊。”张师傅恍然大悟,解释了一句,不过声音还是很小,“是这样,寧小姐,就我们旁边这里面,有个人是北京地產大佬的女儿,他爸是个老饕,她就去学做饭给他爸吃,手艺是这个。” 没有回头看,寧云也不確定两个女生里,张师傅指的是哪一个。 他像是在回忆什么,舔了舔嘴,咂巴了两下嘴:“有幸吃过一次,是真的美味啊。简单的菜做得都比別人要更好吃,我第一次吃完,一个星期都念念不忘,差点以为吃到什么不乾净的东西,直接去医院做检查了。” ……这种感觉,她懂。寧云之前吃小镇上那家老店混沌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想法。 没办法。 国人对这种会上癮的东西,是真的很有警惕心。 寧云拍拍张师傅的肩膀,表达了自己的想法,然后直接进入正题:“你说,我如果挖她来农家乐当大厨怎么样?说起来,四海楼准备出什么价挖人进来?” 张师傅忽然警惕:“商业机密,恕不告知。” 寧云言笑晏晏:“但是我不给铜幣,你肯定没机会挖她去四海楼。如果我给铜幣,肯定是要拉人入伙。” 眼看著张师傅还是紧闭嘴巴。 寧云给张师傅倒了一杯水,让他放鬆点,接著换了个说辞:“老张,你看啊。” “你就算把人拉进四海楼,也不一定能吃到人家亲手做的饭菜。” “但是把她拉进我开的农家乐就不一样了啊。” “农家乐,农家乐是做什么的?肯定要给客人做饭啊!” “我人在魔都,离四海楼也没有说特別远,你想吃的时候,直接来农家乐不就能吃上了?” “这样一对比,是不是人家来我这里对你更有好处。” “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张师傅边听边点头,然后来了一句:“有道理,但不行。” 寧云一拍桌子:“为什么不行!” 张师傅正义凌然:“我只要没退休,就是四海楼的人,一切都要为了四海楼的利益出发!” ……这么坚定? 寧云凝视张师傅,思索两秒:“四海楼给你多少抽成?” 张师傅瞬间低头:“也没多少。” 既然如此—— 寧云放开拍张师傅肩膀的人:“那就各凭本事了。” 说著,她就准备和那些年轻人聊一聊美好未来,画个饼什么的。 然后袖子感受到了一股力道。 寧云低头,只看到张师傅的脑袋顶。 嗯。 好像有地中海的风险。 “张师傅怎么了?” ……劝我的时候就是老张,不用了就是张师傅。 张师傅头也不抬:“以后你的农家乐,给我三次,不,一次无条件预约权。” 寧云表示不理解:“我的农家乐没有预约制,想来直接来就行,先到先得。而且,我这房都还没建好,你就预约,也太早了。” ……这话说的,也太凡尔赛了。看上次陆家宴会,等农家乐开业,陆大佬肯定会来。陆大佬一来,风向標就有了,其他大佬也会来,这些大佬一来,之后肯定会有无数跟风的人。 这农家乐只要別做得跟屎一样,或者搞什么明面农家乐,暗地里黄赌毒的骚操作。 日后在魔都肯定能占一席之地。 虽然不一定能是云巔饭店那种,直接成魔都標誌性饭店的存在,但是在一定范围內流传是肯定的。 到最后,不弄成预约制,这地方能被挤爆。 而等时间越久,能预约到这里的含金量也会越来越高。 他可是有个女儿的。 捏著这个预约权,等女儿结婚前,把男方的人带到这里,给他们一个震撼。 也是一个下马威。 以后就算女儿嫁出去,底气在这里,男方就算真的起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也不敢真的对女儿搞什么事。 不是他小人度君子之腹。 实在是现在社会,尤其是结婚市场,牛马蛇神太多了。 第248章 mi 不等这个米小姐回答,寧云一把拽回张师傅。 咬牙。 “这个米,是米饭的米?” 张师傅惊讶,点头:“没错,你认识?” 寧云深吸一口气:“这位米小姐,和米兰、四海楼的米许师傅,还有云巔饭店的老板兼大厨米花,是什么关係?” 张师傅更加惊讶了:“你竟然知道云巔饭店的老板和大厨都是米花女士!这件事知道的人可是寥寥无几。” 他也就是在四海楼处理的事情比较多。 四海楼的事情基本都会过他的手,也是这样才从各种事情里,推出这件事,然后偷偷摸摸找米许师傅认证过才確定的。 不过等想到寧云背后有个陆大佬,他一下又觉得知道米花身份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大事。 放缓神情。 张师傅接著往下说:“不过既然你知道米花,我得多问一句……你和米花大厨的关係怎么样?” 寧云两手一摊:“没见过面,她也不认识我,我也只是听过这个名字。还有就是,我的农家乐距离云巔餐厅有点近,如果要说关係,可能未来会有一点点竞爭关係?毕竟地理位置有些近。” 越说,寧云越觉得自己没有机会。 再怎么说,这米小姐肯定会帮著自己家人。 她无奈:“张师傅,谈不成就算了,我——” 还没说完。 张师傅一个激动,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欣喜若狂:“好事!大好事啊!!” 寧云眼睛里掛上问號。 张师傅没有停,继续往下说出一件事:“这位米小姐做饭比较,天马行空,而且做饭都是看心情,据说米花女士和米小姐在这件事上主张不同,所以关係有些,嗯,你知道的。如果你和米花女士关係好,那这事就真的黄了。” 一时间,寧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思来想去。 最后也只有一个想法……米家,好奇怪一个家庭。 这边还在想著米家的人和事,张师傅在那面已经一改之前的矜持,热情四溢地和这些人聊起来。 重点当然坐在侧边米小姐。 这一点很快被其他几个年轻人发现。 他们很自觉地调整座位,把中心位让出来。 “米甜小姐,这位就是我说的农家乐老板寧云小姐,她也是你要找古铜幣收藏家。” 莫名其妙多了一个收藏家名头的寧云,顶著米甜大眼睛里好奇的目光,提起一个和张师傅极为相似的標准职业微笑,伸手:“你好,我是寧云。” 看到她伸手。 米甜眨眨大大的眼睛,眼底带著一种被人当成大人的兴奋。 她站起来,学著家里人谈生意的模样,努力严肃,同样伸出手,还压低了些声音让自己更沉稳: “你好,我米甜。” “……” “……” 论,两个i人相遇的场景。 最后终於看不下去已经握手五分钟,还没有一句有效沟通的张师傅看不下去。 他笑呵呵打断:“两位要不坐下聊?快中午了,边吃边聊如何。” 说著,他喊来服务员,点了些吃的和喝的。 每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饭菜就端了上来。 在场所有人里,米甜和寧云是吃得最香的那个。 其他人都只是浅尝輒止。 明显对迷宫酒吧的饭菜並不怎么喜欢。 包括张师傅。 寧云纯粹是饿了,再加上在寧家八年基本没有怎么好好吃过正常的热饭,自然是不挑食的。 能吃就行。 不饿死就行。 她对吃饭一直是这个態度。 不过米甜也这样,就很奇怪了。 寧云吃完饭,喝下一大口水,等米甜吃完好奇问了一句:“对这些菜什么想法?” 米甜一点都没有思考,指著桌上的菜就道:“这道菜火太大了,做菜的人没有控制好,翻炒不均匀,菜的味道不均匀,软硬也不同。这个是盐和生抽比例不对,有些咸了,辣子也不对,不应该用青椒,应该用小米椒,而且还是晒乾后的,不能是生的……好了,差不多就这些,还行。” ……这一番说辞下来,在场的菜无一倖免。 更恐怖的是,寧云看得出来,米甜不是在故意挑刺,她是真实在思考这些菜的问题,同时也是真的觉得这些菜吃起来,还行。 一个非常真诚的女孩子! 这种厨师做菜,一定也会非常认真! 她的农家乐要的就是这种人! 尤其是这种,对调料的用量非常在意的人! 寧云一想到楼弃给她的那些食谱里,东一个少量,西一个大约,一头两个大。 三秒后。 寧云单膝跪在米甜身前,两手包住米甜的手,满眼的认真:“请你一定要答应我毕生的请求!做我的人(厨师)吧!!!” “嘶!”周围所有人,倒吸一口气。 下一秒。 米甜从惊讶中缓过神,她回望寧云,双眼坚定:“谢谢你的喜欢,但请容我认真的拒绝。不过我们可以做好朋友!我一定就对你很好的!!” 寧云:“?????” 米甜担忧伸手,摸了摸寧云的额头,一脸担忧:“你怎么脸红了?是不舒服吗?靠在我腿上休息一下吧,我有外套给你当被子。” 寧云:“(? ̄??? ̄??)” 就此刻。 好想化身成为甜妹子池塘里的一条鱼。 第249章 这个 靠在软软还有些温暖的腿上,盖著还有说不清香味的衣服。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寧云闭著眼睛,思考著。 她明明是来挖米甜,甜妹子去当她农家乐的大厨的。 说辞都想好了。 什么给予她最大的自由,什么缴社保医保,什么休假、不用早起,一个星期工作四天休息三天,时间自己选。 最重要的是工资! 寧云都准备好直接拋出最大诚意。 农家乐股份。 结果! 她什么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只是刚说出自己的需求,就……躺平了。 还在被顺毛。 想著想著。 寧云就,睡著了。 自此给了楼弃那些农学方面的书籍后,楼弃每天除了处理洛城建立的一些事情,就算是吃饭,手里都拿著书在读。 为了能够拿著楼弃提出的问题,去农科院找那些老教授询问的时候,不至於被问得哑口无言。 逼得她也每天闷头看书。 重点是! 楼弃这个人,他过目不忘,但寧云她不是啊!! 她只是学习能力比较好的普通人而已。 每天光是赶楼弃的学习进度,她已经有一种备战研究生和公务员的感觉了。 真的是做到了早上睁眼就开始学习,晚上睡觉的时候脑子里都是那些知识点。 而每一天,每多出门处理一些事情,她的学习进度就要落下一大截。 也就代表,回去后要熬夜赶进度。 这种事已经有了几次。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这样努力学习过,寧云精神上確实是有些不堪重负。 米甜这一下一下的。 她一个没忍住,就睡著了。 寧云缓缓坐起,揉著自己一直一个方向睡觉而通红的脸,心里庆幸今天睡觉没有流口水。 正想著。 旁边传来米甜担忧的声音:“你睡好了吗?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我身体很好的,你就算继续趴著我也不会难受的。” 寧云闻声看去。 看到就是和声音十分一致的表情……担忧。 表里如一的甜妹子。 呜呜呜。 这样的妹子如果不能做她的员工,她一定会抱憾终生的! 寧云双手按住米甜的肩膀,脸靠近她的脸,凝视,十分认真再次重复了睡著前的那句话:“做我的人吧!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米甜先是怔了一下,接著就是甜蜜的、眼睛都笑没了的微笑:“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这是你第二次跟我说这句话了,我相信你一定是真心的。好啊,我答应你。” 寧云听岔了,一脸坚定:“没关係!有什么要求你儘管提!只要我能做到,一定都做!” 米甜笑得更开心了,她伸手摸摸寧云的头:“嗯嗯,我答应。我没有要求哦,你能开心就好啦。” 寧云哭丧著脸:“真的不能……嗯?你刚刚说,你答应了?” 米甜上下点点头:“嗯嗯,所以你还要再休息一会儿吗?放心吧,既然答应了,我就不会跑的,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人啦。” 嘶! 天然海王,恐怖如斯! 就算是已经有所准备,依然没有办法防备! 寧云倒吸一口凉气,摸摸自己开始发热的脸。 挣扎两分钟后,果断放弃。 她把农家乐的事情,还有邀请米甜做农家乐厨师的事情,以及农家乐地址和云巔饭店很近这件事,都一一说清楚。 听张师傅说的,米甜好像和米家人,或者说云巔饭店米花关係不太好。 不管怎么样,既然把人家拐来了,怎么都得负责把这些讲明白才行。 本以为米甜听到米花和云巔餐厅,情绪会有变化,结果没想到米甜只是笑著摇头:“没关係的,我和米花姐姐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很喜欢米花姐姐,而且米花姐姐做的饭確实很好吃,我只是气她因为做饭还有经营饭店,不好好对她的身体。” 嚶嚶嚶! 多好一妹子啊! 多么的善解人意! 这样的人如果是她的妹妹多好。 一想到自己那个只会找事情的假千金『妹妹』寧灵儿,再看米甜。 后者简直就是家长嘴里別人家的孩子。 具体合同还有僱佣价格之类的,寧云准备先把人带回去再说,重点是……其实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米甜做饭的手艺到底怎么样。 她这样诚心,除了相信张师傅和四海楼的眼光外,再就是刚刚米甜“挑刺”迷宫酒吧饭菜的那些话。 该说不说,入职考核还是要有的。 当然,这一点,寧云也和米甜说过,米甜也是欣然同意了的。 不过现在农家乐正在装修,没有能让米甜大展身手的地方。 总不能借別人的厨房……等等,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寧云眼睛忽然一亮:“这里不就有现成的吗?米甜,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米甜没有问,乖乖点头。 接著,寧云直接狂奔出去。 在附近商场刷卡,快速购买一套合身的休閒西装,然后买了运动文胸,让自己的身材更平一点。 虽然还有很多缺陷,但在短时间里,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也幸好就算是白天,酒吧里整体环境也是昏暗的,这也给寧云提供了好的遮蔽性。 最后最麻烦的是头髮。 站吧檯的那段时间,她是专门剪了短髮的,配著她更加偏凌厉和攻击性的外貌,那些喝醉的男男女女根本发现不了一些细节。 但是现在距离那个时候,少说有一年多。 头髮早就已经长到能扎起来的程度。 寧云摸了摸自己的头髮,最后只是去买了些卡子和小皮筋,把头髮扎成了艺术家风格。 等全部弄完,时间也过去了已经有半个小时。 她紧赶慢赶小跑回迷宫酒吧。 没想到这次刚进门就被人认出来,拦了下来。 叫她名字的人,寧云已经记不清名字了,只看著脸觉得很熟悉。 来人是个穿著十分贴和、甚至有些性感样式黑色衬衫的男性:“cloudy,你这是发现还是这里好,准备重新回来了?老板可是很想你。毕竟像你这样什么都不会但很能哄人的,从你走以后,迷宫再没有找到过你这样类型的。” 第250章 敷衍 是的。 云。 cloudy。 她起名字就是这么敷衍。 不过这人说话的语气,让寧云忽然就想起来了:“……s?” s两手一摊:“不是吧,这才多久你就把我忘了。好歹也是做了一年的同事。” 寧云没接话,而是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今天不是来找老板的,我有些事,想借用酒吧里的厨房。” s无所谓道:“你直接去不就好了,只是一个厨房的位置而已,你是过去的同事,老板不会说什么的。” 寧云挠挠脸:“问题是,我需要清空厨房。” 也就是说。 在让米甜做饭的这段时间,迷宫酒吧所有需要后厨的单子,都会受到影响。 s一听就明白了,他睁大眼睛:“你疯了?得罪客人,老板能扒了你的皮。就算你是老员工,老板也绝对不会允许——” 寧云不等他说完,接著就是一句:“就半个小时,我给你带业绩。四楼包厢,一份公主套餐。如何?” s眼睛刷一下亮了:“一套888888的公主套餐?你確定?你这是哪里找来的老板,这么……我懂,我们这一行人手里的客人名单都是机密,我不问。行,这事我去和老板还有后厨协商,你等我消息。” 说著,人火急火燎走了,一边走一边还跟寧云叮嘱:“等我消息!我马上!” 寧云点头,挥手让他赶紧去。 等人走了,她坐上吧檯上的一个位置,隨便点了杯不带酒精的喝的,坐在那里等。 遇到s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虽然她换这身衣服,本就准备找熟悉的同事帮忙在后厨运作一下。 而身为老板『亲信』的s,是处理这件事最好的人选之一。 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好。 不过—— 寧云对陌生的调酒师问了一句:“原来的调酒师呢?” “他啊。”调酒师看了寧云几眼,不知道是在確定什么,“他也欠你钱了?你来要债的话,找错地方了。追债的人上了两次门,打扰了酒吧生意,他已经被老板辞退了。” 就那个酒吧公认的绝世好男人,会被人追债? 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寧云皱眉,坐正:“我说的人是李不语。” 调酒师:“我说的就是他。” 寧云不理解:“他,欠债??” 调酒师见她不是来找麻烦的,放下擦著的酒杯,靠近了些:“他妻子生病去世,好像是癌癥结果娘家说他们好好一个姑娘嫁进来结果就这么死了,要让他赔偿,五百万。” “他把所有的积蓄都给了出去,结果对方说不够。” “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好像是拿著他的身份证借贷五百万。” “等追债的人追上门他才知道,但那个时候已经利滚利到八百万了,那些娘家的人早就跑没影。” 说完,他回到原位置,肩膀一抖:“所以,你懂的。” 懂。 迷宫酒吧的老板是好人。 请假、预支工资,甚至是医药报销都有,什么都能商量,唯独一点……不能影响到酒吧的客人和酒吧生意。 除非给足够的钱。 想到李不语,寧云本来因为招揽到米甜而喜悦的心情,有些低落。 当时迷宫酒吧招人,是李不语一路带著她,让她少吃了很多亏,更別说帮的大大小小的忙。 她知道李不语有个妻子,两个人还有对双胞胎,一家子过得很好。 当时四个人开开心心一起回家的场景,寧云现在都记得。 “……李不语现在人在哪儿,你知道吗?” 她在辞职后,也有给李不语打过电话。 可惜都是关机状態。 后来她又有其他兼职要忙,渐渐忙起来,就忘了这里的事。 没想到她走以后,李不语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调酒师有些惊讶:“你不怕被缠上?这人背上债务,有时候可就不是你以前认识的那个人了。” “……”寧云沉默半晌,“他对我有恩。” 调酒师依然很是诧异,不过还是拿来纸写下一串字:“他的电话我不知道,但酒吧里有人在这个地址见过他,他应该是在这里工作。” “多谢。”道谢后,寧云隨便点了一杯比较贵的酒,“请你喝。” 这一杯酒,光抽成大概就有三千。 调酒师一听,立马笑意涌上脸。 而看著手上地址的寧云,脸上却是乌云遮盖:“……工地。” 那个靠调酒工作,对一双手极为重视的人,竟然去搬砖了。 收好地址,s也刚好回来。 他对著寧云比了一个ok的手势:“就三十分钟。公主套餐,別忘了。” 寧云二话不说,直接刷卡。 她快步回到四楼包厢,带著有些惊讶但什么都没有问的米甜去往厨房。 米甜四处看看。 直接动手。 只是十五分钟,就做出一道菜。 非常简单的一道菜。 麻婆豆腐。 但是就寧云单单从外观看,这绝不是普通的麻婆豆腐! 鲜嫩翠绿,红白相间。 一颗颗,一粒粒。 寧云拿勺子挖出一些,滑嫩的豆腐在勺子里微微晃动。 还没放进嘴里,只是靠近,一股麻辣但不刺鼻的香气涌入鼻腔,唾液也开始分泌。 她吹去热气。 一口吃下。 麻、辣、鲜、香! 所有的味道一次在口腔里炸开,直衝头顶。 入口就酥,沾牙就化。 寧云也不是什么老饕,能描述得多好,她只有一个感觉:“我可以炫两碗米饭!” 米甜笑眯眯的:“等农家乐开业,你想吃我就给你做。” 对著这么个小天使,寧云简直要哭了。 她是有什么天大的运气,竟然能招来这么一个甜妹当员工。 等確认好所有的事情,寧云加了她的联繫方式,就等农家乐开业前把人拉来定菜谱。 挥手送走米甜,寧云立马把这件事分享给了米兰。 没想到对方以更快的速度给她打了电话。 一接通。 米兰惊恐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寧云!离那个海王远一点!” 海王这个词,寧云是赞同的。 但是—— “怎么了??” 米兰语速飞快:“米兰那个人,天生的海王!你拉著她当员工,就相当於要承受她池塘里所有鱼的敌意!男女都有不说,还一个比一个难搞!” “你如果不想农家乐以后只有那些人来吃饭,最好別收留她!!” “她工作过的地方,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在上京,她就是个万人嫌!没有一家店敢收她!” “你千万別告诉我,你已经签合同了!” 寧云看著借用酒吧印表机列印的合同,右下角的签名:“……” 米兰明白了:“……没救了,你完蛋了。希望一年,不,半年后,还能见到完好的农家乐。阿弥陀佛,上帝保佑,哈利路亚。” 说完。 “啪”一下掛了电话。 寧云就这样,在短暂的开心后,戴上了痛苦面具。 ……本来以为是天上掉馅饼,没想到掉的连铁饼都不是。 是鱼雷啊! 第251章 快了 什么叫痛並快乐著。 就在此刻,寧云深刻体会到了这点。 对著手上的合同纠结许久。 “算了。事情已经这样了,大不了到时候米甜池塘里的那些鱼来找她的时候,门口竖个牌子,不点到足够的价格,不准进。” 反正她开农家乐,是为了有个能让她自力更生挣钱的活。 只要这些人给钱,只要这些人別拆了农家乐。 爱干啥干啥吧。 在寧家的八年,除了抗压能力,寧云最大的收穫就是心大。 或者说,不要为难自己。 周围已经让你这么痛苦,再为难自己,这日子是真过不下去了。 做好决定,寧云根据调酒师给她的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那个地方。 工地上有很多人,但没有一个人是李不语。 寧云问了两句,其他工人的说辞惊人的一致——见过,不熟。 寻人之路,就这样断了。 寧云只能从四海楼拿了之前定製好的一些东西,返回了农家乐。 到地方的时候,门口还放著一个大箱子。 “我什么时候买快递了?” 说著,一个用力。 没抱起来。 寧云果断拿来推车,用尽洪荒之力把箱子放上去。 推著推车到了后院。 “也不知道是什么,还是得录个开箱视频,以防万一。要不,再戴个口罩和手套?嘶,不行,眼睛也得保护一下。” 就这样。 十分钟后,全副武装,科学怪人一样的寧云,拿著拆快递的刀,走向大箱子。 ——嘶啦。 微不可闻的声音后,箱子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 “哦~对。我买了这个东西来著。” 看到箱子里的东西,寧云过去的记忆重新回归。 “怪不得这么重,仿真小城,还都是真材实料的,轻了才有问题。” 划开箱子,暴露出被泡沫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城。 漆黑、光滑,光下甚至在反光的围墙,东西南北四个面,各有一个城门。 城墙上隱约有花纹。 有一些。 但从特別的角度,或者说,围城墙一圈才能看出来。 这些花纹互相连接、缠绕,最后竟组成了一条围住城墙,正在仰首咆哮黑色巨龙。 巨龙的龙兽和龙尾,分別在东门的大门两侧。 寧云试著去推。 铁门丝滑被推开。 接著就是刀山火海……经过各种锐器、火烧和水淹的测试,城墙只是多了不少明显的痕跡,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而这些痕跡,不仅没有破坏巨龙的美感,反而让它多了几分肃杀和霸气。 “嗯,很坚固,没有偷工减料,不错。” 城墙的观察结束,接下来就是一些可以拆卸的部分。 瞭望塔,箭塔之类的。 这些东西做的都非常严实,用料十足,重量也是足足的。 接著就是大小不一、样式不同古风房屋。 整体很不错。 等全部翻完,寧云准备確认收货然后给好评的时候,突然发现箱子最底下还有东西:“嗯?这是什么?” 她放下手机,伸手去摸。 冰凉的。 顏色有些偏灰色。 凹凸不平,有花纹。 把东西全部拿出来,放在地上。 