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提前一年囤货,逃荒吃香喝辣》 第1章 很想很想再见他 姜窈惊叫一声,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身。 她眼中的恐惧无法消退,急促的喘著粗气,浑身已经被冷汗打湿。 回想刚刚梦到的,她气息中带著不能抑制的哭腔。 周景年死了,死得真惨,万箭穿心,几乎成了一个血人,直挺挺的倒在战场上。 她明明没有亲眼看到,却在这几年间无数次的梦到,每梦到一次,心就会剧烈的疼一次,疼到无法呼吸。 周景年当时得贵人赏识,为了给她和孩子更好的生活想拼一把,上了战场,结果给贵人挡箭,没了命。 棺槨抬回来,姜窈打开,他就这么静静地躺在里面,再没有睁开眼睛看她一眼。 遍体鳞伤,他身上那些深入骨血的箭头,箭杆都被齐根削掉,箭头却留在了身上。 贵人说,“景年临死前,只有一个愿望,护他妻儿荣华一生。” 这话,让她整个人都溃不成军,哭得昏死过去。 脑中他的记忆画面一点点划过。 从她被下药而意外在一起,到嫁入周家,再到逃荒,周景年从来没有对不起她,是她心中抑鬱,与陌生人亲密怀孕,失去名声和亲事,失去一切,巨大的失意让她心如死灰,恨不得死了乾乾脆脆,对他更是没有好脸色。 可他一如既往操持好家里家外,照顾她,保护她,想尽办法让她吃好的,逃荒路上,更是救了她无数次。 他本是知足的人,从没野心,若不是为了让她和孩子过得更好,怎会生了要立功要当官要荣华富贵的心。 她悔了,真的悔了。 她忘了告诉他,其实她早就心悦他,早就忘了从前的那些人。 那些不忿,那些心有不甘,早已在逃荒路上烟消云散。 她不想要什么富贵荣华,她只想要他们一家三口一直在一起。 可是晚了,一切都晚了。 他没了,宝儿也跟著去了。 她怀孕时食不下咽,加上灾年环境艰难,体弱,九死一生生下宝儿,也是个体弱多病的。 大夫判他活不过十岁。 这年冬天,她万分仔细,生怕他受凉生病,可还是没能留得住他。 她爱的人都没了啊! 姜窈哭得肝肠寸断。 “窈窈,你咋了?做噩梦了?” 妇人听到动静,推开门跑进来,担忧的看著她。 这是周景年的大嫂,李阿秀,是极好极善良的人。 “大……嫂……” 姜窈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都放缓了。 这是李阿秀吗? 她怎么变得这么年轻,好像五年前的样子。 逃荒路上,她儿子大石头意外丟失,他们两口子就跟疯了似的,大嫂更是一夜白头,瞧著像是老了二十岁。 丧子之痛,若不是女儿紫晴还在,恐怕他们真活不下去了。 如今,是大石头找到了吗? 不,不对劲。 姜窈眼睛死死盯著她的脸,太不对劲了,她的眼神,她的神態动作,周遭一切都不对劲。 “窈窈,別怕,梦都是反的。” 听到姜窈唤她,李阿秀有些惊喜,“在咱们家,我们都会保护你的,饿了吗,二弟去山上打了只野鸡,我正燉著呢,给你补身子。” 二弟。 姜窈心臟跳得极快,周景年不是死了吗? 他没死? 还是……她回到他没死的时候。 这个念头一出,姜窈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她的眼里燃著火,热烈到极致。 周景年没死。 周家所有人都齐齐整整的,没死没丟。 她的宝儿还在肚子里。 她有机会给他一个健康强壮的身体。 李阿秀不安,姜窈的手抖得她握不住,“窈窈,你是害怕吗?” 她是激动啊,万分的激动。 若真如她所想,她恨不得现在就朝著老天磕三千个响头,以感激老天对她的馈赠。 “大石头几岁了?” 李阿秀不明所以,“七岁啊。” 逃荒是在明年,大石头丟的时候八岁多了。 一瞬间,姜窈眼里的光明亮到嚇人。 她还能见到周景年,见到活生生的,健健康康,全须全尾的周景年。 她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奔去见他。 “周景年呢?”她问。 “啊?你问二弟?” 李阿秀以为自己听错了。 姜窈点头確认后,她更加疑惑,姜窈平时对谁都是不闻不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就紫晴陪她时,能让她多点常人的表情。 她对二弟更是如陌生人一般,说句骂人的话,李阿秀觉得她对二弟过於残忍,过於丧良心了。 对姜窈,李阿秀是同情怜悯的。 好端端一个富家小姐,又有美满亲事在身,却硬生生被人害了,流落到这农家,可她更心疼二弟。 二弟虽然话少了些,可对他妻子的心却天地可鑑,白天种田打猎,回家当小丫鬟伺候她,也是姜窈来,她才知道,二弟竟然这么会照顾人。 可这些,这位富家小姐就跟没看见似的。 如今,竟然主动问起二弟。 不管是做了噩梦害怕,还是其他原因,她能主动问起,那都是好的。 李阿秀道,“如今是在田里,正午吃饭回来。” 姜窈直接起身下床,“大嫂,我想去找他。” 李阿秀惊讶的嘴角都要压不住了。 等反应过来,姜窈已经打开门了。 一路跟著姜窈走出屋子,来到院里,劝她,“你怀著身子,要找他做什么,等他回来嘛,刚下完雨,地上泥泞,日头又晒,不好出门。” 姜窈摸摸小腹,微微抬头,日头些微刺眼。 “不会的,我还没这么脆弱。” 正是因为脆弱,才要锻链,以度过今后几年这艰难的灾荒。 全身心都被能再见周景年吸引了,姜窈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难熬的灾年逃荒也要再来一遍,她不禁嘴角泛苦。 “怎么了,这是要去哪里?” 杜氏从院子外回来,手里提著两把青菜,像是刚从菜园里回来。 她也是年轻版的,还没有经歷逃荒的沧桑,显得精神奕奕。 姜窈张口,“娘。” 这声娘喊的杜氏差点原地摔倒, 第2章杜氏受宠若惊 瞪大眼睛,又惊又怕。 这富家小姐喊她娘? 她怕不是做梦还没睡醒。 杜氏结巴起来,“窈窈,你,你这是……”疯了吧? “娘,我想出门看看。” 姜窈又喊了一声。 杜氏確认姜窈是真的喊她了。 生平第一次,她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李阿秀补充,“窈窈做了噩梦,想找二弟。” 杜氏反应过来,又惊又喜,“那去吧,阿秀你陪著窈窈去,小心一些,正好给他们兄弟几个送点水和饼子。” “好。” 杜氏就这么看著两个儿媳妇走远,不由嘆息一声。 她以前是多严厉彪悍的人,面对这儿媳妇,是不敢打不敢骂,不敢给任何脸色,还得好生生的哄著。 日日就期盼著她能多吃几口饭,多说几句话,多笑几声,多搭理搭理她可怜的儿子。 总算盼到她主动找她儿子了,约莫是懂得乡下糙汉子也有他的好处,不是她那前未婚夫就是最好的。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天下哪有婆婆做成她这般。 姜窈没有怎么出过门,更没去过周家的地里。 全靠李阿秀带路。 周家有三兄弟,祖祖辈辈积累下来的田地有二十八亩,足够全家吃喝了。 “你小心一些,就在前面了。” 李阿秀扶著她。 “哈哈哈哈。” 一声刺耳的笑声旁边田里传来。 几人男男女女一边干活,一边说得热火朝天。 “原以为凭藉周老二的体格和长相,还有打猎的本事,他应该娶个顶好的媳妇,过上顶天的好日子。 “倒是娶了个漂亮的富家小姐,不过,你看他当牛做马,人家搭理他吗。” “富家小姐又怎样,要是当了我媳妇,照样得给我做饭洗衣服生孩子,周老二这蠢货,竟然还真把她祖宗供著,蠢得不行。” 他们对周景年的恶意如脓水一般涌出。 姜窈脸色一变,心臟突地一疼。 前世今生,她是第一次知道,周景年把她带回家,背后的乡邻是这么说他的。 都来看他的笑话。 就因为他比別人有本事有模样,娶了她,活成旁人嘴里的笑话。 难怪,刚来那两个月,总有人带著好奇来周家做客,哪怕不做客,也会围在周家旁,不知道在做什么。 李阿秀面色一变,下意识看向姜窈,乾巴巴的解释,“他们跟二弟不对付,嫉妒二弟每次打猎都不空手,比他们厉害,才会背地里当小人说坏话,你別放在心上。” 姜窈笑了笑,点点头,“大嫂,我们走吧。” 她当然会记在心上。 会心疼她的男人,將来会对她的男人千好万好,好好补偿他。 两人继续往前走。 倒是刚刚说话的几人,注意到了姜窈两人,不禁面色一变。 “刚刚那是周老大的媳妇吧?” 偷说坏话被当事人大嫂听到,怎么能不让人色变。 “那旁边那女子……岂不是周老二的媳妇?” 其中一人问,“你瞧见她模样了吗?” 另外那人只是怔怔的望著姜窈离开的方向,直愣愣的,像被迷了心神。 直到被一巴掌打醒。 “真好看嘞,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就跟仙女似的!” 不仅是长相,更有他形容不出来的独特气质,哪怕穿得村姑样,可一眼就让人瞧见,不是村姑。 难怪一向有本事眼光高的周老二死了心也要娶她回家,这跟天仙一样的,落到他碗里,怎么也得抱回家呀。 哪怕是当活祖宗伺候她一辈子呢。 “他娘的,多大了还流口水,恶不噁心。” …… 姜窈又催了李阿秀两声,到了周家的田里。 这几日大雨连绵,村民们都在加紧通沟渠排水。 雨刚停一会儿,更是所有村民们都去自家地里帮忙了。 周景年正拿了个锄头挖沟渠,姜窈还没走近的那一刻,他就敏锐的意识到了什么,朝著她的方向望去。 姜窈同样第一眼就看见了他。 瞬间,她眼中泪光浮动。 活生生的,完好无损的周景年,头髮被大雨打湿而凌乱,落下几缕,可依稀还是能够看到他的眉眼深邃,白面无暇,不是棺材里那具毫无生机千疮百孔的尸体。 他一身破衣烂布,裤脚更是挽得很高,一身脏污,泥地里打滚,姜窈从前不喜,现在只想衝上去抱著他,与他一起,哪怕在泥地里共沉沦。 周景年与身边的大哥和老三道,“大嫂她们来了。” 姜窈与李阿秀走上前。 周明远放下工具,迎了两步,“你们咋来了?” 他尤其看了一眼姜窈,再看周景年,眉毛诧异的都要飞起来了。 额角还有些突突的跳,总感觉没好事。 李阿秀將水壶放在田埂上,倒出水来。 姜窈道,“大哥,你们半夜就在忙活,得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才行,免得熬坏身体,午饭还得半个多时辰才能弄好。” 她儘量使自己不注意周景年,但眼神还是控制不住的往他那看去,望了一眼心惊肉跳,因为他正在眼也不眨的盯著自己。 周老大和老三是如出一辙的不敢相信和诧异。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周老三上前迅速的拿了个乾巴巴的饼子,放嘴里嚼,“正是饿得要命的时候,多谢你啊大嫂,还有……二嫂。”他的话里带著特別的意味。 姜窈想起,因为对周家的抗拒,对成为周景年妻子的抗拒,她拒绝交流,拒绝她的称呼是带著与周景年相关的 周老三喊她二嫂,她心情就愈发难受,脸色难看,万念俱灰。 他也识趣儿,再也没喊过。 第3章她真是疯了 这次,姜窈笑了笑,“活儿干完了,就赶紧回家吧,衣裳都湿了,容易风寒。” 周老三更加吃惊,笑容也真诚了些,“多谢二嫂关心,地里的活儿马上干完了。” 周景年的目光灼灼,落到她身上,让姜窈更不敢看他。 她不敢看他,她怕自己嚎啕大哭,这样太难看了。 “大嫂,我们回去吧。” 周老大也道,“马上就弄完了,地里脏污,你们赶紧回去。” 李阿秀一头雾水带著姜窈回去了。 明明是来找二弟的,可真见到了,却不正眼看他一眼,就这么走了。 周景年看她离开的方向好半晌。 又见两个兄弟面面相覷,纳闷又新鲜,“老二,你媳妇这是转性了?” 把锄头往周老大怀里一塞,“你们收个尾,我先回去。” 她的態度转变太大了,大得让人不安心。 像是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大事。 半道上。 周景年就追上了姜窈两人,姜窈走得慢。 追上之后,他的脚步也放缓了。 “大嫂,东西给我提著吧。” “不用,这点东西我提得起,娘一个人在灶房忙活,我得赶紧回去帮忙,二弟你陪著窈窈回来。” 李阿秀迅速地提著东西往家赶,留给小两口独处的时间, 她一离开,就真的只剩两人。 一前一后的走著。 姜窈心臟都快跳出来,村路泥泞,坎坷难走,一不小心就绊了一下,踉蹌著差点要摔倒。 周景年眼疾手快的拉住她的手,抱著將她扶稳。 微微拧眉,“路不好走,看著脚下。” 温热的大手有力的支撑,触碰的位置像是著了火,姜窈忐忑的心落了地,跳动的更加剧烈。 待她站稳,便要鬆手。 姜窈反过来牵著他的手,“路不好走,我怕摔,你牵著我。” 靠他主动根本不可能,只能她自己来。 周景年盯著两人相握的手,沉默。 他不是外放的人,有自己的傲骨。 作为丈夫,他无论如何都会好好养著姜窈,儘量给她最好的。 她心里过不去,亲密之事,他主动过一次,既然被拒绝了,那就不会再求第二次。 却完全没想到她会主动。 心里叫囂说不出的隱秘欢快。 巨大的疑惑梗在心口,像是无数蚂蚁在爬,叫人不安, 经过刚刚那处。 地里那三人见到两人亲密执手,仿佛恩爱夫妻,纷纷一副惊愕得像是遇到妖怪的模样。 周景年望过去,他们又怕姜窈听到还告诉周景年,纷纷心虚的躲闪。 若被他知道,私下说他们两口子坏话,肖想他媳妇,周景年疯起来,打人是要命的。 “回来了!” “吃饭还要一会儿!” 见到两人相握的手,杜氏嘴角一弯。 周景年却像是烫到一样,急忙鬆开。 脚步一转,刚要离开。 “你一身都湿了,不回去换吗?” 姜窈不紧不慢的叫住他。 周景年没说话,身形僵住,似乎在纠结。 “听窈窈的,看你这一身脏的,娘去烧水,你赶紧洗个澡,换身衣服。” 姜窈笑。 周景年是跟周老三住一个屋,姜窈自己一个屋。 他老早就进了周老三的屋。 一会儿。 杜氏提了一桶水到姜窈屋里,在姜窈诧异的眼神下,解释,“老三那屋昨晚上屋顶漏雨了,窗户也坏了,窈窈,你这里方便不,让老二洗个澡。” 杜氏觉得这招叫打蛇隨棍上。 老二是个没招的傻子,不懂哄姑娘,一般得姑娘主动追他,可这姑娘不稀罕他呀,好不容易有了改善,她当老娘的得帮忙。 最好能够趁机把老二挪回她屋里。 夫妻夫妻,不住一屋算什么夫妻。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啊。 刚刚姜窈还在纠结,怎么让周景年搬过来。 她打定了主意,这辈子要与他夫妻恩爱,携手一生,不搬过来怎么携手一生。 杜氏真是懂她。 “本就是他的屋子,应该的。”姜窈心头激动半分不显,好声好气。 杜氏便喜笑顏开。“老二出来,拿了衣服来这边洗!” 周景年从老三屋里出来,面色骤变,“娘,你作甚?” “洗个澡而已,囉嗦个什么!” 却被杜氏直接推进姜窈屋里。 农家沐浴实在没啥条件,要么就在屋周围僻静地隨便冲一衝,要么就在臥房一角安个洗澡的地方,墙角挖了洞,水便能流出去。 追求隱私,那就拿块布挡著。 杜氏把他推进去,顺手关门,偷笑著走了。 见他还抵著门,姜窈坐在床边,“要我出去吗?” 要她出去吗? 难道她还不想出去吗? 她不是一向避他如蛇蝎吗? 周景年一言难尽的望著她,他实在想不通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用。”外面又开始下起小雨,受风就不好了,她这么弱,锦衣玉食的过活,生病了伺候不周到可会难受得很。 他声音硬邦邦的,隨口拿了衣服,提了水,把布帘掛上,洗澡了。 姜窈坐在床边,有布的遮掩,看不到多少,却能听见水流的声音,面色微红。 她想到他的身体,高大强健,线条流畅,好看又得用,为她和孩子撑起了一片天。 男人洗澡真是神速。 他开始穿衣服。 头髮湿漉漉的,掀开帘子走出来。 明明水不热的,周景年一出来,脸却像个煮熟的鸭子红得透顶。 姜窈脸也红了,眸光柔和,漂亮勾人。 她迎上去,“我帮你擦头髮,头髮不擦乾以后会头疼的。” “不用。” 他根本不敢看她,她就站在屋子里,住了十几年的屋子,好像都亮堂了。 “要的。”她坚持,手里已经拿了一块布。 踮起脚想要帮他擦。 可他太高了,不肯弯腰,不肯低头,也不坐下,她根本够不到。 姜窈有些挫败。 接连被拒绝。 她不好看吗?他不喜欢吗?为什么不跟她亲近? 难不成,前世他对她这么好,仅仅因为她是他的妻子,生了他的孩子? 换成他娶了任何其他的女人,都会如此。 她眸光带水,委屈的想哭。 委屈只是一瞬间的事儿,转眼又看见他躲闪的侧脸。 心思转了个弯。 只是因为夫妻关係而对她好,那又如何?不是更好吗? 更证明了她运气好,捡了这么一个好男人。 天长地久,还怕收服不了他的心? 她要做的,就是好好养身子,养得健壮,活的长长久久,把宝儿健健康康的生出来,一家三口长长久久的。 见她委屈,周景年心又软了。 喉结吞咽两下,无数疑惑飞快生根发芽,要问的话在嘴里转过几圈了,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实在是怕了她。 “你还是我认识的姜窈吗?这番举动想做什么?” “抬水擦发,世间夫妻日日都在做,你是我相公啊,作为妻子这不是应该做的?” 姜窈理所当然。 周景年呵了一声,顿觉荒谬,“你与我做夫妻,什么时候讲了应该不应该?你突然变化这么大,到底想做什么?” “你真的想知道?” 周景年面色严肃点头。 “你低头,靠近一点。” 她脸颊泛红,心里止不住的羞意与期待。 周景年顺从低头,与她齐平。 他没想到,姜窈就这么抱著他的脑袋,亲在他的唇上。 就在这一瞬。 唇齿相依。 他瞳孔猛缩,心里像是扔下了一块巨石,在湖面猛地炸开了。 疯了,真是疯了! 第4章 提前预警 她不是心里只有那未婚夫,被未婚夫拋弃,跟了他,心中万分委屈,万念俱灰,这个坎怎么也过不去,能活一天就算一天,行尸走肉一般。 周景年早已习惯,他毫无办法。 谁能想到,这个平时死气沉沉的姑娘,有朝一日,闪著灵动的眸子,向他走来,主动的亲他。 是闹哪样? 平时还算灵活的脑袋彻底短路,脑中就一个念头,她是不是彻底疯魔了。 姜窈鬆开他,眸光闪闪,灼热,“景年,我们好好过日子吧,夫妻相持,养儿育女,携手一生。” 周景年还处在没反应过来的状態。 下一秒,直接鬆开姜窈,逃也似的离开。 跑到屋后山坡。 一向脸上没啥表情的他,又是苦恼状,又是忍不住咧开嘴角笑,像村口的二傻子。 她不仅亲了他,还要与他好生过日子? 他不敢想这么好的事,真的不敢想。 如果这是梦,他希望永远不要醒。 …… 姜窈傻眼了。 她一个闺阁姑娘,內敛又文静,说出这番话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 她想过周景年的反应。 可万万没想到,他直接跑了。 姜窈再次怀疑人生。 很快,周景年又回来了。 “你说的话,可是真的?” 姜窈笑顏重回脸上,认真点头。 周景年,“农家日子比不得你家,但我也会儘可能让你吃饱穿暖,给你买新衣服,不让你受苦,我会对你好,窈窈。” 姜窈无比认真的点头,迎上去,抱著他,摸他英俊的脸,他的头,他宽阔的胸膛,完好无损,哪怕有旧伤,也是打猎带来的。 柔软的手拂过皮肤,留下的温度在升高,变烫。 周景年突然抓住她的手,面色紧绷,无比严肃,“你怀著孩子,冷静些。” 姜窈:“……”她只是想摸摸他而已,他的惨死带给她的阴影太重了,她反覆的想要確认这一切是真的。 这一切都可以重来。 “等你胎象稳固,可以適当的。” 適当什么?圆房。 姜窈面颊猛地泛红,说来,前世这么多年,她与他竟然只有初见时的那一次。 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壮年男人,就硬生生的忍了这么几年。 “饭好了!出来吃饭!” 饭桌上。 是与以往不同的格外喜气洋洋。 姜窈坐在周景年旁,两人的距离很近。 杜氏眉开眼笑的给眾人盛饭。 桌上一大碗鸡汤,是周景年打的野鸡。 姜窈额外的盛出了一碗。 浓浓的鸡汤,两个鸡腿都在里面,还有精心挑选的最好吃的部分。 这是专属於姜窈的特殊待遇。 “窈窈,快吃吧,瞧你瘦的。” 杜氏心疼不已。 嫁进来几个月,不爱吃不爱喝,眼看著瘦下去了。 “谢谢娘。” 大石头和紫晴还小,眼睁睁看著鸡腿咽口水。 姜窈本也吃不了这么多,就想把鸡腿夹给他们俩,直接被杜氏阻止。 “这是你男人专门给你补身子的,你给他们俩作甚,小孩小孩的,吃的明白吗?” “能吃到鸡肉喝点汤都是托你的福,他们想吃鸡腿就让他们爹自己弄去!” 李阿秀也连连推辞,“你怀著娃,一人吃两人补呢。” 紫晴和大石头也摇头,说不要。 大石头说话间,一滩口水就这么飞出来掉在桌上。 他难以置信的捂住嘴。 惹得眾人笑个不停。 姜窈的嘴角一直弯著。 她一笑,整个院子好像都亮了几个度。 周景年看在眼里,对大侄子表示认可,改天一定给他姐弟俩打个肥鸡。 吃食上,姜窈锦衣玉食长大,从没缺过。 可她还是吃得津津有味,觉得这碗农家普普通通的鸡汤,是她吃过的这几年最好吃的。 只是,心中的隱忧愈发深刻。 如今,吃喝不愁,日子还算悠閒,很快,便是更加严重的灾年。 洪水上涨,引发山体塌陷,埋了好几十户人家。 又是地龙翻身,死伤无数,无数百姓无家可归,化作流民。 这时候才是真正的地狱开启的时候。 整个祁州大乱。 姜窈知道一想到需要再次经歷这些,就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只能勉强安慰自己,这次她有了记忆,可以提早做一些准备,將来肯定不会像前世那么差。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便是最好的。 胃口小,吃了半碗,姜窈到底吃不下了,放下了筷子。 周景年:“再多吃一口。” 姜窈摇头,“饱了。” 周景年也不嫌弃,端过碗来,三口两口把剩下的吃完。 躺在床上午休,姜窈还在想这事儿。 灾年是生死大事。 她得想法子告诉周景年,全家早做准备。 想了些法子,姜窈慢慢睡著。 一睡就到了傍晚。 她睁开眼睛,短促的尖叫一声,满头大汗,嘴唇泛白。 这次,第一个赶来的周景年。 他连忙抱住姜窈,看她的神色,“做噩梦了?” 姜窈呼吸急促。 她做噩梦了,这次,不再是周景年苍白的千疮百孔的脸。 是前世逃荒的种种,饿殍遍野,瘟疫横行,人间炼狱。 本也想装成做梦梦到了灾年的。 现在都不用装了。 “我梦到了发大水,山塌了,然后地龙翻身,没了收成,好多人饿死。” 周景年:“梦都是假的。” “是真的,太真了,我害怕,若真有那一天,该怎么办。”姜窈怕他不相信。 周景年神色也认真了一些:“那就逃命去,家里还有些存粮,不会让你饿死的。” 只是个梦,不足以让他百分百重视,姜窈有些无力,她退而求其次,“你搬回来住。” “好。” 周景年觉得这才是她的目的。 …… 周景年迅速的把行李收拾妥当,搬了过来。 周老三在门外叫,“二哥,你见色忘弟,忘了谁收留你的,二嫂招招手,你就屁顛顛回去了!” 周景年:“……” 姜窈好心的留出一半位置给他。 周景年僵硬的掀开被子躺上床,睡在床沿边上。 隨后一动不动。 两人之间隔著银河般的距离。 姜窈主动的挪过去,头枕到他肩膀上,手也环上来。 男人身体更加僵硬,像是一颗硬邦邦的石头。 姜窈笑出声。 灾年的重压压在身上,可有他陪在身边,全家齐整整的,那就享受这一刻的幸福吧。 其他的,明天再想。 第5章空间出现 姜窈迷迷瞪瞪睡著,进入梦乡。 梦里,她来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远远望去,大约有大户人家宅院的三五倍大小。 更远,就被一层迷雾笼罩,看不到尽头。 太阳在天上照得暖洋洋的。 地上长满了不知名的小。 旁边是一条清澈小溪,不知道来自何处,流向何方。 溪流的起点,是一个小型的狮子头,狮子口中吐水。 姜窈蹲下身子,捧了一点水,送进口中。 甘甜滋润。 浑身说不出的舒畅。 原本隱隱作痛的脑袋,全无感觉。 她眼前一亮。 而此时。 周景年则是截然相反的感觉。 他一直没睡著,姜窈躺在他怀里,他像是怀揣著炸弹,紧张到极致,怎么睡得著。 接下来的发生的事情,更是堪称惊悚。 姜窈,躺在他怀里的大活人,就这么活生生的消失了。 周景年满脑袋问號,昏了头般的到处找,连墙角的老鼠洞都没放过。 人呢。 找完房间,又找院子,其他房间。 明明没出房间的。 周景年手脚冰凉,如坠冰窖,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间,坐在椅子上,盯著那张床,她消失的地方,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的过去,不曾动弹一下。 空间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姜窈渐渐意识到不对,她这个梦怎么还没醒。 而且,触感还这么真实。 她到底到哪去了? 后知后觉的恐惧涌上心头。 回去回去。 姜窈心里想著,她要回去周家。 心念一动,眼前场景一晃。 她真的回到了周景年房间的那张床上。 而床对面的那张椅子上。 周景年正死死的盯著她,眼神幽暗,像是有火焰在燃烧。 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波涛汹涌般的震撼。 “你去哪了?” 姜窈有些懵,她也不知道自己去哪了。 就这么想著,她再次出现在这桃源地。 回去。 姜窈默念,又回到床上,与趴在床沿的周景年四目相对。 他用异常怪异的眼神看著她,已经震撼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你是什么人?” 姜窈连连摇头,“我不是妖怪,我是姜窈啊。” “刚刚,刚刚是怎么回事?” 他喉咙乾涩,使劲儿的咽了两下口水。 姜窈第一反应想到,这可能是重生带来的附加馈赠。 老天还是捨不得让她重受这种苦楚。 “我做了个梦,梦到了另一个世界,我就真的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只有我一个人……” 姜窈拉住他的手,尝试著,或许能够带他也进去。 眼前视线一变。 周景年来到了她口中的小世界。 满脸的震惊掩饰不住。 “我梦到的小世界是真的,那你说,那些天灾会不会是真的?” 周景年已经完全信了,神思凝重,但见她慌张,安慰,“別怕,你梦到了,是老天给咱们的一条活路,我会提前做好准备。” 这件事对小两口的衝击都不可谓不大。 姜窈还好,她本就经歷了重生的事儿,得了个神奇小世界也不觉得如何。 以前看的奇幻话本子,也有去各种神奇地方產生奇遇的。 她满心亢奋,脑子里闪过一连串的想法。 倒是周景年,產生的刺激就大了。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闭著眼睛却一整晚没睡著。 天灾,预知,空间,不断的在他脑中盘旋。 最终还是想到那些天灾上头。 这几年,日子本就一年比一年难过了,去年旱灾,前年蝗灾,今年雨下个不停,收成比从前减了两三成。 本就是灾年,若是日子再差,那將是怎样的人间炼狱。 周景年不敢去想。 第二日一早。 姜窈睡醒,发现周景年已经起了,坐在床边。 “昨晚的事情,我们俩知道就行,其他人谁也不要说,包括家人。” 家人倒是不担心他们有坏心。 怕就是怕人长一张嘴,一不小心禿嚕出去,被有心人知道了,这才叫坏了事。 姜窈点头,“好。” “空间的事情……” “空间……” 两人同时开口。 周景年:“你先说。” 姜窈:“灾年,粮食会大涨价,任何东西都会涨价,我们得提前买粮,添置些东西。” 周景年点头,一整晚他想得很多,“粮食越多越好,放空间不怕人发现,再在空间里建个木屋,遇到危险可躲在里面,另外,空间能种东西吧?”他看见地上长了小小草。 地里刨食的农人深知田地的珍贵,粮食总有吃完的一天,可空间若能种地,那就永远不用担心了。 周景年也是慢慢想,才意识到姜窈得到了多么了不起的东西。 姜窈点头,“应该可以。” “我再买些种子,空閒去空间开荒,种地。” “若要屯粮,银子是少不了的,姜家有钱。我想回家一趟。” 周景年的脸色一下变了。 “不必,我有银子。” 姜窈嘆息一声,摸著他的脸,“银子当然是越多越好,更何况,姜家的银子都是我娘的,是我的,那群畜生凭什么用?” 前世,洪涝乾旱,地龙翻身寒潮,天灾层出不穷,粮食比金子贵。 直到她有意识的最后一刻,天灾也在持续。 饿殍遍野。 她囤的粮食至少得养得起周家和孩子五年。 所以,银子越多越好。 她当然知道周景年攒了银子,可那点银子比起姜家,九牛一毛罢了。 更何况。 她不甘。 庞营一个赘婿,却养外室,让外室私生子女登堂入室。 姜家的银子本就是娘的,是她的,而不是庞营和外室子女的,她拿回来没什么不对! 若不能將姜家家底拿回来,她实在不甘心。 她离开前,贴身丫鬟小杏被发卖,如今不知去向,甚至可能遭到那群畜生的毒害,若有可能,她想找到她。 这些都是姜窈想了很久的事情。 她一个名声被尽毁的外嫁女,该如何拿到姜家家財,若是以往,根本就不可能,就连偷都偷不到。 可现在,她有空间,神不知鬼不觉就能转移东西。 地狱即將来临,要名声还有何用。 她只要实惠。 只要他们一家子吃穿不愁。 “不成,你也知道,他们都是畜生,你就这么回去,他们再欺负你,又该如何。” 哪怕不动手,语言凌辱几句,她都受不了。 他真是怕极了姜窈那仿佛失去一切的灰暗表情,不能眼睁睁看著她再遭受一遍。 姜窈:“我说过,我要登门吗?只需要把我家的值钱东西拿走就行。” 周景年反应过来,“你想用空间搬空姜家?” 这倒是比直接上门伸手要钱略好。 他甚至接受了当小偷这件事。 呸,当什么小偷。 姜家的东西本就是姜窈的,那群鳩占鹊巢的才是小偷。 第6章空间灵水 姜窈点头。 “可你的身体弱。”他还迟疑著。 这件事不小,很惊险,很刺激,不是她这弱女子能做的。 他一人倒勉强试一试,可空间在她那,就必须带上她。 “我身体好多了。” 他不信。 姜窈,“是真的,那空间的水似乎有奇效,我身子舒服多了。” 他这才正眼认真端详她,发现她的脸红润不少,没了从前的惨白,瞧著漂亮顺眼许多。 又想起那空间真是神奇,水有奇效也正常。 “二哥!走了!” 屋外有人在喊。 是周景年玩得好的兄弟,小名虎子,经常结伴一起打猎。 前世他们几个青壮组了个村队,在逃荒路上挡住了许多不怀好意的目光。 周景年起身,“今日约好了与虎子一起上山,不能反悔,我得去了,你先休息一日养足精神,明日我们去县里。” “给你打点空间水,你渴了喝点,就知道其中效用了。” 姜窈將水壶递给他,目送他离开。 他同意这件事就行,不急在今天办。 …… “窈窈,你怎么出来了,地上滑,你走慢些。” 李阿秀正在扫地,见姜窈出来,连忙上去扶她。 “大嫂,我没事的,我閒的无聊,出来走走。” 事实上,她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力气,无处挥洒。 她有种直觉,可能是空间里那捧水的功劳。 她得验证一下。 “那你可小心,昨晚又下雨了,別踩泥地,容易滑倒。” 大石头和紫晴背著背篓蹦蹦跳跳出来,脸上带著兴奋的笑。 “娘,二婶。” 杜氏紧隨其后,“你们慢点,皮猴子。” “奶,得快点,不然全让別人摘光了!” 这几日阴雨连绵,蕈草成片成片的长,他们就是去摘菇子和野菜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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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周景年就要求分家,他带著亲娘走,其他两个儿子都不乐意跟著亲爹,再加上小老婆在旁边怂恿,他还有个刚出生没多久白白胖胖小儿子,周大財怒气冲冲带著一半田地去寡妇家了。 至此,这件事杜氏一直梗在心里,每次春芳来挑衅都上当。 杜氏面色肉眼可见的差,“老娘乐意,关你屁事,个骚蹄子。” 春芳捂著嘴笑了笑,视线转移到姜窈身上,“老姐姐,怎么你在这干活,你儿媳妇坐著呢,你家老二娶个这样的媳妇,你可真是一点福享不到,还好你有个大儿媳,不过,你大儿媳也忒老实了,不会偷奸耍滑,就是干活的命。” “关你屁事,骚蹄子,信不信老娘打死你。” 杜氏被她三言两语激起了火气。 说什么谁干活多,谁干活少,这是在破坏她的家庭和睦啊,挑拨两个儿媳妇和她的关係,生怕她们日子好过了。 若是个心眼小的,恐怕真会被这句话挑拨的生了嫌隙。 李阿秀脸色也难看,但还是上去拉拔杜氏,“娘,不能动手,別把爹引来了。” “我怕他周大財?!” 但她根本拉不住盛怒的杜氏。 姜窈缓缓站起来,走到杜氏身边,冷清的一声,“娘。” 杜氏的动作不甘的停下。 她怕嚇著这个尊贵的千金小姐,也怕不小心误伤了她。 姜窈看向春芳,意味深长,“春芳姨,你跟爹一起过日子,开心吗?” 第7章戳你肺管子 春芳自得的笑,“当然开心。” “是吗?怎么我们看到的並不是这样?” 春芳面色一变。 “你若是觉得开心满足,便应该老老实实的过日子,怎么三番五次来挑衅我娘,原本正常的发展,应该是我娘这个被抢了男人的怨妇不甘又怨恨的找你麻烦呀,现在怎么反过来了。” 周围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李阿秀和杜氏也若有所思。 姜窈挑眉一笑,继续道,“除非,爹他后悔了,后悔被你勾引离开我家,对你有诸多不满,非打即骂,而你只有看到我娘愤怒失態,你才能开心。顺便引来爹动手,恶化父子关係,避免他归家。” “我说的对吗?” 李阿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杜氏嘲讽出声,“春芳啊,看来你费尽心思不要脸抢走的老东西,没有让你过上好日子啊。” 春芳面色大变,“胡说八道!” 杜氏这会儿倒是气定神閒了,语气贱贱的,“瞧你,这么镇定的人,怎么还动气了,该不是我家窈窈真的戳你肺管子了吧?” “哎呦,这也没办法,我家窈窈读书多,脑子聪明,又维护我,把你伤处戳到了,真是不好意思,这么聪明的儿媳妇,我怎么捨得她干活呢,我日日伺候她都开心得很。” “还得感谢你把那老东西给抢走,不然我怎么能过上这么自在的生活。” 杜氏喜形於色,愉悦从全身散发出来。 春芳气得面色铁青,难看至极。 恶狠狠的看了她们几人一眼,转身离开。 杜氏和春芳俩人的战爭,在村里早就是一大乐子,一见两人对上,便不断有人围上来。 以为会有一场大战,至少得抓头髮挠脸掐脖子,没想到就这么结束了,还是春芳遗憾落败。 眾人不由看向站在一旁温和笑著的姜窈。 一眼望去,还真与乡下丫头完全不同,长得漂亮,气质出眾,像个仙女一样。 脑子还聪明,嘴里没有一句脏话,反而恭恭敬敬的,几句话就把春芳气得跳脚,真厉害啊。 先前他们还说周老二娶了个活祖宗,贱骨头爱受罪,谁想到,是娶了个聪明蛋啊。 乡下人谁不会干活,长脑子的才在少数呢。 杜氏此时看姜窈也像看稀世珍宝似的,可喜欢了,嘴上还叮嘱,“这春芳就是个疯婆子,老东西也不是好人,你不用那么客气,他们不配当你的长辈,姦夫淫妇,我都怕他们脏了你的眼睛。” 姜窈失笑,连连点头,“是,娘我知道了。” 她根本不在乎什么称谓,叫什么都一样,並不意味著真把他们当长辈,只是叫给外人听的,全了礼数。 不过,乡下人不讲究这些,她也不必太讲究了。 “累了不?让阿秀带著你回家去。” “不累,娘,快点采菌子吧,人越来越多了。” 杜氏眼瞧著人越来越多,菌子可能保不住了,顾不上让姜窈回家了,擼起袖子就弯下腰继续摘。 除了菌子,还有野菜,莧菜,香椿,野葱,也都采了不少。 可谓收穫颇丰。 姜窈看得入迷,经歷了那次逃荒,她就愈发嚮往简单的收穫,令人满足。 一直到大小三个框都满了,杜氏和两小只干劲十足,还意犹未尽。 杜氏,“回家,给你们做好吃的,野葱拌鸡蛋,进锅里一煎,香得很嘞,菌子给你们熬汤喝,要是老二打了东西回来,肉汤加上菌子,就更香了,莧菜焯过水,加点油盐酱,那就是最鲜的东西……” 两小只跟在杜氏身后流口水。 姜窈也有些流口水了。 杜氏手艺好,一双手好像有魔力似的,再平平淡淡的东西,经过她的手,也会变得特別好吃。 杜氏是风风火火的性子,继续叮嘱阿秀,“你俩慢慢回,不著急,我先回去烧火。” 就先走一步了。 两小只一路追追打打,很快也不见了踪影。 姜窈问,“大嫂,我不干活,你心里有怨吗?” 李阿秀嚇了一跳,“窈窈,你怎会这么想?你別听春芳那贱妇嚼舌根。” “同为儿媳妇,確实不公平。” “窈窈,我哪里会有怨,老二这么能干,先带著我们一家脱离了周大財,又隔三差五打猎,我们才能开荤,若真要追求一个公平,那我们这个小家,养两个孩子,才算占了便宜呢,何须你抢著干什么活。 “更何况,一家人,本就不能计较太多。” 李阿秀想,这么娇弱漂亮的弟妹,光是每天看到都心情好,若真因为干活变黑变糙了,她也会遗憾的。 “你说的是,一家人,本就不能计较太多。” 姜窈对李阿秀是刮目相看的。 前世以为她完全被杜氏压制,老实的包子媳妇,可她的底色却是善良和理解,也有自己的思想。 老大和老三比以往更早回家。 一回来,就急匆匆的找杜氏,“娘,那贱人又来了?你没事吧?” 杜氏说起这个就喜笑顏开,“我能有什么事儿,她估计最近都不敢凑到我面前了。” 老大和老三傻眼了。 “你们两个,就听別人说閒话,听还听一半,急哄哄的跑回来,都当爹了,能不能稳重点。” 俩儿子平静下来了,看来杜氏是真的没吃亏,反而大胜了。 “咋回事?” 杜氏咧开嘴笑,“是窈窈……三言两语,就把春芳的狐狸尾巴揪出来了,差点把她气死……” 又一副捡了便宜的模样,“老二这傻小子运气是真不错,娶了个聪明媳妇,脑子好,又会读书识字,傻人有傻福。” 俩儿子摸了摸鼻子,对姜窈刮目相看。 老二確实是傻人有傻福。 周老大也打起主意,“娘,你想不想让你孙子孙女也这么聪明?” 杜氏:“那肯定,孩子隨娘,窈窈肚子里那个肯定聪明,也不论男娃女娃啦,是个聪明的崽子最重要。” 第8章周老大的想法 她惦记姜窈肚子里那个。 周老大:“……我是说你大孙子大孙女。” 杜氏沉思:“你小时候就不咋聪明,隨了你爹的蠢样,石头和紫晴,能聪明吗?” 调皮捣蛋的,挨打还不会跑,完全遗传了老大,看著不咋聪明。 周老三在一旁狂笑出声。 周老大脸都黑了,“我是说,让二弟妹教,教他们读书,说话,知礼,总能教好的。” 杜氏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 周老大:“肯定的。” “二嫂会答应吗?” 杜氏把注意力重新放到手头事儿上,“这件事儿,你们大房自己搞定。” 她才不去,她一个婆婆,万一被儿媳妇拒绝了,脸都没了。 周老大本来就没想杜氏去说。 让阿秀去,她最近跟二弟妹走得近,关係好。 周景年去山里打猎,一去至少就大半天,中午不会回来。 杜氏勉勉强强凑了三菜一汤。 一碗鸡蛋菌子汤,一碗香椿鸡蛋,一碗烫野菜,再加上一碗腊肉炒野葱,少量腊肉大量野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饭菜端上来,一股霸道的香味就钻上来。 杜氏远远看见李阿秀和姜窈凑在一起。 李阿秀面上忐忑又紧张,问姜窈,愿不愿意教两个孩子读书识字,若是教不过来,就教石头一个也行。 她不擅长求人,说完头都抬不起来了。 杜氏见状,嘆息一声。 姜窈则是笑著,没有经过思考就点了头,“要教就两个一起教,反正我也閒著无聊,总寻思著在家找点事情做,消磨时间。” 李阿秀肉眼可见的激动开心,对姜窈的感激简直要溢出来了。 杜氏直接气沉丹田,大喊一声,“开饭啦!赶紧洗手吃饭!” 大大小小一窝蜂的挪过来。 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杜氏照例,端出一碗满满当当的鸡汤送到姜窈面前,“昨儿没吃完的,怕坏,送到地窖藏起来了,你快吃了。” 农家哪有没吃完的鸡汤。 这是杜氏故意藏起来的,就是留给姜窈隔天吃,她太瘦了,一人吃两人补,就得多吃。 或许是被提前叮嘱过了,两个小的眼睛都没瞟过来一眼,专门盯著他们面前的腊肉野葱和香椿煎鸡蛋。 好在就算没有鸡汤吃,这三菜一汤也算丰盛,加上杜氏的手艺堪称奇妙,这一顿已经很令人满足了。 姜窈无奈, “多谢娘。” 吃得碗底见光, 杜氏:“窈窈,听说你要教两个小的读书啊?” 姜窈点头,“大石头和紫晴这个年纪,也是时候该启蒙了,明天我和相公去县里买粮,再买两本启蒙书。” 闻言,李阿秀便是一脸惊恐,两口子连连摇头,“不用买书,不用不用,隨便教教就行。” 这时节,粮食都快买不起了,书多贵啊,又不能当饭吃,怎么能大笔银子买呢。 杜氏则是担忧另一件事,“你这身子,该在家里养著才是,怎么能出远门?” 而且去的还是县里,姜家就在县里啊,不会去了就不回来了吧? 杜氏还担心好端端的儿媳妇就这么没了。 “娘,我身体好多了,今天一整天都没有不舒服,你们忘记我昨天说的了,要多买些粮食,多做准备才行。” “至於启蒙书,若是太贵了,我就不买,若是便宜,那就买了,如何?” 一家子肚儿圆滚,十分满足。 一直到下午,太阳落山的时候,周景年回来了。 他一身粗衣被汗浸湿了,双手都提著东西,看样子,是满载而归。 姜窈第一眼看到他,一下子站起来。 满眼欣喜。 毫不掩饰。 “二叔回来嘍!” “二叔打猎回来了!” 大石头和紫晴在周景年身边跑跑跳跳,来迴转,看著一只野鸡,三只野兔流口水。 “二叔太厉害了!” 周景年无视两个小的,远远就跟姜窈对视上了,点了点头,脸色微红。 走到她面前,又想著自己一身脏污,后退两步。 紫晴偷笑,“二叔,二婶都在院子里等你半日了。” 周景年看著她,眼神炙热得像是著了火,面色更红。 杜氏才要开始做饭,出来,诧异道,“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以往,都要在山里待两三天,最不济,也得很晚,赶不上晚饭,要杜氏专门给他留饭。 周景年:“今天比较顺利。” 杜氏:“……” 什么顺利不顺利的,还不是家里有他放不下的人。 她现在是晓得老二的本事了。 有了媳妇忘了娘啊。 周景年把猎物交给杜氏,拉著姜窈,“我带她出去走走。” 杜氏皱了皱眉,看他这一身脏污,但到底没说什么。 两人乐意走近,是最好的。 姜窈正好也有话要跟周景年说。 出了门。 却见周景年一把將姜窈抱起,朝著山里的方向狂奔。 姜窈嚇了一跳,“怎么了?” “有东西要让你拿,我们走快些,还能赶上晚饭。” 抱著她一路到了山脚下,又拉著她上了山。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周景年將掩草拿开,露出底下一具动物尸体。 熊。 这是一头黑熊,死得不能再死了。 儘管如此,姜窈还是嚇了一跳。 因为这玩意儿体型太大了,光是躺在这里,都让人生理性恐惧 。 “这是你打得?你杀了一只熊?” 周景年点了点头,“这熊不长眼自己撞上来,先收进你空间,我再慢慢处理,另外还有几颗品相不错的树,也收进去,在空间里做个可以休息的屋子。” 他指了指不远处被砍倒的两棵树。 姜窈根本就不在意,反而盯著周景年,伸手去摸他全身。 周景年嚇了一跳,抓住她的手,“做什么?” “你是个傻子吗?人怎么能是熊的对手,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姜窈都要哭了。 以往她没主动了解,他也从来没说过打猎的艰难,更不知道还要面对熊这种巨物。 亲眼看见,才能由衷的震撼,然后心疼周景年,以及,崇拜他。 周景年哭笑不得,“没受伤,是陷阱困住了它,我上去补了两刀,我没那么莽撞,跟熊打架。” 当然,真的跟熊打,他也不虚。 只是,有了她,將来不久,他还有两人的孩子,他怎么捨得捨出一条命去拼,他得活著,长长久久的陪著她。 姜窈这才鬆了一口气。 碰了一下,將熊收入空间,“你怎么不拖回去?让大哥他们帮忙处理,更快啊。” 第9章庞营私生女,狠狠坑她 “拖回村,动静太大了,省的麻烦。” 其实不是。 周景年没想到这茬,他就想先把姜窈空间装满一点。 姜窈就想起周景年那渣爹,真把熊拉回去,他指定要来分个几十斤。 怪膈应的。 在空间处理,隱蔽,將来还可以偷偷拿出来,给家里人补补身子,不让外人占便宜。 一头熊,几棵砍倒的大树,还有一些竹子凭空消失。 空间则是多了些东西,不再是一片空荡。 两人迅速回家。 杜氏正好做好最后一个菜。 周老三出门,差点跟周景年撞在一起,“你们可算回来了,出去这么久,娘都要我出门找人了。” “回来了!赶紧洗手吃饭!” 杜氏听到动静,顺势端菜上桌,忙活个不停。 一家子到齐上桌,杜氏杀了一只兔子,切了一半肉,两斤的样子。 周景年:“娘,怎么不多做点肉?” 杜氏横了他一眼,“有肉有蛋有菜,这在整个村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了,死老头还没跑时,我做梦都梦不到这样的饭菜,再说,窈窈不是梦到天灾吗,粮食得省著点吃,肉做成肉乾,藏起来。” 周景年无奈。 姜窈:“就是因为天灾,才要多吃,吃壮一些,才能扛事,生病了都比別人先好。您三个儿子各个都有本事,多吃点养得起的。” 周景年在一旁点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杜氏被小两口一唱一和说的烦,“行了行了,明天我多做一些。” 大石头和紫晴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饭后洗碗打扫归李阿秀。 小两口吃完回屋。 把门栓紧了。 迫不及待来到空间。 周景年拿了工具,开始切割熊肉,剥皮,切肉,熊掌。 姜窈坐在小凳子上,说著白天发生的事儿,以及明天的安排,给男人递一递工具。 周景年手上动作麻利,干劲十足,时不时附和她两句。 搭好一个架子,將一块块肉整齐的掛在上头,想著,用盐或者烟燻醃一下,或者空间风大的话,弄成肉乾,都能保存很久。 无论外面世道如何变化,姜窈有这个地方,都饿不死。 他还要在这里建一个舒服的大木屋,再在屋前开垦良田,种上几棵果树。 转头一看,姜窈睡著了。 周景年捏著她的手,轻轻唤,“窈窈,回去啦。” 视线一变。 他们回到了房里床上。 …… 隔天一大早。 周景年提前借了村长家的牛车。 让姜窈坐车上。 杜氏很不放心,又塞了两张饼子给姜窈,“老二,你可小心点,你媳妇怀著身孕呢,別磕著捧著,饿了就买东西吃啊。” “哎呦,要不窈窈你別去了,就让老二一个人去。” 李阿秀连忙拉住杜氏,“娘你別担心,最紧张窈窈的还不是二弟,他肯定会护著窈窈完好无损的。” 姜窈道,“娘,等我回来,买很多好吃的给你们。” 周景年已经开始赶车了,“娘,回去吧。” “姜家库房在哪我都知道,金银宝贝房契地契的数目我也清楚,只需要悄悄进去,开了锁,一定能够將姜家搬空。” “我不过普通猎户,你这么有信心我能带你进去?” 周景年奇怪。 “相信啊,我最相信你了,相信你什么都能做到。”她靠得更紧。 周景年耳根可耻的红了。 他很彆扭,心里却像吃了蜜一般甜,很奇怪的感觉。 姜窈又双手环住他的腰,紧紧的抱著他。 一直到了县门口才放开。 周景年悵然若失。 …… 街上。 周景年打算先把熊掌卖掉,一对熊掌能够卖上很高的价钱。 在县里最大的客栈。 这时候。 门口有人凑上来。 声音下意识的觉得厌恶。 “长姐?你怎么在这里啊?” 来人故作的惊喜。 这是姜窈的外室妹妹庞齐柔,害了她名声的继母的女儿。 那贱妇坏了她的名声,就是想要毁了她的亲事,好让自己的女儿可以嫁给冷家公子。 可惜,她太天真了。 “长姐,这位,就是你的丈夫啊……” 庞齐柔瞥了一眼周景年,看著他的粗布褐衣,眼里止不住的鄙夷嫌弃。 “长姐真是受苦了,你从前锦衣玉食,如今竟然嫁给一个泥腿子,真是受苦了。” “你年少无知,被奸人诱惑,导致珠胎暗结,本不该被严苛对待的,是爹爹太严厉了。” 周围人譁然一声,眼神格外意味深长的看向姜窈。 周景年紧紧皱眉,看了眼姜窈,拳头握紧,青筋暴起。 倒是姜窈依旧气定神閒。 “妹妹如今倒是过得好。” 庞齐柔神情有些怪异,笑得却更加灿烂,“长姐如今囊中羞涩,恐怕再过一百年也赶不上我,不如骨头软一些,接受妹妹的资助可好?我是愿意买一些好东西接济长姐的。” 姜窈这烂性子,被惯坏了,高傲又天真,她篤定,哪怕饿死,她都不会接受自己的接济。 所以,庞齐柔很放心的假大方。 岂料。 “好啊。” 姜窈:“那先去这家首饰店看看可好?” 庞齐柔笑容一僵,偽善的假面几乎瞬间裂开。 “你说什么?” 姜窈:“我说先去这家首饰店看看,妹妹这么年轻,耳朵就不好使了。” 首饰店掌柜是认识姜家千金的,连忙热情的迎接她们。 庞齐柔用异样的眼神看著她,像是从未认识过她。 难不成穷真的会压断人的脊樑。 姜窈很豪放的挥了挥手,“掌柜,你家的好货都拿来看看吧,我妹妹可有的是银子。” 不一会儿,漂亮的金饰就都摆在姜窈跟前。 簪子,鐲子,耳饰,金链,金冠。 金灿灿的发著光。 令人目不暇接眼繚乱。 姜窈一个一个的指过去,“这个我要了。” “这个,我要了。” “这些我全都要了。” …… 庞齐柔在一旁表情愈发僵硬。 姜窈一共要了二十三样,一件首饰在几十两到百两,这些加起来,就有將近两千两。 庞齐柔脸都白了。 “妹妹,请结帐。” 姜窈好整以暇。 庞齐柔:“长姐,我可没说你买多少我就结多少吧。” 姜窈表情一僵,“你想赖帐?” “那又如何?” 第10章 坑她 姜窈声音陡然放大,“难得妹妹有这份孝心,我原以为,是因为继母设计陷害毁我清白,以便让你抢占婚事,你心中过意不去,这才买东西向我赔礼道歉,没想到,你竟然连这份心都没有!” 周围人的注意瞬间被吸引过来。 “原来真相竟然是如此!我就说,堂堂姜家千金,不至於如此寡廉鲜耻。” “姜小姐出事的时间也很是巧妙啊,正好在亲母去世,继母进门之后,很难不让人多想。” 庞齐柔的脸色煞白。 “胡说八道什么!” “长姐,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都愿意送你,你不要胡说八道。” 说著从袖口掏出银票,递给掌柜,“不够的去姜家要。” 掌柜数钱数的笑容满面。 姜窈的脸色稍稍满意,澄清道,“刚刚说的话,不过开个玩笑罢了。” 围观群眾又迷惑了,这真真假假,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也有聪明人,看出姜窈现在的处境,知道她被继母陷害是真的,现在一身窘迫也是真的。 “掌柜再拿一些好东西来看看,我许久不来你家,还没看够呢。” 掌柜自然恨不得把这活菩萨供起来,亲自將金首饰端出来,给她一一过目。 於是,姜窈又要了七八件好东西,这些比刚刚还贵一档,加起来也將近两千两了。 庞齐柔在一旁快要气昏了,但根本就不敢作声,也不敢走,怕她走了,姜窈毫无顾忌的大肆宣扬,坏了她的名声。 要知道,冷家之所以退婚,就因为姜窈不知廉耻,现在和冷家的亲事还没敲定,若是知道这一切都是她和母亲设计,恐怕她和冷家的亲事也吹了。 她绝对不能接受。 “长姐,你买好了吗?可別买的太多,回去穷山村里,容易招人惦记,若是有山匪来抢,好事就成坏事了。”庞齐柔咬牙切齿。 姜窈一笑,“怎会如此。” 她顺手让周景年端走首饰,粲然一笑,“今日多谢妹妹款待了,长姐很高兴。” 庞齐柔看著她走远,站在原地气得肺都要炸了。 夫妻俩走远。 周景年提醒,身后一直有人跟著。 於是他们绕了几圈,这才在一个小巷子里,將首饰一一拿到空间里。 “这是……” 几十两的碎银。 是那掌柜塞进来的。 周景年有些吃惊。 姜窈也意外,想了想,“这家店是几十年老店,我娘在他家买的首饰数不清,我也买了不少,掌柜是个有侠义心肠的人,又记恩,想必了解些內情,想给我一些帮助。不过也不用担心他亏了,每件首饰价格喊高几两,他还能挣不少。” 周景年颇有感触。 姜窈也嘆息一声。 片刻后,她道,“我们去买粮食,那条巷子里我还要去见一个人。” 一路到粮店。 “新粮精米二百斤,糙米八百斤。” 小二见夫妻二人,虽一身粗布,气质却非等閒,尤其是女子,他见多了人,便练就了几分火眼金睛,因此很是客气。 见一开口就是千斤的粮,更是客气小心。 “装在我的牛车里,过会儿我来拿。” 隨后。 姜窈带著男人拐进小巷,敲响一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约十四五岁的少年。 见到姜窈,颇为惊讶诧异,又意识到什么,弥补般问,“你是谁,找谁?” 姜窈:“我相公高大,陌生人见我们俩站在一处,应该先看他的,你却下意识先问我是谁,还敢装不认识我。” 少年惊慌失措。 “你是庞营的儿子,庞继祖,对吧?” 念到“庞继祖”这个名字的时候,姜窈都想笑。 庞营这出生是多不甘入赘,成为姜家赘婿啊。 在外面撒种,取名继祖继昌,可笑。 他怎么就忘了,没有姜家,他还是个文不成武不就,读书读不出只能在码头扛货的破烂书生。 姜家对他的恩惠他全都忘了。 “你想做什么?” 姜窈:“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自然是有事找你,我只问你,庞继昌是他的私生子,你同样也是他的私生子,他被接回去荣华富贵,你就不想吗?” 庞继祖:“我没可能,庞继昌的娘是庞营的青梅竹马,可我娘不过是个暗娼,暗娼之子的身世,我怎么可能。” “可若是庞继昌没了呢,或者他废了呢,你作为庞营唯一的儿子,荣华富贵便归你继承了,对否?” 庞继祖不可避免的动心了。 “我做不出杀人的事。” 姜窈眼眸闪了闪,“不必杀人,让他染上一件东西,譬如赌博,一个赌徒,砍手砍脚都是应当的,对不对?” 周景年在一旁夸,“好主意。” “你想要什么?你这么帮我,想得到什么?”庞继祖问。 姜窈:“那原本是姜家,是我家,那贼贱妇害我至深,她以及她的外室子女,我绝不会让他们有好下场。” “当然,若是成了,姜家的东西,你得分一半给我。” 庞继祖点头。 “一言为定。” 重新回到粮店。 周景年把她放到车上。 甩了一鞭子。 驱车离开。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残忍了?刚刚都不曾帮我说一句话。” 先坑了庞齐柔一把,又联合奸生子对付另一个奸生子,桩桩件件,是她从来不曾在周景年面前展露过的一面。 也是锋芒毕露的一面。 她心中忐忑。 “善恶有报,他们先伤害你,你十倍还之也正常。” “我不会说话,更插不上嘴帮不了你,唯一能帮你做的,就是打死他们。那庞齐柔,我多次想一拳头砸死她,怕坏了你的事,这才忍住。” 姜窈满足了,抱著他的后背,甜蜜的笑起来。 离开县城。 赶著牛车回家。 路上。 经过一处地方时。 周景年眼睛一眯,把牛车一停,“窈窈,下车,往反方向跑。” 姜窈条件反射的跳下车,径直往后跑,不曾往后看一眼。 她知道,他们有麻烦了。 她不能成为拖累。 她跑走的同时,六个带刀的男人从两边草丛里钻出来。 三人要拦住周景年,三人要追著姜窈而去。 周景年浑身青筋暴起,直接一拳干翻一人,夺过一把锋利大刀,隨后衝进人堆。 第11章杀人埋尸 拦住五人。 见血了。 杀意不断翻涌。 “小子,你想找死。” 话不多说,五人气势汹汹冲了上来。 周景年战意更切。 五人带刀,是抢金子来的,甚至是杀人越货,极有可能是私生庶妹派来的。 他得弄死他们,才能脱险。 另一边。 姜窈不知道哪来的潜力,一下衝出老远,身后那带刀男一时半刻竟然没有追上。 只是她长久没有运动,又怕怀著孩子,摔跤会出事,眸子一转,看到旁边那两米高的野草丛,直接钻了进去。 在里面转悠了一会儿,躲在草里,进了空间。 她累得半靠在地上喘气。 肚子突然动了一下。 姜窈惊喜,“宝儿,是你吗?” 这还是第一次胎动,前世更是五六个月才动的,但孩子不爱闹腾,基本很少动。 这次,怕是感应到母亲紧张的情绪和劳累的身体了。 “娘这次一定给你一副健健康康的身体。” 姜窈摸了肚子好几下,平復呼吸后,来到小溪边,接了两口水。 喝完,浑身疲累,腿部酸痛就全都一扫而空。 姜窈更加惊喜。 这空间水竟然有如此奇效,不仅能够改善身体状况,还能立竿见影,更甚人参片。 长期服用,何愁身体不好。 现在,她倒是担心起周景年了。 倒不是担忧他的实力,他向来厉害,一敌多不是问题,就怕意外。 她打算再在空间待上半刻钟。 再出去。 空间里是不能听到看到外面动静的,这导致姜窈有些被动。 很快,半刻钟到了。 姜窈重新回到那个便於躲藏的草垛里。 周景年还没找来。 她沿著回去的路,小心翼翼的走回去。 却在不远处,看到周景年一刀捅进追她那人的身体里。 刀一拔出。 血流四溅。 姜窈瞳孔一缩。 周景年正好回头看到她,扔了刀,向她跑来,“可有什么不舒服?” 姜窈摇头。 她凭空拿出一杯水,“喝点水。” “也是,一会儿还要埋尸,是个体力活。” 周景年接过水,一口喝了,发觉消耗的力气神奇般的回来了。 不愧是神奇空间。 “六人都死了?”儘管知道他英勇,但姜窈还是吃了一惊。 他嗯了一声。 他小心翼翼的瞅了她一眼,见她表情並无异样,寻常人见到杀人,尸体,恐怕早就嚇呆了。 她倒像是司空见惯,恐怕与那梦有关。 儘管如此,他还是安抚的拍著她的背,“不怕不怕。” 姜窈:“我不怕。” 她见多识广。 周景年:“我是让宝儿不怕。” 姜窈:“……” 她怒瞪他,又不可置信,这傢伙竟然还会开玩笑,耍人玩了。 朝著他的胳膊,狠狠一掐。 成功听到他的一声痛苦嘶声,姜窈总算舒服了。 周景年哪里是怕掐的人,这点力道,挠痒痒还差不多。 不过,见她状態正常,能掐能闹,心里的石头落下了。 “把铲子拿出来。” 来到板车旁。 姜窈把一千斤米全都收进空间。 周景年要將尸体搬到板车上。 姜窈有些犯膈应,在旁边隨意扯了一些草,在板车上垫了一层,这才放上去,拉著往小树林里去了。 幸好,牛好好的,只是有些受惊,给餵了些空间水,牛状態便好多了。 挖坑。 这是个力气活,自然不用姜窈干。 男人哼哧哼哧的开挖,还不忘叮嘱姜窈,“摸一摸他们的衣服,有值钱东西別放过。” 人都死了,东西自然是他们的。 此时,没有人矫情,不让摸別的男人,也没人矫情不摸尸体。 蚂蚁再小都是肉。 姜窈唯一怕的就是尸体会突然睁开眼睛。 她战战兢兢把尸体一个个从板车上扯下来,摸他们的衣服口袋。 本以为亡命之徒都是些穷光蛋,没想到,还真摸出几十两银子。 应该是收买他们的买命钱。 姜窈收入空间。 整整挖了將近两个时辰,一刻不停的干,周景年浑身都被汗打湿了一层又一层。 这才挖好一个大坑,最后只需要把尸体全都推到坑里就行了。 填坑。 一切完毕。 姜窈带著周景年进了空间。 “我们换一身衣服,装扮一下,不让別人认出。” 这是为了安全。 虽然空间很难有人想到,但她不想被人联想怀疑。 空间是有备用衣裳的。 姜窈把皮肤抹黑了一个度,看著就没那么显眼了。 而周景年更是把自己变成个黑脸汉子,微微驼背。 再也看不出年轻出眾的模样。 把牛车收入空间,两人轻车简从,很快进了县里。 他们寻了家不大不小的离姜家宅院不远的客栈吃饭。 此时,日薄西山,暮色笼罩。 用过晚饭,便径直上了街。 等到天昏黑,只剩一层薄薄的月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景年带著姜窈攀上姜家围墙。 有姜窈在,堪称轻车熟路。 她一路带著,躲过巡逻家丁,来到继母张氏院子。 “后院库房钥匙在她身上。” “前院还有两个库房,在庞营身上,我们得抓紧时间。” 屋外有丫鬟看门,没有锁上。 丫鬟睡著了,周景年直接打晕,开门进去,又將床上本就熟睡的两人打晕了。 张氏在。 庞营也在。 得来全不费工夫。 找钥匙。 一共五把。 “杀了他们?”周景年杀意沸腾。 今天是他第一次杀人,可既然开了这个口子,也不介意多染鲜血。 “急什么?以后才是地狱。” 等明天,发现自己用尽骯脏手段得来財富一夕之间凭空消失,他们会是什么表情呢。 一无所有之后,再遇上接连不断的天灾,这一家子又会怎样的“相亲相爱”呢。 希望庞继祖给点力,让庞继昌早日染上赌,想必他们的日子会更加精彩。 未来可期。 姜窈怎么能让他们死得这么轻鬆。 “去库房。” 走之前,不忘雁过拔毛,把张氏屋里的装饰瓶和梳妆首饰全都拿走,甚至屋內桌子椅子也不放过。 这些可都是上好的木材做的。 她轻车熟路离开去库房,拿了钥匙,开锁。 库房內,是古董瓶子,名家书画,珍藏书本,还有一箱子一箱子的金银,以及无数地契房契,还有银票。 一个库房装不完,甚至装了三个库房。 姜窈全都收收收,哪怕是书架子也全都收进空间,片刻后,整个库房只剩没有扫尽的灰。 周景年早知道姜家底蕴深厚,却是第一次直观看到这惊人的財富,著实被震撼到了。 再一次深刻意识到和姜窈之间的天差地別,这样家世的姑娘,十辈子不用为吃穿用度发愁,本该嫁一个家世相当的男子,过著无忧的生活。 嫁给他一个泥腿子,朝不保夕,难怪这么心如死灰,愤愤不平。 在这巨量財富面前,他的一点点力气和本事,渺小的看不见。 另外两个是庞营和张氏的私库。 张氏这贼妇偷了她娘多少好东西。 真以为她娘死了,就没人来算帐了吗。 第12章 雁过拔毛 姜窈冷笑一声,继续收收收。 五个库房全空。 “走!” 姜窈继续拉著周景年走。 这次,是去她曾经的闺房。 当然,现在已经是庞齐柔的闺房了。 她在这个房间住了十多年,眼前的装饰再熟悉不过了。 现在,物归原主。 如法炮製。 將首饰和家具全部收走,臥室只留了一张床。 院子里还有她种的儿。 兰,芍药牡丹,她直接挥挥手带走。 路过庭院,也顺手薅走辛苦培植的昂贵草草。 “去厨房。” 厨房旁边还有个大库房,两者连在一起,只有一把锁。 姜窈,装满了米粮,易保存的鸡蛋鸭蛋鹅蛋,以及燻肉腊肉咸肉,以及各色蔬菜瓜果,各种调味调料,简直眼繚乱。 光是新粮就有几千斤。 那油都有几百斤。 在周家看来,算昂贵的细盐,这里多的盛不下。 周景年又深深的自卑了。 哪怕他努力打猎,每天都能让她吃上肉,可比起这些,只能算是粗茶淡饭,实在委屈她了。 姜窈可不懂周景年此时的复杂,她只有一种心情,舒服,满足。 她的东西,还是她的。 她拿回了属於姜家的东西,没有让外人抢走,母亲九泉之下也会安心。 有了钱和粮,何愁天灾逃荒难熬,这一世,她们一家都会平安,且顺利的度过天灾。 只是,心中不免遗憾,若是她重生再早几年,就还能再见几回娘亲。 “饿了吗?柜子里还有昨天剩下的包子。” 姜窈咬了一口,顺手递给周景年一个。 周景年恨恨的一口全都咬下了。 “走吧,该离开了,厨房里干活的人来得很早,我们不能久留。” 俩人轻手轻脚的离开。 原路返回。 爬墙,离开姜家。 坐在离城门最近的小巷子里,等待城门打开,然后回家。 正午。 周景年拉著牛车,带著媳妇,慢悠悠回了村。 村口大榕树下聚集了眾多人。 见夫妻俩浑身脏污凌乱,隔了一日才回,不禁好奇,问他们哪去了。 周景年面色难看,“娘子的妹妹给了些值钱物,结果回来路上遇匪了,我抱著娘子跑,又把值钱物都扔下了,这才摆脱他们。” 眾人震惊譁然。 “几年没听过有土匪了,这世道又开始不安全了。” “狗屁,怕是专门衝著周老二媳妇钱財来的!不是专门的匪!我走那条道,就从来没遇到过!” 但也有经验丰富见多识广的老人,提起了心,重视起来,开始有意识的屯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夫妻俩早就商量好这件事说一半瞒一半,解释行踪的同时,还能让村里人意识世道的不安稳。 多多囤粮。 也有人不信,“怎么老牛和板车倒是平平安安的?” “他们不敢杀牛,这牛也聪明,我把绳子解开,这牛受到刺激疯跑,还狠狠踩了土匪一脚,我也是后来才找到它的。” 眾人又用异常惊喜的眼神看这牛。 发觉这牛瞧著確实有些聪明。 老牛成精了。 “那东西就全都给丟了吗?” 眾人心里还有著疑问。 “周老二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吗,他胆子比天大,肯定没有全都丟。” “大户人家手笔可不小,隨便漏点都够普通人一辈子了,他们身上肯定还藏著不少银子。” 这事儿很快就传到周大財和春芳家。 嚼舌根的妇人一边嗑著瓜子,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听了一嘴,就道,“周老二如今发达了,娶了个媳妇,瘦死骆驼比马大,娘家接济,给了好些银子。” 周大財腾的一下从椅子上坐起来。 春芳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鼻子往外喷气。 她就想不明白了,怎么那一家子运气这么好,杜氏运气怎么这么好,娶了个大户人家媳妇,没钱了还能去打秋风。 妇人笑,“嘖,可惜了,你男人是周老二的爹,你儿子是周老二弟弟,却蹭不上这好处。” 春芳气得大喘气,“关你屁事,滚远点。” 妇人找了个没趣,撇撇嘴走远了。 周大財面色涨红,一脸怒意。 “孩他爹,你咋了?” “杜氏说的没错,你就是个贱货,本来大家都好好的,你非得在她面前炫耀,害老子家四分五裂,害挨了儿子一顿打,被全村人看了笑话!” 周大財恶狠狠的盯著她,“贼寡妇,老子打死你!” 春芳不可置信。 她一直知道周大財是个薄情寡义,却没想到他爽了,闹到现在这个局面,现在却將一切推到她身上。 眼见他拳头砸过来了,春芳往地上一倒,连忙护著自己的脸。 屋里,一个三岁小孩跑出来。 见到娘倒在地上,嘴巴一撇哇哇大哭。 这稚嫩的哭声一下唤醒了俩人的神志。 “哎呦,金旺儿,娘的金旺儿。” 母子俩抱在一起哇哇哭。 “你是不是想回去你那家里,是不是,你儿子,你儿子才这么小,你回去了,我们孤儿寡母怎么过啊。” “我可怜的孩子,他还这么小,就没了爹。” “闭嘴!” 周大財看见小孩肉嘟嘟一脸的委屈,这是自己的骨肉,心下也是不忍。 最重要的是,他清楚自己想要重新回去,难度很大,那三个儿子,尤其是老二,不是个省油的灯,绝对不会让他轻鬆回去。 春芳眼前一闪,“当家的,他们可都是你的种,管你住在哪,你都是他们的老子,这儿子赡养老子,天经地义,不孝可要遭雷劈。” 周大財听她这番话,一团模糊的脑子,突然清明起来。 他来了力气,“没错,管他周老二娶了谁,我都是他老子,他的银子,就该给我,他就该给我养老,否则,就是不孝。” 在这个村都待不下去了。 “走!去周家。” 第13章演到流泪 …… 而另一边的周家,一家团聚,自然是欢快且温馨的。 小两口终於回来。 他们对家里的说辞又有些不同。 怕家里担忧,弱化了土匪,没有把东西全部抢走,身上还留了一些。 杜氏才不管这些,担忧的检查,生怕他们受伤,“平安回来就好,我昨天一晚上没睡,我就说,老二可不像毛头小子那么不靠谱,还让你在外头过夜。” 姜窈心头暖暖的,杜氏对她真诚,如她过世的母亲。 周景年从板车底下拿了一袋粮出来,大约有八十斤左右,一共三袋,绑在板车底下。 这也是二人商量好的,全都放入空间也不行,总得给点给家里,藏在板车底下,没人发现。 杜氏又惊喜起来,“两百多斤的粮呢,够咱们一大家子吃好几个月的。 ” 想起这是从土匪手底下藏过来的,杜氏心情更加激动。 还有个袋子。 里面是启蒙书,还有纸墨笔砚。 周景年:“去买粮的时候顺路给你们俩带的。” 大石头和紫晴都懂事,期望落空没有失望,但此时这书本又出现在眼前,两人一下子激动的跳起来。 “谢谢二叔!” “谢谢二婶!” “我们以后也能读书了!” 俩人接过书本和纸笔新奇的仔细看看摸摸。 杜氏:“以后,你们二婶就教你们读书识字,记住你们现在高兴的样儿,以后可別喊累!也决不能闹你们二婶!” 两小只连连点头,“奶,我们知道!” “好了,別站在这里说话了,窈窈你先回屋,一会儿打热水洗个澡换身衣服。” “老二帮助一起把粮食抬到灶房里,我锁起来。” 姜窈现在还激动著,很想去空间里布置自己的房间,有了在姜家的衣柜桌椅,她空间里的闺房会比在姜家的更大。 而庞家那群贱人,只得到了个空壳子。 只是,她得等晚点才能进去。 回屋不久。 她没有等到热水来,倒是等到了很令人厌恶的人在院子里叫囂。 “恬不知耻的老东西,你还来干嘛?赶紧滚,这里不欢迎你!” 杜氏上前大骂。 周大財站在门口,板著脸,显出几分凶恶。 杜氏感觉后脖颈凉了凉,这是她挨打半辈子,已经改不掉的条件反射。 她是怕周大財动手的,一打就是半条命没了。 周大財嘴里好声好气,“秀娟,你好好说话,你是孩子娘,我是孩子爹,我们是一家人,先放我进来。” “呸!” 杜氏呸了一声。 周大財见她叫不动,转眼看向李阿秀,“老大媳妇,我知道你孝顺,过来给爹开门。” 李阿秀毫不犹豫的摇头。 他又將目光放到两个孩子身上。 “你是坏人!快滚!” “才不会给你开门!” 俩孩子直接抱著亲娘大腿不管不顾了。 无人欢迎他。 一股无名火在心头燃烧,烧得越来越旺。 周大財直接一脚踹向这木门。 嘎吱一声。 木门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眾人嚇了一跳。 俩孩子嚇出哭腔。 砰。 又是一声。 周景年从灶房里出来,正要快步走到院子里,拳头紧握,青筋爆出。 杜氏心口一跳,心道不好,连忙拉住他,“儿子,你別衝动,老二,让娘来赶走他就好了!” 周景年眉头紧皱,“他不会走的。” 杜氏:“那你也不能出去,你是不想活了?別忘了你有媳妇了!马上还会有孩子!” 周景年沉默了。 姜窈上前,先是对大石头和紫晴说了句话。 两小只点点头,立刻就从后门离开。 紧接著,姜窈来到周景年身边,“你第一次打你爹,那时他没反应过来,没有宣扬,不然你早就被万千人的唾沫淹死了,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杜氏狠狠点头。 “现在,咱们换一种方法,让他再也不敢来打扰我们,你信不信我?” 周景年望向她,点点头。 “哪怕,要吃一些苦头呢?” 他继续点头。 “娘,你也是,一会儿都听我的。” 外面。 周大財又狠狠踹了几脚,木门已经摇摇欲坠。 周景年上前,直接將门打开。 周大財正要继续踹门,一个踹空,直接摔倒在地,大出洋相。 他正要破口大骂。 姜窈不远不近的站著,问:“公公,你非要上门做客,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这话吸引了周大財的注意力,老二的美貌富家小姐媳妇。 果然是大家小姐的模样。 知礼数。 “老二媳妇啊,还是你孝顺,你看看这些个不孝的东西,竟然敢把我拦在外头。” 杜氏可容不得他们被说不孝,“是我不许他们开门,怎么,有本事你打死我。” 周大財又要发怒,却突然停下来,看向姜窈。 “儿媳妇,听说你家里给了你许多接济?你娘家富贵,这隨便手指缝里漏点出来,都够我们家一辈子吃穿不愁了。” “我是你公公,如今度日艰难,不如你借点银子给我,等我有钱了,便还给你。” 这世上竟然真的有如此厚顏无耻的人。 姜窈每次都能在周大財刷新观念。 杜氏被气个半死。 直接上去就狠狠挠了周大財一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阿秀拉著姜窈往后退。 旁观。 周大財反应过来,就狠狠给了杜氏一巴掌。 杜氏狠狠咬了周大財的肉,不鬆口。 周景年拳头紧握,直接拉开周大財,一拳就要盖上去。 “你敢打我!老子是你爹!” “你敢打你爹,你敢不孝,老子给你的命隨时能收回去!” 周景年强忍著的拳头终究没有落下去。 用一股强烈的怨恨和愤恨,充满著杀意的目光盯著他。 周大財来气了,“还敢瞪我!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一巴掌就扇在周景年脸上。 “啪”的一声巨响。 姜窈嚇了一跳,心臟都有些疼。 杜氏更是站在旁边哀嚎不已,“死了没人埋的畜生,下十八层地狱,老娘要打死你!” 周大財还忌惮几年前挨得周景年的揍,害怕他还手,见他虽然眼神有著杀意,却没有动手。 囂张起来。 对著母子俩拳打脚踢。 当然,周景年护著杜氏,最后都让他一个人挡了。 姜窈和李阿秀在旁边叫,“爹,你住手啊,老二做错了什么,你要打死他!” “不就是银子吗,我给你,砸锅卖铁,我也给你凑齐了,你別打我相公了!” 姜窈哭得梨带雨。 村长带著一帮人就是这时候来的周家。 第14章除族 紫晴和大石头带路,还在一旁抹眼泪。 “村长爷爷,你快救救我们吧,爷爷要把我们全家都打死!” 这整个村大部分都是周氏族人。 村长也是周家族长。 整个人显得威严,稳重,怒意显现。 原本他还半信半疑,周大財不可能做出如此荒唐的事,可听说是一方面,亲眼所见就不能抵赖了。 “周大財!你好大的胆子!” 惊天一声怒吼。 將周大財的拳头喝住了。 姜窈和杜氏连忙一左一右將周景年扶起来,心疼的哭泣。 “村长,这都是误会!” “误会什么?这里早已不是你家,你来作甚?又为什么打杜氏和景年?你凭什么?” 周村长眯著眼睛问。 姜窈呜呜的哭,“村长,这都是我的错,公爹不知道从何处听说,我得了娘家的接济,来找我要银两,我解释银子早就丟了,没了,他却不信,还要將整个家翻一遍。 “婆婆和相公也只是上前阻止,却被他拳打脚踢,还威胁相公还手就是不孝,好大的一口帽子,相公只能任由他打!” 周大財瞪圆了眼睛,凶恶的瞪著姜窈,“胡说八道!你们以为周景年这小子是什么好东西,他早就打过我了!这王八羔子,天王老子都敢打!我上次被打得动弹不得!” 姜窈继续哭,“这世道,父母要儿女死是多简单的事,信口胡诌一句就行了,相公活不了了,那我和孩子也不要活了呜呜呜……” 她哭得悽惨。 周景年在一旁心疼的不行,想要抱著她,但也知道不能影响她做戏。 李阿秀也抹眼泪。 杜氏更是抱著姜窈嚎啕大哭,“我老二儿子一家都死了,我还活著做什么,我上吊去算了,我死了算了!” 周村长烦的直按太阳穴。 事情到现在,已经很清楚了。 证据確凿,就是周大財闹事。 从理,更从情。 可怜见的,老二的媳妇多可怜,大著肚子,还要眼睁睁看著自家男人被亲爹往死里揍。 真是造了孽。 周村长从心底里偏向了周老二这边。 “周大財!你早就与杜氏分开,无事不得来往,放弃三个儿子也是你情愿的,如今你却硬闯上门,这是罪其一: “姜窈是你儿媳,钱財是她私有,你却强要,与强盗有何分別,这是罪其二; “周老二是你儿子,孝顺父母天经地义,可绝不是混帐爹拿捏儿子的手段,你如此欺他,这是罪其三! “桩桩件件,你简直是丧心病狂,我作为周家村村长,决不能轻拿轻放!” 周大財嚇得脸色煞白,“村长,你被他们骗了啊,他们都在做戏,我根本就没有!” “没有什么?”周村长一身威严。 周大財直接跪趴在地。 “村长,饶过我这一次吧,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村长冷笑一声,“晚了!” 他看向周景年和姜窈,“你们想怎么处置周大財?” 姜窈推开周景年,站出来,“到底是相公的亲生父亲,总不能严惩,外人说起来,还以为我们有多狠心。” “村长,您一向公平公正,只需要不再让周大財打扰欺负到我们就行,我被他嚇到了,若再有下一次,怕真要举家上吊了。” 周村长不由另眼相看。 这要求可真是高。 他又不能把周大財拴在身边,怎能阻止周大財往哪去。 哎。 “拿族谱来!” 周大財脸色惨白,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周大財德行败坏,不堪为周氏族人,今日起,將周大財正式除族,以后,他不再是周家人,更不是周家这三兄弟的父亲。” “以后,他若再找麻烦,你们儘管还手,不必顾忌,没人敢说你们不孝!” 墨笔轻轻一涂,这三个字就彻底消失在族谱之中。 在这个讲究人多势眾的世道,除族,这是比流放还严重的惩罚。 一个族群就是一个家,抱在一起的家,这个“大家”越昌盛,越能庇护家族的每个人。 被除族,不再受家族庇护,孤身一人,连根都没了,对人的打击是巨大的。 周大財感觉天都塌了。 他不过是来找儿子要点银子,怎么现在就除族了呢?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他整个脑子都懵了。 周村长大手一挥,號令身旁两个年轻力壮的子侄,“將周大財拿走,扔远点!” “不要啊,族长,饶我一次,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赶紧拉走!” 周村长嫌弃的催促。 姜窈看到周大財被拉走时,怨毒的眼神。 杜氏上前,“村长,这回可多谢你了,不嫌弃的话,你来家吃饭,我多整点肉。” 周村长摆摆手,“行了,以后別动不动就要上吊的,一家子好生过日子就行。” 又对周景年道,“虎子贪玩,你本事大我倒是不担心,可他又没你这本事,你们小心一些,別太冒险。” 周景年点头,“我既然带他去,自然会带他回来。” 周村长放心的离开。 哗哗哗。 刚刚的细雨变成了倾盆大雨。 眾人连忙挪到屋內。 杜氏对姜窈的崇拜又多了一层,同样还有李阿秀。 “就这么,周大財就被除族了,以后,他再敢来,我们家一起打死他,也没人敢说半句不是!” 杜氏开心了,舒服了,几十年,第一次身心万分的舒畅。 哪怕脸上还有伤,也不能阻止她哈哈大笑。 周大財终於倒大霉了! 他早该倒大霉! 姜窈嘆息一声,藉口从空间拿了伤药,一个递给阿秀,替杜氏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则是拉著周景年回房,处理伤口。 衣服除去,露出健康小麦色的皮肤,还有块垒分明的腹肌,他有些紧绷。 他身上多处青紫,著实被打得不轻。 姜窈抹了药膏给他上药。 两人都沉默著。 只有呼吸交替。 终於,还是姜窈先憋不住了,“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怪我用这苦肉计引周大財上鉤?” 周景年摇头。 他定定的看著姜窈。 第15章地动预警 “我很开心。” 他是高兴,快乐,身体轻飘飘像是踩在云朵上都要飞起来了,这一切都美好的仿若一场梦。 从她护著他,在周村长面前卖力的做戏,一步步的安排將周大財逼入绝境,这些都是为了他。 他恨不得將一切都给她,为她生,为她死,为她献出一切。 上次她为娘解围,他就遗憾,没有在现场,没有看到她的聪慧狡黠,他应该要亲眼看见,刻在心里,生生世世都记得。 周景年再也克制不住了,將她抱起来坐在腿上,亲密相触,唇齿相依。 她太香了,又太好了。 姜窈面颊通红,晕晕乎乎,浑身都是软的。 “水烧热了,老二快出来提水!” 门被敲响。 杜氏那独特的极具穿透力的嗓音炸响在门口。 两人同时一抖,一下清醒。 姜窈撑著他硬邦邦的胸口,从他腿上离开,摸了摸粉红的脸,声音异常的软,“浑身都是脏的,快去提水,我要洗澡。” 周景年看了看自己腿上潮湿的一块,认命的起身开门去提水。 …… 姜窈洗了个澡,面颊通红。 到了晚上,天自然的黑了。 两人便锁好门窗,钻到了空间,开始整理空间的凌乱。 在姜家收到的东西太多了,各种各样,数不胜数,堆成了几座小山。 周景年开始摆书架子,有了架子和柜子,东西才能整齐。 再將东西分门別类。 金银,首饰,米粮,书本纸笔,名画古董,珍奇玩意,衣裳布匹。 “我得再砍许多木头,才能建起一座能够装下这么多东西的屋子。”周景年望洋兴嘆。 姜窈:“东西丟空间,反正不会丟,不建屋子也行。” 甚至不用建臥房,有一张床,有椅子,在哪都能躺著。 又没有人能够看到。 她觉得周景年就是太操心了。 周景年,“会下雨,你忘了?这么大的太阳,你喜欢晒?” 姜窈:“……” 这几日进来天气都巨好,巨舒服,她都忘了这里的天气也会有变化,是会下雨会天晴的。 若没个屋顶,將来怎么遮风挡雨。 她真是一孕傻三年。 他说完,就刨木头去了。 “就建一个简易的木屋,连夜赶工,也不过七八日的功夫就足够了,到时候,定让你躺的舒舒服服的。” 他对把她伺候好的兴致和期望看得胜过一切。 次日。 又是大雨。 而且这雨比昨天晚上的更大。 一股沉闷的气息混著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叫人头晕目眩。 姜窈双眼眼皮狠狠一跳。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东西忘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大雨,连日的大雨。 十分异常的天气。 隨后是什么呢。 “在想什么?” 他盯著她翻来覆去,忍不住问。 姜窈摇头,“心中不安,睡不著。” “你可是家財万贯的富婆,怎么不安?”周景年调侃。 反正他心口大石是稍微落地了,她身上有粮有钱,便是怎么都不会山穷水尽。 姜窈直接將他狠狠抱紧,身体嵌入他宽大的怀中,心中稍安。 倒是周景年浑身一僵,浑身肌肉铁块般僵硬,他傍晚那会儿还没消,难受得很,现在又来招他。 他真不知自己能忍到什么时候。 不是洪涝这种天灾,洪涝影响收成,她家財万贯,確实不怕。 她担心的是毁灭性的。 地龙翻身。 姜窈眼睛猛地睁大,呼吸一窒。 前世她过得浑浑噩噩,对时间线並不是很清晰,只记得有地动这回事,並对地动这半刻发生的事情印象深刻,却不记得是什么时候。 这连绵的大雨终於让她的脑子有了些记忆。 轰隆。 姜窈身子轻微的晃了晃。 震感是一种十分微妙的感觉,经歷过的人就能很快意识到这是什么,没经歷过的,还以为是自己太累了意识恍惚,毫无紧迫感。 地动要来了。 姜窈头皮一炸,整个人面色发白,大约是这几日吧,在暴雨中,深夜人们伴著雨声沉睡,地龙翻身了。 无数房屋被无情的掩埋。 这场地动波及之广,数十个城镇,叫人胆寒。 就连她也差点没了命。 获救的原因,是她孕期难受,一点都不消停,睡得不安稳,半夜如厕就要四五次,还总是呕吐疼痛。 那次把他们全都闹起来了,做粥的做粥,找大夫的找大夫,陪她的陪她,这才逃过一劫,除了周老三,他是没啥事儿的,睡得沉,直接一觉睡到西天。 “周景年! 周景年!” 姜窈使劲儿摇晃旁边睡著的男人。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去把他们都叫起来,娘,大嫂他们!” 杜氏来了,李阿秀他们紧隨其后。 “我之前是不是说过,我做过一个梦,就当这只是种预感,因为我並不知道何时会发生。” “可在刚刚,你们察觉到了没有,轻微的地动。” 周景年瞳孔一缩。 李阿秀:“我好像感觉到了,晃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很快,地龙就要翻身了?!” 全家对视一眼,心都沉入谷底。 地动可不是小事,是生死存亡的大事。 家破人亡,一死一大片,整片的百姓都要遭殃啊。 世世代代的经营在一夕之间沦为泡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老三更是两只眼皮跳个不停,要知道,他可是被二嫂的梦判了死刑的。 “拿了伞,我们先出去!” 姜窈被披上蓑衣,撑著伞,站在院子外,看他们忙活。 她心中前所未有的宽慰,还好他们都信任她,这就是最好的。 老大老二兄弟两个快步去鸡圈,把现场的棚子摘下来。 一家子找了个宽阔的平地,把棚子简易的搭好,倒也坚固,头顶多盖几层稻草,下面在撑两把伞,雨就透不进来。 女人们则是把家里的粮食,乾净水,用具,桌椅,银两,还有压箱底的东西都挪出来。 搬来搬去,东西就一大堆了,全都放在棚子里。 甚至几只鸡都赶出来了。 棚子也扩得好大。 路上有两人一前一后走过。 乍一眼看向他们这边,嚇了一跳,神色异样。 狂风暴雨中。 有人好好的屋子不住,反倒是在雨中挤在一起扎棚子,雨濛濛的状態下,有些失真,像是非人,前者嚇得快步跑了。 后者眼神好,胆子也大,大声问。“杜大娘,你带著你儿子儿媳这是干啥呢?连小娃娃都折腾出来了,小心生病。” 杜氏同样大声回:“哎呦,刚刚你们没察觉吗,地上一哆嗦,给我嚇了一跳,加上我儿媳做了个噩梦,我怕是地动,不敢呆在屋里头了。” 后者表情怪异,哈哈大笑走了,似乎觉得荒诞。 这十里八村,几十年没有过地龙翻身啊。 因为一个噩梦,就闹得一家子不安寧……只能说小辈们孝顺,任由这老婆子折腾。 杜氏想了想,喊老三,“你去喊一下村长,通知一下这个事儿。” 周老三:“村长怕是不会信吧。” 周景年:“他信不信是他的事儿,提醒了就好。” 同为周氏族人,一个村的乡邻,把提醒的义务尽了是他唯一能做的。 周老三点点头,带了斗笠跑进雨里。 周老三自然是不懂什么叫婉转的,还没到村长家就大喊,“村长!村长!起床了!地动了!!” 这喊声,嚇得村长立马从床上蹦起来。 “哪里地动了!” “呔!哪个混小子在胡说八道,看老子一拖鞋拍死他!” 第16章地龙翻身 村长打开门。 周老三硕大的脸就出现在眼前。 “怎么是你?周老三,你能不能像你两个哥哥好好学习学习,一个稳重,一个能干,地动这种事是能够开玩笑的吗?” 村长嘴角直抽搐,手痒痒的。 “没开玩笑,村长,信不信由你,这地动前,是有预兆的,我们家刚刚都感觉到了轻微的震动,加上这连绵不绝的暴雨,太反常了。” “再加上我家有人做梦梦到了地龙翻身,这太巧合了,像是老天在暗示什么。” “你说著这些,可不能证明是地龙翻身。” 村长沉思。 他是一村之长,还是族长,周氏族人三百七十多个。 光凭什么轻微的动静,他怎么说服这群人从暴雨中走出来。 若是假的,地动没来,那他这村长以后说话,能被人当成屁给放了。 太影响他的威信了。 周老三翻了个白眼,·“反正我只能给您一句提醒,村长,人命关天,就算是假的,又咋了,若是真的……您仔细想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村长一震。 也是,假的又咋了,他巴不得是假的,在族人面前信誉大减也无所谓。 可若是真的,周氏能有多少人得以保全性命。 怎么都值得啊。 但他还在犹豫, 他斜著眼问,“这事儿,你二哥也知道,也陪著闹?” 周老三点头,“他无比同意。” “行了!我知道了!这就安排!” 村长手一拍,不再犹豫。 周老三:“……”他像小丑。 费劲嘴皮子说千句万句,不如周老二轻飘飘的一句同意。 村长连忙喊来自己的儿子孙子,挨家挨户敲锣打鼓。 “各位乡民,天气异常,小心地龙翻身。” 两个儿子一个孙子可谓是马不停蹄,村里任何一条道都走遍了。 有人嚇得不行,连忙起床从屋里跑到屋外,站了半宿,浑身都被打湿了。 也有人不当一回事。 这一夜。 平安无事。 村长家自己也是在屋子旁边大空地上,搭了个大型的棚子,一家老小就缩在棚子里。 胆战心惊的过了一夜,甚至都没咋睡。 家里老婆儿子都开始抱怨了,“什么地龙翻身,根本就没有的事,你活了几十年,见过地龙翻身吗?” 儿子打了个哈欠,“困死了,回屋补觉去。” 村长冷眼將他们拦下来,“怎么滴,你们还真想要地龙翻身,不翻身就是最好的!不许进屋睡觉,昨天晚上不来,不代表接下来不会来,就做饭吃饭的时候回去,睡觉睡这里。” “那要是一直不来呢?咱家一辈子呆在这小棚子里哦。”村长媳妇阴阳怪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村长沉默:“先住个两天再说。” 他可是村长。 既然做出了相信的决定,那就得多相信一会儿。 这一晚上能看出什么呢。 他再坚持两个晚上。 若是这两个晚上没来,那就搬回去。 村长还是族长,在自家人面前,哪怕不满,也不会违背他的决定。 嘲讽的人还不止自家。 不少人白日里都来找村长,“什么地动,哪来的地动?村长,你莫不是老糊涂了!” “害得我还真信了,一晚上没睡觉,坐在屋檐下被雨淋了一晚上。” “嘿嘿嘿,还好我没信,睡了个好觉。” “我睡得死,压根就没听到啥动静。” “村长,你到底从哪听到的地动的消息?” “我昨天看到周家一家人也搭了个大棚子坐在外头,他们是最先搭建的,是不是他们传谣?” 村长嘆息一声,“是与他们相关,昨晚上,我感觉地上晃了一下,不过没当一回事,周老三来找我,说察觉到了地上有动静,我这才回想起来,不免重视。” 人群里传来一声嗤笑。 眾人望过去,不是周大財和春芳两口子是谁。 周大財被除族,此时满身戾气,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视,“我还不知道他们,能懂什么地龙翻身,不过都是周景年那小子胡诌的,活了四十年,老子就从没听说过有什么地龙翻身!他们是什么东西,若真地动,能被他们发现?!” 春芳面露嘲笑,“这种荒唐的事儿,真信了那就是大傻子!凭白熬了几个大夜,笑死人了!” 眾人一听也是。 但也有人嘲笑,“我说周大財,你们俩不是怀恨在心吧,这三兄弟不认亲爹和小娘,还害你除了族,你们当然到处说他们坏话!” “都被除族了,丟死人了,竟然还敢出来晃!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俩人听得有些脸黑。 村长脸更黑,“之前的惩罚还不够吗,还不赶紧滚回家!这里不欢迎你们!” 周大財哪敢真跟村长作对,连回骂一句都不敢,连忙从人堆里挤出去,很快就不见人影了。 春芳跑得跟都跟不上。 村长冷哼一声, “你们別听这混蛋瞎说,一个招笑的蠢货罢了,听我一句劝多多预防,这地动没来还好,不过是淋了一场雨,少睡了点觉,可若是来了,捡回的可是一条小命,甚至是全家的命。” 村长语重心长,將眾人哄回去。 不过,他们放不放在心上,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生死各安天命。 轰隆隆。 闪电划过浓重夜色。 黑夜中的轮廓像是吞噬一切的巨兽。 紧接著便是恨不得將人耳朵震聋的雷鸣。 一场地龙翻身就这么发生在滂沱大雨的掩蔽下进行了。 闪电照亮天际霎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黑夜如同白昼 房屋轰然倒塌。 地面上裂开一条条粗壮的缝。 多年积累的家园,化作废墟。 还在梦乡中的人们再也没有醒来的机会。 听从村长提醒的村民们,原本还坐在自家屋门前打瞌睡,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心中警铃炸响,瞳孔猛缩,隨即歇斯底里的大喊。 怀里抱著,手上牵著,背上背著,带著一家老小用堪称疯狂的速度逃离。 周大財家。 半夜三更,周大財尿意来袭,他跑出去撒尿。 这时,轰隆隆一阵响亮的雷声,紧接著就是很沉闷的仿佛天塌地陷的轰隆声,彻底惊醒了周大財的瞌睡。 茅房要塌了。 周大財头皮发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跑出茅房,裤子都来不及繫上。 先是旁边的小茅房。 然后是睡著春芳母子二人的大房子。 接连一片,轰的一下,塌了。 “啊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然后是求救声,“大財,救命啊,大財,你在哪儿?” 她被压在房梁下,开始寻找周大財和儿子,却没找到周大財的身影。 同时响起的还有儿童的哇哇哭声。 周大財听到了。 春芳没死,都被压在房梁下了,竟然一点都没死,真是运气好。 他此时还震惊於周家的未雨绸繆,纳闷,无比的纳闷,不敢相信,“竟然真的被他们猜到了,地龙真的翻身了,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这怎么可能呢? 他们凭什么知道,而自己凭什么不知道? “大財,快来救救我啊,我的腿好疼啊,我的背也被压住了,还有我们的儿子……”春芳猜到他跑出去了,继续喊。 不过声音从嘹亮慢慢变低,显然有些撑不住了。 周大財上前一步,想了会儿,又后退一步。 救她?为什么要救她?这样不是刚好吗,她被压死了,一切都回到原位了。 本来就是这娘们儿犯贱,非得勾搭他,害得他犯了大糊涂,这才落到如今被除族的地步。 人人嫌弃啊。 周大財恨恨的想,被这婆娘诱惑的离开家,他真是越想越觉得肠子都悔青了。 不该,不该,现在一切都应该拨乱反正了。 周大財的视线看向春芳的方向,恶狠狠的,带著如魔鬼般凶恶的光。 带著那原本就不该出现的小崽子死去吧。 这么大的雨,一刻不停,加上她受了伤,应该很快就死了。 周大財想了想,又拿了两根大梁狠狠往春芳的位置砸。 如愿的听到了春芳的惨叫。 小崽子的哭声也愈发微弱了。 房梁底下。 春芳勉强將儿子护在怀里,无声流泪,孩子,你爹怕是跑了,从他被除族,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就带著怨恨。 仿佛是他被除族是她春芳害得。 明明是自己自作孽,哪能怪別人。 为什么白天没有听村长的预警啊,她应该听一听的,这样就不会落得这么悲惨的下场。 周家的小棚子里。 姜窈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惊醒。 地上不稳。 她头晕目眩,差点倒地,好不容易站稳,望向不远处的周家。 原本高高立著的四间屋子,已成一片废墟,院子也倒塌了,就连掀起的一片尘灰也被滂沱大雨压下。 毁得太乾净了。 前世歷歷在目的场景,再次重现。 周景年站稳,將她搂进怀里。 幸好这里是很大一块的平地,棚子也扎的深,支撑物够多,不然这棚子也得倒了。 儘管如此,一家子还是著急忙慌的移步到棚子外。 撑著三把伞聚在一处。 杜氏眼冒金星,嘴角在哆嗦,心肝儿直颤,“竟然真的地震了……” 第17章 抢救家当 她拍大腿,悔得肠子都青了。“老娘的房子,院子啊,还有我那么多菜,我的锅碗瓢盆啊!” “好歹人还活著。”周老三就嘴唇都在颤抖,后怕不已。 若是没有二嫂提醒,他们现在都在屋里睡大觉,这场地动过后,恐怕他连醒来的机会都没了。 “二嫂……” 竟然,她做的噩梦,竟然真的是上天的提示。 周老三心中的后知后觉的恐慌和感激。 杜氏还在拍大腿。 她拿出来的东西太少了,心里半信半疑,早知道该拿出来的东西都应该拿出来的。 她咋就不信老二媳妇呢,她这么聪明。 李阿秀自己也心疼,还是安慰杜氏,“娘,咱们捡了一条命呢,命还在,以后啥都能重新挣来,今夜,也不知多少人丟了命,咱已经很幸运了。” 提到今夜死的人,杜氏的哭声戛然而止,满眼的担忧。 对呢,今夜会死很多人。 杜氏生活在村里几十年,仇人肯定有,仇人死了算了,死得越惨越好,她毫无波澜,可那些交好的,帮过她的,她一想他们会死,心肝儿就颤。 比起那些,自己不过丟了点身外之物,確实不算什么了。 瓢泼大雨。 地动结束了。 除了雨声,又恢復了平静。 “停了停了!是不是停了!” 眾人屏住呼吸,感受了一下。 確实不再有动静了。 杜氏连忙看向自己的三个儿子。 “快快快,屋里还有东西,看能不能抢救一些!” “老娘昨儿偷懒,两双鞋都没拿出来,还有那好好的被嗷,灶房里那脸盆……还有菜园子里好端端的菜……” 三个儿子披上蓑衣直接衝到对面损毁的屋前去了。 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没有拿出来。 杜氏著急不已,亲自上阵,“瑶窈,你在棚子这里呆著,別淋雨了,我也去帮忙!” 姜窈点头。 她一面安抚两小只,带著两小只把棚子里的东西规整一遍,放好,以便后边的家当有位置放。 看到那几袋粮食,想了想,伸手进去,把空间的粮放出来一些。 就见粮袋里原本不到一半的粮食突然多了两成。 还有小水缸里的水。 姜窈从空间里放出一壶溪水,倒进水缸,混合。 从屋里挖出来的东西不断搬过来。 棚子也拥挤了。 三兄弟临时又搭了一个新的棚子。 弄了一个多时辰,才算弄好。 一家子累得跟什么似的,一个劲儿大喘气。 不过心里倒是轻鬆了。 杜氏一个劲儿嘆息,“我那菜啊,死了好多,这几日全都得吃完,还有那肉,好端端的肉,倒在泥地里,泡了水,也留不了了,这几日,你们是有口服了!” 她心里肉疼的一抽一抽的。 两小只惊惧过后,听到能吃肉,表情不免露出兴奋和期待。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娘,没事的,咱们一家子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杜氏勉强宽慰了,“说的是。” 姜窈將准备好的水递给他们,“喝点水,休息片刻。” “谢谢二嫂。” “窈窈就是贴心。” 眾人一喝,一嘆,浑身都舒畅了,疲累都消解不少,力气也足了。 杜氏又有劲儿了,连忙使唤自己儿子,“你们快出去看看,看看村里如何了!先去你大伯家快去!” 周景年看了眼姜窈,“別淋雨,別松衣,別乱走。” 姜窈:“我知道,你快去,去看看大伯,村长和邻居们。” “小心些,自己安全为重。” 周景年点头,和老大老三一起穿著蓑衣斗笠,衝出雨幕。 几个女人和孩子们抱在一起。 杜氏满心担忧:“也不知我娘家如何了,有没有遭到地动,也托人送去了消息,也不知他们听不听。” 李阿秀躲在一旁哭,她没往娘家送消息,隔得远,走路得翻过七八座大山,加上下大雨,送也来不及。 姜窈捏紧了手指,她本来要找杏儿的,將杏儿带回来,可这场地动,也不知道会不会波及到那里。 还有姜家,她住了多年的宅子,她娘更是住了一辈子,恐怕也被毁了大半。 庞家那群老鼠,也不知道死了没,她想他们死了,可又觉得死的这么轻鬆,太便宜他们了。 心中各有担忧。 姜窈:“別坐著了,只会乱想,娘,咱们开始做饭吧,把坏了的菜和肉先煮了!一会儿他们回来恐怕饿得很!” “也是!放柴火,把火烧大,咱们煮菜煮肉!” 今夜可经歷了大事,受了大惊了。 得多吃些好东西,才是实际的宽慰。 第18章 大夫来了 周大伯快步过来,“棚子扎好了,赶紧把小树抱过来,躺棚子里去。” 一眾人都在抹眼泪。 小树娘更是哭晕了。 眾人一齐挪到棚子里。 喜儿从废墟旁扒拉出来两只椅子,擦了擦后,一只给大肚子的二嫂,一只给姜窈,“姜嫂嫂,快坐。” 天將明的时候。 躺在临时拼在一起的桌上的小孩,小拇指突然动了动。 低声的喊了“娘……”。 周大伯一眼看见,眼睛瞪大,打著哭腔,“醒了醒了!小树醒了!” “孩子啊,我是爷爷,你醒了!你醒了!” 周大伯喜极而泣,手舞足蹈。 眾人立马围了上去。 小树还很虚弱,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又闭上了,睡了过去,呼吸平稳了许多。 “神了,真是神了!竟然真的活了!” “这崽子真不错,老天庇佑呢!” 杜氏激动的跳了两下,拉著自家大嫂和侄媳妇安慰不已,“我家那边在煮肉粥,阿秀在看火呢,一会儿你们过来装一碗,给小树餵著吃。” 周伯母抹著眼泪,看著杜氏这一家,心中感动不已。 在他们一家都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是杜氏和景年这家子成了他们的主心骨。 “好姐妹,我都记得,记在心里。” 又看向姜窈和周景年,“都是好孩子,等小树长大,得跟亲爹娘一样的孝顺你们。” 小两口对视一眼,失笑。 姜窈:“大伯母,你先別激动,大夫还没来呢,还有很多事儿要做,火灭了,快些生火把热水烧起来,一会儿少不得要用到。” 周大伯母连连点头,“你说的是!你说的是!” 与周大伯又连忙拾柴生火去了。 还不忘叮嘱儿媳妇,“你守著小树,这孩子吉人天相,会好的。” 小树娘紧紧握著他的手,心里放鬆之后,也有了笑模样。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远处。 是周余粮的声音。 眾人眯著眼努力往前看,看见雨雾中两个搀扶著的人影慢慢逼近。 “大夫来了!” 周余粮声音更大的喊。 “孩子呢,小树呢,快给大夫看看!” 小树娘衝上前,揪著张大夫袖子,,“叔伯,叔伯快来救命!救我孩子啊!” 老大夫哪怕穿著蓑衣,打著伞,也一身都湿了,一路赶来,累得直喘气,“在哪呢!” 眾人连忙让开一条道,“张大夫,求你救救我家小树,被屋子给压到胸口了呀,可怜的孩子。” 听到这里,张大夫几乎不抱希望了,这么小的孩子被重物挤压胸口,那还能活? 但张氏好歹是他侄女,他得尽心尽力的看,哪怕有一丝希望也得治啊。 他上去號脉,望闻问切,扯开孩子的小衣服,看他胸前的痕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咦?” 张大夫惊异的挑了挑眉,“怎么回事?” 眾人本就都盯著张大夫看的,隨著他的表情和反应心情上上下下,忐忑不安。 “咋了,孩子咋了,能不能治?” “奇了怪了!” 张大夫摸著湿漉漉的鬍子,“这孩子伤的不重啊,恐怕是老天庇佑,他只是看著严重,实际上並无性命之忧,吃些好东西多养几天就好了,来,我给你几服药,一天两次服用。” 这话一出,眾人都鬆了一口气,心口的巨石落下了。 张氏哭得不行,这回是喜极而泣,“多谢叔伯,把我儿子的性命放在心上,我无以为报啊。” 张大夫嘆息一声,“说什么傻话,是你们先救了我,我家屋子也倒了大半,若不是你给我递了消息,我今日恐怕要白髮人送黑髮人啊,你的事,我该放在心上。” 张氏又哭又笑,“这事儿我也是听我二婶家说的,並不保真,只是隨口那么一说,却没想到您会放在心上,这是您的运道。” 周景年扒开人群,“张大夫,给我媳妇看看,她有孕四月了。” 姜窈自觉身体好得很,有些懵。 杜氏如梦初醒,拉著张大夫过去,“没错!没错!快来给我儿媳妇看看,怀著孩子,经歷了这么大的事儿,怕受了惊嚇!” 姜窈哭笑不得,伸出手给张大夫把脉。 张大夫把了一会儿,面不改色。 杜氏和周景年左看右看,愣是没看出什么来。 隨后,把手放下,张大夫摸了摸鬍子,心情不错,“小媳妇没毛病,康健得很,你家还不错,把孕妇养得这么好。” 当大夫的就希望看到这种健健康康的,而不是瘦的皮包骨来看病,实际上很多病都是没吃好。 周景年鬆了口气。 周大伯从袖子里掏出一串铜板,解开,就往张大夫袖口里塞。 杜氏也跟著塞。 张大夫连忙推拒,“周老兄,你这是小瞧我了,今日托你们的福,才捡回一家老小的小命,哪里还能收你们的铜板!不能要!” “行了,不必多说,这么严重的地动,大家家里还有的忙呢,余粮小子,送我回去吧。” 他硬是不要,周大伯硬是要送。 一推一拒,铜板直接洒落在地上。 张大夫大步走出雨幕,示意周余粮跟上。 周大伯一边捡铜板,一边望著他们嘆息。 杜氏告辞,“小树没事了就行,这棚子太小了,我们还是回去,有啥事儿就来找我,记得来端粥。” 周大伯老两口目送杜氏三人离开。 “还真是多亏了他们,杜氏有福气,生了个好儿子,又娶了个好媳妇。” “你那弟弟真是土狗一只,就不配吃好东西,就跟屎绝配。”周伯母嫌弃的嘖嘖。 这么好的媳妇儿子不好好珍惜,就知道打野食,分了就算了,竟然还敢上门抢钱,被逐出族谱也是活该。 周大伯更嫌弃,“提他做什么,晦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 村长家也倒了。 財物损失,他心疼的不行。 当然更心疼的是今夜丟掉命的村民们。 他迅速的赶到村子中心位置,召集了附近的村民们,搭棚子,救人。 “哎呦,哎呦!” “呜呜呜呜……” 孩子失去母亲,妻子失去丈夫,悲伤绝望在空气中不断蔓延。 第18章他们本可以全身而退 孩子失去母亲,妻子失去丈夫,悲伤绝望在空气中不断蔓延。 重伤的村民疼得哭嚎不止。 没受伤的村民也跪在自己倒塌的房子前哭得仿佛失去了亲娘。 呆愣和悲伤之后,便是绝望的懊悔。 最绝望的便是他们本可以,本可以全身而退。 早有人提醒过的啊,村长早就挨家挨户敲锣过的啊,为什么他们当初不听,甚至还嘲笑周家如此行事荒诞可笑,结果现在丟了命。 这代价太过惨重了啊。 一时间,哀嚎遍野。 村民们在雨幕中奔忙,抬人救人。 村长在旁边指挥,“赶紧的,再搭一个棚子出来!那里有几张凳子,都拿过来!” “给伤者躺著!留点位置出来!快些!” 棚子已经搭了七八个了。 里面都躺满了。 好几个重伤不治,只剩一口气,眾人无力的瞥开眼睛,不忍眼睁睁看他失去声息。 村长也是不忍的移开视线。 “明儿一早,我叫人去镇上买药,重伤的治不了,可轻伤不能拖成重伤。” “大傢伙儿,谁家有药,分一点出来应应急!算族里欠你的!” 可惜,没人应声。 没人会在家里备这种伤药,就算有,也埋在屋里了。 周景年就在这时赶来的。 將水囊里的水倒一小口在碗里。 扫过一片伤者,將目光定格在阿铁身上,隨后餵他喝。 空间水是他媳妇主动给的。 原话是“你想救谁就救谁”。 周景年心中感激感动,知道她是为了周家,爱屋及乌,过於善良了,他又担心她被人利用欺骗无法保全自身,心中更坚定要好好看护她。 却不知姜窈有了一遭前世的经歷,更加深切知道宗族和团体的重要性,尤其是在这种天灾肆虐的情况下,族群抱团,才是最好的生存方式。 前世,周景年联合村里的青壮年,组成一支护村队,日夜巡逻训练,一路护著逃荒,这才无人敢欺。 就连盗匪也得绕道而行。 所以,她不反对救他们。 可要说多想救,也不可能。 她本就是冷漠的人,与村里大多数人不熟,没交情。 提前预警,已经尽了情分了。 就这样还死,那是老天爷要收他们,她不是仙女,不会做一次又一次跟阎王爷抢命的活儿。 更別说是为了陌生人。 而周景年更不是什么良善人。 好话不说二遍,不听话那就死。 阿铁是个孤儿,家里只剩他和阿奶,这次预警,他倒是早早避出,可阿奶太倔了,他不得已为了救她返回,结果人没救到,自己还伤了腿。 他彻彻底底成了孤家寡人。 “景年哥,你怎么来了,家里没事吧,嫂子还好吗?” 他明显哭过,脸上还有泪痕,面色灰败,气息不稳。 见到周景年,又生了哭腔。 周景年摇头,“我家里都好,倒是你,你尽力了,好好养伤,之后还得安葬你阿奶。” 阿铁终於绷不住哭了。 一旁的妇人看著,语气中带著羡慕和懊悔,“还是你家准备充分,这地龙一翻身,乾净水都成了泥水,根本喝不了。” 妇人眼馋。 水也还有。 他却不是烂好心,这水只会给阿铁一口。 周景年把碗一倒,“我也没水了,最后一口省给阿铁的,婶子再等等吧,等泥水沉下来,舀满罐子烧开,就能喝到乾净的。” 妇人:“……你与阿铁倒是情深义重。” 阿铁脸色苍白的笑了笑,“我二哥待我好。” 自小一起长大,阿铁自小便喜欢跟在周景年屁股后面转,比周家老三粘的还紧,情分自然不同旁人。 “景年!过来!” 村长在喊。 周景年拍了拍他的肩膀。 隨后离开。 “加把劲,找找人,能够挖一个人出来,就挖一个,能救一个就救一个!” “村里都是咱们的本族,亲人,大家都出出力帮帮忙啊!” 村长在本村威信良好。 因此哪怕地龙翻身这个消息略显荒诞,还是有不少村民听了村长话。 老老实实的住在屋外,没有睡死,这才留了一家老小的命,还抢救出了不少粮食。 心情对比起来没有那么糟糕,精神头儿也更足一些,才有余力帮忙。 “村长,你放心,我们都听你的。” 村长点点头。 “景年带十多个人,虎子也带十多个人,分別从这里往两边搜,听有无人求救,儘可能去救人。” 青壮们点头,各自带好工具,准备出发。 “来人啊!救命啊!救命啊,春芳被压了!” 周大財一路鼻涕眼泪的跑过来,“村长,救救春芳啊,那可是一条人命!还有我小儿子,才三岁呢!” 村长狠狠皱眉,心里很想骂这就是报应,瞧瞧他们之前多囂张,现在活该被压。 哪怕心里如何骂,可却不能对村民见死不救。 喊了四个人,“你们几个去周大財家,救女人孩子。” 周大財看了眼人群中的周景年。 周景年无动於衷。 村长也没打算让周景年去救,明眼人都知道他们的关係,这不是膈应他吗。 春芳挖出来了。 没气了。 意料之中,周大財却像是死了亲娘,跪在地上哭。 “还有个孩子,这孩子倒是坚强,还有两口气在呢,周大財快抱著,周大財发什么愣,喊你呢!” 另一人嘆息,“哎呦,是太高兴了吧,本来都做好了母子都没了的准备,结果孩子还在,哎,也是可怜。” 生死面前,几人的语气也没那么硬了。 周大財面色僵硬,確实是太震惊了,他真没想到这崽子竟然命这么大,递给他?他怎么养?真是个拖油瓶。 带上这崽子,他还怎么回归周家?! & 棚子里。 村长媳妇还在呜呜哭个不停。 “我的错呀,我悔呀,梅芝被埋了,她这么信任我,问我要不要出来避一避,我还说不用,是我害死了她呀。” 村长听她哭得头疼欲裂。 “闭嘴吧,你若是真的愧疚,后悔,那就跟著去挖土,能够把尸体挖出来,你也算弥补了。” 村长媳妇呜呜的擦了擦眼泪,直接跑入雨中,向著她好姐妹家的方向去了。 村长老娘指了指他,“你说你又是何必,她本来就难过得很,你还如此的语气。” 小儿媳妇也道,“外面还下著雨,若是婆婆风寒可怎么得了。” “有因才有果,本就是她毫无敬畏之心,她就该好好反省,况且这雨已经小了,过会儿,应该会天晴的。” 天蒙蒙亮。 乌云已经散了。 太阳出来,无比灿烂的照耀世间。 照出土地上的满目疮痍。 搜寻了一夜,一直到中午,也救出了七人,其中三人重伤身亡。 棚子外。 地面上整整齐齐的三十多张草蓆,代表著三十多具尸体。 空气中都是满是悲伤和绝望。 呜咽声许久未曾停息。 偌大的一个村子,足足二百多人,这下,死了足足有三十七个。 失踪也有十三个,受伤者无数。 村长知道,这十三个差不多也凶多吉少了。 他也不能再耗费人力物力去再搜一遍,村里损失太严重了,绝大部分人还在为下顿饭担忧,如何能够顾得上其他人。 族里的钱財损失也不小,接下来,还得管灾后的重建。 这才是更大的困难呢。 他望著这尸体犯难,快要入秋了,天还热得很,尸体是放不了太久的,得早点入土为安。 第19章 鸡嚇死了 周家。 杜氏在杀鸡。 今天早晨,她才发现有一只鸡直接被嚇死了。 其他鸡都嚇得躲在角落,不出声也不动。 杜氏生怕又有鸡嚇死,顺手提起一只,刀直接抹了鸡脖子。 死的给他们吃。 活的给孩子们和二儿媳妇吃。 姜窈嚼著嘴里的鸡腿,鸡肉很嫩很香,吃进嘴里,格外的舒畅,慢慢安抚她不安的內心。 前世的此刻,她与周家应该与很多人一样满是绝望与悲伤,她虽没事,却嚇得浑身不舒服,差点流產,而周景年一边因为失去弟弟而难过,一边还要照顾她保下孩子。 想来,孩子出生那般孱弱,与这次地动也脱不了干係。 但这次,彻底变了。 他们一家都平平安安的了。 她心中唯一放不下杏儿。 那丫头,也不知道如今受著什么苦。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接她。 这么想著,晚一些时候,她就这么跟周景年说了。 他当然同意。 “明日一早就去,早些睡,我去借个驴车。” 哪怕目前事多繁忙,得建房子,得给村民办葬礼。 葬礼是大事,全村青壮都得帮忙,抬棺,挖穴,採买,做饭。 但还是在忙中抽出一日时间。 姜窈点头,心中感动,趁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轻轻啄了一下他的脸。 他的表情立刻有了变化,懵然,又惊喜,又不赞同的压抑著。 “別闹。” 他问, “带出她,你准备把她安置到哪里?” “让她跟在我身边呀。” 周景年有些不得劲,招个丫鬟回来,他不习惯,很不习惯,听说大户人家什么事儿都得丫鬟伺候的。 他一点都不习惯。 他心中还有隱隱担忧,姜窈一向是他照顾的,这丫鬟一来,抢他的活儿。 他道,“那就是得再多建个屋子。” 姜窈不曾细想过这个问题,一想,发觉这还真是个问题。 杏儿是她贴身丫鬟,与她几乎一直在一起,可如今她成婚了,这屋子不大,再这样相处难免尷尬,也未免太拥挤了。 还得再建一个屋子。 紧接著她想到了更严重的事情。 若是当丫鬟,岂不是要当全家的丫鬟,那不得把她累死。 她不愿,“杏儿可不是丫鬟!我们自小情同姐妹!我拿她当妹妹的!” 周景年闷声道:“乡下不讲什么丫鬟不丫鬟的,都得干活,家里也请不起丫鬟。” 姜窈想了想,“你觉得,我认她做妹妹如何?” 总要有个身份,那妹妹就是最恰当的。 他更加不是滋味,“你与她竟然如此要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是自然,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他又问,“那是不是连空间都得告诉她?” 姜窈瞪大眼睛,仔细端详著周景年,这才发现这男人情绪有些不对劲,別彆扭扭的。 “你……吃醋了?” 他闷声不说话。 很显然,就是吃醋了。 是她多次记掛著杏儿,想要去接她,他小心眼记著了。 没想到,他在某些方面竟然如此小心眼。 姜窈哭笑不得,“空间此等大事,我肯定不会说的,这世上,就只有我们二人知道。” 周景年略微满意。 姜窈又凑到他怀里,轻声说些甜言蜜语,“我与你最要好,你是我最重要的。” 周景年心里彻底舒服了,心里像是吃了蜜,控制不住的高兴。 又觉得那杏儿也没那么討嫌了,反正在家也待不了太久。 妙龄年纪,只要长得不丑不残,去哪都招人惦记,说不定就有个各方面不错的。 很快就嫁出去了。 对他造不成威胁。 隔天一大早。 出发前往庄子。 一路上。 目之所及,地上开了缝,山上滑坡,树木倒塌。 这场地动影响太远太深了。 周景年不得已放慢速度,以免太过顛簸。 行了几乎三个时辰,这才到了杏儿所在田庄。 姜窈迫不及待下车进庄子。 “你找谁?!”门口的年轻农户问。 “杏儿呢?”姜窈眯著眼。 男人皱眉,“她是罪奴,你找她做什么?” 姜窈心里的石头不断地往下沉。 周景年直接一脚將他踢开,带著姜窈进去找。 “站住!强盗!有强盗!” 管事的连忙跑出来。 正怒气冲冲的要拿人,看到来人却直接震惊了,“大小姐!” “您怎么来了?” 姜窈冷笑,“你竟然还认得我是大小姐!” 管事:“怎会认不得,我是看著你长大的。” “蠢货!连大小姐都不认得,你眼睛往哪里长的!” 管事一脚踹在年轻农户身上。 庄子里的人都凑了上来。 听到是大小姐,眾人眼神微变,想到那传闻,大小姐与猎户通姦,被赶出家门,现在过著苦日子,连他们也不如。 这传言是真是假? 她旁边的这男子就是她的猎户丈夫? 眾人神情微妙。 姜窈懒得管,她的目的就是找到杏儿。 “杏儿在哪?” 管事想到那丫鬟如今的模样,支支吾吾,“大小姐,是府中来人,说要让杏儿受点苦头,不能让她有机会跑出来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真没想到,姜窈竟然有朝一日会来向他要人。 姜窈心都沉入谷底了,面色更加冷凝,毫无表情。 “小姐!” “小姐你终於来了!” 远处,有个瘦瘦小小的身影钻出来。 那瘦骨嶙峋的身形,姜窈根本就不敢认。 可那声音,那脸孔,却明明是她的贴身丫鬟,杏儿。 她紧紧的盯著她的小姐,看她是否消瘦,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又看小姐微微鼓起的肚子,嘴唇直哆嗦。 姜窈上前,想一把將她搂进怀里。 杏儿也朝著她跑去。 却不料,从哪钻出一个吊儿郎当的汉子,將杏儿制住,不准她走。 “死丫头,你別忘了,你是谁的奴才,一个外嫁女,你以为她能救你出火海吗?” 姜窈好不容易找到杏儿,却被此人阻拦,怒火升腾,“你敢拦我,你找死。” 他根本不怕,“大肚婆,老子一脚都能把你给踹死,说不定夫人夸我干得好,赏我几两银子和美貌小妾。” “果真是找死!” 周景年忍不了了,他听不得任何人侮辱辱骂欺负姜窈,阴沉著脸,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抓住这人砰砰打了两拳,然后一脚踹飞。 那人眼睛一翻就昏了过去。 此人不出手则已,不声不响站在姜窈身侧,像是没有这个人……竟然力气如此大,一出手就將一个壮汉打昏了。 眾人捂住嘴倒抽一口凉气,再也没有窃窃私语的声音。 难怪大小姐有底气跑这么远来找人。 “小姐!” “好杏儿,又见到你了。” 多年不见,前世腾出手找你时,却得知你死了,也不知道是受了怎样的虐待。 都是因她的连累。 两人许久不见,肚子里无数的话要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姜窈正要仔细的看一看她。 却见她脸上,分明还多了一道本不应该有的疤痕。 触目惊心。 女儿家的脸有多重要,傻子都清楚。 “你的脸,怎么回事?” 姜窈摸上那道疤,像是拿刀子划的。 第20章掏出卖身契 杏儿捂住脸,像是顾念著什么,嘴角动了动,低下头,“小姐,你別管我,你帮不了我的,安安心心过好自己的日子,杏儿无论在哪都会欣慰的。” 姜窈面无表情,扫了一眼眾人,“是谁划的,站出来。” 又有一壮汉站出来,满脸横肉,格外高大,看著就压迫感极强,比起上一个一脚踹晕的不是同个等级。 “嫁鸡隨鸡嫁狗隨狗,您都嫁给泥腿子了,娘家的丫鬟脸上有道疤你管不著,你耍威风可耍不到这儿!” 此人满脸戾气,像是与她有仇。 “你是?” 杏儿小声,“他叫王达,是刚刚姑爷打的王旺的哥哥。” 原来是想给弟弟报仇了。 周景年將媳妇护在身后,盯著王达,“这么瞧不起泥腿子,莫不是怕泥腿子打得你爬不起来?” 王达瞬间凶光四射,浑身横肉紧绷。 火药味四射。 管事连忙拦著,“別闹了!別打了!刚刚地动,要乾的活儿多得很,哪有閒工夫打架的!” 姜窈看向管事,“我没空找麻烦,杏儿脸上的伤谁弄的?” 管事面露为难,“您別为难我,府里那位是想我们多给她派些活儿,多吃吃苦,这脸上的伤,是她自己划的。” 自己划的。 姜窈冷笑,她好端端的,怎么会给自己脸上来一刀,还不知道受了怎样的威胁和算计呢。 王达啐了口痰,目中无人,“听到没,赶紧滚吧,大小姐。” 姜窈看了一眼周景年。 瞬间。 两人就打了起来。 眾人还以为这俩应该是有来有回的,周景年看著不是等閒之辈,可王达也是天天吃肉,重量不是开玩笑的。 谁料,就这么几个呼吸,王达就被重重的砸在地上。 眾人都看傻了。 王达……这么弱吗? “混帐!该死!你该死!我弄死你!” 他怒骂,撑著手爬起来,口中喷出的除了口水还有血沫。 周景年冷笑一声。 王达瞪了他几眼,竟然就这么怂了,不敢再上。 “杏儿,告诉我,教训完该教训的人之后,我就带你走。” 姜窈轻声。 杏儿略睁大眼,“带我走?真的吗?” 或许是姜窈疼惜的语气,或许是姑爷表现出的强大武力,杏儿终於不再退缩。 她满腔委屈和害怕终於爆发出来,“就是他!他一直堵我,羞辱我,要我和他睡觉,我怕极了,没办法,只能划伤自己的脸,成了丑八怪,就不会盯著我了。” 姜窈脸色冷如冰霜。 “相公,打死他。” 周景年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拽著他的领子,就是梆梆几拳,又打又踹。 除了媳妇命令,还夹著点私怨。 先前还想著不丑不残不愁嫁,现在脸上一道疤,怎么嫁得出去?! 都是这畜生不当人。 打死算了。 一直到管事阻止,“大小姐,够了,真的够了,好汉,再打就要死人了!快住手!” “小姐,他们兄弟俩也是受了夫人的授意,能够直接面见夫人,若是告到您父亲那,咱们都吃不了兜著走!” 周景年置若罔闻。 一直到姜窈喊他,“相公,住手吧。” 他才停了手。 “等等,他害得杏儿毁了容,划他的脸。” 周景年毫不犹豫掏出匕首。 杏儿感动,却不愿假手於人,“小姐,我要亲自来!” 姜窈欣慰。 这是她认识的杏儿,小丫头谨小慎微但聪慧,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周景年顺势將匕首递给她。 “啊!!!” 一声前所未有的惨叫传出九霄。 王达脸上一片划痕,深可见骨,血液不断溢出。 管事在一旁面如土色。 “小姐,我好了。” 姜窈拉著她的手。 “杏儿我带走了,若庞营和那外室要人,儘管来找我,管事伯伯年纪也大了,就別管这么多閒事儿了。” 姜窈拉著杏儿,直接走出庄子。 “管事,不拦著吗?” “拦著?为啥拦著,这是大小姐,我拦得住吗?那男人力气如此大,怕是个练家子,十个八个壮汉都不是对手,主家给了你多少,让你干伤筋动骨的活儿?” 管事心情有些复杂。 看这大小姐面色红润,身姿丰腴,怀著孩子依旧气势如旧,而不是被乡野村民同化,可见日子过得还不错。 不是刚发生的地龙翻身吗,数百里都受了影响,她竟然没事人一样,还有心情来接一个旧日丫鬟。 周景年在前面驾车。 姜窈和杏儿坐在后头。 两个人有说不完的话。 “您这几个月可还好?” 杏儿疼惜的看她的脸,还有微微隆起的肚子,“怀著孩子是否辛苦?” 她还想问,姑爷待她好不好,其实看周景年愿意陪著小姐折腾这么远的路,来救她出来,就知道他应该是很疼惜小姐的,而且他高大能打,连带著小姐也不会受人欺负。 可疼惜不一定就贴心。 小姐荣华富贵惯了,穿衣吃饭沐浴都要人伺候,金尊玉贵养出来的闺秀,如今嫁到山里,怎么著也得受苦啊。 杏儿本就觉得她小姐千好万好,谁都配不上,冷家那位勉强算是好的,可偏偏被陷害到了村里。 