等全部拼起来,寧云惊讶地发现,这些竟然是水泥製作的一块块路! “这家店买一送一,送的有点太多了吧?” 这样一来。 怪不得箱子这么重。 “不行,这必须得给好评,还是带图加上五十字评价的那种!” 等做完这些,寧云久违地把高中物理知识运用在了现实生活……滑轮。 不过在这之前—— “楼弃。”寧云对著沙盘里还在低头学习农科知识的火柴人道。 一想到今天要加班加点,赶上楼弃的学习进度。 只有一个感觉。 头疼。 不。 应该是累。 还没开始学就已经累了的心累。 楼弃听出寧云声音里带著一些疲惫,有些担心:“神女?” 寧云正在给城墙绑绳子:“之前我说的外城,现在给你们放下去。” 楼弃一听就明白了。 他立马喊来在门口待命的卫一:“去把所有人都举起来,在我允许之前,不许乱动。” 卫一一听就知道,肯定是神女要做什么。 他恭敬行礼,转身,快步离开。 没一会儿,所有人都被聚在一起,大家面面相覷,看著站在前方等待的楼弃,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就这样静静等待著。 下一秒。 无形的压力从上空轰然落下。 这股力量带起本微不可见的风,逐渐由清凉的微风化为让人忍不住要趴下的狂风。 风吹起肉眼可见的一切。 山上的树木,地里生出的花草,临时建起的小屋……所有的一切都被吹得,不断晃动。 “我的老天啊!你们看天空!!!” 一人惊呼出声。 这一声,让周围本低头避开风沙的人,纷纷仰头。 只要眼。 呼喊声,此起彼伏。 “神跡,神跡又一次降临在洛城!” “不,不是洛城,是王爷!不愧是得到神女青睞的命运之子!大离的未来!” “神女万岁!王爷千岁!!” “神女万岁!王爷千岁!!!” 伴隨著冲天而起的狂热呼喊声,一声轰鸣。 地面不断颤抖,仿佛天怒。 等所有的一切恢復平静,楼弃鬆开扶著卫一的手,站直,看著周围新出现的庞然巨物。 借著火光,他清楚的看到黑色城墙上,那满身是伤,愤怒嘶吼,永不屈服,不断抗爭的黑色巨龙! 楼弃的双眼在发光:“卫一,你看!” 在他的示意下,卫一这才发现城墙上的不同。 只一眼,就是瞳孔地震,说话都开始结巴:“这,这,从天上落下竟,竟然毫髮无损,竟然有武器能在这样的神物上留下痕跡,莫,莫不是……神器?这墙,莫不是神明所用之物?” 楼弃没说话。 但他的眼睛里,满是赞同。 刚要说话,就咳嗽两声。 一旁的石大夫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个披风,飞速给楼弃穿上:“我的王爷啊,就你这漏风的身体,得注意点啊!老夫都说了,晚上出门要多穿一些……*……%r(%)。” 一串话脱口而出。 楼弃听得苦笑:“石大夫,我知道了,莫要说了。” 石大夫真的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看他的眼神,分明是还藏著很多话。 楼弃別开眼,假装没看到。 短短时间,寧云按照之前和楼弃商量好的,快速把其他房子都放好。 只是最后剩下的水泥地板…… 寧云问了一句:“这些东西是放在你那里,还是先放在我这里,等洛城的建设差不多了,再铺水泥板?” 简单的一句话,没想到得到了楼弃的一句:“水泥,是何物?” 水泥不就是水泥。 水泥还能是什么。 刚要脱口而出,寧云才反应过来,把刚刚要说的话憋了回去。 她挠挠脸。 “这东西,有些不好说啊。” 水泥这东西,是怎么做的呢? 第252章 製作 製作水泥。 穿越小说主角必备技能。 粘土砖头,陶瓷、陶土器之类的碎片,反正就是什么耐火用什么,水淬矿渣(炼铁炉里的废渣放入冷水池淬火)、炉渣灰(烧煤后的残渣),这些材料混一起,取百分之七十五。 再来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二十五的生石灰。 最后是熟石膏(半水石膏),石膏矿石碾细,铁锅加热到130-180摄氏度,等顏色到黄灰色。这东西是用来调节水泥凝固速度,加不加都可以。 材料洗乾净准备好,就是製作方法。 所有的东西磨成粉,混在一起,加水,搅和。 没了。 问题是。 这些东西一出来,寧云就得跟楼弃解释什么是生石灰和熟石膏。 这就又是一堆化学相关知识。 一扯就扯出来一串。 楼弃刚开始学种地没多久,接著就要学化学。 倒不是她质疑楼弃的学习能力,说起这个,只一个过目不忘,楼弃就胜过不知多少人。 过目不忘。 这可是能被人归为“超能力”的东西。 做重要的问题是。 楼弃要学,就代表会有无数问题。 有问题,就得给他正確的答案。 这就代表—— 寧云也得从头开始再学一遍化学。 同时学农科和化学? 她是正常人!!! 短暂的沉默后,寧云给楼弃的回答是:“水泥是一种建筑材料,製作要的材料比较复杂,以大离现在的发展很难做到。不过只是现在,未来就看你们自己的努力了。” 努力发展出去。 然后发现这些材料。 这样她就可以把水泥的製作方法,直接告诉他们了。 至於先告诉他们水泥的材料,然后让楼弃派人去找? 望山跑死马。 话糙但理不糙。 为了一个还不知道在哪里的材料,放弃近在眼前的发展,实在是捡了芝麻丟了西瓜的行为。 寧云是这么想的。 但是听到这句话的楼弃,脑海里想的却是: “我们是真是太不爭气了!建造一个城市让神女如此担心不说,现在竟还要神女忧心未来的发展,真是太弱了!” “不行!我们必须加快发展!不能一直让神女付出!” “要快速发展,就需要金银,而能短时间得到大量金钱的方法就只有……” 楼弃想到了自己那藏起来不知道在做什么的“邻居”——白莲教。 他跟卫一快速交代几句,手轻轻划过:“前段时间发现的那个白莲教村落,不拘手段。一个不留,东西全部带回来。” 声音平缓,没有丝毫杀气,却让卫一低下了头。 领命后没多久。 卫一带著一身肃杀之气,喊了十几个身手好的人,悄然潜於黑夜,轻手轻脚却速度飞快地穿梭在山林中。 眨眼没了踪跡。 等人走了,楼弃带著十足的愧疚:“神女如此……除了祭祀,弃还有什么可以回报的?” 一种羞意,让他因为身体不好而惨白的脸都染上了红晕。 一剎那,美得不可思议,连性別都模糊。 眉眼晕染得出的景色,比火烧云还要艷丽。 只是这一幕在黑暗中,无人能看到。 至於寧云……一个火柴人,能看到五官就不错了,实在看不出好看不好看。 她只知道,楼弃说著说著,人忽然就变得有些红? “你你你,生病了?发烧了?快去躺著!” 这洛城刚要开始发展,最重要的人可不能出事。 楼弃却是一瞬间白了脸:“……弃的身体,太不爭气了。” 寧云只是看著一会儿白、一会儿红,一会儿又变白的火柴人,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最后只能根据楼弃说的话,回了一句: “身体不行,脑子凑啊。” 主打一个诚实。 听到这句话的楼弃,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做出什么表情。 他只知道,好像忽然就没有那么伤心了? 就是这个不伤心的法子,有些奇怪,让他有些……心情不顺。 不不不。 一定是错觉。 寧云看楼弃没回话,乾脆把水泥砖全部放进沙盘:“今天就这样,对了,最近学习上有什么问题?匯总好给我,我之后一起做解答。” 楼弃走进屋內,双手举高:“问题都在这里。楼弃愚笨,不解的地方颇多,真是惭愧。” “学习上的事,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有什么可惭愧的。”寧云说著,翘著兰花指,捏住楼弃手里的纸往外拿,“不知道,总比不知道还装知道要好——” 话说到这里,忽然就没了下文。 楼弃:“神女?” 看著手上一沓,捏起来足有一厘米厚的纸,寧云觉得事情有些麻烦了:“……嗯,这些,都是问题?” 楼弃严肃点头:“是的。神女给出的书籍,內容极为高深,不知道撰写书籍的人,不,神明是哪一位?这样造福人间的书籍,真是令人尊敬。若是可以,弃愿为祂建庙、建金身,让百姓日日供奉,香火不断。” 还在为楼弃问题之多而恍惚的寧云,一张一张,快速扫视著纸张上的內容,隨口道:“不是祂,是他们……等等,这个进度,你已经看完了两本书了?就七天??” 两本书。 厚度有两里面的书,两本。 七天。 她明明记得他们俩的进度是差不多的啊?! 竟然背著她,在暗地里偷偷学习! 没想到你是这样狡猾的古人! 不等楼弃再说什么,被捲起来的寧云当下立马拿出第一本快要看完的书,打开教学视频,眼底满是火焰。 卷! 卷就卷! 谁怕谁了! 一夜过去。 早上九点半,顶著黑眼圈但精神极度亢奋的寧云,抱著写有她自己遇到的问题和楼弃提出的问题的纸张,衝到农科院。 教授们正在观察实验田。 寧云高举手里堪比一本书厚的问题,对著疑惑的老教授们道:“教授!快!帮我!有心机小人在卷我!我要碾压他!” 一生要强的女人! 绝不放弃! 就算熬夜学习掉头髮! 绝!不! 第253章 卷 “不捲了,再也不捲了。” “还是躺平吧。” 寧云侧脸压在本子上,感受著有些冰凉的纸张,努力让因为塞满太多內容开始发热的脑袋,稍微清醒一点。 一旁老教授们带的学生看到这一幕,都在偷笑。 寧云假装没感受到他们过於明显的注视,只是闭著眼。 但越想放鬆,脑子里的东西就越多,越混乱。 一会儿冒出来刚刚学到的知识点,一会儿又冒出来一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什么时候听过的歌的旋律。 最恐怖的是。 这样的状態下,寧云感觉要解决的问题还有很多,非常多。 好在教授们也不是一直都空閒著。 道谢。 然后在研究生们“你是真的勇士”的目光中,预约教授们第二天、第三天……的时间。 从农科院出来,寧云忽然有点无所事事。 农家乐和洛城的建设已经进入最后衝刺阶段,而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做的。 不对。 还是有的。 寧云思索著:“厨师有了,但是不能就一个厨师往死了用吧?这样就得再招一到两个,找个专门做甜品的。” “再来是服务员。” “虽然屋子建了六座,但其实里面能招待人的房间,也没多少。” “六栋屋,但也就二层小楼,一层是露天烧烤的地方,二楼……每层楼根据大小,是一到三间房。” “这样一来,一栋楼四个服务员就差不多了。那就是二十四个人。” “不过刚开业,先试营业一栋楼就可以,这样暂时就米甜一个厨师负责后厨,再问问米甜的意愿,看后厨需要几个人。” “一栋楼,服务员先找一个,剩下的我来帮忙,亲自体验一眼,可以更好地查漏补缺。” “之后就是菜谱、定价、装饰和营业时间。” 嗯。 就先这样。 现在这个时代,只要给钱,找人来工作真的是再简单不过。 很快处理好僱佣相关的事情,寧云忽然又想到了李不语。 李不语长相很温和,没有攻击性,说话做事都很有条理,让人信服。 在迷宫酒吧的时候,如果有客人闹事,大部分人第一时间就会让李不语来调解。 如果能把他拉来当经理,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可惜了。” 人找不到。 如果只是被迫接受高利贷的话,寧云是愿意帮李不语偿还的。 毕竟当时去迷宫酒吧应聘的那段时间,对她来说,是生活很艰难的一段时间。 让一个学生负担大学的学费,其实真的很高,尤其还不能走贫困生贷款的路子的时候,更难。 更別说,这段时间更是寧灵儿最能跳腾的时间。 “嘖。一想到那个时候,就烦。” 这么不开心,就得找点开心的事情做。 最糟心的是谈恋爱敷衍男朋友,最开心的事自然是给自己花钱。 寧云翻出手机,点进除非收验证码否则绝对不会有动静的简讯,往下翻:“我记得,四海楼之前发了近期拍卖会的安排,今天好像就有……找到了。” 这是一条极为简洁的消息。 【四海楼拍卖会將於周四晚七点开始,有意愿的贵客请点击下方连结进行信息登记。】 看著就像是警察叔叔们宣传里说的,不要隨便点开的钓鱼简讯。 寧云点开。 很快一个和信息同样简单的界面出现。 最上方拍卖会限制人数,和已经报名的人数。 【76/100】 也就是说,周四晚上的这场拍卖会限制一百个买家,现在已经有76个人报名。 接下来就是填写报名信息: 【姓名:—— 联繫方式:——】 等填写完毕,点下確认。 ——叮。 寧云的手机上忽然收到一条信息。 同样是简讯的形式,同样是需要点开的连结。 点开后,跳转出来的页面標题是“压轴品”,接著是三张图片。 第一张图片是一个瓷瓶。 第二张图片是一对小碗?酒杯?还是酒盏?……看起来小小的,透明度很高,上面还有粉色花纹,很好看。 第三张图片是一幅画。 整体来说。 这三个东西,寧云都不怎么感兴趣。 不过这也只是三个压轴的拍品,说不定会有其他好玩的东西,而且就算最后什么都没有买,也算是消磨了一些时间。 不过中间这点时间,去哪儿呢? 半个小时后。 魔都大学图书馆,就算是中午午休的时间,图书馆的人依然只多不少。 寧云找到一个空著的座位,拿出农科院教授给她借的一本书,埋头啃起来。 在楼弃內卷的鞭策下,她也拿出了十足的注意力。 旁边来写作业的魔都大学学生时不时侧头,心里暗暗感嘆:“这是一个要考研的学姐吧?真是刻苦。现在就业环境也太难了,不读个硕士,工作都找不到。” 而被当成学姐的寧云,心里只有一句话:“卷是卷不过了,总不能被落下太多吧?神女的学习速度比不上普通人,丟不起这人啊。” 自己塑造的人设,跪著也得走完! 就这样,直到晚上六点,寧云设置好的时间一到,手机开始震动。 收好东西,刚要起身,一个转头。 “我——”(去)。 转头就对上一双眼睛的寧云,心臟一个剧烈跳动,甚至她都听到了“咚”的一声。 寧云差点直接骂出声:“咳,同学,怎么了?” 魔都大学学生递给她一瓶饮料,眼神坚定:“学姐,你学习太认真了!你一定能成功考上研究生的,加油!!” 说完,人一溜烟走了。 好像一直就在等这一刻。 寧云看著手上的水,抬头。 周围听到动静的人正看著她。 见她看过来,纷纷或点头,或比个加油的姿势。 ……有一种淡淡的莫名的羞耻感。 寧云尷尬笑著,拿好所有的东西,快步离开,闷头就往魔都大学外面走。 等走出校门,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拍著胸口:“都怎么回事。就为了让沙盘加快发展,然后让我多赚点钱,怎么感觉周围的环境忽然全部都是学习……真是恐怖故事。” 还是吃点好吃的,然后去快乐地花钱。 这比较適合想当咸鱼的她。 而说到吃的,眾所周知。 学校附近的吃的,都是经过来来回回的学生考验的。 不说多好吃,但一定不会太难吃。 天气太热,寧云进了一家西北小吃店,点了一碗酿皮,两串炸里脊肉和一串炸年糕,最后点上一杯冰镇可乐。 夏天就是要喝冰镇可乐。 完美。 寧云吹著空调,心满意足吃著,吃著,吃著…… “寧云你怎么在这儿?!你该不会是知道灵儿约陆一守在附近见面,故意跟过来的吧?” “我劝你別异想天开了,陆一守和灵儿要订婚的消息,大家都知道了!” “灵儿心善,你总欺负她,她不追究我们也就不说什么了。” “但是抢別人男朋友,当小三?你別给脸不要脸!” 第254章 低头 偌大一个魔都。 低头不见,抬头也不见。 怎么到她这里,总能碰到那些看都不想再多看一眼的人。 寧云低头,听著刺耳的声音,看著碗里还剩下一半的美食。 一瞬间忽然就没了食慾。 但是跟著那些老教授们,看到他们对待粮食的態度……她逼著自己把剩下的东西吃完。 抽出纸擦擦嘴。 头也不抬。 “寧灵儿的狗真是哪里都有,我都跟她说过很多次了,狗要拴好,不要隨便放出来隨地大小便。” “结果这么多年,她还是没改,这种理解能力,怪不得当年连大学都考不上,只能去国外花钱买文凭。” “你说是吧?” 说著。 寧云侧头。 看到的就是一张极为熟悉的浓妆艷抹的脸。 “寧灵儿作弊被抓,花钱顶罪然后退学,跟著寧灵儿去国外镀金的一號走狗,金丽。” 寧云话一出。 西北小吃店,所有的声音骤然停滯一瞬。 厨房里切菜、打包的声音,在这一刻,极为明显。 刚刚还在沟通的饭店老板和老板娘,此刻忽然也没了声音。 不用看也知道。 这一刻,小吃店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们这里。 只要热闹不祸及自己,看热闹就是人的一种天性。 谁也阻止不了。 寧云对此表示厌烦,但仔细想想也还好。 反正现在最丟人的不是她。 果不其然。 她刚说完,金丽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眼睛吊起,声音尖锐得能震碎玻璃:“什么作弊,什么顶罪!你个小贱人,再信口胡说,小心我把你当年做的丑事都说出来!” 说著说著,她好像抓住了什么把柄。 忽然缓和下来,脸上的表情很是得意。 仰著头。 就好像真的抓住了把柄,就等著寧云跪下道歉一样。 ……这是自己给自己洗脑,连自己都骗了? 寧云对此表示不理解:“丑事?你是指你和寧灵儿准备放学把我关厕所,结果被我用沾了东西的拖把甩了一脸的事。” “还是你和寧灵儿把我的作业藏起来,结果被我调出监控抓了个正著,然后被老师叫家长的事。” “还是你们长了记性,找人贿赂保安关掉监控然后把钱塞我书包,告诉老师我偷钱,结果我那天身体不舒服跟老师请假,一直在医务室躺著,因为金额巨大,老师差点报警,让你们嚇得哆哆嗦嗦跟老师说出实情的事?” “还有——” 越听。 周围人看向金丽的目光就越发奇异。 饭店里基本都是魔都大学的学生。 作为高智商,最起码不笨的他们,对寧云说出的话,表现出了绝对的震惊。 就好像一群人,在饭店里,看到一只直立行走並且还会说话但智商发育不全的,长相酷似人类的动物。 就连装作没有看热闹的行为,都有些没控制住。 顶著周围堪称炙热的目光,金丽彻底保持不住刚刚的姿態,“贱人!我撕烂你的嘴!!” 说著,踩著十三厘米的高跟鞋就要往前扑。 忽然。 一旁伸出一只手,拉住金丽:“冷静,她是故意的。” 竟然有个聪明人。 寧云有些惊讶,金丽身旁竟然还存在有脑子的人。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金丽原来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还有个伴。 不。 不是一般的伴。 看著金丽忽然哭得梨花带雨,躲在男人怀里,寧云点头:“你竟然能找到正常的男朋友,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总有人会喜欢你这一款,是我狭隘了。” “我这人喜欢往前走,只要你们不找麻烦,我也懒得再旧事重提。” “这位……不知名的先生,麻烦管好你的女朋友,还是最开始我说的那句话……遛狗,要拴绳。” 说完,寧云拿起喝了一半的可乐,转身离开饭店。 十分瀟洒。 她觉得自己当时的背影,一定给在场所有人留下了深刻的影响。 当时的她,一定很帅! 半个小时后。 四海楼门口。 感觉自己很帅的寧云,看著不久前刚见过的,此刻拿著拍卖册和男朋友在说什么的金丽。 满是不解。 “我难道开始水逆了?今年不是我本命年啊。” 说著,她就要避开这两个人。 在小饭店和金丽吵一架就算了。 那里没有熟人,人也不多。 当时饭店里都是大学生,高素质,也没有人录像什么的。 这件事的影响也就到这里了。 最多这件事在魔都大学里,小范围的,当个八卦传播一下。 但是在四海楼,事情就不一样了! 她要做的各种东西,可都是找四海楼的师傅定製的! 在这种地方丟脸,万一有些师傅不想和麻烦缠身的人合作,她到哪个地方去找质量上乘的手工作品?! 寧云一想到这里,就要转身离开。 准备等这两个人进去了,再拿拍卖册子进拍卖会场。 结果刚一动。 金丽熟悉的尖锐声在四海楼空旷,但人很多的大厅,骤然炸开:“贱人!你是不是看上我男朋友,故意跟过来想勾引他!不要脸的贱人,当小三上癮了吧!我撕烂你的脸!看你还敢不敢勾引男人!!” 边喊,人就往前冲。 寧云感觉脑瓜子被喊得嗡嗡的:“说少了,以后遛狗除了要拴绳子,最好再戴个嘴套。” 第255章 信物 “就用这个当信物吧,还有一颗在我这里,下一次见到我你只需要展示这颗宝石,我一定会认出你的。” “奥维尔的信物:童话王国所有认识奥维尔的员工都知道这是奥维尔最喜欢的袖扣。” 寧云毫不客气地接过放在系统的道具栏里。 只有游戏场的道具才能在道具栏中存在,现实中的物品以及在游戏场玩家自製的道具也是不能存放在道具栏中的,除非得到了游戏场员工的认可。 她记得上一世有位不知名大佬就是靠著这个发家致富,僱佣人带他过关,活的相对来讲算是滋润的了。 “那么——”奥维尔脱下高脚帽,双手捧著放在寧云身前,“到了抽奖时间了。” 但是寧云从一开始是最眼馋的就是这个像是异次元空间的帽子,如果能复製,就算是贗品,哪怕是只能携带一样东西,就撑得上是无价了! 复製必须得是亲手碰过才可以。 寧云在將手伸进去前,先用带来的一瓶矿泉书將脏了的手洗乾净,这才在奥维尔更加温和的目光中將右手伸进了进去,左手像是扶帽檐般顺势抓了上去,『复製』她默念道。 没有去看道具栏中复製出的帽子的数据,她將注意力集中在了帽子里。 右手进去的一瞬间,寧云只感觉到了虚无。 也就是,空空如也。 她耐著性子四处摸索著,像是在抚摸空间,终於在她以为是奥维尔在戏弄她的时候,她的小指碰到了一个坚硬带有稜角的物品。 她反手握住,將物品带了出来。 “这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寧云看著手中的请柬,有些惊讶。 但是更惊讶的却是奥维尔,“幸运的女士,请好好利用它。” “童话学院的邀请函:这是童话学院每年散发出去的100份邀请函中的一份,它可以让你学会一项童话学院才有的技能。” 然后寧云果断將这次游戏场中还剩下的一次复製机会用了,接著就得到以下物品: “残缺的童话学院邀请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残缺的邀请函,但它依旧可以让你学会一项童话学院才有的技能,只要你能负担地起技能相应的价格。” 现在寧云的人物面板是这样的: 【 人物面板 姓名:寧云 能力:再来一次(主动);欧气满满(被动) 技能:无 道具:“奥维尔的吻”“奥维尔的信物”“童话学院的邀请函”“残缺的童话学院邀请函”“奥维尔的仿製高脚帽” 】 任务面板: “ 必选任务一(已完成):成功加入此次比赛,失败死亡。 必选任务二(未完成):跑完全程,无惩罚。 可选任务一(已完成):帮助兔子胜利。 可选任务二(已失败):帮助乌龟胜利。 可选任务三(未完成):在赛跑比赛中排名第一。 ” …… 远处观察的三人组见这里一人一兔相谈甚欢,左看右看,终於没忍住好奇磨磨蹭蹭地挪了过来。 他们远远看到了奥维尔给了寧云什么,也看到了寧云將手伸进帽子里拿出了什么东西,但却再没胆子敢问。 手上也学乖了,拿著衣服,丝巾什么的將数字遮掩了起来。 等他们靠近的时候就听到寧云竟然在问奥维尔,“奥维尔先生,请问比赛需要重新开启吗?” 三人大惊失色,就听奥维尔回道:“女士你当然是不用的,你已经完成了最为重要的任务,其他的任务並不能为你再带来什么,如果你愿意,现在就可以回到你的世界享受生活了。” 寧云点点头,“那么就麻烦您送我回去吧,身上的味道实在令我难以忍受,期待和您的下次见面。” 浓妆女:“对啊对啊,我们都累了,赶紧送我们回去吧!” 高中生:“呜呜呜,我想妈妈了!” 啤酒肚男:“太好了,终於能走了……” 寧云看著满眼庆幸的三人组,为这三人组的智商感到捉急,“你们没听到奥维尔先生是说,只有我完成了任务可以现在走了吗?” 啤酒肚男:“什么?!” 浓妆女:“不行,你不能就这么拋下我们!你是资深者不是就应该安全带我们出去吗!!你是不是故意的,明明你就能解决那两个怪物,为什么不早点杀掉他们,看著我们这个样子你很开心吗!!就是你害死了那个女人!我出去一点要报警举报你!!” 高中生:“呜呜呜呜呜呜——” “走之前给你们最后一个警告吧。”寧云也没有其他办法,完成了任务的人是不能再回到赛场中的,而且说实话,真要让她回赛场,浓妆女可能会在被怪物撕碎前被她先剁了,血腥生活三年,她能保留基本的人性已经是哈利路亚了。 而且这可是个人生存游戏,个人,不是团体…… “你们下一轮可能会是从新开始真正的龟兔赛跑,不要像我一样回头,真正的乌龟和兔子我打不过,你们更打不过,拼命跑吧,然后活下来,以后也这么活下去,再见了。” 奥维尔等著她把话说话手一挥,寧云就消失了。 只见他收起了高脚帽,收起了怀表,咧嘴笑得肆意,周围本来尖叫呼喊的小动物们倏然收了声,在奥维尔的眼神中安静如鸡瑟瑟发抖。 他回来了!那个暴君又回来了!他被人从公正之地释放了! 奥维尔接著走到了一个和兔子一般高的巨型乌龟身边,拍了拍发抖的乌龟,笑眯眯道:“那么,参赛人员1,2,3號,让我们来一场愉快且公正的赛跑游戏吧。” …… “玩家寧云0层游戏通关完毕” “评分:s” “个人生存游戏“他再也玩不出什么新花样了”游戏空间已关闭,生存玩家人数1人,玩家安全回归,是玩家就要更上一层!” 寧云刚站到原地就看到了这一说明,没有伤心失望,这一幕是未来一幕幕的再现,並不稀奇,更多的反而是全灭。 0层游戏场的生存率其实並不低,她走以后就算是再开比赛,怎么著都能再活一个人才对……但是三个全死了。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里面有人,或者不止一人拖了別人下水。 第256章 祝0 手上红色的“0”已经变回了黑色,等她下次通过“1”层游戏场,数字才会变成1。 寧云又用绷带將左手手背包好……需要做好隨时被捲入现实副本的准备。 不过评分s倒是一个惊喜,这个s对於个人来说並没有实际用途,但是等7:30的时候这一批次所有人通关完成,那个东西出现后,这个s才有了真正的作用,只是到时候恐怕她就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进入游戏场后內外时间流速不同,一般根据进去时间的多久,出来一般是5到30分钟,现实副本和真实世界的时间是一致的。 某种意义上游戏场实现了人类的长生,这也让一些人对能进入游戏场的名额趋之若鶩。 当然大多数人进去后就后悔了。 7:05。 寧云飞快地洗漱后,穿著新的作战衣靠在床边,终於有时间看看最后一个道具的介绍了。 隨著道具信息的出现,寧云只觉得呼吸都停滯了。 “奥维尔的仿製高脚帽:奥维尔作为骗术大师,高脚帽是它的必备工具,里面藏满了他从各地“找”来的珍惜物品,但这只是一个拙劣的仿製品——拥有者每天可从中抽取一样物品,品质不定。” 本来以为是个空间存储道具,结果直接就成了隨机物品生成道具。 虽然品质不定,抽出来的可能是块石头,一根草,一杯水,但是这些东西却都是可以放在高脚帽里被带在身上的! 也就是说如果抽到水、食物什么的,以后到了生存场,她可以凭藉高脚帽里积攒的东西撑过一段时间。 更不用说,还有一定机率抽出道具了! 这是名副其实的珍宝! 真是难以想像,奥维尔真正的高脚帽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带著这种惊喜寧云將手伸进高脚帽,抽取了今天的物品。 “磕了一角的水杯:这是灰姑娘在打扫卫生时不小心磕坏了的水杯,没有任何特殊用处。” 寧云:还行,勉强,好像,可能会有点用。 趁著时间还没到七点半,寧云准备用剩下的时间让自己更强大一点。 “奥维尔的吻”这次没有用上,说不定下次再见到奥维尔能有大用也说不定。 “残缺的童话学院邀请函”需要付出代价,她现在堪称身无分文,肯定不能。 那么就只剩下“童话学院的邀请函”了。 寧云將道具拿出来,展开邀请函,一笔一划认真地將自己的名字签上去的一瞬间,她眼前出现一个充满童话色彩,五顏六色的屏幕,里面是100个名字极具特色的技能。 她有一瞬间的失望,还以为这个邀请函能带她去那个上一辈三年都没听说过的童话学院转一转,多了解一些信息,说不定下次刚好碰上就多了点存活的机会,但是游戏场真的是一点空子都不给人钻,不仅不带人去,连技能都只有名字,没有详细解释……哎。 寧云一个接一个的看过去,越看越头疼。 什么叫“灰姑娘的吻”、“小红帽的小蘑菇”、“爱丽丝的蛋糕”、“每天一杯蜂蜜水”、“变变变”、“铁匠大叔的破锤子”……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照著名字选,谁知道是个什么技能。 万一来个睡美人一睡不起的技能,她找谁当王子让她醒来! 寧云在纸上勾勾画画,最后终於勉强从中选出来了三个名字正常点的技能。 “大灰狼的羊皮”——合理猜测,可能是披著羊皮的狼相关,或许会是模擬,遮掩类似技能。 “马里奥的扳手”——合理猜测,马里奥是水管工,可能可以修物品甚至是修道具。 “卖火柴的小女孩的火柴”——合理猜测,看到自己想看的,许愿类本就稀少。 考虑来考虑去,考虑到现在是游戏初期,最终寧云选了“卖火柴小女孩的火柴”,这种技能她上一世见过类似的。 那人得到的是类似“阿拉丁神灯”相关的技能,具体的没人知道,后来和他合作过的人透漏出了一点消息,大家才知道原来这种祈愿类的技能,可以在游戏场中得到一些消息! 游戏场实力和信息的重要程度是並肩的。 因此消息传出来后,祈愿类技能被眾人狂热追求,但是有的人也都藏得死死的,以防成为一些大型势力的工具人。 游戏初期,道具大家手里基本没多少,马里奥的扳手这种后期珍贵无比现在却无处可用,大灰狼的羊皮虽然好,但是和卖火柴的小女孩的火柴想比,却又不够好。 下了决心,寧云很快选择了“卖火柴的小女孩的火柴”技能。 “卖火柴的小女孩的火柴:可怜的金髮小姑娘有什么错呢,她只是想卖出去一些火柴罢了。每次游戏將获得一盒內有三根火柴的火柴盒,每一根可得到游戏隨机相关线索*1。” “yes!” 寧云手一握拳,小声地呼喊了一声作为发泄。 就是这个,祈愿类技能。 未来被誉为最有用的技能之一。 有了它,生存机率瞬间拔高至少20%。 在寧云还在兴奋中的时候,外界雷霆骤响,惨白的雷將天空撕裂,覆盖,似是天倾地崩,世界末日。 无数巨碑从天而落,轰然中砸落在世界各地,却像是有意识般,没有伤到一个人,反而是很多人因为这一奇特景象或慌张或狂喜四处乱跑,自己弄出了一身堪称惨烈的伤势。 寧云的欣喜来得快,去得更快。 来了。 “咚,咚咚。” “第一批0层游戏正式结束!” “生存人数:1298万人。” “评价s人数:5人。” “a国1人,e国1人,d国1人,z国2人。” “第一批1层游戏z国降低10%难度,a、e、d国降低5%难度,其余各国难度增加5%。” “副本隨机降落,普通人通过可获得游戏场入场资格。” “祝各位安全回归,是玩家就上*&……%&*%*层!” 第257章 亮丽 十五分钟后,警局。 寧云对著被关起来,不似之前光线亮丽,而是极为狼狈的几个人挥了挥手,“几位,好好改造,你们只是进了我家还没来得及拿什么东西,也就拘个5日以上,10日以下,出来后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哦~” 李贺衝上来,拍著铁柵栏,“你个垃圾都做了什么?!你敢这么对我,等我出去了你给我等著!” 垃圾说人垃圾,真的是最搞笑的笑话,尤其是这个人竟然还在警局里对受害人这样。 寧云很是果断立马往后退了两步,擦了擦眼角,硬是给擦红了对著警察叔叔道:“警察叔叔,他都这么说了,该不会出去以后找人报復我吧?!” 不得不说,寧云现在这张脸,实在是適合装柔弱,警察叔叔立马挡在她前面,对著李贺喝道:“安稳点!” 李贺嚇了一跳,往后一缩,又自觉没了脸面,往前重新跨了一步,色厉內荏道:“你竟然敢跟我这么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这里的局长都不敢这么和我说话!” “啪!” 李家家主一把拍上李贺的脑袋,让他闭嘴,之后对著警员笑著,语气十分温和,“不好意思,我儿子就是嘴巴损了点,我替他道歉。不知道我能不能打几个电话?” 警员一时有些为难。 寧云明白,拍了拍好人的肩膀,“警察叔叔,没事,让他打,这事你不要沾。” 说完她举起手机,对著李贺几人示意,“刚刚的我都录下来了,这里面的手段你们也懂,光弄坏我的手机可没用,如果哪天你们能让全球断网,我也认了。不过如果做不到,在一些关键时刻,这东西可不是一般的有用,你们懂得,对吧?不可以找警察叔叔麻烦哦,要不,你们也懂的。” 天使的微笑.jpg 做完笔录,跟著可爱的警察叔叔告別后时间已经很晚了,寧云找了家酒店住下,拿起手机,將整个李家公馆掛上售卖,价格相比其余地方还高了三成。 但是这东西从来不是价格的问题,也不只是房屋售卖的问题。 短短半个小时,几个热搜从底部疯狂往上冲,很快掛上热字上了榜单前三—— 【某家家主携带家人侵占一女性房屋,令人骇然!】 【李某威胁警员——局长都是我定的!】 【孤女遭欺压,到底是社会的黑暗,还是人性的悲哀。】 寧云看著这一幕,不由咂舌,做出这些事的,不用说,肯定是想要弄垮李家的对手。 虽然这件事不至於让李家垮掉,但是在民眾的信用度却是失了分。 她查过了,李家主要涉及的就是民用產品,这件事一出,商业圈里后来者居上也是有可能的。 而也就是在房屋掛售半个多小时,也就是热搜出现的十分钟后,一个姓何的律师买下了李家公馆。 价格——5.2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寧云觉得自己可以出一本书,標题就叫《论如何在一小时內实现资產自由》。 李家自己把屋子买回去很正常,没有任何討价还价也很正常,毕竟屋子里说不定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万一被竞爭对手买去了,这损失可是了不得。 寧云对著到手的钱,笑得极为开心,转手,两点五亿就划给了华国科技基金会。 来来来,吃席了,国家爸爸咱们见者有份啊~ 两秒后,电话声响起。 “您好,请问是寧云女士吗?” “是的。” “您好您好,我是想问问您,刚刚我们收到来自您总共2。5亿的慈善基金,感谢您对夏国科技发展做出的贡献。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其他的需要?” 这需要大概就是给个奖牌或者通告感谢之类的吧,寧云並不是很在意。 她很快回道:“不用不用,这钱来得快走得快,还不如捐出去做贡献,你们加油。” “谢谢谢谢,真的太感谢您了!” 成功收穫一张好人卡的寧云在简短寒暄后掛了电话。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扭转剧情?提高世界声望?前者想办法送那些恋爱脑去踩缝纫机,后者直接送钱给祖国花花花,应该可以了吧。” 复杂事情简单化,没有什么事情是送人进去和给人花钱解决不了的。 第二天一早,寧云再打开手机,就见到昨晚在热搜叱吒风云的几个消息已经悄无声息不见了,相关消息也是,只要被提及就会被刪除甚至將用户拉黑禁言。 很明显,资本下场了。 寧云不在意的摇摇手机,“先噁心噁心他们,反正剧情想要走下去,他们就还得上门找我,让我去白家。” 不过她没想到这家人这么著急,当天下午就上门了。 酒店也不想得罪人,只能通过屋子里的电话將事情给寧云说清,並且隱约提及了自己的难处。 “让他们在大堂等著,我收拾收拾就下来。” “哎,好好好,感谢鹿小姐的体谅。” 寧云没回掛了电话,知道是知道,体谅是是另一码事。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毕竟当时来这里,她除了一套替换的衣服,洗漱物品以及身份证之类的必要物品外,是什么都没带。 下了楼,一个穿著十分富贵的盘发妇女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旁边站著经理,还有几个穿著黑西装,戴墨镜,应该是保安的人。 “不愧是小说,这配置是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有钱,怕坏人绑架错贫苦老百姓啊。” 也是这时,旁白,悄然浮现。 【寧云见到李家主母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人不喜欢自己。 因为这个人,父亲拋下了她和母亲。 父亲现在接她回来,就说明他一定是爱她们母女的,和这个女人结婚,一定是因为生活所迫。 为了父亲,不管这个女人怎么对我,我都要忍耐,不能让父亲难堪。 他已经很辛苦了。】 寧云:“……”这是旁白?这是自我cpu实录吧? 第258章 辫子 寧云当年只觉得,金丽不愧是能和寧灵儿玩到一起的人。 又蠢又毒。 没想到多年后,还能又多出魔音穿耳这么一项技能。 另外一个问题是,她不想在这里打架。 周围都是人不说,还有监控。 云巔饭店那次找陆火麻烦还有米兰兜底,更別说陆火性子放在那儿,就是很好忽悠。 四海楼可没有。 在这种事情上被抓住辫子,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金丽嘴里还在怒骂著,疯狂往前冲。 那个劲头,让周围的人纷纷四散,生怕一个不小心被误伤。 忽然的混乱,让保安的到来也变得逐渐困难。 寧云也不著急,就是边退边四处看。 没两下就看到刚刚联繫的人,正从楼梯上往下走。 ……等的就是你! 寧云赶紧挥手: “张师傅!这里!再不快点,以后我可不敢来四海楼(卖东西)了。” 言下之意一出。 张师傅立马稳不住了。 最近四海楼刚拿著寧云给四海楼的纸张和铜幣,勾搭上各方收藏界大佬,关係拓展飞速,其中甚至还有国家博物馆的一些关係。 更別说,这位凝韵和魔都顶级大佬陆建国还有不一般的关係。 或许会是未来陆家主母! 这要是在这里出事,別说让四海楼更进一步,他能不能安稳退休都是问题! 张师傅越想越急。 他一手续扶著扶手,赶紧往楼梯下跑,喊得撕心裂肺: “保安!保安!拦住那个疯子!保护贵客!她出事,我们所有人都得玩完!!!” 这一声一出。 本来只是有些著急的保安,直接就升级成了暴躁。 他们也顾不上会不会让其他顾客不满,嘴里一边喊著“让让”,一边伸出手,把前方堵塞的空间打开。 最近的一个,恰好和金丽一起抵达寧云一米远。 “休得放肆!” 保安一个飞跃,直接扑向金丽。 ——咚! ——砰!! ——啊!!! 几声听著就疼的声音,短短时间,没有停歇地迸发。 过於惨烈和突然的动静,让因为混乱而吵闹的大堂倏然陷入无边的寂静。 这一刻是真的,针掉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寧云甚至能听到还在远处的,张师傅因为剧烈运动努力呼吸的喘息声。 ——呼哧,呼哧。 那一下下,感觉马上就要窒息。 这一切看似漫长,实则发生的时间只在瞬间。 一眨眼的功夫,耳边就是一阵撕裂苍穹的尖叫声:“啊——!!!” 没有任何话语,就是纯粹的叫喊。 和张师傅的“呼哧”声对比后,寧云发现还是尖叫声更胜一筹。 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看过去。 只见金丽趴在地上,两个保鏢气势汹汹將她紧紧箍住。 看那个专业的架势,估计是什么跆拳道、柔道之类的手法。 张师傅也在这个时候,终於穿过人山人海抵达寧云身旁。 他警惕地把身子挡在寧云身前,先是確认寧云没事后,呼出一口气,转头。 结果还没说话,金丽先发制人。 “我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客人!你竟然敢这样对我!你们老板呢?我要找你们老板!我要投诉你!必须开除你!你们还要赔偿我,我的胳膊疼死了!五百万!不给五百万,我就把今天的事情都发在网上,我看你们以后拿什么做生意!!” 张师傅的脸色瞬间晴转雷阵雨,黑得嚇人。 “本人不才,记忆很好。所有参加拍卖会的客人的信息,我都记著。偏偏,对你我没有任何印象,也就是说,你是真正的客人带来的女伴。” 说著,张师傅四下一望,声音打开。 “带著这位疯……女伴的客人,请出来认领一下。” “以及放任自己带来的人,伤害我四海楼的客人,你需要给四海楼一个交代。” 刚说完。 一道听著很平静,但莫名给人一种轻佻感的声音在人群后方出现。 “她啊,我带来的。我知道她脑子不好使,玩玩而已,脑子太聪明反而不太好。不过看来以后还是得找些稍微有点脑子的,不然分不清在什么地方可以撒泼,什么地方应该好好当个花瓶。” ——踏踏踏。 皮鞋踩在光滑地面上的声音,极有规律的响起。 从下往上看。 来人入眼最为鲜明,就是他那套粉色的西装。 但最耀眼的,是那张看著就十分能招桃花的脸。 就寧云看的那些明星,少有能比这个更好看的。 虽然好看,但却不是“娘”气的让人无法分辨性別,这个人长了一张超越性別的脸。 不过这个人说话的方式,不是魔都人。 张师傅看著来人,眉头皱起:“梅曲先生,虽然你是初来乍到,但四海楼的规则还是要遵守的。” 语气比刚刚的强硬缓和不少。 这个人很有背景。 寧云也没想真的让四海楼和张师傅怎么样,她的目的一开始就只是想不费力气阻止金丽。 只是…… “我们认识?”寧云看著丝毫不在意金丽状况的梅曲,“我不觉得金丽能影响到你的决定。” 她还记得在饭店的时候,这个人的眼睛。 冷静。 冷漠。 没有一点波动。 四海楼的事情一出现,寧云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这个梅曲……好像是衝著她来的? 问题是她很確定一定以及肯定,这种长相的人她绝对没见过。 “不认识,但我们有个共同认识的人。金丽不能影响我,但她可以。” “本来我在上京等她回来,等得好好的,结果没想到这里不知道哪里冒出一个胆肥的,就这么把人拐走了。” “我定了最快的航班过来,还专门费大价钱找了你的『老朋友』,就是为了你看看到底什么人,竟然能让她放弃自己的家乡,放弃我。” “们。” 最后一个字,说的太牵强,是真的从嘴里挤出来的。 恨的牙痒痒那种。 不过听梅曲的说法,寧云隱约好像明白了什么。 “……能比说的她,不会是,米——” 梅曲冷哼一声:“偷跑就算了,但敢做不敢当?丟份儿了。这样的你怎么能留得住米甜?我劝你最好把人放走,不然別怪我说话难听,就你那点农家乐產业,明天就能被一些野蛮人推平。他们可不像我,先礼后兵。” ……不,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知道了真相的寧云,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脑海里思绪乱飞。 许久,蹦出一句话: “要不,你帮我拦著你说的那些『野蛮人』,我让你当农家乐的服务员?” 第259章 底气 话是这么说。 毕竟这件事的主人公是米甜,寧云发消息徵求了她的同意,把刚刚的话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比较有底气。 梅曲却只觉得荒诞:“你是怎么想的?你把人拐跑,我是来兴师问罪的,结果你还想让我给你打工?你付得起我的工资吗?” 这还真不知道。 寧云捂住嘴,和旁边开始看戏模式的张师傅咬耳朵:“张师傅,这人什么来头?” 张师傅望天望地,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嘴里说rap一样冒出一串字:“上京不能说名字的政界大佬,和上京最大律师事务所女魔王,两个人唯一的儿子,主要职业是摄影。” 摄影。 从来没接触过这个行业的寧云只是好奇:“拍风景那种,还是拍模特的?这个真的很赚钱吗?” 这一次开口的成了梅曲:“不怎么赚钱,不过应该比你的农家乐赚得多。” “哦。”寧云应了一声,“所以呢?你不想和米甜在一个地方工作吗?不想成为米甜的同事吗?”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种话,我不能说,喜欢谁不喜欢谁要遵循米甜的意愿。” “但是真要说起来,多见两面,总比几个月都见不了一次面的一些人好吧?” 看著开始沉思,明天开始动摇的梅曲,寧云靠近了些,一副咱俩谁跟谁的样子。 “这样,农家乐马上最多一个星期就能开业了,你要不先去考察考察?看看环境?” “你看啊,我和米甜签了合同,米甜你也知道,她肯定不会违约。” “既然她都要在农家乐工作一段时间了,你不担心她吗?你不准备帮她把把关吗?” “你说是不是?my bro!咳咳咳,不好意思,不小心被传染了,这句话可以忽略。” 一个不小心冒出来陆火的口癖,让寧云有些尷尬。 她拍拍梅曲的肩膀,就带著人往拍卖会在的地方走,顺便眼神示意张师傅解决金丽的事情。 梅曲眉毛扭在一起,眼里满是挣扎,但明显是动摇了。 说多,错多。 寧云没有再说什么,一路就让梅曲安静思考。 拍卖会一楼只有简单的桌椅,没有遮挡。 二楼就是包厢。 包厢里对著拍卖台的地方是单向的玻璃。 虽然不知道四海楼是怎么分配每个人的位置的,但张师傅给寧云的拍卖册上写的数字是203。 二楼一共十个房间。 她的房间是在二楼偏左,不是最好的位置,但也不差。 梅曲的拍卖册还在金丽手上,寧云也不知道梅曲的位置在哪里,乾脆就把人带进自己的包厢。 等让人坐下,直到拍卖会即將开始。 梅曲忽然抬头,眼神坚定:“你说的有道理。你的农家乐我要先考察考察,米甜既然要在这里工作,我就必须帮她处理好其他琐碎的事情,不能让她烦心!至於服务员的事,我需要时间。” 寧云一听有戏:“行行行。” 听著她的语气,梅曲很是认真的样子:“我不是不当。你那个农家乐我看著虽然占地还行,古风设计也不错,和大眾所知的古楼不是一种模样,很有特色,但房间太少,你是要走精品预约路线吧?” ……不,我准备走大眾网红打卡路线。 不等寧云把自己的初衷说出来。 梅曲已经把自己代入进了农家乐员工,或者说米甜工作伙伴的角色:“既然如此,有些东西你弄的就太简单了。你把农家乐六栋楼的设计图发给我,我回去后会抓紧时间设计和这六栋楼匹配的一层院落,要各有千秋才行。时间很紧。” 寧云嘴动了动:“一楼,我准备露天烧——” 梅曲一拍桌子:“没错!露天的很好!农家乐在郊区,周围绿化不错,空气也好,我看你有一栋二层小楼的占地面积非常大,刚好可以用来弄成露营的模式,不过周围的环境一定要真,不能弄假的。这种地方非常適合想露营又害怕遇到危险的人。” 说著他看著寧云的眼神带了勉强的赞同:“算你还有些脑子,看来你的农家乐还算是有点前景,最起码不至於让米甜因为没有生意,心情不好。” 寧云想解释,又说不出什么。 生怕梅曲又脑补出什么。 感觉再多脑补一点,她的农家乐就要推翻重建了! 寧云无力指著楼下,转移话题:“拍卖会开始了。” ……所以你为什么不回自己的房间呢? 梅曲果然被转移注意力,可惜转移的方向有些不对。 他好像发现了自己刚刚奇怪的亢奋,整理头髮,摸摸手上装饰用的蛇尾戒指,整理衣领,然后翘起二郎腿,乾咳一声: “你很识相,和那些人不一样。” “看在未来我们合作伙伴,我的意思是,可能合作伙伴的份上,今天拍卖会你要什么,隨意,我买单。” 虽然你尷尬的四处乱动的样子很明显,但大手一挥说买单的样子帅气得无人能敌。 寧云感动了一秒,心无波动:“哦。其实我也没什么想买的,我就是今天太无聊,又不想回去后被某个人卷学习,所以来这里消磨时间。” “或者,你有什么想要的吗?不过我没你那么有钱。” “看在未来我们是合作伙伴,以及要你应付其他的米甜追求者的份上,你要什么我都没办法买,但我可以帮你喊价。” 梅曲:“可能,是可能的合作伙伴。还有,你也太穷了。果然,我担心米甜,追来这里是对的!你没办法给她提供balabalabala。” 一串话,从寧云左耳过右耳出。 她就当在听巴拉巴拉小魔仙了。 耳朵听著,注意力却在拍卖会上。 拍卖的东西奇形怪状,当然也有明显就很有时代性的物件。 前者根据个人喜好,价格不一。 后者的价格,大部分都比较高。 不过这些东西,寧云都不怎么感兴趣,或者说……这些东西,楼弃上次给她的那一箱里,太多了。 多到她甚至不想打开去收拾。 总觉得会是非常大的一个工程。 不过现在想来,这些东西或许可以当成装饰品,摆在农家乐的各个地方。 正想著,一旁的梅曲忽然出声了:“嗯?这个东西有点意思啊。不过也太小了,就算真的能用,也是鸡肋啊。” 寧云顺势看去。 只一眼就忽然站起身,上前几步,看著投影仪上拍卖物件的实时视频。 “这东西,我要!” “袖珍纺织机?”梅曲点点拍卖册上的图片,歪头,满是不解,“这东西没有什么收藏价值,纯粹是一个手艺人的製品,就算摆在农家乐也太小了点,你要这东西干什么?” 第260章 钱啊 烈阳耀日。 阴凉舒爽有空调的咖啡店,是汗流浹背想要休息的人的最佳去处之一。 咖啡店,靠窗的位置,此时正坐著一男一女。 男的一身西装三件套,不说长得多帅,但手腕上不经意露出的价值百万的手錶,给他普通的面容叠了好几层美顏。 西装男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子上,挪到女生面前,焦急道:“寧云是吧?按照之前说好的,我给你一百万,你替我参加一场游戏。” 女生,也就是寧云,一身简单黑色短袖和牛仔裤,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黑色长髮利落扎成高马尾,五官標致,皮肤苍白,最吸引人注意的却是充满热情和希望的双眼。 听到西装男的话,虽然刚从上一个打工店过来,口乾舌燥,寧云还是认真道:“没错。” 西装男没说话,只是捉急地示意寧云,让她拿起那张银行卡。 这时候,寧云已经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她是孤儿,却得了先天性心臟病。 手术费就算是健康的身体,她拼了命也凑不到,更不用说还是这个病怏怏的身子。 这时候,有一个人联繫上了她,告诉她,帮他玩一个游戏,就给她一百万。 刚开始她以为是什么不正经的游戏,要不然就是传销,但是对方却说可以面谈,而且地点还是公眾场所。 所以,寧云赴约了。 然后就是刚刚的那一幕。 寧云没有接过银行卡,“我不要银行卡,你直接给我的银行卡里转帐。” 听到前面一句,西装男神色瞬间阴沉,等听到后面那句,又瞬间由阴转晴。 他抬手就是一个电话。 没几分钟,寧云的手机响了。 是简讯。 她点开一看,確实是一百万没错。 既然西装男做到了他说的,她也该兑现她的诺言。 西装男在钱到帐后,长舒一口气,肉眼可见身体放鬆了下来,“谢谢,太谢谢了。” 话音刚落。 “欢迎异世界人族寧云加入九州大陆,游戏將於三十分钟后开启,请寻找適合的地理位置,等待游戏开始。” 一道声音就这么突然出现在寧云的脑海。 她忽地抬头,看向对面飞快喝完一杯冰咖啡的西装男。 西装男知道事情落定,对著寧云的目光,微笑,“看在你没有因为我焦急而狮子大张口要涨价的份上,给你一个建议,苟,才是唯一的出路。” 寧云沉默半晌,“谢谢。” 西装男有些惊讶,“你不恨我吗?” “为什么恨你,你给我一百万我替你玩游戏,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了。”寧云认真道,“我要走了,谢谢你的一百万,也谢谢你的建议。” 说罢,寧云起身,径直离开了咖啡店。 西装男看著寧云离开的背影,又很快收回,他拿起手机再次打了一个电话,“爸,事情解决了,我不用去那里了,就我这种紈絝去那里,活不过一个星期。” 商场,卫生间隔间。 寧云不知道脑子里的声音到底代表了什么,但是身处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小说看多了,有些事情,也就明白了。 “你好?” “有人吗?” “游戏开始?” “游戏將於二十分钟后开启。” 终於有回覆了。 “游戏介绍?” 没有回应。 寧云想起了西装男的样子,总觉得自己要去的地方一定很危险,“游戏能带东西进去吗?” “不可携带。” 看来现在只能等了。 二十分钟,转瞬即逝。 “欢迎人族寧云,进入九州大陆。” 眩晕感传来,紧接著,眼前一黑,寧云失去了意识。 …… “喂,喂,你快醒醒,马上就到我们觉醒灵图了!你別睡了!” 寧云被疯狂的摇晃,晃醒了,本就虚弱的身体,再这么晃动…… “別,別晃了,再晃就……呕!” “喂!!!” 三分钟后,脸上带著不健康红晕的寧云不住对著有些胖乎乎的圆脸蛋不住道歉。 钱多多挥了挥手,“算了算了,反正也没吐到我身上,不吐不相识,我叫钱多多。不过不是我说,你身子都这样了还来战爭学院,到底是个什么心態啊?你也不怕刚入校就猝死。我可是听说了,这地方出了名的魔鬼,每天的早饭都是跑十圈当下饭菜的那种。” 跑十圈? 她跑个两百米,这个战爭学院就得跪著求她別死。 不过这个小胖子钱多多说的灵图,战爭学院什么的,都是些什么? 这个名字,一听就很危险的感觉。 寧云还有些虚,扶著钱多多站稳,先是低头看了眼自己。 衣服没变。 再看周围。 有穿的和她一样现代化的,还有的穿的就和电视剧里的一样,一身武打服。 有的人甚至身上还带著武器,大部分都是刀枪剑和弓箭之类的。 这个九州大陆,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里,又是哪里? 她接下来要做什么,游戏,又想让她做什么? 只可惜,从她醒来开始,就再没有听到游戏的任何声音。 好像那个声音就只负责带她来这里。 就在这时。 “哇!!!” “天啊,快看那个人的灵图,1,2,3……16个,他的灵图竟然可以镶嵌十六个灵技!” “我看到了!他的灵图上的图案是一把刀!他未来肯定是强大的战士!” “切,也就是荒州这种小地方才会把只能镶嵌十六个灵技的灵图当成宝贝。”钱多多撇嘴,小声嘟嘟囔囔。 荒州。 寧云再次偷听到了一个有用的信息。 她看了周围一圈人,见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刚刚那个人身上,捧了一句,“钱多多,一听你的话就知道你见多识广,不愧是叫多多。” 钱多多骄傲抬头,状似谦虚,“哪里哪里,也就是我小时候跟著父亲走南闯北,去了不少地方,这才知道不少东西。” 寧云当然是顺著他的意思,继续夸了两句,趁机问了一句,“你还见过什么厉害的,给我说说唄?你看我,我身子不好,从小门都没怎么出过,什么都不知道。” 钱多多上下看了寧云一眼,拍了拍她的肩,“哎,没事,也就是现在,等你觉醒灵图了,不管是能镶嵌几个技能都能开始修炼,到时候不管什么病,都肯定是药到病除。” 本来只是准备套一些信息,但听到钱多多最后一句,寧云的眼睛一瞬间,亮的嚇人! 第261章 不要钱 能治病! 只要觉醒灵图,就能治病,还不要钱! 钱多多被寧云瞬间的精神嚇了一跳,他赶紧道:“喂喂喂,我说的是等觉醒灵图!你別现在就激动啊!” 寧云猛地喘了几下气,缓了气,紧紧按住钱多多的肩膀,“谢谢,真的!” 钱多多被这真诚的语气弄羞涩了,他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用,这个是大家都知道的。” 但是你是第一个告诉我,给我希望的。 寧云没有解释,只是又拍了拍钱多多的肩膀,大有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思。 钱多多赶紧转移话题,“你既然这些都不知道,那我给你简单说说,別一会儿上去了还什么都不知道。” 不等寧云再次感谢,钱多多就说了下去。 “看到那几个老师前面的石柱了没?那个就是觉醒石,所有年龄到18岁的人族都能免费觉醒一次。到时候等轮到你了,你就把手放在觉醒石上,之后什么都不用做,就等著就行。” “如果能觉醒,大概十秒灵图就能被觉醒石力的力量激发,三十秒都没反应,就说明体內没有灵图,那就不能修炼。其他的,等入校分班后,老师们会详细教的。” 人族…… 这种的,寧云觉得不太適合在这里问出来。 她再次谢过钱多多后,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那那个,学费?” 钱多多看著穿著朴素的寧云,恍然大悟,“没事,只要你进入战爭学院,第一年的学费是可以勤工俭学的。” 不过这也得能觉醒灵图,得能修炼才行。 “下一个。” 钱多多轻轻一推寧云,让她上前,“到你了,快上去,別磨蹭,別给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 钱多多这小胖子太可爱了。 好人,大好人! “谢谢!”寧云道谢后,几步上前,走到正看她的一名穿著利索,背后背著一把弓箭的寸头男老师前,微微弯腰,“老师好,我叫寧云。” 有礼貌的孩子,总归是討人喜欢的。 寸头男老师点点头,严肃的脸缓和了些,微微点头,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示意她把手放到觉醒石上。 “闭上眼,放空心绪。” 寧云照做。 不知道过了几秒,寧云一点感觉都没有的时候,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里带著些微笑意,“可以了,睁眼吧。” 等寧云睁眼,寸头男老师示意她看自己的上空,“恭喜,你成功觉醒灵图了,虽然只有九个灵技位,但是修炼肯定是不成问题,你的身体看样子不太好,等开始修炼,一切都会好的。” 寧云的心在剧烈地跳动。 真的,觉醒了。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觉醒了! 她抬头去看,如星空般的灵图,上面点缀著九颗星星,只是这九颗星星现在空荡荡的,等著什么东西点亮它们。 不过…… 寧云的激动结束后,眼中出现两个问號。 “老师,我这个图案,是什么?” 寸头男老师看著灵图上两个一前一后叠加起来一明一暗的圆坨坨,也有些一言难尽,“一般大家觉醒的灵图都很明显,刀枪剑戟棍盾甚至是动物,你这种……应该是特殊类。灵图的图案是觉醒者选择镶嵌技能的重要指示,特殊类也不少,还是得有一些机缘才是。” 话也没说死,但是寧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再浪费时间,除去钱多多,后面的人该等不急了,况且等进了学校,她还有时间去探索。 “麻烦老师了,谢谢您。”说著,又是微微一个弯腰。 在老师肉眼可见的好感度升高的眼神中,寧云走到了一边。 觉醒的地方,是一个超级大的操场,这里应该就是战爭学院的一部分。 觉醒结束后,大家就分成了两个队伍。 觉醒成功的,还有觉醒失败的。 寧云自然是走到觉醒成功的队伍里,只是她也没有和这些人交谈。 她看得分明。 一开始有人要上来和她交谈的时候,一旁有看到她觉醒灵图的人说了一句,接著所有人对她的眼神就从欢迎到了可怜和不屑。 明显是知道了她只能镶嵌九个灵技。 寧云也不会热脸蛋凑冷屁股,她站在边缘,不靠近这个队伍,就这么等著钱多多的觉醒结束。 这一看,就笑了。 钱多多上前就是和寧云一样,一个鞠躬。 结果位置站得太靠前,“砰”一声,脑门直接磕在了觉醒石上,引起一片哄然大笑。 寸头男老师嘴角一动一动,明显是在憋笑。 一旁拿著摄像工具在直播的,立马就把手机懟到钱多多这边。 没错,手机。 这地方就是这么奇怪,既有超能力,又有科技。 钱多多捂著脑袋起来,涨红了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人在一旁嘲笑,十分大声,钱多多听见,脸一下白了。 寧云皱眉,朝著那处地方看去,就看到一个穿著十分精致,脸白嫩白嫩,周围围了一堆人,眾星捧月般的小少爷。 小少爷察觉到寧云的目光,看过来,又立马別了过去,一副看到脏东西的样子。 周围的人纷纷学样。 寧云面不改色。 作为孤儿,小时候穿著大了好几个码的衣服去上学的时候,她经歷过比这些更让人难堪的。 就这点眼神,她想放在心上都做不到。 而这一点,被场外站著像是在站岗,实则是悄咪咪注意这些学生的一些老师看在眼里。 钱多多虽然出了丑,但是这副样子却实在討喜,寸头男老师带著笑意,放缓了声音,“没事,来,把手放在觉醒石上。” 十秒后。 全场轰然! “2,29个!!!” “我的天,这个傻胖子灵图能镶嵌的灵技竟然有29个!!!” “滚!你別拖累我!什么傻胖子,明明是至纯至真的绝世天才!” 钱多多睁开眼,立马抬头,“哇!” 寸头男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不错,多努力。” 钱多多傻乎乎笑著应了,紧接著飞快跑向跟著大家一起欢呼鼓掌的寧云。 “寧云寧云,你看到没有!等著,等我崛起了,以后我罩你!” 寧云连连点头,“那小的就等著未来大佬罩我了。” 钱多多被夸得脸红,就在他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一个刻意拖长的语调乍然响起。 “死胖子,不就是29个灵技吗?我也是29个。大佬?就你这只会吃喝拉撒睡的样子,也就配和九个灵技的废柴做朋友了。” 钱多多一听,大怒。 他立马去找人群中说出这话的人,下一秒,“啊!瘦竹竿!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说这乡下地方你受不了,要去別的州的战爭学院吗!” 寧云跟著看去。 嘿。 那不就是刚刚鼻孔朝天看著她的小少爷嘛。 第262章 祝 钱多多的话一出,眾人看向小少爷的眼神立马就十分的不友好了。 当地的战爭学院,自然是当地人最多。 虽然他们也知道自己所在州的发展没有那么好,但是也不是什么乡下地方,这里可是九州大陆之一的荒州,是他们的家乡! 被人这么说自己家,谁能乐意。 哗啦啦的,刚刚还围著小少爷转的人,眨眼少了一大半。 小少爷气得不行,灵图骤然亮开,挥舞著拳头就冲了上来。 灵图上,一个拳套,赫然可见。 钱多多嚇得一个激灵,赶紧跟著心念一动,展开灵图,可惜的是,他的灵图上的图案是一个足足能挡住两个成人的超级大盾牌。 寧云不知道为什么打个架要亮出灵图,但是不难猜出,肯定对身体有一定的加成。 只是看状况,明显是小少爷的灵图更契合现在的他。 眼看著小少爷气势汹汹冲向手足无措的钱多多,寧云不动声色朝著旁边挪了两步。 这一幕在战爭学院的老师看来,就和幼儿园孩子闹彆扭没什么两样。 这种热闹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但是寧云的举动让刚刚还对她有点好感的老师们纷纷皱眉,摇头,觉得这个学生的品性有些问题。 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但是被人看到了,总归是印象不好。 这么一会儿,小少爷就已经衝到了钱多多两米外的地方。 “啊啊啊啊!”小少爷嘴里喊著,右手的拳头往后拉,准备一会儿重拳出击。 下一秒。 “啊!” “砰!” 周围看戏的老师挑眉的挑眉,咧嘴大笑的大笑,还有的对著抱著双臂看戏一样的寧云一个大拇指。 寧云不知道这些。 她只是在一旁悠悠的说著风凉话,“小少爷啊,就算你崇拜我们钱多多,也不用激动到五体投地吧?这多不好意思。” 小少爷愤然爬起,涨红了脸,指著钱多多和寧云,怒吼,“你们二打一,还偷袭绊我,卑鄙!” 钱多多本来还在看笑话,一听小少爷这么说,立马有些不好意思,嘴动了动,看样子……是想道歉? 这脸皮,还是不够厚啊。 寧云站到钱多多前面,挡住他,对著气氛的小少爷微笑道:“那么未来可以拥有29个灵技的天才小少爷,是准备欺负只有九个灵技的我这个废柴同学吗?” 话一出,周围一阵窃窃私语。 “也是啊,顾星河29个灵技,那个女孩才9个,而且看著病怏怏的,一看身体就不好……这不是欺负弱小嘛。” “別说,我也觉得,之前他要和那个同样是29个灵技的钱多多打倒是没什么,但是现在把气撒在弱小身上……。” “嘿,你们就没想到吗?顾星河可是连那个小女孩都没打过,天才,但也是没有长成的天才啊,嘖嘖嘖。” 这一声声钻到顾星河的耳朵里,让他瞬间白了脸。 这一下倒是寧云不舒服了。 这种閒言碎语,不管是放在她身上,还是別人身上,都让人那么不舒服。 寧云眯了眯眼,看著摇摇欲坠的小少爷顾星河,上前走了两步。 小少爷顾星河张嘴,“你——”你还要继续嘲笑我吗? 不等顾星河说下去,寧云伸手直接抓住顾星河的手,拉过来,握了握,故意放大了声音。 “大家都是来这里上学的,都是未来的同学,放到外面只有荒州战爭学院学生一个名字。是我刚刚说话过了,我道歉,对不起,顾星河!战爭学院,不打不相识,我们做朋友吧!” “好!” 寧云话音刚落,天空中一道粗獷的声音如雷霆炸响,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周围的老师们,不论是主持觉醒仪式的,还是四周看戏的,纷纷抱拳行礼,同时喊道:“恭迎院长!” 这道声音大笑著。 只是笑声而已,竟然震的寧云耳膜生痛。 老师虽然喊著恭迎院长,院长却依旧没有出现,依旧只有声音,“战爭学院,为人族脊樑,学院外,你们都是战爭学院的学生,在外域,你们就是九州大陆的人族,好,甚好!今天我心情好,所有学生,绕学院二十圈助兴!老师们,就五十圈吧,哈哈哈哈哈!” 带著笑声的尾音,渐渐消失。 同时消失的,还有寧云的笑容。 她感受著周围或明或暗,如刀一般刺来的目光,额角一抽一抽的。 大事不好。 问,还没入学就得罪了所有的学生和老师,以后该怎么在学校苟活? 在线等,急! 顾星河本来还气在头上,听到还没入学就背负了二十圈绕学校跑的任务,直接黑了脸,等听到最后,笑得那是一个幸灾乐祸。 “哼,让你欺负小爷我,遭报应了吧。等入学了,有你好受的。” 说著,接过一旁不知名学生递来的湿巾擦了脸和手,“死胖子,你要是不想跟著倒霉被针对,最好离这个只会嘴皮子的人远一点。” 钱多多一个挺胸,肉晃了晃,站到寧云身旁,一副要共进退的样子。 下一秒,他就得到了和寧云同样的待遇。 刀刺的目光。 差点给他串成窟窿。 钱多多弱弱往后退了一步,站到寧云身后,小声道:“你放心,就算你被揍了,疗伤的药钱,我包了。” 寧云咬牙,“谢谢啊。” 钱多多憨憨一笑,“不用不用,我家里就是专门连锁药材铺子的,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药。” 之后的时间,本来只是不起眼废柴的寧云成为了最闪耀的一颗灯泡,吸引了所有人的关注。 不管新生老生,有没有在场,短短时间里都知道了,这一次新生招生里,有那么一个人,用一句话,为所有师生贏得了来自院长的亲切的“跑圈关爱”。 “人族歷129年,荒州战爭学院觉醒仪式,正式结束!” 隨著这一声平淡的结束语,校內所有学生和老师,不论在不在场,纷纷起身,朝著操场站著的还有些不知所措的新生抱拳。 带著灵力的声音,异口同声,席捲上空—— “祝,武运昌隆!” 第263章 刷子 ——刷。 粉色的耙子,被无形的力量控制著,从田地这头划到那头。 ——刷。 耙子再从另一头,划到这一头。 就两下。 地里的杂草被翻了出来。 这些杂草接著被无形的东西抓起,落在一旁的空地。 短短几息的功夫,本乱七八糟的地,可以说是焕然一新。 杂草几乎消失,被犁过一遍的土地,土块翻出。 楼弃能闻到鼻尖浓郁的土腥味,这是之前这块地不存在的味道。 他半跪在地上,一手抓起田地里的土块,摸著这块地,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要好好长大啊。” 轻盈。 就像一片羽毛扫过,颤颤巍巍的,却无比减轻。 让人心痒痒的。 这种声音哭出来应该很好听…… ……等等,我这是什么不乾净的想法?我不是这样的人!我是正经人!我也是在正经养纸片人,然后赚钱给自己花啊! 被自己突然的想法惊到。 寧云慌乱是收起粉色小铲子,没有留下一句话,慌不择路就跑。 刚跑三分钟,忽然又冲回来,抄起手机重新往外跑。 刚跑没多远,路过一只不知道哪里的小狗,衝过来,直接撞在她小腿上。 一个后仰。 翻了个四仰八叉。 像极了池塘里那只被寧云翻身的乌龟。 “呜呜呜呜——” 小狗狼狈翻滚起身,衝著寧云喊著。 圆溜溜的眼睛,水润润地盯著她,好像是在谴责。 寧云面色冷硬,恶狠狠道:“竟然碰瓷!小心我把你做成火腿肠!” 然后她一个拐弯进到附近的小卖部,买来矿泉水和火腿肠,要了一个老板不要的纸杯,把这些打开放在地上。 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小狗“呜呜”两声,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接著就低头吃起来。 小狗瘦得皮包骨头的模样,毛也乱七八糟纠缠在一起,有些地方还是黑红色,看起来有疤痕。 但就是这样,它吃起来依然不紧不慢。 肚子一下一下在抽动。 好像呼吸起来很困难一样。 “我觉得我需要证明我不是变態,商量一下。”寧云就这么蹲在地上,抱膝,发呆一样凝视著小狗,忽然道,“你哭一个?” 小狗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忽然抬头,“汪”了一声。 然后低头重新开吃。 寧云严肃:“你刚刚是不是在嘲笑我?” 小狗:“吧唧吧唧,汪,汪,吧唧吧唧。” 寧云愤怒:“我看见了!你不要以为你说没有就没有,我跟你说,我全都看见了!!” 小狗舔水:“呜呜呜,汪。” 寧云赌气:“你哭一个。” 小狗:“汪。” 寧云停顿半晌,犹豫:“要不,我给你哭一个?” 小狗不叫了,它就这么看了寧云一会儿,忽然一个撒腿就跑,没了影子。 寧云就这么看著它跑远,然后低头:“哦,吃完了啊。” 说著,她起身,拍拍裤子。 头也不抬。 “看完了吗?”寧云转身,“陆一守,我觉得我没有重要到,你能放下陆氏集团的工作亲自来找我的地步。而且,我们的关係也没有多好。所以直接说吧,你来这里做什么?” 一辆看著就豪华的车停在不远处。 陆一守就站在车旁。 等寧云说完,陆一守抬手,秘书立马从副驾驶出来,把公文包里的东西递过去。 然后。 秘书努力的,不著痕跡的,用满是八卦的余光观察著自家被称为“铁血无情”的总裁,和未来的总裁夫人?,交流。 只见陆一守上前几步,把手里的文件给寧云:“陆火事情的资料,爷爷让我给你的。” ……果然,能让陆一守放下手里工作的人,只有陆爷爷。 寧云接过文件,直接低头翻阅起来,只看了一页,她就合上文件。 抬头。 “都是真的?” 陆一守点头:“找人证实过。” 也就是说,大概率是真的,但也不排除作假太真的可能。 但是—— 寧云重新打开文件,点著其中一页內容,满是不可思议:“这里!陆火是你儿子?这你怎么证实?你之前有被下药?一夜情?年少放荡?总不能是体检被偷精子这么离谱的事情吧?!” 听到这里。 秘书的耳朵立马竖起来。 ……不愧是铁血霸总的霸总夫人,问的问题都是这么震撼!秘书瞄著自家霸总,心里忽然有些担心:“我的总裁哦,你可要好好回答啊!这个关係著你未来的幸福生活!一个不小心,以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然后他就听到自己总裁口吐狂言,啊不是,是实话实话道:“最后一个。你知道这种案例就好,省了我解释的时间。” 寧云看陆一守的眼神,感觉在看什么史前巨怪:“我记得你刚三十吧?然后你有一个16岁的儿子?你当时发育完全了吗??” 陆一守仿佛在跟她討论生物知识:“我今年三十一,按照balabala,balabala,所以当时是发育完全了的。” ……忽然就被说服了。寧云眨眨眼,选择跳过这个话题,继续往下看文件。 没两秒。 又看到一个离谱的內容。 她震惊抬头,再低头,再抬头:“这调查谁去做的?真的假的?认真的?!” 陆一守蹙眉:“我刚说了,都是大概率证实过的。” 寧云抖著手里的文件,抖得哗啦响,满是不可思议:“问题这內容它离谱啊!什么叫,你爸找你妈妈的闺蜜的女儿当情妇,你妈妈就找了你爸爸的弟弟的儿子当情夫,然后情妇和情夫其实是一对夫妻,最后他们有个儿子,是陆火???” 这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离谱到家了啊!! 第264章 条件 寧云觉得今天不管是她自己,还是遇到的所有人,好像脑子都有点问题。 可能是今天这个世界的磁场出现了问题。 得到离谱的结论后,她用敬佩的目光望向依然精神健康的陆一守:“真的勇士(敢於直面惨澹的人生),你来当陆氏集团的管理者,真是再合適不过。” 