真是命苦。 “傻丫头。” 姜窈拉著她的手,“我一切都好,周家人都很好,很照顾我,倒是你,受我连累,吃了许多苦吧,是我对不住你。” 杏儿看她,面色极佳,哪怕在驴车上顛簸也没有不適,又给她摸了摸脉,脉象稳健,比当姑娘时身体还好,她也无法昧著良心说姜窈过得有多不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可杏儿了解姜窈,她是喜爱冷家少爷的,为了这场婚事做足了准备,现在却对现状满足,仿佛將冷家少爷全都忘在脑后。 变化太大了。 也不知她经歷了什么。 杏儿又感慨又心疼。 “当初是小姐和夫人將我从乞丐窝里救出来,教我学东西,待我的恩情无以为报,夫人去世,我为小姐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杏儿不安,“小姐,若是那贼妇真的上门来要我,我该怎么办才好,她手中可是有我卖身契的。” 当初她想逃,逃出去找小姐,可那贼妇拿出卖身契威胁,哪怕她找到小姐,也隨时会被逮回去。 只能在田庄里苟且度日。 姜窈笑了笑,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纸。 仔细一看,这纸张,不就是卖身契吗? 是杏儿的卖身契。 “怎么会,卖身契怎么会在小姐这里?” 杏儿捂著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第21章去姜家偷的,重建家园 姜窈:“我雇了个人去姜家偷来的,这事儿不可外传,你把契书撕了吧,以后,你就是个自由人。” 杏儿惊喜感动过后,连连摇头, “不,杏儿要跟在小姐身边,一辈子陪著小姐,卖身契还是小姐拿著。” 赶车的周景年:“……” 他横在前面,仿佛格外多余。 幸好,他提前与姜窈说好了。 “傻丫头,我知道你对我忠心,我同样对你无比信任,不用契书你也能陪著我,与我回村,此后,我们日日都能相见。” “那我还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吗?” 姜窈失笑,“村里不兴这套,你不是我的丫鬟,以后,你当我的妹妹吧,就住在周家。” 杏儿原本还失落著,听到后面那句,变成满脸惊喜又惶恐。 “不,这怎么能行?” “有什么不行的,我一向把你当亲姐妹的。” 杏儿感动得泪流满面。 “小姐……” “还不改口?” “姐姐。”杏儿犹豫,脸红的开口。 姜窈高兴的应了。 前面的周景年也弯了弯嘴角。 一路回村。 驴车驶到家门口的棚子处。 姜窈跟周家人介绍杏儿。 周景年则是去还驴车,“我还完车得去抬人,不回来吃饭了。” 周大和周三也不在,都去葬礼了。 三十多具尸体,不然全村男人都上,根本就抬不完。 於是,棚子里又只剩下一些妇孺。 杏儿有些忐忑,“老夫人,大太太……” 杜氏的笑声打断了她,“叫什么夫人太太,都是乡下泥腿子,丫头,你既然是窈窈的义妹,就叫我杜姨吧,以后安安心心在家待著。” 李阿秀也笑著欢迎:“正好你与窈窈熟识,有你陪著,她也没那么无聊。” 两小只齐声:“杏姨好!” 杏儿心中的不安稍微淡了一点。 小姐的婆家人瞧著都和善,淳朴,不是恶人。 而且,看见她脸上的伤疤,却没有露出丝毫的异样,就像看个正常人。 “多谢杜姨,大嫂,是不是要做饭了,我来帮忙。” 杜氏推拒了两下,却见杏儿动作熟练,比她大儿媳还中用,於是咽下了口中的话。 很快。 菜就做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田庄里待了几个月的原因,杏儿对饭菜的要求都降低了。 看这四道菜。 一道鸡汤,一道腊肉,一道青菜,还有一道炒鸡蛋,竟然也觉著分外不错。 腊肉和鸡蛋还是杏儿掌勺。 姜窈拿起筷子一尝,眼睛就亮了,“是你的手艺,好吃。” 杏儿眼睛都快笑眯了,“姐姐喜欢就好。” 她也是乡下出身,日子过不下去了,就被爹娘卖了,卖给一户打人的人家,千辛万苦逃了出来做了乞丐,这才被小姐买了,过上有月例轻鬆又能学本事的日子。 为了更好的照顾小姐,与厨子学过炒菜,自有几道拿手好菜,又与大夫学过把脉认药,常见的病症她都能治。 两小只尝了一口便停不下来了,嘴里嚼著,还不忘夸讚,“超级好吃,杏姨真厉害。” 姜窈与有荣焉,“快吃吧,都坐下吃饭!” 吃完饭,杏儿又主动收桌子洗碗。 只因她深知人性,周家哪怕再好,也不能长期收留无用之人。 她多帮周家干点活,多有几分用,才不会让姐姐为难。 杜氏连忙劝阻,“你才刚来,这么急著干活做什么?小小年纪,日后有的是活儿让你干。” 可惜没用。 杏儿脸上笑吟吟,已经开始刷碗了。 杜氏也很无奈,看向姜窈,“你看这……” “娘隨她去吧。” 姜窈知道她心中不安,像是寄人篱下,怕被赶出去。 日久见人心。 更大的天灾席捲而来,谁还会纠结这些细枝末节,谁都得逃荒去,也不必再说什么寄人篱下了,再说,她会把脉开方,將来多的是人求她。 姜窈知道杏儿是个能干聪慧的女子,会把日子过得很好。 只是,她脸上的那道疤,实在是太过碍眼。 太深了。 她拿刀子划的时候像是下定决心要毁容。 也不知道空间那片溪水能不能让伤疤淡化,甚至消失。 总得试试。 等杏儿洗了碗,打扫好卫生,姜窈立刻端去一杯水,“累了吧,喝完这杯水。” 杏儿接过,几口饮完,“好甜,是放了吗?这似乎比从前吃过的更好。” 以往有好吃的点心,姐姐从来都会给她留点,她也是吃过很多好东西的。 姜窈不自然的顺了顺自己的头髮,倒没想到杏儿这么敏锐,“是放了,却是普通,可能是在庄里太久没吃了,因此觉得格外香。” 杏儿接受了这个说法。 姜窈又拿出一盒淡疤胶来,当然也是从姜家顺的,“你的疤,能淡一点儘量淡一点,女孩子家家的,可不能跟男人一样无所谓。” “也是偷来的吗?”她轻声问。 姜窈噗嗤一声,“是啊,偷的姜家的。” “多谢姐姐。” “记得每天用。” 杏儿狠狠点头,姐姐的一片心,她珍惜。 虽然她毁了容就没妄想过恢復成原来的样子。 棚子终究不能久住。 一家九口都挤在一起,挺难受的,没有隱私,很不方便,多日没有沐浴过了。 姜窈都没办法钻到空间。 办完一场村里的集体丧事后,各家便开始重建各自的房子。 眾人都不方便,因此都卯足了劲儿干,恨不得把力气用尽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先是临时起了一个拉屎的棚子。 隨后是扒拉自家倒塌的土,开始建房子。 设计是这样的,房子结构呈“凹”字,臥房就有六间,加上灶房和客厅就有八间,比之前多了两间房。 孩子们和杏儿各占一间房。 东侧种菜,北侧是个大院子,供孩子们玩儿。 院子一角有一棵很大的大桑树,到了秋天成熟的时候,无数紫色桑葚唰唰往下落,孩子们在地上捡,小鸡儿也扑棱著翅膀来啄,可甜了。 哪怕是这场大地震,依旧没有让它倒塌屈服,只是翻了些根系出来,整个树歪了点罢了。 生命多么坚强啊。 姜窈从空间里给树根倒了些水,希望它今年还能结出许多的桑葚来。 地震过后,天气就给力起来。 没怎么下雨,晴天多。 房子建的很快,因为有周大伯和余粮仓满兄弟来帮忙,再加上三兄弟一些村里玩得好的都来了,不到五天,房子便建好了。 等他们先入住,再一起给周大伯家建,不过,在这期间,还得再腾出两间房让周大伯母带著女儿儿媳和孙子来借住。 於是,杜氏和杏儿住一起。 大伯母带著喜儿住一间。 张氏带著小树住一间。 眾人又將家当一点点的挪进屋里。 男人们搬大的,重的。 女人们搬小的,琐碎的。 姜窈也想帮忙,被杜氏和杏儿接二连三抢走手里的东西。 杜氏:“祖宗,不缺你这一丁半点的力气,你就別搁这挡路了,坐那休息去!” 杏儿:“顾惜顾惜肚里的娃儿吧姐姐,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著,万分谨慎的养著。” 两人一唱一和的,倒像是亲母女。 第22章周大財的帮手 这几日,若说感情升温最快的,那自然是杜氏和杏儿。 杏儿看杜氏是极好的婆婆,会心疼儿媳怀孕辛苦,每日的菜都会分给姐姐最好的那部分,生怕她吃不好,不舒服,就这点,足够杏儿对她好感爆棚了。 而杜氏看著这么能干又聪明又贴心的杏儿,那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做菜也好吃,干活也利索,简直无所不能,恨不得日日都带著她。 俩人一起干活,聊天,日常一起数落姜窈,不许她干这干那,再说说往日的辛酸经歷,巴拉巴拉怎么都说不完,恨不得拉屎都要在一块儿。 姜窈:“……” 她这找回的哪里是妹妹,明明是又一个婆婆。 杏儿仔细將姜窈的床铺好,又將桌椅柜子里里外外擦了一遍,这才拍了拍身上灰尘,“姐姐进来。” 姜窈坐在床上,拉她坐在床边,“坐下,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 “老三啊,我不信你没看出来,娘想將你与老三配成对。” 杜氏那个热衷劲儿,恨不得把周三和杏儿关在一间房里,她看著觉得可怕。 杏儿很是无所谓:“我觉得还挺好的呢,嫁给他,咱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以后一辈子都得住在一起呢,不过他似乎不喜欢我,也不知道杜姨能不能说服他。” 姜窈狠狠敲了她一下,“那你喜欢他吗??你不嫁,我们也是一家人,你若是觉得住在周家不舒服,我让你姐夫给你在我旁边另外建一个屋子,婚嫁是大事,你不喜欢周老三,就不必嫁。” “况且就算真成了,以后你们日子过不来,日日干架,又该怎么办?我看著也难受。” 她看在眼里,杏儿並不喜欢周老三。 而周老三面对杏儿也没说什么害羞或者脸红心跳过。 这也正常,杏儿毁了容,正常少年第一眼见都觉得不好看的,真一眼喜欢,不是阴谋,就是怪癖了。 “你尽可以把目光放远一点,村里的汉子,也有不少好的,若是能成,我怎么都高兴极了。” 村里几乎都是周氏家族,將来逃荒也是要一起的,她与杏儿分不开。 “你若暂时没想法,那就先不嫁,不嫁还更好。” 成婚难免洞房,不小心怀上了,这世道,怀上娃那就离死不远了。 杏儿点点头,“那我知道了。” 说起来,她们两个之间变化也很大呢。 从主僕变成姐妹,相处更加亲昵,姜窈会为她考虑许多,是姐姐对妹妹的疼爱,而杏儿对姐姐自然十年如一日的悉心照料。 “咦,你脸上的疤痕淡了些呢。” 姜窈仔细一看。 原本深刻的印在杏儿脸上的疤,瞧著確实淡化不少。 杏儿眼前一亮,她没有照镜子的习惯,还真不知自己疤痕淡了。 “那淡疤胶竟然这么有用吗?”她惊讶,竟然以为效果一般般。 姜窈笑。 淡疤胶效果一般般,耐不住空间水效果好呀。 她再次感谢老天对她的厚爱。 “等你疤痕完全淡了再谈婚嫁正合適。” “都听姐的。” 反正她无所谓嫁不嫁人。 …… “不好了!不好了!那个人来了!” 突然,大石头惊慌失措的从外面跑进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十足的惊恐。 眾人连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谁来了,那个人是谁啊?!” 他们还没想起来能够让大石头这么慌张的人是谁。 倒是紫晴一下子就想到了,小心翼翼的问,“是不是……爷爷?” 大石头狠狠一点头。 “他就在来的路上,拐个弯儿就能看到了!” 眾人皆是无语又气愤又噁心。 谁不知道周大財如今的状况,先是被除族,又遭遇地动,把那寡妇给埋了,只剩他和三岁小儿。 他现在来干嘛? 不管来做什么,只要出现在他们面前就很噁心。 就连刚来没多久的杏儿都一脸的嫌弃,她早就从杜氏和姜窈的嘴里听说,有个跟寡妇偷人的周大財的存在。 杜氏一脸吃了屎的样子。 周大伯母连忙道,“有我们在,那畜生不敢隨便乱来,敢欺负你,先问过我们!” 姜窈安抚杜氏,“他都被除族了,以后怎么对他都不能称为不孝,就当个陌生流子,真敢来,打走了事。” “没错,打走了事!” 杜氏:“我才不怕,我就是被噁心的,我与他一起过了几十年,他有多噁心我比谁都清楚,猜得没错的话,他是正好寡妇死了,没了阻碍,他又后悔想搬回来了。” 这下换成眾人一脸吃了屎的表情了。 周景年冷哼一声,“没门,这是我们的新家,给猪狗住,都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姜窈:“他就这么来了?准备一哭二闹三上吊,竟然没有一点別的什么倚仗吗?” 確实。 哭闹可没用,真吊死他们都不会看一眼。 毕竟村里一下死了这么多人,多周大財一个也不多,他们都麻木了。 不过,真准备赖死在门口? “走,我们出去看看!” 周大伯母大手一挥,先行一步。 其余人都蜂拥出去。 姜窈也欲出去看看,却被周景年拦住去路,“你別去,离远一些。” “我不怕。” 他道,“上次你设计害他被除族,说不定他怀恨在心,故意伤人,你如今可磕碰不得。” 杏儿闻言,连连点头,“姐姐,你就听姐夫的,咱们一会儿躲在后面看。” 姜窈无奈。 周景年这才出门去。 正好看见不远处周大財抱著一个三岁小儿往他们走来,走得缓慢,仔细一看,身旁还跟著一个拄著拐杖的老妇人。 这是谁? 周大伯母眼皮一跳,“原来这才是周大財的倚仗!” 杜氏也认出来了。 年纪小的还不认识,见过却没印象了。 周三都不记得,“那老太婆是谁,跟周大財走这么近,肯定不是好人。” 第23章杏儿发威 杜氏给了他一个暴栗,“那是你姑婆。” 嫁到外头,最近几年都没回来了,导致孩子们没啥印象,没想到今天又回来了。 她从前最疼周大財,且最会倚老卖老,眼下跟著周大財来,恐怕没安好心。 “哎呦,孩子们都长这么大了。” 姑婆老远看著周家人,脸上带著慈祥的笑容,“老大老二老三都越来越俊了!” “快叫人!”杜氏轻轻拍了一下几个儿子。 “姑婆。” 老大老三嘴唇动了动,声音消沉,没有半点欢迎之意。 老二更是嘴都没动一下。 两小只歪著嘴,用同样的语气,“佬姑婆。” 姑婆脸上的笑容明显淡了一些。 “哎呦,姑婆这么大年纪了,腿疼得很呢。” 她用拐杖敲了敲地面。 杜氏:“那就先进去坐坐吧姑姑。” 姑婆满意,示意身后的周大財跟上。 周家这一家子的脸色一下子淡了,很是排斥的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 “哎呦,杜氏,你怎么搞的,这里面这么大的灰,脏得很,乱七八糟的,怎么能让姑姑进去!” 周大伯母又与姑婆道歉:“姑姑,实在对不住,杜氏家这房子刚建的,还在搬东西,里面还没收拾好呢,不如让他们搬几把椅子,我们坐在外头吧。” 杜氏连连点头,“快!老三,快去搬两把椅子。” 姑婆坐上椅子,哀伤的嘆息一声,一把拉住杜氏的手,泪眼婆娑。 杜氏绷著脸,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可记得,这老太婆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每次回家省亲,从来都不正眼看她一眼,就知道夸周大財,觉得他打老婆打儿子都是应该的,与有荣焉的模样。 杜氏看她都觉得噁心坏了,个老不死的。 “杜氏,我知道,这些年你受委屈了,大財是个混的,从小爹娘太惯著了,不懂事,害得你好苦……这些姑姑都知道,姑姑都记在心里,大財也都记在心里。 “如今他经歷了这么多磨难,已经知道错了,浪子回头金不换,你就原谅他吧……来,大財,跟你媳妇道歉。” 周大財老老实实的上前,弓著腰,做小伏低,眼角挤出猫泪,“媳妇,我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我都接受,媳妇,我们一起过了二十多年,半辈子的情分啊,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杜氏都快被气笑了。 她真的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来,只觉得荒诞,只觉得这世道疯了。 她被打了这么多年,带著孩子们受了这么多年的苦,终於这男人偷寡妇跑了,她总算能过轻鬆日子了。 结果这畜生竟然想说句对不起就回来? 他以为她是什么?他竟然还以为他们是夫妻? 杜氏噁心的恨不得把肠子呕出来。 她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才能让这畜生知道,他想回来绝无可能,哪怕他死了也只能成为孤魂野鬼,没可能进周家祖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其他人也是表情一滯,带著荒诞的嘲笑。 这姑婆一大把年纪了,一条半的腿都踏进棺材了,竟然还这么天真? 觉得这种事,道道歉就能原谅。 姜窈和杏儿躲在后面听,也是满脸震惊。 杏儿倒抽一口凉气:“竟然有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姜窈:“最怕这些半只脚进棺材的人倚老卖老,真是没有一点办法。” 杏儿:“要不,我出手?” 姜窈挑眉,“你……好吧,你悠著点,別把人气死了。” 得到准许,杏儿直接兴奋的衝出去,指著她鼻子大骂, “老不死的老虔婆,不要脸,我呸!周大財是你通姦生的亲儿子吧,你管的这么宽!” “姑奶奶告诉你,周大財既然出去了,想再进来,门都没有,窗户更加没有,他一个无族无家的流浪汉,死了都只配扔在乱葬岗,你要稀罕,你就自己领回去!真是给你脸了!” “母子俩真是长得丑想得美,新房刚建好呢,就眼巴巴的搬进来,强盗都比你们体面!想要显摆你们不要脸不必如此,直接光著身子绕著村里跑两圈好了!” 不远处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刚来的阿铁:“……” 他看见了什么?这是谁家丫头?嘴巴竟然这么厉害?! “你!你……!” 姑婆气得面色铁青,瞪圆了浑浊的眼睛,拄著拐杖的手都在颤抖。 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像是隨时都要厥过去。 倒是周大財来气了,“贱人贱人!胡说八道!” “哪里来的贱丫头,没有一点教养,杜氏你还是不是人,竟然让这丫头攀咬姑姑!不孝至极!” 眾人都对杏儿刮目相看。 嚯,这丫头骂人真狠啊,是半点脸面都不给对方留,恨不得让对方羞愧而死。 不过,怎么就听得浑身舒畅,这么爽呢。 姜窈笑眼弯弯,杏儿可是她的丫鬟,娘费了很多心思调养出来的,总管整个院子,平时训那些小丫鬟就可威风了。 骂这倚老卖老的老婆子,可不就手到擒来。 至於杏儿说的话,眾人都没怎么当真,倒是周大伯母眼神有些异样。 杜氏看都不看周大財一眼,连忙给姑婆道歉:“姑姑,真是对不住,小孩子就是嘴巴没个把门,这丫头是我二儿媳的妹妹,都被惯坏了,我二儿媳怀著身子,疼这个妹妹疼得不行,受不得刺激,您谅解谅解吧……” 姑婆一张皱皱巴巴的脸射出精光,“原来是打秋风的穷亲戚,杜氏,你什么时候这么良善了,什么人都能往家里扒拉,这时节,你也不为孩子们考虑考虑,就让她呆在周家抢孩子们的粮食?还不赶紧把她给赶走!” 杜氏脸上的笑意淡了,“姑姑,我喊你一声姑姑,並不是你有多么值得我喊,而是我有礼貌,你可別给脸不要脸。” “你!杜氏,你终於现出你的狼子野心了,我可是你的长辈,你竟然如此不孝!你也配活在这个世上!天杀的,我要求族长做主啊!” 一大把年纪,竟然跟个无赖一样直接甩开椅子往地上一滚! 惹来许多看热闹的村民,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看。 大石头和紫晴瞪圆了眼睛,三观都被刷新了。 天杀的,他们从前一直以为老人都是特別好特別慈祥温和的人。 可谁知道,老人竟然也有达不成目的当眾撒泼的呀,原来跟坏心眼的小孩没有任何区別。 第24章村长来了 姜窈慢腾腾从杜氏身后挤出来。 都要赶走她的杏儿了,自然无法坐视不管。 “赶走杏儿周大財就能进门了?別痴心妄想了,整个周家都靠我的嫁妆养著,论住在这里,杏儿可比周大財有资格百倍。” 姑婆瞪大眼,“胡说八道!什么靠你的嫁妆养著,你这贱妇!来我周家称王称霸来了!杜氏,你的儿媳妇如此囂张,你也不管管!” 杜氏笑著解释,“姑姑,窈窈说得没错呀,娘家给她的一些嫁妆,都被家里用了,她囂张是应该的。” 姑婆看著狼狈为奸的婆媳俩,气得浑身颤抖。 姜窈继续道,“周大財已经被除族了,哪怕我相公他们几个联合把他揍一顿,也不能说不孝,你们若是听不懂话,那我相公可就要动手了。” 话说完,周景年兄弟三人就站出来,將周大財推开。 “反了天了,我是你们爹!小杂种,你们敢对你爹动手!” 周大財疯狂挣扎,面色凶狠,似乎想要用以往的威慑力震慑住他们。 可儿子大了,身强体壮,翅膀硬了,对他的畏惧一点点消失,留下的只有刻在骨子里的恨意。 三兄弟只一味的將他赶出去。 老太婆见周大財被如此对待,急了,赖在地上就是不起来, “不孝啊,儿子打老子了,打老人了,大家都来评评理啊……” 一旁的三岁小儿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在那哇哇大哭给他们伴奏。 瞧著,热闹又悽惨。 三兄弟敢拖走周大財,却真不敢对老太如何,容易被讹呀。 一时间,场面有些胶著。 眾人窃窃私语,面面相覷,表情夸张。 “周大財都被除族了,竟然还妄想他儿子收留他,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脸皮真厚,都闹掰成这样了,竟然还有脸回来!” 也有人切身代入周大財的立场,眉头紧皱,“你们不觉得周家这几个儿子太过残忍了吗,好歹,这也是他们亲爹,把他们养大了,对亲爹这样,真不是个东西!” 另外一人:“你倒是善良,你去帮周大財啊,呸,噁心东西。” “你以后遇到周家这种儿子,老子就看你的下场!” “让你失望了呵呵,老子对儿女好得很,从不为老不尊,从不一大把年纪偷人,儿女对我也好得很!” 几人吵吵嚷嚷。 隨后有个人发出响亮的声音,“村长来了!” “村长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他这么快就听说周家干架了?” 见到村长来,姑婆明显气焰高涨, “村长,你快为我做主啊!这一家子不孝的东西,竟然如此对我一个长辈!老身这么大年纪了,还活不活啊……” 杜氏一家子脸色没啥变化。 他们都知道村长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不会因此而责怪他们。 果然。 村长张口就骂,“你不想活那就別活了!一大把年纪了,还来做什么妖!还学泼妇撒泼那一套,丟不丟人!” 姑婆都被骂傻眼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温和有礼尊老爱幼的和善村长吗? 为什么不为她做主反而骂她。 “周大財是什么货色,在场都心知肚明,您老人家既然嫁了人,那就好好相夫教子带孙子,有事没事都少回娘家,別让人把你身上那点乌糟事儿翻出来了!” 这回姜窈都有些倒抽一口凉气,村长骂人也够狠的,是戳著姑婆的肺管子啊。 眼看姑婆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不甘却无力反抗,好像被拿捏住了什么把柄。 嘖,这其中还真有事儿啊。 姜窈好奇了。 眾人也从村长这话中听出不对劲,那八卦的苗头蹭蹭蹭的往上涨。 姑婆不敢再作妖,长久养成的性子又不服,慢腾腾的站起来,拄著拐杖走了,嘴里满是怨言,“也不知道是周家的祖坟糟了什么,竟生出这等不孝货色,真是造孽啊造孽啊……” 周大財抱著哇哇大哭的小儿子连忙追上去了。 “总算走了。” 周大伯母和杜氏同时脱口而出。 俩人相视一笑。 周三直接问杜氏,“娘,你知道姑婆年轻时候干了啥乌糟事儿吗?” 其他人竖起耳朵听。 姜窈也不例外。 杜氏茫然的摇头。 她咋知道,没听过啊。 倒是旁边的周大伯母咳了咳,好像知道內情。 周三和杜氏一左一右凑到她身边,阿秀紧隨其后,姜窈也想去。 村长连连拉她,“我也知道,怎么不问我?” 姜窈震惊的看著他。 他可是村长啊,不像是会说这种八卦事儿的。 “这事儿,我可以告诉你……不过我还有其他要紧事儿要说。” 村长態度略显急迫,好像是有急事。 姜窈挑了挑眉,看他的表情,猜测,“村长是有急事儿找我们?” 她注意到,他看了自己好几眼。 村长连连点头,“哎,我也实在是没法子了,这事儿还需你帮忙,求你救命啊!” 他弯著腰,脑袋深深的埋下去。 姜窈嚇了一跳。 周景年连忙三两步上前將村长扶起来,“叔,別这样,我们看著都怕了。” 村长气笑,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发现拍不动,老老实实与姜窈道,“你家妹子是不是会医术?” 他听说过,姜窈家妹子来了,热情又能干,最重要的是会把脉,会开方,毕竟是出身大户人家,一个医术不是手到擒来。 姜窈看了一眼杏儿,杏儿有些懵。 她不过一个小丫头,只会治一些简单病症,发烧风寒好还有些妇人病。 看村长那么著急,恐怕是有人病的很重啊。 姜窈不动声色的问,“是家中谁生病了?大夫还是老大夫好,村长叔没去外面找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村长苦恼的嘆息一声,“是我孩子娘,自从那次地震,她好姐妹去了之后,就不好了,最近两日高烧不退,我实在是害怕啊,让我儿子去外面找大夫,根本就不在家,说是看诊都看不过来!这才找到你家。” 姜窈恍然。 杏儿朝著姜窈连连摇头,她没本事,不敢去。 姜窈也不敢让她担起这种责任,村长是个好人,但她更清楚杏儿几斤几两,经了她的手,若是人治坏了,就很糟了。 “村长叔,杏儿就学过点风寒感冒的方子,比学徒还不如,您真是……哎,治不了的。” 村长眼泪就下来了,“甭管治得好治不好,先隨我去看看吧,看了再说不能治也不迟,我不会怪她的。” 姜窈勉强点头,“那就去看看,走吧,杏儿。” 周景年跟著一起去了村长家。 而周家的周大伯母说得就起劲儿了。 “其实杏儿一早就猜准了!周大財就是姑婆生的,姑姑本就是周家养女,童养媳养成的,不过,公爹不喜欢她,自作主张娶了婆婆,可姑姑不甘心,她自小在周家也没受啥委屈,性子厉害得很,竟直接爬床,还怀了孩子,也就是周大財!要公爹休了娘娶她,公爹当然不肯……” 眾人听著这口大瓜,如此炸裂,不禁目瞪口呆,半晌惊嘆一声。 村长家。 进了屋里。 一眼望见床上躺著的病懨懨的村长夫人。 村长:“劳烦帮她看看。” 杏儿表情紧绷,有些紧张,上去把她的脉,又看她的脸,眼睛,嘴唇。 村长媳妇躺著一动不动,像是没有感觉似的。 这种情况…… “是发烧了,烧得太久了,拖得有些严重。” 杏儿皱眉,“村长叔,婶子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她自己若不想治好,那是谁来都没办法的。” 村长嘆息一声,隨即朝著床上躺著的媳妇怒目而视。 “蠢妇蠢妇!真是个十足的蠢妇!被她耍的团团转就算了,她死了,你还想为她陪葬不是?” 他真是忍了太久了。 村长媳妇终於有了些动静,声音沙哑到了极点,“你说什么?” 第25章村长吵架 村长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与梅芝天天待在一起,说不完的话,都说了些什么?她在你耳边都吹了些什么? “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说不能太老实,太信我,要学会拿捏我,要闹,要从心底里不服我,这样我才会妥协,你的日子才会过得舒服,她说得不错,我妥协了,家里的事都听你的。 “现在你彻彻底底的不服我了,让她也不必管我的话,我的警告当成放屁,报应!这都是报应!你说她死了是不是报应?!” 村长媳妇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她是为了我好。” 村长嘲讽的笑,“为了你好?给她家爭取的东西还少吗?村里分东西,是不是她家先分?有什么好事儿你是不是第一个想著她家,真以为她心思就有多单纯,一心就为了你好,你是她亲儿子吗?” 村长媳妇安慰自己的话彻底没用了,不得已接受好友的形象破碎,呜呜哭得不行,哭得枕头都湿了。 “我是蠢货,我就是最蠢的蠢货,別管我了,让我去死!让我去死吧!” 两个儿子跪在旁边喊,“娘,您不要我们了吗?娘,你好好治病好吗,我们不能没有你。” 儿媳和孙子孙女也跪在一旁。 村长冷哼一声,“想死就死,为了一个天天就知道哄你的梅芝,连儿女都不要了,这就是你的出息!” 小儿子虎子大叫,“爹!你別说了!真想把娘逼死吗!” 大儿子一言不发,乾脆把村长拉出屋子里了。 眼不见心不烦。 村长媳妇这才对著大小儿媳哭,“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可他说话太难听了呜呜呜……” 虎子悄然站起身,示意杏儿几人来一旁,“接下来,是不是只要退烧就好了?” 杏儿迟疑点头又摇头,低声道,“婶子病的太久了,身子已经亏空了,又许久没吃饭了,肚里没货,怕是极有可能撑不过去。” 虎子面色发白,问,“这几日给她送饭,她吃不下去,强行餵下去,一吃就吐,那我现在再弄点粥给她吃了行吗?” 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杏姑娘,你救救我娘。” 杏儿为难,“我本就学医不精,更何况,没有药啊,若是有些好药给她用了,倒是会有很大助益。” 虎子眼神黯淡下来。 找药,去哪里找药呢,现在去县里,来回都得大半日,加上地震路难行,耽搁一会儿,就是一日。 回来恐怕都来不及了。 “我这有些补身的好药,你先拿著给你娘用吧。” 姜窈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 这当然也是她那晚从姜家收集来的,只不过数量不多,就那么几颗,这也提醒了她。 空间里没多少药,空间水只能当人参用,长久服用强身健体,不能太过依赖,必要的內伤外伤药,加上包扎绷带之类的还得去大量的买。 虎子顾不得推辞,急忙接过,看了眼姜窈,又看了眼周景年,“嫂子,二哥,虎子都记在心里了。” “快去给你娘吃了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景年打开水壶,倒了一口水在杯中。 等虎子餵她娘吃过药后,递过去。 接下来就是退烧了。 用烈酒涂遍身体各处,过了两个时辰,烧热就顺利退了。 眾人长舒一口气。 村长也是擦了擦冷汗,將周景年他们送出去,问,“那药丸估计昂贵,需要多少银子啊?” 自然昂贵,都是好药做的,不过,具体多少姜窈也不知道。 她推辞两句,就报了个价,“十两吧。” 实际上肯定远远不止十两。 村长从怀里拿出五两,“剩下的还得凑一凑,欠些时日。” “无妨,不急著还。” 村长又让大儿子从鸡笼里抓出两只鸡,还有些鸡蛋,“今天可多亏你们了,害得景年媳妇大著肚子还跑一趟,杀两只鸡补补身子,杏姑娘年纪轻轻,医术蛮不错,將来再多些经验,咱们村也有自己的大夫了。” …… 已经是傍晚了。 残阳如血。 三人回家,发现饭菜已经做好了,一家子都在等他们吃饭。 杜氏:“刚要去村长家喊你们,病情怎么样了?” 周景年:“婶子退烧了,好多了,不过还得养著,这是村长给的。” 他晃了晃手里被绑住了脚的两只鸡。 杜氏喜出望外,“哎呦,村长这么客气呢,这也太客气了吧。” 不过是看个诊,都没有拿药,这两只鸡肥的很,得一百多文呢。 杏儿:“是他们占了大便宜,姐姐拿出的药可珍贵了。” 杜氏这才知道是姜窈拿了药丸出来,才收穫的这两只鸡,忙问,“什么药,不要紧吧,哎呦,你自己也是个孕妇,需要一些药应急的,要是为了帮別人损害自己就不妙了,真是个傻子!” 又责怪周景年,“你媳妇这么做,你怎么不拦著呀!” 杜氏都快急死了。 这两个傻子,怎么能够这么傻呢,帐都不会算。 周景年低声:“娘,別这么大声,隔墙有耳,这万一別人听到传进村长耳朵里,难免起芥蒂,做人情那就做个底嘛!” 杜氏还是生气,捂住嘴,不敢大声了。 姜窈:“娘別生气,村长是给银子的,而且他帮了咱家两次,以后少不得也得他帮忙,这药给得值的,且,药我还有几颗,不慌。” 杜氏勉强原谅,“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好东西得留著给自己。” 姜窈连连点头,“娘说的真有道理,以后都听娘的。” 杜氏满意了。 周大伯母在一旁看著婆媳俩的相处方式,忍不住嘖嘖的乐,“瞧著跟亲母女似的,那个心疼劲儿。” 李阿秀点头,“窈窈確实招人疼,又会哄人,又有本事。” 那一手写字的本事,她看一眼都五体投地。 真是大本事。 说不定真能把两个孩子教出一个样子来。 周大伯母笑意更深。 没想到连阿秀也被她收服了。 第26章热闹又温馨 “吃饭了,赶紧吃饭!家里还有些东西没收拾完呢!” 眾人连忙坐下。 除了周家自己,还有周大伯一家,两张大桌子才堪堪坐下。 一大家子就是热闹。 周大伯母和杜氏加上儿媳妇们抢著做饭,都献出自己的拿手绝活。 男人们喝点小酒,吃点菜,侃天侃地,逗逗孩子,商量著明天建周大伯家的房子从哪建起,谁负责哪块地方,最快几天能够建成。 小树养了几天,又被姜窈餵了几次空间水,好得差不多了,除了还有些虚弱,不过这种恢復速度已经让眾人惊喜了。 与大石头和紫晴一起打打闹闹,筷子打架,抢的不亦乐乎。 姜窈看著开心,无论什么时候,都会为这种平淡的日常而开心,饭都多吃了一碗。 吃完饭,余粮就回自家棚子里了,还有给仓满带的饭菜,仓满一直守在自家棚子里,免得遭贼。 现在这种状况,家家艰难,吃饭都吃不起,活著已经很不容易了,任何人都有可能当小偷,伸这双手。 所以,必须得看严了。 这晚,兄弟俩就睡在棚子里看守家当。 五日后。 周大伯家的房子建成,这家才从周家搬回自己家,还颇有些恋恋不捨的。 周大伯母苦恼,“哎呦,还有些捨不得回家了,这一家子在一处,就是热闹,天天说不完的话,哪怕累点都觉得开心啊。” 杜氏也有同感,“就是就是,这几日过得好快,怎么一眨眼房子就建好了。” 小树抱著大石头,哇哇哭,不想走,“呜呜呜我要跟大石头睡在一起,我不要回家,我想天天见到姜婶婶呜呜呜……” 大石头:“二婶,可以让小树也跟我们一起读书吗?我保证,我们都会乖的。” 小树娘张氏脸色一变,嚮往又退却,“不好不好,弟妹月份大了,管孩子不容易,別被气著了,等肚里的娃娃平安落地再来都行。” 杜氏暗暗点头,小树娘还是有分寸,要知道整个周家现在最重要的大事就是窈窈的肚子。 本来有大石头和紫晴这俩皮猴子,杜氏就有些提著心了,这要再来一个,可管不过来。 “小树与大石头进度不一样,確实有些费心。” 姜窈拿了一本启蒙书递给小树,“不过日常的请教是可以的,你拿回家看看,第一段你应该认识的,后面再有不认识的,可以来找我,问大石头和紫晴也行,他们都学过了。” 这是意外之喜。 小树很乖巧的道谢:“谢谢婶婶。” 张氏:“多谢弟妹。” 就这样送別了提著大包小包行李的周大伯一家。 夜里。 小两口钻进空间里。 周景年趴在姜窈肚子上,隔著肚皮,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一股微妙的激动的感觉蔓延全身。 肚皮上突然一个突起。 姜窈哎呦一声,“他踢我了。” 脚力还挺重的。 周景年也感觉到了,连忙安抚的抚摸她的肚子,漆黑的眸子满眼的无措,“怎么办?这孩子也太皮了,老是踢你。” 姜窈:“没办法,孩子又听不懂话,还能让他不踢吗?” 周景年沉默著,又开始心疼了。 姜窈踢了他一脚,“这疼可不能我一个人受,他踢我,我就踢你。” 他原本蹲著的姿势,被一脚踹的坐在地上,四脚朝天。 爬起来还不忘赞同的点头,“好主意。” 姜窈:“……” “还不快去忙活!” 这几日先是地动,又住在大棚子里,又忙著建房子,根本没空管理空间。 搬到新家,周景年第一时间想来空间忙活,可自家男人自己心疼,外面大日头忙活一日了,夜里就歇著吧。 现在大伯家的房子建完了,来专心整空间里的屋子也不迟。 周景年便开始专心干活。 “明日陪我去山里吧。” 姜窈眼前一亮,“山里有好东西?” “你不是想要种几棵果树?山里有野桃,橘子,板栗,还有梅子,选一条好走的路,我带你去。” 只需要选一条隱蔽的路,她在山脚下等著,他把树挖了送下来。 姜窈当然十分乐意啦。 接下来的日子。 便是慢慢恢復到从前的状態。 姜窈不用干活,就是陪著孩子们看书识字,在院子里逛几圈,躺在躺椅上看云捲云舒,感受著胎儿一日日变大。 杜氏带著儿媳和孙子干家务,收拾菜园子,偶尔挖点野菜。 杏儿则是干活,加上学医,偶尔让杜氏陪著去挖药材。 她是想学医的,成了大夫,能造福身边人,姜窈生病了她也能照顾,可偏偏如今没这条件,她不愿姜窈为难,从没提过。 可某一日,姜窈突然拿出一本医书来,让杏儿好好学,將来给她看。 杏儿惊喜坏了,便开始如饥似渴学习起来。 周景年偶尔带著兄弟打猎,偶尔带著姜窈去挖山上的树和果苗。 有一次被人撞见周景年带著姜窈疑似要上山,转头就告诉杜氏了,还讽刺一通,说什么现在周家日子过成这样了,连孕妇都要上山打猎挖野菜了? 可把杜氏气得七窍生烟。 准备了一根大棍子,等周景年回来,就追著他打。 周景年也不躲,结结实实挨了几棍子,跟没事人一样,直到杜氏打完了,这才解释,“没有上山,就在山脚下转了转,我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吗?” 他当然不是。 但杜氏还是气,这回是气那多嘴多舌的閒汉了,因为误会儿子还有些尷尬,直接打开门大骂,“个生儿子没屁眼的,天天就知道盯著別人看,乱传什么閒话,生怕別人日子过得安生!呸!” 第27章 乾旱 日子转眼就过去了两月。 七月底了。 姜窈的肚子又大了一圈。 她眯著眼睛看了眼天上斗大的日头。 俩月没下雨了。 自从地震的那场大雨,就再也没有下过雨,这就是老天爷,永远不知道平均分配,一下雨就天天下雨,不下雨就接连几月都不下雨。 之前还冒著大雨挖沟子排水,现在村民们又急著引水灌溉了。 再过半月,庄稼就要完全成熟了,要在几日內完成收割。 经歷了地震的重创,田里正在由绿色转变成金黄色的稻子是农民们最后的希望了。 可很快,这希望有可能彻底破灭。 姜窈眼底是藏不住的忧心。 她知道,暴雨,地动,都只是这持续数年的饥荒年的前奏。 再过一段时间,才是真正的地狱开始。 “娘,我们去地里看看吧!” 这几日姜窈天天要去地里看,周家三兄弟都上山打猎去了,家里只剩妇人和小孩。 要么是杏儿陪,要么是李阿秀或者杜氏陪著去。 不过,今天杏儿在晒药材,阿秀在洗衣服。 杜氏浇完菜地,洗把手,嘴里道,“来了来了!咱们走!” “走慢些,注意脚下!” 虽然不理解为啥姜窈非得去地里,不过她日日陪著孩子们读书,眼睛都要熬坏了,出去走走换换环境是最好的。 这俩月,她渐渐回过神来,当初窈窈救了这一大家子人是多么重的恩惠啊。 地动前,吃米饭的人家改成了吃糠米,又难吃又刺嗓子,更有甚者,三顿改成两顿,顿顿吃野菜稀粥,人都饿得瘦成一张纸片了。 杜氏在村里逛两圈,有时候瞧著挺嚇人的,尤其是跟周大伯母和其他老太聊天,一阵一阵的头皮发麻。 月初,前前后后就有三个老人没了,两个上了吊,一个自己跑到深山老林去了,找到后发现已经饿死了。 这种状况,老人自杀的事儿,杜氏不是第一次见到。 在家里艰难的时候,很多老人都会选择不成为家里的拖累,了断自己。 她感觉胆寒,不舒服,是因为这种状况以往一年都不一定有一次,这次接连发生,可见村民们所遭受的前所未有的巨大打击。 而她家估计是受到这次地动影响较小的。 除了损失一些破旧家具和破旧房子,大多数的东西都抢救回来了。 粮食也不缺,还藏著有一些,就是日渐减少,不免心慌。 儿子们上山打猎收穫颇丰。 打来的东西,老二又去镇上卖了换钱,买了几十斤粮回来,杜氏心里就安稳多了。 就是老是带著他媳妇去,凭白让双身子的人受顛簸,太不稳重,让杜氏一股无名火。 转眼又看到地里这绿油油带著金黄的一片,瞬间心情又好起来。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杜氏没有学过这句话,但她心里隱隱约约知道,村民们日子不好过,她家也得受到影响。 等收了今年的庄稼,腰包又会鼓起来,明年继续下地,过个几年大家就都能缓过来了。 总算来到自家地里。 周家一共有二十多亩的地,加上將近五十亩的山,山肯定是荒山,除了草和树一无所有,除了上山找点吃食和柴火,没啥作用。 地有十亩肥地,十多亩荒地。 按照这样的长势,今年的收成应该不差。 杜氏很惊喜,今年老天是不太给脸的,她早就做好粮食减產的准备,可这地里,瞧著比前年还好呢。 家里那颗桑葚树也是,桑葚果子简直是大丰收了,日日都结,这都一个多月了,按理说早就该全落了。 姜窈上前,摸了摸地里的庄稼,这么多年,她还是不能用眼睛分不出稻子和某种野草叶子的区別。 周家三兄弟打理地里很是细致,几乎一株杂草都没有。 杜氏看姜窈在田埂上玩儿,很是安全,就放心的提著篮子摘旁边的野菜了。 哎,这日子太不好过了,两个月没下雨,野草都少了,就这沟旁边留著有点。 姜窈看过庄稼,又慢腾腾挪到旁边沟里,將空间水顺著手混到沟里去。 水沟的水位有些低了。 她清楚的知道,乾旱还会继续下去,这水沟最后会彻底乾涸,露出丑陋的底床。 一撮不大不小的水流就这么流到水沟里,与沟水融合在一起,悄无声息。 这些水,先会流到自家田里,然后再进入村里其他人的地里。 所以,自家地里庄稼长势是最好的。 植株不高大,但颗颗稻穗饱满,沉甸甸的,瞧著就喜人。 小身体,大能量。 估计谁都不会想到,今年庄稼长势好,会是姜窈放了空间水的缘故。 她起先也不知道空间水对树木庄稼也有作用。 也是看周景年在空间种的那些瓜果长势格外喜人,果子又大又甜,又看他浇的全是空间水,这才有了此等猜测。 周景年猜是空间土壤肥沃的缘故,还想弄点土送到外面来种,可惜,他失败了。 土是差不多的。 院子里那颗桑葚树,她也日日浇水,如今结出的果子日日吃都吃不完。 刚开始吃是很喜欢的,很甜,可口,渐渐的也腻了。 杜氏送了一篮子给周大伯家,家里其他人也都送了点给娘家或亲戚朋友。 其余的都晒成了桑葚干,留著以后吃。 放完水后,姜窈擦了擦手,便看向杜氏那。 她撅著屁股,还在仔细找野菜呢。 姜窈不急,坐在田埂上等著她,日头有些晒,但她是戴了草帽的。 宽大帽檐会將她整张脸都盖在阴影之下。 有路人经过。 姜窈惯性的瞟了一眼。 那是一个男人,很是高大,壮年男人,与周景年有的一比了。 但她的第一注意放在他的眼睛上。 那是一双不同常人的眼睛,满是凶恶和戾气。 极有可能是亡命之徒。 她望过去,男人也看过来。 看了一眼,目光便狠狠盯在姜窈脸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占有欲。 姜窈呼吸一窒,心臟打鼓,她没见过这人,前世今生都没见过,这人到底是谁。 未知的不安和危机感席捲了她。 第28章 做个亲家 面上却毫无波澜,不动声色的转身过去,走到杜氏身边,“娘,我们回去吧。” “好好好,我摘完这两颗咱们就回去!” 姜窈等著。 那男人一直停在路上,目光仿佛实质性的射向她的后背,姜窈汗毛竖立。 “走吧走吧!” 杜氏摘完了,拍拍身上的灰,提著装的满满当当的篮子,一只手牵著姜窈,两人离开。 可那男人依旧没走,余光能够感受他目光顺著她的方向移动。 杜氏终於感觉到了什么,扭过脸看了他一眼。 主动攀谈,“你瞧著面生,哪个村的?” 那男的一愣,“我住在县里。” “县里人啊,那还跑挺远,来村里找亲戚吗?与我说说,说不定我认识你那亲戚。” 村里绝大部分杜氏都是认识的,哪怕不认识也听过。 他道,“来要债,大娘能帮我?说来你与欠债的同村,应该能帮我多催一催。” 杜氏嚇了一跳,看他凶狠恶煞的,不是个等閒的,没想到是个要债的。 打打杀杀的,还断人手脚,甚至要人性命。 杜氏可听过不少这种事。 “算了算了,要债这种事儿不是我能做的,窈窈,我们走!” 他不放弃,呵呵一笑,又问,“大娘家里可需银子应急,我这儿可给你借点钱,利钱绝对良心。” 呸呸呸。 杜氏在心里狠狠呸他,做这种丧良心的事儿,真不怕遭雷劈,她一辈子都不敢碰这种东西。 碰了,这辈子都烂了。 “还不上都没关係,咱们可做个亲家,本钱都免了。”他的眼神盯著姜窈,赤裸裸的,叫姜窈噁心的不行。 一句话而已,可大可小,可以是开个玩笑,也可以是別的。 只看语气和说话人的气质而定。 杜氏汗毛竖立,怒气加上惊惧化作冷汗冒出来。 此人绝对不是开玩笑。 狗娘养的畜生盯上姜窈了,竟然想引诱他们欠债,好將姜窈赔上去。 恶毒,变態!畜生不如! 姜窈美貌是真,可还是个大肚子,这畜生还是人不是。 等她儿子回来,弄不死这狗娘养的! 就在这个时候。 远处有人在喊,“杜姨,杜姨!” 是阿铁。 他腿完全养好了,三步並作两步就跑到杜氏面前,“杜姨,嫂子,你们俩来摘野菜啊。” 阿铁比周景年小两岁,体型也高大,常年做劳力,身上的筋肉板实得很。 杜氏喜笑顏开,笑得格外热烈,“阿铁啊,伤好了?” 他连连点头,“都是二哥带给我的运气,我都以为这辈子要当瘸子了,对了,这位是谁?” 男人眯著眼,后退两步,毫不犹豫离开。 “路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没走远还听到杜氏的声音。 “哦哦。” “杜姨,我正想到你家去呢,想跟二哥说我现在好了,可以去打猎了……” 杜氏拉著他一只手,“行行行,那现在就跟我回家,中午在我家吃饭!” “不用不用!” 阿铁连连拒绝,奈何杜氏热情似火,只能妥协。 一直走到家门口。 杜氏才鬆了一口气,长嘆一声。 姜窈也是同感。 阿铁挠头,“杜姨,嫂子,你们这是怎么了?” 杜氏只是道,“这世道变化,有些危险了,可得把家里人看好,女人,孩子,一不小心就被坏人抓走了。” “阿铁,帮杜姨做件事好不好?” 阿铁点头。 “就那男人,那个路人,你到处打听打听,是来村里找谁的,问清楚他的底细。”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杜氏满脑子都是先搞清楚这个不怀好意的贼的底细。 姜窈提醒,“就打听打听村里今天来的陌生人,咱们村一般都不咋来陌生人,应该好打听。” 阿铁疑惑,“怎么突然要打听他,他咋了?是不是冒犯你们了?” 杜姨:“瞧那眼神,像是人贩子,土匪,反正不像好人,打听清楚也好。” 阿铁紧皱眉头,点头答应。 杜姨拉著姜窈,“外面不安全,我看村里也不安全了,窈窈你近些日子就別出门了,在家待著,看看书啥的。” 姜窈也是这么想的,“娘我知道了。” 傍晚。 三兄弟回来。 带了一只野山羊,三只兔子。 可谓是收穫颇丰。 周三提著两只兔子,走路那叫一个囂张放肆,看小爷带回来了什么好东西”既视感。 更让人惊喜的就是周大背著的野山羊。 周景年背著打猎工具走在后面。 杜氏眼睛就是一亮,“哎呦,这么多肉,换去镇上又能换个几十斤粮食。” 而姜窈想的则是,在这偏僻萧山村里也没什么不好,这连绵不绝的山,就像是一个个怎么都挖掘不完的宝藏。 好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周景年:“野山羊卖了,两只兔子咱们自己吃!” 一家人耳朵竖起,眼睛亮了。 杜氏不乐意,捨不得,“傻子,兔子只能吃一顿,这么多人还吃不饱,若是换成粮食,咱们一家都能吃饱了。” 周大不赞同:“娘,咱们好几日没沾过荤腥了,好歹家里有三个打猎的汉子,吃不到荤腥,说出去还不被人笑死。” 周三连连点头,“娘,这肚子里没肉,干活都没劲儿。” 杜氏妥协,用眼刀子一个劲儿剐三兄弟。 一堆馋货。 这世道,能够吃饱饭就不错了,一家子这么多人呢。 “行了行了,老娘去给你们做,一群討债鬼!” 大石头和紫晴就在一旁笑。 “耶!终於有肉吃嘍!” 周三逗小孩,“干活了没有,读了多久书,没学习这兔子肉可没你们的份儿!” 俩人小鸡啄米般点头,“学了学了,二婶教我们写了好几个字,我將来的字要跟二婶写得一样漂亮!” “三叔偷懒了吗?是不是跟著爹和二叔净偷懒了?懒汉也没得吃!”紫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反问。 这俩孩子。 大石头倒是像极了爹娘的憨厚,而紫晴却学来了不知道谁身上的机灵,从不吃亏。 周三:“……” 满院子的人哈哈大笑。 周三直接上前抓了紫晴,作势要抱出去扔掉:“好啊臭丫头,敢找你三叔的麻烦了!” 大石头在一旁抱住周三的大腿,又咬又捶,“放开我姐!放开我姐!” 三人满院子的闹。 带活了院子里的一片生机。 姜窈就躺在躺椅上,看不可捉摸的天空,看高大繁茂的桑树,看活泼童稚的侄子侄女,十足的安逸状態。 小孩子真能治癒人心。 待宝儿出生,家里会更热闹。 第29章距离蝗灾还有几日 周景年坐在旁边小板凳上,顺口一问,“上午家里还好吗?” 姜窈顺口回,“一切都好,就是有个不太礼貌的路人……相公,往家里养只狗吧,凶悍一些的,能够守家。” 他脸色微变,“村里人大多和善,况且现在日子艰难,几乎没有吃饱了撑得找事儿的,上午你是不是遇著什么不好的人了?” 他倒是敏锐,一下子就猜到了很多的东西。 姜窈点了点头。 她如今可经不起冒险,遇到有风险的事儿肯定要告诉周景年,男人不用白不用,还得好好用。 让他重视这个事儿。 周景年先答应她,“好,我去寻摸一只好狗来,守好家。” 男人们时时刻刻在家是不可能的。 再过段时间就是农忙,家里这么多田地非得累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步才能收完。 狗子守家的话,对一些不怀好意的是一种威慑。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周景年眼眸一闪。 他正欲细问,却看到院子门外传来阿铁的声音。 “打听出来了!打听出来了!” 阿铁满头大汗的闯进来,“村里癩子家闹起来了,癩子去镇上赌钱,没挣到,反而赔了个精光, “今天上午就有一人来要债,把银子都拿走了,但还是不够,又把癩子打了一顿! “是村长带人过来拦著,他才走了,要是村长不来,恐怕癩子就被他打死了。” 杜氏倒吸一口凉气,从灶房里走出来,“癩子好端端的,怎么会去赌钱?” 阿铁:“哎,谁知道呢。” 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虽说不是铁哥们,但都有几分情意。 看著癩子那样,他心里也不好受啊。 怎么会走上这样的一条路。 姜窈道,“想著一夜暴富的美梦了,家里日子不好过,心智不坚定的人就会想出昏招,譬如赌钱,用一个铜板贏来几十两,越想越控制不住,便上场了,结果是倒欠赌坊几十两。 ” “他太飘了,脚踏实地的人就绝不会被赌坊或者狐朋狗友诱惑。” 杜氏狠狠点头,“听到了没有,你们几个,听到癩子的下场没有,谁敢赌钱,我直接把你赶出家门!” 眾人连连道不敢不会。 “那个打手应该是大丰赌坊的,看他打癩子那架势就知道,他是个心狠手辣的,杜姨,咱们最好別招惹他。” 周景年眼眸微动。 “他还会再来吗?” 阿铁:“癩子钱还没还完,他说一月之后会再来,不还完就再打一顿,应该还会再来。” 一个月。 周景年想了想,那就先等一个月吧。 等他再来,周景年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杀意。 那就送他去见阎王。 周三嗤笑,满脸囂张,“村里人都怎么了,这么多人连一个打手都打不过吗?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淹死吧!懦弱!这畜生在咱们村里这么囂张,竟然还敢再来,再来我弄死他!”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確实太囂张了。 阿铁连连点头,却还是不得不为村里人辩解,“老三,上午那会儿,大家要么在田里,要么在山里,等附近的人赶出去,癩子已经被打个半死了!” 周三哼了一声,“若我在,一定打死他!” 隨后被杜氏狠狠敲了个暴栗,“老娘先弄死你!个嘴上没把门的,净会囂张,带坏侄子侄女!赶紧帮老娘洗菜去!” “嗷……!老娘,疼死了!” 一时间,只能听到周三的哀嚎声。 眾人把阿铁留下吃饭。 姜窈:“今日你帮了大忙,就把这当成自家,吃的饱饱的。” 阿铁瞥了眼旁边的杏儿,连连道,“不用不用,二嫂,我家里做了饭。” 却不料杏儿嗤了一声,直接戳穿他,“你家就你一个人,谁做了饭啊。” 阿铁顿时面色涨红,手足无措。 姜窈瞪了杏儿一眼,“杏儿嘴上没把门,都被我惯坏了,阿铁你別在意。” 阿铁摆手,“我不在意的。” 隨后跑去周家两兄弟旁边帮著收拾破损打猎工具和猎物去了。 倒是个勤快,眼里有活的。 前世也一直跟在周景年身边,听他號令,护著整个村。 “他怎么惹你看不顺眼了?”姜窈问杏儿。 杏儿就哼了一声,不说话。 不过在姜窈的逼视下,还是开了口,“上次,周大財那对奸母子来,我给他们一顿骂,那个阿铁也在场。” “在场怎么了?” 杏儿气呼呼的,“他一直用那种很震惊很惊悚的眼神盯著我,盯了我许久,仿佛我犯了天大的罪孽,还盯了我那么久,我说什么话关他屁事,真是可笑! “何况,他与周家关係好,我是在为周家出头,为你出头,可他竟然还如此看我,实在可恶。” 姜窈表情一言难尽,“有没有可能,他只是性格单纯,不懂得掩饰自己的震惊呢,其实並无恶意。” “那就更不能原谅了,一个大傻子,咱们赶紧跟他断交才是!” 姜窈:“……” 看阿铁刚刚的表现,她怎么觉得有什么误会呢。 备完菜,杏儿便进了灶房,帮著炒菜。 很快,一顿丰盛的饭菜就端到眾人眼前。 白米饭。 燉兔肉。鸡蛋汤。烫青菜,醃酸菜。腊肉乾笋。 香味扑鼻。 令人食慾大动。 “动筷动筷!阿铁不用客气,想吃啥吃啥!” 眾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上,很快就將满桌的菜消灭光了。 夜里。 小两口锁紧门窗钻进空间。 空间与两月前相比,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入眼是一座高大的小木屋。 里面家具一应俱全,桌椅,床铺,梳妆檯。 枕头被子都是用的来自姜家的好料子,家具也全是昂贵木料做成的。 木屋旁边是个相对矮小的茅房。 木屋对面不远处,是那条神奇的小溪,一路流淌。 小溪两旁,种满了树和庄稼。 各种各样的树,桃子,枣子,青梅,都是周静年从山里到处找,找到后挖出来,移植到空间的树。 庄稼就不用说了,长了两个月,已经很高了,再过一个多月就能收穫。 还有从姜家顺来的盆,牡丹芍药,梅兰竹菊,都被移栽进了土里,长得茂盛,开得漂亮。 姜窈每次都要搬一把矮凳子坐在旁边欣赏很久。 周景年不懂,只是一味的侍弄他的庄稼。 “明日让你大哥他们去卖山羊吧,我们去山里,再挖两棵树,我可捨不得都让蝗虫糟蹋了。” “可以,我也是这个意思,窈窈,距离蝗灾还剩几日啊?” 第30章猝不及防的消息 一月前。 姜窈说梦到蝗灾来袭,周景年毫不犹豫的相信了,並且为此做好了准备。 先是说服了家里人,这段时间儘可能多吃肉多补补身体,提前半个多月进行收割,没日没夜的,怕身体扛不住。 又积极寻找果树,移栽进空间里,以免都被蝗虫祸害了。 每次移栽一棵树,周景年心中都是满满的成就感,尤其是看到树上果子缀满了,姜窈吃得开心的时候。 偶尔,还能拿出一些给家里人吃,当做在山里寻的野果,给他甜甜嘴。 眾人都很惊奇周景年的运气,能带来这么多好吃的野果,他们自己去找又找不到。 他们不知道,山里不错的果树都被周景年连根挖走了。 “梦中,看庄稼的长势,蝗虫是提前十天左右来的,当眾人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大批大批的蝗虫,根本就来不及收,都被啃光了。” 现在是七月中,八月初就能开始收庄稼了,还有差不多二十日。 而蝗灾来是提前十日,他们还得提前七八日开始收,不然,这么多的地,根本就收不完。 也就是说,最多三日后,他们就得下地收庄稼了。 周景年也意识到了时间的紧迫,他还看中了好几棵树,明日都得挖了,送进空间。 “早些睡,我们明日早些去。” 一大清早。 小两口去灶房煮了稠粥,象徵性的吃了两口,就赶忙出发了。 路上又拿出空间里的肉饼来吃,周景年一干就是五张,滔天巨胃。 姜窈堪堪吃了一张肉饼,就很饱了,肉馅吃完,还剩下一点,顺手被周景年接过塞嘴里。 周景年寻了一条好走的小路带她走上山,又寻了个宽阔的地方让她待著。 这里是他下山的必经之路。 这个位置很好。 离他挖树的地方很近,他挖了树根便只用拖一小段路进空间。 “你就在这里待著。” 姜窈蹲在原地找野菜。 稍微往山里去一点,遍地都能找到吃的,譬如这地上手臂长的野葱,又粗又长,也不知吃起来味道如何。 她学著杜氏的模样,把野葱连根拔起。 又在一旁大石头后面,找到一棵不知道什么果树,长著绿豆大小一串串果子,鲜绿的。 但她怕有毒,没敢去碰。 她不知道周景年在哪,但听到山里一阵又一阵簌簌的声音,是但周景年在挖树,那树已经倒了,惊醒一片飞鸟。 片刻后。 果然看见男人用绳子拉著树滑下来。 周景年已经满头大汗,上身衣服鬆了,绷紧的皮肤上一层汗。 他脚底下还跟个什么玩意儿。 不对,是两个玩意儿。 小狗? 姜窈定睛一看,是一灰一白两只小狗。 它们发出细小的叫声,紧紧跟在周景年脚底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毛茸茸的,弱小可爱,顏值很高,姜窈看了一眼便捨不得移开视线了,惊喜道,“怎么会有两只小狗?” 周景年就知道她喜欢,“不是狗,是狼,昨天在山上看见的,母狼死了,留下两只小狼,我就给了点肉乾和水,你说你想养狗,看家护院,这狼长大后可比狗凶多了。” 有道理。 但姜窈犹豫,“狼凶残,若是养不熟伤人呢?” “那就杀了。” 周景年残忍道,“只能咬敌人,若是不听话,伤了自家人,那就直接杀了。” 他觉得,有风险,可收穫更大。 若由她亲自驯养,將来还能养在空间,遇到危险,放出两头狼来,便能杀对面一个措手不及。 哪怕將来他不在身边,也能保姜窈无虞。 电光火石之间。 姜窈脑子里闪过几个前世的片段。 是周景年抱著一只小狗,递到她面前,问她想不想要。 她摇头,看都没看一眼。 之后,就没再见过他怀里的狗。 现在想想,那只“小狗”其实就是这只白色小狼。 白色的,整体顏值比灰色那只更高。 她竟然不要。 周景年估计就把狼崽丟回山里去了。 这么小的崽子,回了山里没了母狼,肯定活不成了。 姜窈低头一看,两只小狼仿佛知道谁能决定它们的去向,小短腿跳过来,轻轻咬住姜窈的裤脚,蹲在她脚上,两只眼睛水汪汪的。 真是很擅长利用自己的优势啊。 怪聪明的。 她慢慢蹲下,坐在一旁巨树根上,小狼崽摇著尾巴凑上来,任由她怎么摸脑袋,乖巧的不行。 “那就养著吧。” 她毫不避讳的从空间里拿出肉乾餵进它们嘴里。 小狼崽子看她凭空变物,眼珠子瞪得圆溜溜的。 看见那肉乾又什么都忘了,吃得那叫一个欢快。 接下来,周景年又挖了两棵树,一棵杏树,一棵梔子树。 梔子用途很广,可做食材,摘掉蕊,只留叶子,再泡几个小时,炒著吃,口感很好,是难得的野味。 这棵树,也算意外之喜了。 一上午收穫颇丰。 太阳快到头顶时,两人自觉下山回家吃饭。 却在路上碰到杜氏和周三。 两人面色有些不好,似乎急著往哪里去。 第31章主动出击 “娘!” 姜窈叫住她。 杜氏看到小两口,就有无数的话讲,拉著姜窈,恨不得把腹中的话吐个乾净,“造孽啊,真是造孽啊!癩子昨天晚上吊死了! “今天早上喊他爹喊他就没应,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当时也没当回事,又去喊他,才意识到不对,喊人把门撞开,哎呦,掛在房樑上,死得透透的,当时他爹娘就昏过去了!” “真是造孽,一家子只剩爹娘和瘸了的弟弟了,这一家日子可怎么过啊。” 两人震惊,脸色微变,嘆息一声。 姜窈道,“癩子这是不愿意连累家里,赌债身死债消,就不必拉著全家给他还债了。” 杜氏眼角红了红,“还是我看著长大的孩子呢,怎么就一著不慎走上这条路了。” 伤感了两秒钟,她又叮嘱两人,“你俩赶紧回家去,你大嫂做了饭,我跟你三弟去癩子家看看,帮帮忙!” “老三!还站那不动玩什么呢,赶紧的!” 周三还抱著他二哥篓子里的小狗玩儿,喜欢的不行,一个劲儿的问“哪儿来的?不是昨天咱们山里遇到的狼崽吧?” “你个变脸狗,我想带回去,你咋说的,家里可没有多余粮食餵它!” “现在二嫂想要,你上赶著背回来,还两只都弄回来了!怎么二嫂养得不费粮食唄!我不管,这两只你得匀我一只!” 他对二嫂没意见,对偏心的二哥十分有意见!!! 太偏心了。 有了媳妇忘了弟。 周景年劈手夺过,“那你现在躺倒睡吧!”还能做个好梦。 他能允许自己弟弟和媳妇一人一只双胞胎狼崽? 呵呵。 周三一脸受伤和愤怒。 杜氏见他喊了三遍都没来,直接冲回来一把揪住耳朵,“我看你耳朵长了是摆设,老娘怎么喊你都不应,回家就给你剪了!” “娘啊,疼疼疼!二哥不公平,你怎么不骂他!” 周三控诉。 “多大年纪了,光长个子不长脑子,都住一个屋檐下,你养的她养的有什么区別! “你现在伸手要,两个小的会不会伸手要,分得开吗,净跟你学坏了!” 姜窈没说话,在一旁看乐子。 一直强忍著,一直到周三离开,她才笑出声。 上辈子,一直觉得周景年的弟弟蛮嚇人的,跟周景年一样身形高大,脸上没表情的时候很有震慑力,像是要打人。 她厌世久了,周三估计心疼自家二哥,会怨恨的盯著她,虽然从没真正伤害她,但她就觉得可怕。 却没想到在正常的家里,他就是个幼稚爱玩的小孩。 周景年绷著脸,眼眸一闪,癩子死了,那打手不知道会不会来。 他还想到一个问题,就算来了,也未必是先前那一个了。 得找时间去县里一趟主动找他。 癩子家。 眾多村民喋喋不休,表情复杂,簇拥的站在一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时不时探头往门里看,又赶紧缩脖子,又想看又不敢。 房间里躺著癩子的尸体。 一动不动。 脚边是个小炭盆,他弟弟跪在一旁,一边痛哭,一边烧纸钱。 癩子爹坐在床边,面如死灰。 哭都哭不出来了。 相邻的婶子抱著癩子娘安慰,癩子娘早就哭了一天,眼睛都快哭瞎了,麻木的坐著。 杜氏上前,帮著招呼进来的客人,又陪在癩子娘旁边,给她擦眼泪,说些安慰的看开的话。 她毫无反应。 这种状態,杜氏颇有些害怕,想起这段时间接连不断地死人,眼皮猛跳。 若是她,先是小儿子因为地动成了瘸子,再是大儿子赌钱欠债自尽,原本好端端的一家,一次又一次遭受重击,她会做什么呢。 哎,可能觉得活著就是笑话,真没什么意思了。 杜氏回去路上还指著天骂老天爷,真是个混蛋,这么对周家村的人,到底是凭什么,不给咱们老百姓一点活路啊! 晚上。 躺在床上。 小两口说著话,周景年突然冒出一句,“明儿我想去县里一趟。” 姜窈:“与那打手有关?” 他“嗯”了一声,“不过,我不认识他,我让阿铁陪我一道。” 姜窈没有反对,只是叮嘱,“你小心一些,要做,就要做的乾净,不要留把柄,若是惹不起,那就跑。” 他以为她会反对,会犹豫,会害怕,却没想到,她支持,並且相信他。 他心里盪起波澜,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嘴上却道,“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我?” 姜窈变脸翻了个身背对他:“我担心你,你別去好了。” 周景年立刻服软,不装了,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对不住,我错了。” “我知道错了,你转过来吧。” “其实我心里高兴得很,我知道你信任我,依靠我,我一身力气才有用武之地……明天你想要那人怎么死,煎炒油炸,我一定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哄得姜窈不受控制的咧开嘴笑,这件事儿才算完。 …… 大丰赌场门口。 一群赌徒来来往往门庭若市。 进去的人表情大致相同。 出来的呢,少部分兴高采烈,大部分面色苍白,像是被妖精吸乾了精气。 出门干坏事还是需要做一点偽装的。 周景年脸上抹了两把灰,又给阿铁脸上抹了把,两人都是粗布褐衣,与常人倒没啥区別,脸上盖住一层,旁人顶多会惊奇於他们略高大的身影。 两人便进了赌场大门。 赌场昏暗,嘈杂,比菜市场更乱百倍。 到处都是赌徒们的狂欢或者大哭。 两人围著整个赌场转了一圈。 人烟繁杂,竟然也没注意到两个人群中穿梭的身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阿铁摇头,“没找到。” 周景年:“先不急,慢慢找。” 他没期望一下子找到。 只要盯住大丰赌场,早晚能找到那打手身影。 两人蹲在角落一处,看著赌桌上的手影交错,实际上盯著各处入口。 周景年眼神好,尖锐,盯了一会儿,就看见赌场上庄家和赌徒的眼神示意和手势,显然是一伙儿的。 他无声冷笑。 阿铁:“二哥你笑什么?” 他面无表情,“想从赌场发財的人,可笑可悲可怜。” 阿铁挠挠头。 不明所以。 然而,他定睛一看,一眼就看到从內室走出来的人,其中一人十分面熟。 赫然就是那五大三粗的打手。 他轻声喊了一声,掩饰不住激动,“二哥!” “就是他!” 周景年眯著眼看过去,眼睛一闪。 除了那打手,还有一人,周景年认识。 他诧异,这二人竟然相谈甚欢。 诡异。 那人很敏锐,像是知道有人在盯著他,凶煞的眼睛一下子看过来。 阿铁嚇得呼吸一窒,都忘记了动作。他突然又觉得这个人跟他在村里见过的人完全不一样了,好凶好阴毒的感觉。 周景年自己转头的同时,还不忘拉著阿铁迴避他的视线。 那打手走了。 阿铁满脸惊悚,“这打手好厉害,咱们要跟上去吗?” 周景年:“別跟太近,他可不是打手。” 不是打手那是什么?! 阿铁更疑惑了。 不过他只疑惑了一会儿, 因为那打手將另外那人送出大门时,门口的守卫无比恭敬,“大当家。” 大当家。 竟然是大丰赌场的老板。 阿铁满脸震惊的看著周景年,“二哥,他真不是打手,他是当家的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因为另一人他见过。 是一个本地的富商,走南闯北,到处卖货,怎会与一个打手谈起事儿来,所以他猜测这人至少也是个小管事。 却也没想到竟然是个大当家。 这迎来送往,像是在商谈很重要的生意,可跟赌坊能谈什么生意? 更令周景年奇怪的是,一个大当家,孤身一人跑来村里要钱,干打手的活儿,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这其中绝对有隱秘。 他浑身的警惕都化作一层一层的鸡皮疙瘩,杀意毕露。 原本管他什么大当家或是打手,要做什么,与他无关,他懒得管。 可偏偏这人惹到姜窈,覬覦姜窈,对他们一家都有威胁,他绝对不能饶过,他只能死。 大当家送走富商,也不回赌坊径直离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俩人一直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他身后。 直到看到他拐弯进入一条巷子,敲响其中一户人家的门。 门开,一个穿著打扮妖艷的女子映入眼帘,妖嬈的揽著他的胳膊,恨不得整个歪在他身上。 他也毫不犹豫的吃起那女子的豆腐。 两人躲在暗处看。 阿铁脱口而出,“暗娼?” “咱现在咋办?” 等他办完事儿,继续跟著吗。 周景年可没那耐心,在巷子里绕了一圈儿,把这个院子的墙壁都摸清了。 眼神盯著那面墙。 “你就在外面等我,我自己进去!” 阿铁点头,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没有二哥这样的本事,“我就在这里守著,你要是需要我,就大声喊我,若是有人来了,我就鸟叫提醒你!” 周景年点头,便双手攀在墙上,身体轻盈的跳了过去。 阿铁都看傻眼了。 他二哥啥时候这么厉害了。 他记得以前二哥也很厉害,力气大,又灵活敏捷,跑得还快,谁都打不过他。 但这跟现在不是一个层次的呀。 他啥时候,又变强了,咻的一下就飞过去了。 他当然不知道,周景年跟著有空间的媳妇混,天天都能蹭到空间水喝,日日夜夜,身体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只知道打猎的糙猎户了。 此时阿铁看著他二哥飞身过墙的身影,敬佩和敬仰之情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而周景年悄悄来到屋子后院,一步步逼近內室。 果然听到里面的淫笑之声。 周景年眯了眯眼,眼底杀意瞬间强烈数倍,在得知此人是赌场当家之后,他就下决心此人不能留了。 一个手底下无数打手还有一间无恶不作的赌坊的当家人覬覦他媳妇,对他的威胁实在太大了。 他得趁著此人还没反应过来,先下手为强,直接弄死他。 大当家此时躺在温柔乡,摸著这柔腻女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觉得差点味道。 自此前几日在周家村遇到那妇人,初觉惊艷,离开后,再也忘不了了,日思夜想,脑子里满是她,恨不得马上將她占为己有。 而且,不管他找多少女人睡,都觉得没滋没味,这心里痒痒啊。 可惜,他现在是赌场当家,不是土匪,不能直接去抢,不然会出大事。 哪怕黑熊岭的兄弟们下山了,抢到了这美貌妇人,也不一定能让他占为己有。 他前面还有大当家,二当家,这二人各个好色,有美人都是从他们二人分,那妇人如此出眾,怕是轮不到他…… 大当家想著,手上都没滋没味了,突然就来了脾气,直接把腿上女人推了一把,一脚踹了出去。 “丑货!別碍老子的眼!” 女人惊惧又莫名的看了眼他,然后连忙出去了,娘的,谁想伺候满脸横肉的臭猪头,还不是为了多攒点银子,好远走高飞,这臭男人虽然脾气差,但给她的东西不少…… 她一步步退出去,关上门的那一剎,脖子突然遭到一个重击,倒地不起。 周景年推开门,一步步的走进去。 走到大当家面前。 “滚!听不懂老子的话吗!信不信老子踹死你!” 大当家暴躁的话还没说完,眼睛正好看过去,剩余的话顿时咽进肚子里。 他眯著眼睛,“你是谁?” 周景年:“索你命的人。” 他像是听到了极好听的笑话,坐在床上哈哈大笑起来,“就凭你!蠢货啊!竟然会有主动来送死的蠢货!” 又摩擦著双手,站起身,满脸兴奋,“老子心情好,今天就成全你,先把你弄个半死,再把你送进黑熊岭,让兄弟们尝尝鲜。” “瞧瞧这细皮嫩肉的,小白脸一个,滋味恐怕比娘们的肉还好吃。” 周景年高大,可跟细皮嫩肉扯不上一点关係,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见惯了满脸横肉,肚子上的肉比猪还多的猪头汉,周景年这称得上匀称的身材和皮肉可不就是细皮嫩肉。 这是个土匪。 大丰赌场竟然与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土匪狼狈为奸。 那就更不能留了。 第32章击杀,勾结 周景年浑身寒意森然,直接冲了上去。 拳头正好对上他的拳头。 大当家的得意囂张止於两人交手的这一刻。 他感受到了一股无法匹敌的力气,面色惊骇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他本来就是杀猪匠出身,力气从小就比身边人大,后面当了土匪,更是杀人无数,练出来了,哪怕是训练有加的练家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这人,从没听过见过的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大当家活了这么多年,最知道识时务,见势不对,眼睛转了转,就想找机会开溜。 嘴上道,“好汉,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金银財宝,女人,宅邸,还是赌场,只要我有的,你儘管拿去,我绝对毫不犹豫都给你!” “是谁派你来的,出了多少钱,你不要听她的,我能给你的更多!” 周景年一言不发,无动於衷。 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一把匕首,一步一步走近。 而大当家一步一步的往门口处挪。 眼珠子乱转,慌乱无比。 “好汉,饶过我吧……” “你的金银財宝都在哪儿?我现在就要见到。”周景年终於开口。 大当家见状,狂喜,“就在我臥房,我现在就拿给你,现在就拿给你,一会儿我还能带你拿更多的……只求你不要杀我。” 他给周景年指了指臥房的位置。 周景年点了点头,右手往前用力一划,瞬间,血流如注。 大当家捂著自己喷血的脖子,眼珠子突出,震惊的盯著他,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不明白为什么,他都要拿银子了,为什么还要杀他。 终於,往地上倒去,失去了声息。 “阿铁!” 周景年喊了一声。 阿铁连忙爬墙进来,不过姿势比起周景年略显笨拙。 “这大当家是个土匪,已经死了,抓紧时间搜银子,能拿出多少拿多少,拿完就走!” 阿铁被这接连的消息震得还没反应过来。 大当家是个土匪?! 土匪死了? 现在要开始扒拉死人东西! 不对,是扒拉土匪干坏事抢来的东西。 “好,我马上去!” 阿铁屁顛顛跑去土匪臥房了。 周景年则是从房间另一面搜起。 杀这土匪,不必震惊,原因再简单不过了。 钱財是小事,媳妇空间里的金银够用几十辈子了,他这点东西不要也无妨。 可这土匪却不能给一点活的机会。 等他死了,多多少少搜出来的东西,就当是这次杀人,哦不,替天行道的报酬吧。 土匪。 幸亏他这次来了,他无比庆幸,不然,可能什么时候土匪都来村里杀人放火抢他媳妇了,他还一脸懵。 这次回去,有了防备,有了时间,不管这土匪来不来,查不查得到他头上,他都能多做些准备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找到了,找到了……” 阿铁把房间里的大床翻了过来,找到一个匣子,匣子里头满是银子,他乐得都合不拢嘴了。 “这里起码有三百两,我这辈子都没看过这么多银子呢。” 周景年:“你拿一半,我拿一半。” 阿铁摇头,“太多了二哥,事儿都是你乾的,我拿十两就行了。” 他一想,就想起了他奶,若是活久一点,他有了这银子,就能让她享福了。 周景年强硬的又给他塞了几个大锭子,差不多五十几两,“拿著这银子,定下一个好姑娘,成婚……嗯倒是不急著生崽子。” 他觉得阿铁独自一人,家中连个操持的长辈也没有,他难免多为他著想几分。 阿铁面色涨红,扭扭捏捏,“我怕她看不上我。” 周景年意外,他竟然不知道,阿铁啥时候竟真的有了个喜欢的女子。 “出十两去下定,十里八村都没有的好待遇,给足风光体面,哪个姑娘不会嫁你。” “真的吗?哪个姑娘都行?” 阿铁眼里闪著奇异的光。 周景年点了点头,“哪怕是我妹子。” 他说的是喜儿。 阿铁性格好,为人负责又憨厚,成婚以后肯定都听媳妇的,一来就当家做主,再加上有这几十两银子,委屈不了她。 谁料阿铁面色狂喜,万分激动,“我真的可以娶杏儿吗!” 杏儿?! 周景年嘴角抽搐了几下。 他铁面无情,“我收回前面几句话,你当没听过。” 他若是轻易把杏儿许出去,那回去恐怕就没好日子过了。 真是冤孽。 怎么偏偏就看上了杏儿。 匣子用一块破布包裹好,两人大喇喇爬墙出去。 阿铁著急的追问,“为啥为啥,二哥你为啥说话不算数,不是说,你妹子能够嫁我吗?” 周景年走得很急,一面道,“杏儿的婚事得听你嫂子的,其他谁都做不了主,你不用问我了。” 阿铁又是震惊,又是失望,丧里丧气的跟在周景年后头。 “你家不是没米了?去粮铺买百来斤,也给我家买个百来斤,我去买个骡子和板车。” 阿铁先是点头,又犹疑的问,“二哥,这是不是不太好,咱们刚拿了钱,就大肆张扬,这不是让所有人都猜疑我们吗?” 周景年无动於衷:“猜疑就猜疑,我媳妇是富家小姐,她身上有多少银子都不奇怪,对吧?而且……他们很快就没时间猜疑了。” “快去,点心铺子见。” 马上回去就要收庄稼,买个板车运回家,就省力多了,不至於像前些年那样,每次秋收都要去掉半条命。 这骡车是必须买的。 第33章新买的骡车 阿铁虽满头雾水但执行满分,马上就揣著银子买粮去了。 而周景年买了骡子和板车后,又去点心铺子买了些时兴的点心,又去隔壁包子铺买了点包子,最近姜窈嘴馋,家里的东西吃腻了,天天都想著外面的口味,他得多买两样。 阿铁也背著两大袋粮食来了。 两边肩膀一边扛一袋,高大威猛,膀子撒的很开,收到一路路人的注目礼。 “放板车上。”周景年指著他的新板车。 阿铁看著这新骡子新车眼前一亮,“以后就不用再跑老远借別人的车了,二哥,我也想买一辆。” 傻子。 孤家寡人一个买骡车,恐怕拉回家后,马上就被叔婶伯姨借遍了,轮一个月都轮不到自己家。 不过,有骡车確实方便很多,他家的地也不少,到时候全靠他一个人收。 真护不住骡车的话,让他娘去帮忙挡一挡。 他用难言的表情看了阿铁一眼,“去吧,买吧,反正你有钱……” 一队壮汉霸道的从街中央走过,各个脸上没有表情,凶神恶煞。 周景年眼神一厉,把话收回来,“下次再买,阿铁,咱们回家。” 阿铁看了看板车上的点心,“二哥,你怎么还吃点心?” 周景年:“……我什么时候吃过?” 阿铁忽然明白过来,“是给二嫂买的。” 他又想到什么,“等等,我也要买点心。”他要买给杏儿吃,杏儿肯定很高兴。 周景年:“……”猜到这小子的目的,他竟然有些欣慰。 阿铁买了四包点心,总算心满意足,两人拉著骡车离开县里。 紧赶慢赶。 终於在天黑时赶回家。 院子里亮起一盏昏暗的烛光。 以往大家早就睡了,不过,今天周景年还没回,大家都没睡。 姜窈和杜氏坐在院子里吹风。 秋风习习,凉爽得很。 也不怕有蚊子,拿艾草一熏,蚊子就都跑了。 两人一听到外面有动静,立刻就站起来。 周景年在外面喊,“娘,我回来了!” 杜氏便连忙去开院门,“总算是回来了!吃饭了没有,呦,这是借了谁家的骡车!好威风的骡子!” 她一下就被这骡子吸引了注意,不过也就惊奇了一会儿,毕竟不是自家的,“明儿再去还,现在先吃点东西垫一垫,阿铁你也来!” 杜氏嘴跟机关枪似的,巴拉巴拉个不停,俩人根本就没找到说话的机会。 一直到杜氏领著他们把板车和骡子卸下来,周景年才慢悠悠的道,“这骡子是我买的。” 杜氏瞧著板车上这么多东西就高兴,但又觉得费钱,心疼得很,正五味杂陈忍不住念叨老二两句时,就听到周景年这轻飘飘但愣是让她心里炸了几下的话。 她怀疑自己耳鸣了。 呆在各自房里,出来准备卸货的老大一家和老三也觉得自己耳鸣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老二,你说啥?” 杜氏拍了拍自己耳朵,怀疑里面耳屎太多堵住了,愣是狠狠抖了两下。 姜窈好心的重复一遍,“骡车是相公买的,不是租借別人的。” 整个家里,只有姜窈知道他是去做什么的,一整日都有些担惊受怕。 虽说他如今很强,论单打独斗任何人都打不过他,且他们在暗处,可这种事到底是危险,难免揪心。 他回来,就代表一切顺利。 危机解除了。 “老二!你去抢了?!”杜氏忍不住提高音量。 姜窈:……不,您儿子是杀人越货去了,性质更严重。 周景年皱了皱眉,“娘,你这是啥话?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那你这哪来的?你老实交代,咱家可不能做那种乱七八糟的事儿。” 周景年:“路上捡的,没见著失主,就了,一颗小金子,估计是大户人家丟的,丟了人家也不稀罕,不如咱们自己用,我换了不少银子。” 周大周三连忙劝,“捡来的就是运气,运气也是本事,娘,咱家可揭不开锅了,这可是救命的银子,那大户人家救了咱,有福报的,我日日为他们祈求佛祖保佑……” 两人为了让杜氏不发作,堪称是使劲了嘴皮子。 杜氏终於笑了,“行了行了,一个个的,就我是坏人!” 她哪里是什么拾金不昧的人,只不过担心因此惹上麻烦。 她一个小老百姓,操劳一大家子,过点平凡日子,可一点顛簸都经不起。 “娘,大哥大嫂,三弟,对外就说这银子是我掏的,別说是捡的,免得失主找过来。”姜窈道。 杜氏连连点头,“对对对,这样好,这样安稳,还是窈窈想得周到。” 既然捡了钱,当然得捂好,捂得越严实越好。 两个小屁孩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家里有骡车了,高兴地蹦蹦跳跳,“骡车!家里有车啦!我要坐车!” 周景年:“只用坐车,点心不用了?” 两只小屁孩又连忙跑的飞快来到二叔面前,“二叔,要点心。” 姜窈爱吃的不爱吃的,周景年都挑出了一份,剩余的本来就是给这俩孩子的。 见俩人眼巴巴的望著,便要给,却被杜氏抢过去。 “吃个屁,大半夜的吃东西,惯得你们,牙齿不要啦,才换的新牙,再过段时间,全都黑了,好人家谁半夜吃东西。” “只能吃一块,剩下的给阿秀收起来!明天才能吃!” 俩小孩从伤心到激动,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 有的吃就行了,一块也很满足呢。 阿秀给他们一人分了一小块,便收起来。 “娘,这是给你的。这包是给三弟的。” 姜窈又给杜氏和周三分了点心。 杜氏一边吐槽一边接过,“买这么多作甚,银子烧手啊。” 实际上开心,那死老二没忘记她这个老娘,也不枉她对他媳妇这么费心照顾。 她油纸都拆开了,瞧著这点心,多精致多好看,也不知道尝起来多甜呢。 说起来,她活了几十年,还没尝过点心的滋味,就连镇上的饭馆,她也就当姑娘议亲的时候去过两次。 其他时候,就是在家操劳,干活,生孩子,洗尿布,带孙子,想想还真是心酸。 她恨恨的拿起一块要往嘴里塞。 就瞧见两只小屁孩瞪大眼睛望著她,似乎在控诉“不是说好人家才不半夜馋嘴吃东西呢吗”。 杜氏片刻尷尬,又瞧见她的好大儿周三已经大口大口吃得起飞,尷尬瞬间就消失了。 哼,就他脸皮厚。 回瞪回去,“怎么老娘为你们这群大的小的,操劳半辈子,夜里吃个点心都不成?” 眾人连连摇头。 姜窈一个劲儿的笑,笑得前仰后合。 在大家没注意到的角落,阿铁拿出几包点心塞给杏儿,“给你的。” 然后低著头直接背著自家的百来斤粮食跑了。 杏儿一头雾水。 她又不是没点心,有姐姐的,肯定也会有她的。 再说,点心而已,以前在姜府都吃惯了,有与没有都无所谓。 干啥非要塞给她。 周景年將一切都看在眼里,忍不住摇头。 第34章 提前秋收 周景年將一切都看在眼里,忍不住摇头。 蠢货。 真是个十足的蠢货。 给了就跑。 一个大男人这么羞涩,跟个小媳妇似的,就知道躲起来。 太不爭气了。 杜氏:“哎呦,阿铁怎么走了,喊他留下来吃饭哈,累了一天了!” 周景年:“隨他回家吃屎去。” 畏畏缩缩的,活该娶不到媳妇。 …… 吃饭洗澡折腾好久,周景年这才躺到被窝里。 姜窈都睡过一轮,觉轻,他一掀开被子,她又醒了,迷迷糊糊的问他,“都收拾好了?” 他点头,將匣子塞给她,“你还没打开来看看。” 他进了房间,就將匣子放在桌上。 可她竟然一看都不看。 哼,失望。 她眼睛立刻就睁开了,打开木匣,里面是很沉甸甸的银锭子,加上一枚很小的银簪。 他解释,“你空间里倒是有不少好首饰,可惜戴不出去,这簪子在村里戴著正合適,体面又不至於太惹人眼红。” 姜窈就坐起身来,让他插在头上。 他不自觉的笑,目不转睛的看著她,“戴什么都好看。” 白皙漂亮的小脸蛋,可不是戴什么都好看。 周景年看她,是无一处不完美。 姜窈心情好,“那明日就戴这个。” “银锭子你收到空间里去,给我留二十两。” 他不忘提醒。 姜窈:“是要送给癩子那家?” 他惊异的望著她,“你怎么知道?” 他是真的为她的聪慧而惊嘆。 “你是我相公,我能不知道?” 她知道他重情重义,癩子从前也是跟他一起玩过的,哪怕后面生疏了,到底是髮小。 癩子死了,只剩他老爹老娘和地震瘸腿的弟弟,日子不好过。 这二十两银子,就当是癩子的买命钱。 “你得悄悄送,不能让人知道,最好也不要让他爹娘到处去说。”她叮嘱。 他:“这回你就想错了,只要不是刚挣钱的毛头小子,別人但凡是有了银子,第一反应就是藏得严严实实,悄悄,不让任何人知道,压根不用我叮嘱。” 人性,老头老太肯定是见识过的,不会做这种糊涂事。 “那些银子是从那打手处来的?可打手怎会有这么多银两?” 竟然有二三百两。 区区一个打手,几辈子才能攒到这么多。 她敏锐的意识到其中有猫腻。 周景年爱她的聪慧和洞察,“是,因为他根本不是打手,是大丰赌场大当家。” “更是也是黑熊岭的土匪,或与土匪勾结,你这些日子可梦到了相关的事情?” 姜窈瞳孔一缩。 土匪,赌场。 当天瞧著那人难怪杀气很重,不像普通打手,倒像个不大不小的人物。 结果还真是。 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 想来,前世百姓的刀山火海,也不仅仅是天灾作用,其中又有多少荒唐和腐烂的脏事儿呢。 她仔细回想前世。 天灾盛行,民不聊生,上山落草的就更多了。 其中势力最盛的便是黑熊岭。 下山打家劫舍洗劫了好几个村子。 就连他们村也差点惨遭不幸,正逢大旱,兵患,举村逃荒,正好逃过一劫。 今生可能与从前一样,也可能与从前不同,但防范是必然需要的。 “黑熊岭,我隱约梦到了一点,是一股很大的匪患,等这次蝗灾过后,他们没得吃了,恐怕就得下山作乱了。” 周景年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说不定盯上的就是他们村。 不然,这大当家怎会孤身一人来收债,说是收债,可谁信只是收债呢。 来踩点的也说不定。 不过,如今最要紧的就是秋收,其他的都得往后稍稍。 大伯他们,都得提醒一下。 还得去和村长说一说,提早收割稻田,减產一些不要紧,若是迟了能保住的就更少了。 隔天一早。 杜氏清早起来就在灶房忙活,给眾人熬了浓稠的肉粥,还有蛋汤,咸菜,是这段时间吃得最好的一顿早餐。 一家人也自觉的早早起床。 就连两个小傢伙都没赖床,因为他们知道,今天起,就要开始做关係一年生计的大事了。 收割稻子嘍。 周三想起去年割稻子场景,不由面色泛苦,哪怕喝粥吃肉也安慰不了自己的心灵。 “赶紧的,带上工具,去地里!” 杜氏大手一挥。 周老大便去牵骡子,李阿秀则是收拾镰刀和篓子,还有杏儿,大石头和紫晴,一家子老的小的齐上阵。 家里一共二十五亩地,好地差不多十亩,其余十五亩质量极差,但也撒了种子,是能收穫一点的,今年长势好了许多,能收穫更多。 所以,家里这回秋收的工作量是很大的。 就连姜窈也跟著去了。 外面是晒了一点,可孕妇不能一个人待著,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才安全。 两只小狼崽一天一个样子,姜窈偷偷给它们餵了不少肉,导致它们肥的不行,连杜氏都纳闷,吃点骨头喝点稀粥,竟然这么会长,好狗好狗。 “嗷嗷!嗷嗷!” 两只小崽子跟在姜窈后面跑,小短腿倒腾得倒是挺快。 杜氏喜欢的不得了:“瞧瞧,这狗崽子都知道咱们要干大事去了!” 一路上遇到不少村人,他们诧异的望著这家的装备,“呦,婶子,你家买了骡车啊?这是准备干啥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去地里,收稻子。” “婶子,你莫不是开玩笑的?这离收稻子还有半个月呢,你家稻子长这么好,这就熟了?” 杜氏:“那倒没有全熟,不过我昨儿下地,看到几只蝗虫,便想著早点收了保险一些。” 那人震惊的看了她,和周家全家一眼,震惊荒诞的表情与周家人的镇定平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越发觉得周家这一家人疯了。 不过是两只蝗虫,又不是两片能够遮住天空的蝗虫灾,有什么大不了的,吃点庄稼就吃点,两只小虫子能吃多少。 可笑。 他当做笑话一般,奔走相告。 没过多久,在全家人都下地割稻子收稻子的时候,全村都知道了。 他们吃瓜,甚至来看笑话。 唯有村长,震惊之后,便是满脸的凝重与不安。 与那些忘性很大的村民们相比,他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令全村损失惨重的地震。 他不想回忆起来,太惨痛了,他还是得总结经验和教训。 他得出的最重要的教训就是,得很慎重的看待周家人的警告与行动。 看似荒诞,有时候却能拯救无数人。 提前收稻子。 村长眼皮狂跳,脑子里疯狂思索,是又梦到了有什么大事儿要发生了?譬如那次地动。 他嘴角疯狂抽搐,不敢想,不敢想,若是再来一次那样程度的天灾,整个周家村会变成什么样子。 村长媳妇在一旁看著,她病好之后就变了个样子,对许多事儿都有了敬畏,也不敢再將周家的荒唐之举当做在发疯。 她提议,“不如直接去地里问他们,他们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村长点头,只能这样了,便直奔周家地里。 一眼就看见几个年轻人,弯著腰收割稻子,忙的不亦乐乎。 听说是一方面,亲眼所见又是另一方面了。 村长眼皮狂跳,又看见田埂旁边已经围了一群人,都是来看热闹的,不由更加头疼。 他直接下地,来到周景年身边,“景年小子,你们家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少年正专注割稻子呢,听到他的声音,就抬起头来憨笑,“爹。” 竟然是自家傻儿子,虎子。 村长怒瞪了他一眼,一声不吭来帮忙,连他这个老子都不知道。 周景年道,“瞧见了几只蝗虫,怕不是蝗灾的前兆,於是先把稻子收了,免得到时候颗粒无收。” 村长眼皮狂跳,“你能確定?” 紧张紧张啊,村长此时此刻可比听到即將地龙翻身更加紧张。 因为这蝗灾在某种程度上,简直比地龙翻身更加令人绝望。 地震只是一瞬间,该死的死,很多人还有存活机会。 可蝗灾所到之地,寸草不生,人没了粮食,所有人都得死啊。 周景年累得很,擦了擦脸上淌下来的汗,“村长,这种事,我怎么能確定,我確定不了啊,您相信就信,不相信就算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懒得解释。 也解释不了。 村长:“……” 他摇头嘆息,该不该信呢? 其实答案早已在心中了。 就凭他家上次地震的预警,让村里不少人得以保存下来,便知道,该信的。 田埂上一波人还在嗑瓜子嘲笑,看收割稻子的周家人像看猴子一样。 “真是一家子疯子!一天天的,不知道干什么,瞧这稻子长势多好,若是好好再长几天,绝对会比去年的收成多个两三成,这不香吗?” “就是就是,真以为自己得老天眷顾,次次都能被他们预料准,上次地动,不过就是个意外!还想再来一次不成?” 村长突然有些无力,对这些蠢货的无力。 这群蠢人真的值得他那么费力的去救吗? 他面无表情,突然大喝一声,“虎子!回家!咱们家也得收庄稼了!” 这一喝,没给虎子嚇一跳,倒是给田埂上的村民们嚇够呛。 他们有的震惊,有的不可置信,大惊失色。 第35章 蝗灾来袭 “村长,你在说啥呀?” “你是不是也疯了?” 村长也不解释,带著自家儿子回家准备去了。 这回,村民们慌了。 村长的意义到底是不一样的,他都这么干了,代表著什么呢。 有人慌张,但强装镇定,依旧不行动。 倒是不少有心人,开始悄悄回家准备了。 晌午。 大家依旧在地里忙活,姜窈跟著李阿秀回家去做饭。 稀饭,一碗腊肉片,再加上一桶绿豆汤。 姜窈悄悄放了点空间水在其中。 这些天,她多次放了空间水在水缸里。 家里人毫无察觉。 姜窈提著饭和菜,李阿秀提著一桶沉沉的绿豆汤。 “窈窈,最近家里多吃许多肉,我感觉身体都好多了呢,上午弯腰收了半天,有些累,但比前些年好多了。” 她想说,肉真是个好东西。 前些年没得肉吃,每次秋收都要人半条命。 姜窈笑,这可不仅仅是肉的功劳。 “那你可多吃些,最近几日要吃大苦头了,我干不了这活儿,只能在旁边看著。” “你在旁边看著就成,娇生惯养的,还怀著孩子,哪能干这活儿,但也得多吃一些,多吃肉,肚里的娃才健康。” 李阿秀也盼著家里能多一个孩子,这可能是家里这几年唯一的一个出生的孩子。 她是生產时伤了身子,不能再有了,若是小叔子还不成亲,这孩子可就珍贵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尤其是这是老二和窈窈的孩子,定是聪明又强壮。 將来指不定还能有大出息呢。 她的想法就是这么朴素,这孩子有出息之后,还能带一带哥哥姐姐们,过上天天吃肉的好日子。 “你走慢些,可別摔著,还提得动吗?”实在是缺人手,全家齐上阵,不然也不会劳动姜窈。 “大嫂,我好得很,快去吧,娘他们怕是饿极了。” 她体质早已改善,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娇弱的富家小姐了。 一家几口人加上一个屁顛屁顛来帮忙的阿铁,看到饭菜来了,便收了镰刀。 他们都戴了草帽,遮阳,却依旧被头顶的大太阳晒得满脸通红,汗流浹背。 像是在水里泡过一样,一身湿透。 坐在田埂上,一棵大树下。 把饭菜打开,放碗筷,围坐成一团。 一口饭,一口肉,一口汤,吃得津津有味,狼吞虎咽,像是下一秒就要饿死了。 姜窈不觉得粗鲁,反而觉得满足,心疼。 又一件大事儿在办了,等蝗灾真的来了也不怕,因为稻子都收进米仓里,它们怎么囂张也吃不到了。 吃饱喝足。 心满意足了。 周三乾脆就地躺在田埂上,喟嘆一声,“舒服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赶紧的,坐这里休息休息,一会儿还得下地呢。”杜氏看著在田埂上打滚,还有不少牛劲儿的大石头大声道。 这孙子,真能闹腾,下午还得给他安排点更重的活儿。 “还剩这么多的地,早点干完早点好!” “阿秀,你把饭菜收了,陪著窈窈回家歇个晌,一会儿再来!” 眾人躲在树荫下,小憩。 而阿秀和姜窈两妯娌,屁股后面跟著俩小狼崽回家午觉去了。 秋收的日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顶著大太阳,收割,打稻穀,分离穀壳,晾晒,储存。 分工明確。 男人们下地收割,女人们打稻穀到晾晒储存。 一波又一波,穀仓慢慢被填满。 多亏有这一辆骡车。 尤其是这骡子,白日就没休息过,被自家弄完,还得被周大伯家借。 可怜呢,得多吃点好草料。 “多吃点,吃饱吃好,多干活。” 姜窈给骡子餵草,又餵了空间水,骡子的状態立刻就好多了。 隨著周家的秋收接近尾声。 姜窈发现,还有不少人家也悄咪咪的开始收割了。 她想,这可能就是人性的劣根性了。 当初地动,天天预警,天天提醒,就是不听。 现在村长专心忙自家了,不管他们,隨便他们了,他们倒是心里不安起来,自己主动动起来了。 有句话叫什么,好东西才要悄咪咪的藏起来呢。 还有一个原因,可能是不服管教不听话没有危机意识的人,大多数早已葬身在上次地龙翻身之中。 现在活下来的就听话学乖了。 这叫適者生存。 第六日,周家秋收正式完工了。 饱满的哗啦啦的稻穀进了粮仓,看著都叫人觉得舒服。 周大很仔细的算了算数量。 他都做好了比去年少很多的准备,可数起来,竟然比去年还多上五大筐。 这绝对算是丰收了呀。 当他说出这消息,果然引得眾人欣喜,就连晚饭,杜氏都不吝惜的多放了一大碗米。 而周家三兄弟弄完自己家的稻子,又开始拉著骡子去帮阿铁了。 这傢伙孤身一人,但家里也传下来二亩肥田,一亩中等地,需要费一些力气收割的。 你帮我,我帮你,这叫礼尚往来。 有了三兄弟帮忙,阿铁不过废了一日多功夫,便全部收割了,接下来,就是晒穀,再入粮仓的事儿,就不必帮忙了。 又一日。 当周家人坐在饭桌上,品尝著杜氏和杏儿精心製作的犒劳这次秋收的大餐时,灾难悄然而至。 “这鸡汤可真甜!正如我的心情!”周三脸上露出十分夸张的表情,但又十分恰当的代表了眾人的心情。 这场秋收终於……完美结束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大石头喝了一碗鸡汤,在院子门口玩。 “那是什么?” 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小片肥嘟嘟的虫子。 大石头眼疾手快抓了一把,献宝似的递给阿娘看。 李阿秀一眼还没发现端倪,仔细一看,瞳孔猛缩,这不是蝗虫吗? 当初,窈窈是怎么说的来的? 旁人只当是他们全家一起发疯,只有他们自家人知道,这些决定都是窈窈做的,是她做的梦,是她的提醒,全家才能从那次地震中全身而退。 这次,她说会有蝗灾,要提前十几日甚至二十日收割,冒著粮食减產的风险,全家还是答应了。 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她的每次决定都是对的。 哪怕错了也无妨,后果全家一起承担。 其实,李阿秀心里也在犹疑,蝗灾啊,许多年未见了,今年真的会出现吗? 她担忧著,又期待著。 一直到看到儿子手中这只硕大的蝗虫。 李阿秀心中的忐忑不安终於消失。 姜窈又一次说对了。 她又一次救了全家。 李阿秀慌忙的跑出院子,跑到外面,看著广阔的田地,村里是有许多人未曾收割的,此时那些地里,黑压压的一片,密密麻麻,叫人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这场灾难,如此不给人留生路。 “娘!蝗灾!蝗灾啊!” 李阿秀一喊,顾不上吃饭了,全家都一股脑跑出来了。 望著家门口的邻居家的田地,震惊,恐惧,深深的嘆息。 身为庄稼人,这一幕是他们最不想见到的,这么多的庄稼啊,全被虫子糟蹋了,可惜,可惜,哪怕不是自家的地,不是自家的庄稼,也像是硬生生的被从身体里剜下一块肉。 姜窈提醒:“別发呆了,快去吃饭!一会儿饭菜都被虫子糟蹋了!” 杜氏如梦初醒,连连点头,“对,咱们快些吃饭!” “吃了饭,老大,你们两口子回你们娘家,去帮帮他们抢收!” “老二老三你们俩去杜家,帮著外公外婆收穀子!能抢多少抢多少!吃饱了再去!” 第36章抢收 其实有了先前地震的经验,眾人从姜窈口中得到消息时,便急忙给各自娘家亲戚递了消息。 他们听不听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但哪怕听了,估计也赶不上他们收割的速度,难免会损失一些。 杜氏此时无比庆幸,他们没有偷懒,没日没夜抢收,总算是赶在蝗灾来之前入仓。 家里的粮食没有遭到一点侵害,这就是最好的事儿。 也能腾出手帮帮娘家了。 吃完饭,老大一家便先出发了,老二老三紧隨其后,去外家帮忙。 杜氏满心复杂,担忧又庆幸,最后都化作了对姜窈的宝贝。 哎呦,真是老天开眼,將窈窈送到她家,让她家躲过一次又一次的灾难。 福星啊,这才是福星。 老二这傻小子真是傻人有傻福。 “娘,你还要干啥去?” “你大伯家估计忙的没时间吃饭了,我弄点野菜稀粥给他们送去,晌午了,你快躺床上去歇个晌,杏儿陪著你,我一会儿就回来。” 周大伯家的地是比她家还要多个几亩的,而且多的都是肥地。 可见这埋进土里的爷爷是有些偏心的。 当然,一个是髮妻生的大儿子,一个私生的不受人欢迎的小儿子,搁谁谁不偏心。 周大伯家哪怕日夜干个不停,估计都还没干完,还得干个一两天,也不知道剩余的能够收回多少。 杜氏只要一想到那些被糟蹋的粮食,就心疼不已。 姜窈提醒,“娘,你可把家里那些鸡鸭赶去地里,鸡鸭吃虫,或许能有一些作用。” 只是到底是杯水车薪。 杜氏太著急了,一著急就乱了,竟然没有想到这茬儿。 对嘛,鸡鸭平时吃草吃粮,但又不止吃这些,平时可没少往地里扒拉虫子吃,吃得连草根都不长了。 她眼睛发亮,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我一会儿就去赶家里的鸡鸭下地!” 姜窈让杏儿陪著回了房,心知肚明,这杜氏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 她太心疼那些庄稼了,估计得帮著大伯家一块儿干。 “这几日太忙了,都忘了给你洗头髮了,你赶紧歇个晌,一会儿我给你洗个头髮,趁著日头大,乾的也快。” 没出阁之前,这种贴身的活儿都是杏儿乾的。 只是,来到周家,洗头的活儿就成了周景年的。 杏儿想跟小姐洗头,亲近亲近,都没有机会。 这次,周景年忙得要死,总算能让她来洗了。 姜窈点点头,“我要睡了,你也去睡吧。” “小狗小狗,咱们出去!”杏儿想赶脚边的两只小狼崽出去,免得打扰姜窈休息。 却偏偏小崽子腿不长,身形却灵活的很。 扭著屁股就躲到床下去了。 杏儿气急败坏。 “好了好了,杏儿,隨它们去,它们乖巧,不会吵到我的。” 杏儿努努嘴,应了一声,转头又瞪了床底下露出两只狗头的崽子一眼,转身离开,將房门带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姜窈顺势上了门栓,在两条狼崽子水汪汪的殷切目光下,带它们进了空间。 一进空间。 它们便像是脱韁的野马,到处撒欢。 当然,不忘围著姜窈转圈圈,像是想与她分享自己的兴奋。 姜窈坐在小椅子上,摸著狼崽子的毛头,“去玩吧,不许破坏庄稼,不许破坏我的儿,不然,周景年收拾你们,我可不会拦著。” 崽子们像是听懂了,轻声的嚎叫,双腿往前一跳,一个劲儿去撒欢了。 空间被建设得恍若一个世外桃源。 一幢很漂亮的小木屋,摆著很昂贵的家具,一张很宽大的拔步床。 旁边还有一个大棚子,放了不少她从姜家搬回来的各种东西。 木屋前是一条小溪,姜窈觉得这条小溪是整个空间的核心。 两者之间是姜窈搬回来的昂贵盆栽,漂亮,生长旺盛。 小溪的另一边是周景年开垦的两亩良田。 庄稼已经有小腿高了,再过一两月也要收穫。 沿著小溪两侧还栽种了不少周景年找的果树,桃,杏,橘,梅,板栗,各种各样。 他甚至还想养鱼,因为杜氏说等孕妇生產前后多吃鱼好。 可姜窈不同意,养在小溪里,水都脏了,都嫌膈应。 周景年便想著秋收过后有空閒了,便另外挖一个池塘养鱼。 她隨便他折腾。 反正现状她很满意,过久了前世艰难的荒年,现在望著丰厚的粮食和银钱,就是幸福。 姜窈回到她柔软舒適的床上,睡了很高质量的一觉。 而此时的村里就不那么平静了。 蝗虫到处飞舞,稻田里饱满的一片稻穗上,是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气势汹汹试图毁灭一切的来自地狱的千军万马。 蝗灾所及之处,赤地千里,可见其灾害的恐怖之处。 还没开始秋收的村民们,看见这情景,简直像是见到了恶魔,万分不顾形象,跪趴在地上,便嚎啕大哭起来。 然后,跑到地里疯狂收割,从成千上万的蝗虫嘴里抢下一点粮食。 而提前收割的村民们就是庆幸了,万分的庆幸,甚至比上次地动更加庆幸。 村长呢,现在累得毫无感觉,直喘粗气,大汗如雨下。 他家地多,一家子收了五六天,到现在还没收完,他当时就有种很不妙的感觉,跟赶牛一样催促俩儿子干活,可惜还是没能来得及。 他也是亲眼见到这蝗虫是怎么从一只两只变成一群两群,到最后发展成这么大的规模的。 他甚至不知道它们这么大一群到底是从哪里飞来的。 真是令人惊悚。 “快快快!赶紧的,老大老二接著干!晚饭得吃,孩儿娘,你去家里弄点饭菜过来!” 哪怕是要爭分夺秒,饭却不能不吃,不吃没力气。 村长媳妇连连应声,连忙放下镰刀,小跑著就回家了。 这大概是一家最劳累也是最团结的时候,媳妇和儿子不管被如何指使都不会反驳一句话。 其他人埋头继续干。 有村民后悔了,后悔没有听村长的,提早收割,现在来不及了,跪在村长面前哭,“村长,你救救俺吧,俺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我家里一滴粮都没了,真的要饿死啦……” 第37章 亲戚与亲戚的区別 村长內心麻木,不觉得可怜,只觉得厌烦,耽误他收割的大事了啊。 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青二,我不是神仙,帮不了你,自家还有这么多庄稼没收呢,损失也不小。 “你赶紧回去吧,去地里抢一些回来,能抢多少是多少,而不是在这里与我哭,耽误时间。” 村长说完镰刀更快了。 青二呆呆的跪在地里好半晌,才绝望的站起身离开。 这一场抢收持续到了半夜。 大山里煤油昂贵,村民们从不捨得用,每天入夜就躺到床上去了。 这一回,可真是破天荒的摸黑干活。 次日凌晨。 天咪咪亮时,眾人便急忙爬起来,扒拉两口饭和醃菜,回地里继续抢收。 过了一夜,地里就变了个样子。 原本饱满穗沉的庄稼,要么光禿禿的,要么没被吃光,但叶片上爬满了虫子的咬痕。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的天塌了。 又一日。 没有收割完的也不必去收割了,因为基本上都被蝗虫啃完了。 大房夫妻俩,和周二周三忙完总算都回来了。 各个面色通红,脸被晒伤,露出一种常年劳累的苦相。 真太累了。 李阿秀还提了东西回来,篮子里足有二十几个鸡蛋,“窈窈,这是我娘让拿回来的,这次我娘家提前秋收了,损失少,我娘感激咱们。” 姜窈笑,“大嫂,客气了,都是亲戚,本该守望相助。” 李阿秀听不懂什么守望相助,但她知道姜窈说话好听,真让人舒服。 她又看了自家男人一眼,“又感激婆婆,真是心肝最好的婆婆,让女婿赶来帮了大忙。” 周大心里高兴,面色却不显。 杜氏直接笑的合不拢嘴,接过李阿秀的篮子,“就是就是,亲家母真是太客气了,也罢也罢,这鸡蛋就收著,给咱们全家都补补,这几天真是累惨了。” 就喜欢跟这种亲戚相处,有来有往,知道感激,知道报答,知道分寸。 与此相反。 两手空空回来的二和三则是臭著一张脸。 一晚上没回家,姜窈就有些想自家男人了。 又看他浑身脏兮兮的,下巴胡茬都冒出来了,嫌弃的不敢靠近。 而周景年又是个只要姜窈在,目光永远在她身上的习惯,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不自觉抿了抿唇。 周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喝水,隨即憋不住了,抱怨不停地往外喷, “什么玩意儿!老子去帮,还帮出仇来了!” 杜氏著急问,“咋了咋了!你这是什么大爷样?!” 周三哼了一声,“哼!你就知道你娘家,我跟二哥不是你亲生的,太偏心了!” 杜氏一脸懵。 “我怎么偏心了你倒是说说,若是他们亏待你了,我绝不偏袒他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隱约猜出是谁在作妖了。 “你问二哥,二哥都要气死了!” 杜氏又问周景年,“到底咋回事?” 周三又抢话,“累死累活帮他们干,饭没得吃,水没得喝也就算了,你知道大舅母说什么吗?竟然要把表弟表妹送咱们家来,说什么,家里遭灾了,我们家没事,就送到我们家来。” “那理直气壮的模样,凭什么啊?” 杜氏嚇了一跳,“怎么,家里没有提早收割啊?” 她的关注点在於娘家有没有听话,早收稻子。 周三別开脸,又气。 周景年回答:“外公外婆提早下地了,二舅也下地了,收了不少,一直到蝗灾来了,大舅一家才下地,也损失了不少。” 果然。 杜氏又气又恨,恨得牙痒痒。 她大哥一家,真是个蠢货,糊涂蛋,还有江氏这个搅家精。 多好的福气都抓不住,都被他们糟蹋了。 这一房人生死无所谓,可別连累了她年迈的老父母。 姜窈好奇问,“那后来,表弟表妹怎么没来?” 周景年道,“外公外婆明事理,不准他们来,又看三弟生了气,直接给了大舅母一巴掌,她便不敢闹腾了。” 姜窈对这一家不熟,因为杜家一家子地震那会儿都没了,杜氏先是丧子,又没了爹娘兄弟,哭得那叫一个死去活来。 几天没进米水,生了一场大病,顾念著家里其他两房才强撑著爬起来操持家里。 一直到宝儿出生,注意力转移了,才好转,满心都是照顾孩子了。 杜氏也很生气,她是能帮娘家,可她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家人,谁轻谁重她分得清楚,这搅家精凭什么让她帮著养儿女。 “行了,知道你受委屈了,不高兴了就別去了,最近都別去了,娘给你们杀鸡吃。”杜氏放话。 周三这才稍微满意了,撒娇道,“谢谢娘。” 杜氏转身去灶房。 姜窈笑。 之所以有鸡吃,当然不是为了周三杀的。 而是有一只鸡不知节制,吃了太多蝗虫,撑死了。 小两口进了房间。 周景年一直臭著一张脸,姜窈隔得老远瞥向他,“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周景年不说话。 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姜窈立刻后退,捂住脸,乾呕了几声。 他脸色更臭了,“你嫌弃我。” 他自己地里收割,是每日都会洗澡的,可这次去外家,实在没条件,看著邋里邋遢脏的很。 姜窈睁大眼睛,一脸被误会的震惊,指了指肚子,“是你的崽嫌弃你。” 周景年的气瞬间消失了。 她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刚刚是在给我摆脸色吗?” 真是破天荒,他以前哪里会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在她面前表露。 周景年默了两秒,“还不是你惯的。”知道她对自己的在意,心里当然有了底气,摆个脸色算什么,反正她在意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日子照样过著。 因为不少村民提前秋收,粮食损失比其他地方小多了。 而蝗虫过境的其他村镇的处境,堪称炼狱。 无数百姓沦为流民,灾民。 而此时的黑熊岭。 “都几天了?杀刘兆的凶手还没找到吗?你们这群废物!” 大当家坐在老虎椅上,满脸横肉,声音粗獷残暴,震慑无数手下。 底下小弟战战兢兢,“大当家,真是毫无线索,三当家实力高强,一向不要手下跟隨,我们也实在猜不出到底是哪个人能直接杀了他。” 旁边的二当家摸了摸下巴,问,“他经营赌场多年,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事,偏偏就前几天遇到行刺,那可能与最近发生的事儿有关。” 手下绞尽脑汁的想,“三当家就是照例在赌场转了转,照例跟跟商人谈生意……哦对,前些日子还下乡了一趟,就是二当家交代的,去村里带话。” 二当家眼睛一眯,“带话……那对方是怎么回的?” 手下摇头,“三当家没说过,没在意,他回来后就有些魂不守舍的,一直呆在女人屋子里。” 大当家摸了摸络腮鬍,脸一绷,眼旁的长疤格外凸显,“那看来,问题就是出在那村子里了?” 他杀意尽显。 堂堂黑熊岭大当家,手底下三四百的小弟,可三当家就这么被悄无声息的灭了,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这仇,不报不行。 “二弟,老子动一动那村子,你不会不允许吧?”大当家看向侧边座位上的人。 二当家呵呵一笑,“大哥做事何须问过我,但若老三出事,真与那村子有关,贸然去不太好,遣两个探子再打探一番吧。” “说得对,那就按你这么办吧。” 第38章得知地震时內情 三岁小孩小心翼翼的爬上灶台,掀开锅盖,里面空空如也。 他蜡黄的小脸饿的发瘪,又小心翼翼的爬下来,来到外面。 “婶婶,我好饿,给我一点吃的吧。” “可怜见的,你爹呢?” “我不知道。” 小孩摇头,一脸茫然,他好几天没见到爹了,娘走后,他就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他不记得吃饱的感觉是什么了。 “婶婶家也没粮食了,不能给你吃的。” 小孩哭得泪眼朦朧,无声无息,怪可怜的。 妇人又想到了小孩娘,虽然不是个安分的,但平时还算会做人,会討好邻居,与她从不交恶,年纪轻轻就这么没了,留下这三岁小儿受苦受累。 她又想到了周家,那周家可是发达了,今年蝗灾,受灾如此严重,她家几乎损失了一半的粮食。 她算过了,必须得节衣缩食,日日稀粥才能保证全家安稳度一年,哪里还有粮食接济这小孩。 而周家是全村唯一没有损失多少粮食的人家,这小孩说起来也是那三兄弟的弟弟,自家弟弟怎么能不照顾。 於是她就给小孩出起主意,“你去找你的哥哥们,你是他们的弟弟,他们应该养你的,去吧。” 小孩不是傻子,他知道他哥哥们是谁,是如何的不欢迎自己。 可面前的妇人不愿意给他吃的,他只有这一条路走了。 他来到了周家。 姜窈坐在房檐下看书,天气有些热,而这里晒不到太阳,刚好很舒服。 看了一会儿书,又在房檐下躲著太阳散步。 还有不到三个月,她就要生產了。 肚子像是吹起一般涨大,她走路愈发不敢大步了。 好在孩子没有怎么折腾她,天天都乖乖巧巧的,很是省心。 散步时,顺便远眺,休息一下眼睛,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小孩。 周大財的小儿子。 甚至院子里的两条狼崽子都一眨不眨的盯著他,只是没有叫。 不准它们叫,太吵了。 姜窈看了看灶房的方向,婆婆还在灶台前热火朝天的忙活。 “杏儿!陪我出去看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杏儿马上来了,挽著姜窈一起出了院门。 来到小孩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小孩后退两步,有些害怕,“明宝。” “你来这里干什么?” 她微微笑。 小孩放鬆下来,道, “我,我来找我的哥哥。” 杏儿在一旁翻了个白眼,谁是你哥哥,真不要脸。 姜窈却依旧笑,“你爹呢?” “他,他走了好几天了,他不管我了。” “真可怜。”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姜窈面露同情。 小孩看著这么温柔的姐姐,这几天的委屈爆发,嘴巴一瘪都要哭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杏儿看向姜窈,有些疑惑,但没说话。 她知道自家小姐不是烂好心的人,她做的事一定有她的意图。 他点头,“你是哥哥的媳妇,是嫂子。” “所以,你找哥哥与找我是一样的,你愿意对我说实话吗?” 他狠狠点头。 “你爹跑了,那是谁叫你来找我们的?” “是隔壁赵婶婶。” 杏儿听罢,鼻子都快气歪了,“这老女人,我就知道她不安好心,先前我们提前秋收,她就站在田埂嘲讽我们,现在蝗灾过了,她不知感激也就罢了,恩將仇报,存心嫉妒我们,想给我们找事!” “姐姐,我拉上杜姨,现在就去撕了她!” 杏儿擼起袖子拿起傢伙,就要上战场。 小孩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嚇了一跳,要哭不哭。 “衝动!” 姜窈瞪了她一眼,“在乡下待了一阵,愈发脾气坏了,我还没问完。” 杏儿偃旗息鼓。 姜窈摸了摸小孩的头,“嚇到你了吧,杏儿姐姐不是坏人。” “你知道你爹上哪去了吗?你和娘一起被埋在房梁下,你爹是不是也出去了?” 她有一个一直以来的疑问,还没得到解决。 前世,那周大財三人都死了的,而这次只死了春芳一个。 到底是什么產生了这种变化。 她想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 小孩摇头,又想到他娘,呜呜的哭,“我爹本来和我们一起睡觉的,可是他不见了,然后房子就倒了。” 姜窈鼓励的看著他。 拿出一颗很漂亮的,递给他,安抚他。 他哭得更大声,抽抽噎噎, “后来娘被压在房梁下,我看见他就站在外面看著我们,还把柱子砸下来,娘就不动了…… “我问爹为什么要砸娘,为什么不救我们,爹说我在做梦,我做了噩梦,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做梦……” 小孩越说,姜窈和杏儿的眼睛瞪得越大,面色越是惊恐和不可置信。 姜窈其实有所猜测,毕竟自己也有个很噁心的渣爹,担心春芳的死就是周大財贪生怕死,见死不救,躲的远远的。 但还是低估了周大財的恶毒。 竟然是他亲手將自己的枕边人弄死的。 杏儿又气又惊,看向小孩的眼神都带著怜爱,太惨了,这小孩有什么错呢,有了个这么噁心恶毒的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姐,这孩子,要不让他在家住几天吧,家里就他一个小孩,会饿死的,太惨了。” 杏儿动了惻隱之心,姜窈却神情明灭,“明宝,你知道,你的哥哥们都討厌你吧?” 小孩抽搭著鼻子。 他知道,上次和爹一起来,被赶出去了,娘说他惹人怜爱,是长得很好的小孩,旁人见到他就笑,可只有哥哥们看他很冷漠,很凶。 “接你来住,是万万不可能的,但你还有一条路可走,我教你,你愿意做吗?” “嫂嫂,我愿意。” 真是个识时务的小孩,姜窈赞同的点头,“你去找村长,知道村长家在哪吗?去他面前哭,赖著他,说周大財害死你娘,自己跑了,你家有房有地,有的是人愿意做你爹,你自己选一个爹,懂吗?” 村里最不缺的就是光棍,因为各种原因討不到老婆,就想找个养老的儿子。 这小孩有好几亩地,乖巧懂事,娘死了,爹是个那样的,是个没有后患的,多的是光棍乐意抢。 “我知道了。” 姜窈又给了他一颗。 他走了。 其实也不用他做什么,只要他走到村长面前,一个劲儿的哭就行了,隨后,村长想知道的都能问出来。 周大財没活路了。 “姐,你真厉害。”杏儿无比崇拜,小姐还是一如既往聪明敏锐,竟然三言两语就套出这么隱秘的事情,还轻而易举的解决了这小孩的事。 姜窈笑著摇头,转身却看到院子柵栏处哭泣的杜氏。 她错愕,“娘,你怎么在这。” 第39章抓周大財 杜氏都听到了,她一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家周围谁来了,她不出去都知道。 姜窈和周大財这私生子的话她都听到了。 她是恨啊,她是悔啊。 人心难测,画虎画皮难画骨。 她当初是怎么选的,怎会选上了这么一个人。 他自己就是个亲娘爬床的私生子,这么多年她竟然才知道,还是个一个不仅吃喝嫖赌样样都干,竟然还恶毒的想要害死枕边人和亲生儿子的男人。 这种恶毒完全超出她的想像范围,她活了这么久,十里八村都没听过这种荒唐事。 太荒唐了。 春芳虽贱人一个,可好歹对他真心一片,为他生了儿子,给她做饭洗衣服,却换来这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何其讽刺。 杜氏浑身一阵发麻,她一想到和他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像是身边时常缠绕了一条毒蛇,毛骨悚然。 “窈窈啊,我真是苦啊……真是苦啊……”沾上这魔鬼的女人,都命苦啊。 现在在杜氏心里,周大財已经从畜生升级成魔鬼了。 姜窈连忙抱著她安慰,“娘,都过去了,周大財杀了人,一个杀人犯,村里人不会放过他的,族长也不会放过他,我们家跟周大財已经没有任何关係了。” 村长那边。 他还在为了灾后安抚费尽心力。 村里哪来的银钱粮食啊,不得他叫捐,叫这些个有些家底的捐一捐,再去上面里长那哭一哭,虽然没啥用吧,好歹让他了解了一下外头和让里长知道周家村的情况。 