这种离谱的事情发生在身上,竟然也能有这种淡定的表现。 以后陆氏集团不管发生什么事,估计都不会比这种情节能发展得更加炸裂。 她没有再说什么,低头快速翻阅之后的內容。 有了前面爆炸性的信息,之后的事情就算同样奇奇怪怪,寧云也不是不能接受:“我懂了。你爸妈因为自己情妇情夫的关係,都以为陆火是自己的孩子。” “他们被陆爷爷剥夺在陆氏集团所有的权利,但是认为陆爷爷会对他们的孩子网开一面。” “所以悄咪咪把陆火藏著,养在国外,直到能领身份证,有继承权了,就把人带回来认祖归宗。” 寧云说著,想到陆火的那个性子,脸色有些怪:“你父母真的认为……那个陆火可以和你爭陆氏集团?认真的?养成那个样子?” “当然不。”陆一守回答得很快,像是早就知道寧云要问什么,“他们是在找一个好控制的人偶。” 既然是人偶,自然不需要,也不应该,更不能太聪明。 寧云还有问题:“这份资料时间跨度很长,看来你,或者说陆爷爷,很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我以为按照陆爷爷的性子,他应该会在第一时间把还是婴儿的陆火接回来,自己教导。” 虽然来源很复杂。 但再怎么说,陆火也是陆家的血脉。 陆家的一脉单传在魔都可是出了名的,万一陆一守出什么事情,这陆火可就陆家最后的血脉。 这种相当於“保险”的存在,怎么也不应该隨便放养才对。 除非—— 寧云想到一个点,惊讶浮於表面:“陆火养成这样,也有陆爷爷的手笔。” 听到这句话,陆一守眼神微微波动。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带著奇怪的思索,定睛在寧云的脸上,或者说双眼。 看的寧云都觉得他是不是在挑衅。 也是这个时候,陆一守別开眼,拿过寧云已经看完的资料,看似不经意忽然道:“下个月结婚怎么样?爷爷之前定下的时间分別是下个月和明年6月,下个月的话,爷爷会更开心。” 寧云:?? 你在讲什么东西? 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 陆一守一句话,不仅惊到了寧云,同样也如平地一声雷,震翻了一直在不远处吃瓜的秘书。 秘书嘴巴张得大大的,眼底不是震惊,是迷茫。 甚至有些恐惧。 就好像在他身前站著的,不是在陆氏集团挥斥方裘的决策人,而是从哪个深渊跑出来的怪物。 嘴唇不住颤抖著,手也在哆嗦。 这一幕,成功让正在寻找逃离路线的寧云看到,也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你秘书,羊癲疯?帕金森?” 陆一守转身,看到的是与平时没有任何不同的秘书:“你在说什么?公司会安排体检,他的身体除了有些虚火外,很健康。” 秘书微笑,点头:“是的,谢谢老板和老板娘……额,我是说,寧小姐的关心,我很好。两位继续,不用管我。” 陆一守回头。 秘书眼神再次放空。 陆一守转头。 秘书眼神坚定回望。 陆一守回头。 秘书眼神重归虚无。 ……这就是职场人的职业性吗?真是学到了。怪不得她只能四处打工,这位能做到高职位人员的秘书。 果然这个社会,谁都有可能成为老师。 寧云又学到一课。 只是她並不是会刻意逃避话题的性子,虽然陆一守刚刚说的话確实过於惊悚:“我们本身就没见过几次面,说话也没有几次,之前说要联姻也是因为陆爷爷。” “之后本来准备的订婚宴发生的事情你也清楚,所以你突然说这句话,是个什么想法?” “而且我清楚,你也很明白,如果你现在说你忽然喜欢上我……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甚至比世界末日的概率都小。” 陆一守嘴角动了动,好像是笑,又好像只是动了动。 他点点手上的资料。 “陆家一直有一个规定,陆家在陆氏集团的所有权利,只有结婚后才能有,並且三年內不能离婚。五年內没有孩子,股份会变动,当然男女不拘,找个会照顾人的入赘的男人,对陆家来说还是很容易的。” 不愧是一脉单传的陆家。 这继承权都要跟孩子掛鉤。 不过这也不是陆一守忽然说要跟她结婚的理由。 寧云继续等待。 果不其然,陆一守只是停了片刻就继续往下讲:“有陆火,孩子的事暂时不影响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寧家的状態和现在的你,区別为什么这么大,但不得不说,爷爷的眼光一如既往没有错过,你確实是非常適合当陆家主母的人。” “冷静,內心强大,有分析能力,不情绪化,不容易被人左右,是一个聪明人……”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刚刚寧云和流浪狗的对话。 停顿一秒。 “虽然会有些奇怪的行为,但这些都不是问题,你有什么兴趣都可以。” “嫁入陆家,你和现在不会有什么区別,甚至要做的事情可以获得陆家的帮助,不需要你去求人或者其他,这些想要和陆家拉上关係或者惧怕陆家的人,会自发地为你铺路和让路。” “当然,成为陆家主母,一些生活上的消费自然是全权由我来出,我会给你一张卡。不是我的副卡,而是属於自己的黑卡。” “陆家从不吝嗇对自己另一半付出金钱,这一点你可以相信,甚至我们可以写在合同里。当然不是婚前合同,让人净身出户那种,陆家不屑做这种事。” “以及寧家那里,你也能获得百分之百的掌控。” “我会给你最大的自由,这一点是我最大的诚意。” “而你要做的就是不做会危害到陆氏集团的事情,以及和我一起出席一些必要的场合。” 说到这里,他点头,示意自己要说的已经说完了。 寧云也听懂了。 之前在寧家,她內心还有点对寧家的感情在,所以做事不免有些优柔寡断,甚至可以说有些逆来顺受……虽然这不是她的本性。 但人在想討好人的时候,本性这种东西,是可以被控制的。 而现在的她对这些都不在意了。 再加上不需要四处打工,不用为金钱和生活担忧,本来的性格就开始浮出水面。 所以才有了陆一守说的前后的区別。 很明显,他需要的是后者,也就是现在的寧云。 寧云也认真起来:“不得不说,你给出的条件真的很诱人。” 第265章 躺平 如果是在获得沙盘之前的她,说不定真的就答应了。 毕竟谁不想过上躺平,想做什么做什么还有数不尽的钱的日子呢? 可惜。 “我现在对养纸片人更感兴趣,我不知道你懂不懂,但是养成一个纸片人,看著他逐渐成长给人带来的成就感,对我来说,这比你给出的条件更诱人。” 先给出明確的拒绝。 然后拿出一样东西转移注意力。 寧云反手拿出自己废寢忘食做出的完全不规范的计划书:“农家乐,陆家,不,陆一守,有兴趣掺和一下吗?” 陆一守翻看著计划书,眉头时不时抽一下,最后直接蹙在一起,能夹住一根土豆丝,他抬头:“不——” 话还没说出口。 寧云面带单纯的微笑,春风拂面,好似什么都知道一样:“梅曲会提供装修,会来当服务员,这也是他考察的一部分。他的本事,你这个陆家未来的继承人,应该是再清楚不过。” “更不用说这个地方,陆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来。” “你確定要让这里成为你的信息盲区,让陆爷爷来这里的时候,成为睁眼瞎? “我虽然是老板,但也只是一个人,可比不过梅曲他们。” “当然,陆爷爷在我这里一定不会出事,这一点我可以用性命担保。” 梅曲的事,是她基於之前的猜测,做出的试探。 但最后一句话,寧云是认真的。 她不会辜负给予她善意的人。 只是陆一守。 你这样一个人,敢把所有的信任都寄托在这一句虚无縹緲的“誓言”上吗? 话语如锋利的刀,於绵绵的夏风中,倏然刺出。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啊? 秘书看著正面对他,刚刚还在和陆一守和和气气地聊天,可能会成为陆家主母的寧云。 明明是在微笑,说的话却全都带著锐利的试探。 甚至还有威胁。 至於寧云口中所谓的“性命担保”,秘书根本就不信誓言这种东西,还不如切切实实用一份合同作为约束。 他两三步快速迈出,站在两人中间。 或者说,半挡在陆一守身前,推推眼镜,神情冷肃,完全没了刚刚有些呆愣的模样: “寧小姐,生意上的事情请走正规流程,將计划书提交给陆氏集团的审核部门,之后我们有需求会联繫您。非工作场合和工作时间,陆氏集团不会回答您的问题,所有的交流都不具有任何意义,这一点望您知晓。” 寧云看秘书先生这么警惕的,看著她好像在看魔鬼的模样,耸耸肩,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些距离:“我要说的都说了。” 想知道的信息,也有点眉目了。 “你要做什么决定,我都接受。” 最好能和梅曲正对面碰上,到时候你们扯头髮,她在后面助威,啊不是,是拉架,顺便捡一点好处。 “不过希望你能快点做出决定,农家乐大概还有一周就要准备开业,我需要专业的员工来帮忙。” 所以快点把厉害的人带过来,省了她大海捞针一样看简歷的麻烦。 这样就能多一点时间留给沙盘,也能多给她一点看书和楼弃卷学习的时间。 “最后,看在陆爷爷的份上,也看在你对我一直很坦诚的份上,给你一个消息——农家乐里的人不止梅曲,也不止魔都。” 竞爭很激烈的。 所以你要加油,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这样她就能在背后安心看戏。 既然这些人妖魔鬼怪,自己不找地方,非要霍霍她准备用来养老的农家乐。 就別怪她直接把所有人都投放在战场上,拉开帷幕,让所有的斗爭一开始就浮在冰山上。 打。 最好打的狗脑子都出来。 这样她就能在水面下,悄悄发育……当然指的是沙盘。 沙盘里可是有一个世界,一个朝代,一个她可以亲自参与进来的、能改天换地,改变一个时代的皇位爭霸事件。 这不比现代社会的那些破事情,有意思得多? 寧云笑容更大了。 看得秘书毛骨悚然,赶紧把身后的陆一守遮得更严实了些:“寧小姐还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联繫陆氏集团。” “没有了哦~”寧云咧嘴,笑容灿烂似阳,“你们要加油噢,时间不等的~机会更是。” 说罢。 她转身就走,没有半点犹豫。 一。 二。 三 …… 刚走出没两步,身后,陆一守忽然开口:“农家乐的名字是什么?” 寧云脚步一顿,没有转身,脸上的笑容却越发夸张,夸张到让人觉得发冷:“农家乐啊,就叫……蓬莱吧。” 海外有仙山,疑似仙人居。 大离的神女住在蓬莱,真是再合理不过。 寧云说著,挥挥手,头也不回离开,一个拐弯,消失在陆一守和秘书先生的视线里。 许久。 “梅曲虽然是四海楼的东家,但当时那件疯事……他们把这个人赶出魔都,可是丝毫不留情面,怎么可能忽然又同意他回来。” 陆一守神情凝重不少。 他打开车门,秘书赶紧跟上,坐上副驾驶。 刚上车,就听陆一守道:“梅曲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有这段时间他的去处,做了什么事,能调查多少是多少,明天交给我。隱秘一些,儘量不要让人知道我们在调查。” 秘书应下:“明白,我马上安排。寧小姐说的事——” 陆一守抬眼。 秘书立刻低头:“抱歉,陆总。” 沉默在蔓延。 在他身上停留的那道视线,山岳一般缓慢但坚实地压下。 短短时间,秘书的头上就冒出了冷汗。 陆一守摸摸手腕上陆爷爷给他的佛珠,冷漠的神色淡了一些:“没有下次。” 他能看出来。 寧云说的“用性命担保”是认真的。 在这件事上,两个人目標一致,他就会是她绝不背叛的盟友。 既然如此—— “按照寧云说的,去找相应的人送到她那里,告诉他们,除了听寧云的话外,什么都不用做。” ——吱!!! 尖锐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开出的车忽然一个紧急剎车。 惊魂未定的司机喘著粗气,飞速解释著:“陆总,是,是一个人,有人忽然衝出来挡在路中间了。” 话音刚落。 ——啪! 陆一守座位旁的车窗上,一只手拍下,接著就是一张正在贴近的妖艷的脸。 车窗被陆一守放下。 他看著窗外的人:“……梅曲。” 梅曲对著陆一守、秘书和司机分別打了一个招呼,身子探进车內,面庞几乎要贴上陆一守的脸。 他面无表情,声音却似阳光男孩。 “陆一守,真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最佳的背叛者,这么快就知道了我回来的事情,真是好久不见。” 第266章 尷尬啊 “我刚出来,现在就回去,有些尷尬啊。” 总觉得很没有面子。 寧云站在一处隱蔽的角落,时不时探头看一眼自己的农家乐大门,只觉得內心满是纠结。 “嘿,兄弟,你也是来这里探查情况的吧?”身后忽然冒出一个声音。 寧云条件反射,身子都没有回,先支起胳膊往后一用力,给了身后一个手肘攻击。 接著快速往侧前方几步迈出。 这才转身。 然后看到了一个面对著她的……头顶。 “嘶——”这人被寧云重击,摸著自己被打的地方,不断抽气,“不是,兄弟,你也太不冷静了。这种胆子,竟然想到近距离来观察这里,怕不是一辈子的勇气都用在这里了吧?” 说著。 他抬头,脸上带了些嫌弃。 可就算是这种表情,在男孩出色的五官上,依然有著惊心动魄的美。 不是梅曲那种雌雄莫辨的感觉,而是那种只要有人看见,都会夸一句“帅哥”的顏值。 白短袖和黑色九分裤。 简直就是韩剧里男主的即视感。 除了不到一米六五的身高。 “看你的样子,我在上京没见过你啊,小家族里的人吧?像你这样的身世,和米甜姐姐是没有可能了。” “算了,看在你比那些人有勇气的份上,我就收你做小弟了,以后带你见见世面。” “既然你是我小弟,我刚跟周围人打听过了,开农家乐的这个寧云刚刚慌忙出门,应该有急事,短时间回不来。” “喏,这个给你,你进去看看里面到底什么情况?用手机拍个照。” “这个人就这么把米甜姐姐拐来这里,肯定是用了什么阴险的手段,说不定后面就有一对损招,我得提前防备。” 先不说著这人调查了农家乐,调查了她,人近在咫尺却没把她认出来这件事。 那个“兄弟”的称呼也是让寧云嘴角抽搐。 前有一个陆火的bro,后有这位不知名男孩的兄弟。 这难道是上京的人见面,互相打招呼的方式吗? 最后—— 寧云看著眼前的男孩伸出的手掌心里,放著的一根铁丝。 虽然不可置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她还是觉得这个世道,不应该,也不至於! 她小心翼翼试探著:“这个应该不是用来——?” 男孩眉头一皱,跟看什么新世界物种一样的眼神:“铁丝开锁,这东西电视剧里不是都烂大街了吗?” 现在这世道,竟然还有成年人信这个?! 男孩有些不耐烦:“嘖,小家族的子弟都这么没本事的吗?这点事情都做不到。算了,把东西给我,我自己去。” 说著就要收回铁丝。 没收动。 铁丝另一端被寧云捏得死死的。 男孩同样捏住一端铁丝:“干嘛!这东西是我花好大力气才找来的,你想要的话,自己去找!” 男孩每说一句话,寧云就多了无数吐槽点。 最后她只是露出带著諂媚的笑,压低一点声音:“我去,我去。您准备得太充分,我这小家族的子弟没见过什么世面,这不就被震撼到了吗?” 反正都要去农家乐,还不如她自己去。 眼见著男孩捏著铁丝的手放鬆了些,寧云一点点抽出铁丝,一边不经意问了一句:“我圈子带太低,见不到小少爷这么睿智又大胆的人,既然以后我就是您的小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啊?” 男孩扬起的脸上满是骄傲:“梅朝(chao)!” 什么? 梅超风? “咳咳咳咳!!” 一个不小心听错的寧云,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住,疯狂咳嗽起来。 梅朝往后退了七八步,声音高昂:“你干什么?!” 虽然起因不太对,但结果是好的。 铁丝是彻底拿到手了。 寧云缓了气息:“是梅超风?小少爷的名字真是……威武雄壮。” 梅朝见她不咳嗽了,这才走近些:“是梅朝,朝向朝阳的朝。两个字听成三个字,你怎么还耳背呢?把你带出去也太丟份了。算了算了,都说了要收你当小弟,行了,赶紧进去,別浪费时间。这一次事情办好了,好处肯定不少你的!对了,你叫什么?” 寧云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张口就是:“我叫韩梅梅,梅朝少爷,您喊我小韩或者小梅都可以。” “韩梅梅,韩……” 梅朝低回忆著,最后也只感到陌生。 竟然连名字都没有印象,这人在上京该不会是刚从底下上来的暴发户什么的吧? “都有一个梅字,这都是缘分!”梅朝拍拍寧云的肩膀,“去吧,我赋予你艰巨的任务,给你勇气。当然,只要你出色地完成任务,我一定也会给你丰厚的奖励——不好!快躲起来!有人来了!” 说著。 带著肉也可见的惊慌,衝到墙边,身体缩在一个角落,然后把头埋进了自己的胳膊里,这个时候还不忘说话:“快点躲起来啊。” 寧云侧头。 左边是一脸阳光灿烂,不知道从哪里过来,此刻正在和她打招呼的梅曲。 右看。 是一个有掩耳盗铃架势,在敞开的谁都能看到的地方,躲起来,觉得大家看不见他的梅朝。 区別太大。 这两个人难道真的只是偶然的有相同的姓氏? 寧云一时间对自己之前的隱约產生的猜测,產生怀疑。 她对梅曲比画了一个“別说话,藏起来”的样子,等梅曲笑眯眯地藏在一辆施工车后面,她才靠近梅朝。 “小少爷,没有人啊,你是不是看错了?” 梅朝微微动了动脑袋,眼睛从一条缝隙往外看去,果然只见了空旷的道路。 想到刚刚自己的样子,脸一红。 接著又理直气壮道:“你也太不谨慎了!我们做的事情很危险,你要时刻保持警惕!不然就会和那个傢伙一样,被人抓住,然后被赶出家门的!” 寧云迷茫:“小少爷你说的那个傢伙是谁?” 梅朝忽然闭了嘴,他鼓著腮帮子:“和你没关係,不知道的就不要多问!电视剧里都说了,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你是我收的第一个小弟,可不能死太快,太丟人了!” 边说。 他边把寧云往外推。 “快去!我们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 寧云顺著他的力道走著,忽然问道:“小少爷,你相信光吗?” 梅朝狐疑:“你是笨蛋吗?” 哦呦。 没想到这小少爷看起来不諳世事,其实也有点脑子。 刚想著。 梅朝就来了一句:“怎么能不相信光?没有光的话,黑暗世界里藏著的怪物们都谁来处理!你这个问题太傻了。快去快去,干正事。” 第267章 罩著你啊 ……哦呦早了。 寧云神情麻木地被梅朝推著站在自家农家乐面前。 身后的梅朝小仓鼠一样左右警惕著:“我先去藏著了。韩梅梅,你加油!我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说完,人一溜烟跑到之前四面漏风的隱蔽点,抱住自己,把自己“藏”了起来。 寧云用身子挡住门,把手里的铁丝换成钥匙,假装在那里捣鼓。 等浪费了一分钟,她打开门。 “梅——” 名字还没说完,一个影子嗖一下掠进门內,带起一阵风。 寧云再看,院子里已经站了一个穿著骚包粉衣服的人。 她也跟著闪身进去,反身关门。 確保不会有人突然进来,她看著梅曲,欲言又止:“……你这是,被狗咬了?” 一直保持淡定姿態的梅曲,手摸过自己嘴角、脸颊上青紫的地方,再看花了80万定製的西服上,撕开的无数扣子,脸黑了下来。 接著突然又明亮起来。 “对,路上看到一只有点眼熟的狗,上去打了个招呼,就被咬了!放心,我没事,虽然那只狗很厉害,但我也不差!” ……和一只狗打架,很荣耀吗? 虽然寧云知道梅曲说的狗,肯定不是真的狗,但是不得不说,看到他这副样子,还真是让人心生愉悦。 寧云压著嘴角的幸灾乐祸,乾咳两声,转移话题:“说起来,我这农家乐最近还真是热闹,除了去,还有个姓梅的也来了。 那位小少爷看起来可比你纯良多了,你们倒是又个共同点,都长的挺好看。 不过论名字,他的可比你有趣多了……梅超风,梅朝。” 梅曲本来还只是听著,准备等寧云说完就拿出准备好的图纸,然后顺便再试试能不能从这里打探一些消息。 等听到最后两个字。 他脸色倏然变化。 焦急里带著惊惧,他衝上前就要去拉寧云的领子:“你確认他叫梅朝?” 寧云脚下快速动著,手臂抬起,挥开梅曲伸来的手,正要质问,等看见梅曲的脸色,她最后应了一声: “对,梅曲。按照他说的,他是从上京来这里找米甜姐姐的。你们,该不会真是一家人吧?” 话没说完。 梅曲“嗖”一下就冲了出去。 农家乐的门重重撞出,发出一声巨响。 风中飘来一句充斥著惊慌的话:“梅朝是我弟弟!他有哮喘!” 哮喘。 当时看著,梅朝状態还挺好的啊,看他要趁著农家乐装修完前打探消息的样子,没什么不对劲。 “等等。施工——!” 寧云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紧跟其后,衝出门外。 只是还是慢了一步。 等寧云衝出门的时候,就看到梅曲抱著梅朝往这里走。 梅朝看起来是晕过去了。 看梅曲的表情,人应该没事。 她走了几步,探头。 梅朝的胸膛不断起伏,但呼吸確实正在由急促走向轻缓。 “这里沙尘太大,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借你屋子一用。”梅曲说著,额角汗珠滑落,远没有自己表现得那么镇定。 寧云转身带路:“我在这里也就住帐篷,房子里除了仓库里的一些东西,都已经搬空了。不过帐篷和充气床还有一套新的。” 梅曲跟上,没了轻佻:“多谢。我欠你一条命。” 这说法。 “我要你的命能干嘛?”寧云在昏暗的仓库里寻找著自己要的东西,等拖著所有的东西到另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边整理边隨口道,“要不你好好帮我一年打理农家乐,不搞事情,让我吃穿不愁当个躺平收钱的咸鱼?” 梅曲把梅朝轻轻放到床上,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好:“可以。” 寧云还以为幻听了:“啥?” 梅曲站直:“我说,你说的我答应了。不过就一年,我自己身上的麻烦也不少,还需要处理。” 答应得也太果断了。 寧云主打一个心直口快:“不是,你不应该是这个人设啊?你不应该是那种表面笑嘻嘻心里mmp,早上跟人握手,晚上就把人咔嚓了那种吗?” “你脑子——”想到这是未来一年的老板,还帮了梅朝,梅曲把后面的话咽下去,换了个委婉的说法,“老板,你要不要明天去脑科检查一下?” 称呼就这么变成老板。 第一次被喊老板,寧云觉得有点舒服,决定不纠结梅曲的话:“对了,你弟好像不认识你?你走过来的时候,他可是完全没认出来。” 梅曲眼底的恨意一闪而过,他僵硬回覆:“这和你无关。” 確实没关係。 寧云耸肩:“我先去拍照,这可是你弟弟布置给新收的小弟韩梅梅的第一个任务。等会儿你弟弟醒来,別叫错名字。” “……你这什么眼神?一副我要诱拐你弟弟的表情。我是正常人。” “我就说一句。完成任务,让你弟回上京,或者留在这里掺和农家乐一堆事情,你选哪一个?现在农家乐里有什么牛鬼蛇神,你不会不清楚吧? “而且你弟弟既然身体有问题,又怎么就身边一个人没有地走到这里,你不想知道这里的事情吗?四海楼,梅曲。” “……” 梅曲不解:“你怎么知道四海楼是我的?这件事只有陆……哼。” 他冷哼一声。 “陆一守,还真是一辈子都没变过,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什么都干。垃圾。” ……什么叫四海楼是你的?我以为你是四海楼东家的儿子。不过这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陆一守背,但挺好的,有人背锅就是好事。 “咳咳咳咳!”梅朝咳嗽著,双眼逐渐睁开。 从迷茫到清醒,再到茫然。 看著床边站著的两个人。 “韩梅梅?你,我怎么了?这里是哪里,还有这个是谁?” 寧云瞬间切换状態:“小少爷啊!您终於醒了,嚇死小弟我了!不知道是哪里的小怪兽忽然出现,您被击晕,然后有个光之使者把怪物打跑,我赶紧把您带这里了。您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梅朝摸索著自己的身子。 趁这个机会,梅曲眼角抽搐,眼刀飞向寧云,嘴巴不出声说著:“你在说什么弱智东西?这是个人能信?你忽悠我弟弟?” 下一秒。 梅朝抬头,一脸认真:“真是太感谢你了,竟然遇到这么危险的事情还没有忘记我。我记住你了,你是我永远的一號小弟,我会罩著你的!” 梅曲:??? 第268章 村子 看见没? 寧云冲梅曲挑眉。 梅曲咬牙,一言不发。 梅朝看著两个人来来回回:“韩梅梅,他是?” ……该死的梅家,把他弟弟教成什么鬼样子了! 梅曲內心里正在把梅家人这样那样,听到梅朝的话,努力挤出一个笑:“小少爷好,我叫……李雷。小少爷怎么一个人来这里,带您来的人呢?” 梅朝这才反应过来一样,一拍腿:“哎呀,我把司机叔叔忘了。他把我送到这里,说家里有人进了医院要赶紧回去,我得给他打点钱过去,我在电视剧里都看到了,生病很费钱的,一生病就有个医院要倒闭。” 治不好她,我就要医院倒闭? 这是什么霸总小说的发展。 不过这个描述。 寧云望向梅曲,果不其然,此刻的他脸色难看得嚇人,眼底甚至有红血丝。 都是有故事的人啊。 寧云摇摇头:“小少爷,司机的电话你还记得吗?我让我的小弟去联繫他,他很有能力的,这些事会处理的很好。” 拿到电话,寧云交给梅曲,看这他咬牙咬的脸颊都有些扭曲的样子,沉默半晌:“……杀人犯法。” 梅曲呲牙,血丝溢出在唇上,他接过纸条,森然冷笑:“生不如死,才是对一个人最好的惩罚。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知道,该如何做。” 等梅朝联繫上人离开,顺便拿走一个寧云拍下的照片,再到梅曲把修改后的农家乐图纸给寧云和离开。 前前后后,大概已经过了近两个小时。 莫名其妙度过了一天的寧云,在肚子的抗一下,选择去小镇上吃一顿好的……比如一个人点个两菜一汤。 和寧云算是岁月静好不同。 沙盘里的可谓是风云骤起。 …… 残阳的光照在山林,金灿灿的树叶並不壮丽,反而更让人觉得荒芜。 不知道是不是就连阳光都知道了什么,本金灿的光芒逐渐被渲染成不详的猩红。 在这样一座山上有一个不大的村落,约有五、六十人。 有男有女,有老人也有孩童。 看起来就是非常普通的村落。 更让人惊奇的是,洛城早已陷入饥荒,这座村庄周围的田地里却有不同的农作物生长,看著就让人心生欢喜。 可诡异的是,这些人几乎全都面容憔悴,骨头突出,双颊凹陷,脸上是无法回去的苍白和萧索。 分明是一副备受饥荒折磨的模样,却没有人从一旁近在咫尺的田地里摘取吃的,就好像这些都是假的一般。 就在这时。 ——当! 厚重的钟声从不知道哪里传来。 村落里的人,不管在做什么,听到钟声的那一刻起,本暗淡的双眼就像是被什么点亮一般,有著惊人的活力。 不论大人还是小孩,不论他们之前在做什么,此刻全都奔到自己屋子门前。 每个人从房內取出一个空碗,放在地上,接著朝著街道跪在地上,手上摆出奇怪的姿势。 本就奇怪的村落,此刻一片死寂。 ——当! 第二声钟声敲响。 ——踏踏踏。 脚步声从村落一头响起,同时出现的,还有在空中瀰漫的让人口水直咽的肉的香味! 所有人的嗓子不断做著吞咽的动作,却没有一个人抬起头。 一个穿著一身洁白衣裙、头戴面纱的人走在最前方,步伐优雅轻盈,气质空灵,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在她身后跟著三个穿著同样洁白衣物的人。 他们手里端著盘子,每个盘子里放著堆叠起来的肉。 香味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最后方还有两个人,他们距离穿著洁白衣服的人距离远一点,两个人扛著桶一样的东西,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跟著卫一留下的记號,隱蔽快速到底一处隱秘但视线绝佳的地方的楼弃,看著底下的这一幕,莫名心里感到不適。 明明饿的要死,明明地里有伸手就能得到的吃的,明明身前就有人端著肉。 这些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试图做什么。 这和之前落城的那些灾民完全不同,那些人为了吃神女赐下的肉,甚至在自相残杀。 更不用说,白衣和黑衣这几个人,明显和村落里不属於同一拨人。 楼弃没有移开视线,他俯视著下方正在发生的一切。 “卫一,说说吧,这段时间你查出了什么?” “是,王爷。”卫一从不知道哪个地方幽幽冒出,明明地上有碎叶,他走起来却几乎无声,仿佛幽灵一般,“王爷,这几天属下带著人踏遍了临近洛城的几座山,有的地方有村落,但人去楼空。 属下找人画了图,跟原落城百姓確认过,这些人就是之前占据落城的那批『灾民』。 之后属下根据大雨那夜诡异笛音的位置,搜寻到了这里,才发现这里竟然有一处极为隱蔽的村落。 只是这批村落有些古怪,属下不敢擅自做主,因此传信请王爷决定。” “咳咳。”半夜的凉气让楼弃刚一开口,就觉得嗓子发痒,不住咳嗽。 卫一伸手从一个侍卫手里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披风。 挡住山里的风,楼弃感觉自己舒服了很多,他缓了缓,开口:“古怪?指的是什么?” 正说著。 ——当! 村落里,第三声钟声响起。 刚要解释的卫一要说的话一顿,换成了另一句:“王爷,第三声钟响,奇怪的就是这之后的事情……” 楼弃循声望去。 只见隨著这最后一声钟声,原本趴伏在地的姿势一变。 他们依然跪著,上半身却是挺直,手上奇怪结印一样的姿势不变,仰头高喊:“无上白莲圣母!无上白莲圣母!” 声音激动而扭曲。 呼喊声此起彼伏,有人的声音高了,旁边就有人更高。 ——噗呲!! 一个妇人忽然抽出刀,一刀捅进旁边丈夫的身体,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眼看著男人倒地,终於喊不出声,女人呢却依然不放过她。 一刀又一刀。 刀子不断在男人身上进进出出,她尖声愤怒叫著:“你为什么声音这么小!甚至没有我的声音大,怎么能比得过旁边那两家人!你不诚心,你不诚心!你是不是就想让我们孤儿寡母不被白莲圣母眷顾,你想让我们饿死吗!你个废物,垃圾!没用的男人!去死去死!” 第269章 害怕和恐惧 这一幕发生的如此突然,周围的村民却没有一个人害怕恐惧。 恰恰相反。 他们的眼里是满满的赞同,有人看著死去男人眼里儘是厌弃,就好像他是什么不洁之物。 也是这时,穿著白衣的队伍在女人身前停下。 一道说不清是男是女的声音,带著诱惑,又有圣洁,隨著她开口,一股黏腻的香气飘出:“你是虔诚的信徒,今天的圣餐,你应有一份。” 女人呆愣一瞬,眼眶瞬间通红,眨眼泪流满面。 手里的刀噹啷一声落地。 “圣女!!”她疯狂在满是土石的地上,用力磕著头,没几下就满是血液,嘴里呼喊著:“无上白莲圣母!无上白莲——” 喊声在这一刻忽然停滯。 她的脖子,出现了一道血痕。 下一刻,血液飞出,女人无助的伸出手。 那里是她唯一的孩子。 此刻,她的孩子手里拿著一把染血的刀,脸上满是血液,笑容是和刚刚的她如出一辙的狂热。 不到十岁的幼童,握著刀,此刻对著自己的母亲只有熊熊恨意:“你昨晚只念一千遍无上白莲圣母,我念了一千五百遍!你明明没有我有诚信!你这样的人凭什么获得圣餐!你不配!” 被称为圣女的人此刻竟然笑出声:“孩子,你是最虔诚的。” 说著,她亲手把一盘肉放在地上。 十岁幼童学著之前的母亲,不断磕头,一边呼喊著“白莲圣母”名號。 等圣女缓步走开,十岁幼童狗一般,直接扑上去,两手抓住盘子里的肉疯了一般往自己的嘴里塞著。 直到没有一处空隙,他依然不放弃,努力寻找嘴里所有的空隙。 隨著这一口一口的肉吃下肚,十岁幼童脸上浮现一抹红晕,双眼恍惚。 他忽然倒地开始抽搐,甚至开始翻白眼,嘴里不断发出“呃呃”的声音,嘴角口水不断流出。 这样惊人的一幕,周围却没有人害怕,反而羡慕嫉妒地望著在地上抽搐蠕动的幼童。 有人低声,带著羡慕:“吃一口圣餐,就能登上云间仙人在的地方,面见仙人,说不定就能得到仙缘脱离红尘,这孩子,命可真好啊。” 白衣圣女不知道以什么为標准,把剩下的两份圣餐分別给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和幼童的反应一模一样。 他们都是迫不及待的双手抓著这些肉,野兽进食一般,对其他人包括自己的亲人,露出的表情是同样的凶狠。 等圣女和三个白衣人离开,扛著桶子的黑衣人才开始工作。 他们隨便选了个位置,把桶放下,打开桶盖。 一人拿出一个汤勺,敲了两下桶子,不知道什么理由指了一个人:“你是第一个。” 被指的人面露惊喜,两手抱著自己的碗,跪著爬了过去。 双手高举。 黑衣人的汤勺在锅底搅了搅,捞出一大勺满是菜叶和肉的汤水:“无上白莲圣母一直在仙界看著所有人,你们诚心不诚心,祂都知晓。除了三位获得圣餐的人,你是其余人里最虔诚的,自然得到的也最多。” 这人端著碗磕头:“讚美无上白莲圣母!多谢黑衣使大人!” 就这样,一个接著一个。 等到最后几个人,剩下的就只是不到半碗的清汤寡水,里面甚至一片菜叶都没有。 发放完这些吃食,黑衣人也离开了村落。 接著村民们也都纷纷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紧闭房门,不知道在里面做什么。 整个村落静悄悄的。 若不是地上还有那死去的一对夫妻,这里仿佛是一个空村。 等这些都结束,卫一才道: “这就是属下说的诡异的地方,这村子里的人不知道怎么的,就算饿死了也只会等著钟声响后的人出现,吃这些人允许他们吃的东西,就像——” 楼弃脸上满是阴沉,如风暴前的平静海域,底下蕴藏著无边的怒火,他咬著牙:“就像训狗一样。” 就像当年母妃盛宠怀孕,有人和白莲教里应外合,趁机在食物里掺杂了不知道是什么的邪物,想控制母妃,继而控制后宫,影响前朝。 他出生就有的不治之症也是因为这件事。 卫一见状,直接低头,假装自己是个柱子。 当没看见楼弃的表情,没听到楼弃刚过说的话。 楼弃深吸几口气,仿佛在吐出过去那些噁心的回忆:“这些人已经没有救了,为了他们口中的圣餐,他们会化身魔鬼,吞噬阻挡他们的每一个人,甚至是自己的亲人。” 说著,他伸出手。 卫一递去一把剑,但还是说了一句:“王爷,您的身体——” 楼弃抬手。 卫一没有再说什么,他闭上嘴,安静后退几步,转身。 一身肃杀,面向其余侍卫。 “天色暗下,村落里的人,三岁以上,一个不留。” 眾人齐齐低声:“遵命!” 说著。 所有人化为数道黑影,朝著四处迅速奔走,分散开来,將村落包围。 等布置完,卫一道:“王爷,属下还没调查出那几个白衣人和黑衣人的去处,上次雨夜吹笛者也是……属下无能,请王爷处罚。” 楼弃摆手:“起来吧,那些人不是那么好找到的。估计上一次雨夜之后,这附近的白莲教人士就大批撤离,剩下这几个极有可能是诱饵。事情一件一件来。” 卫一低头应下,站起,默默守在楼弃身后。 当天色彻底暗下。 卫衣手放在唇边:“嚦,嚦嚦!” 有节奏的鸟叫声响起。 在看不见的地方,数道黑影从山上奔袭而下,直衝村落里的房屋。 楼弃握剑,亦朝著村落快步走去,冷淡的声音落在卫一耳边:“我们也该出发了。” 卫一跟上:“王爷,都是普通人,这些侍卫足够处理,您何必以身犯险?” 楼弃抿唇,半晌:“很多人,甚至是你,想都不理解我的做法,甚至觉得我残忍。 这些你口中的普通人,他们会害怕,会求饶,侍卫也是普通人,他们会迷茫,会疑惑。 所以这一次,我亲自来,亲自让你们看见,什么叫做—— 绝望。” 你们会恐慌,会惊惧。 然后会被迫坚强,会害怕周围所有人,然后尽全力武装自己。 一如当年还是孩童的我。 只是希望神女这个时候,不要把目光望向此刻的我。 此时寧云却是得到米兰的信息,重新坐车回了魔都,等待第二天去寻找米兰口中的教授,询问一些情况。 第270章 亲,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寧云没有找到教授。 询问过教务处,確认这个教授临时被邀请,要去参加什么很厉害的会议,此刻已经在飞机上了。 归期,最少还要一个星期。 因此。 半个小时后。 寧云气势汹汹,四海楼,再一次堵住了刚准备下班的鉴宝师傅。 师傅看到她的时候,表情很是奇怪,有一种『忐忑了一天,这老天爷终究还是没有放过我』的感觉? 寧云觉得是她的错觉。 她从口袋拿出消防隱患要求农家乐整改的报告,展开,放在鉴宝师傅的面前。 “我来找四海楼售后。” 鑑定师傅一听,跟客服一个立马就是一句:“亲,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寧云维持自己冷酷买家的態度:“农家乐建设的图纸,你们是根据各种规定做了修改的,之后没有问题,我这面和建筑师傅的工队才开始工作的,这一点没错吧?” 鑑定师傅微笑:“当然,亲亲,四海楼在这方面都是请了经过培训的专业人士的,不少人都是从消防部队退役的,我们也会定期让他们去学习新规定,不会有问题的呢。” 寧云“哦”了一声,不为所动地抖了抖手上的单子:“那这是个什么东西?” 鑑定师傅仔细扫了一遍,声音骤然尖锐:“这不可能!!!” “这一定是工作失误!四海楼创立至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情!我们一定会查清的,请您稍等!!!” 说著,他转过身,掏出手机,带著明显的情绪,愤怒地按著。 趁这个时候,寧云四处看了看。 没有看到米兰的身影。 不知道是下班了,还是今天这位兼职皇帝,今天没有宠幸四海楼这个『妃子』。 没一会儿。 鑑定师傅重新转过身,疑惑都带动了他脸上皱纹的每一条线:“我们没有查到相关报告……这个报告是哪里来的?”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寧云惊讶:“没查到?不可能啊。这还是建筑师傅给我的。因为这件事,我们今天都停工了。” 一天! 就算不工作,这一天的钱还是得照给的那种! 四海楼怎么能允许有员工不工作还赚钱! 鑑定师傅比寧云还震惊:“等下,我再问问。” 三分钟后。 鑑定师傅看著寧云的眼神,很复杂:“我们確实没有找到相关的报告。三种可能。上面部门所有的机子都出了问题,恰好落了你的这份报告。” “二是,有人在跟你恶作剧。” “至於三……有人偽造了这些,目的应该是为了让你们停工,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我也不想知道。” “也就是说,四海楼可以打保票,我们的工作一切都是走的正规合理流程,没有疏漏。” “请问您还有其他问题吗?” 说完这些,鑑定师傅又恢復了著急下班的打工人状態。 寧云根本没听他说的,只是不可思议:“偽造?偽造这东西不是犯法的吗?!!” 她还想说寧灵儿以前的蠢都是偽装的。 没想到,寧灵儿还是以前的寧灵儿,聪明都是演出来的! 甚至更蠢。 连官方文件都敢偽造了! 寧云第一反应就是问鑑定师傅要手套和全新文件袋。 把文件安全放好,她没有犹豫,直接报了警。 不过先去调查的,是农家乐附近的派出所。 寧云也不想让警察等太久。 刚要走,就看鑑定师傅一脸懵:“你,你就这么,报警了?” 寧云眨眼:“不然呢?这都挨上犯法的边了,不报警,难道我自己处理吗?” “万一被灭口扔海里餵鱼怎么办?” “到时候还要担心渔民打捞尸体,影响一天的生意,警察叔叔的工作量也会变大。” “现在就报警,这叫及时止损,造福大家。” 鑑定师傅:“好有,道理?” 寧云点头:“当然,我这个人很讲道理的。对了,米许,米师傅,会微雕吗?我有些东西找他做。” 鑑定师傅还有些恍惚:“啊,会,只要肯花钱,米师傅基本没有不会做的。珍惜材料、有些稀有的图纸,也只有他的人脉能跟那些收藏家借用。不过米师傅上班时间比较隨意,要看他自己。” 果然。 米家。 很厉害。 不过在魔都,寧云確实没有听过“米”姓氏的大家族。 別的大城市来体验生活的。 在自己在的地方,认识的人太多,不好感受人间烟火什么的。 隨便想了个理由,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寧云跟鑑定师傅约好,下一次米师傅来,就给她打电话。 然后紧赶慢赶。 等回去时候,还是很晚了。 天都黑了。 农家乐门口,亮著的灯下,站著一个穿著警服的中年男人。 鬍子拉碴,衣服也皱皱巴巴的,还有不少土。 脸上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 给人一种『这个人是个好人』,『他值得信任』的感觉。 不知道了等了多久,寧云上去就是一句“对不起”。 “我叫赵云。哈哈,就那个赵云的赵云。”赵云摆摆手,对等的这点时间並不在意,“你们女孩子在家,谨慎一点是对的,遇到不对劲的事情报警这是很好的习惯。而且工作要紧,下班才能处理这些事情,女孩子不容易了。” 说著,他点了点领口。 那里是一个闪烁著红点微型摄像。 “今天本来应该有女同事跟我一起来的,结果半中央她家里有点事,等她那面处理完,很快就回来。” “放心,摄像一直是开著的。” 这个警察赵云,確实和他带给人的第一印象一样。 很可靠。 但是这种可靠,如果是演出来的,也很恐怖。 电视剧和小说看多了,寧云还是会有些疑神疑鬼。 她没有请人进去。 在路边拉来工人们休息用的椅子和桌子。 把自己带来的水和吃放下:“赵警官,吃了没?” 我泱泱大国。 就该用吃饭打招呼。 第271章 还得请医生 不管是什么,在饭桌上聊成的概率都会大很多。 赵警官只是拿了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喝了两口,道:“你说的文件我看看。我也跟上头確认过了,確实没有找到你说的文件留存。” “等白天再確认一下,如果不是工作失误,就確认是偽造官方文件了。” “我看到这附近有几个新的监控,是你安的吗?是真的监控,还是——” 寧云拿出手机:“是实时的。这附近的地方都是我,我担心自己不在出事,很早就安了。记录都在电脑里,云端也有。” 赵警官肩膀肉也可见,放鬆不少,他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水:“这就好办了。如果是偽造文件的案子,有这些监控,找到人就是时间问题。” 寧云也鬆了一口气。 她可不想一直停在花钱的步骤上。 这农家乐得赶紧做起来,给她营业啊! 没有一会儿,就如赵警官说的,一个女警官风尘僕僕地来了。 火急火燎的。 给两个人拷贝上这几天的监控视频后,做好记录,就回了警局。 寧云把人送走,给除了沙盘在的后院,唯二被保留下来的前院小池塘里撒了些吃的。 顺便投入一枚铜幣。 这段时间,洛城那些人献祭给了她不少东西。 这些东西,大多都是从被泥石流淹没的洛城里翻出来的。 有金、银之类的,还有不少玉佩、首饰。 相比这些,铜幣反而数量是占据『少』的那一部分。 不多就算是少,也有足足一箱子。 大概四、五百枚。 按照楼弃的说法,这些金子、银子都做了记號,是大离的官印。 首饰上也有,不过是前朝的。 这东西战乱的时候就算了,但是在现在的大离,拿著这些肯定是要被杀头的。 楼弃当时觉得这些东西不乾净,准备就地掩埋。 到时候找地方熔了。 赶紧被寧云阻止。 看著水池里的乌龟,一下一下,叼著铜幣放到铜幣床上,趴下睡觉。 擅自挖土里的东西,还拿去卖? 自然违法。 不过这挖的都不是自家祖国的財產,自然就没事了。 寧云想到那一箱子亮闪闪,仿佛看到金幣的巨龙:“嘿嘿。这些东西在大离要被砍头,在我这里,可是再好不过的东西~” 不过铜幣卖多了,肯定不值钱。 市面上,越少越好。 到时候她拿这些东西送人,礼物就有了,还不用担心选择恐惧症发作,恨不得直接把钱给对方,让他们自己买喜欢的东西。 至於现在。 “就先拿这个当许愿,以后要用了,再从乌龟这里拿。” 说著。 她闭眼。 借著刚刚扔出去的那枚铜幣,心想:“希望楼弃身体健康,活到九十九。” 合作伙伴关係一直维持,她就能有持续性货源啦! 再睁眼,寧云痛苦呻吟两声。 四处跑了一天,肌肉都是硬的。 每动一下,胳膊、大腿、小腿,甚至脚底板,都是疼痛和酸楚间杂。 胡乱收拾两下,寧云丧尸一样,晃荡著飘进帐篷,撞上自己的床。 两秒陷入梦想。 …… “希望楼弃身体健康,活到九十九。” 就在寧云拋出铜幣,心里想著这句话的同一时刻。 正燃著灯,在简陋的屋子里回忆看过的美食食谱的楼弃,耳边忽然传来细微的动静。 这声音还伴隨著水声。 有些模糊。 换成平日,他一定觉得是幻听或者什么。 但自从知道有神女的存在,对这一类事情,楼弃就一直在关注著所有的消息。 更不用说,这声音,像极了神女。 他立马放下笔,闭眼。 全神贯注。 侧耳,仔细倾听。 没想到真的听到了一些。 只是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而且很快就停了。 楼弃重新拿来一张新的纸,把听到的话字写下来。 【弃】 【身】 【康】 【活】 看著纸张上的四个大字。 不用多说,甚至不用知道全部的字。 楼弃就已经明白。 平日里和神女的对话时间都不一定,神女一定很忙。 和他们这些被困在这里,可以说身无分文的普通人交流,连基本的五穀祭祀都做不到,也拿不到像样的祭品。 甚至没有香! 这样的事情,每每想起,他都夜不能寐。 没想到。 没想到,神女竟然还惦记著我这孱弱的身体。 楼弃眼眶周围一下就热了。 他眨了好几下,压下这些感受。 小心放好,写有神女祝福的四个字,拿起毛病。 本来还有些困意,准备休息的疲惫,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楼弃的双眼里,有火在燃烧! 挥舞毛笔! 一张又一张,写有或麵食,或甜品。 各色各样。 各个地方都有。 在皇城没有什么事,又不能看太多政、军这类会被人盯上的书,就只能看閒散的。 像食物製作著红知识,对楼弃一个皇子来说,本不会有用武之地。 但是现在! 神女需要,他就要竭尽所能! 等以后,他一定要,一定要搜集所有大离的食谱,献给神女。 这才不负神女半夜祈福的恩德!!! 一夜工作到天明。 等半夜疯狂咳嗽,被石大夫强制喝药带走睡觉,才终於消停下来。 寧云早上还要去警局,起了个大早。 等路过沙盘,就看到平日里这个时候,早就开始工作的楼弃,今天竟然还在睡觉。 她有些惊讶。 又觉得很正常。 “果然,没有年轻人可以拒绝工作后的懒觉。” 挺好。 身体不好的人,就是要多睡觉。 睡觉有助於身体自我修復。 把新鲜的水灌好,放进沙盘。 寧云收拾好,拿著所有可能会用到的东西,骑上电动车,穿过一个又一个赶早市的大爷大妈,奔向警局。 “骑上我亲爱的小电动~” “它永远都不会堵车~” “芜湖~” 寧云在警局前一个剎车,停好,放下头盔。 赵云,赵警官就在门口等她。 她走过去。 “赵警官,赌一个茶叶蛋,今天我一定能在警局看到寧灵儿。” “不能赌博。”赵警官先是这样一句,接著道,“寧灵儿是谁?” 寧云忽然严肃: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果只有寧灵儿一个人还好,如果是来的人数大於二,你就要小心了。” 赵警官紧张:“他们要袭警?!” 寧云摇头:“不,但他们会魔法!” 赵警官一愣:“魔,魔法?” 寧云坚定:“没错。他们会试图用自己的世界观,去污染你正常的三观。所以,赵警官,如果来的人不是只有一个人,你一定,千万,要小心!” 毕竟。 和他们相处了八年。 寧云对她的精神还很正常这件事,也觉得很厉害。 但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的。 赵警官看她神情不对,顿了一下:“你——” 寧云笑得欢快,眼底是她自己看不到的漆黑和冷漠:“什么?我很好啊。” ……我等会儿得把心理医师也喊来。 赵警官这样想道。 第272章 和解,我们和解 寧云最终没有在警局见到寧灵儿,或者其他寧家人。 