想要收税,可没有哦,不如直接要了他们的命吧。 幸好去了,那该死的……呸呸呸朝廷竟然真的还想派人来收粮税。 村长听说都震惊死了,这朝廷真不想让大傢伙儿活啊。 不知道有蝗灾吗,这一次灾荒,得產生多少无家可归的流民,朝廷不賑灾就算了,竟然还收粮税。 村长眼前一片片发黑,一个劲儿朝著里长哭,是真没粮食啊,要举村逃荒去了呀,没活路了呀,不能把老百姓的填肚子的粮食给抠出来吧。 里长当然也很烦,“老周啊,这也不是我能干涉的,这上头非要收,我能咋办?是自家遭灾损失也不小啊。” 村长气得破口大骂,“我看著遭瘟的朝廷是活不长久了。” 里长瞪大眼睛,连忙捂他的嘴,“闭嘴闭嘴!你不想活了!” 他看村长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道,“没粮就没粮,收粮的来了,把粮食外藏一些,別全堆在家里,给他们些好处就成。” 村长垂头丧气,悄悄让大儿外藏一些粮食,又准备號召大户,一起商量些事情。 村里的大户就那么几个,杜氏家勉强算一个,另外还有三家,且都提前秋收了,能抠出粮食的也就他们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 周明宝跑过来哭了。 村长一个头两个大,见他饿的面黄肌瘦,让媳妇给他餵了口饭吃,之后就问他,了解详情。 听说周大財做的好事,竟然把春芳给砸死了,还跑了,留下三岁小孩不管了,那叫一个气得浑身疼。 “造孽造孽!周家真是造了什么孽,竟然出了个如此恶毒的畜生!” 当初地震,实在是太忙了,事情太多了,分身乏术,哪怕这件事有些疑点,也没人追查。 却没想到如今在这小孩嘴里听到了真相。 “是谁叫你来找我的?” 小孩乖巧道,“是,是二嫂,他说村长会给我分一个新爹。” 原来是周景年的媳妇姜窈。 真是个聪慧的女子。 重新给这孩子找个爹,確实是个好法子。 村里不少光棍汉,还有不少寡妇,夫妻没娃想要个娃的。 这孩子齐齐整整的,周大財名下的地也给他,定是个抢著要的香餑餑。 村长这便做了,“走吧,孩子,我带你去各家看看,看你喜欢谁家,以后,你就给他做儿子。” “真的吗?”小孩惊喜,嫂嫂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能有新爹,新家了。 “只有一个,以后別提你那畜生爹,周大財,他若是不回来还好,若是回来了,我定要拿了他!” 明宝打了个寒颤,连连摇头,“我才不认他。” 村长笑著摸了摸他的脑袋。 明宝认爹的事儿就这么定了。 周景年几兄弟自从秋收之后,就上山了。 没办法,天气转凉,要提前准备过冬的物件。 粮食,腊肉,最重要的是炭火。 每天三兄弟都是上山砍柴,回家劈柴。 家里院子有一个角落,柴火码的整整齐齐的,很是壮观。 有了充足炭火,这个冬天就能过得舒舒服服的。 明宝那边认了个一对中年夫妻当爹娘。 丧母的小孩有了新爹娘,而丧子的夫妻俩有了新牵掛,皆大欢喜。 夫妻俩带著明宝回家收拾行李,就再也不回这小破屋住了。 却在牵著小孩到家门口时,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周大財。 他居然没跑,反而回家了。 只见他吊儿郎当往家走,面色滋润,看著过得还不错,见到明宝和夫妻俩,敏锐的察觉到了疑似不对劲,皱了皱眉,“你俩找谁?我跟你熟吗,牵我儿子干嘛?” 倒像是一家三口似的。 “明宝,还不过来。”周大財命令。 小孩抖了抖身子,没过去。 中年男人上前,面色如常,底下的手示意妻子离开,“大財,好久没见啊,这几天上哪发財去了?” 周大財呵呵一笑,“我上哪发財关你屁事。” “你家那庄稼地都没收,全被虫子啃了,可惜了。” 若是以往,周大財很生气很在意,现在嘛,粮食哪有银子金贵,哪有走捷径舒服。 周大財上前直接粗暴的將明宝拉过来,“走走走,跟老子回家!” 就在这时,一声惊天怒喝响彻云霄。 “周大財,你好大的胆子!” 正是夫妻俩搬的救兵,带著人手来的村长。 第40章粮税,不交 村长当机立断办完给明宝选爹娘的事儿后,就火急火燎找来几个大户开会。 全都聚周景年家院子里,另外两家都是周家出了五服的叔伯,周寿,周林,家里地多,哪怕这次损失惨重,要缴纳的粮税也不少。 村长跟他们说这次从里长那得到的消息,一说就恼火,其他人听了也是愤怒又无奈,“受灾成这样了,这朝廷真是不要人活啊。” 村长嘆息一声,“所以我问问你们有啥办法没有。” 周寿抽了一口烟,闷闷的,“朝廷要收,能有啥办法,不乖乖收,那就逃了,当流民去。” 四个大男人搬著凳子坐在院子里,沉默著。 刚刚说的是气话,谁不知道逃荒多艰难,路上会遇到各种危险,隨时可能死了,但凡能够留在家里,谁要逃荒啊。 而姜窈坐在房檐下,插了一句嘴,“是里长和下来的小吏一起来收粮税,说不定还要带著大队人马来,要收的总数分配到下面每个村,村里有人逃了,这税就加到村里其他人身上去。” 村长连连点头,“对,是这样收的,就是不好整啊,要么全村一起逃了,要么,他们总要在其他人身上加徵收齐了” 又是一阵唉声嘆气。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村长看向姜窈,“景年媳妇,你可有啥主意?” 姜窈笑了笑,“能有啥主意,藏著,赖著,藏到山里,反正怎么都不给。” 前世,村里没有提前秋收,蝗灾来了怎么都来不及了,损失前所未有的惨重,几乎家家户户都要绝粮了,野菜都挖到绝根了。 可朝廷还是来徵收了,活活的要人命。 村里穷得一颗粮都拿不出来了,给什么呢,没得给。 可他们竟然直接动手去抓村里男人,几乎每家每户都被抓了,活脱脱就是刚下山的土匪。 被抓的男人们当劳役抵债,后面还上了战场,百不存一。 幸好周家三兄弟都去山里打猎,好几日都没回,这才逃过一劫。 村长沉默,点头,“交,肯定多多少少得交一些的,其他的,你们暗地里找个地方藏起来,让他们找不著。” 姜窈笑,“交一些,还不如不交,反正徵税是不够的,这粮税与其交给他们便宜了一层层剥削的贪官,还不如分给自己村的村民们呢。” 她的意思是一分都不想给朝廷。 村长倒吸一口凉气,震惊的不仅是她的话,什么贪官不贪官的,脑袋不要了,更是她的语气。 如此平淡。 仿佛砍柴挑水一样,不干就不干了。 但怎么可能没啥事,这可是跟朝廷作对,他们小老百姓能不听从朝廷的命令吗。 他刚想说什么,外面突然来了人。 “周大財回来了!周大財回来了!村长,村长你在吗!” 一看来人,就是收养小孩的那家妇人。 姜窈和周景年面面相覷。 周大財回来了。 他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干得好事儿被发现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村长立刻站起来,火冒三丈,“这畜生,竟然还敢回来!” 他就要前去,又见周家这三兄弟,摆摆手,“你们不方便,不必去!” 村长是为他们著想,哪怕名义上没了父子关係,可事实却改不了,他们去了,看著亲生父亲受苦,多多少少会被一些脑子有病的人乱传。 周景年便停下脚步。 说真的,他也不想去,也没兴趣知道周大財的下场,管他是被浸猪笼,还是扔山上被狼咬死,都与他无关。 村长带著好几个村民往周大財处赶去。 一去,就看见周大財不顾明宝意愿,强行拉著他的手拖著走。 村长鼻子里喷出一口气,不知羞耻的东西,杀了春芳,差点杀了这孩子,竟然还当做没事人一样把他当儿子管教。 “周大財,你还敢回来!” 周大財猛一看见村长,下意识的害怕,见他语气责怪,还以为是村长生气他没有赶回来秋收。 抖了抖身子解释道,“村长,田里的活儿我不是故意丟下的,我这不是出去赚钱了吗,不赚钱怎么养活家里孩子啊,再说,蝗灾都来了,我马上赶回来这不也晚了吗,小事罢了,你干啥这么生气啊。” 村长满满的不可置信,因为他说的一句比一句荒唐无羈的话,真活该下十八层地狱。 就连跟在村长身边的青壮们,也颇为瞪大眼睛,估计是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不知忌讳的人。 太奇葩了。 “你赚了多少银子?”村长问。 周大財摸了摸口袋,想掏出来,又连忙放回去,嘿嘿一笑,“不多不多,就一两银子。” “从哪赚来的?” 周大財不高兴了,“你问那么清楚干嘛,难道村长也想去干啊。” 他上上下下扫了村长一眼。 村长的滔天怒火憋到极致,长长的鬍鬚都在细细密密的颤抖。 在外头干啥能来钱这么快? 干苦力周大財这懒货可不行,恐怕是仗著自己就几分姿色,勾搭有钱寡妇,得了些卖身钱罢了。 村长不再与他废话,大手一挥,“来人!给他抓了!” 三个青壮们连忙行动,上前去抓周大財。 周大財满脸不解,可他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一边逃,一边问,“我干啥了,我干啥了,村长你凭啥抓我!你个老东西是不是疯了!” 村长冷冷一笑,“死到临头,你还敢再装,地动那会儿,你作了什么,真以为没人知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断头台上好好想想!” 周大財面色大变,面如土色。 村长知道了。 村长竟然知道了。 谁说的,定是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 春芳死了,他可是这小崽子唯一的倚靠了,他竟然敢告发自己。 周大財望了明宝一眼,眼底极度森寒,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找个机会把这小孩掐死算了。 小孩站在一旁,接收到了周大財的眼神,嚇得狠狠一抖。 夫妻俩连忙將他抱进怀里,不让他看。 村长在一旁大喊,“赶紧抓了他!” 第41章 跑了又回来,阴险又毒辣 周大財好歹吃了几十年饭,知道自己一旦被抓,死期已定,是使出吃奶的劲儿,奋力往前跑。 跑哪去,反正不能往村里,村里没人会帮他。 他得跑出去。 望著远处巍峨的连绵的山峰,暗夜里,一点点月光的皎洁照亮了前路,照见远处的山,像是张大嘴巴等著人主动进入的猛兽,显得格外森寒。 他没有丝毫犹豫的往大山深处跑了。 三人追到山脚下,抬头见他上了山,气喘吁吁停了下来。 “村长,他上山了,不能追了。” 村长小跑跟到山脚下,气的直跺脚,不甘的道,“这是放虎归山啊,你们几个,怎么连个老东西都抓不住呢。” 三人觉得很委屈,“那周大財滑溜的跟条泥鰍似的,一抓住又脱手了,而且正值壮年,跟我爹一样大,我可打不过我爹。” 村长瞪了几个爱顶嘴的年轻人一眼。 “村长,这黑漆漆的,山里野兽都会出来活动,这周大財算什么虎,说不定就被真老虎吃了呢。” “希望如此吧。” 也没有別的办法了。 “明日,你们几个带著人再往山里找一找,找到了带回来扭送官府,找不到就算了。” 村长最后望了望这山,离开。 而跑进山里的周大財不敢停下来,疯狂往山里跑,一直到跑不动了,又渴又饿又累,在树边停靠下来。 他鼻子嗅了嗅,闻到一阵扑鼻的香味。 肉,是肉,还是烤肉。 太香了。 他今天才吃了一顿饭,现在饿得要命,周大財饿的脑子都转不动了,不去想为什么这深山里会有肉味。 循著香味一路往前,瞧见一处微弱的火光,火光之上,赫然是一只烧鸡。 香味更浓了,充斥著他的鼻腔,他不受控制的咽了咽口水。 火旁边围坐著三人。 一边翻动烧鸡,一边道,“想不到这山里的活物挺多的,咱们黑熊岭都没烧鸡吃,我都不想走了。” 他吸著浓郁的烧鸡香味,嘴里疯狂分泌口水。 “你不想走,我可不想呆在山里,今天能抓烧鸡纯靠运气,你以为天天都能吃到?早点完成大当家交代的任务才是对的。” “说的不错,早点到周家村探一探找人才是最重要的。” 夸擦一声。 周大財听到了了不得的事儿,后退离开,不小心脚下踩到了树枝。 “谁!谁在那儿!”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站起来,朝著那方向追。 周大財则是疯狂跑。 没一会儿,周大財就力竭了。 他先前逃了太久,早就没力气了。 土匪探子三人也是追得气喘吁吁,他们一脚给他踹到树上,没好气,“跑啊,继续跑啊!看老子弄不死你!” 周大財爬起来跪在地上就开始求饶,“好汉饶命,饶命啊,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啊。” 土匪探子一號问其他二人,“杀了?” “当然杀了,留著这老头跟我们分烧鸡吗?这死老头,浪费我这么多力气,真是该死。” 另一人赞同的点头。 全票通过。 探子一號拿出匕首,朝著周大財脖子就要捅下去。 周大財嚇尿了,哆嗦著,硬是爆发出强大的力气,將土匪推开,“我是周家人,我了解周家村的一切,我可以带你们去!” 土匪一號本来气急败坏,准备先在他身上来一套拳法,再来一套刀法,没想到能听到这意外的消息。 “你说的是真的?” 周大財以为有门,连连点头,“真的,是真的。” 土匪二號则是眯了眯眼,“我们可是土匪,你真的会背叛你的亲戚朋友整个周家村?” 他不信,但凡有点道义的都做不到这种。 谁知这正好戳到周大財的痛处,他大肆宣泄心中的苦闷与不甘, “死了就好!他们都死了才好!你不知道,我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不孝,还有一个最小的,竟然污衊我害死了他娘,不仅把我赶出家门,还联合心黑的村长半夜抓我,要把打杀了,幸好我跑得快,不然我怎么会半夜在山上,又怎么会遇到你们。” 周大財一把鼻涕一把泪,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媳妇刁蛮儿子不孝老年悽苦的老头,迫不得已黑化,哭得真叫一个真心实意。 三个土匪面面相覷,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人,共情不了別人的遭遇,只知道这人是真心给他们带路的就成。 “我问你,周和家在哪你知道吧?他媳妇姓张。” 周大財连连点头,“我知道,我带你去。” “你等等。” “我再问你,村里有没有厉害的人物?像是亡命之徒,或者是当过兵的,杀过人的。” 能够打死三当家的,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出身必定不凡。 在土匪犀利凶悍的眼神下,周大財绞尽脑汁的想,“没,没有,村里哪有什么厉害人物,都是种地的,杀猪的才两个,没有杀人的。” 土匪二號眯了眯眼,“老头,你可老实的,若是被我知道你撒谎了,我就一片一片的剐了你。” 周大財浑身颤抖,“没有没有。” 土匪三人心情颇好。 一来就找到了带路的,天助我也,这次不成功也不行了。 完成任务,摸清周家村底细,不用多久就能来抢了,定能过一个肥年。 听说村里还有个绝色,把三当家那死鬼魂儿都勾走了。 可惜,马上要便宜他们了。 土匪一號心情颇好,“既然你这么惨,老子去了不介意帮你报个仇,你儿子在哪,老子替你宰了不孝子。” 周大財嚇了一跳。 “嗯?怎么捨不得了?怕不是前面说的话都在唬我!”一號逼视著他。 却不料周大財面色欢喜,“没有没有,我是高兴,多谢好汉,只是我儿子是猎户,打人疼得很,最好不要惊动他,悄悄的杀了他。” 二號嘖嘖一声,都说虎毒不食子,这老头比老虎还毒啊,非要他儿子们死不可啊。 三个土匪回到原来的烤火处,开始分吃烧鸡肉。 周大財站在一旁疯狂咽口水,眼睛绿得仿若饿了三天的凶狼。 土匪一號呵呵两声,將吸溜乾净的鸡腿骨扔给他。 周大財下意识接住,在土匪一號看好戏的目光下,將骨头舔乾净,甚至想嚼碎,可惜太硬了。 这终於博得土匪一號的些许好感,三人吃完,给他扔了一块鸡屁股肉。 周大財吃的津津有味,肚子总算舒服了。 一只鸡吃得连骨架都没放过,三人还叫囂著没吃饱。 “走吧,该干正事儿了!” 周大財便一路带著三个土匪来到村里。 他小心翼翼的问,“是先去我儿子家,还是先去周和家?” 土匪一號隨意道,“顺路,先去近一点的。” “我儿子家更近,你们跟我来。” 走了不到半刻钟,就到了外面的篱笆处。 “就是这里。” 第42章夜袭 他们没注意角落里慵懒趴著却一直盯著他们动作的存在,从他们出现在它的视线里,就一直盯著。 两只狼崽,夜里是一定要放出一只的,另一只就让它待在空间里。 狼崽站起身,轻鬆一跳来到姜窈房间的窗户处。 头轻轻的敲了两声窗户板。 里面立刻有了动静。 周景年从床上起身,將窗户打开,让它跳进来。 姜窈刚从空间出来,还坐在床上。 “嗷嗷。” 狼崽抬起下巴,脑袋朝著前院连连嗷了好几下。 周景年循著它的视线望了一眼,眼睛眯起。 这崽子他是收拾过的,无事绝不会半夜进来打扰他们,除非出事了。 最大可能是进了偷子。 姜窈此时已经起身了,小声道,“进贼了?” “很可能。” 周景年左顾右看,想找个东西。 姜窈直接从空间里拿出一把大刀,递到他手里。 周景年:“……谢谢。” 他起身,朝著窗户的方向走去,“你在屋里躲著,我出去看看,若有危险直接藏空间里。” “等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他突然停住脚步,窗户处有动静了。 有人影,还不止一个。 这群偷子应该先来的他的房间 “窈窈,你进空间。” “你小心一些,大哥三弟都在,若是对方人多,记得大喊!”姜窈进空间之前提醒。 周景年朝著窗户眯起眼睛。 “小声点!” “各位好汉,这就是我那畜生二儿子住的地方!他最不好对付,你们先弄死他!” 周大財紧跟其后提醒。 四人先后爬进屋內。 目光看向床上,阴影处,依稀能够看见薄被之上人形的凸起。 他们睡著了。 周大財脸上呈现抽搐的兴奋,这俩不孝的孽障,害他被除族,现在连村长连带著全村的人都对他喊打喊杀,还把他小儿子也给抢走了。 他没指望了,但绝不会放过这两个孽障。 周景年是他的儿子,他的种,他要他死,他就必须得死。 探子一號呵呵一笑,一把长刀迅猛的朝著床上凸起砍去! 砍下去的那一刻,探子一號意识到不对劲,面色骤变。 “怎么……” 说时迟,那时快。 角落处的,恰好隱身在阴影中的周景年猛地衝出来,长刀刺进探子一號心臟。 探子一號震惊的眼珠子突出,面色难看到扭曲,大概没想到会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这是陷阱,针对他们的陷阱,床上的人是假的! 他最终一句话都没说出口,直接倒地,断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短短的变故仅发生在三个呼吸之间。 其他两个土匪嚇了一跳,见自己兄弟没气了,凶狠气息爆发,朝著周景年冲了上去。 狼崽也趁机帮忙,咬这个人的裤脚,咬那个人的肉。 周大財见周景年如此凶悍强大,就连三个土匪都不是对手,顿时手脚发软,一个劲儿的打哆嗦,趁人不注意,直接爬窗户跑出去了。 而此时听到动静的周大周三全都起床出来看了。 周三一边开房门一边披上衣服,就瞧见一个黑影从他门前经过,飞快跑出院子。 那人影,还颇为眼熟。 好像是周大財。 可周大財不是跑进山里去了吗,应该跑远了再也不敢回来了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三都以为是自己在做梦,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却越看越眼熟。 周大一房和杜氏紧邻周景年这一房,听到了里面打斗的动静,面色大变。 杜氏哭嚎:“哎哟进贼了!进贼了啊!!救命啊!来人啊! “儿子!老二!窈窈啊!” 她一想到里面的遭遇,她怀孕的窈窈还在里头呢,就双腿发软,不敢想,连忙一边大喊一边朝著打斗的房间门口撞。 “娘!你让开!” 周大连忙將她拉开,自己拼尽全力去撞门。 砰砰砰。 撞门声砰砰作响。 李阿秀连忙將杜氏拉到一旁,抱著她安慰她。 杏儿面色煞白,站在房门外焦急大喊,“姐姐!姐!小姐啊!” 没听到姜窈回应,更是嚇得浑身发抖,心臟一下一下的骤缩。 周三也是浑身冒汗,连忙跑到背面窗户,想从窗户爬进去。 而就在这时。 里面的动静全都没了。 周三爬窗户爬了一半,坐在窗户上正对他二哥的眼睛。 周景年:“你在干嘛。” 周三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看了眼地上的尸体,以及角落处的安然无恙的姜窈。 打了个抖,若无其事的从窗户上跳下来。 然后若无其事的来到房门口。 “娘在外面喊呢,还不赶紧开门!” 周三將房门从里面打开,放他们进来。 杏儿和杜氏第一个抢进来,俩人闻见房间里浓郁的血腥味,比生理性呕吐先来的是眼泪。 下一个反应就是在房间里找姜窈的位置。 看到她缩在房间床边时,连忙跑到她身边。 “姐,你伤到哪里了没有?” “窈窈啊,怕不怕,真是造孽,大半夜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儿。” “快找大夫!不,杏儿快帮你姐姐把把脉。” 杏儿连忙拉住姜窈的手开始把脉。 姜窈这会儿才有机会说话。 刚刚真是万分惊险,她在空间不能看到外面的情况,只能听到一点隱约的声音。 又怕周景年出事,又怕自己一直在空间,会让杜氏杏儿他们著急。 听到周景年喊她出来,她就连忙出了空间。 结果下一秒就看到爬窗户伸进来一条腿的周三。 她真是冷汗都被嚇出来了。 现在心跳还有些快。 杏儿摸了摸脉,摇摇头,“无妨,就是受了些惊嚇,跳动有些快,明日我弄点压惊的药熬了喝就行。” 杜氏长长的鬆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可把娘给嚇死了,明儿,明儿再养两条凶狗看门,这贼摸进来咱都不知道,我就知道,这俩小崽子太小了,没用,人来了都不知道叫……” 杜氏格外嫌弃这俩哑巴狼崽。 姜窈就开始替它们喊冤, 第43章 深夜叫醒全村人 “娘误会它们了,它们提醒了的,虽然没有叫,但从窗户进来告诉我们了,不然,此刻我跟相公此时已经是亡魂了。” 杜氏发现自己误会它们了,瞬间变脸,“原来是这样!” 她连忙抱起一个角落处趴著的狼崽,亲亲热热的擼毛,“哎呦,误会你这狗崽子了,是我的错。” 狼崽鼻子里喷出一口气,人性化的用后脑勺对著她,像是还在生气,生胖气。 杜氏更觉好笑,“哎呦,乖乖,明儿给你做香香的肉吃,別生气了……” 狼崽嗷嗷两声,这才服从的让她顺毛。 確保没受伤也没损失之后,眾人这才想起处理这些尸体的事儿。 “这死了人埋哪啊?也不知道是土匪还是流民,这世道竟然已经乱成这样了。” 周三多看了这室內横陈的尸体两眼,胃里顿时有翻滚的感觉。 他连忙走到门外,靠著房门,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这种惊险事件,还有鲜活的尸体,强装镇定,其实心里还没反应过来。 周大狠狠皱起眉头,满面愁容,“是我想得太轻鬆了,接连两起大灾,这外头太多人活不下去了,世道只会越来越乱,以后,这种偷进家里行凶的事儿断不了。” 他看了看李阿秀,还有一双儿女,家里这么多女人和孩子,不仅是要养活家人,还得防范来自其他人的伤害。 一家子,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人出事。 周大作为家里老大,前所未有的意识到今后生存的艰难。 周景年冷冷一笑,笑里满是嘲讽,“若我说,今天晚上这三人是周大財带来的呢?” 眾人瞳孔一缩,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姜窈也分外吃惊。 竟然是周大財。 大半夜的引来三个杀手,趁著儿子熟睡来砍儿子?! 这到底是个什么世道,这孽畜到底是什么变得,如此不顾人伦道理?! 只有周三想起那个跑掉的身影,恍然大悟。 “难怪,难怪我好像看到周大財跑了!可是,可是怎么会……” 周三哪怕已经对周大財没有半点期望只有浓烈的恨意,可此时此刻还是感觉有些心凉。 他问,“现在咱们应该怎么办?” 这件事儿到底该怎么解决。 “他跑了就跑了,若是下次遇到,就是仇人,我一定手刃了他! 杀意尽显。 眾人都没说话。 就连杜氏都是沉默的,默认的,同意的,然后在心里千万次诅咒周大財,早点死了早点死了,別让她儿子脏了手。 周景年看向姜窈,“夜深了,房里不乾净,你去杏儿房里睡,或者跟著娘走。” “我与杏儿在一处。” 將姜窈送到杏儿房间门口,他就要走。 姜窈问,“你是想找村长?” 他点头,“家里进贼,还有尸体,事儿大了,总该告知村长,好让村长提高防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正是世道越来越乱,威胁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家里三个男人远远不够。 人多力量才大,还得举全村之力来守护整个村里的人才行。 周景年已经有想法了。 任何威胁到姜窈安全的东西,他都要提前扼杀。 像今晚这种情况,决不能再出现。 姜窈心里明白,上一世的巡村队,今生要开始组建了。 * 夜黑风高,带起一股肃杀之气。 正在熟睡中的村长带了带身上的薄被,缩了缩腿,想著再过几日就得换一床更厚实的被子。 入秋了,这天气,冷得很呢。 就在此时。 一阵声音响彻云霄,“有贼啊!有土匪来了!来人啊!抓土匪啊!” 惊起山上的一片鸟叫。 村长浑身一抖,更是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 “土匪!土匪来了!土匪来了!” 第44章 嚇坏全村人 他顾不上穿衣服,连忙將媳妇拉起来,又赶紧出门去年迈多病的老娘房里拉老娘,“快起,快起!土匪来了!” 一家子先后全都起来。 虎子一边瑟缩了一下,一边穿外套,这深夜比起白天实在是冷多了,听出外面喊的声音耳熟,自告奋勇,“我出去看看!” 他一踏出院门。 走到路上,就瞧见邻居们都探头探脑的看向外面。 可这外头实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土匪,在哪呢。 虎子有些迷茫,也有些恼怒,不是,是周三这小子在逗他们这么多人玩儿呢。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周三这小子没这么大胆子,把全村人喊醒,逗全村人玩儿,他怕不是活腻歪了。 “跟我来,都跟我来!” 就在这时,周三小跑著跑来了,明明是寒秋深夜,他额角已经冒出细汗,在深夜中反射出光点。 “虎子,叫你爹出来!跟我走!” 虎子不明所以,“干啥要叫我爹?” 什么事儿还非他爹不可。 周三没有说话。 村长出来,板著脸,“走吧。” 路上,他努力遏制自己不断狂跳的双眼皮,只要是周家这三兄弟叫,他条件反射重视起来,大半夜的都得去,没办法,已经两次了。 又安慰自己,想著可能出了点小事儿,但绝不是大事儿。 而其他跟著走的村民们则是议论纷纷。 语气中多有不满。 “干啥呢,这是要將我们带到哪里去?” “还说什么土匪,哪里来的土匪,怕不是骗我们的!” 怒气在人群中层层攀升。 “周三这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大半夜戏耍眾人,可恶可恶!” “懒得玩了,我要回家!” 虎子连忙劝他们,“別急別急,或许是有很要紧的事儿,你们別急著回去!” 另一人满是怨念的应和道,“就是,回去作甚,白被戏耍了,继续走,等到了目的地,发现他耍我们,直接衝上去揍他一顿,我心里才舒服!” 很快周三停了下来。 眾人望著熟悉的房子布置,忍不住皱眉。 这不是周三这三兄弟家,把他们带来这里干嘛。 篱笆门口,周大周二站在那里岿然不动。 远远的,他们也没瞧见两人身后躺著不动的是什么。 周三大步的走过去,给两个哥哥一个眼神,示意自己的任务完成了。 “把我们带来你家做什么 ,周三,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有这么欠揍吗!” “你別以为你有两个哥哥,老子就不敢打你,老子今天非得把你头打开!” 村长带著满腹狐疑跟著走过去。 村民们带著满腹怒火直衝周三。 距离靠的足够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终於有人注意到了他们身后的尸体,以及鼻腔里像是塞满了铁的黏腻铁锈味。 那是一个什么画面呢。 三颗歪著的头颅,微微张开的失去血色的嘴巴,放大的瞪圆的大得恐怖的三双眼睛,以及脸上不规则的点滴血跡。 大半夜的,像是一瞬不瞬的盯著你看。 最先注意到的村民倒抽一口凉气,身子僵硬的往后倒。 砰的一声。 扶都扶不起来。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他们身后的尸体。 那一瞬间的视觉衝击是难以想像的,只不过人多势眾,加上有领头羊,除了少部分人跑到一边吐了之外,大部分人还是很快接受了。 村长颤颤巍巍的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三个是土匪吗?” 周景年道,“不知道是土匪还是流民,周大財带著他们潜入我家,意图趁我熟睡砍死我,被我及时发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我想著,这件事儿不是小事,想让村长带著村民们来,警个醒。” 村民们纷纷瞪大眼睛。 周大財带三人来刺杀儿子。 荒唐荒唐。 可偏偏事实就摆在眼前。 村长又觉荒诞,又觉愤怒,“周大財呢?” 周三道,“他倒是溜得快,见三人不是对手,悄咪咪的跑了。” 村长的表情有些凝重。 他刚说的放虎归山,这虎不一定真是虎,是一只老鼠,阴险恶毒的硕鼠。 不过,眼下更可怕的就是这三具尸体带来的隱患了。 “村长,这三具尸体该怎么处置?” 村长摆摆手,“埋了埋了,找个地方埋了。” “景年,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想法,若是有,直接说就是。” 周景年点点头,“不如在村里设置一个巡村队,所有青壮劳力轮流夜巡。” 村长眼里闪过思索,还没说话。 倒是其他村民有了不满,“你倒是知道劳动村人,是你家被周大財报復,其他人家有没有得罪周大財,夜巡有啥好处。” “就是,留在家里老老实实睡觉不好吗,非得大半夜的溜达。” “咱们秋收遭灾,早就吃不饱穿不暖了,夜里早点睡还能挨挨饿,大半夜去巡村,要饿死了呀。” “住嘴!” 村长板著脸打断他们的七嘴八舌。 他看向先前那个说夜巡是为了防周大財的村民,一脸不赞同,“短见!眼睛绿豆大,只能看见眼前巴掌大点事儿,平时多动动脑子,少动动嘴!” 周景年给出解释,“周大財傍晚才从村里逃到大山里,怎会这么快就找到帮手回来报復我们?那三人根本就不是刻意来帮他的,而是他们就是衝著周家村来的,只是路上正好遇到周大財。” 说完分析,他冷笑一声,“若不是周大財,那三人来了村里,先倒霉的还不一定是谁家呢。” 那时候,就看那家是不是有本事,能够杀了这三个看著就满脸横肉的壮汉了。 眾人想像著凶徒来到自家,偷偷抹了自己和全家脖子的情景,不由浑身抖了抖,一股莫名的寒气从皮肤渗透进骨头。 第46章镇上遇熟人 “村长!我报名!我要巡村!” “村长,我也要参与巡村!” 几乎同时,在场眾人都高高的举起了手。 周三瞥了一眼人群中囂张得要揍死他的那男子,他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村长严肃的號令他们把手放下,“这事儿等我想好安排再说,最多明日晚上或者后日。 “另外,这三具尸体,脑袋砍下来掛在咱们村口,尸体也埋在村口,以震慑那些图谋不轨的宵小之辈!” “都散了吧!” 深更半夜的,除了受到村长指示处理尸体的,其他人打著哈欠回去睡觉。 周家三兄弟也回了院子。 杜氏拿著抹布和水桶大扫把在打扫二房沾满了血跡的房间。 一桶水泼上去。 拿著扫把唰唰唰的扫,把血水都扫出去。 她都扫了三遍了。 “窈窈,你不要过来,就坐在门口,这里血气重,你不能来!” 姜窈就老老实实的坐在杏儿房门口,看杜氏收拾屋子。 她倒是想睡觉,奈何杏儿不让。 杏儿想起她还有两味安神汤的草药,喝了聊胜於无,再喝一点薑汤,发发汗,就能睡得安稳了。 於是起来熬药。 姜窈是想睡不让睡,而家里其他人就是睡不著的。 就连大石头和紫晴都嚇得睡不著,勉强有了困意,李阿秀也不让他们睡,怕他们见了脏东西做噩梦,小孩子魂不定,容易出事,只是由他们娘陪著在房里背一背新学的课文。 终於三兄弟进来。 周景年先是来到姜窈面前不远处站定,说来,他身上的血气也蛮重的,被杜氏这么一说,他也有些怕衝撞了她,不敢靠近。 “房里的床铺被子都得换新的,还有那些家具,我再重新做新的桌椅和柜子,这几日你先睡在杏儿这里。” 姜窈道,“我这里还有些余钱,买新的就行,做新的太费时间了,外面的事儿你忙不贏呢。” 这是说给家里其他人听的,找个藉口,直接搬空间里的家具。 杜氏听在耳里,摇头嘆息。 真是个好孩子,她家老二真是攒了八辈子的福气才能娶到窈窈。 “窈窈,怎么能拿你的银子买桌椅,就让老二做吧,他做的又快又好,外面卖的太贵了。” 姜窈摇头,“娘,现在要紧的是上山多囤点柴火,一过冬之用,我还有二三个月就要生了,受不得寒,再说,这银子也不全我的,他在三个土匪衣物里也搜出点碎银,脏银子,了才干净呢。” 杜氏瞪大眼睛,狐疑的看向周景年。 刚刚搜出银子了吗,她怎么没看到。 而周三则是感嘆周景年下手之快,他是第一个进房间的,竟然都没看见老二搜出银子来,可见他是一弄死他们,就摸他们口袋去了。 真是奸猾。 但也有可能是形成了习惯,恐怕就是上次在外头遇险,杀了人,形成的习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也得谨记,杀人记得摸尸。 周景年嘴角一抽,看向杜氏点头,“娘,杏儿安神汤好了,你去喝一口,然后睡去,剩下的我来。” 杜氏把扫把递给他,“这房子死过人,打扫乾净了也脏,要不让窈窈换个房间住吧。” 她心里有忌讳,窈窈要生產了,不好住这里,听说恶死的脏东西会不断在死之处徘徊,若是钻进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娃叫老二爹,可真是父子前世冤家了。 “跟谁换?”他问。 “跟我换,跟老三换都行。” 杜氏无谓的摆摆手,她一个老太婆,不做亏心事,也不怕鬼。 周三瞪眼,“娘,我啥时候同意了,你问过我没有?” 他还怕脏东西呢。 他还一个人睡呢,真来了脏东西,谁来保护他。 “你一个大男人,还怕那点脏东西不成?行了,你不乐意,那就跟我换!” 姜窈出声,“娘,没事的,换来换去做什么,不必换,我住原先房间就很好,有相公护著,我出不了什么事的。” “娘若是忌讳什么,也不怕,供一座小佛在房里镇压著,任什么脏东西都不敢来作乱。” “有道理!” 杜氏眼前一亮,她被姜窈说服了,明儿就去附近庙里求一尊佛来。 隔天。 鸡鸣报晓。 天还未亮,晨雾笼罩。 杜氏起床了,去灶房熬了粥,再切了几片腊肉放进粥里,喝了一小碗。 剩下的都放在灶上温著。 等其他人起床喝粥时,杜氏早就走得没影了。 大傢伙儿也不担心,知道她是去给姜窈求一座小佛来的。 去庙里的路也熟,杜氏每年都会有一日去那儿拜佛,求来年风调雨顺,家里事事如意。 周景年去附近薅了一把草,餵给骡子吃,又弄了点豆壳和豆子,让骡子吃饱。 摸了摸骡子肚子,便掛上板车,带著姜窈出发了。 他们此行是“买家具”。 其实就是去镇上转一圈,然后买点鸡苗鸭苗和鱼苗。 空间里,鸡圈和鸭圈,周景年都做好了,就连大池塘,他都挖好了。 其实姜窈受不了这味儿,脏兮兮的,她自小娇养长大,哪里闻到过鸡鸭群粪味儿,又有了空间这等世外桃源般的好去处, 以往是条件就这样,不得不忍受,现在条件好了,与鸡鸭为伍,骨子里的嫌弃又冒了出来。 周景年知道她洁癖,哪怕她嫁给他,住在乡下,他也不想她改,真改了,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村妇,周景年也为她委屈。 就这样当一个与村妇格格不入的大小姐挺好的。 不过,物资嘛,是必须要囤的。 鸡圈鸭圈和池塘是要打的。 小两口商量(吵架)好半天,最后商量出,把这些鸡鸭都挪到离木屋最远的地方,小溪的另一边,下游,一定要远,避免有阵风会把味道吹上来。 另外,再销售一下空间里快要放烂掉的水果,顺便赚点外快。 比如板栗,梨子,桃子,六月柿这些。 进了镇。 姜窈颇有些震惊,她敏锐的感觉到,镇上人们的面貌有些变了。 那是一眼望过去的感觉,加上在路上遇到的那些人,瘦削的,薄弱的,都有种死气沉沉的麻木。 前世今生,她是第一次在蝗灾后来镇上。 这次天灾波及范围实在是太广了。 镇上路边的乞丐,老老少少,多了好几倍。 但还是比逃荒时饿殍遍野的场面好许多。 两口子一赶车经过。 眾多人的饿狼般的眼神控制不住的瞟过来,钉在这匹颇为壮硕的骡子身上。 “把脸蒙上。”周景年提醒。 姜窈用布巾蒙上自己的脸,脸是刻意做脏了,是前世逃荒时的习惯,以免招人覬覦,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我们先去买苗。” 其实十里八村也有不少养鸡养鸭大户,但不能被认出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外面,县里或者镇上买。 镇上近,那就去镇上了。 两口子朝著养殖那条街走去,找到个地方乾净的店家,谈生意。 “鸡苗要一百,鸭苗要五十,再要十只鹅苗。” “小鸡仔鸭仔三文一只,鹅苗十文,一共五百五十文。”老板搓著手,笑呵呵的准备好,將苗轻点好,装进他们骡车上。 姜窈將铜钱递给他。 老板连忙两只手接过,可还有人的手比他更快。 这人蹲在旁边看了许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过来,抢走铜板夺路而逃。 老板看傻眼了,隨即脸色大变去追,“站住!” 姜窈更是傻眼,不因別的,这人,这当街抢东西的乞丐,不是那外室子庞继昌吗。 第47章故人见面,分外眼红 庞继昌?乞丐,当街抢铜板? 姜窈盯著他那瘦削的身材,奋力的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从前,庞继昌虽不是很胖,但也绝对称不上瘦,现在简直瘦的跟皮包骨似的了。 从前,十两银子掉在地上,他都不会多看一眼,现在为了一串铜板拼尽全力。 变化,还真大呀。 姜窈心情颇好的感嘆。 “窈窈你认识?”周景年见她的目光都盯在那人身上,神情有些微妙。 他是见过庞继昌的,认不出来,可见他变化之大。 姜窈提醒,“我那个私生子弟弟啊。” 周景年瞬间反应过来,神情更加微妙,“看来,丟了东西这件事儿对他们的打击很大啊。” 姜窈发自內心的愉悦,眼角弯弯。 看他们过得不好,她就很舒服了。 而周景年则是看姜窈心情好,他就开心了。 一个很隨意的问,“老板抓贼去了,你咋不去?” 一个嘴角微微弯起,“老板能抓到的,我相信他。” 姜窈侧眸看他,很是惊奇的眼神。 这才刚认识,就相信他? 周景年示意她看远处,老板拎著庞继昌回来了。 “真被你猜到了!” 他只是笑。 他才不管什么老板抓不抓得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他只知道,他不能捡了芝麻丟了西瓜。 不可能为了抓个小偷,离开姜窈身边,哪怕不到一刻钟,若是因此而出意外受伤或者別的,后悔莫及。 他不允许这种意外出现。 老板还在骂街,“老子真是开了眼了,当街抢钱,你个王八羔子,老子打不死你。” 说著,一个大耳刮子抽过去了。 “王二,王二,你去报官,老子非得弄死他!” 老板交代完家里的伙计,这才朝著小两口不好意思的笑,“耽误两位的事儿了,真是不好意思,最近这世道真的是太乱了。” 说著又抓了庞继昌给了两脚。 庞继昌满脸愤恨与不甘,“你知道小爷我是谁吗,小爷从前踩你这种商贩子一天能踩死一百个。” “还敢犟!你以前这么厉害,怎么现在来偷老子的东西!啊?” 老板又是两脚上去。 庞继昌看似倔强,实际上瑟瑟发抖,他不想进官府被打板子,他知道错了,谁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不过跟往常一样,去外边儿玩一天,回家,偌大的家里金银家產全都没了,就连他的赌债都还不起呢。 还被各种追债的人要债,被逼著从县里搬走,搬到这小镇上,租了一个挤四个人都挤不下的小房子。 他从出生起就没吃过这种苦。 庞继昌苦啊,他明明生来就是大少爷,是庞家独苗,是要继承家业,荣华富贵一辈子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现在连个卖鸡的也敢来欺负他。 还有这两个灰不拉几的买鸡客,还敢用那种讥誚嘲讽的眼神看他。 等老子发达了,早晚要报这仇。 等等。 这女的眼睛是不是有点眼熟? 庞继昌仔细一看,越看越眼熟。 周景年眯了眯眼,笑著看向老板,“这东西都要去官府挨板子了,眼睛还不老实呢。” 老板见状,又是狠踹两脚,“个不要脸的东西!大白天大街上也敢盯著人家妇人看!臭不要脸!” 姜窈忍不住喷笑出声。 这笑声,庞继昌在吃痛中终於想起来眼前这人的身份。 不就是那个被老娘设计弄出去嫁给泥腿子的姜窈。 “姜窈!竟然是你!” 庞继昌记得,姜窈这恬不知耻的,都嫁给泥腿子了,还坑了他姐几千两银子。 就在银子失窃的那天,第二天他们家赔的倾家荡產。 “呦,终於认出来了。” 姜窈將面纱取下来,露出有些脏兮兮的脸,“庞继昌啊,你现在怎么混成这样,还偷起东西来了。” 庞继昌瞪大眼睛面色发紫,比以往的任何一刻都想死. 他竟然在仇人面前丟尽了脸。 他更加难以接受的是,明明姜窈嫁了个泥腿子,可如今瞧著日子过得还不错,而他已经沦落到这种境地了。 老板懵了,“你们认识?若是认识的话,这事儿也不啥大事,要不就这么算了。” 庞继昌眼睛睁得更大。 却听见姜窈的话,“抢劫,土匪的行径,怎么能算了,老板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不必看我的面子。” “相公,我们走吧!” 周景年就牵著骡车,带著一板车的小毛崽子,准备离开。 “站住!” 庞继昌满脸恨意,“还钱!你坑了我家几千两的首饰,还钱!” 老板在一旁吃瓜吃得倒抽一口凉气。 几千两啊,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银子。 姜窈听著这话,只觉得荒唐得发笑。 姜家的银子,她才姓姜,这群小人鳩占鹊巢就算了,真把別人的东西当成自己的了。 “昨晚发了痴梦吧,你哪里来的几千两银子,我又哪里了你几千两银子,证据呢?拿出证据,或者去告官啊。” 她笑了一声。 在庞继昌的歇斯底里之下,显得她情绪特別稳定。 后续,当然是庞继昌被带到县衙挨了板子,血呼刺啦的,然后被丟出衙门,连个送回家的人都没有。 这些姜窈都不知道,也不关注,她一心只想早点做完事儿,早点回家。 两口子拉著小毛崽子,来到一条无人的暗巷,確认无人后,才將几筐崽子都送进空间。 又將空间里早就拾掇好的水果抬出来。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姜窈负责指挥,周景年负责干活,整个空间的布置都是井然有序的。 先將一批品相最好的水果留著自己吃,摆在储物棚子里。 剩下的品相一般的都装进筐里,拿出来卖掉。 有四种果子,板栗,带著毛刺的,梨子,桃子,还有六月柿(西红柿),空间里的东西实在是太能长了,果子也太能结了。 一茬又一茬的,摘都摘不贏,更是吃不贏。 已经有好几茬加晒乾做成蜜饯了。 她空间里的各类蜜饯都装满了一整个大柜子。 桃,梨和柿子各一筐,板栗两筐。 “你换个装扮,再画黑一点,免得被人记住认出来。”周景年道。 “你也是。” 两人都是如此,换了一身装扮,又把皮肤涂黑一点,姜窈戴上灰色帷帽。 “骡子放进去,我拉著走。”降低被认出风险。 姜窈就把骡子收进空间。 换成周景年拉著板车走。 拉著走到集上,不少人在这里以物易物,鸡蛋换粮食,鸡蛋换盐,粮食换布匹,当然也有拿铜板买的。 周景年拉著板车找空位摆摊时,就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了。 无他,水果太香了,一股果香味十分清新,闻著就想买。 第48章神速卖完 “给,凳子,你坐在后面树边上等我。” 周景年叮嘱姜窈。 “我与你一起。” “不必,卖东西累得很。” 他还是坚持把凳子递给她。 她乖乖拿凳子坐好,看他摆摊。 “这么新鲜的桃子,还有梨子,怎么卖?” 还没收拾好,第一个客人就来了。 周景年道,“桃,梨,柿三文一个,板栗一文一个。” “这么贵!” 这挎著篮子的妇人惊呆了,“你这是抢钱啊。” “灾年物贵,这果都是我好不容易才养好的。” 他解释了一句,也不挽留,很是隨意。 倒是旁边的年轻妇人迫不及待,“给我装十个桃,五个梨,五个柿,放我篮子里……我自己挑。” 她拿起一个闻了闻香味,眼睛一亮,隨即挑选起来,“梨子我也要十个。” 等她挑好,周景年算好价钱,“一共九十五文。” 妇人给了一串铜板,找了五个铜板。 她竟迫不及待的用袖子擦了擦桃,就吃起来。 旁边一中年男人咽了咽口水,“好吃吗?” 妇人连连点头,“很香很甜,太甜了。” 是她买过最甜最好吃的桃子。 中年男人半信半疑,“给我拿两个桃。” 另一老太太道,“我要一个梨!” “我倒是要看看,到底好不好吃,还是你这妇人是他买通的。” 妇人也不生气,返回去,把剩下五文钱都了,买了一个桃,两个板栗。 “好吃好吃!老板,给我装十个桃!” 中年男人咬了一口满脸享受,“给我挑大的!” 老太太也要买,“五个桃,五个柿!” “给我拿两个!” “別挤別挤,我也要!” 直接带动旁边路人一起买,甚至还有隔壁摊主。 非一般的热闹。 形成了哄抢的局面,若不是周景年制住,板车都要翻了。 姜窈在后头看著,感觉他们像是一群饿疯了的饿狼。 她仔细的注意著每个人,若是谁没给钱,白嫖,就直接提醒周景年。 没一会儿,五大筐就只剩一点板栗毛刺了。 这速度,周边摆摊老板看得一愣一愣的。 “桃子和梨子都没了!老板,你明天还来不?” 周景年摇头,“还不知道呢。” 那人遗憾的走开。 周景年回头看了一眼,“窈窈,回家了!” 姜窈把凳子放回板车,两人拉著板车离开,又到了一个暗巷,將骡子拉出来,筐都放回空间,又换了原来的衣裳。 这回,板车上放的是一些他们要带回去的家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回家很早。 差不多是下午,日头照得影子开始拉长的时候。 姜窈坐在一堆家具里面,打著一把伞,太晒了,周景年更晒,但他不打伞,只偶尔要姜窈给他擦汗。 周三远远的看见夫妻俩回来,连忙上前帮忙,“二哥二嫂,村长来了,连带著两位叔伯,等你好久了,有事儿要商量。” 姜窈一猜就知道是巡村队的事儿,组建队是必然的,所以这次是来解决一些问题的。 比如粮食。 饿著肚子的人如何干活,如何巡村? 前世是怎么解决的呢? 家家户户都没得粮食,没办法,只能鋌而走险,当了一回强盗贼,周景年带著村里青壮抢了一回富家,有粮有钱了,整个周家村才挺了过来,没有发生人食人的惨像。 他以为她天天待在家里,万事不过心,就什么都不知道,但真的太容易猜到了。 他不知道,姜窈其实很佩服他,越是艰险的情况下,越能体现一个男人的担当和能力,他扛起了家里的生计,还给了整个村百多人生路,都说读书人好,可读书人做不到他这样,他比读书人强太多了。 今生,他们会怎么解决呢。 周三去將骡子解下来,周景年扶著姜窈下车。 村长有些急,已经来到跟前,还给姜窈搬了凳子让她坐,“巡村队的事儿,我跟周寿三人有个想法,你们听一听。” “村长你说。” “全村十五到四十五的青壮,都要来参与,大约就有三四十人,每日轮班,参与的人可领粮食,轮班三次发一斤口粮,你们觉得如何?” 实在有些少,但灾荒年,能够稳定发粮,就是偌大的活下去的指望了。 姜窈挑了挑眉,“这粮食,从何而来?” 两个叔伯道,“我们两个老傢伙田地多,理应出这一笔,你这孩子上次的想法不错,这官府如此烂了,也没必要交这笔粮税,乾脆不交了,留给巡村队做口粮。” 姜窈道,“那我们也交两成?” 叔伯摆摆手,“算过了,我们这边两成也有个七八百斤,村长那边出个一百斤,足够发上三四个月了,这巡村队能不能干上三四个月也不一定,你们就不必交了。” 杜氏在一旁鬆了一口气,控制不住的喜悦。 不用交就好啊。 粮食多,心里才安稳。 她才不要交出去,不管是交官府,还是交村里,她心眼小,只给自己家人吃。 省了那么多粮食,她晚上这就多煮一碗饭犒劳犒劳全家。 嘿嘿嘿。 村长连连点头,“我的意思是,比起交粮,我更看重景年你,你本事大,就当这巡村队的队长,替我管管他们,你也知道粮食紧张,待遇是没有多好的,只能劳你多费心。” 周景年自然无有不应,“本就是我提起的,我管就我管,一会儿让他们都来集合,我安排,晚上带他们巡村。” 事儿办好了,村长心定了,笑眯眯的,轻鬆得很。 姜窈想起板车上的水果,看了一眼周景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景年便拿出几个来,“叔伯,村长,吃一个,去镇上看到了,新鲜又便宜,买了不少。” 村长和叔伯连忙站起来推脱,“哎呦,不必了,这天也不早了,该回家了。” 这年景,谁都不容易,人家给你一顿好招待,那是人家知礼,但你拿別人家东西,可就真不礼貌了。 哪怕老远就闻著这果子香,这三人也没伸手去拿。 “哎呦,自家人,客气个啥,拿著就拿著,也不值几个钱!” 杜氏硬是一人一个给塞到手里去了。 她就是这样的人,別人越客气,她越是想给。 三人只好揣著果子离开了。 路上。 周寿擦了擦灰,咬了一口,“嘞怪甜的,好吃,也不知道他们在哪买的,香得很,估计了不老少买的,便宜我们几个老骨头了。” 另外俩人不吃,要留著回家,反倒惦记上周寿的了,“给我咬一口。” 周寿呸了一声,“老东西,真不要脸,自己有还馋我的,我就不给!” 欺负他没老婆分享,呸! 第49章二当家 下午巡村队就集合完毕了,周景年是队长,將三十几个人分成三组,一组十一二个人,三组按天轮换,一组又分成两小组,轮流巡上半夜和下半夜。 有粮食发,眾人还是很有精神气的。 周景年是村长任命,周家兄弟,虎子,阿铁,都是极其信任跟隨周景年的,倒是不必担心会有谁不服。 这巡村队就这么开始施行了。 反正,过了农忙,大家的活儿少了。 女人们缝缝衣服,准备好一家的厚衣服,厚鞋子,厚被,扫扫地,收拾屋子,挖挖野菜。 男人们上山去砍柴背柴,以求安稳度过冬天。 勤奋的,自家的柴已经收满了,还能背出去卖给別人,卖个好价钱,给家里补贴家用,运气好还能抓到点野味,给一家子加个餐。 周家这三兄弟自然是勤奋的,后院的屋檐下,柴火已经码的整整齐齐,烧完这个冬天绰绰有余。 加上他们有骡子,直接运了满满一板车的柴火去镇上卖。 距离那三个土匪的事儿,已经过去四日。 巡村队已经巡过一轮,粮食也领了,適应良好。 夜里。 “你觉得那三个杀手,到底是哪里人?不知道他们的背景,没有后续,心里总觉得慌慌的。” 小两口在空间里。 周景年在拌给鸡仔吃的鸡饭,就是一些品相不好的水果剁烂了,加上谷糠,算是很有营养的鸡饭了。 姜窈就舀水,给小鸡小鸭换水。 “嘰嘰嘰嘰……” 耳边好像有一万只小鸡崽在叫,姜窈还觉得適应良好,一边干活,一边与周景年说话。 “他们怕是想有后续,可巡村队在那巡著,他们也来不了。” 周景年上半身裸著,右手搅拌鸡饭的时候,青筋鼓起,肌肉线条流畅,很是赏心悦目。 姜窈想了想,也是。 巡村队武器都准备了,刀子,铲子,木棍,扫把,弓箭,就没有空手的。 不少青壮还觉得没有抓到贼,白拿村里粮食,像是吃白饭,巡逻格外卖力,一双眼睛在夜里,瞪得像铜铃。 周景年还设了个暗哨,在一个很高的树上,看的很远,若是生人来了,尽收眼底。 就这,什么偷鸡摸狗的,还是夜里入室杀人的,怕是都没机会。 “不过,我还是觉得会有后续。”姜窈的直觉很是强烈。 “我也是同感。” “另外,应付粮税的事儿,我有个新主意,就是有些冒险,也不知道村长会不会同意。” 姜窈眼睛亮亮的看著周景年。 嘴上忐忑,但表情却自信的很。 不知怎么,她一笑,他就笑了,眼底荡漾出笑意,“不管他同不同意,反正我同意。” “你都不问是什么吗?” 他顺从的问,“是什么?” “你不真诚,不是真心想知道的。” 他笑,“我肯定是真心想知道的,事关全村,如此重要,你若是能想到更好的法子,那就是大功一件,顶大的功劳。”早晚会知道,早说晚说都一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把姜窈夸得飘飘然的。 “赶紧干活,明日再说!”她偏要卖个关子。 …… 黑熊岭山下。 二当家带著几个小弟赶路,仔细观察,正是前往周家村的方向。 三个探子去了迟迟未归,想必是凶多吉少。 不过一个普通村子,竟然也脱不了身。 黑熊岭原本刚洗劫了一个富裕村子,得了不少粮食,正高兴著,听到这消息,一下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大当家怒气冲冲,“乾脆,我带著人直接把那小村子给踏平了!我就不信,他们抵挡得过我们几十个精兵强將。” 二当家连连摇头,“大哥,不必衝动,想要弄掉一个小村子还不容易,可咱们自家兄弟也是血肉之躯,若是他们早有准备,哪怕胜了,也是两败俱伤,折损自家兄弟不值得。” 眾手下连连点头。 还是二当家考虑周到。 “那你说咋办,就任由他那小村子损了我们的士气,杀了我们的人!此仇,此羞辱,我必定百倍还之!” 二当家想了想,“我亲自去一趟,大哥放心,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多带几个人,势必要平安回来。” 二当家这便带著人来了周家村附近。 看到了村口那掛著的三颗头颅。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正好三颗。 二当家眼皮子狠狠一跳。 恐怕就是派去的三个探子了。 几个手下气愤极了,甚至都想直接衝进村里大开杀戒。 被二当家一巴掌扇清醒了,“蠢货!別忘了我们为啥来的,要是坏了我的大事,老子弄死你!” 几人就在附近潜伏下来,观察了一晚上,看到村里那些夜巡的人,知道偷摸进去行不通了。 手下呸了一声,“狗东西,一个小村子看得还满严实的,二当家,这村里绝对富裕,不然哪来的余力夜巡守村!” “没错,要是占了这个村,搜光粮食,想必过冬的粮食都有了!” “二当家,咱们回吧,直接通知大当家,咱们全寨的兄弟都出动,收拾这巡夜的几个汉子还不是一眨眼的功夫。” 二当家摸著下巴,眼珠子不停地转动。 “动动脑子,这么多人,要造成多大的动静,再说,全来了,东西够分吗?要用最少的人打最舒服的仗。” “我表弟就在这个村,若是能跟我里应外合,交代出一些东西,收拾他们还不是轻轻鬆鬆。” 手下震惊,“二当家先前要探子找的就是你表弟。” 二当家点了点头,“可惜他们三个太废物了,也不知道中途遇到了什么,竟然有去无回,还被人砍了头,掛在村口。” 手下嘿嘿笑,觉得这个村,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怕他们有防备,我不能亲自进去,但让他出来找我,倒是容易得多,我有法子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暗处有双眼睛一直盯著他们。 隔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临近正午的时候,一年迈的老汉从村口处入村。 逢人便问,“周和家在哪?我是他家亲戚。” 他被村里人带著顺利找到周和家。 “周和,你亲戚来了!”村人好心的喊周和出来。 周和一瘸一拐的走出来,他左脚微微跛著,曾经受过伤,侥倖捡回一条命。 看到老汉,一脸懵,“我不认识啊。” 这老汉陌生得很,他哪里认识。 老汉急忙道,“周和,你小时候我见过的,我是你表哥的舅舅,你表哥张威记得吧?” 周和瞳孔一缩,呼吸都急促了, 第50章杀人不眨眼 他连忙道,“原来是舅舅,快进来!” 老汉一进门,看到一妇人抱著一个小男孩,细看,这男人长得不像周和,倒像是那位二当家。 妇人脸上有些不安。 他也不多话,直接道,“周和,你表哥在村外等你,你马上跟著我出来。” 周和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面色难言,“你也是他那里的人?” 老汉呵呵一笑,“哪里的人,我不知道,他给我铜板,我就来了,他还说了,让你快些,不然就要你好看!” 周和面色难看,“走吧。” 他一瘸一拐的离开。 妇人带著儿子目送他身影消失。 “娘,爹干啥去了?” 妇人一把抱起儿子,往某个方向跑,“儿子,爹遇到坏人了,咱们去给他找帮手。” …… 村外。 周和一瘸一拐的跟著老汉来到一个小林子里。 二当家和几个兄弟等的都快不耐烦了,终於等到两人。 二当家很激动,直接三步並作两步,上去用力抱了一下周和。 “好小子,好久不见吶!近来可好!” 周和勉强的笑,“表哥,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想你了,来看看你,上次我那兄弟来你村里,问你的话,你考虑的如何?” 说是一家子隨他上黑熊岭。 但黑熊岭可不是那么好上的,如今正逢灾年乱世,民不聊生,当了土匪,这可是一条上好的生路,多少人想上还没这个资格呢。 而上黑熊岭,二当家也就是张威提出的要求,就是里应外合收了这整个村的粮食。 献祭整个村,保全他这一家。 “哎哎哎!你们俩,这就聊起来了,许诺给我的铜板呢?”老汉在一旁著急。 张威不耐烦的扫过他一眼。 手下直接掏出匕首,直接捅到老汉心臟处。 鲜血飈出,老汉瞪大了眼睛,僵硬的倒下去。 死了。 手下还不忘把他先前给的铜板给顺走。 周和嘴唇在颤抖,眼皮狂跳。 张威像个没事人似的,“这死老头,实在討厌,还打断咱们说话。” “你是我兄弟,这世道,人人都得求生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跟我上山,再带著弟妹和孩子,我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 “表哥,我知道你对我好,自小都对我好。” 周和认真的说,“但是吧, 我这腿都残废了,上山也帮不了你。” 他怎么不可能知道他是怎么当的土匪,当初他仗著自己有点小聪明,赚到了一大笔银子,然后喝酒,喝多了,半夜潜入別人家里,对那家的妇人先奸后杀。 这才被逼上黑熊岭。 他这个表哥,自始至终都是个残忍至极的东西。 他如何能与之为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张威道,“你是我兄弟,我养著你,养你一家子不是问题。” 周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问,“你想我如何做?” 张威笑了笑,“与我说一说你们村的情况,领头的是谁,厉害不?” 周和道,“领头的很是厉害,你怕是打不过他。” 张威笑容僵了僵。 隨即感嘆,“这么厉害啊,那想必就是他杀了我三当家和三个兄弟了,我必须得弄死他,不如你帮帮我,在他喝的水里下点毒药?” 周和退开一步,“表哥,恐怕我是做不到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做不到。” 张威眼睛眯起来,整张脸突然狰狞起来,“周和,你想找死了?” “想找死的是谁?” 周景年不紧不慢的赶来,面无表情的盯著张威。 