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不修边幅,花白的头髮凌乱,衣服皱皱巴巴脏兮兮的,手上是满满的茧。 弓著腰背。 这个人一见到赵警官,开头就是一句:“都是我做的,我这个人仇富,看到这么一个女娃子有这么大一块地,心里不顺,就做了。” “酒醒了,我也知道做错了事,但我胆子小。” “你们给我打电话,我就知道躲不过去了。” “警官,坦白从宽,我坦白。” 这个男人是来顶罪的。 赵警官之后询问了不少问题,都是一问三不知。 中年男人来来回回,一直重复说著来时的那些话。 给他电脑,让他再偽造一次官方文件。 一个小时过去。 中年男人甚至连一页几百个字,都没有打完。 更不用说之后还要调整格式。 背后有人唆使。 但男人不说,不指人,对方也不留下明面上的证据。 就算知道,赵警官也没有什么办法。 寧云看了一会儿,跟赵警官用简讯沟通两句。 她找女警换了件外套,再把一直扎著的头髮散下来,这才推门进去。 ——哆哆哆。 中年男人抬头看了她的方向一眼,然后低下了头。 眼神很陌生。 就好像—— “你好?”寧云甚至往他那里走了两步。 中年男人抬头,望著寧云:“……我认识你吗?” 答案很明显了。 寧云回过头,对赵警官点点头:“之后的事情就麻烦赵警官,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您隨时联繫我就好。” 花落。 身后的中年男人忽然睁大双眼:“你,你,你是那个,那个云……” 寧云要离开的脚步一停,转身:“你甚至不知道我的名字。官方文件上,我的名字可是不止出现了一次。” “你自己来的时候说的,坦白从宽。” “虽然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但是我要说,如果你有孩子或者未来有孩子,你的案底会害了他一辈子,不,是三代,你还会害了你的孙子孙女。” “当然,如果你的三代对吃公家饭没有兴趣,你可以当我没说过这句话。” 她没有提寧灵儿。 还得小心。 万一被寧灵儿弄个什“污衊”什么的,会很麻烦。 进到这个地方,在正式场合,还是要谨慎一点。 “好了。”赵警官开口,“你先回去,之后的事情我们会——” “小姑娘!小姑娘!我,我们,我们和解!对,和解!”中年男人忽然激动起来,双眼里满是兴奋,连带著脸上都在充血。 就像打了鸡血。 他不顾赵警官让他安静的警告,拷在桌上的手努力往前伸著。 像是在抓住希望。 “姑娘!我,我真的是一时昏了头!我那天喝多了!” “我家里两个老人,我老婆,我还有儿子和女儿!家里都靠我一个人养!我不能出事啊!!” “求你了!” “我们和解!不管你提什么要求,做牛做马都行,我给你跪下!” “姑娘你这么年轻,心地善良,也不缺钱,我,我不行啊!我家里就靠我了!” 他不断说著。 刚开始语气还是祈求。 越说,语气竟然越来越坚定。 就好像——寧云已经同意和她和解了一样。 甚至开始说出,以后请寧云去家里吃饭,一饭解千仇的话。 从头到尾,寧云没有打断他。 直到中年男人终於停下,带著些不满:“姑娘,你咋不说话呢?难道是要钱?” “我可都说了,我没钱,请你吃顿饭不就好了。” “小姑娘,就一张破纸的事情,你矫情什么著呢?” “一个人住在外面,还是个女的,这么大一块地,也不知道是做什么工作的。小心一点,不要到处惹是非这种事,你家里人没告诉过你嘛。” 终於。 寧云嘆了一口气:“赵警官,我有个建议,虽然你不一定能同意。” 赵警官起身,准备出去听一听这个建议。 结果椅子刚推开,就听寧云直接往下说: “偽造官方文件不是重点,重点是文件右下角的那个公章。” “偽造公章,尤其是国家机关的印章,一般是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就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还有罚金。” “按照他说的,自己一个人要养一家老小,三年或者十年,他家都没人养。” “也就是说,他肯定要收到足够的钱,才会同意顶罪这件事。” “当然,这种事警察肯定很清楚,也会去查,我要跟他说的是另一件事。” 寧云凝视中年男人:“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连坐,所以如果你的家人是无辜的,刚刚听你说的他们那么可怜。” “等我这次回去,一定找到你家人在的地方,敲锣打鼓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当然,一个不小心把『这家的男人收了一大笔钱去顶罪,估计金额不少,说不定能养这一家好几辈子了,不然谁甘心啊』这种话,不经意说出去。” “到时候我还会拿著锦旗和很多金子,当著乡亲们的面,打开,送给你的家人。” “我会告诉所有人,你有可能十年才能从监狱里出来,这家人少了顶樑柱,家里以后遇到什么事一定很难,让他们要努力,要加油。” “爭取——” 寧云声音越来越小,眼睛却越来越亮。 中年男人却是隨著这些话,双眼呆滯,仿佛正在脑海里想像那个场景。 越想,身子都开始颤抖。 他的牙碰在一起,发出奇怪的嘎噠声:“爭,爭,爭取,什么?” 寧云见状,轻笑一声:“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事情是你做的,你都要坐牢了,家里的事你就算知不知道,也不影响,不是吗?” 说完。 在赵警官难言的眼神中,她对两人点点头,很有礼貌道別:“我就回去工作啦,麻烦你们了。” “不,等,你別走!你不许走!!” “回来!!” “你要爭取什么!你要对他们做什么!!你说啊!!” “你tm给我滚回来,说完,不说老子弄死你!” “你敢动他们,老子杀你全家!!” “求求你!回来!你別动他们!我什么都答应你!!!” 中年男人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在椅子上死命挣扎著。 不管赵警官多努力,中年人只是拼命撕扯著自己被銬起来的手。 椅子不断发出“框框”声。 中年男人的手腕红痕开始发紫,最后甚至在渗血。 忽然—— “咔嚓。” 第273章 真的什么都可以? 刚刚关上的门,忽然被打开。 寧云探头进来:“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做?那你把这件事的真相说出来。只要你说出来,我也能给钱哦,养他们十年不是问题。” 中年男人忽然一僵,他抬头,本疯狂的眼底浮现出了让赵警官不安的贪婪。 赵警官立刻道:“你先出去——” 话没说完。 中年男人抢先开口,声音沙哑:“五百,不,一千万。一千万,再把我家人都送到国外,我孩子要上最好的学校。你做到,我什么都说。你们都是有钱人,区区一千万,肯定不是问题。” 一千万? 区区一个寧灵儿。 五百块,寧云都嫌多。 寧云瞬间失去兴趣:“算了,你爱干啥干啥吧。反正她(寧灵儿)肯定还会作妖,不差你这么一个。赵警官,我的方法看来没有什么用。我先走了啊,我去换些金条。” 说罢。 她忽然对著中年男人露出诡异的笑容。 在赵警官看过来前,转瞬即逝。 中年男人愕然,惊醒一般,就要往前冲,却被銬住,他疯狂大吼:“我都说!我什么都不要!我都说!!!” 他嘶喊著。 期待著看向那道门。 期待下一刻,这道门就会像刚刚一样打开。 五秒。 十秒。 五分钟。 十分钟。 门却没有再打开。 中年男人的背倏然一沉,更加弯了。 他低著头:“……赵警官,我知道你,你是好人。路我自己选的。我就想问一件事——” “刚刚那个人。” “她到底是谁?” “她刚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是不是,不该顶这个罪。 赵警官深吸一口气:“何必呢。魔都,遍地都是妖魔鬼怪。那个圈子的人,就算看著正常,又有哪个真的是正常人、好人了?假装看不见,假装不知道,过自己的日子,不就好了。” 就像他。 年轻的时候风头正盛,觉得正义在哪里都是无敌的。 结果就是管得太多,管了不该管的,然后被贬到这里。 这还是他老师、同事四处求情,才能继续做警察。 就算他学会了圆滑,知道了一些事情该怎么处理,但代价也是惨重的。 那个满是他回忆和最精彩半生的大城市。 估计是,一辈子都回不去了。 而中年男人。 结果,只会比他更惨。 赵警官最后只能说一句:“坦白从宽吧。” 从警局出来。 身后就传来一阵跑动声。 寧云把衣服还给女警,道谢后,回头就看到正著急跑来的赵云。 “赵警官?” 赵警官停下,就算是剧烈的跑动,也没有喘多少气,锻链得很好。 他有些犹豫:“你刚刚在里面说的——” “刚刚我说的?”寧云先是疑惑,然后恍然,接著就是笑,“天吶,赵警官,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就做这件事吧?我又不什么变態。 “我就是说出来嚇一嚇他,看他能不能因为害怕,把身后的人供出来。” “不过很显然,失败了。” “这个人明显就是个赌徒。只是他对自己的底牌,並没有真的理解。” 但凡换一个了解一些情况的人来,都不会只要五百、一千万。 所以这个男人也没有真的见过寧灵儿。 他不知道指示他的人和寧云,都有同一个姓氏。 如果是一个了解很多內情的人,绝不会要五百、一千万。 因为寧云常常『欺负』寧灵儿这件事,眾所周知。 而一个霸凌者,怎么会花钱去解决麻烦? 她应该直接去找寧灵儿麻烦,然后让寧灵儿给她钱才是常理。 既然如此。 中年男人坦白不坦白,其实也不是很重要。 不过有些事,就不用和赵警官说得太详细了。 等寧云走了。 一处拐角,走出一个女警官。 如果寧云在就能认出来,这个女警正是刚刚借给她衣服的人。 赵云蹙眉:“梅里,你觉得怎么样?” 梅里的五官很柔和,看著很普通,但就是给人一种安心、亲切的感觉:“放心吧。是个好孩子。” 赵云:“刚刚那样,还是好孩子?我差点以为她和当时那些人是一样的了。” 梅里拍拍他的肩膀:“別太紧张。就算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她也是个孩子。” “只是她被一些人、被周围的世界伤得太深,所以处理事情的手段和想法,会和普通人家的孩子不太一样。” “但也就只是这样,这孩子是个聪明人,也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她不会犯法的。” “最起码,现在的她,不会犯法。” …… 赵云和梅里两位警官说的话,骑著电动车飞驰离开的寧云,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的。 她现在只是很开心。 因为—— 一回农家乐,楼弃就给她了近一百张食谱!! 她大致看过。 有麵食、小吃、甜品和饮品(大部分是各种茶的製作方法),甚至还有治疗各种症状和保养身体的,温和食疗用的食谱! 询问过楼弃能不能用给別人,得到“隨便用,还有很多”的答案后。 楼弃立马把一些適合陆爷爷用的食谱,誊抄下来,担心誊写出错,她还又拍了照片。 把这些东西发给保鏢阿大,让他跟陆爷爷主治医生研究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其余的还要仔细挑选,寧云准备等晚上回来,慢慢研究。 顺便还能问问楼弃,这些吃的长什么样,具体什么味道。 “古代的大厨应该很厉害吧?等洛城建成,有了商人,出去的时候说不定能吃上热乎乎的,刚做出来的美食。” 而且还是全国各地的! 有楼弃这个皇子在,岂不是,她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 一百张。 一百个吃的。 一个月三餐吃,每一顿都能吃不一样的! 寧云想想被放在最上麵食谱写的“山楂拔丝”。 感觉口水已经要流出来了。 酸酸甜甜的山楂拔丝。 这东西,就得吃热乎的、刚做出来的啊! 民以食为天! 有这些吃的,寧灵儿是谁?不知道。 不行。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她得提前做好准备,把厨具做出来! 寧云一个急起身。 一路激动,衝到四海楼。 一把拉住第三次下班失败,表情平静,或者说面如死灰的鑑定师傅。 “亲,请问您有什么需求?” “我要找会做厨具的师傅!正常人用的,火柴人的用的,都要!” 鑑定师傅表情没绷住:“火柴人?” 第274章 柴火饭很香 四海楼里能做厨具的师傅不少,寧云安排好、交了定金。 至於迷你厨具…… 按照四海楼的说法。 如果寧云真的希望一比一,完美还原真实,他们也可以做出来能点燃的煤气灶,甚至还能做出抽油烟机。 当时师傅的目光很期待。 好像想做这些东西很久了。 然后寧云拒绝了。 沙盘里又没有稳定的电流,要这些,还不如就柴火烧出来的。 而且柴火饭,会很香。 把从四海楼里赚来的钱,又掏出一部分在四海楼买东西。 果然。 “能量是守恆的。” 钱,自然也是。 不过很奇怪,今天寧云也没有在四海楼见到米兰。 “这位兼职皇帝是找到新宠了?” 不过她也只是想一想。 没有八卦,还是被隨便打扰米兰兼职赚钱比较好……她的直觉是这么说的。 沙盘里在搞建设。 厨具定製也已经解决。 农家乐的建设她也没有什么用。 这样一来。 “真好啊,安安静静的,没事干,也没有人打扰。” 话音刚落。 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对此寧云觉得很不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她觉得这是巧合,不可能是某种特殊的玄学。 毕竟她又不是医生什么的,这里也不是不能说“安静”两个字的医院。 寧云接通电话。 先是一番简单的確认身份,接著直接进入正题。 “同学,你拿来做鑑定的土很有问题啊。” “这土哪个地方挖出来的,里面金属含量超標哇,大部分都是铁和铜。” “不是土里有东西,就是施肥的肥料里有问题,或者建议你去看看附近的水源,如果是工厂附近,那就麻烦嘍,这可得报警了。” 首先。 这“同学”两个字就很亲切。 再来。 这个內容信息含量很大。 跟科学院的人道谢,然后寧云很是自然在科学院做测试的网站,办了个会员,参与了充2000送200的活动。 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再做什么测试。 这2000送200,確实是优惠。 这会员,也是人情世故啊。 果不其然。 在办完这些后,对方说话更加热情,也更加亲切。 你好我好,互相说些好话。 大家都是忙人,几句后就结束了交流。 寧云看著手机里,科学院传来的报告,里面是各种学术用语,还有毕业后就多年没见到的化学知识。 什么氢谱、质谱確认分子信息。 紫外波长、红外波长確认官能团。 一堆测试结束。 最后得到的结论就是刚过电话里说的。 寧云阅读著报告,摸摸下巴:“金属含量,却不是复杂的那种,铁和铜含量很明显而且含量非常多。” “如果不是洛城附近有冶炼厂,废水流入河流,然后水流灌田污染了土地。” “那就是土地里有矿?” 这感觉不太对劲啊。 洛城的田地有连在一起的,也有分散得很远的。 范围甚至比洛城要大太多。 总不能是洛城以及附近这几座山,全部都是铁矿和铜矿吧? 这样大的矿山,一路上不可能没有任何痕跡。 “难不成,附近有隱藏起来的小矿山,挖出来的铁和铜没地方放,就埋在地里?” 这也不对啊。 这挖出来矿石可不小,还不方便携带。 如果全部埋在地里,那废的功夫就太大了。 “不能是……不能吧?” “这也太,这么大动作的吗?” “那如果把这些东西都提前据为己有……” 寧云眼睛刷一下就亮了。 她著急的回到农家乐,回去的时候,楼弃刚吃完饭,正被石大夫劝说或者说,念叨著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寧云没有催。 等两个人溜达完,这个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火把亮起。 这点光对寧云来说还是太暗,她打开手电,用专门买来的pad夹,卡住手电,解放双手。 电子仪器对沙盘里的生活是没有影响的。 楼弃他们能看到的,依然是火把照亮的范围。 这时寧云才开口:“楼弃,洛城的土地。” 这段时间,楼弃已经开始习惯脑海里忽然出现的声音。 他只是微微停了一瞬,神情瞬间柔和下来,静静听著。 寧云却没有说话。 不是没话说。 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想来想去。 寧云乾脆直接把魔都农科院的报告缩印,列印出来,放在楼弃身边。 不是她不想递过去。 问题是这个距离实在不好控制。 到时候万一不高不低的,大庭广眾,楼弃得原地蹦噠好几下才能拿到东西。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个“神女”是故意为难楼弃。 火柴人很小。 为了保证字不会模糊,就算缩印,大小也是有限。 最后列印出来的纸,足足有三分之二个火柴人大。 看楼弃捡起这张纸,寧云有一种在看搞笑动漫里,动漫人物吃完饭拿到展开后直接能挨地的帐单。 带著莫名的喜意。 寧云没忍住,拍了一张照。 一下完了,又换个角度,再来几张。 边拍边心里还想著:“不行,这衣服都穿了多久了。就算洗了再穿,看著也有一种这衣服有味道的感觉。下次再去四海楼,得找能做迷你衣服的绣娘才行。四海楼里我记得是有继承古代绣工的传承人的。” 再寧云心里幻想著《奇蹟暖x》(大离版)的时候 …… “再看几遍,老夫都觉得有些彆扭。”石大夫看著报告里的字,摸摸鬍子,鼻子和眼睛拧在一起,“明明读起来没有问题,这笔画在老夫看来,就是缺斤少两的,但是笔画少了,感觉写起来会很方便。神仙的字,难道就是这样的吗?” 楼弃没有应声,只是把小心让纸离灯火更近一点。 许久。 他若有所思:“农业科学院。” 听到这里,石大夫才发现文件角落的几个字,瞳孔都在抖动:“神仙竟然在研究种地?” “种地有什么研究的?” “种地不就是把种子撒在地里,然后天生天养。天道垂青,收成就好,天道不喜,颗粒无收。这话全大离,三岁小童都知道!” “种地的人负责把闯进田地里的动物赶走,以及最后收穫粮食。” “这东西竟然还要研究???” “神仙都这么——” 石大夫剩下的话,不用楼弃看,自己就咽了下去。 以前觉得神仙这东西就是假的,所以不管遇到什么事,反正先骂一嘴神仙,都习惯了。 现在真的有神女。 这习惯可得改了,不然神女发怒就遭了。 他虽然老,但是不老眼昏花。 这神女是个善良的,最起码不是喜欢杀戮的那种邪神。 他跟隨的主上能被这种神看上,呸,垂青,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只要好好听话,好好干,说不定不用等死,还活著的时候就能当个什么小官噹噹。 或许,太医院都能瞧上一眼。 石大夫还在幻想未来,笑的连鬍子被自己揪掉几根都不知道。 第275章 周期 然后被楼弃突如其来的问题击倒。 楼弃指著报告上的几行字:“结论这里,什么铁离子、铜离子,还是碳元素和氢元素是什么?听起来像是药物,石大夫可曾听过?” 石大夫努力回忆,两眼茫然:“从未听过,难不成,是天上才长的东西?但是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洛城的地里,还让地里长不出吃的?” 楼弃也在那紧皱眉头,努力回忆在皇宫里读的书:“本王知道铁、铜,但是这『离子』是何物实在不知。” 两个人读完报告,最后齐刷刷嘆气。 楼弃:“不愧是神女。” 石大夫:“能知道神仙才知道的东西,石某,死而无憾啊。”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 所有的感慨,被一只在沙盘旁没有离开的寧云,听了个一乾二净。 她捂著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笑著笑著。 她又有些笑不出来了。 ……种地是天生天养?看这食谱,用的食物种类这么多,天生天养?怎么可能呢?寧云心里想著。 她赶紧翻出白天楼弃给她的食谱,翻得哗啦响。 越看越不理解。 最后实在没忍住,开口问了出来:“楼弃,你誊抄的食谱,那些食物都是天生天养的吗?” 楼弃不知道这种事有什么好问的,全大离都知道的事情,但还是认真回答:“自然。观星台的神使说过,人生於天地,自然受制於天地。” “所有在地上长出的,能供人食用的东西,都是天地共养的。” “天地养出的东西,人可以食用,但不可轻动。” 这什么屁话! 越听,寧云越觉得这劳什子观星台说的话,就是离离原上草,离了个大谱! 在这种环境下,这大离能挺这么久,或者说,沙盘里的人能一直存活,是真的离谱!!! 明明生活、礼仪等等各方面,都和正常的古代差不多。 偏偏在吃食上,过的乾脆是原始人的生活。 真的是就差茹毛饮血了! 寧云觉得不可思议:“就没有人想试图努力一下,看怎么能让食物多一些,就不用饿肚子了?” 没想到。 听到她的话,楼弃的惊讶比她更多:“那怎么行?这些东西虽然生在人间,但都是天地养出来的,我们区区人类,怎么能隨便触碰?就连丰收的时候,都是要举行祭祀才能食用的。” 寧云木然:“那,那些动物?” 楼弃很是自然道:“大家都是吃天生地养的食物的,是一样的,自然不需要食用前祭祀。” ……很好。 就这么一番聊下来,寧云算是弄明白这大离的食物链是个什么情况。 老天最大。 接下来是老天爷养的东西,比如食物。 再来是才是人。 这可真是…… 听楼弃这理所当然的口气,寧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有一点她算是明白了。 为什么这些人,要把那些东西藏在田地里,还不怕被人发现。 天地是天地用来养植物的! 人不能隨便乱动! 这两句话,就把普通百姓限制得死死的。 天地长不出食物,有著观星台弘扬的那些观念,上头的人也只会觉得这里的田地不受老天爷喜爱。 寧云心里有句“臥槽”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沉默许久。 楼弃觉得自己理清楚了这段话里,神女要表达的意思:“神女,难道有人擅自动了田地,引得老天不喜,所以才长不出粮食?” 寧云:“不——”不是这样的。 石大夫一拍大腿,怒上云霄:“就算老夫觉得神都他娘的是假,咳咳咳,老夫也从来没敢动过田地的主意!贼子,大胆!拉出来砍头!不,直接切片!凌迟!!” 寧云:“倒也——”倒也不至於这么严重。 楼弃一脸严肃:“石老,您说得对。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过去,去喊卫一来,让他带一队人去地里再看看,查一查!任何蛛丝马跡都不能放过!” 石大夫慷慨激昂:“老夫遵命!!” 五分钟后。 卫一慷慨激昂。 十分钟后。 所有人慷慨激昂。 寧云:“……”累了。 不过好在。 这件事的目的,误打误撞的,完成了一半? 她本意是在把农科院的报告给楼弃后,让他带人去调查异样出现的原因,顺便把田地挖开。 按照她的猜测。 这田底下,埋的很有可能是已经经过冶炼的矿石。 甚至是捶打成型的武器! 毕竟按照楼弃说的,那个看他不顺眼的皇子楼肆,听著就会造反的样子。 要造反了,除了粮食,自然就是武器。 这洛城想必就是他的地盘,或者说,一部分地盘。 就是不知道这个楼肆是怎么想的,这种地方不好好藏著掖著,竟然还专门让皇帝派一名皇子过来。 是觉得楼弃在这里,插翅难飞? 难道是靠那个会邪门音乐的白莲教? 嘖。 这已经被泥石流淹了的洛城,也是藏著一堆秘密和麻烦。 就现在。 还是先解决洛城的粮食危机比较重要。 总不能一辈子都靠她供著……等等,好像也不是不行? 就这火柴人的大小,养起来挺简单的。 比养猫狗便宜多了。 猫狗养起来才是真的破財。 等大部分人都被派出去检查田地,楼弃继续研究农科院的报告。 