他身后,是一队村里青壮,以及周和的媳妇儿子。 人数上,一下子就压死了。 张威的脸色更难看了,不敢置信的看著周和,“你敢叫人?” 周和面露不忍,“表哥,我也不想这样,但你让我背叛全村人,我做不到啊。” 张威面目凶狠到极致,狠狠的盯著他,突然猛地朝著周和扑来,一把匕首即將插到他胸前。 妇人面色惊恐,眼睛顺著那把匕首,心都快跳出来了,“当家的!不要啊!” 周景年及时出手,直接一脚踹过去,將那张威踢飞出去。 “没事吧,当家的没事吧!” 媳妇孩子连忙赶过去。 周和摸了摸心臟,刺痛感蔓延全身,他勉强的笑了笑,老天保佑,只是刺破了皮肉,没有刺到內臟,不深,没事。 周景年可不会给反派留话,更不会给翻盘的机会,直接上去就跟张威打起来。 张威这才真正明白,为何三当家会遭人杀害,为何三个探子一去不復返。 他內心震撼,无比震撼,这山野乡村,竟然有个这么厉害的汉子,力大无穷,无坚不摧,他根本不是对手。 周景年一刀將他结果的时候,他心里还在后悔,他不应该来的,他错了,真的错了,他不应该招惹这尊煞神。 但是……但是,“那是我儿子……”他嘴角冒著血沫,低声的说。 “表哥!” 周和面露不忍,连忙跑过去,跪在张威身边,“表哥,我会將你好好安葬的。” “你……” 张威只剩一口气,说不出一句话了。 周和趴在他耳边,轻声道,“谁让你惦记我媳妇儿子,我都这么惨了,都成了残废,你还惦记我儿子,太过分了吧。” “没……” “还在嘴硬,去了山上,我媳妇儿子还是我的吗?” 周和看著他咽下最后一口气,闭了闭眼。 张威许下的种种承诺,谁不心动呢,在这吃不饱的灾年,能够捡一条命比什么都强,哪怕是当土匪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不是什么大善人,只是个底层小民,只知道要养家餬口,只要能养家,干啥都行。 若是別人来说能吃饱穿暖,让他上山,他说不定真的答应了,可偏偏是他。 他都残废了,连自己的子嗣都不能有,张威是他表哥,竟然还欺负他媳妇,生下孽种,有了孩子也好,他当自己的亲孩子一样养大。 可偏偏他又来抢。 一山不容二虎,一个儿子怎么能有两个爹。 第51章全听到了 他没看到,周景年耳朵动了动,眼睛眯起,沉默很久。 周和以为自己说话的声音更小了,其他人又离得很远,应该听不清。 可周景年就是听清楚了。 从前他听力也没这么清楚,最近愈发耳聪目明,没想到,空间水是作用在人身上方方面面的。 当真是逆天。 周景年看向周和,他还在哭。 到底是他的表哥,从小一起玩到大的表哥,就这么丧了命。 周和哭了几声,才想起来后患,“景年,他是黑熊岭二当家,死在这里,黑熊岭那边不会怒而直接杀来我们寨子吧?” 周景年道,“来便来了,来多少杀多少。” 天要下雨,土匪要杀人,还能怎么,尽力挡著唄。 他哪怕护不住全村,可护著自己一家子安全离开的本事,还是有的。 周和突然坚定道,“景年,我从此就听你的,你让我干啥我干啥,一起保住周家村,保住家里的妇孺。” 周景年只是笑了一声,意味深长的说,“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嘴上怎么说的,我只看你的行动,正如这次,你提前告知我,算是做了正確的选择,希望你能一直走在对的路上。” “尸体你要埋了就埋了,不埋就掛到村口,回去吧。” 他转身离开。 周和不知怎么,浑身激烈的一抖。 “当家的,你咋了?” 母子俩连忙一左一右凑到周和身边,细看他的伤口。 “我没事,没事,你去借一把铲子来,我把表哥埋了。” 周和將她们支开,盯著面色死白的张威的脸,眼底是深深的恐惧。 景年知道了? 是错觉,肯定是错觉,他怎么会知道,这是他最大的秘密,儿子不是亲生的,说出去肯定被所有人嗤笑。 他还借周景年的手弄死了张威。 周景年哪里是甘愿被利用的人,想必恼怒极了,这才警告他对不对。 可他也没有別的办法,他不能任由媳妇儿子被別人抢走。 景年还说他走了正確的路,周和脑子里突然清明一瞬,他想到,他带人来的时候,没有丝毫意外,只是对自己实力的篤定,也没什么对二当家是他表哥的震惊。 这是不是太奇怪了。 很快,周和媳妇就借了铲子来了。 媳妇一直不敢看那具尸体,遮住儿子的眼睛,“你自己埋吧,我带著儿子回去做饭。” “哦对了,我去周老二家找他来救你的时候,他正准备出门,身上还拿了刀,奇怪得很。” 母子俩离开。 周和瞳孔剧烈收缩。 原来是这样,他肯定一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哪怕他不让妻子告发,他也知道,张威从一开始来就被他监视了,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眼皮底下。 若是他选择背叛周家村,准备献祭周家村以换来去黑熊岭的机会,那么今天死的人不止张威,他会死的更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难怪,周景年会说,他选择了一条正確的路。 他选择了一条活路啊。 周和努力抑制著什么,慢慢平静下来。 他想,他確实是选对了,周景年厉害,是他见过最厉害的,有他在,这个村,一定十分安全,前路,必定比去黑熊岭广阔。 “回来了!一切顺利吗?” 姜窈撑著腰,在院子里等他,顺便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 一股子血腥味。 她捂著鼻子。 周景年拍了拍灰,“解决好了,那人竟是个黑熊岭的二当家,带著四五个土匪,都被我杀了,前面那三人,还有赌场那人,都是黑熊岭的,这下,咱们与黑熊岭是不死不休了。” “怕吗?” 姜窈缓缓摇头。 周景年挑眉。 她笑,“我有啥好怕的,真的倾巢出动,我就往空间里一躲,隨你们死活。” “这么狠心?我生气了,本来有个刚听来的秘密想与你说的,现在不想说了。” 周景年绷著脸故作生气往房里走。 姜窈这回真的好奇了,去杀个土匪而已,竟然还有什么秘密。 能用上秘密这个词,想必是很隱晦的,私人的,但又无伤大雅的东西。 “我说错话了,若是土匪真来了,我肯定救你,救全家人,我很努力的想办法的。” “而且,我想出办法了,这个办法,不仅能够免缴粮税,逼退土匪也不是问题……” 姜窈追在他后面。 但周景年郎心似铁,就是不回头。 恰好杜氏从灶房出来,看见眼前这一幕,气得眼睛都瞪圆了。 她三步並作两步,直接衝到二儿子面前,一扫把盖在他屁股上,使劲儿打,啪啪啪的, “真是给你惯得,没瞧见你媳妇在后边喊你,你什么態度,你哑巴了,不说话,你还不能等等她,她还大著肚子呢……王八羔子,要让我知道你学周大財,老娘揍死你。” 这下好了,家里其他人也出来了。 纷纷站在自家房门口看起热闹来。 姜窈一见大势不好,连忙劝杜氏,“娘,別打了別打了,他不是故意的。” 杜氏听了更来火,瞧窈窈多心疼你,你这死儿子还敢朝她冷脸。 见老娘打得更来劲了,周景年无语的抓了扫把,抢了过来,“我就是回房换个衣裳,刚杀了人,脏兮兮的,再说,谁才是你亲儿子,我不求你站在我这边,好歹不要太偏心吧。” 杜氏瞪大眼,还没搞清楚状况,“杀人了?杀了什么人,土匪又来了?” “刚周和媳妇一脸著急来找你,是不是跟这个有关?” 暗哨是虎子,阿铁还有村里另外一个猎手轮值。 通过暗哨,周景年昨晚上就知道有人摸进来了,一直密切关注,只不过家里除了他和老大老二,只与姜窈说了,其他人都不知道。 杜氏自然也不知道。 周景年嗯了一声,“黑熊岭的土匪,前面跟周大財来的那三个也是黑熊岭的,这回又来了四五个,不是什么大问题。” 杏儿和李阿秀听了觉著双腿有点麻,软。 天哪,这世道真是愈发艰难了。 还让不让人活了。 “哎呦。” 杜氏嚇得缓不过神来,深吸两口气,“儿子,你可得好好当这个队长,好好守著咱们村啊, “你自己也小心,你们兄弟三个都不能有事儿,都得全手全脚的回来。” 她一脸的关心和伤感。 周景年则是公式化的点头,显得格外冷漠,“我去换衣服。” 姜窈在一旁看得想笑,有个词就对牛弹琴,娘的伤感,儿感受不到啊。 不过杜氏也是了解自己儿子的狗的,收拾收拾就又回灶房忙活了。 姜窈跟著回了房,看著他换衣服,凑上去问,“你到底知道什么秘密啊,说给我听听。” 第52章让粮税官躲著走的方法 “礼尚往来,你不说给我听,我如何说给你听。” 周景年吃痛嘶了一声,低头一看,姜窈在揪他的肉,扭著转圈。 “我说了,这事儿是別人的隱秘,不好乱传的,你得保证別乱传。” 他没有答应保守秘密,但这种事儿他也不会乱传,跟媳妇讲,肯定不算乱传。 她点头,“我保守秘密的功力,你还不知道吗?” 確实。 “周和的儿子不是他亲生的,是那土匪的,也就是他表哥的,他自己应该不能生。” 姜窈瞪大眼睛,这信息量也太大了,“那这周和,够狠的呢。” 他点头,“確实够狠。” “心机也深,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你平时多留个心眼,別被他算计了。” 周景年笑著摇了摇头,“那倒不必,他平时老实,和和气气的,只不过这次被碰到逆鳞了,这才发狠,普通男人,老婆孩子一个家就是他觉得最重要的,咱们又不动他妻儿,与他利益是一致的,没什么好防备。” 有道理。 “那你呢?”她看向他。 “我什么?” 他装傻。 姜窈:“你觉得什么最重要?” 他沉思许久。 姜窈眼睛眯起来,带著些危险。 “你最重要。”周景年答。 “呦呦呦……你~最~重~要~” 窗户外,周三在那做鬼脸,两小只在旁边哈哈大笑。 周景年的脸一下子黑了,黑的滴血。 而姜窈则是红的滴血,很想找个洞钻一钻。 周景年冷声,“躲在窗户外面干嘛,周三,你想当贼,还带著你侄子。” 周三立刻反驳,“胡说八道!二哥你恼羞成怒了,平时我从这里经过,你都察觉到的,谁知道今天你傻了似的听不到。” 周景年转身开门离开。 以为是负气出走,实际上周三敏锐的感觉到了危险,头皮一炸,直接撒开腿跑路了。 “二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听墙角了……娘,救命啊~二嫂救命啊~” 没闹多久。 村长来了,院子里还聚集了十几个巡村队的青壮,三个组都来了几个。 明显是要开大会了。 村长一团和气,“先说第一件事,今天的事儿干得不错,杀了好几个土匪,今天参与的汉子站出来,咱给奖励,一人一斤粮,杀了土匪的,一人三斤粮,大家別嫌少啊!” “嗷嗷嗷~!” 眾人欢呼雀跃,谁不知道如今粮食难得,涨价涨的飞起,以前一斤粮最多十几文,现在都快飞到五六十到一百文去了,根本买不起,而且还限购,想买都买不到。 “多谢村长!多谢叔伯!” 村长和周寿几个轮流给发粮。 发完之后,就是第二个问题。 “还有就是粮税的问题了,咱们村虽然没有绝收,可受灾绝对不少,你们周寿伯两个呢,粮税是直接给巡村队当口粮发了,也是拿不出来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村长,再过几日,粮税官和里长他们就要来了吧?”有人焦急的问。 这件事也是一直横亘在眾人心头,压得心里沉甸甸的。 没粮,哪来的粮税呢。 “对啊,咱们硬是拿不出,他们也不能强抢吧?” 村长咳咳两声。 眾人瞬间安静。 “你们不懂,咱们不给,他们整我们的法子多的是,直接抓人当劳役,抵扣粮税,也不是不可能。”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当劳役,这可得去半条命啊。 “那可咋办?” “难不成,咱们要跑了,逃荒去?” 村长正欲开口,说之前商量好的躲到山里去,但其实他也知道隱患很大,真要跑了,里长恼怒之下,说不定直接上报,然后拨一批流民过来占了他们的家,跟他们抢地盘。 他们就真要逃荒去了。 哎,麻烦得很。 姜窈站出来,“村长叔,不妨听听我的想法。” 村长眼前一亮,“你说你说。” “咱们自己跑终究还是下下策,不妨让粮税官主动躲著咱们走。” 让粮税官主动躲著他们??? 眾人疑惑皱眉,“这怎么可能?他们收粮,那是跟闻到屎的饿狗一样,是追著咱们跑的!” “景年媳妇,你別说笑了,这真的不可能。” 村长看了眼连连摇头的眾人,最后看向姜窈。 “景年媳妇,你继续说。” 她道,“如果咱们整个村都得了瘟疫呢?” 眾人倒抽一口凉气。 什么叫整个村都得了瘟疫。 得了瘟疫当然不必纳粮税了,但他们也会死翘翘了。 再说,瘟疫是想得就能得吗? 眾人声音更加嘈杂,七嘴八舌。 还说女人在的地方很吵,男人在的地方更是一群马蜂在不停地嗡嗡嗡,吵得头昏眼。 周景年沉著脸,“给我闭嘴!” 小队长还是很有威信的。 瞬间,一片寂静。 姜窈道,“我知道有一种神奇的药草,服用之后,能够短暂的中毒,形成类似疫病的脉象,一般的大夫根本就辨不清,只会以为是疫病,脸上会长麻子,但其实毒不深,过上一个月就自发的好了。” 其实,这是某一天杏儿採药误採回来的,当时正要丟掉,而她也是看过医书,认得一些药材的,看著眼熟就问了一句。 “这是马儿草,有毒的。”杏儿说。 姜窈立刻心里就有了主意。 装成疫病,让朝廷自发废弃远离,不比在山上躲躲藏藏来得好。 眾人瞪圆了眼睛,震惊又惊喜。 周景年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惊艷,隨即又是骄傲,满心满眼的骄傲。 村长使劲儿拍了拍大腿,“这主意不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也有隱患,若是朝廷派大夫驻扎下来,住个十天半个月,管著咱们,这假的就瞒不住了。又或者,他们狠一点,放火烧村,咱们就危险了。” 眾人又安静下来。 村长摸著鬍子沉思许久,甩了甩手,“这第一个隱患,不必担心,朝廷若是有良心,就不会这种时候还收咱们粮税。” “第二个隱患嘛,倒是有可能,但更大的可能是拦住我们出村的路,让我们在里头自生自灭。” 他说完,又狠狠地拍了拍桌子,下了决定,“不管了,赌一把!必须赌一把!” 做什么事儿能没有风险呢,这点风险,冒了就冒了。 “所有人,从今日起不许出村,明日排队让家中一二人来领药喝,这场戏,给我演到位,谁若是给我演砸了,出错了,害了我们全村,立刻除族!绝不原谅!” 第53章老戏骨 日头高照。 “爹,周家村村长来了,怕是没什么好事儿,哭丧著脸。” 里长儿子道,“要不要让他回去?” 这些日子,里长儿子都有些厌烦了,更別说里长。 他总来说什么交不起粮税,要他爹想办法。 哪有什么办法,是上边要收粮税,又不是他们,他们也是听吩咐办事的。 里长略略皱眉,“算了,这种时候,放他进来吧,无非说几句安慰的废话。” 里长儿子便去开门。 “里长,里长,救命啊,你得救一救我们啊……” 门一开,村长立刻小跑著进来,那脸上鼻涕眼泪糊在一起了。 里长嚇了一跳。 他只以为儿子所说的“哭丧著脸”是个夸大的形容,可万万没想到,是真的哭了。 “出了啥事儿,你別急,千万別急,你好好说。” 村长哭完,抹了一把眼泪,这才开始讲起村里的事儿,“前些天,村里来了几个生病的远亲,远亲嘛,也是亲戚,不收留就得死了,收留了两日,可万万没想到,这一收留,就出事了!” “那两个外人,死了!收留的人也莫名其妙的病了,紧接著,村里人一个又一个接著病了,都死了三个人了呜呜呜…… “里长,村里才因为地动死了將近一半的人,如今,这是真不想我们村活啊……” 里长眼皮子狂跳。 他儿子更是面色惊恐,大胆猜测,“竟然会传染,不会是疫病吧?” 他连忙捂著口鼻,后退两步。 里长也惊得站起身,防备的看著村长。 村长连连摆手,“我没有,里长放心,我没得病!我好好的,没得病!” “村里如今病了將近三十个,还有许多没得病的,里长你大发善心,帮帮我们吧,没银子买药,赤脚大夫也不管用,你得救救我们村的人吶……” 里长面色惊骇,烦躁,“我怎么救你?” “去让官大人出面,请回春堂的大夫给我们村人治病吧……” 村长满脸的哀求,整个人像是苍老了二十岁。 里长儿子震惊的看著村长,似乎不理解他怎么能提出如此荒唐过分的要求。 也不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到处都是灾荒,谁还管你一个犄角旮旯的疫病。 那可是官府! 里长勉强恢復冷静,“你先別急,是不是疫病还不一定呢,西儿,你去找高大夫,跟著周村长去他们村看一看,別让那些庸医给误诊了。” 西儿就是里长儿子,张西,家里排行老二。 他眯著眼,想看周村长的反应。 村长只有满脸喜悦,“多谢里长,多谢里长,让高大夫多带点药去吧。” 倒是张西满脸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父亲,声音都变尖了,“爹!” 他去有疫病的村子,万一染上疫病呢。 他可是亲儿子,不是捡的! 里长阴沉的看了张西一眼,“还不赶紧去!” 张西愤怒,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直接跑开了。 “里长,我就先告辞了。” 周村长紧隨其后,“张二,等等我!” 其实他心里在笑,嘖,以为让他儿子跟著去就行了吗。 不过是更加暴露出他的害怕,自私自利和阴险。 周家村。 张西不知道从哪找了一块布,老远就拿白布捂住了鼻子。 到了村口,更是一步也不肯走了。 “高大夫,你隨著周村长进去看看,看他们的病情,是不是疫病!” 高大夫是十里八村医术数一数二的人物,他的诊断是很权威的。 “张二,你不亲眼看看去?”周村长问。 张西不耐烦,“我又不是大夫,去看了有啥用,一切都是高大夫说了算。” 周村长放心了,带著高大夫进了村。 一进去,路过好几户人家。 家家户户都带著咳嗽声。 “咱们一家一家看吧。” 高大夫走进一家,这家的老妇躺在床上,就是她生病了。 “大夫,大夫来了。” 老妇声音沙哑,气息微弱。 她儿媳妇在一旁抹眼泪,“快给我娘看看。” 脉一把上去,就是半刻钟。 看高大夫时而皱眉,时而鬆开眉头,时而又皱起眉头,眾人心跳隨之如擂鼓般砰砰直跳。 隨后,高大夫鬆开手腕,轻微摇了摇头。 “大夫,我娘咋样了?” 儿媳妇捂著脸哭著问。 高大夫摸著鬍子,“像是疫病,但也不一定,不用过於悲伤,我去看下一个。” 周村长带著大夫离开。 屋內寂静一瞬。 儿媳妇在门口看见他们走远,狠狠的鬆了一口气,“我刚刚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哎呦,嚇死人了。” 老妇动作灵活的从床上跳起来,“可不,老娘我这么强壮,怎么可能有病,可见那药十分神奇。” 婆媳俩对视一眼,都有些激动。 成功了。 这就成功瞒过大夫了。 他们可以不用交那该死的粮税了。 高大夫接连看了五个,连连摇头,面色都有些发白,“周村长,確实是疫病,哎,你號召村里还没染上的人,將患者集中养著,別再传染给家里其他人了。” 周村长呜呜呜的哭,哭著送高大夫去村口。 张西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总算见他们出来。 “如何了?” 高大夫沉重的点了点头。 张西连忙后退两步,捂住口鼻,“我这就回去与我父亲说。” 周村长不忘反反覆覆叮嘱,“记得早日让回春堂大夫带著药来,別忘了啊,周某在此等著里长,谢过里长了。” 就这么目送他们离开。 完全看不见他们后,周村长脸上的表情一松。 “这十里八村的最厉害的大夫,也是个庸医吶~” 周景年从一旁茂盛的大树上爬下来,顺口道,“叔,你可以去上台子去唱戏了,我肯定给你捧场,老戏骨。” “滚蛋。” 周村长抹了一把鼻涕,“我以前只知道这里长很看重面子,倒是不知道他如此阴险自私,竟然让自己儿子来冒险也不愿意亲自来。” 果然只有遇上事儿了,才知道眼前的是人是鬼。 这可能是他今天最大的感触了。 “哎,我还关心这破里长作甚,还是管管自家吧,也不知道接下来官府会如何。” 周村长是真的忧心。 虽说可能性比较小,但若是官府当真心狠手辣,直接放火烧村,乾乾净净呢。 周景年笑,“我觉得他们不会给请大夫,也不会来烧山,赌不赌?” “这有啥好赌的?” 村长皱了皱眉,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等会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第54章大当家不爽 “这有啥好赌的?” 村长皱了皱眉,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等会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周景年不说话。 村长急的火烧火燎,“你倒是说啊,小兔崽子。” “前几日去镇上,偶然听到一个消息,说是新任县令上任的路上被土匪劫杀了,西风寨的土匪,震动了上头,好像要出兵剿匪,这事儿很大,估计腾不出手来弄我们。” 村长倒吸一口凉气,“这胆子也太大了,连官都敢劫杀,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吗。” 西风寨他也有所耳闻,挺有名的,在西风山盘踞了十几年,易守难攻,朝廷攻打了三次,都没剿完。 草根似的,春风吹又生。 若不是没办法,谁也不想碰这块难啃的骨头。 谁让西风寨杀了县令,往朝廷脸上撒尿,为了朝廷尊严脸面,是打也要打,不打也要打。 那確实腾不出手来收拾他们这穷乡僻壤的小打小闹了。 村长心里確实放鬆多了。 “你这孩子,怎么早不说,害的我担心这么久。” 刚刚还小兔崽子,现在就孩子了。 超绝变脸。 周景年叮嘱,“您再去叮嘱叮嘱村里人,別出村,更別传消息出去,什么亲戚外家,谁都不能说。 “您来文的,我来武的,要是被我抓到谁想跑出去,我定將他打个半死。” 村长郑重点头。 另一边。 张西回到家里,与里长匯报情况。 “真要去告诉官府,给他们求大夫求药吗?” 里长站起身,“告诉官府是我该做的,但求药……呵呵,真以为当官的都是你爹你娘,管你生死?告诉他们也不会派大夫给药,你给他们累死累活种地干活交税才是真的,没得用了,只能被隨手丟掉。” 村长早就料到官府不会派大夫,也不会重视,但万万没想到会这么不重视。 竟然连一个穿著官皮的人都没来,半个衙门的人都没有。 来的还是老朋友。 里长带著一群青壮,在出村去镇上的必经之路上垒石头,造障碍。 这些青壮做好路障之后,都要留在这里守著。 不许进,不许出。 村长听到消息过去的时候,里长只是面带抱歉,“老周,你別怪我狠心,这是官大人说的,让我不许放你们出来,若是染给了周边村子,甚至是镇上县里,就要拿了我的命。” 从此。 周家村彻底封闭起来,不许进出。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周家村染疫病的事儿也慢慢传开。 都以为如今这个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马上都要灭种了。 大部分人当八卦听,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们本来觉得自己过得很苦了,又听说起周家村,顿时觉得自己日子过得还行了。 而在黑熊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大当家久等二当家不归,就知道事情不妙,一个二当家,一个三当家,都是他的左膀右臂,可知他此时的痛心疾首。 原本准备怒而带人灭了周家村整个村,以告慰兄弟们的在天之灵。 都已经整装待发了。 却听见最新的消息,周家村闹疫病了,官府將他们围了起来,不许进出。 小弟还高兴,“真是老天有眼,闹疫病的向来十不存一,这村子不用咱们出手,自己就灭亡了!这是老天在为二当家三当家报仇啊!” 只有大当家不爽,病死算什么,被他亲手宰了才算痛苦。 可惜他不爽也没用。 疫病啊,谁也不想染上,有多远跑多远吧。 就这样,无知无觉中,周家村又劝退了一波土匪,解决了一次灭顶之灾。 被关著的日子还蛮舒服嘞。 日子照常过。 该上山打猎的去打猎,该收拾菜园的收拾菜园。 “恐怕,再过几日就要收粮税了。” 算算日子,是差不多了。 杜氏此时与李阿秀是一样的心情,难受,怕娘家担心自己,也怕娘家出事,吃亏。 “杜婶儿,李嫂子,你们娘家人都来了。” 外面一声喊。 杜氏和李阿秀连忙从屋里出来,奔到那道关卡。 四个青壮带著刀把守,不许进出。 “爹娘,我没事,你们回去吧。” 李阿秀爹娘来了,真是相看泪眼朦朧。 杜氏爹娘竟然也来了。 “我的儿,你没事吧?”杜氏娘哭得不行。 杜氏陪哭,“娘我好得很,倒是你们,这么大年纪了,还跑这么远做什么……快回去,回去吧……” “我可怜的儿,你怎么这么苦啊……娘要带你走……” 这话一出,就被四个青壮带离,不许靠近了。 杜氏急的跺脚,“娘,我好得很,没跟那些染病的人见面,我会好好的,等村子解封了,我就回家来看你们。” “爹,你过来。” 她哭著低声叮嘱杜爹,“家里粮食藏好了,哥哥们多往山上跑,別留在家里……爹不要告诉旁人。” 杜氏爹先是迷茫,看女儿脸上的严肃,郑重点头答应。 两日后。 粮税官带著两队官兵来到里长家。 “人丁村户可都整理好了?” 里长微微弯腰,“您请放心,都整理好了,这一共就那么十二个村,我带著您一个村一个村的去。” 他將村民信息呈上去。 “这个周家村是?”周家村划了叉。 里长解释,“周家村有疫病传播,颇为严重,死了人,已经封闭,未免传播开来,怕是去不了了。” 粮税官便不再多言。 “出发!” 兵胄发出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所到之处,一片哀嚎。 “没粮食啊,真的没粮食了……別搜了……救命啊!” “別抓我男人,要死了,这世道真不让人活了!” “求求你,官老爷,放我们吧,饶我们一条生路吧……” 粮税官先是召集整个村的人,一家一家的验粮食,只要看到粮,每家每户上缴足够的粮食,就放过。 没粮食哪管他们跪趴在地上求饶,哭得眼睛红肿瞎了,磕头磕得额头一个大洞,直接下令抓了这家的男丁去抵劳役。 太多人交不上粮税了。 本就有许多村民绝收,没绝收的,粮税一交也得饿肚子。 村民们还藏了不少粮食,可当得知要抓壮丁之后,连忙將藏起来的粮食拿出来求饶。 粮税官看心情抓还是放。 杜家也是同种情况,粮税不够,男丁呢,早两天去了山里,现在还没回。 杜氏爹已经七老八十了,抓他一个老人没用,粮税官冷哼一声,只能放过。 这样幸运的人属於极少数。 大部分人丟粮又丟人。 这样的哀嚎,持续了足足两天。 男丁们成批成批被抓走,无数家庭摇摇欲坠。 他们不知道,其中大多数人,再也回不来了。 而周家村这边,除了村口盯梢的人,其他人都在按部就班的过日子。 这几日。 空间里的庄稼熟了,金黄的一片稻田,颗颗饱满的稻穗,看著就美得很。 姜窈夜里就坐在空间里,看周景年劳动一会儿,就很快睡著了。 她肚子很大了,距离生產不远了。 第55章过冬囤货,满载而归 日子越近,姜窈心中越是忐忑,不安。 前世,这一年过得都很苦,但从前的那些危机,地龙翻身,蝗灾,都有周景年挡在前面。 没粮了,他就去打猎换粮,甚至去打劫富家,总能搞到粮食养活全家。 只有这一遭,生產,这一关得她自己过。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种痛苦。 难產,生了两天两夜,差一点就一尸两命,產婆还问保大保小。 当时她只想说,让她死吧,反正活著也没意思,就让这孩子活下去。 皆大欢喜。 可產婆听的是周景年的话,杜氏的话,他们都要保她。 很奇怪,原本意识模糊的她,躺在床上听得清清楚楚,那一瞬间,原本就冰冷的心突然猛力跳动了一下。 她一直觉得自己嫁入这个家,对周家人来说唯一的价值就是怀著的娃儿。 他们无论如何都应该保小的。 可他们选择了她,姜窈怎么可能不触动。 她又有劲了,奋力的生,疼的昏过去了,以为再也醒不过来了,甚至梦到了她娘,她娘来接她了。 可她还是留著一口气,活了下来。 有时候她也觉著可笑,猫儿大的小崽子,竟然也这么难生。 生產之后。 她原本就孱弱的身体更不好了,而孩子竟比她更瘦弱,生来带病,註定短命。 原本对这孩子没感情的她,日子见长生了浓厚的怜惜之情,开始用心的照顾他,用心的陪著他。 日子虽艰难,却也有滋有味了。 姜窈触碰著鼓起的肚皮,仿佛能够透过这一层,碰到腹中孩子的手。 她不怕疼,唯一担心的就是这孩子生出来,还有旧疾。 那时候,便是真正的心痛如刀绞了。 况且,这年冬天也是难过的。 比往常的冬更加古怪,无常。 原本天气一直很舒服,却突然在十月初的某一日突然变冷。 从穿一件衣服到穿三件都出不了门。 一夜入冬。 这也是个很漫长的冬天。 光是村里都冻死了十多人,更別说外面了。 所以,一有时间,姜窈就催促周景年去山上砍柴,哪怕足够用了,但还是得多砍一些,以应对一些突发状况。 再准备足够的粮和肉和菜,准备足够多的稻草,搭好鸡棚,做好一整个冬都不出门的准备。 最重要的是茅厕要修缮好,一定要足够多的稻草,足够的坚固,还不能进风。 不然,上个大的,屁股都冻硬了。 隔天。 姜窈起床,周景年还在睡。 他昨晚忙活了一晚上,恨不得一夜就將那些稻子都收拾好了。 孩子也是第一次见这种盛大的场面,前所未有的饱满稻穗,外面的地一亩能有二百斤算不错了,空间里一亩地翻了三倍多,有六百多斤。 姜窈想让他好好休息,没有叫他。 “娘。” 杜氏早就起了,她养成了习惯,公鸡打鸣第一声,她就起床洗漱做饭扫地。 粥已经煮好了,热腾腾的,香喷喷的。 杜氏又给她拿了两个煮熟的鸡蛋,“多吃点,最近几日家里最勤奋的当属那几只鸡了,下蛋下个不停,咱都有口福了。” 她又瞥了一眼房里,“老二呢?” “还在睡呢娘。” 姜窈小口小口的喝起粥来,“让他睡吧,昨天也累著了。” 杜氏原本打算叫他起床的,见她开口,便不去了。 很快,大房和老三都起床了。 老大老三准备上山去打猎砍柴,问,“老二呢?” 他们都以为他先一步上山了。 完全没想过睡懒觉这一选项。 “他还在房里,大哥三弟你们先去吧。”姜窈道。 兄弟俩惊讶的对视,也不多说,离开。 喝完粥。 几个妇人就开始干活了。 主要是做冬衣,做冬鞋。 要给家里每个人都做一身。 杜氏和李阿秀是熟练工,自然是主力,姜窈也是学过女红的,不过她做得慢,就打打下手。 期间,姜窈不断提醒,“娘,嫂子,多往里头塞一点,衣裳做厚实一点。” “我做梦梦到了,今年冬天冷得很呢,咱们这点不能省……” 杜氏和李阿秀看著这外面的天气,穿著薄薄的外套都觉得有些热,无法想像今年冬天能有多冷。 大家都说,大灾之后就是大福,过了蝗灾之后就都是好日子呢,今年冬天会过得很舒服。 但她们还是听姜窈的,努力往里面多塞,针脚细密,做的厚实,耐穿,抗冻。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 周景年醒了,从屋里出来,越过他们去灶房,想吃点东西。 被杜氏一顿阴阳怪气,“呦,家里的老爷起床嘍,要不要小的给你煮个饭吃啊?” 周景年:“饿了,我先自己找点吃的填填肚子。” 甚至等不及杜氏做饭。 好在杜氏虽然生气,却还是想著儿子的,灶房里留了一大碗粥。 周景年简单洗漱后,端起粥,就跟喝水一样,大口大口不歇气的一口喝完了。 “我上山了。” 他拿起捕猎工具,往山上去了。 杏儿在一旁看医书,摆弄药材,时间越近,她也越紧张,到底是姜窈的第一胎。 村子被封了,村里一个正经的稳婆都没有,就一些生过孩子就说自己很有经验的妇人。 若是出点意外,就问保大保小,杏儿可不能把这么重要的事儿都寄托在她们身上。 她问姜窈要了一本关於妇人的医术,以及生產时需要的药材,止血的,养气的,最好能买点上了年份的昂贵人参是最好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可惜家里就这条件,没办法。 她仔细的阅读妇人生產时的注意事项,开几指,怎么用力,怎么接生,剪脐带,吃什么喝什么,包括遇到难產,或者大出血怎么办。 她得做足准备,为了不到两个月后的瓜熟蒂落。 看著杏儿抓耳挠腮,姜窈有些好笑,“好了好了,累了吧,別看书了,休息休息眼睛。” 杏儿刚想吐槽条件的简陋,想到什么,又瞬间闭上嘴,不能给產妇传播一些不好的情绪啊,產妇的心情是很重要的。 “好吧,眼睛確实有些累了,我来裁布吧,给宝儿做几件小衣服。” 小衣服其实有不少了,新的有三套,旧的十几套都有,都是这两年生了孩子的村里人拿过来的。 小孩皮肤娇嫩,穿旧衣服是比新衣服要好些。 眼看著从太阳升起,到夕阳西下。 再到余暉慢慢暗淡。 兄弟三人还没回来。 “咦,这天都黑了,也没说今天在山上过夜,怎么还没回。”李阿秀有些担忧。 大石头拿著一把木製的宝剑指向山头,像个斗志昂扬的將军,“娘,別著急,我去找爹他们!” 杜氏:“饭都做好了,是该找找他们,大石头,跟你姐顺著这条路到山脚下,看看他们回来没有。” “出发!” 大石头拿宝剑指著山头,又指向他姐的后脑勺,“冲冲冲!” 走在前面的紫晴好像后面长了眼睛,一转身,一刻都不犹豫,狠狠踹向他屁股,踹了他个狗吃屎。 大石头摸了摸屁股爬起来,愤怒的拿宝剑指著她,“狗贼,敢踹我,往哪里跑!” 紫晴一溜烟的往山脚的路跑了。 姜窈在院门口看著这一幕,啼笑皆非。 片刻后。 揣著大宝剑的大石头满脸兴奋的跑回来了,像个上躥下跳的猴子,“爹二叔三叔回来了!” “野猪!三只大野猪!我们有肉吃嘍!” 第56章分肉又赚钱 妇人们惊喜不已,又不敢相信。 李阿秀:“竟然有三头野猪,今年过冬过年怕是丰盛得很呢。” 姜窈也开心。 原本她是想跟周景年走山路,去外面一趟,假装买肉,从空间里拿肉出来。 现在是不用折腾了。 杜氏满脸高兴,迫不及待的想看到这丰收的场面,往后看,“在哪呢,还没回来吗?” “就在山脚下了,他们一人扛一头野猪,好重好重!” 大石头大声报喜。 一家子欢喜激动地手舞足蹈。 很快。 兄弟三人就回来了,扛著野猪,喜气洋洋,原本扛野猪累得半死的,看见她们,硬是昂首挺胸,斗志昂扬的像是打了胜仗的將军一样回来了。 紫晴走在一旁背著筐子,里面有工具和一串竹鼠。 杜氏见状,连忙把紫晴后边的筐子取下来,一拿到手里,重的不行。 “哎呦,你这丫头,赶紧別背了,別压得你往后长不高,当一辈子的矮子。” 自己提到灶房去了。 兄弟三人也扛著野猪到了院子里。 周景年轻鬆扔到地上。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大和老三则是微微弯腰,齜牙咧嘴的扔到靠近灶房的空地上。 表情想控制都控制不住了。 一头野猪,最大的是三百多斤,由老二背著,最轻的也有二百斤,老大和老三背著。 俩人实在是想不通,这么重,像是背了一座沉重的山,老二是怎么做到面无表情的,他力气啥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简直深不可测。 “当家的,哎呦,怎么肩膀全都红了,看著像是肿了。” “老三,你怎么也是,满头大汗。” 李阿秀满脸心疼。 得了这么多斤肉自然是极好的,可也不能把家里男人活生生累死啊。 周老大摇头,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没事儿,太累了,睡一晚上就没事了。” 周老三则是连忙擦掉脸上接连不断的汗,“没事儿,大嫂,一点事儿都没,我力气大得很,两头野猪都能扛。” 实际上,他现在只想弯下腰,蹲坐地上,毫无形象的像得了哮喘那样大喘气。 周景年呢,是有点累,但不多,顶多身上多出点汗。 他瞟了姜窈一眼,看她关怀的看著老大老三,抿了抿唇,腾的一下,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哼哧哼哧大喘气。 老大老三:“……?” 姜窈果然过来了,“这么累吗,早知道应该先下山多喊几个人一起抬的,就你爱逞强。” 她拿出她的手绢,给他擦脸上的汗。 越擦声音越是温柔,“要不要先去洗个澡?还是算了,你先坐一会儿,歇一口气,再去洗澡,娘在做饭,今天吃腊肉,吃了饭再去沐浴也行。” 第57章雪至 “是有些冷,这不马上就要过冬了吗,冷点也正常。” 看守丙摸摸后脑勺,欲言又止。 因为他感觉不止冷了一点,但他们好像都没感受到,“我回去拿点厚衣服来,你们几个要吗,我帮你们带一件。” 看守甲鄙视道,“冷了就冷了,你一个大男人,还怕这点冷,身子也太弱了吧。” 看守丙憋著一口气,“你才弱,算了,我不去了。” 又过半日。 看守的四人时不时哆嗦著身子。 但竟然没有半个人说一句话。 又过片刻。 看守乙砰的一下倒了下来。 “咋了咋了!快醒来!” 其余三人连忙围过去看,看守乙眼睛已经闭上,整个人没了知觉,浑身还在细密的打著摆子。 一摸皮肤烫的嚇人。 “发热了,他发热了!赶紧,我们把他抬回去,你去找大夫!快去!” 看守丙嚇得冷汗都出来了,连忙大声吩咐,两人抬起乙就要走。 “我们都走了,那这儿谁看守?要是把村里的疫病放出来,我们会倒大霉的,里长绝不会放过我们!” 看守甲满脸焦急,纠结,忌惮,不许他们走。 看守丙怒瞪著他, “你莫不是有病,他都要死了,难道任由他冷死吗,再说,这村里人都好几日没人出村了,就这一会儿,哪里会出来。” 看守丁也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这么冷的天,牛马都知道躲回棚子里,哪有傻子出来受冻。” 看守丙大声催促,“我们俩把他抬回去,你赶紧把大夫请来!” 甲终於不再犹豫,往外跑了。 丙丁也抬著人往自己村里跑。 …… 周家。 这个把月,剩下的两头两百多斤的野猪,共有五百多斤的肉,大部分都熏成腊肉,烘成肉乾。 全都被杜氏包好藏起来了。 小部分都被这一个月吃完了,五十斤肉,各种做法,主要是水煮肉和水蒸肉,但只要是肉,都很好吃。 一家子开始长膘了。 三兄弟上山,又找了些猎物,兔子,狐狸,还有一头山羊。 剥了皮,製成皮衣,保暖。 作为猎户,处理皮子的手艺还是有的,兔子皮,做靴子,小孩一人一双。 再给杜氏和阿秀姜窈缝製,这些皮毛,足够每人一双皮靴子,只是做成衣裳就少了些。 於是杜氏这么分配,山羊皮毛做的衣裳,都能穿,谁要出门给谁穿,狐狸皮毛就给姜窈穿,她怀著胎,受不得寒,得多保暖。 眾人都没意见,谁让她家老二打猎最厉害,就应该分多一点。 倒是姜窈觉得没必要,她最多在院子里转悠,房里都烧了火,不用穿太多衣裳。 “快试试!” 杜氏把狐狸皮衣缝好,给姜窈套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顾念著大肚子,还加大了尺寸,这么穿著,竟也漂亮。 眼前的女子,巴掌大的漂亮脸蛋,身材高挑,哪怕大著肚子,也能令屋里熠熠生辉。 穿上这厚实的,纯白的漂亮大衣,更显得气质出眾。 竟不知是衣裳衬人还是人衬衣裳了。 杜氏和李阿秀眼睛都发亮了。 两小只瞪大眼睛发出讚嘆,“二婶真好看!” 杜氏连连点头,“我就知道,这狐狸皮这么白这么好看,就你能穿出来,真是好看。” 杏儿触景生情,眼睛发红,“狐狸皮可贵得很,以往在姜家,小姐也只有一件狐狸大氅,了好些银子买的,可好看了,原本还以为再也看不著姐姐穿了。” 姜窈摸了摸杏儿头髮,挑眉,“现在不是挺好的?” 李阿秀拉著杏儿的手,“你放心,咱家虽不富贵,但一家子劲儿往一处使,定能將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不会亏了窈窈。” 杏儿抹著眼泪,“杏儿知道,谢谢大嫂,谢谢杜姨。” “哇!下雪了!” 不知道啥时候跑到屋檐下玩儿的紫晴突然大叫一声。 “好大的雪呀!” 大石头也叫了一声,他们还不明白这时候下雪代表著什么,只知道下雪了,很激动。 “我们可以堆雪人了!我还要打雪仗,要在雪地里打滚!” 小孩玩心大,眼睛亮亮,一瞬间就想出了好多个玩乐的法子。 其实大人们根本不许他们去玩雪。 衣裳旧,又薄得很,玩一会儿就容易受寒,发热。 几岁的小孩还没立住,夭折实在太容易了,大人们都不敢大意。 一家子对视一眼,纷纷震惊,连忙起身,往房门外走去。 开门,一看。 蓝白的天空,飘著数不尽的鹅绒大的黑点,落到树叶上,篱笆上,墙上,白的一团絮,瞬间融化成水,隨著一阵急速的风,一阵寒意袭来。 眾人忍不住打了个摆子,嘶了一声。 雪来。 冬至。 “往年这时候,正要下几场雨,但还能热一阵子的,今年竟然这么快就下雪了。”杜氏纳罕。 眾人想起姜窈说的,今年冬会更难熬,不免又打了个摆子。 又被她说中了。 难怪她天天催促兄弟三人上山砍柴,明明已经足够多了,中间还卖了两批,还得继续砍。 搞得今年这柴火堆在院子里格外的满。 衣裳也要缝得这么厚实。 骡子棚和鸡窝都装上了挡风挡雨的“窗户”。 杜氏现在隱约能够想像到再过段时间这天气的难熬了。 怕是衣裳不够厚实,一步门都出不了了。 “嗷嗷嗷!下大雪嘍!” 两小只在院子里疯跑,接雪,用手掌,又张大嘴巴露出舌头,仰著头。 两只小狼也是十分兴奋的追在他们屁股后面跑。 时不时嗷嗷叫两声。 李阿秀著急的呼唤孩子们,“回来,赶紧回来,娘给你们拿新衣裳穿!” “穿新衣裳嘍!穿新衣裳嘍!” 两小孩连忙跟著李阿秀进屋加衣裳。 小狼崽望著两只小孩一眼,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著姜窈,朝著姜窈来了。 杏儿噗嗤一笑,“这俩狼崽子真是奇了,是想让姐姐也给它们加衣裳吗?” 姜窈想了想,拿了两块裁剩了的布,本来是要给大家做两双袜子的,將小狼崽抱在桌上,布披在它背上,脖子那里围一圈,又打个结。 穿著灰色披肩的小狼崽就诞生了。 “嗷嗷嗷!” 见兄弟有了另外一只叫的更欢实了,还要咬姜窈的裤脚,仿佛在爭“我也要穿!”“我也要穿!” 爭得可凶了。 第58章要生了 杏儿哈哈大笑。 姜窈又给另一只披上披肩。 於是,两小孩和两小狼又疯跑著去淋雪了,疯狂大叫,接雪,玩得不亦乐乎。 李阿秀怕他们受寒,不愿让他们出去,正欲叫住。 姜窈道,“大嫂就让他们玩一玩吧,再过几日更冷了,门都不想出了,现在不算太冷,正是玩雪的好时候。” 李阿秀只好作罢。 “他们兄弟三个上山还没回呢,突然变天,怕是会受寒,生病就不得了了。” 杜氏掛念著儿子,做饭的时候一直往山上看。 姜窈和李阿秀同样担心。 每回上山,都得担心,生怕遇著什么厉害的熊瞎子和老虎,当然成群的野猪也很危险,当时那三头野猪抬回来时,她们也有没说出口的悬心呢。 不过,並没担心多久。 “爹回来了!二叔三叔回来了!” 紫晴在院子外的田埂玩儿,小孩子眼尖,远远就看到了山脚下的几个高大身影。 这些日子,村里上山时常都是成群结队的,別看三兄弟一起,其实同行的还有阿铁虎子几个,只是打猎不在一块儿罢了。 若遇到危险,还能互相照应。 “又有一头大野猪!”大石头尖叫起来。 等在院门口的三人又忍不住上前走几步,想去接应一番,看到那需要几人抬著的大野猪,这分量,比先前的任何一头都大,惊喜和激动自然无以言表,也有后知后觉的怕。 尤其是看几个大男人还穿著薄衣,甚至周三还光著膀子,这一副不怕冷的模样,杜氏瞪大眼睛,直接给他肩膀来了几个巴掌,催促道, “把东西背到院子里去,还不赶紧回去洗澡,加衣裳。” “虎子,阿铁,你们来家吃饭吧。” 两人连连摇头,“不了不了,天太冷了,我们回去加衣裳!” 周景年提醒,“一会儿记得来分肉。” 杜氏开始仔细端详这野猪,鼓鼓胀胀的大肚子,完整的四肢,燉烂的猪蹄儿,吃不腻的五肉,加点酸菜梅菜好吃得很,大排骨,放上萝卜燉鲜得不行,很有嚼劲儿的猪耳朵。 哎呦,都想报菜名了。 各个部位分量足得很,可惜,够健壮,却不够肥,山上伙食不咋好,不像家养的猪,能够炼出不老少的猪油,这不管做啥菜,放点猪油最香了,炼剩下的油渣子也好吃,嚼著香,蒸软了家里孩子最爱吃了。 瞧著瞧著,更加兴奋激动了,不由感嘆,“哎呦,你们怎么就时不时能打到野猪呢,这运气也太好了,这么多肉,正好变天了,不用担心会坏掉,天天都能吃到新鲜的。” 两只小狼在脚边叫唤,也兴奋得很。 这个月,它们可是贴了不少膘。 周景年一脚给它踹开,很是看不上它们这流哈喇子的饿狗模样,就知道吃,长胖了,动都动不了,怎么看家护院,怎么保护姜窈。 周三说,“那不正好,来得正是时候,变天了,也不能天天上山去打猎,就做了些陷阱,隔几日去看看,开始猫冬嘍!” 猫冬生活正式开始。 一家子也不出远门,不天天上山,更不下地了。 但还是每日起得很早。 每日也有许多要做的事儿。 三兄弟起早,第一件事先烧火,把灶台的火烧起来,烧得旺。 再在院子里起一个台,烧炭的台子,烧好的炭保存起来,之后再用。 每日还得去挑水,把大水缸挑满,再把打猎的弓箭和陷阱修一修。 光是烧炭,就烧了十多日。 家中女人们则是做饭,扫地,再纳鞋子,缝补衣裳,还得为了明年春天穿上舒適的鞋,现在就得开始扒树皮,草皮,编草鞋。 再就是,砍竹子,编一些篮子筐子背篓和笤帚大扫把,家中的这些晾晒和装东西和打扫的东西都是家中自己编成的。 趁著冬天不用干活,正好做这些手工活儿。 另外,就是读书了。 姜窈教两个孩子也有段时间了,正好大家都在家,待在一处烤火,天天都监督两个孩子读书,还要考较。 惹得两个孩子叫苦不叠。 想出去玩,可天又太冷,一开门,那阵寒风就顺著皮肤毛孔直直扎进骨头缝里。 冷得一个哆嗦,又跑到火盆旁边烤火,再也不敢说出门了。 周三起了兴致,“我也想认字,二嫂也教教我唄。” 姜窈笑著刚想答应,赶羊一只也是赶,一群也是赶。 谁料周景年直接拿过一本书,递给他,问,“哪个字不认识,我教你。” 周三:“???” 他大为惊奇,“二哥,你啥时候认字了,你都没上过学堂啊?” 周景年不耐,“你学不学?” 周三看了眼周老二,又看了眼姜窈,瞪大眼睛,恍然大悟。 偷偷教是吧,有个会读书会写字的媳妇就是好啊。 现在连字都认识了。 周三咬牙切齿,“学,我当然学!” 將来,他也要找个能识文断字的媳妇。 很快,就到了十一月。 隨著日子临近,一家子的情绪变得紧绷起来,处处小心,不敢大意。 周景年无疑是最紧张的。 两口子躺在一张床上,他好端端的,夜里总是被噩梦惊醒,出了一身的汗。 许久还惊魂未定。 姜窈睡眠浅,被他吵醒了,迷迷糊糊问,“又梦到什么了?你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都是假的。” 周景年被她这话嚇了一跳。 梦都是假的,那她的梦怎么次次都是真的,梦明明是真的。 他將她搂在怀里,抱紧,“若是有什么不舒服,你定要马上告诉我,我明天还得去找个稳婆,再找个大夫,光靠村里那些妇人还有杏儿一个小丫头,我实在是担心。” 姜窈也反应过来了,彻底清醒,“杏儿好的很,哎呀,你想找就找吧,我现在能吃能睡,一点不舒服都没有,生產肯定也是顺顺利利的,不必担心。” 前世是噩梦,姜窈本来也提著心,但看他这么害怕,不知怎么,心里一下反倒是放鬆很多了。 周景年还想著明天一早就去找大夫。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天晚上,姜窈就隱隱约约的阵痛起来。 第59章生了 姜窈疼得额角冒汗,原本以为这种疼很快就会过去,不必打扰他们休息,等这阵疼过去了,她就继续睡觉。 可疼著疼著,越是疼得厉害。 下身有东西流出来。 姜窈知道,她要发动了,她打著哭腔,“去找娘,我要生了。” 周景年嚇了一跳,是真的浑身一抖,看她额头满是冷汗,一边喊,“娘!娘!杏儿!” 一边揭开被子,看她肚子下面。 果然,羊水破了。 声音破空传遍周家小院。 杜氏打著呼嚕睡得好好的,被这惊雷般的一声嚇得差点从床上掉下来,她知道不得了了,这深更半夜,是真的有大事儿了。 “老娘来了!老娘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连忙披著一件外套就来了二房屋里。 杏儿比她到的更早,爬上床,开始把脉,摸胎像。 “姐姐別怕,孩子很好,你也很好,你听我的话,让你用力就用力,很快就能生出来。” 杜氏看著这场景,也有些慌,“我去叫,隔壁嫂子来,她儿媳妇都生了四五个了,让她也来,更保险些。” “不必!” 姜窈疼得面色扭曲,让杜氏留下来,“娘,你自己生了三个,大嫂也生了两个,都有经验,你们留下帮我就行,人多了反而不好,娘你若是慌,就都听杏儿的,相公,你出去。” 杜氏连连点头,“好,好,那就这么办,我去烧热水。” “我留下,陪著你。” 周景年不愿走。 姜窈时时刻刻都在疼,说话都停停顿顿,“你,你出去!在外面等我,我会好好的。” 在这种生產的时候,应该是她最丑的时候,她还是不愿自己男人看到自己的丑样子。 他还是不愿走。 杏儿直接去赶他,“姐姐让你出去,你就走吧,在外面等著!” 硬生生把周景年推出房门外。 “好了好了,姐姐,他走了,接下来,你就听我的,我保证,很快就好了……” 杏儿一面掀开被子看,一面给她擦汗。 一直到李阿秀拿了很多乾净的布进来,“我来给窈窈擦汗。” 杜氏也端著热水进来。 周景年就在屋檐下等著。 周大周三陪著他。 两只小孩也睡不著,知道会有弟弟妹妹出来了,精神得很,也想站在外面等。 可这么冷的天,雪还在下,盖住人的脚脖子,他们一出门就被周大赶进去了。 周景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是变成了石头,仔细一看,却能发现,他的手幅度微小的颤抖。 周三从赶紧从他屋里拿了一件外衣,给他披上,“二哥,你穿好,別二嫂没事,你自己病倒了。” 周大摇头嘆息,“老二,我理解你,紫晴出生那会儿,我也怕得很,不过,都是有惊无险,会没事的。” 周景年突然开口,“没声音了,里面怎么没声音了。” 他想要闯进去。 “老二,你干嘛,干嘛呀你,娘在里面,你还不放心!”兄弟俩连忙一人拽住他一个胳膊。 听到外面闹起来,杜氏打开一点房门,挤出来,板著脸给他们大骂一顿,“死老二,老实点在这待著,紫晴和大石头出生那会儿,你哥不怕不慌张吗,他都能老老实实的,就显著你了,个显眼包!” 周景年只是盯著杜氏手上的血,面色极其难看。 杜氏骂完,又交代,“你媳妇现在好得很,就差一点,孩子就能出来了,我进屋了,你不许闹了。” 这么一说,周景年总算安静了,望妻石一样一动不动的等著。 不知道等了多久。 “哇哇哇~~~” 一声响亮的哭声自屋里响起。 屋外三兄弟和一直没睡的两小只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生了生了!” 杜氏抱著娃,把门打开一条缝,也不把娃抱出去,就在缝里给他们看一眼,喜气洋洋,“小男孩,漂亮得很,一出来就睁眼了,是个聪明娃。” “行了行了,外边太冷了,就不把娃抱出去了,老大老三你们都回房睡觉去。” 周大周三离开。 “窈窈呢,她怎么样了?”周景年瞟了孩子一眼,忙问。 “睡著了,睡得好好的,杏儿跟你大嫂在给她换床布,太脏了。” “娘,你让开,我进去看看。” 小孩在那抱著,周景年不敢推杜氏。 杜氏也不拦著,只是提醒,“別把门开大了,小心见风。” 周景年连连点头,开了一条大一点的缝,身体侧著挤进去。 屋內血腥味浓重得很,偏偏怕受凉,又不能开窗。 杏儿抱著脏了的床单,跟李阿秀一前一后离开床。 杏儿想要留下来,“姐夫,你去跟周三挤一挤吧,今晚上我照顾姐姐。” 周景年:“你走,我留下。” 杏儿火大,“你又不会照顾人。” “我会,比你会。” 李阿秀见状,直接拉著杏儿走了。 “娃儿得喝奶,你也会?”杜氏抱著哇哇大哭的小孩轻轻的摇。 “娘,你也走。” 周景年毫不留情,接过她手中的婴儿,赶她出去。 一入手,感受著手中轻飘飘的分量,他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明明以前也没少抱侄子侄女,並不陌生才对。 但抱著这孩子,却有著完全不一样的感受,太轻了,没有一点分量,像是一片雪,他心中就更忐忑了。 熟悉了一下感觉,周景年抱著娃將门反锁好,走到床边,轻轻喊了一下姜窈,“窈窈,窈窈,醒醒……” 姜窈睁开眼,见只有他一人,心念一转,三人便来到了空间。 周景年將娃放在旁边早就做好的小床上。 將姜窈抱到舒服的大床上。 姜窈拉著他的衣袖,红著眼执著的问,“孩子好吗?健康吗?杏儿看过没有?” 她刚刚又做了个噩梦,梦到今生宝儿的病更严重了。 第60章 杜二舅傻眼了 她迫切的想知道宝儿的情况。 周景年连忙將孩子抱来放在她身边,动作带著僵硬,“孩子好得很,健健康康的,能哭能睡。” 姜窈仔细的看他,小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委屈的撇撇嘴又要哭,哇哇的,声音別提多响亮了。 全然不像是前世的孱弱,小猫似的,惹人时刻悬著心。 他是健康的。 她放心了,挤压两辈子的思念与愧疚一股脑爆发出来,她小心翼翼的摸著孩子的脸蛋,泪眼婆娑,哭个不停。 周景年又跑来拿手绢,“不哭了不哭了,娘说生完孩子不能哭,不能会落下病根……想吃些什么,猪蹄汤,还是糕点,我先拿了糕点,热了肉粥给你垫一垫。” 空间里的小厨房,是把姜家的大厨房都搬过来了,自然是应有尽有的。 周景年先端了一盘点心和水给她,又生火热了肉粥,再熬一个猪蹄汤,杀鱼燉鱼汤。 他厨艺一般,奈何食材顶尖,用的全是空间水,和空间里的鱼和米,很难做得不好吃。 刚把猪蹄汤燉著,宝儿扯著嗓子的哭。 他又连忙手忙脚乱的去哄。 姜窈笑,“他是饿了,我来吧。” “不,不用,他吃什么?我去做……”话刚说完,周景年就意识到自己脑子成了浆糊,成了摆设。 刚出生的小孩能吃什么,当然是要母亲餵奶。 他咳了咳,连忙將孩子递给她。 姜窈抱著孩子,把衣裳一掀,开始餵。 宝儿憋红了脸,使劲儿吮吸,喝不到,姜窈也感受到了,面色发红。 突然想起来,前世也是这样,没得奶水,吸不出来,是紫晴帮的忙。 可现在呢。 姜窈看向在小厨房忙活的周景年。 说起来,这几个月,大家都忙得很,他更是脚不沾地,要操持地里山里,还得操持空间里的地。 她怀著孕,也怕对孩子有什么损伤,没有主动靠近他,他也是一撩就著火的,她更是不敢靠近。 夫妻俩说是亲近,可也没有真的亲近,没看她一掀衣服,他就避开吗。 “咳,周景年,你过来!” 姜窈喊了一声。 他立刻放下手上的东西,大步走过来,眼神询问。 “堵著了,你儿吃不到。” 他的视线这才放在姜窈胸前,神情难辨。 一旁被抱开的宝儿哇哇大哭。 片刻后。 小儿终於喝到了他的粮食,小表情满足的不行。 夫妻两个面色一个比一个红。 “粥好了,你先喝点粥,猪蹄汤还要再熬一会儿。” 他端著粥,一口一口给她餵。 “咕咕咕。” 谁的肚子在叫。 姜窈笑,“你也吃吧,我饱了,不要了。” 今天应该是她见过的周景年出错出糗次数最多的一天,以往怎么没发现,他慌乱的样子这么可爱。 奶完孩子,周景年又给她烧水,擦身。 “你睡吧,娘估计时刻注意咱们屋里的动静,我陪著他睡在外面。” 一眨眼,半月过去了。 孩子一天一个样子,出生这半月,姜窈几乎没操过心。 全家都围著孩子转,抢著抱孩子都抢不停,姜窈只需要伺候他吃喝,其余时候,都在空间补觉,换尿布,洗澡,洗尿布,周景年都包圆了。 姜窈过得很是舒心,吃这方面,杜氏毫不吝嗇,家里一共就那么七八只鸡,被她杀了五只,剩下的几只,打算来年找只公鸡过来孵小鸡。那几只野猪的猪蹄都被杜氏留了下来,专门给她做月子吃的。 空间里,周景年也天天燉鱼,蒸鱼。 姜窈胃口本来就不大,吃不了这么多,勉强吃下一半,剩下的鸡肉和猪蹄都给家里分了。 空间里剩下的鱼肉则是都给了周景年,他眼看著胖了不少,不对,是全家都胖了不少,果然冬天养膘。 姜窈看著还是很开心的。 养好了膘,来年才扛造。 明年,兵乱一来,他们是势必要逃荒的,到时候被折腾得骨瘦如柴是轻轻鬆鬆的事儿。 前世,周景年清瘦得像个文弱书生,半点不像身强体壮的猎户,加上模样精致,像个小白脸,被许多人小瞧过。 就连她也时常感到疑惑,周景年是怎么靠著一副骨瘦如柴的身板做了这么多的事的。 这辈子,大家都有健康匀称的身体才好。 姜窈吃好睡好,也胖了,但面色红润,气色更甚从前。 她想著,等出了月子,又没了负担,多动一动,跟杜氏他们去地里挖挖野菜,再跟周景年去山里转一转,很快就能瘦下来。 所以,她毫无负担的吃完睡睡完吃。 这天。 她吃完刚想进空间,听到外面有陌生人的声音。 来客了。 周景年抱著孩子,侧耳听,认出来了,“是二舅和二舅母来了。” 姜窈便起床,拉著相公孩子出了门。 杜二舅和二舅母一人提著一篮子东西,冻得嘴唇发黑,瑟瑟发抖的进了院子。 杜氏拉著他们进屋,用嗔怪的语气,“二哥二嫂,这么冷的天,你们来干嘛,看你们,冻成了这个样子!赶紧烤烤火。” 两人靠近火堆,总算感觉暖和了一些,呼出一口气,“当真是太冷了。” 二舅母望著周景年怀里的孩子,上去瞅了几眼,她身上还有寒气,没敢抱,满脸笑意道,“这孩子长得真好,看这大眼睛,长得像窈窈,这鼻子嘴巴,跟景年真是一模一样,长大別提多漂亮了。” 宝儿眨巴著葡萄般的大眼睛,朝著她吐了个泡泡。 二舅母心都化成一滩水了,笑容更加灿烂。 一旁的二舅这才解释,“本来早就该来了,里长不关著你们的时候就该来看看,爹娘记掛著你们, “可偏偏这么早开始下雪,打得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家里人病了一半,娘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咳得不行,实在是自顾不暇,算著景年媳妇这几日生產,乾脆这几日过来一趟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三在一旁撇撇嘴,本来也是该大舅来的,结果来的是二舅,嘖。 杜氏急得不行,“娘现在如何了?” 杜二舅摆摆手,让她不必担心,“好多了,就是还有些咳嗽,本来也想来的,但她老人家实在不好行路。” “不该来,不该来!” 杜氏连连道,“该小辈们去看她的,等来年天好转了,我就带著景年和他媳妇去看娘。” 杜二舅又把两个篮子拿过来,“就送了一些鸡蛋和腊肉,给景年媳妇补补身子。” 他看了姜窈一眼,本来就想瞟一眼的,到底男女有別,可实在被震惊到了。 他原本想著,今年灾年,小妹村里又染了瘟疫,受了重创,哪怕有三个壮劳力顶著,日子也该不好过,现在又添了孩子,多了一张嘴,日子更应该艰难的。 可瞧瞧这脸上的好气色,再看这一家子,不能说胖,但瞧著都不是什么苦命人啊。 就连他小妹,吃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常就是乾瘦的,现在瞧著富態多了。 怎么,怎么与他和爹娘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杜二舅有些傻眼。 第61章又出事了 杜二舅离家之前,爹娘还总说,小妹真是受了大苦头,拉扯著一大家子,要多给她送一些东西,好过个年。 可怎么这一家子各个都比他家的气色好啊。 “二哥,你人来就好了,东西何必拿。” 杜氏不愿受,二舅母只一味地將东西塞给她,“我们走这么大老远提过来的,难道还原样拿回去?” 二舅母心里是对杜氏感激的,上次粮税徵兵的事儿,爹娘都偷偷告诉她了,是杜氏的提醒,让家里男人上山去。 不然,粮税凑不起来,家里男人就要跟村里其他倒霉蛋一样,被抓壮丁了。 现在粮食也保住了,男人也保住了,是再好不过的结果。 到现在村里那些没了男人的家里都有些嫉恨他们家,就因为他们家损失最轻。 全村的嫉恨是自己一家承受不起的,爹娘小心翼翼,就连老大家的都没说,怕她管不住嘴,只与她一人说了。 她也不会把这事拿出来感激小妹,实在不宜说,隔墙有耳,记在心里,等来日还回去就好了。 杜氏只好收下。 二舅母见身上干得差不多了,老远就伸手想抱抱孩子。 周景年熟练地將孩子递给她。 二舅母嘴上哄著,喜欢的不得了,“哎呦,这么些年就没见过这么水灵的孩子,是个有福气的。” 杜氏眉开眼笑,“那是,我家窈窈一向聪明得很,又会读书识字,这孩子肯定又聪明又漂亮,还能读书学本事,將来肯定有出息。” 她就觉得龙生龙凤生凤,孩子娘好,这孩子將来差不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姜窈在一旁听得直扶额,捂脸。 真是太不谦虚了。 坐了一会儿,二舅两口子就要走。 杜氏连忙拦下,“吃个饭,歇一晚上,明日再走,我跟阿秀灶房里都忙活半天了!” 杜二舅两口子对视一眼,只能无奈留下。 正好也看看他们的伙食,到底吃的怎么样,“你们平常吃啥,我们就吃啥,不用费心多做。” 很快,晚饭上来了。 扎扎实实的米饭,一碗腊肉,一碗南瓜,一碗冬瓜,一碗蒸五肉,一碗豆子猪肚汤,还有一碗炒鸡杂。 饭菜一端上桌,杜二舅两人被请上首座,看到这么多肉,肉菜竟然比素菜还多,差点看傻眼了。 二舅母连连道,“小妹,不是说了,就吃点平常的吗,没有必要做这么多肉,日子讲究长久。” 杜氏眨眨眼,“哎呦,二嫂,就比平时多了一道,这段时间都是这么吃的,窈窈刚生,也需要好好补补,不吃点好的怎么行。” “你们放心,他们三兄弟时不时会上山打些猎物,上个月还打了一头野猪,肉够吃得很,你们不必省著,全都吃完是最好的。” 杜二舅的眉头舒展开来。 “原来如此,小妹,你有福气呀!” 二舅母连忙笑著道,“你二哥还担心你家里没存多少肉还硬要做这么多出来,恐怕这顿饭都不肯吃了,连夜就要回家去。” 说罢,还瞥了他一眼。 杜二舅仿佛被拆穿了一般,面色不自然的撇开。 杜氏笑,“来来来,都上桌,来吃饭!” 她甚至还弄了些家里不知道啥时候打的酒来,让老大几个陪著杜二舅喝。 满满一大桌,光碟,宾主尽欢。 次日。 临行前。 杜氏用他们送来的篮子,给他们装了两篮子的肉和排骨,要他们带回娘家。 二舅母不肯受,“已经够承你的情了,怎么还能受你东西。” 杜氏塞给她,“我是给爹娘两老人家的,他们惦记我,也让他们知道我过得很好,等天气好了再去看他们。” 杜二舅两人离开。 路上,二舅母看了眼篮子里满满当当的腊肉,不禁笑出声,“你还记得,娘让大哥来看看小妹,他是什么反应吗?” 杜二舅怎么可能不记得,原本应该是他们兄弟俩一起来的。 可杜大舅不愿意,他家那个搅屎棍大嫂,更是攛掇著不肯他来。 说什么担心还有疫病,路上又不好走,去了小妹家估计连一块肉都吃不上,反正就是面对穷亲戚的一脸鄙夷看不上。 直把爹娘气的心臟疼。 只好让他们夫妻来了。 谁能料到呢,经过了一场疫病,他们竟然还过得如此好,这周家村的人甚至比他们村的人看著还多,日子过得还更好。 这场疫病正好避过粮税和抓壮丁,谁能不说这是天赐的运气呢。 至於什么假装疫病什么的,他们从没往这方面想过,他们想破头都想不到,只觉得是运气。 “那碗猪肚汤可真好吃,五肉也是香极了……”杜二舅母现在还在回味。 四碗满满当当的肉呢,一点都不掺水分,他们过年都不一定能吃这么好。 “我应该感谢老大一家,给了我这次来的机会。” 二舅母很是瞧不上那夫妻两个,又懒又馋又势利眼。 “这肉可不能给他们吃!”她严厉道。 杜二舅点头,“我又不是傻子,我们俩带的鸡蛋和肉都是我们家的,提回去的东西当然也是我们家的,做了喊爹娘来吃就行。” 二舅母这才满意。 夫妻俩搀扶著回了家。 …… 又一日。 “来人吶!来人吶!出事了!” 姜窈还躺在床上睡得香,被外面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呼喊惊醒了。 周景年坐在床上抱著娃晃,“你继续睡,我出去看看。” 他把娃放下,出了房门。 姜窈睡不著了,也穿上衣服,把熟睡的宝儿扔进被窝里,自己开门出去,他现在还不会翻身,倒是不担心他滚下床。 周景年已经衝进雪地里了。 姜窈抬眼看院子,第一反应是满脸的震撼,隨后就狠狠打了个抖。 天又变了,更冷了。 这会儿的寒气能够穿透厚实的几层衣服直直的刺入人的骨头缝里。 雪也下的更大了,之前是比人的脚踝高一些,现在已经到膝盖了。 也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谁家出了事。 第62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隨后,周大和周三也都出了院子。 李阿秀拉著姜窈进屋,“先进屋,別冻著了,不管出了啥事儿,让那些男人们去操心。” 她们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眼神也时刻朝著那方向望过去。 因为传来的一声声嚎叫实在惊心。 而此时的村里某处。 十几人围在一处。 中间有一男一女在大哭,跪在地上。 在他们面前,茅草屋子完全被大雪压倒,倒塌。 一旁挖出三具冻得梆硬的尸体。 “呜呜呜大哥……大哥大嫂啊……丁娃你刚成丁啊还没成亲……” 两人哭得死去活来,眉毛掛了霜,脸上流出的眼泪瞬间冻住。 一旁的邻居內疚道,“都怪我,昨晚上睡觉迷迷糊糊听到了轰的一声,但是太冷了太困了,懒得出来看……要是我当时出来,他们就不会死了……” 弟弟弟媳还在哭。 他们更加內疚,因为他们也是住在临近,却完全没有听到异样。 一觉醒来,哥哥一家三口好端端就全都没了。 这让他们怎么接受得了。 在场眾人都不好受。 这一年,他们大多都失去了亲人,有的甚至死到只剩了自己一个。 遭瘟的老天爷实在是太不让人活了。 先是地龙翻身,又是蝗灾,临到头,过冬都不让人好好过。 十几年来,他们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雪,顶多淹没人的脚脖子,现在要往人腰上走了。 天也冷得要命。 这十几个人,带著炭火笼子出来的,不过一会儿时间,笼子的炭就烧完了。 带著热水囊出来的,水囊也凉了。 一行人在雪地里挨冻,都要冻成冰雕了。 村长打了个喷嚏,缩著身体缩成乾巴老头的样子,“听我说!” “周立家的,这么冷的天,你们跪在外边身体受不了,別跪了起来吧,先把你大哥先埋在雪里,来年天暖了一点再好好安葬了。” “快把他们扶起来!” 几个汉子埋尸体的埋尸体,搀人的搀人。 夫妻两个跪了半天,早就冻得受不了了,双腿也冻僵了,完全就是被人死狗一样拖著回家。 隨后,剩下的人打算各回各家。 偏偏,又出了新的事儿。 “呜呜呜呜……” 眾人是先听到男人哭声的。 村长都打算打道回府了,听到周良根的哭声,眼皮子就狠狠地跳了两下。 “出啥事了你直接说,大男人家家的,別哭哭啼啼。” “村长,村长,呜呜呜我媳妇一晚上没回家了,你得帮我找找啊……” 周良根边哭边说,“我跟她吵了一架,她赌气出去了,以为她是去她妹子家住一晚上,结果我今天去找,根本就不在她妹子家,这么冷的天,她能去哪里啊,呜呜呜,我媳妇丟了……我不应该跟她吵架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村长眼皮又是狠狠一跳。 这么冷的天,人不见了,还能往哪去,出村是不能的,走不了太远,怕是凶多吉少了。 恐怕躺在某个雪地里,被埋了。 村长深吸一口气,又问,“是不是回家了,现在家里找过没有?” 周良根呜呜的哭,“她没在家,我到处都找过了。” 村长看向眾人,“大傢伙儿,乡里乡亲的,大家都帮忙找找。” 周良根哭著拜他们,求他们。 周大抖了抖身子,“村长,不是不想去,这外头实在太冷了,真受不了了,在外头多待一会儿,怕是明天又得多收两具尸体。” 眾人缩著肩膀子连连点头。 村长就嘆息了一声。 周良根哭声更大了,像是个要不到吃的撒泼小孩,恨不得在地上打几个滚,“我恨不得去死,我媳妇要死了,我就跟她一起走了……” “求你们了,兄弟们,乡邻们,帮我找找我媳妇,来年我请大傢伙儿吃肉喝酒,好好招待,巡逻的时候我还能顶班呜呜呜,我不能没有我媳妇……” 村长的头又开始疼了。 这周良根是个老光棍,二十多岁才討的媳妇,看待媳妇比命根子还重要,哪怕穷的要命,但媳妇要什么,他必定想方设法得到手。 偏偏就这样,他还遭媳妇嫌弃。 就因为他矮。 不过,他要是不矮,也不能这么老才討到媳妇。 周景年想了想,道,“周良根,这样的天,你媳妇绝不可能在外面,必定是躲在村里的某一户人家里,你挨家挨户敲过门了吗?” 真在外头想必都冻成冰雕了,没找的必要了。 周良根愣了愣,摇头,“就去了她妹子家,还有隔壁两家,其他人家里没有。” 周三眼睛一亮,拍了一下巴掌,“对,有可能她故意躲在某一户人家里,故意嚇唬你呢,想要你去找她,咱村里就这么几户人,挨家挨户找一遍唄。” “有道理,你说得对!” 周良根瞬间就有了希望,眼里燃著希冀的火苗,“我现在就去!” 周景年看向兄弟几个,眼神沉静,“兄弟几个,敲个门,冷了顺路去村人家里烤烤火,最多半个时辰,找到最好,咱们回家吃饭!” 在场十多人,一人分几户,真用不了多久。 然而。 他们刚要分头行动,阿铁就面色难看的跑来了,跑得哼哧哼哧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大口喘了几口气,他第一眼先看的周良根,然后又看了看周景年和村长。 嘴巴动了动,指了指他家的方向,想说什么,然后继续喘气。 眾人:“……” 周三急得不行,“阿铁,想说什么直接说啊,要不要这么吊人胃口!急死我了!” 周景年则是注意到了阿铁的眼神,眼睛眯了眯,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大概猜到阿铁要说什么了。 “良树……良树他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良根瞪大眼睛,连忙上前,抹了把脸上眼泪化成的碎冰,“良树怎么了??良树怎么了?” 良树是周良根堂弟。 阿铁满脸的复杂,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 然后直接低下头。 周景年还是第一次从阿铁这傻小子的脸上见到这么丰富有內容的表情,他挑了挑眉。 “你说啊!” 周良根突然大叫一声,嚇了阿铁一跳。 阿铁又开始吞吞吐吐,“你媳妇……你媳妇在,在……” “我媳妇咋了,你看到我媳妇了??” 周良根上去摇晃他。 阿铁像个无助的小媳妇抱著自己双臂,“呃你別著急……不,你別难过……別生气……” 第63章十足震撼场面 “你到底想说啥??” 在场带脑子的人,已经猜到了点什么,但又没有完全猜透,只是因为猜到点零星內容而震惊的呼吸急促。 眾人面色复杂的看向周良根。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脑子不灵光,还是因为置身其中太著急,已经不能思考了。 “好了!” 周景年吼了一声,吼得周良根放开无助的大块头阿铁。 他板著脸,“阿铁带路,去周良树家!” 阿铁仿佛解脱一般,连连点头,脚步急促,“好,我这就带你们去!这就去!” 顺著阿铁来时的脚印,眾人跟著他一脚深一脚浅的踩在雪地里,来到一个不大不小的茅屋前。 这里就是周良树家。 旁边就是阿铁家。 周良树比周良根小十多岁,妻子生產死了,一尸两命,导致他二十出头就当鰥夫。 有媳妇前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现在孤身一人,得过且过,不会打理,屋子里里外外乱的很。 阿铁又偷偷看了周良根一眼,“我早上起床,注意到周良树家烟囱没冒烟,觉著奇怪,喊了几声,他没应声,我就去敲门,也没人,然后我开了他家的门……”后面的话他不说了。 周良根听著他的话,面色逐渐惨白。 原本在雪地奔波一上午,脸色已经很苍白了,可竟然还能更苍白,死白。 眾人此时都猜到了,出人命了。 “你,你要不要进去看看?周良根,你自己进去唄。” 阿铁还贴心的拦住其他人,只让他一个人进去。 眾人神情又变了变。 死个人罢了,怎么就不能让他们看。 周良根深一脚浅一脚的踏进去,背影像是行尸走肉,无比沉重。 推开门,眼睛看了一眼屋里。 眾人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只听到他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哆嗦著倒了下去。 “周良根!” 眾人连忙跑过去將他拉起来,当然也瞥见了屋里的一切。 “嘶!” 纵然已经或多或少的料到了,但眼前看著眼前的一幕,所受的刺激还是蛮大。 倒抽气声此起彼伏。 甚至有人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狠狠的揉眼睛,狠狠地瞪大眼睛去看。 你猜里面是一个什么场景呢。 熄灭的土炉旁,是一张很大的木床,床上是躺著的一动不动的一男一女。 都光著,以一种不可描述的姿態连在一起。 两人皮肤表面都结了一层细密的白霜。 像是死了很久了。 而这两人的身份,就是周良根的堂弟和他找了很久的亲亲媳妇。 眾人神情复杂,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就连周景年一时间也呆住了,他想过两人通姦出了意外,但没想到,会以这种难堪姿势就这么死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不仅死了的二人难堪,活著的绿毛龟周良根更是难堪啊。 亲堂弟和亲媳妇搞在一起,也不知道给他戴了多久的绿帽子。 还就这么死了。 他一下失去了两个亲人。 难怪周良根被刺激成这样,怕是命都没了半条。 阿铁哆嗦著道,“我一进来,就是这个样子,怎么,怎么火没了就不知道加点柴呢,有柴有火有被子竟然还冷死了。” 天知道他看见的时候有多震惊,差点嚇死。 周景年道,“恐怕不是冷死的,是憋死的,看他们窗户,就这么一个小窗,关的这么紧,缝都不留一条,柴是湿的,烧著烧著烟太大了,就把他们憋死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就这么几缕烟就能把他们憋死,但他道听途说,听过好几次这种事儿,是懂得冬日在家里烤火是不能把窗户关死的。 阿铁恍然大悟。 村长头疼欲裂,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他现在只想回家,躺在床上,好好躺个三天三夜。 他拄著拐杖,哎呦一声,“景年,你是队长,周良根是你手底下的人,这儿就交给你了,哎呦我受不住了,浑身疼,得回去了。” 直接遁走。 周景年揉了揉眉心,不得不料理起来,“你们几个,送周良根回去,留著陪他一会儿,好好跟他说说话!” “另外几个,挖个坑,把他们二人埋了!” 眾人这就行动起来。 等三兄弟处理完事情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也许是被那一幕震惊的太强烈了,这半日,他们竟然也没觉著很冷,反而颇有倾诉欲。 家里的女人们见他们回来就开始追问。 几乎大半天不回家,想必真是出了了不得的大事。 “先把湿衣裳换了,烤烤火,来!靠近火这边的位置给你们坐!” “村里到底咋了,出啥事了,你们说话呀!” 他们还在脱外套,换干外套,杜氏就迫不及待的追问了。 周三看了两个哥哥一眼,嘴巴一张就吧嗒吧嗒起来,“天哪,你们没出门,是不知道今儿过得有多精彩,我都快被嚇死了……哎呦,真是十几年没见过的场面……” 他將事儿一五一十的全都和盘托出。 反正这事儿不说也会传得到处都是。 在场十几个壮汉呢。 秘密经过第三个人的口都成不了秘密了,十几张嘴巴,封不住,根本封不住。 家里几个女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听到中间,李阿秀连忙弄了点炭火,將两个孩子撵到旁边屋子里读书。 少儿不宜啊。 听到最后,她们都是如出一辙的震惊震撼傻眼。 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一句,“娘嘞,良根这傢伙真惨吶。” 李阿秀嘆息的点头,“真是太惨了,哎。” 惨到不知从何说起。 姜窈则是道:“这场大雪诈出了不少东西,前车之鑑,咱们记得睡觉窗户別关死了,屋子……屋子刚建几个月,应该牢固,但也得防备。” 熬过这个月,就会慢慢融雪了,再过两个月,这场害死人的雪灾就过去了。 第64章 猫冬亲密温馨 “开饭了!” 杜氏端了一海碗热腾腾的汤来,又是猪肚汤,房间里满是肉香。 今天吃猪肚,腊肉,南瓜,还有豆芽。 眾人围坐在桌子边。 桌子旁边就是一个连通著烟囱的地炉,火烧得旺旺的。 又一个月过去了。 外面的雪已经下到齐腰深,原本初冬的时候眾人还会每日扫一扫雪,现在是完全扫不动了,懒得收拾了。 窗户开了一条窄缝,冷风吹进来被热气打散。 凑到窗边一瞬,就能感受到外面的寒冷。 好在柴火够多,火够旺。 躲在屋子里甚至热得很,便坐到窗户缝那里吹一吹风,然后再坐回来,瞬间就舒服很多了。 猫冬,猫冬,真不愧叫猫冬,真是一整天都猫在屋子里了。 白日里,眾人便挤在一起,烧柴,烤火,孩子们读书,大人们干活,缝补修缮之类的,或者聊聊八卦,逗逗小娃。 宝儿现在一个半月了,长开了一些,小脸儿圆嘟嘟的,眼睛又大又亮,像颗黑葡萄,嘴里还会发出一些基础音节。 就是还不会笑出声。 逗他,他就乐,张大嘴巴做出哈哈大笑的动作,实际上没声音。 这时候,大人们就乐得更厉害了。 晚上各自拿了烧红的炭回房睡觉。 每次都是周景年先一步回房,將屋子烧热,把被窝躺暖和了,再將母子俩接过来。 三人躺在床上,姜窈给儿子餵奶,哄他睡觉。 周景年躺在一旁看著。 见她將儿子放在床上。 “宝儿睡著了吗?” 姜窈轻轻点了点头。 黑夜中,两人对视一眼,眼中表露著不明的情绪,隨后连忙移开视线,倒像是刚刚成亲的少年夫妻,不敢对视,一点即燃。 周景年真是憋了太久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忍过来的。 从前没有姜窈,他很少有控制不住的衝动,身边有了她,衝动便时时刻刻能起,又不得不压制下去。 他快被憋疯了。 “明年,你真的梦到明年的事儿了……” 他望著她,表面冷静,眼底疯狂,拉著姜窈的手往下,含含糊糊的拉她的衣裳。 姜窈嗯了一声,面颊通红,含情如水,“我梦……梦到了,但还早,我们还有日子……把宝儿养大一些……” 她躲开,脖子好痒,他长出来的胡茬没有刮掉,很是恼人。 “不怕,我定能保护好你们母子俩。” 他抱著她,让她坐在身上,她手抵著他的胸膛,“不怕,窈窈……”进去。 太烫了,姜窈紧紧拽住床边的帷幔,“你別……” ……此处省略一万字…… …… 姜窈是懊恼的,躺在床上无比懊恼。 她没想要这时候跟他滚的,也不知道就中了什么邪,他一说话,她看过去,他那双眼睛好像就带著鉤子,让她魂不守舍,迷迷糊糊,就成了现在这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明年就要逃荒了,她应该为明年的灾荒做好准备,这才是正事儿,至於夫妻恩爱什么的,天哪,过上安定日子不好吗。 这万一要是又怀上了,然后打掉,吃苦受罪坏了身子的还不是她自己。 姜窈越想越来气,向著周景年环著她腰的手臂就狠狠一掐。 用了死力气,毫不手软。 “嘶……” 周景年原本还做著美梦呢,感受到手臂的疼痛马上醒来过来,又抱得更紧了,问,“怎么了?想尿尿吗?” 姜窈一脚把他踹开,烦得很,“要是我又有了怎么办?” “不会。” 周景年彻底清醒过来,他当然知道她担心什么,连忙保证。 “你说不会就不会?” 姜窈瞥了他一眼,还在懊悔刚刚怎么就遂了他的意,虽然她自己也挺舒服的。 “我没弄进去,真的,我保证。” 近一年,周景年头一次开荤,想了太久,他当然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怎么样才不会惹怒了她。 他记得他们的第一次,她被药物驱使的,完全不受自己意识控制,倒是他自己像个傻蛋一样完完全全被当时的她勾起了。 周景年怕她心生牴触,不敢按照自己的本能强来,是確保了她也舒服的,更不敢让她怀孕。 姜窈的表情缓和下来,他既然这么说了,她也就信了,反正他也不是这么心里没数的人。 “现在可以睡了吗?” 周景年也又凑过去,想抱著她。 他体热,她经过空间水的改善虽然不体寒,但到底也冷,两人抱在一起,那就是舒服的。 “別碰我。” 姜窈冷眼看了他一眼,拉开他的手,“你自己先冷静冷静。” 这才这么短的时间內,他竟然又…… 周景年冷静不了,今晚上才三次完全不够,碰到她的身子,甚至感受到她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他就兴奋的不行,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他委委屈屈打了个滚把自己挪到角落里。 又是一个月过去。 积雪消融。 冬即將去了。 这天比下雪天更冷,也不能出门。 杜氏都快被憋疯了,望著窗户外头的雪天出神,“哎呦,天天就是呆在屋子里烤火烤火,烤的我天天上火!閒出鸟来了。” 李阿秀捂著嘴笑。 事实上,她感觉很好,不必劳作,天天陪著孩子和丈夫还有一家子人,热闹,有吃有穿,不用忍飢挨饿,真是神仙一样的日子。 虽然有些閒得慌,但真的快乐。 冬天,无边无际的冷,很容易让人感到无边无际的寂寞,若是一个人独自生活,可能真就被逼疯了。 可这是一家子,热热闹闹的一家子。 宝儿被亲爹抱著,小手儿伸向自己亲娘,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著她,瘪著嘴像是下一秒就要哭。 姜窈心都快被融化了,连忙抱了过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宝儿如愿被娘亲抱著,又转过头去看亲爹,嘴巴一张,朝著他吐了个泡泡。 挑衅炫耀,周景年竟然读出了这层意思。 他都被气笑了,这臭小子,到底是谁抱他最久,谁给他洗尿布洗澡伺候他,怎么就只知道往娘怀里钻。 看到亲爹阴森森的表情,小人精一样连忙钻到娘怀里,再也不出来了。 周景年:“……” 第65章雪融,走亲访友 “可怜我家宝儿,这七天没摆酒,满月没摆酒,冷冷清清的,都没见过人,也不知道百日能不能摆个酒,也好好的热闹热闹。”杜氏心疼的看向宝儿。 宝儿像是知道奶在说他,朝著她吐了个泡泡。 “哎呦,这是想要奶抱你啊!” 杜氏迫不及待的將乖乖孙抱过来,如珠似宝的哄著呀。 姜窈则是笑著道,“摆什么酒啊,娘,不必了,这年头,不必大动干戈,等大家的日子好过一点了,再给宝儿摆一个十岁宴,请亲戚们都来热闹热闹。” 百日宴,说起来简单,办起来难。 安排太简单了惹人笑话,太丰盛了惹人嫉妒。 再说,这百里之外还有黑熊岭的土匪盯著,何必闹出来动静,惹得麻烦上身。 “相公,你说是不是?”姜窈似笑非笑看著周景年。 周景年点了点头,“娘,窈窈说的是,你看现在谁家还摆酒的,就连那死了人的,也都是草蓆一卷,直接埋了,咱们又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不必给这小子排场。” “呸呸呸!” 杜氏瞪大眼睛,將宝儿丟给旁边阿秀,拿起扫把就朝著周景年打过来,“我让你胡说八道!你个憨货!老娘撕烂你的嘴!竟然拿死人跟宝儿一併说!” 周景年略微挡了挡就任由他娘打了。 他从前真没这忌讳,顺口一说,关键这几个月都只有丧事没有喜事,他也只能说丧事的办法。 脱口而出之后就意识到不对了,到底是他亲儿,他希望他好好长大,莫名也开始忌讳起来。 “娘,我知道您心疼宝儿,但相公也没说错,丧事最大,最应该讲排场,喜事比不过,他们都草草办了,咱们何必多此一举。” 杜氏嘆息一声,扔了扫把,点点头,“哎,窈窈说的也是,那就不办了,等明年日子好过了,咱们再办。” 又是一个月。 天气彻底好转了。 今天他们要去杜氏娘家拜年,这个年冷清得很,都是在家过的,没有跟亲戚们拜年。 今天得去补上。 杜氏带著二房小两口还有大房紫晴来到杜家。 直把杜家眾人嚇了一跳。 “哎呦我的娘,我怎么好像看见小妹了呀,还有我外甥呢……” 杜二舅母站在大门口,使劲儿眨了眨眼睛。 下一秒老两口就出现在门口,眼睛往外面打转,“哪儿呢?” “娘!爹!我回来了!” 杜氏大老远的朝著他们挥手。 老两口听到杜氏声音 ,激动的不行,浑浊的眼睛里不住落泪, “兰儿啊!我的儿!你来了,你终於来看你爹娘了!” 两人朝著外面跑。 杜氏也放下东西朝著他们跑来。 到了他们跟前,老两口端详著她的脸,她的神態,她的身材,“好,好,我儿就是天生福运,苦日子过完了,接下来的都是好日子!” 杜氏爹则是连连点头,道,“你二哥二嫂说你日子过得不错,天天有肉吃,我还以为是他们唬我的,但看你这体型,你二哥没唬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猫这个冬,杜氏胖了不止十斤,瞧著富態多了,胖乎乎的看著就有福气。 老两口无比的欣慰。 就在这时,屋里又出来两个人,就是杜氏的大哥大嫂。 杜大舅母看见周家这行人,眼前一亮,直接凑上前来,张嘴便来,“哎呦,小妹日子真是过得好,天天吃肉吧。” “景年愈发高大了,咦,这是景年媳妇吧,真是个標誌的,这十里八村都没见过这么標誌的,真让我眼睛都亮了……” 她挨个儿夸一遍,嘴巴叭叭叭个不停。 眾人都知道她是什么人,也不搭腔,就这么看著她表演。 直到她瞄到周景年手里提著的东西,眼睛发亮,“大外甥,这么客气,还提了东西来了,给我来看看。” 想必是好东西。 上次老二家的从周家回来,带了老多东西回来,她以为她没看到,实际上她看的清清楚楚。 想起自己这个妯娌,杜大舅母就不屑的撇了撇嘴,个小气吝嗇鬼,她多次暗示她拿点东西分给她这一房,就是不干。 光让她眼馋。 杜大舅母一想起这事儿就忍不住翻一个白眼,在心里给二房两口子扎小人。 这次她都在场,她可是大舅母,就不信他们不分给她。 杜氏娘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不高兴的打断,“行了!闭嘴,没看到兰儿一家子大冷天的还在这里站著吗,都饿著肚子,叭叭个啥,还不去灶房帮忙。” 杜大舅母就撇撇嘴,翻了个白眼往灶房去了。 杜氏陪著娘在房里说话,连带著姜窈一起。 老太太高兴得很,让她们一左一右的坐在身边,问问杜氏,夸夸姜窈,“窈窈这孩子,我还是第一次细看她,长得真是好看,景年那小子也是好福气。” 杜氏一脸骄傲,仿佛夸得是她。 老太太看著女儿,內心无奈又为她高兴。 婆婆纯善,儿媳聪慧,婆媳融洽更胜亲母女,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福气。 这日子又怎么可能过不好呢。 姜窈低头作羞状,“外祖母太过奖了,能够嫁给他,也是我的福气。” 老太太愈发笑眯眯的,“真是个聪慧懂事的好孩子,当初算命的就说我家兰儿命好,嫁给周大財时只觉得那算命的誆人,现在一看,好福气明明还在后头。” …… 杜二舅母在灶房忙活著,切菜切肉,还得忙锅里的。 大舅母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的洗菜,时不时还望著灶门口的方向,似乎在等什么人。 二舅母忍不住催了一声,“你赶紧洗行吗,我急著要了。” 杜大舅母翻了个白眼,著急疑惑。 “杜兰怎么还没来,我们俩嫂子在灶房里忙活,她倒是会带著她那个小媳妇躲懒了,现在的小辈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哎弟妹,你说是不?” 二舅母狠狠地撇了一下嘴,“大嫂,你还是安心做你自己的吧,小妹是回家来做客的,不是来干活的。” “你这话就不对了,这里难道不是杜兰的家吗,她帮嫂子做个菜怎么了?” 第66章拿捏儿媳妇 杜二舅母满脸无语的看著她,突然一笑,略带著讽刺的顺著她道, “確实,小妹帮嫂子做个菜怎么了,可能是她跟娘说话忘了来帮忙,要不你去喊一下她。” “你说的有道理!” 杜大舅母眼睛一亮,甩了甩手上的水,竟然真的离开灶房去叫人了。 杜二舅母满脸呆滯的看著她离开的背影。 不是,她真去了,她就是隨口一说。 杜大舅母来到娘门口。 人未到声先到。 “小妹找了你好久,原来你在这里。” 也不顾她们在说话,直接大声的打断。 “大嫂怎么了?” 杜大舅母笑著道,“我突然想起来,爹娘还有大哥最喜欢吃你做的鸡蛋汤了,我跟你二嫂做的都没那个味道,正好你来了,不如也去露一手。” 姜窈颇为震惊的看著杜大舅母,颇感三观被刷新了。 哪怕说得好听,但也掩盖不住她目的是为了让杜氏去灶房干活。 杜氏如今回娘家是客人,不好好招待也就算了,杜氏要是主动往灶房去也算了。 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但她竟然来喊。 坐在床上的杜氏娘脸都黑了。 “兰儿,灶房有你大嫂二嫂,你不必去!” 杜氏无谓的摆摆手,“娘,没事的,做个菜而已,我难得回娘家一趟。” 爹娘和大哥都想吃,那当然得忙活一手了。 杜氏叮嘱了一声姜窈,“窈窈你陪著外祖母说说话,我去灶房忙了。” 便直接出门离开。 岂料杜大舅母还没走,看向姜窈,目光在她身上放了几秒,似乎想要她也去灶房里帮忙。 这是一个很明显的暗示了。 姜窈仿佛听不懂,只是回以微微一笑。 杜大舅母脸色有些僵硬,心里唾骂。 就算曾经是富家小姐又咋了? 落毛的凤凰还不如鸡,她嫁给周家,那就是周家的人,就应该好好的相夫教子,打理好家中的杂事,做饭餵孩子那更是必不可少的。 难道她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她在周家都不干活的吗? 这个猜测令杜大舅母颇为震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看来这个小妹是真没用,不仅自己男人管不住,就连一个儿媳妇都能欺负到自己头上。 杜大舅母很是看不上这种事情。 她觉得等她儿媳妇进门,她肯定能调理的服服帖帖的。 她就能享清福了。 杜氏到底是她的小姑子,儿媳妇不孝顺,她当然有责任好好的帮她调理一下。 这么想,杜大舅母便开口道,“景年媳妇,你婆婆都走了,你还坐著干啥?还不来帮忙?” 姜窈不动如山,挑了挑眉,“大舅母是叫我去灶房洗菜做饭吗?” 杜大舅母理所当然的点头,“这当儿媳妇的洗菜做饭不是应当的吗?难道还要你婆婆做给你吃?” 一旁的杜氏娘脸色漆黑,像是一块刚磨出来的上好墨水。 直接朝著杜大舅母开口叱骂,“你闭嘴,赶紧去灶房干你的活,別想把事情丟给兰儿。” 杜氏娘向来温和,杜大舅母嫁过来就没被收拾过。 婆婆的威胁叱骂,她不当回事,只是满脸的不悦。 知道自己猜中了真相,这杜氏是真不让这儿媳妇下厨。 她心酸嫉妒之余,忍不住恶劣贬低, 哼,不过是靠著一张脸来勾引自己男人,吹耳旁风,逃掉了本应该属於自己的活计,磋磨自己婆婆。 真是家门不幸啊。 她甚至忘了自己年轻时候是怎么又奸又滑又懒的。 长辈教训晚辈,还这么直白,若是心里脆弱一点的,怕是被骂哭了。 姜窈脸上笑著,眼底深处像是淬了冰,“別家应该,我家就应该吗?给我做饭,我娘乐意啊。” “倒是大舅母有閒心管別人家的事,您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了吗? “听说大表哥一大把年纪还找不到媳妇,打光棍去哪都招人嫌。 “表妹呢,一心想攀高枝,却相貌平平没本事嫁个好人家。 “大舅母还是发愁发愁自己吧,別到时候得给表哥做一辈子饭,到了都不一定吃得上媳妇饭,更別提抱上孙子了。” 她语气温和,平铺直敘,却一句比一句戳人心窝子。 杜大舅母气得面色涨红,简直要发疯了。 她冷眼看著她那张精致白皙的小脸,柔柔弱弱的,胆子竟然这么大,嘴巴这么毒,当面顶撞长辈。 真是反了天了! 杜氏走了半天,杜大舅母还没跟上来,她又返回去找,结果就听到了这一句。 “反了天了!姜窈,你敢顶撞我,我是你长辈,你敢不孝!” 杜氏面色大变。 “发生了什么!” 杜大舅母见杜氏来了,冷哼一声,斜著眼看姜窈,“小妹,你直说,这姜窈是不是天天偷懒不干活,不好好当人媳妇,你別怕,儘管告诉我,我替你撑腰!” 杜氏深吸一口气,脸色十足的寒冷。 “是我不让她干活,我乐意,大嫂还是管好你自家的事吧!” 杜大舅母震惊的瞪大眼睛,指著杜氏,感觉自己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 被这一番话说的气得冒烟,面色涨红,脚狠狠往地上一跺。 “好啊好啊,算我多管閒事当了坏人!你们的事我不管了!” 然后,门砰的一声,她回了自己房间。 杜氏娘嘆息一声,拍了拍杜氏的肩膀,又摸了摸姜窈的头。 “窈窈別在意,她就是这种人,年纪也这么大了,这辈子都改不了了,以后等我死了,你们走亲戚就只管跟他们一房断了。” 老太太眼底瀰漫著悲伤。 姜窈温和的摇头,“外祖母我很好,我不会为不值得的人在意,但是外祖母別为她生气,自己身体重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杜氏气得冒烟还没平静下来,听到这番话,想到娘的身体,心里的气也平了。 是啊,再过几年,爹娘就要入土了。 杜二舅母和杜氏在灶房把饭做好了,叫眾人出来吃饭。 大家上桌,盛饭夹菜,聊天敘家常,其乐融融。 杜大舅眼珠子转了一圈,没有看到杜大舅母。 “孩子娘呢?” 几个妇人面色有些不对。 杜氏娘隨意道,“她病了躺在床上,不出来吃饭,不用管她,自己吃吧。” 旁边,杜良盈面色一变,不敢说话,期待的看向她爹。 刚刚她娘做的混事说的浑话她都听见了,虽然很是嫌弃杜大舅母的没脑子,但到底是她娘。 可惜,杜大舅註定让人失望了。 他是个没心的,不再多问一句,竟然真的自顾自的吃饭去了。 杜大舅母在房间里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半碗饭来,更没有人喊她出去吃饭。 今天来客,菜丰盛得很,好几碗肉,她一口都没吃到,气的她满肚子牢骚。 第67章杜大舅母打的主意 最后还是杜良盈进来看她。 杜大舅母看到女儿,眼睛就亮了。 “娘你得罪姜窈做什么?” 杜大舅母脸色一下漆黑,她没想到女儿一进来就是兴师问罪,而不是心疼她这个当娘的受了委屈。 满腔的委屈,就这样越憋越狠。 “怎么,我一个长辈还不能教训教训晚辈了?” 杜良英摇了摇头。 “娘,你也知道我们家现在这状况,今年的口粮都够呛,我还要不要嫁人了,你能帮我寻摸到好人家吗?” 她说的好人家当然不是一般的人家,是家里至少有十年吃穿不愁的资本的人家。 她要过金尊玉贵的再也不用地里刨食的生活。 她要当少奶奶。 “可是这些跟她姜窈有什么关係?” 杜大舅母还是不明白,那个落毛的凤凰,都被她娘家赶出来了,她还有啥用。 杜良英强忍著想要骂出口的衝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她现在嫁给了表哥,但不代表她以前认识的人不做数了。 “她当大家小姐时,难道还不会认识几个同样富贵的人吗?若是能够介绍给我,將来的日子还用愁吗?哪怕只是个管事,家里的资產也够我白吃一辈子了!” 杜良英用看傻子的眼光看著她。 她是真不明白,她娘为什么能够这么轻易这么快速的得罪她想討好的人。 给她掰开了,揉碎了,都说清楚了,杜大舅母这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於是满脸的懊悔,肠子都快悔青了, “你说的对。看来还真得靠著她。” 杜大舅母有些慌乱,“那现在咋办?得罪人都已经得罪了。” 杜良盈道,“得罪了人,那你就去给他道歉。” 杜大舅母扭扭捏捏面色难看。 她都活了这么多年了,多吃了这么多年饭,最后还要对一个小辈恭恭敬敬,討好她,她有些下不了这个脸面。 “娘!你到底是要实惠还是要脸面?!” 杜大舅母被她吼得嚇的一激灵,连连点头,“我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去。“ 她想著都是亲戚,磕磕碰碰是常有的事,姜窈也不至於太往心里去了,不然未免太小气了。 就是她帮忙,將来良盈嫁了个好人家,还能反过来帮衬她周家。 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杜大舅母越想,越觉得很不错。 就不觉得是姜窈在帮自己的忙了,明明是在帮自己。 又来到杜氏娘房间里。 祖孙三人依旧在说话,看到杜大舅母就齐齐停了下来,没个好脸色。 杜大舅母深吸一口气,笑著看向姜窈,“哎呀,我是来道歉的,窈窈,刚刚是我不会说话,你从小锦衣玉食的,哪能让你下厨房,我是个糊涂人,你別见怪。” 姜窈诧异的挑了挑眉。 杜氏也同样差异。 当初做女儿的时候。她大嫂就嫁过来了,两人相处了一年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大嫂又奸又滑又懒就算了,关键还很好脸面,道歉认错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的。 现在竟然会向一个小辈道歉,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看到三人惊奇的目光,杜大舅母面色涨红,觉得很是难堪。 看著还没搭话的姜窈,她说,“难道外甥媳妇这是不愿意原谅我这个大舅母吗?” 姜窈笑了笑,神情温和,“大舅母说笑,你是长辈,我怎么会怨怪你?” 嘖,看来是有求於她啊。 姜窈很快就想通了。 杜大舅母满意了。 “看来从前真是我误会你了,是个聪明又懂事的好孩子,难怪你婆婆这么喜欢你。” 说著说著话,杜氏带著一些家子就要告辞了。 杜氏爹娘挽留。 最后还是拗不过杜氏。 拿了许多东西,装了让他们带走。 杜大舅母在一旁看著眼睛都红了,粮食被拿走,像是在割她的肉一样,很是难受。 老婆子这么多好东西,竟然全给她女儿。 他们一房跟他们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还比不过一年回一次的女儿。 杜大舅母脸黑,想起她女儿的婚事,姜窈能帮上忙,不禁深吸一口气,憋住不爽。 笑著看向姜窈,“瑶瑶明天回娘家拜年吗?” 她想著到底是娘家,哪能真把亲女儿给放逐不管了,多多少少是有点情分的。 杜氏和周景年面无表情的看向她,脸色黑沉,眼里都带著烦躁。 周景年眯了眯眼,毫不留情道,“大舅母问这个干什么?回不回娘家都不会带上你。” “就是你说这个干什么?”杜大舅扯了扯她。 又赔笑,“大外甥,你別介意,你大舅母没吃饭脑子糊涂了。” 杜良盈在旁边无助的闭了闭眼睛,明知道这是人家不能说的。还硬是要说出来,真是蠢的没边了。 看来不能急在一时了。 无妨,將来有的是机会。 杜良盈上前一步,满脸天真笑意,“小姑表哥表嫂,你们路上小心,可別耽搁了,免得吹风受寒。” 杜氏脸色好看了,这外甥女倒是比她娘懂事多了,就是眼光太高。 倒是姜窈若有所思。 春天到了。 虽然天气还有些冷,但比起寒冬那一阵真是舒服多了。 家家户户都开始出门上山下地了。 今年连著做了好几场丧事。 也是雪化了眾人才知道,村里死了这么多人。 竟然有足足十三人。 除了那一对闷死的野鸳鸯,还有一家子被雪埋了,剩下的都是冷死的。 睡著睡著第二天身体就梆硬了,过了好几天才有人发现。 看著那一场场的简易葬礼,亲人们的嚎啕大哭,村里人看著也不免有兔死狐悲与灾后庆幸之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好歹他们又逃过了一劫,没有成为地底下冷冰冰的白骨。 那就继续乐观充满希望的迎接新年新生活吧。 村里的日子照样的过著。 只是巡村队发生了稍微改变。 三组分成了四组。 每个人值班的日子都少了一天。 大家都是各家的壮劳力,开春都开始忙起来了,巡村的活儿自然不能占用太多。 许多人家的存粮已经吃完,到了没米下锅,吃了这顿没下顿的窘迫境地。 他们上山打猎找野味挖野菜,去大户人家里做做小工,起房子,甚至去镇上帮忙扛货,多多少少能挣点零用钱补贴家用。 日子也就这么熬过去,直到今年的秋收,他们期待到秋天日子就会好过了。 而姜窈卸下了肚子里的大包袱,又养了两个多月。 一整个面色红润,精力十足的状態。 杜氏隔三差五的夸她,望著她眼睛亮晶晶的说著,“总算是胖一点了,看著圆圆的小脸,真是富態,看著就贵气。” 杜氏没上过学,不知道有个词叫珠圆玉润。 晚上躺在床上。 姜窈有些不高兴,没有女孩子愿意別人说自己胖了,哪怕杜氏是真的觉得她胖好看。 姜窈虎著脸,严肃问旁边男人,“我真的胖了很多。” 周景年看著她,半晌,认真道,“看不出来。” “真的吗?” 姜窈不相信,“我肯定胖了很多,我不能再吃肉了。” “来,我来称一称。” 家里是肯定没有秤的,奈何周景年日常打猎日常去镇上卖货,对於重量把握十足。 周景年一把將姜窈横抱起来,掂了掂她的重量。 望著姜窈一脸期待的表情,他说点了点头,“是重了些,但不多。” 姜窈得到了答案,苦著脸。 “不吃肉肯定是不行的,你多跟娘她们出去跑跑吧。”周景年给她出主意。 “要不我隨你上山吧。” “山上危险。” “有你在,还会有危险吗?” 姜窈用甜蜜又信任的眼神望著他。 周景年眼神瞬间变了,带著火。 第68章山上遇险 他直接將她打横抱起,头缓缓低下去。 姜窈感受著他坚实的脊背,扑面而来的强硬气息,浑身都软了,手撑著,在他凑上来之前,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许他再前进半步。 “你答应吗?” 周景年没得逞,眼神无奈,带著隱忍的炙热,低声提醒道,“宝儿还离不开你。” 两人一同朝著床上的小婴儿望去。 小宝儿被被子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圆圆的小脸蛋,还有黑葡萄般的大眼睛。 他也不知道啥时候醒了,也不嚶嚶哭,就眨巴著大眼睛望著自己亲爹娘。 姜窈捏了一下他后颈的软肉,“放我下来。” 她宝儿在看她呢。 “还去不去?” 周景年突然变了个態度,竟然鬆口了,答应了。 “当然。” 姜窈求之不得。 “把宝儿扔到空间去。”他看都不看一眼床上的小人,只专心盯著自家媳妇,將头埋在她脖颈处。 耳根处传来的灼热气息都快將她融化了。 姜窈震惊又无语的看了一眼这男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表达她对他无耻的鄙夷。 太无耻了。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这傢伙这么无耻又色,为了做这种事连亲儿都不要了。 宝儿大眼睛望著他,朝著他吐泡泡,明显是要他陪著玩儿的。 周景年先將姜窈放下来,又轻手轻脚抱起宝儿,塞到姜窈怀里,“等爹一个时辰,一会儿来接你,听话。” 姜窈:“……” 母子俩消失在原地,姜窈进空间,抱著宝儿哄睡。 隨后出来,被一双大手直接抱起塞到床上,紧接著就是某人动作猛烈的亲吻,像是一刻都忍不了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谁知道,他真是一刻都忍不了了。 …… 隔日一早。 周景年就把还没睡醒的宝儿塞给杜氏,说他跟姜窈今日要上山。 杜氏皱眉,“上啥山,遭罪,你就非让你媳妇遭这罪,还让你儿子遭罪,他饿了咋办。” 周景年:“今早餵过一次了,奶挤了点放碗里,够他再吃一顿,再饿就给他吃点糊糊,我们会早些回来。” 杜氏哼了一声,心疼的看著自家胖宝宝,心都快融化了,“哎哟,乖乖,你爹不心疼你,奶最疼你了。” 周景年:“……” “啊啊~” 宝儿张嘴,突然发出两个音节,大眼睛看向外面。 原来是姜窈出门了,就站在外面,被他看见了。 杜氏望向窗户外头,瞪了周景年一眼,“你看,小孩哪能离开亲娘。” “窈窈总得出去放放风,娘,你辛苦半日吧。” 周景年转身就溜走了。 宝儿还望著他们离开的背影哇哇哇的叫。 一小会功夫,两口子就来到了山脚下。 旁边还跟著两个跳得欢实的小狼崽。 两只狼崽经过几个月的餵养,已经从幼年状態进展到青年状態了。 爬到一处小陡坡上,登高临望的样子,很有狼王的威慑感。 然后又屁顛屁顛的跑到姜窈身边,舔她的鞋子。 “地上还是湿的,你小心一点,別摔倒了。”周景年拉著她的手。 “放心!” 姜窈感觉自己现在身轻如燕,可以一口气爬到大山深处。 到了周景年日常捕猎的地方。 姜窈惊奇的发现,自己的力气和精力增长了几倍不止,到现在都不算很累。 看他找陷阱,放陷阱,她便也上前去帮他拿东西。 “这里能够猎到什么?” 他答,“兔子山鸡,大一点的野猪山羊,多得很。” 有专门的小陷阱和大陷阱,针对不同的猎物。 “这里已经是大山深处了,你小心些,別乱跑,有黑熊猛虎出没的。” 若不是带了两只狼崽子来,安全一些,他也不敢这么大喇喇的带著姜窈进大山深处。 狼崽子对危险的嗅觉很是灵敏,真遇到了大傢伙,可以提前应对。 到了大山,狼崽就像鱼游到了大海,很是自由自在到处撒欢。 “嗷嗷!” 不一会儿,一只小狼嘴上就叼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邀功似的来到姜窈面前,昂首挺胸。 姜窈此时正蹲在一簇灌木旁,这里有一些野果子,拇指大,周景年说能吃,她就开摘。 看到这兔子,她眼前一亮,“好厉害啊阿大,真是个厉害的宝宝。” 姜窈手一伸,那兔子立刻消失,被她收入空间。 “嗷嗷!” 狼崽立刻眼睛瞪得跟个二哈似的很是睿智,原地跳了几下,转了个圈,似乎很是惊奇。 “啪!” 姜窈就拍了一下它的狼头,“都看了这么多次了,还这样的表情,你莫非是个智障?” 她是真怀疑这头小狼智商有问题,是个傻子。 另外那头小狼就从来不像个二哈,很是沉著稳重。 说曹操曹操就到。 阿二也叼著一只猎物慢吞吞走来,走到姜窈面前,口鬆开,换两只前爪按著。 姜窈这才看清楚,这竟然是一头小野猪,远远看著,身上的纹路像是一颗大號的瓜子。 “阿二,你这是跑到人家野猪窝里,偷了人家小猪?!” 她惊了一下,连忙站起身,到处张望,然后將小猪收入空间。 抓了小猪,不会惹来大野猪吧。 “以后不许这么莽撞,找到野猪窝了,先找我和周景年,万一挨了打,被大野猪顶了,可別灰溜溜的回来哭。” 姜窈对著阿二很是严肃的训了一番。 “嗷呜~”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阿二蹲坐在地上,很是委屈的低声嚎叫,仿佛真的听懂了主人在教训它。 “我去喊周景年,然后你带我们去野猪窝,听懂了吗?”姜窈盯著它。 “嗷呜~”它低低的嚎叫,回应她。 周景年走远一些布置陷阱去了,但若是她大声喊一下,他也能听到,然后快速赶回来。 就在姜窈准备喊他的时候,又一声狼嚎。 “嗷呜~~~~” 这声嚎叫漫长而充满著痛苦的悲鸣。 姜窈神情一凛,仔细的听,心提了起来。 是阿大。 在训阿二时,它就一溜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它可是狼啊,凶猛的,吃空间水长大,比野狼更加凶猛的狼崽啊。 现在这是遇到了什么? 不会是老虎或者黑熊吧。 姜窈眼底闪过一丝惊恐,心跳如擂鼓。 第69章蠢狼猛虎 周景年这时也听到动静,背著弓箭带著大刀赶了过来。 “怎么了?那头狼崽子呢,它叫什么?” 看到姜窈安全,他大鬆了一口气,目光又盯在狼崽嚎叫的方向。 阿二就在姜窈脚边,浑身炸毛,进入警戒状態。 “我过去看看。” 显然,他也是同样以为是遇到了什么大东西。 “我跟在你后面,有危险我会跑的。” 周景年嗯了一声,便循著声音过去。 姜窈也拿了一把刀跟在他后边。 狼嚎的声音愈发清晰。 两人一狼愈发紧绷。 抱著一棵大树拐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终於看到了这蠢狼在跟什么战斗。 就见这狼在地上扒拉著什么,一口咬住,嘴筒子被尖刺扎满了,疼得嗷嗷叫,吐掉,生气的大吼,又上去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咬的小动物是刺蝟啊。 只见它嘴筒子四周全是刺蝟针,全都扎进皮肉甚至扎到骨头了。 能不疼吗。 难怪叫得这么惨。 姜窈看著这一幕,下巴惊得掉到了地上。 周景年嘴角微抽,也颇为无语,“蠢狼,脑子掉娘胎里了。” 知道疼还非要去咬。 周景年有些后悔了,就这玩意儿,真的能够帮他看家护院吗,真的不会被一兜屎就哄走吗? 见到姜窈来了,阿大委屈的直呜呜,黑眼睛直掉眼泪,仿佛在控诉告状。 姜窈看著它这一脸的尖刺,没忍住表情抽搐了一下,“这,这可怎么整啊?” “过来,我帮你拔掉。” 姜窈让阿大趴在树下,她摸了摸狼嘴的尖刺,试探性的拔出来。 “嗷呜~!”一声狼嚎响彻云霄。 痛痛痛,痛死狼了。 周景年毫无同情,毫无波澜的走到那只刺蝟面前,这蠢狼还不是一无是处,虽然一嘴的伤,好歹把猎物咬死了,也算为自己报仇了。 刺蝟肉滋味还是不错的,可加个餐。 刺蝟尖刺也足够锋利,可做个不错的武器,周景年將刺蝟收起来放进篓子里。 蠢狼还在呜呜的哭,眼泪顺著流到被刺蝟扎的血洞里,又是一阵酸爽。 一张大嘴有种血肉模糊的感觉了。 “哎呦,这伤得还蛮严重的。” 姜窈看著这蠢狼的可怜样,都有些不忍心下手了,太惨了,一拔一个血洞。 她摸了摸狼头,安慰一下,狠下心,就是狠狠一扯。 激起一片狼嚎。 阿二看著自己老哥受这种苦,或许有些感同身受,身上的毛一直炸得很厉害,还不敢靠近。 一根。 两根。 三根。 ……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十八根。 “嗷呜呜呜呜~~”狼好痛啊。 “好了好了拔出来了,別哭了奥。” 姜窈想了想,从空间里拿出外伤药,药粉洒在它嘴筒子上,又拿出乾净的绷带给它缠上。 “呜呜呜……” 这下蠢狼连叫都叫不出来了,一个劲的呜呜呜,黏在姜窈身边委屈撒娇。 “叫你撒欢,喜欢撒欢,现在长记性了,以后可別招惹你招惹不起的东西了知道不?” 姜窈给了它一个暴栗,然后把散落一地的刺蝟针捡起来。 “好了,等咱们收了陷阱就回家,给你吃肉,哦忘了你嘴巴受伤吃不了东西,饿著吧。” 阿大更委屈了,哭得想死。 隨后。 周景年就在前面检查陷阱,抓进了陷阱的猎物,姜窈在旁边帮忙。 这一路走来,竟然收穫还不少,两只山鸡,一只竹鼠。 这肉够一家子吃三天了。 新的陷阱也放好了,两人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姜窈有些想孩子了,自宝儿出生,她就没有离他这么远过。 突然。 一声浑厚的吼声不知道从何处传来。 像是从耳膜传到心臟,十足的震慑力。 幽深的林子里,树叶都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唰唰唰的落了一片。 无数鸟儿惊起,从枝头飞远。 “虎啸,这里有老虎???” 姜窈脑子空白了一下,看向周景年。 周景年迟疑的点了点头,拉著她想要赶紧离开,“似乎是有,我没见过,但村里有人见过,那老虎瞧见他了,但似乎吃饱了,离他很远,也懒得追他,不然他肯定回不来了。” 这事儿整个村都知道,老版本了,毕竟是虎口逃生,很值得吹一吹,被那老汉吹得妇孺皆知的程度。 “那咱们赶紧走。” 这虎啸离得他们不远也不近,若是遇上了,那可是猛虎,猛兽,他们难免会出事。 两人一路下山,不曾停留,却在一处下坡处,停住了。 因为他们的正下方,坡底,正躺著一只纹霸道的玩意儿。 猛虎。 只见它慵懒的舔了舔爪子,大脑袋微微转向姜窈这边,犀利凶狠震慑力极强的一双招子就这么看了过来。 这一瞬,几乎是灭顶的危机感爬遍全身。 她捏紧了周景年的手臂,“先进空间?” 躲一阵,等这玩意儿走了,他们再出来。 周景年眯了眯眼,“若等它走,得等多久,这畜生也不是一般的畜生,怕是长脑子了,故意在我们下山这条路上拦著我们。” 也是稀奇,从前打猎一直走的这条路,从来没遇到过老虎,只是偶尔听到很深很深的山里传来一声悠远的虎啸。 偏偏就姜窈来的这一次,它出现了。 老虎尾巴甩了甩,四肢撑著站立,修长慵懒的身形露出来,一步一步的朝著他们走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景年將姜窈往后推了推,“你在后面躲起来,等著我。” 姜窈呼吸一紧,“你別逞强。” 他目光盯著老虎不敢错位,嘴上安慰她,“我知道自己的本事,不会逞强,打不过会上山,你躲远一些就行,听话。” “我才娶了你一年,怎么捨得让你当寡妇。” 姜窈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说这种话。 却也没那么害怕紧张,乖乖的往后退了。 那老虎见她往后退,目光竟然紧紧的盯著她,前爪的步子竟然也顺著她移动。 “畜生!” 周景年长弓搭起,眯著眼朝它射了一箭。 老虎连忙躲闪,差点射中它的屁股,老虎怒了,大吼一声。 音波攻击,周景年的耳朵都快被震聋了,心臟狂跳,肾上腺素飆升。 第70章周景年满脸错愕 阿大阿二耳朵立了起来,有些发抖,这是基因决定的,自古以来的天敌压制。 但还是朝著老虎威胁般的狼嚎几声。 可惜,实力差距太大了。 一只五米长都不够的大老虎,丛林之王,两只才几个月大的不到一米长的小狼崽实在不够看。 甚至不配称之为对手。 大老虎鸟都不鸟它们一眼。 它们凶狠的衝上来企图撕咬,直接被虎一个大肉垫拍到树上滑下来,头昏眼,低低嚎叫仿佛痛苦呻吟。 周景年眼神一厉,咬牙,又搭起弓箭,瞄准。 咻的一声。 老虎大吼一声,迅速躲开,这回终於忍不住了,飞奔,血盆大口张开,朝著周景年撕咬。 周景年也不是善茬,身子一转躲开,长刀朝著它划过去。 一道银光闪过,刀身照出老虎狰狞的模样,或许是意识到了这人类的难对付,它竟然不再纠缠,转身就跑了。 如此乾脆。 那方向…… “不好!窈窈!” 竟然是朝著姜窈的方向。 该死的老虎,竟然还知道声东击西,看似攻击他,实际上一开始目標就是姜窈。 周景年浑身一紧,顾不上別的,直接追了上去。 窈窈聪明,见那老虎追来,定是第一时间进了空间,不会出事的。 他不敢耽搁,三步並作两步追上去,越过一块大石壁。 姜窈刚刚就躲在后面。 周景年大手捏紧长刀,浑身紧绷,警惕的探头看过去,冰冷的充满著警惕的眼神里一瞬间满是错愕。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五米长的老虎就如同温顺的大猫,乖乖的躺在地上,露出雪白的毛茸茸肚皮,大舌头舔著姜窈的手指。 这一幕的衝击力不可谓不大。 这只大猫是刚刚的凶猛山君吗? 周景年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五秒钟。 以为自己在做梦。 “周景年,你来了!这傢伙根本不是来攻击我们的,而是来向我討东西的。” 姜窈扬了扬她手中的水囊,惊嘆道。 这老虎真是有灵性,成了精一样,竟然能够感知到她手里有特殊的东西,这才从深山里出来。 目標也一直是她,而不是周景年。 事情是这样的。 她躲在石壁后面,看见老虎朝著她的方向奔来,距离越来越近。 她本来想乾脆利落的躲进空间,却见那老虎朝著她叫了一声,不是带著威慑性的吼声,而是低沉的猫咪音,仿佛在示弱在示好。 姜窈听到就有些震惊的呆了一下。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它就跑过来了。 高大的虎躯几乎將她头上阳光全部遮盖,很是巨大。 它却温顺的趴在地上,继续舔舔爪子,朝著她猫叫,似乎在朝她要东西。 姜窈有这种感觉,但却不知道它要什么,从兜里拿出一颗肉乾,扔给它。 它舔了舔,一口吃掉,又看向她。 姜窈脑子里转了一下,突然想到了空间水,將水囊里的空间水往地上倒。 那虎竟然浑身一震,像是饿红了眼的灾民抢食一碗粥一样,堪称疯狂的舔地上的空间水。 空间水对它吸引力竟然如此之大。 原来如此。 姜窈一下就明白了。 真是个有灵性的傢伙。 然后就是周景年看到的一幕。 周景年想上前。 “吼!” 老虎满是威胁的低吼,凶眸死死的盯著他,仿佛他再上前一步,就要將他撕成碎片。 竟然还记仇了。 周景年嘴角抽搐,满脸无语,这是他媳妇,现在他是连自己媳妇也不能靠近了吗? 第71章不速之客 “吼!” 老虎满是威胁的低吼,將姜窈挡在身后,不许他靠近一步。 周景年黑眸眯了眯,周身戾气起来。 两方像是天敌一般,很是剑拔弩张。 姜窈哭笑不得,上前拍了拍老虎的大老虎头,“这是我相公,是自己人,不能动手。” “吼~” 老虎变了个语气,伸出舌头舔了舔姜窈的手,周身的危险气息消失殆尽,像个乖巧的大猫咪。 周景年:“……” 差点被拍成狼饼的阿大阿二:“……” “天色不晚了,窈窈,回去吧,宝儿估计闹得不行了。” 姜窈第一次擼老虎,这么乖巧的老虎,手感奇特,粗糙又柔软,她都有些捨不得走了。 不过,当然是儿子重要,“好吧,回家。” 老虎仿佛听懂了,朝著周景年威胁的低吼一声。 周景年冷冷一哼,不与畜生计较,一个畜生,竟然还妄想跟他爭夺姜窈的注意力。 可笑。 他扛起猎物和工具,走在前头开路。 姜窈与老虎告別,“我要回家了,下次再来看你。” 老虎低低的呜咽,仿佛不舍。 姜窈嘆息一声,离开。 阿大阿二紧隨其后。 走了一段路。 脚边的狼崽在低低嚎叫。 两人意识到不对劲,转头一看,那只大老虎竟然远远的跟在后面,没有离开。 周景年皱了皱眉,“若是它这么一直跟著,到了村里,势必会引起恐慌,要么它咬死几个人,要么他被全村人一起打死。” 猛虎对村里算是很大的危险了,没有人会相信,它不会伤人。 况且,老虎也算是很不错的肉了,拿到外面卖了,虎心虎鞭,都能卖出高价,村里人不会放过它的。 周景年倒不是为它考虑,只是姜窈喜欢它,它对姜窈也没有威胁,他不愿意让姜窈伤心。 姜窈也想到了,连忙朝著老虎招手。 老虎欢呼雀跃的两三步跳过来,来到姜窈面前。 姜窈跟它说,“你是不是想跟我们回家?” 老虎低声嗷了一声,作为回应, “你是个聪明虎,应该知道村子里有很多人,很危险,你不能去的,也不能被我们养著,这大山里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老虎反驳的吼了一声。 “不许跟著我们了,你回去。” 老虎不干,姜窈他们下山,她也跟著。 两人毫无办法。 周景年面色复杂的看了那老虎一眼,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在权衡利弊,“把老虎放在空间养如何?” 姜窈震惊的瞪大眼睛看他,“真的吗?” 她其实也有这想法,又觉得隱患太大了,老虎毕竟是猛兽,若是突然发狂,出事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儿,可没人能够製得住。 但周景年竟然也有了这个想法。 “总不能让它一直跟在我们屁股后面。” 周景年看虎那舔狗样,是不会伤害姜窈的,威胁性大大降低。 若是像狼崽一样,训练好了,就是一个底牌,遇到危险……嗯,不会遇到危险了,危险的是与他们为敌的对方。 它一出来,秒杀一切威胁。 “但要与它说好,必须训乖才行。” 姜窈心里觉得它已经很乖了,来到那虎子面前,“那就跟著我吧,记住了,不许破坏空间里任何东西,更不许伤害里面的动物,若是你不遵守,那我就把你放回去。” 虎子吼了一声,欢欣雀跃的答应,像个刚刚听闻放假三天而狂喜的小孩。 姜窈伸手摸了摸虎头,瞬间,硕大的老虎消失在原地。 一下进入空间的虎子,先是惊恐的炸毛,警惕了好一会儿,隨后便撒欢了。 “回家!宝儿估计想死我了!” 姜窈惦念著娃儿,健步如飞。 而此时的家里。 宝儿眼眶红红的,哭完后还在打嗝,別提多伤心了。 好几个时辰没见到娘,真是难过死了。 哥哥姐姐在旁边一直做鬼脸,逗他笑,这才好起来。 两个小豆丁別提多喜欢这小弟弟了,原本日常在外头疯跑,疯玩儿,抓泥鰍,抓螃蟹,挖鸟蛋,捉蚂蚁,招猫逗狗,就是不回家。 尤其是现在有一个时辰读书的约束,屁股如坐针毡,读完书就疯跑,更加不肯回家了。 