看著看著。 寧云觉得有些违和。 她忽然想起在看到报告的时候,楼弃重复了“农业科学院”五个字 某个瞬间。 寧云不经意开口:“楼弃,你是不是觉得,观星台说的有关粮食的事情不对。” 说著。 她翻开许久没打开的本子。 掠过【神说】、【人】两页,翻到新的第三页。 动笔。 【粮,天地生养。 有神曰:“是否?” 一人曰:“然。” 神又问:“对否?”】 写到这里,寧云停下笔。 静静等待楼弃的答案。 第276章 中气十足 【粮,天地生养。 有神曰:“是否?” 一人曰:“然。” 神又问:“对否?”】 写到这里,寧云停下笔。 静静等待楼弃的答案。 虽然一开始这个中二笔记,只是无聊和有趣结合下的產物。 但写著写著,寧云就觉得。 用这个笔记来记录大离的重大转折点,其实挺有意思的。 就是得藏好。 不然被別人看到,会社死。 寧云翻了翻自己之前写的內容: 第一页,楼弃选择接受所谓的命运,准备爭夺大离皇室的继承权。 第二页,楼弃看到了百姓的艰难,在第一页的基础上,楼弃除了不甘心被皇室拋弃,被父皇、兄弟隨意宰割以外,又多了『要为百姓谋福利』的意思。 第三页…… 寧云的提问。 她是想知道,楼弃是不是真的觉得观星台所说的“食物天生论”,是正確的。 不久前,她曾经问过楼弃之后的安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楼弃说的也是先想办法,让百姓能种田,吃上粮食。 如果当时他说的办法不是给神明祭祀…… 寧云拿著笔,就这么等待著楼弃给出答案。 本以为要等很久。 没想到才刚问出来,楼弃没有丝毫犹豫,十分果断:“否!” “上天有好生之德,人亦有存活之道。” “神明是信仰,真正活在这世间的却是人自己。” “神恩是福,神威如狱。” “仰仗神明而活,人生数十年,以神明喜好为喜好,生怕惹怒神明被降下惩罚,因此心惊胆战,活的还不如牲畜。” “就是因为人不需依靠,只靠自己,才有了『人』字。” “就算雷霆落下,站著死,也好过跪下求饶却依然躲不过所谓的『恩赐』。” 说的那是一个中气十足。 不。 应该是铁骨錚錚,不畏强权。 就是说完之后,不要咳嗽的好像要撅过去,就更有气势了。 不过这个答案。 寧云很满意。 她挥笔,在本子上写上一句话—— 【粮,天地生养。 有神曰:“是否?” 无人回答。 神又问:“对否?” 天命之子曰:“滚犊子!”】 “嘿嘿。”寧云坏笑著,写上这三个字。 反正她也没写错。 楼弃说了那么多,本质上就是这个意思。 写完,笔和本子被扔到一旁。 寧云又问了楼弃一个问题: “如果我说,在洛城建起来后,什么『命运之子』,『大离皇子』这些东西都要弃之不顾,就埋头种地……你愿意吗?” 楼弃却带著不解道:“为什么不愿意?说起来,我一开始並没有想著要爭什么。我,还有我治下的子民能吃饱,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这个回答。 倒是让寧云陷入了沉默。 也只是一会儿。 她重新问:“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爭,还是不爭?” “爭!”楼弃斩钉截铁,“白莲教再次现世,大离灭亡之际。 这是上一任观星台的神使死前做出的最后一次预言。 楼肆既然敢和白莲教联手,就必须死! 我实力、势力都不如他。 刺杀就算成功,他掩护的那些白莲教人混入百姓中,依然能苟活於世,谋害大离。 我只有爭! 爭到没有人能反抗我,爭到我可以一次覆灭楼肆、楼肆的手下以及所有白莲教人。 我必须爭!” 寧云明白了。 楼弃这个病王爷,看著好像很亲民,很好说话,本质上……还是皇子。 不是那种眼高於顶,觉得自己是个皇子,別人就该跪舔的那种。 而是將韜光养晦四个字理解透彻,然后真实去贯彻的狠人。 嗯。。。 这种人吧,只要给他时间,给他机会。 一飞冲天不是梦。 当然,也得给一点运道。 像是歷史书里那种,两军大战前夕,天外陨石落营地。 这种运气,实力再强也顶不住啊! 说到这里。 寧云觉得楼弃这个病也是个运气问题。 到时候上战场。 普通地方还好,但凡战场满是沙土,到时候风一吹,马一踩,土一扬。 这战还没开始打,主帅直接吸土咳嗽到要晕过去。 画面太美。 “在想办法治好楼弃前,要不先去四海楼找人做个火柴人专用迷你口罩?” 寧云这样想著,给备忘录里加上这一条。 等做完这些,她看著沙盘里静静等待的楼弃,漏出了邪恶的笑容:“楼弃啊~既然你这样说了,就应该知道,不管什么事,都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楼弃严肃:“是!” 下一秒。 有黑色字跡的纸张,如雪花班从空中洒下。 铺天盖地。 那一瞬间,仿佛天都黑了。 也是同一瞬间。 楼弃之间被纸糊住了脸。 ……在神女面前,太丟人了!这样想著,楼弃黑著脸把纸拿走。 结果刚一抬腿准备离开。 他一个踉蹌,直接摔趴下。 好在地上早就堆满了纸,也幸好他条件反射挡住头的同时,也护住了自己的脸。 短短十几秒的功夫。 哗啦啦的,纸张越来越多,楼弃也来不及顾及在神女面前的形象问题,开始往外远处纸张少的地方挪动。 看著在纸张的海洋中努力挣扎著的楼弃,寧云大笑著:“古代人!感受来自应试教育的恶意吧!” 不知过了多久。 等桌上的印表机,终於不再继续往外喷涌纸张,寧云放下已经被她消灭掉一半瓜子的小盘子,假装意外道: “哎呀,我才看到。楼弃,你还好吧?” 这话说的,寧云自己都觉得假。 没想到,楼弃竟然对著她行了一礼,语气激昂,兴奋溢於言表:“竟有如此多的书籍,多谢神女!!” 寧云:“……”有一种学渣给学霸推荐了一本超过教学进度的书,想为难一下学霸,结果学霸觉得学渣是在帮他提高成绩的既视感。 得到“学霸”楼弃真实感谢的学渣“寧云”,觉得心里很不得劲。 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就很想—— 寧云把手伸向沙盘。 伸向楼弃。 轻轻的,非常轻且小心翼翼地……推了一下。 就这一下,成功让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楼弃,直接一个屁股蹲,陷进纸张堆里。 直接懵了。 “神,女?” 楼弃的不解和疑惑直接溢了出来,甚至好像还有点委屈。 寧云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她挠挠脸。 乾咳两声。 用出了在小说和电视剧里,被用了千万遍的万能回答: “有蚊子。” 第277章 蜂蜜 “有蚊子。” 楼弃看著围著他飞来飞去的真蚊子。 想想第一次被寧云泼了一身蜂蜜水,这一次被神女摔了个,咳。 总而言之。 神女好像,很有童心。 观星台神使说过,稚子之心、赤子之心,都可以窥探大道得以飞升。 难道神女就是前者? 若是如此,怪不得神女能伸手帮助他们这些普通人。 也怪不得要向他问食谱。 既然是稚子之心,调皮些不奇怪,喜欢吃好吃的同样再正常不过。 也怪不得对他给的那些金银財宝不感兴趣。 在孩童眼里,恐怕这就是玩具吧。 看来以后在给神女祭祀的时候,要多放一些小孩吃的东西。 飴糖之类的得多备一些。 金银財宝不能缺,不过可以找工匠熔炼后重新製成有趣图样的。 寧云还不知道自己以后收到的祭品会变成什么样,她只是很刻意地忽略自己刚刚的幼稚行为,僵硬地把话题转回到种地上: “这些纸上都有做相应的標记,按照目录里顺序学下去就可以。” “有什么不懂的,你写下来,我会每隔一段时间把答案写好给你。” ……拿著问题,每隔一段时间去叨扰一下农科院的老师们。 “等你学会,再交给其他人比较好。” “当然,如果你觉得洛城人应该和你一起一起学,我也没有意见。” 自学嘛。 几个人学都和她没什么关係。 不过这样一来,次数多了,农科院老师万一直接拿她当学生,一边解答问题,一边当场提问,最后再留一些课后作业…… 不是说假的。 是真的有可能啊!! 农科院的教授、老师,大部分都是非常、非常、非常和蔼可亲。 而他们的教育心和亲切相比,更高一筹!! 科学院负责做测试的老师跟她打电话的时候,在说完测试结果的聊天中,总是会时不时旁敲侧击著,想拉人来“学种地”! 就是恨不得全国所有人都种地,没地挖土放阳台种菜的那种。 当然种地不等同於种地。 种地也是分学习很多东西的。 不。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要怎么跟那些老教授们进行愉快和学习和交流。 思来想去。 足足半个小时后,寧云终於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 没有办法。 对那些把一辈子都奉献给这片土地的人,是真的没办法生气糊弄的心思啊! 寧云瞟了一眼正在翻看纸张的楼弃。 点开电脑上一本书的pdf文件,看著文档里熟悉又陌生的文字,听著配对视频讲解里老师催眠的讲课,痛苦地拿起一旁的笔。 开始鬼画符。 好不容易一节四十五分钟的课上完,寧云赶紧点讚停。 带著不可言说的想看到有人和她一样痛苦学习表情的想法,拿起放大镜,快速懟上同样在看书的楼弃的脸。 ……不是。 你都没有老师讲课,就是纯自学,为什么看的津津有味的? 还有,就这么四十五分钟,为什么你旁边多了这么多张写满字的纸? 別告诉她,这些都是要提的问题?! 努力祈祷著,但心底里,某种声音在告诉她……这就是。 这一刻,寧云再一次感受到了学霸和学霸之间的不同。 这就是那句俗话。 有人只能考一百分。 而对有的人,限制他/她分数的,是卷面总分! 寧云訕訕挪开放大镜,觉得还是不用动脑只需要动手的工作比较適合她。 比如,做饭。 她拿出帐篷里放了一段时间的食谱,一张一张仔细翻著。 “蜜乳膏,佛手酥,栗子糕,一口酥,墨子酥茯苓膏,哦,还有如意糕……嗯,感觉电视剧里看到过。” “四色酥糖,翠玉豆糕桂花酥饼,糯米凉糕,五红江米糕,云腿月饼枣泥山药糕……咦(一转三折),这名字听著怎么那么像食堂里,做饭师傅研製的那些新菜” “我看看,这羹类东西也不少啊。” 寧云把带有汤、羹字样的都挑出来。 “薏仁羹,腊八羹,群鲜羹,骨头羹,鱼辣羹,百味韵羹,江瑶清羹,小鸡元鱼羹……嘶,这听著,要不就是太正常,要不就是奇奇怪怪。” ……怎么感觉听都没听过。 “我看看还有啥。” “炸的东西啊,这个不急,世间万物皆可炸嘛,不急。” “喝的,看起来都是些茶之类的,要不就是水果、粮食之类煮出来的,要说汤好像也行?不过这怎么还有个杏酥饮,好奇怪的搭配。” “这水的名字真的高大尚。旋覆花汤,雪泡皮饮,糖白豆汁,雅山茶,柏叶汤……等等,豆汁???” 一看到这两个字,寧云就想到第一次去京市的时候,被人说必须品尝的“美食”之一,其中排行第一的就是豆汁。 想当年。 她兴致高昂地衝到店前,要了一碗豆汁,然后一口闷。 那一瞬间的要吐不吐,要咽不咽,整个脑子都被醃过的那种感觉。 寧云一个激灵。 赶紧把这张写著“豆汁”两个字的纸抽出来,放在一边,准备等会儿销毁。 刚拿出来又重新放回去。 寧云扭曲著脸:“开农家乐的,这东西万一很好喝……说不定能吸引来京市的客人。竟然还有酿酒?” 等看完全部过程。 “放弃。” “实在不行,到时候让楼弃找人在大离酿好,我再用食物什么的跟他换。” 之后还有很多吃的。 真的可谓是匯聚海陆空。 光看名字口水就要流下来了。 寧云挑来挑去,最后选了看起来难度最低的……凉拌黄瓜。 “这菜。” “有手就行!” 十分钟后,寧云看著菜谱上的字陷入沉思:“少量,是多少量?” “適量和少量的区別是什么?” “多加一点的一点,是相比哪个量的一点?” “还有这个刀工……切而不断,厚薄匀称,要透光但不能有破损的地方。” 拌黄瓜。 原来是这么深奥的一道菜吗? 五分钟后。 寧云从仓库里搬出之前买的容量瓶、带有刻度的杯子,一一摆好。 然后在桌上整齐摆放十个大小一致的碗。 第一个碗放一勺生抽,第二个碗放两勺生抽……依次下去。 然后每个碗里都只放一勺醋,一勺盐,一勺剁好的蒜,一勺糖,一勺小米辣。 最后用把热好的油浇上去。 依然都是一勺的量。 主打一个控制变量。 做好这些,寧云拿筷子蘸了蘸。 拿起本子,做好实验记录,在最后写上味道的描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等寧云肚子都开始咕嚕嚕叫的时候,她终於满意地用红笔圈出其中一个实验数据。 “以后拍黄瓜的调料,就是这个比例了。” 然后。 寧云拿起被冷落了一下午、一晚上的黄瓜。 ——咔嚓。 “嗯,还是生啃好吃。” 第278章 艷阳高照 “hey!bro!我跟你说,今天的事要气死我了!你必须来陪我drink一杯!我们彻夜不归!!!” 寧云叼著牙刷,听著手机里鬼哭狼嚎。 瞅眼外面。 艷阳高照,目光所及的地方,一切都被热量扭曲成了恐怖的模样。 就这还出门? 这一大早,还准备彻夜不归? 陆火不愧是国外来的海龟。 和国內白天不出门,半夜不让出门的国人,就是不一样。 电话里还在哭喊著什么。 寧云本来想拒绝,忽然听到陆火嘴里嘟囔了一句“认祖归宗”。 一下就来了精神。 “hey!bro!等我,我马上来!!咱们不醉不归!!” 寧云很快收拾好东西,奢侈地叫了计程车,飞速抵达陆火说的地方。 “不过这地址,怎么这么眼熟?” 一路苦思未果。 结果等寧云一下车,抬头就看到被晶蓝色包围的偌大黑字—— 迷宫club。 一家酒吧。 “我就说怎么这么熟悉!” 寧云在司机师傅“你是不是像跑单”的眼神里,迅速交了车费,然后拉著防晒服领子就要往脸上遮。 等看到一个更加眼熟的客人走进酒吧。 寧云乾脆直接脱下防晒服,拿衣服把头包住,鬼鬼祟祟,“嗖”一下窜到一个柱子后面,探头探脑,左看右瞄。 成功引来了酒吧门口保安的注意。 保安和其他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大步朝著寧云走去:“这位……便衣?来检查的?放心进来,我们酒吧正规营业,不怕查。你別这样鬼鬼祟祟的,弄得我们酒吧不像正常店铺。” 寧云蒙著头,刻意压低声音:“咳,我这社恐,然后紫外线过敏。” 保安恍然大悟。 现在这世道,奇奇怪怪的过敏原太多了。 区区紫外线过敏。 保安脸上带著笑:“那请?我们这里不管您要什么类型的,都有。哦,我是指玩的地方。社恐是吧,放心,保证给您找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 当然。 这个价格就不好说了。 不过这一点,保安没提。 这不是他们保安要做的事情。 推销这种活,自有其他人去做。 而他不说,寧云却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这没人打扰的位置,一个赛一个的贵,想当年她在这里女扮男装,和大姐姐小妹妹们你好我好,顺便推销一下高级位置赚的钱……咳咳。 好汉不提当年勇。 寧云稍微拉下一点衣服,只露出看路的眼睛,確保不会被熟人看出来,道:“陆火定位置了,我和他一起的。我姓寧。” 保安立刻和內部的人联繫。 確认过后,那是一个和顏悦色:“客人,您这边请!” 一看这態度就知道,陆火肯定是开了一个价格非常贵的位置。 寧云跟在保安身后,一路上借著保安庞大的身躯四处闪躲。 保安也非常上道,每次有人好奇看过来的时候,都会挡在寧云前面。 这样的过程一直不断重复,直到两人抵达目的地。 三楼卡座。 迷宫酒吧,一共有五层。 其中四、五层是包厢,有什么聚会或者密谈,又或者一些不为人知的喜好,一般都会选这两层楼。 从四楼开始,不论是楼道还是屋內,都没有监控。 代替监控的,是从四楼入口开始,每层楼,每隔两米就站著的黑衣保鏢。 这两层楼,寧云也没怎么上来过。 当时在这里打工的时候,她的身份是调酒师。 当然。 是那种手艺一般,但会说话的类型。 很多人找她调酒,一般是为了和她聊个天、吐槽一下之类的。 像是特別有钱的人,他们找的是酒吧专门的陪聊,她也就有时候人手不够送酒的时候,才上去过几次。 一楼就是大厅。 也是大家跳舞的地方。 和其他酒吧没有什么不同,这一层楼什么身份的人都有,大家在这里就是跳跳舞,发泄一下,顺便看看帅哥在台上脱衣服什么的。 没有美女脱。 因为迷宫酒吧的老板,是大美女。 她喜欢男色。 接下来就是二、三楼的卡座。 这两层楼本质上没有区別,只是隨著迷宫酒吧慢慢做起来,在酒吧里做出了名头,这些人为了一些“身份”问题,自发地把这两层楼区分开来。 三层的人比二层的有钱或者有势。 中间的,视线好的位置,自然就要再比一比。 陆火约的位置恰好就是三楼最中间。 这个位置的价格,寧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白天五万两个小时,晚上五万一个小时。 儘管是白天,位置定起来更简单。 但按照陆火说的,准备彻夜不归,那这个价格加起来,確实是一大笔。 保安对寧云態度这么好的原因就很明显了。 不过从二楼开始,保安带著反而更吸引人的注意力。 寧云叫停保安:“就到这里,我知道怎么走。” 保安一听是常客,態度更好了。 等人走了,寧云赶紧快步上了三楼。 等三楼楼梯口的保安確认过她的身份,这才放她过去。 三分钟后。 寧云扯下包在头上让她快要窒息的衣服,看著眼前桌上已经堆了四五个空酒瓶的桌子。 虽然是啤酒。 但是很明显,陆火已经是半醉状態。 “bro!你终於来了。太慢了!来,自罚三杯!!” 递过来的杯子里,是满满一杯啤酒。 寧云拿过,放下。 在陆火不满的喊叫声中,拿来新的杯子,重新开了一瓶新酒,直接倒满,喝了三杯。 “行了吧?” 陆火努力站起,摇摇晃晃地,上前拍著寧云的肩膀:“爽快!sit!我跟you说,我有好多事情要跟你say。这两天真是憋屈死me了。” 寧云顺势给他倒了一杯酒,看著他喝下后,顶著震耳欲聋的音乐,大声喊道:“怎么说?” 陆火不知道想到什么,怒气一下冲了上来。 “砰”一下,手里的就被直接砸在桌上。 “艸!说什么说!还能说what!你们寧家那些人怎么回事?跟没brain一样!” “我说你是我bro!我这人不搞基,让他们换一个人跟我结婚。” “结果你知道,他们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不是你小子胆大包天,敢覬覦寧家的宝贝珠子寧灵儿,要不就是扯东扯西。 寧云接著给陆火倒了一杯酒,表情是和陆火如出一辙的生气和不满:“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不管怎么说,陆火,我的兄弟! 你这么有义气,又好说话,是个千年难得的良配。 你能和寧家联姻,是寧家的荣幸,所以肯定是他们不对! 我惭愧啊。 竟然没能让兄弟你在寧家,感受到家的温暖。 我自罚一杯! 不,三杯!” 第279章 完 两个人就这样。 一个一边骂天骂地,一边自觉给自己灌酒。 一个靠在卡座旁的栏杆上,看著一楼跳舞的人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砰。 等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寧云回过神,转头,就看到陆火一头撞在桌上,不省人事。 “1,2,3……8。就这?” 八瓶啤酒就醉成这样。 寧云长这么大,除了喝什么都一杯倒的人除外,还真的没见过有人喝啤酒能喝醉的。 今天也是长见识了。 不过今天陆火確实跟她带来了一个有用的消息。 寧闔竟然被放出来了。 ——叮。 一条微信。 是当时抓走寧闔的那个警察叔叔,后来交流的时候她知道的他的名字。 是叫李正。 在得知寧闔消息的时候,寧云就给李正发了消息询问情况。 半个多小时,终於有了回復。 【寧闔是外籍。】 就这样一句话,寧云直接就笑了。 外籍。 这东西要扯皮的地方,可就太多了。 不过好消息是,吸毒的那个小子是罪证確凿,查出来是阳性。 在调查下,很快抓出一串人。 具体情况,李正肯定是不能说的,不过就只是简单几句话,寧云也能看出来李正警官的喜悦。 大概就是一种……终於不用担心年底kpi了? 確认过寧闔的事情,寧云思索著点开通讯录,在两个电话上来来回回。 第一个是陆爷爷。 第二个,是陆一守。 说起来。 其实她和陆一守之间的关係,並不复杂,事情也很简单。 陆一守遵从他爷爷的喜好,和寧云联姻。 然后寧灵儿从中捣乱。 当时的情况陆一守也清楚,他什么都没有做,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任由寧家处理宴会那件事。 寧云自己也很清楚。 这件事和陆一守半点关係都没有。 甚至,在这之前,他们见面和说话的次数,加起来都不一定有十次。 她又没有女主光环在身上,凭什么在当时要求陆一守站在她这一边。 没有人会一直站在一个人身边。 而且说实话,她其实和陆一守是一样的人。 当时她同意联姻,很大原因是不想让陆爷爷难过,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她想通过这个方法脱离寧家。 可惜。 最后还是失败了。 不过脱离寧家这一点,倒可以算是完成了一大部分。 陆一守不欠她的,她对陆一守也没有其他的感情。 再加上不想打扰陆爷爷。 寧云最后的选择,显而易见。 確认陆火还是醉酒的状態,寧云走到三楼通往四楼的楼梯口。 这里会安静很多。 跟四楼楼梯口守著的保鏢示意了一下手上的手机,表示她只是打电话。 寧云按下。 几下冰冷的“嘟”声音后。 “……” 电话接通,没人说话。 寧云也不想浪费时间,直接进入正题:“我是寧云。陆火和寧家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陆氏集团。 陆一守抬手,示意正在进行的会议暂停。 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陆氏集团的人面面相覷,满眼都是八卦,互相挤眉弄眼的。 但就是没有一个人知道具体情况。 陆一守看见了,只是一眼扫过去,所有人就低头望天,假装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这才开口,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他找到你,倒不算蠢。这件事我和爷爷都知情。” 什么叫找我不算蠢? 莫名其妙。 不过既然陆爷爷和陆一守都知道,这件事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寧云靠在楼梯旁的墙上,有些无聊,声音里都透著慵懒:“提前声明,现在的我是陆火的bro。” “做什么事,能不能提前跟我透露一点消息,不要殃及池鱼。” “当然,最好等我多套一点消息出来之后,你再做什么事,千刀万剐,还是扔到非洲挖矿,隨你。” “消息互通,不白吃白喝。” 陆一守听到最后一句,眉毛一挑,开口却是:“爷爷有跟我打听你的农家乐开得怎么样,他最近在挑选去参加农家乐开业仪式的衣服。” “……” 陆一守听到话筒里的沉默,一点没有停歇,接著就是一句:“他还邀请了很多自己的老朋友,说了很多夸奖的话。” 什么都没说。 但什么都说了。 寧云一想到自己还在建造中的农家乐,甚至还没有一个合適的厨师。 一头两个大。 “和你说话是一如既往的让人心情不爽。掛了。” 说完,寧云直接掛断电话。 “嘖。幸好没真的联姻。要不以后生气太多,容易得乳腺癌。” 楼弃,陆一守。 果然还是选择楼弃更有意思一点。 沙盘的事情寧云很多地方都还没有搞清楚,但是不妨碍她从中得到以前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乐趣。 现实世界已经这样了,既然有沙盘这样的世界,为何不乘兴呢? 寧云看了眼手上买的迷你袖珍物件,轻笑。 “走了,还是那里更有趣些,以后如果不是有什么正经事,还是不来这里趟这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无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