如今倒是日日留在家里,给二婶看孩子。 “弟弟好可怜,二叔二婶怎么还没回来?”紫晴怜悯的看著宝儿。 杜氏在给宝儿做糊糊吃,“是啊你二叔这个没心的,连娃儿也不要了,还不回家。” “又说我坏话!” 周景年在院子就听到了,放下工具,就进了房间。 杜氏抱著宝儿,刚要给他餵糊糊吃,见他回来,眼前一亮,“窈窈呢,可把宝儿给饿坏了,这糊糊不吃了,紫晴石头,你们俩吃了。” 紫晴连忙接过,和弟弟大口大口吃起来。 “窈窈回房换衣裳去了,再等等。” 周景年看了看宝儿,“来,爹抱。” 他伸手过去,谁料这小屁孩竟然直接將小脑袋扭到另一边,不理他。 他將手伸到宝儿小咯吱窝里,想把他抱起来。 “哇哇哇!” 宝儿像是知道亲爹是个拐走娘亲的坏蛋,小脸绷著,不仅不乐意让他抱,直接朝著周景年哇哇叫,听著就骂的很脏。 周景年:……? 杜氏:“!!!” 她都看呆了,紧接著就哈哈大笑出声,那笑声惊起周围一片飞鸟。 “死老二啊死老二,你瞧瞧,连你儿子都骂你,你就说你该不该骂!” 周景年脸彻底黑了。 这小熊孩子,才几个月,人精一样,这么记仇到底学了谁的,半点不能得罪。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娘啥事儿笑得这么开心?” 姜窈换好乾净衣裳,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忍不住想看她乖乖大儿了。 “呜哇呜哇呜哇……” 杜氏还没说啥呢,怀里抱著的宝儿一看见娘,那叫一个伤心委屈,哭得死去活来,眼睛鼻子全都红了,眼泪大颗大颗的落。 可把姜窈心疼坏了,连忙接过去,“宝儿不哭不哭,娘回来了。” 杜氏连忙道,“快喂喂他,饿惨了,白日又餵了一顿奶,两顿糊糊,还是哭。” 姜窈掀开衣裳餵他,有奶吃,有娘抱,瞬间不哭了,湿漉漉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可爱极了。 此时还是下午。 姜窈陪著宝儿睡了个觉。 醒来太阳还没下山。 杜氏在灶房忙活。 这时,听到外面周三的声音,“娘!我回来了!” 这声音听著不太高兴的样子。 姜窈抱著孩子出去看了看,周三黑著脸走进院子,身后还跟著杜大舅母和杜良盈母女俩。 “娘,大舅母和表妹来了!” 杜大舅母脸上笑容灿烂,杜氏还没出来,她就直接招待起了自己和女儿,“盈盈,你表嫂在呢,还有你刚出生不久的小外甥,你跟你表嫂一起玩。” “我去看看你姑姑在做啥好吃的。” 杜氏刚出灶房,杜大舅母就从外面挤进来了,脖子伸出三里地,眼睛直直的往大锅里面看。 第72章咒骂姜窈 呦吼,蘑菇燉鸡。 一股香味扑鼻而来。 真是香到天灵盖了。 杜大舅母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咽了咽口水,面色扭曲了一瞬。 老二家的说杜氏一家日子过得很好,吃喝不愁,跟个地主老爷似的。 她还不信,老二家的一向喜欢刺激她,跟她作对,很会夸张,她以为这次也是夸张。 直到这一刻,她亲眼看到锅里的东西。 他们是不知道自己母女会来的,也就是说这不是待客的东西,而是她们的家常菜。 一整只鸡做家常菜。 旁边还有一碗肉,一碗南瓜。 天杀的。 要遭天谴了。 吃这么多好东西! 怎么不撑死他们! 杜大舅母嫉妒的简直要著火了。 她在家日常就是咸饭配粥,去年蝗灾,损失了不少粮食,不这么吃,根本就撑不到今年秋收。 再看他们,这么奢靡,大鱼大肉,是別人也就算了,偏偏是她一直都不看在眼里的小姑子。 曾经小姑子还没和离,跟周大財一起过的时候,三天两头挨打,日子过得別提多苦了,整个人显得无比苍老,像是她长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而她男人不打她,反而任由她拿捏,对比之下,她日子过得实在舒服。 如今,日子倒是对了个调。 杜氏没了男人,只有三个孝顺儿子和儿媳,当家做主,不愁吃喝,含飴弄孙,顺心畅意。 真是再舒坦不过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怎么发生得这种变化呢? 她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 她只知道,她不舒服的心里要冒火了。 “大嫂,你怎么来了?” 杜氏一脸懵,还有些不悦,哪有客人上门就自己钻灶房的,真不是个体面人。 又哪有人下午来拜年的,不赶著大清早来,下午来是想蹭晚饭顺便歇一晚上吗。 杜大舅母勉强笑了笑,“这不是,还没来你家拜年吗,我去完我娘家,就来了你家。” “喏,带了点薄礼。” 她把篮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一把葱,一棵菜。 杜氏嘴角抽了抽,这礼物还真是够薄的。 “大嫂,礼我受到了,劳你大老远跑过来了,不过我不是说了不必来,太麻烦了吗。” 杜大舅母还有事找姜窈,怎么可能不来,“这不是,你都来了我家,我哪能不来你家还礼,必须来的。” “既然来了,就在家吃饭吧,正好这饭菜都做好了。” 杜氏礼貌一句。 杜大舅母连连点头,“你说的是,那我就听你的,吃个饭吧。”狠狠咽了咽口水,恨不得將心里翻涌的嫉妒都化作食慾,给他们吃穷不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三那边,周大周二以一言难尽的表情看著周三,“你怎么会带著她们来?” 周三更憋屈,“这么看我作甚,又不是我的错,我不过就是在村口晃了两圈,我哪知道她们来了,看到我就要来我家,让我带路。” 要是討厌,那自然是周三这个藏不住脾气的周三最討厌她们了,还是自己亲自带的路,別提多憋屈难受了。 周景年想了想,“等她们吃了饭,就送她们回去。” 周三连连点头,“大哥送唄。” 周大周二齐齐的看向老三。 周三双手抱胸护著自己,很戒备的道,“我一个青春少男,还没成亲呢,跟她们两个女眷一起,不太好。” 周大周二:“……”两人纷纷鄙夷的翻了个白眼。 屋內。 杜良盈凑到姜窈身边,一个劲儿的夸宝儿,“真是个漂亮的孩子,要是我以后能够生出这么好看的就好了。” 姜窈笑著看向她:“找个好看的相公就好了。” 她的意思是爹好看,孩儿自然好看。 宝儿的嘴巴鼻子都像周景年。 杜良盈却显然误解了,面色僵硬了一下,以为姜窈是在说她长得不好看。 她第一次见姜窈就有些呆滯了,没想到姜窈长得如此貌美,还是富家小姐,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对比之下,她被全方位的碾压,有不知名的自卑狠狠压在心底。 就在这句话中,彻底爆发。 “表嫂觉得女子容顏能够长久吗?表哥就是喜欢你的美貌吗?”她略带尖锐的问。 “每个人都有老年的时候,皮肤鬆弛,再美貌也会长斑,长皱纹,变得越来越丑,也不知道那时候表哥待你会不会依然如初。” 姜窈:“……” 她是不知道杜良盈是怎么突然情绪这么激动的。 “我当然会待她如初,时间能证明一切。” 正巧在走廊外面,准备喊她们吃饭的周景年开门进来,回答杜良盈,看得却是姜窈。 杜良盈脸色更难看了。 她打了个激灵,突然清醒过来,知道自己犯糊涂了,跟她娘一样,情绪用事,她明明是来求姜窈帮忙的。 “抱歉表嫂,我不是故意的说这些话的。”杜良盈道歉。 姜窈笑了笑,“良盈表妹,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她其实一直在猜这母女俩的意图,猜的也差不多了。 接下来,她不想跟她们兜圈子了。 杜良盈眼前一亮,看著聪慧的姜窈,点了点头,“可以让表哥先出去吗?” 姜窈看了眼周景年。 周景年离开。 “表嫂,实话与你说,我想请你帮我挑一个好夫婿。” 姜窈挑了挑眉,“好夫婿指的是……?” 杜良盈直白道,“我想要有吃有穿,穿金戴银,后半生不再为柴米油盐忧心,更不必地里刨食。” 姜窈脸色不变。 她猜到了杜良盈的打算,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更没想到,她的野心还挺大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穿金戴银,当少奶奶。 嘖。 “良盈,我恐怕帮不了你,我一个弃女,早就没了家里的关係,那个圈子捧高踩低,我早就进不去了,更別提为你介绍婚事了。” “更何况,商人唯利是图,你嫁过去,未必能过上好日子,反而会被吃得连渣滓都不剩。” 女孩儿有野心知道为自己的將来考虑並不是坏事,但也要量力而行,有些跳起来也得不到的东西就別要了。 她是真心为杜良盈考虑。 这姑娘有个丟人的娘也够可怜的,只能自己为自己筹谋。 可惜,她一个农女,大字不识一个,嫁过去算不了帐管不了家务,除了生孩子没有任何作用,就连当个妾,姿色也不算出眾。 实在是没必要。 更何况,將来时局动盪,兵乱横行,不少富商都倾家荡產,全被当兵的给抢了,杀了,命都没了,连普通老百姓都不如。 杜良盈听著,眼眶就有些发红了。 她面色发红又发黑。 心里一千句一万句的咒骂姜窈。 说什么为她考虑,不过是担心她嫁过去过上了当少奶奶的好日子,而她自己一个富家小姐依旧在地里刨食,她心里不舒服罢了。 怎么会有这种人,看著一副好脾气,实则是个笑面虎,油盐不进,心冷得很,太噁心太恶毒了。 杜良盈面色扭曲,不帮她,好啊,那她就自己帮自己。 她姜窈不仁,就別怪她不义了。 第73章可笑可笑 “开饭了!” 杜氏朝著院子里大喊一声,下一秒,都从房间里走出来。 自觉的来到院子里,打水,洗手。 李阿秀打水,不仅要给两个儿女洗手,顺便把脸也洗了。 话说,这吃饭前洗手的习惯,还是姜窈来之后,周家才养成的。 周景年倒是爱乾净,他不是去地里,就是去田里,每次回来都是一身脏,第一件事就是换衣裳洗澡。 但是家里小孩没有这个觉悟,到处玩,玩泥巴玩癩蛤蟆玩蚯蚓,要吃饭了也不洗手。 尤其是大石头,有时候就连李阿秀都看不过去了,抓他去洗手,他还满院子跑,就是不洗。 有一日,姜窈正坐在他对面,看著他抓著筷子的小黑爪子,还有指甲缝里那黑得仿佛陈年老垢的泥,没忍住乾呕出来。 实在吃不下,直接找藉口回房了。 结果第二日吃饭,她就注意到了,吃饭前每个人都洗了手,就连两个孩子,也乖乖巧巧的排队洗手,手指甲都是乾乾净净的。 自此,每一天都是这样。 也不知道那天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洗完手,眾人都往空位置上坐。 而杜大舅母早就为自己和杜良盈占好了座位,看到他们排队洗手,还很是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都是地里刨食的,装什么爱乾净呢,竟会整一些没用的。 杜良盈眼眶红红,但也饿了想吃饭,见他们都去洗手,自己也想去洗,被杜大舅母拽住手, “坐下,你洗个啥,你又不脏,这可是娘给你占的好位置。” 杜良盈便坐下来了。 杜大舅母这才看到女儿红彤彤的眼眶,刚想问咋了,杜氏那边已经端菜上桌了。 “来来来!吃饭了!” 一大盆油的鸡汤就端上桌正中间了。 杜大舅母立刻就被这盆鸡汤吸引了视线,眼睛都快看直了,一个劲儿的咽口水。 杜良盈也咽了咽口水,她在家都数不清多久没有尝过鸡汤的味道,吃过嫩滑的鸡肉了。 等菜上桌,就开吃了。 杜大舅母一马当先,先舀了整整一碗鸡肉,舀了自己的,还不忘给自己女儿舀了一碗。 见两个鸡腿都没了,大石头撇了撇嘴,嘴上都能掛个油壶了。 委屈的朝著亲娘和奶奶看去。 今天该轮到他吃鸡腿了。 他的鸡腿没了。 杜氏安慰的看了他一眼,下次的鸡腿给你吃。 周三满脸的嫌弃,狠狠地扒著碗里的饭,都不想跟杜大舅母坐一桌了。 跟个老乞丐似的,饿死鬼投胎。 赶紧吃,吃完就赶紧滚。 杜氏原本想说点什么,活跃一下气氛,见杜大舅母这样,那张嘴实在是张不开口。 一大桌子,沉默的吃著饭。 “嗝。” 眾人的眼神齐齐的望过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杜大舅母打了个饱嗝,笑了一声,又往嘴里狠狠塞了一口肉。 姜窈面部在抽搐,她真的很想逃。 她再一次意识到了,她真的运气好,嫁的人家很不错了,若是嫁给像杜大舅母这样的人家,她真的一天要上吊十回。 怎么会有这种人,打秋风都毫不掩饰。 吃饱喝足。 撑到实在是吃不下了,杜大舅母才遗憾的放下了筷子,夸了一句,“小妹你做的菜实在是太好吃了。” 杜氏笑都笑不出来了。 整个脸都是僵的。 杜大舅母也不管,看了看正要离开的姜窈,“窈窈,你怎么就吃这么少,你婆婆做了这么多菜,你別浪费了。” 姜窈笑,“我吃饱了大舅母。” “真是小鸡胃,省粮食得很。”杜大舅母由衷夸奖。 姜窈面无表情,连好脸都懒得给了。 这话说得,仿佛她唯一的好处就是吃得少省粮食。 面对杜大舅母这种人,癩蛤蟆,不咬人纯纯的膈应人,每跟她说一句话,甚至多看她一眼,都像是踩了一坨屎。 真的毫无办法。 “对了,窈窈,大舅母求你帮个忙唄,我知道你又善良又热心,你看你表妹,年纪正好,又漂亮,自小都是被我娇养长大的,没干过活,哪哪都好,配个富贵人家是完全可以的,可惜我没门路,拖了后腿,你能不能帮你妹妹介绍几个?” 杜大舅母坐在座位上,打了个嗝,又把手指塞进嘴里剔牙,看了姜窈一眼,仿佛隨口一提。 完全没有求人的態度,白吃白喝白拿,然后端满了长辈的架势,让她做事,甚至没有杜良盈真诚。 她哪来的底气,觉得她会帮忙? 如果说杜良盈让她生出一丁点想帮她的心思,那杜大舅母就让她生出了一万点不想帮她的反感。 “大舅母,你真是过誉了,我不善良也不热心,恐怕帮不了表妹。” 杜大舅母皱眉看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多好的事儿,你给盈盈做媒,让她嫁个好人家,將来,她照样孝敬你,你不是被家里赶出来了,有盈盈在,也有脸面,还能撮合你跟你娘家一下,让他们原谅你,到时候你还是姜家富贵的姑奶奶。” 姜窈:“……” 姜窈面色疯狂抽搐,她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用什么样的態度,用什么样的话来回她了。 这种脑迴路,她活了两辈子,从未见过。 仿佛那冰山之上绽放的一朵奇葩,太稀罕了,论不要脸当属天下第一。 院子里所有人也都忍不住用万分惊愕不可置信的表情望向杜大舅母。 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想说什么,欲言又止,似乎是觉得跟智障说话,会传染。 “哈哈哈哈~~~” 周三就不掩饰了,噗嗤一声,连忙忍住,可惜忍不住,直接放声大笑了。 “大舅母,您可真有意思。” 她家盈盈还不是少奶奶的,就开始想著日后她有多大脸面了,竟然还能让二嫂娘家原谅二嫂。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噗哈哈哈可真太搞笑了。 杜良盈眼眶发红,面色难看,默默哭泣。 杜大舅母脸色发黑,倒是反应过来周三在笑什么了,阴著脸看向杜氏,“你家这老三真是愈发没教养了。” 杜氏示意周三停下別笑了,“吃完饭赶紧回房去要么去灶房洗碗。” 周三就捂著下半张脸,不笑出声了。 第74章嫁到周家 被这么一打岔,姜窈的心情倒是好起来了,回了杜大舅母,“先谢过大舅母的好意了,只是你误会了,我並不希望回到姜家,更不希望姜家原谅我,我如今的日子就很满足了。” “至於良盈的婚事,我不是媒婆,帮不了,您可去县里找几个媒婆,总能找到合適的夫婿。” 被这么拒绝,杜大舅母脸一瞬间黑了,看了看女儿自始至终的发红的眼眶,终於想起来,杜良盈吃饭之前就好像哭过了。 心头火起,恼羞成怒,不由开始发难,“好啊好啊,你这是看不起我们杜家吗!好啊好啊,那我们就走! “从今往后再也不要来往了!我就当没有这个小姑子!” “盈盈,我们走!” 杜大舅母猛地站起身,怒气冲冲,拉著杜良盈就要离开。 一步两步。 三步四步。 没有人说一句话。 而杜大舅母就要走出院子。 等著杜氏將她喊住。 她就顺理成章的摆著架子留下来。 她等了几秒。 没人喊住她。 一个都没有。 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一院子的人,周大在看杜氏,杜氏在左顾右盼最后看著姜窈,姜窈在看周景年,周景年吃完饭在抱娃。 李阿秀在监督两个孩子吃饭。 两个孩子注意力倒是在杜大舅母身上,用很好奇又很期待的眼神看著她,仿佛很想看她负气离开,赶紧滚。 周三的表情就坦然多了,纯想让她们俩滚。 竟然真的没有人挽留她们。 她心中著急,这周家如今富贵了,天天吃肉,好处多得很,就比如能让自己身上多长几斤肉,她才不想真的断亲。 杜大舅母气得快冒烟了,又有些害怕尷尬,没台阶可下了,就僵在这里。 而就在这时。 旁边的杜良盈突然呻吟一声,仿佛很痛苦,捂著肚子蹲在地上。 “盈盈,你咋了,你这是咋了?” 杜良盈打著哭腔,“我肚子好疼,娘,我肚子好疼。” 杜大舅母第一反应是终於找到台阶下,远远的望了杜氏一眼,冷冷的道, “杜氏,这可是你外甥女,你就这么眼睁睁看著。” 杜氏走了过来。 半是著急,半是想,这也太巧了,偏偏就在要走的时候肚子疼得厉害。 “周大,你们几个,还不赶紧帮著把我女儿送到房里躺著。” 谁? 谁房里?? 周大周三面面相覷,丝毫不动。 姜窈面无表情,她好歹是大门户里长大的,这种小伎俩,哪里瞒得过她。 示意的看了眼杏儿,“大舅母別急,我妹妹会医术,厉害得很,让我妹妹帮著看看吧,免得落下病根。” 杏儿一眼就看出这杜良盈在装病了,知道小姐想整她,嘿嘿一笑,拿了医药箱就来了。 她最近在按著医书学扎针,不过不太熟练。 家里没人能给她练手的,小姐不能扎,两个男的也不好扎。 唯一未婚的周三一见要扎针跑的比谁都快。 唯有那傻子阿铁愿意给她扎一扎。 不过,杏儿也怕给他扎的更傻了,不太敢用力。 如今正好撞到她面前了,给她练练手吧。 杜良盈躺在杜大舅母怀里,捂著肚子一直痛苦呻吟。 杜大舅母面色更难看,“会医术个屁!她才多大,会什么医术,別给我女儿治得更严重了。” 周景年抱著儿子不撒手,顺口反问,“你女儿这么疼,你却不想让大夫看病,难不成,杜良盈其实根本没病。” 杜大舅母心就一跳,手都控制不住抖了一下。 杜良盈疼的哭得更大声了。 “胡说八道!没见盈盈疼的这么厉害吗!” 这么说,却不阻止杏儿看病了。 杏儿就算诊断出来没病,那又怎样。 反正一口咬死了,就是疼,就是有病,怎么了。 “大舅母放心,我这银针厉害得很,只要扎了,肯定能好。” 杏儿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把银针袋,露出里面长度不一的银针来。 细细密密,长的嚇人,在日光照耀下,泛著冷峭的银光。 杜良盈打了个哆嗦,额头开始发出冷汗。 “我开始了嗷!” 杏儿笑吟吟的,在针带里面选了一根最长的。 杜良盈脸色更白。 看著杏儿將银针过了一遍火,按住手臂,就开始扎。 那么长的针,一点点的没入肉里,这种视觉刺激,杜良盈面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 所以哪怕不是特別疼,心理上也放大了十倍百倍。 杜良盈疼的面色扭曲。 “疼,疼死了!” 杏儿则是笑,“放鬆,被针扎疼不是很正常嘛,喝药还苦呢,治病,这没办法,等我扎完,你肚子就不会疼了。” 杜良盈的脸色更是白的嚇人。 第二针。 第三针。 …… 终於杜良盈受不了了,直接疯了一般將手臂上的针拔掉,直接后退三步,恐惧警惕的看著杏儿。 “我好了,我真的好了,肚子不疼了。” “我就知道,我能治好你的!” 杏儿开心。 姜窈也是十分惊喜,“杏儿,你医术啥时候进步这么快了?” 杏儿嘿嘿一笑,“姐姐,好歹我也是苦学苦练过的,三日不见,刮目相看呀!” 杜良盈面色又阴沉又发白。 她明明就没病。 庸医。 傻子庸医! 杜氏道,“既然好了,那就赶紧回家去吧,要是晚了,走夜路也不安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杜大舅母又发力了,“你也知道不安全,杜氏,你记恨我也就罢了,连你外甥女你也毫无怜悯,她刚生了病闹肚子,你立刻就要赶她走!真是个冷血的东西!” 记恨她? 她竟然也知道自己有多令人討厌。 杜氏摆摆手,懒得与她计较,知道她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赖著不走,隨她的便了。 姜窈眸子一闪,深思起来,她们非要留下来做什么? 打秋风? 杜大舅母或许是这种人,可杜良盈是吗? 她的格局也不至於这么小吧。 说服她帮著说媒,那就更不可能了,她们待得再久,她不干还是不干。 那到底是为什么? 母女俩如愿住了下来,就住在杏儿的屋里,而杏儿住到杜氏屋里。 母女躺在被窝里说话。 “盈盈,我跟你说,咱们这眼光放远了,这近点也有好人家,娘是没想到,这杜氏如今这么富贵,肉吃都吃不完,你嫁到周家,日子也好过。” 杜大舅母想的是周三还没娶妻,杜良盈嫁过来,亲上加亲,多好的事儿。 呵呵,他周三不是对自己不恭不敬吗,等娶了她女儿,看他还怎么囂张。 她细心教导婚后事宜,仿佛周三已经是囊中之物, “那姜窈不是从不下地,从不干活吗,你就学她,你也不干,嫁过来,就好好的享福了。” 杜良盈呵呵一笑,阴惻惻的,“娘说对了一半,这周家確实是个不错的地方。” 而且,二表哥比三表哥更好呢。 她何必选个差的,不要好的。 她与表哥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早有好感,若不是当初日子不好过,她也许会选择嫁给二表哥呢。 第75章我去喊娘,出大事了 大公鸡第一声鸣叫。 一家子就陆陆续续麻溜起床了。 “盈盈,你怎么起这么早?” 杜氏还以为自己是第一个起床,结果院子里早就站著杜良盈,“昨天不是肚子疼吗,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杜良盈微微笑著体贴道,“姑姑,我不困了,早起帮你干点活儿,昨天是我娘不对,您別跟她计较。” 杜氏摆摆手,“你是你,你娘是你娘,无论如何你是我侄女,懂吗?別干活了,客人干啥活,坐在那吃饭去吧。” 杜良盈拗不过她,只好坐下来。 紧接著周景年抱著宝儿开门出来转圈儿逛,宝儿刚喝了奶,一边吐泡泡,一边小手乱抓,开心得很。 但只要周景年一停下来不逛了,他嘴巴瘪起来就要哭。 “表哥,我来抱抱宝儿吧。” 杜良盈见到周景年,连忙跟上去,满脸对小孩的喜爱。 周景年看了看她,“不必,宝儿认生。” 杜良盈脸色有些僵硬。 可惜周景年从来不知道怜香惜玉,冷酷拒绝之后继续顛孩子去了。 站在原地,她突然诡异一笑,呵呵,真有这样的男人吗,对別的女人不假辞色,甚至靠近一点都不做,只守著自己媳妇。 真的会吗? 她不信。 不过是怕姜窈,在她眼皮子底下不敢跟她靠的太近罢了。 正午。 三兄弟在地里干活。 杜良盈去送饭,站在田埂边上喊他们吃饭。 三人远远的对视一眼,皱了皱眉,怎么是她来送饭。 不过饭盒在那,不能因为送饭的人就不吃饭吧。 “谢谢良盈表妹,不过怎么是你来啊,娘和大嫂她们呢?”周大问。 杜良盈笑道,“她们都忙,原本是打发紫晴和石头来送的,看他们想去玩儿,我想著閒著没事,就帮著送了。” 周大恍然。 三兄弟来到田埂上,坐下来开饭盒准备吃饭。 等他们吃得差不多正要回田里的时候,杜良盈突然喊了周景年一句,“二表哥,我有话想跟你说。” 周景年诧异的问,“什么话,你说啊。” 杜良盈犹犹豫豫,“很重要的话,你能跟我来吗?” 周景年略略皱眉。 周大周三对视一眼,挑了挑眉,犹豫要不要离开。 有啥事儿还只能跟老二说,他们竟然听都不能听了。 告状? 还是別的什么不应该的? 噯不至於啊,老二一个有妇之夫,杜良盈向来眼光高,怎么能看得上老二。 周景年不答应不耐烦。 杜良盈就不肯走,站在原地委委屈屈哭哭啼啼。 周大皱眉:“老二你去一下吧,不管是啥,说清楚拒绝不就完了。” 周三:“就是,一直跟个木头似的杵在那看得心烦。” 周景年阴著脸,本来干活就烦,不耐烦的站起身,走到旁边一棵树下,跟周大周三拉开了距离。 这下只剩他们俩了,“说吧。” 杜良盈红著眼眶,“二表哥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我却喜欢二表哥,哪怕只当你外面的女人我也心甘情愿……” “你胡说八道什么?” 周景年一脸的莫名其妙。 杜良盈继续道,“我原本想嫁的远一点,再也看不见你,我就不会想你了,可上天又让我看见你,我实在是割捨不了……” 周景年脸色格外阴沉,“闭嘴,恬不知耻!你若还想好生生的,就收回你的话,赶紧滚回你杜家去!看在我娘的份上,別让我动手。” 杜良盈一脸的受伤,震惊,不可思议。 “二表哥……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姑姑的,也不会和表嫂说……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 说完,她仿佛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直接伸出双手扑了过来。 周景年有些想吐了,从没被这么噁心过。 他又哪里是隨便就能让人碰到的,下意识的想一脚踹出去。 他这一脚真中了,杜良盈恐怕至少重伤,到时候更有理由赖在他家不走了,终究还是克制住了,只是往旁边一闪。 “哎呦。” 杜良盈就这么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她面色受伤的看著他。 不远处地里的周大周三惊呆了。 而赶来的姜窈也惊呆了。 嘖。 姜窈本来是不想来的,但看大嫂和孩子们都没去送饭,问了一句,才知道是杜良盈去的。 当时,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她觉得有戏看,就来了。 本来觉得,会看到杜良盈对周三大献殷勤的样子,却没想到,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 周三年轻少男,未婚又性格好,嫁给他,还天天有肉吃,这么好的条件,她觉得杜良盈看不上,但杜大舅母是肯定看上的。 她是万万没想到,杜良盈竟然能舞到周景年面前。 哎,可怜的周老二。 姜窈一下就知道,她绝不是单纯喜欢周景年而投怀送抱,而是有別的原因,或许是为了报復她不帮她,觉得她断了自己期待已久的路? 又或许是別的。 周景年看到姜窈,瞳孔一缩,深吸一口气,来到她身边,“你听我解释……” 姜窈根本不听,小跑著来到杜良盈面前,面色漆黑,格外森寒,也不说话,直接狠狠甩了她一个大嘴巴。 “啪!” 剧响的一声。 杜良盈不可置信的看著她,气得手都在颤抖,“你敢打我!” 旁边地里的周大周三也嚇了一跳。 周大连忙丟了锄头,小跑著从地上出来,“我去喊娘,出大事了!” 姜窈呵呵一笑,“杜良盈,我还真是小瞧你了,原本以为你只是野心大,品性是不错的,没跟著你娘长歪,现在看,连你成婚有娃的表哥都要勾引,你是畜生一个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杜良盈眼眶落泪,眼里冒火,“我与表哥青梅竹马,若不是你,我们是要成亲的,到底是谁不要脸勾引,婚前有孕,你是一点不记得你这婚是怎么成得了!” 姜窈的嘴角几乎抿成一条线,冷冷的看著她。 周景年听得脸色阴沉的几乎要下暴雨,眼底带著无尽的杀意, 直接薅起她的脖领子,眼睛危险的眯起,“杜良盈,你再胡说八道,我让你这辈子都没有开口的机会。” 杀过人的,真正动怒时,周身会有种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叫人心惊胆战。 杜良盈浑身一抖,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周老二是真的想杀了她。 姜窈拉开周景年。 没有周老二提著,她直接跌坐在地上,原来嚇得早就腿软了。 就这点胆子,也敢做这种事。 姜窈面对著她,“青梅竹马这种话,你竟然也说得出口,骗得了谁,我是傻子吗,会因为这种事就跟我男人起了嫌隙,吵架,然后如了你的意?你是有多瞧不起我?” 杜良盈面色僵硬。 “说说吧,你到底是什么目的?” 她不开口。 姜窈摸著下巴,做思索状,“让我猜猜,想通过勾引周景年,威胁我,让我给你找个富贵人家当少奶奶?” 杜良盈无比震惊的瞪大眼睛看她,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第76章姓冷的 她知道了。 她就是这打算,跟周景年在一起之后,就找机会刺激姜窈。 再跟她谈条件。 她肯定竭尽全力也得帮她找个好人家,让她满意,才能把她打发掉。 这样真是一举两得,既能报復姜窈的冷血,还能保她一辈子的富贵。 她也是听说了姑姑公婆那一代的事,才想出来的,周大財亲娘,生了个孩子都能够嫁给富贵人家,她怎么不行? 哪怕当个继室,只要富贵,她照样心甘情愿。 姜窈自己愿意在这乡下吃苦,她可不愿,若她是个富家小姐,遇到这种事,哪怕死皮赖脸,死也得死在自己的大宅院里。 “看你这表情,我是猜对了。” 姜窈面无表情的看她,“可惜,我从来不受威胁,你这手段,从一开始就行不通。” 杜良盈不相信,“若我真的上了表哥的床,你还是会这么无动於衷吗?” 周景年拳头都握紧了,咔咔作响,“杜良盈,在此之前,你一定死得透透的了。” “你看,没有这种可能啊。” 姜窈嘖了一声,“哪怕你威胁的不是我们夫妻俩,而是別人,他们的第一反应也是把你杀了埋尸,妹妹,你想用这种事威胁,还是太嫩了啊。” “你表哥土匪都杀了十多个了,看你给他气得,若我不拦著,你现在早就不喘气了。” 杜良盈看了周景年铁青阴森的脸一眼,这才后知后觉的爬起来。 战战兢兢,浑身都在发抖。 对啊,她怎么忘了,周老二可是杀过很多土匪的狠人。 土匪多凶悍啊,任何一个土匪都能轻轻鬆鬆把她弄死,而她竟然敢利用威胁周景年。 “盈盈!盈盈啊!娘来了!” 杜大舅母来了,看著杜良盈苍白的脸和脸上的巴掌印,气得发抖,“谁干的?盈盈,谁打的你?” “我啊。” 姜窈淡然。 “杜氏!你的好儿媳!” 杜大舅母愤怒无比,“我女儿到底做了什么惹得你动手,我必须把爹娘都喊来,给我女儿评评理!” 杜氏嚇了一跳,“疯了疯了,你喊爹娘来作甚,非得折腾老人家!” 姜窈:“你女儿,不知廉耻,勾引周景年,你说,该不该打?” 杜大舅母不可思议,“胡说八道!” 杜氏也惊呆了。 “不信你问你女儿。” 杜大舅母看向杜良盈,“盈盈,你说话,到底咋回事?”不是让你跟周三处一处感情吗,將来好提定亲的事情,怎么又扯到周景年了。 杜良盈不肯开口了。 周三开口,“我作证,亲眼所见,瞧见我二哥就扑过来了,真是拦都拦不住,我二哥可是个有妇之夫,也是要清白的,大舅母,你养得什么流氓混子,別让她出门了,真祸害人!” “嗷,还有,我二哥反应快,没让她扑到,你別想著趁机讹上我们家,更別提你女儿的清白,这么生扑,这么熟练,怕不是第一次,哪来的清白。” 杜大舅母刚要说的话这么被堵了回去,憋得脸色发紫。 她憋屈的不行,手一扬,拐了个弯,朝著杜良盈就扇过去。 又是啪的一声。 一边一个红巴掌印。 这回脸上勉强对称了。 杜良盈不可置信又愤怒的瞪著亲娘。 “瞪我!你还敢瞪我!” 杜大舅母也是气得要命,乖乖跟周三一起多好,她为她做的安排多好,这婚事成了她下半辈子差不了,“你个不爭气的东西!做出这么不知廉耻的事儿来,你看你还有什么脸面!” 她又给了杜良盈几巴掌,下手那叫一个狠。 杜良盈整个脸都肿了,又青又肿,难看都不足以形容。 “行了!” 杜氏见旁边有路人经过,面无表情道,“大嫂也別打给我们看了,你自己的女儿自己教育,这事儿算家丑,我们谁也不会说,若外人知道定不是从我周家人嘴里出来的。 “你们也回去吧,今后別再来往了,就当没有这门亲戚,路上见了也不必打招呼。” 杜大舅母傻眼了。 怎么就,怎么就单方面断亲了。 不,她还想隔几天来吃顿肉长长膘啊。 “杜氏,就这么点小事,就断亲,你把你亲大哥放在什么位置?你连他也不要了?” 她企图用杜老大来唤醒她的一点心软。 杜氏只是冷哼一声,“小事?在我眼里是天大的事,这种不知廉耻的姑娘,沾亲带故都怕將来遭到连累,我大哥也不是个东西,教出这种东西来,不要就不要了吧。” “我们回家去!” 杜氏牵著姜窈,其他人跟在后面。 一路回到家。 看著杜氏阴沉的脸,眾人自觉的各自回了房间。 直到房间里只剩三人。 杜氏先问周景年,“杜良盈真没有碰到你?” 周景年沉著脸不说话。 也不知道在闹什么脾气。 “娘,我亲眼看见,没有碰到。” 姜窈替他回了。 杜氏鬆了一口气,又拉著姜窈的手,“窈窈,这次是我对不住你,我这门亲戚,糟心得很,让你又受气了。” “娘,你別这么说……” 有这样的婆婆够好了,哪怕连带著个糟心亲戚也无伤大雅。 “你听我说完……之前我念著我大哥,念著这些外甥还是好的,一直狠不下心断这个亲,如今看著杜良盈的样子,真是与小时候的模样相差巨大,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断亲就断亲吧,以后他们家谁来,儘管放那俩狗子咬他们,不必再顾虑我,你也別生老二的气,他是无辜的。” 姜窈连连点头,“娘我都知道。” “好了,你们俩说说话,宝儿怕是醒了,我去抱抱他。” 房里又只剩下小两口。 姜窈走近他身边,端详了一会儿,好笑的问,“我都没生气,你这是气什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景年面无表情看回去,呵呵乾笑,“你不生气,挺好的。” 姜窈总算意识到,他好像是在生自己的气。 她哪里做的不对吗? “我信任你啊,当然不生气,我最信任你了。” 他脸色没有丝毫好转,“要是换成姓冷的,你怕是要悲伤难过,伤春悲秋了吧。” ??? 姓冷的? 冷天和,早八百年前的她的前未婚夫? 姜窈好不容易从记忆里挖出这个名字,哭笑不得。 第77章 吃醋 姜窈看了眼男人,眼睛发亮,嘴角微微弯起,“你是在吃醋啊?” 周景年抿著唇,又不说话了。 明显就是吃醋了。 “我都一两年没见过冷天和了,早就不记得他了,这有什么好醋的?” 周景年冷著脸,“对,我没什么好醋的,你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实则气到极致,醋到极致。 他从没说过,那次她中药,其实他不是第一次见她。 更早之前,他就往姜家送新鲜猎物了。 当时,她还是个很单纯漂亮的小姑娘,天仙一般,出尘脱俗,是他见过最美的姑娘,一家有女百家求,奈何早已定亲。 时常被未婚夫约出去玩,两人都守礼,並没有亲密举动,但举手投足,眼神流转之间,谁都能够看出他们是一对。 天作之合,旁人只有羡慕的份儿。 他只能在旁边静静地看著。 谁能想到,一年后,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姑娘会遭遇如此剧变,成了他的妻子。 当时高高仰望也就罢了,不敢肖想她。 可如今不一样了,他们俩成了夫妻。 他承认,当初的那个冷天和让他深深的嫉妒,嫉妒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回到两年前,直接把她抢走,弄死那个姓冷的。 他嫉妒又不自信,在她心里,曾经那么喜欢的人,真的能够完全忘却吗,他在她心里的地位,真的超过冷天和吗。 当初,冷天和身边只是围了个普通侍女,她都不高兴。 如今,他“青梅竹马”的表妹对他投怀送抱,她就是一副对他无比信任的模样。 信任?他要信任有什么用,还是装作信任,实则根本就不在乎他,觉得他被別的女人拐走了也根本无所谓。 “別生气了,我知道错了,周景年。” 姜窈果断认错。 心里惊讶又新奇。 这男人向来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从来都是理智人,只做有利的,该做的,实事,会以最快的速度解决问题,而不是伤春悲秋,自我怀疑。 对待她,也从来只知照顾妥帖,从不谈心,没人知道他想要什么,前世尤甚,两人就是普通夫妻过日子,柴米油盐酱醋茶,哪有什么轰轰烈烈。 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小气小心眼吃醋的样子。 怪新奇的。 “周景年?我记得,你叫你前未婚夫,是叫天和哥哥吧?” ? 姜窈都快要不认识他了,哄吧,哄著吧。 她声音刻意娇软:“景年哥哥,別生气了,可以吗?” 瞬间,这声哥哥好似有了別样意味,周景年心都软了,冷漠的刻意绷著的脸有些破功。 姜窈:“……” “错在哪里?” 周景年好似什么都没发觉,继续问。 “当时我表现错了,我不该无动於衷。” “没诚意。”他道。 姜窈怒了。 她猛地看向周景年,突然上前两步,面无表情,眼神里带著威胁,一把掐住他的下巴,靠近,咬牙切齿, “別怪我没提醒你,今天这次就算了,再敢出去勾三搭四,勾引別人乱搞,我一定让你死的到处都是,听到没有?” 周景年心口猛地一跳,瞳孔一缩,呼吸变粗了。 “听到没有,说话。” 她脸色阴沉,格外冷酷。 他哑声,眼神望著她,“我听到了,不会出去勾三搭四,不会给你砍我的机会。” 姜窈满意了,拍拍他的脸,“去吧,躺a著。” 周景年看向她,两口子想玩啥,一个眼神就清清楚楚。 …… 姜窈好累,累得只想跟这张床融为一体,睡个天昏地暗。 她觉得周景年好坏,吃醋的是他,她费心费力的哄著,把他哄好了,结果他倒是起了坏心,就是不结束,就是吊著她,哪怕伤敌一千,他自己也很难受。 大清早。 周景年精神奕奕,心情舒畅,遛了一圈宝儿,估摸著姜窈快醒了,回来给她打水洗脸。 姜窈腰酸腿疼,走路的姿势都有些怪。 周景年看了她几眼,问,“今天还去不去山上?你这身体確实该好好练练了,这还是空间水改善过的,可见以前差成什么样了。” 姜窈怒瞪他,“果然,男子汉大丈夫,力气没处使,就该多干点活。” “背著我去。” 周景年挑了挑眉,“你確定,院子里娘看著,院子外村民们看著。” “怎么,不敢?” 周景年受不得激,直接蹲到姜窈面前,扒拉她的腿,“出发。” 他来真的,姜窈还要脸,连忙走开,不让他背著。 奈何腿被扒拉住了,周景年背著她站起身,直接出了房门。 还不忘朝著院里大喊一声,“娘,宝儿餵了,你照顾著,我带著窈窈上山。” 杜氏在灶房,探出头一看,眼神一变嘖嘖两声,“吃了没,带点饼子乾粮去!” “不用!” 其他人也从房里探出头来。 姜窈简直无顏见人,直接把头埋在男人背后。 李阿秀捂著嘴偷笑。 杏儿也笑。 周大皱了皱眉,无奈嘆息,这死老二,愈发囂张了。 唯有单身狗周三,看著这一幕,牙都要酸倒了,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真无语。 第78章惊喜 到了差不多半山腰的时候,姜窈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我下来。” 周景年將她的腿弯小心的鬆开,让她滑落。 “吼!” 空间里,虎哥仿佛知道他们上山了,在里面抓狂挠树,很是著急,好像个父母出门玩不带他的小孩。 姜窈心念一动,將虎放出来。 一放出来,老虎豆大的圆眼睛就一亮,很是欢快的蹦了两下,朝著姜窈吼。 姜窈挥了挥手,“你去玩儿吧。” 老虎又迟疑了。 姜窈知道它担心什么,“我们回家会喊你的,不会把你丟了,放心玩去吧。” 老虎开心了,蹦蹦跳跳走了,一会儿就不见人影。 姜窈也鬆了一口气。 周景年笑,“这养老虎听起来威风,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养得起的。” “谁说不是呢。” 进去第一天就在里头发疯,吃了她好几只鸡和鸭,还有腊肉,还只吃荤的,不吃素,满地的水果烂在地里,它愣是碰都不碰一下。 若是再不把它放出来,自己打猎去,空间存货恐怕全被它给糟蹋了。 姜窈叮嘱,“回去,咱们等整理一下,把肉都藏起来,腊肉燻肉啥的,也是费了好大功夫做好的,不能再给它吃了。” 周景年比她更心疼,道,“我肯定看好肉,那些活鸡活鸭也是,最关键的,你得管著它,它知道你是主人,但你也得拿出主人的威严,不能一味惯著它。” 这死老虎鬼精得很,若是他上去管,它肯定要跟他干一架,可姜窈不会,它会服从她。 虽然吧,他跟它干一架也没什么,但到底不如姜窈省心。 姜窈连连点头。 先前是那极品母女俩在家烦人,弄得她分身乏术没空管,再加上虎第一次进空间,还没来得及立规矩。 过会儿进去,就得把规矩立上了。 一旁的两只狼崽连连低嚎,嚎个不停,仿佛在赞同,然后围著姜窈转个不停。 对对对,男主人说的太对了。 天知道女主人招了个什么魔王回来,就知道欺负它们,玩弄它们,把它们压在角落欺负。 它们狼啥时候受过这委屈,一向是它们欺负小鸡小鸭的。 可委屈死狼了。 姜窈看著这俩狼崽的模样,忍不住笑,“行了,知道你们受委屈了,我一定教训那虎,真是不知道先来后到了,囂张!” 狼崽感动得都要哭了,一个劲儿扒拉姜窈的腿,尾巴打著圈的转个不停。 周景年瞥了一眼这俩活宝,“今天去深一点的地方吗?我知道哪里有几棵果树,杨梅,无果,还有枇杷果,还有野,开的漂亮,可惜我不知道叫什么。” 姜窈眼前一亮,“去呀。” 周景年把两只狼崽踢开,让它们自己玩儿去。 这便出发。 姜窈喝了空间水体力变好是一回事,可山路崎嶇难走是另外一回事。 她不像周景年走惯了山路,总是摔倒,根本跟不上前面的男人。 哪怕周景年刻意等她。 周景年想了想,从背篓里拿出一把很长的绳子,一头系在自己腰上,一头扔给姜窈,“绑在腰上绑好了。” 有了绳子,男人在前面带著,拉著,等她要摔倒了,连忙拉她一把,姜窈就再也没有摔过。 此行,也是见了世面。 山外,是山,山外,还有山。 不仅有山,还有水,还有小瀑布。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上了哪座山,终於到达了目的地。 走出一片茂密的林子,就看到深山中的清泉和瀑布。 一片哗啦啦的水声。 哪怕瀑布径直捶打下来,这片清泉翻不起浑浊,依旧清澈见底。 水底下,还有鱼在躲藏。 “这里竟然还有这么美的景色。” 姜窈惊嘆。 幽深,静謐,自成一个世界。 她眸子泛著光亮,目不转睛的痴痴望著。 周景年则是看著她的侧脸目不转睛。 过了一会儿。 周景年挽起裤脚,下了水,“来不来?” 姜窈有些犹豫,在外面露出小腿,她不习惯。 “这里深山老林,没人来的。” 他提醒。 “你故意带我来这里的?”姜窈似乎想到了什么,心內感动,却虎著脸问。 他慢吞吞的点头。 以往,她教两颗小豆丁读书,小豆丁带她出去玩儿,捉泥鰍,抓鱼,抓虾,抓黄鱔,爬树,野趣诸多,令人羡慕嚮往。 她嚮往,想加入其中,又犹豫,还是当了十几年的大小姐,骨子里带来的规矩仪態,不肯路过的村人看到她不规矩的样子。 周景年看在眼里。 他当然也不想自己媳妇漂亮的腿被人看到,可又想满足她。 便想到了这里。 在这里,她可以肆意畅快的玩。 本来不敢带她来的,到底太深了,猛兽出没,怕出意外,他护不住。 现在最大的猛兽都不成威胁了,那还怕什么。 “不喜欢?”他反问。 姜窈不说话了,骄矜的頷首,慢吞吞的下水,细致的感受。 水很凉,水底下的石头是圆润的,踩在上面,別有一番滋味。 看到一条小鱼,她眼前一亮,弯腰猛地一捧,那小鱼尾巴一摆,瞬间消失无影踪,没抓到。 旁边男人笑。 她也不失望,更带劲了,踩水到更深处,沉浸其中,抓个不停。 略显孤寂的哗哗水声,如今又添了女子的惊嘆声欢笑声,格外和谐。 玩了半天,还是周景年叉了五条大鱼上来,用草绳子绑了串成一串,带在背篓上。 “枇杷树在那,我带你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景年指了个方向。 姜窈脸颊红润,意犹未尽,惊喜的问,“还真有琵琶树?” 此行,她已经很开心很满足了。 深山踩水抓鱼,是她前世今生从未有过的体验。 她自小处在深宅大院,玩具很多,时常去踏青郊游,可一切玩乐总是浅尝輒止,因为她是女孩,繁重的学业压著,还得注意仪態,注意不能让外男看到。 今天的周景年,看著又顺眼了一些。 以为果树和只是骗她来这里的藉口,竟然真有。 周景年瞥了她一眼,“我骗过你吗?” 姜窈眼睛一转,脑子里过了一圈。 似乎他还真没对她撒过谎。 “去吧!” 两人顺著山势往下走,找果树的路上。 “嗷呜~” 正在这时,一声嚎叫响起。 两人步子一顿。 姜窈皱皱眉,“是阿大在叫。” “过去看看。” 依旧是周景年拉著姜窈走,走到半路,两只狼崽跑过来了,朝著俩人吼了两声。 似乎有发现。 “带路。” 狼崽带著两人一路来到一棵大樟树下。 越是走近,血腥味愈发浓重。 周景年狠狠皱眉,背篓里的大刀悄然拎在手上。 第79章 立大功 突然。 狼崽扒开大树旁边的高大草丛。 草丛里赫然躺著一个一动不动的黑衣男人。 周景年瞳孔一缩,姜窈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她第一时间看这男人的动静,死了一样,呼吸起伏都没有。 旁边一把大刀。 身上都是刀痕,血跡,伤口汩汩的流了一地。 是被人乱刀砍成这个样子的。 隨后是他身上的衣裳料子,还有暗纹,瞧著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够穿得起的。 很明显,这是富贵人家的斗爭事件。 阿大又嚎了一声,走到黑衣男的脚边。 两人顺著它的视线看过去。 黑衣男之下,还有一只小腿被压著。 周景年上去,將黑衣男一把搬开,露出下面压著发抖哭泣的小女孩。 小女孩大约五六岁,圆溜溜一张小肥脸,养得很可爱。 猛然得见天光,她更怕了,將自己围成一团,瑟瑟发抖。 这小孩应该是哪家的富贵小姐,这男人是保护她的侍卫,真的在用生命保护她。 两口子对视一眼,神情复杂。 这种爭斗本就不是他们这种小老百姓应该参与的。 他们行事狠辣,动不动砍人,一不小心祸及家人,悔之晚矣。 看这逃命的架势,想必后面还有追兵。 “有人来了。” 周景年听到大批的动静,还有另外一股味道,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小女孩不敢哭出声来,一味的害怕。 她擦了擦眼睛,某一刻露出一张哪怕狼狈依旧精致可爱的小脸蛋。 也就是这一眼。 让姜窈改了主意。 她看到了小女娃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全脸。 瞳孔一缩。 前世,周景年是为一位贵人牺牲的。 这个贵人就是后来平定天下的皇帝。 而皇帝也没有食言,给了她泼天的富贵,比曾经的姜家更加富贵百倍。 姜窈说不清对这皇帝什么感受,既后怕又痛苦又感激,唯一清楚的是,她不想周景年再接触皇帝,再冒险,受伤甚至丟了命。 她不要什么荣华富贵,只要一家子平平安安,当个无忧无虑不需要上战场的小老百姓。 姜窈此时的震惊,是这小女孩,哪怕年纪尚小,那眉眼却像极了那將来的皇帝。 若说她与皇帝没什么关係,她是不信的。 皇帝是有公主,有女儿的,她远远见过,却不熟,看年纪,也是对得上。 或许这就是他的一个女儿。 她不想周景年接近皇帝,再次迎来前世的命运,可她更不想皇帝查到这里,得知他们见死不救,从而发落。 要知道,那皇帝,有才干,有恩必报的同时,也是个睚眥必报的,心眼小得很。 “带上这小姑娘,咱们躲一躲。” 姜窈当机立断。 这或许是个机遇,让皇帝报恩的机遇。 周景年虽然惊讶,但执行力超强,直接拉起小女孩,背到背上,“走!” 姜窈在一旁安慰,“小姑娘別哭,有人追来了,你不出声就不会被发现。” 小女孩一路上走来,惊险恐惧,心肝儿都在颤抖,早就回不过神来,却遇到一个救了她暖心安慰她的漂亮姐姐,心立刻就暖了,暖的想哭,“谢谢姐姐,我会报答姐姐的。” 姜窈朝著她“嘘”了一声。 她立刻就捂著嘴不说话了。 这里周景年也来过几次,熟得很。 他径直到一个隱蔽的山洞,將小孩塞了进去,自己和姜窈也进了洞里,再偽装一下洞口。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个爬满了藤蔓的山壁。 丝毫不显眼。 一行黑衣人从洞口经过,刀口锋利,在隱约阳光照耀下发出银光,血滴在地上,浸润土地。 “人呢,还没找到?”一个很粗的男音责问,怒意深刻。 “將军,没找到,但一个小姑娘,护卫都死了,想必也跑不了太远,属下带人继续找。” 那“將军”重重的冷哼一声,“你们也知道那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姑娘,连个小姑娘都抓不到,废物一群!” 属下被骂的不敢吱声。 “废物,还不四散开去找!” 洞口內。 姜窈看向周景年,隱约的担忧,真要掘地三尺,他们不会被发现吧。 周景年眼神安慰,傻窈窈,真被发现了又如何,他们还有狼,还有虎。 那老虎本就有灵性,神力强大,喝了不少空间水,实力更甚以往,等閒十几个人制不住它。 若真被发现了,呵呵,那就成为虎子的盘中餐吧。 姜窈似乎也想到了,抱著小女孩安慰的同时,索性瘫坐在洞里石头上。 不久。 “啊啊啊!” 一声刺耳惨叫响彻大山。 然后是一声恐怖兽吼。 是虎哥。 “有老虎啊!好大的老虎!” 是黑衣人惊慌失措慌不择路的声音。 “救命啊!” 三人躲在山洞里,看不到外面的动静,但听也能听得到,老虎哥是怎么大杀四方。 是那很粗的將军声音,“慌什么,一群废物,我们十几个人,还干不过一头老虎!都不许退,给我上!” 三人紧张之余,耐心等著。 又是一声兽吼。 响彻云霄,震慑灵魂,嚇得人头皮发麻。 “救命啊!救命啊!” 十几个人终究没能打过,四散而逃。 老虎紧追不捨。 很久过后。 没了动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景年和姜窈一前一后想出去看看情况。 小女孩拉住姜窈,“姐姐別去,有老虎。”她小手现在还在抖。 那么恐怖的叫声,一叫,她都差点昏倒,嚇死。 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那些追杀她的人都咬死了。 咬死她更是不在话下。 她不敢出去。 姐姐也不要出去。 姜窈摸了摸她的头,“你先躲著,我出去看看,老虎应该走了。” 出洞口一看,虎哥哪里走了,明明在不远处大快朵颐。 嘶。 姜窈有些犯噁心,乾呕一声。 老虎瞧见她,顿时饭也不吃了,哼哧哼哧跑过来求夸奖。 “別过来!” 姜窈伸出抗拒的手企图逼退它。 老虎哥又伤心了,大块头趴在原地咕嚕咕嚕的难过。 “窈窈,收它进去,弱肉强食,本就如此。”周景年提醒。 她哪里不知道,更何况,吃的还是她的敌人,老虎是帮了她。 可,这画面真的太不忍直视了。 噁心也是很不能掩饰的直接反应。 姜窈深吸一口气,嘆息一声,將它收入空间。 “那女孩该怎么办?” 周景年探究的看她,他觉得,姜窈刚刚有些奇怪。 第80章 关键节点 奇怪在哪呢。 对於救不救这个小孩,她明显是有些犹豫的,可她突然变了个態度,很坚决的要救,並且对小孩非常关心。 这其中一定发生了某些他不知道的。 “当然是带回家。” 姜窈道,“先带回家,问清楚家里情况,帮她找一找家人。” 到时候回报应该不低。 没错,她就是为了在未来皇帝面前结个善缘,要知道,在这个世道,想当平民百姓也不容易,有一座靠山,才能无形中规避掉一些风险。 都重生一场了,当然得学会算计。 周景年眯了眯眼,“路上,问清楚,若是个麻烦,还得做一些偽装。” 姜窈点头。 她返回山洞,將小姑娘扒拉出来,挥开她头上的杂草草根,“没事了,不会有人追著你了,別怕。” 小姑娘紧紧抱著姜窈,仿佛抱著自己唯一的依靠,“谢谢姐姐。” “我来。” 姜窈本就走不了山里路,再抱一个小孩,跟一头小野猪一样重,隨时可能摔一个狗吃屎,自找罪受。 周景年两只手接过,將她放到后背的篓子里。 小姑娘明显有些害怕,却不敢作声。 姜窈安抚她的情绪,“小姑娘,你是谁家的,怎么惹来这么多的坏人?你爹娘呢?” 小女孩就哭,“我,我是从临安来的,我爹是临安王,路上有坏人要杀我,我的姑姑,还有保护我的哥哥们都死了。” 姜窈瞳孔一缩,呼吸都停滯了一秒。 临安。 临安王。 临安王是未来皇帝的姐夫,这小姑娘原来是他的外甥女,难怪长得这么像。 前世。 小皇帝即位,十分谨慎猜忌,生怕亲王们造反,要求一人送上一个质子上京。 而临安王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嫡女,就只好送这个嫡女上京。 再后来,嫡女死了,临安王疯了,为女报仇,直接造反。 可惜,激情造反,並没有在恰当的时机,直接被朝廷镇压了。 现在未来皇帝还只是个侯爷,依附临安王。 他是个聪明人,並没有一味的追隨这个姐夫,看出临安王上位希望不大,几番劝说,无果,就明哲保身,走了。 再后来,到了真正的好时机,他带著临安的旧部,重整旗鼓,直捣黄龙,得了天下。 姜窈脑子里回忆起了这一片信息,面色十足僵硬。 她知道这个关键节点被自己给碰上了。 临安王的嫡女被追杀,本应该死掉的,却被她给救了。 嫡女没事,临安王还会激情造反吗。 临安王不死,未来皇帝还会是前世的那个贵人吗? 天哪。 姜窈做梦也没想到,她救了这个小姑娘,未来的一切都会发生微妙的改变。 她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景年看著她的神情,皱了皱眉,看向小姑娘,“那你是郡主了?这么小的年纪,不在临安呆著,出来作甚?” 小姑娘哭,“父王让我去京城玩。” 她不想去的,父王也不想她去。 可没办法,皇帝要她去,父王心里苦,她都知道的。 “叔叔,你们帮帮我,救救我,帮我找到爹,我爹会报答你们的。” 叔叔。 周景年嘴角狠狠抽了抽。 本来叫他叔叔也没啥,可叫姜窈姐姐,叫他叔叔是几个意思。 明眼人都知道他们是一对。 这个没眼力见的小丫头。 姜窈嘆息,“你叫什么名字啊小姑娘。” “茵茵,我父王叫我茵茵。” “茵茵,別哭了,我们带你回家,等你爹来接你好不好?” 姜窈又嘆息一声。 有什么办法呢,改都改变了。 天意如此,那就顺著这条路继续往下走吧。 茵茵小姑娘连连点头,含著泪,“爹会来接我的。” 周景年道,“从现在起,你不能说自己是谁,爹是谁,你是我媳妇我远房表妹,因为家里出了事,暂住我家,记住了吗?” …… 下山回家。 杜氏在院子里修草鞋,远远就看见儿子儿媳回来了,后背还晃荡著几条鱼,她顿时眼睛亮了。 近一些。 就瞧见老二篓子里还装著个小姑娘。 她眼皮狠狠跳了一下,“老二,谁家小孩,你出去乱捡什么小孩?” 周景年將茵茵抱下来,姜窈牵著茵茵,“娘,这是我远房表妹,茵茵,茵茵,叫杜姨。” “杜姨。” 茵茵脆生生的童音可爱得很。 杜氏应了一声,示意的看向两口子,怎么把几岁的远房表妹弄来了。 “娘,茵茵家里出了点事,在家暂住一段时间。” 姜窈的要求,杜氏当然不会拒绝,看小姑娘哪怕灰扑扑的很狼狈,依旧细皮嫩肉的,就知道也是个家境富庶的,那就好好招待。 “好,家里来了个小客人,那我去多炒一道菜。” “多谢娘,茵茵就跟杏儿住吧。” 听到自己的名字,杏儿一下就从房间里钻出来了,看到这陌生的小姑娘,疑惑的眨眨眼,刚想问。 姜窈將茵茵丟给杏儿,“茵茵表妹来了,路上摔了一跤,杏儿你去帮她洗个澡换身衣裳。” 杏儿点点头,抱著茵茵,摸到她的腿,意识到不对,顺著一路往上摸,面色大变,“腿骨折了呀,你这小丫头,不疼吗,怎么什么都不说?” 姜窈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她骨折了,怕是被那黑衣人埋著藏起来的时候摔断的。 难怪总是哭,不光是害怕,也是身上疼吧。 这么小的养尊处优的小姑娘怎么这么能忍的。 “茵茵,路上怎么不说呢?” 茵茵这才放声大哭起来,“我会好的,茵茵会很快好起来的。” 原来她是怕自己受伤被两个好心哥哥姐姐丟掉。 姜窈顿时心疼了,“不哭不哭,你会好起来的,杏儿姐姐给你上药,治病。” 等杏儿抱著去治病,安顿,姜窈这才回到房里。 她奶水已经满了,宝儿原本躺在小床上,踢踏著小腿,见到亲娘,大眼睛里立刻盈满了泪水。 哇哇大哭起来。 姜窈连忙把他抱起来餵奶。 周景年把门窗关好了,眼神探究的望著她,似乎想要將她完全看穿。 “怎么,你也想喝?” 姜窈看到他盯著自己给儿餵奶下意识问。 周景年眼神立刻变了,挑了挑眉。 “做梦。” 她立刻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周景年笑,“那可梦到不少次了。” 確实,真没少梦到。 氛围轻鬆了一些,周景年的眼神也不再带著犀利,隨意问,“窈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与我说说。” 姜窈看了他一眼,思索著该从哪里开口说起。 第81章 蝴蝶效应 重生的事儿不能说。 其他的事儿都可以说说的。 姜窈道,“我梦到了兵乱,加上天灾,我们被逼无奈只能去逃荒,路上真是苦得很,到处都不接收流民,死了好多人,那场面真是每梦到一次,都要嚇出一身冷汗。” “相公,若真如我梦中那样,那离逃荒,也不远了。” 姜窈其实不知道,在救了茵茵之后,还会產生什么变化。 因为前世,正是临安王的造反,到处调兵去平反,给了无数反贼勇气和趁虚而入的机会,接二连三的揭竿而起,就连土匪也来掺一脚。 这个镇,兵力都被调完了,县里也管不到,被附近的土匪和灾民联合攻占。 这其中,就有黑熊岭一份。 土匪嘛,自然没什么底线道德可讲,到处烧杀淫掠,无恶不作,杀到哪算哪。 他们真是十分惊险才逃出镇上,没有成为那些土匪的囊中物,砧板上的鱼肉。 今生,就这么改变了,茵茵没死,临安王不知道还会不会造反,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兵乱。 或者说,兵乱还会不会那么快就到。 从大局上来说,小皇帝昏庸溃败,整个朝廷也烂到根了,贪污成风,早晚都会亡国的。 但能够晚两年,他们就能多苟两年,就有无数人多活两年。 姜窈觉得也挺好。 周景年將她和孩子一起搂进怀里,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悲伤和害怕,“別怕,有空间在,有那么多粮食和肉,只要一家子在一起,我就能永远护著你们。” “你可梦到了具体的时候,兵乱还有多久?” 姜窈看著他,摇摇头。 “我梦到了临安王因为女儿死了,直接反叛,想要打进朝廷,导致世道更乱,咱们整个县,十多个镇,数百村镇都陷入其中,深受痛苦。” “可如今,茵茵没死,之后的事儿,或许会有改变呢。” 她不知道。 或许真能有所改变呢。 这一切的转机,或许都在茵茵这个小女孩身上。 只要临安王是真的爱女如命,而不是將这个嫡女当成发动兵乱的藉口。 临安打进朝廷,而他们又在两者之间,这里是必爭之地,確实免不了战乱之苦。 受苦的永远都是他们这些平民百姓。 周景年拳头握紧又鬆开,“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帮茵茵找爹?送她回临安?” 姜窈道,“太远了,变故太大,我不想你离开这么久,可若是別人送,我也不放心……” “她一个堂堂郡主,若是临安王得知她出了事,定会派很多人来出事之地找,我们可以找到那些人,直接將茵茵还回去。” 周景年则是想到了另外的问题, “恐怕,前来寻找的人,除了临安王,还有那些杀手背后的势力,若是交人交错了,可就……”滑天下之大稽了。 相当於亲自將茵茵送入阴曹地府。 他们也早点收拾东西逃命没跑了。 姜窈摸了摸下巴,眨眨眼,“好了好了,別头疼了,到时候让茵茵偷偷去认人,她应该认识的。” 宝儿早就吃饱呼呼大睡了。 “我去空间瞧瞧,怕是那只虎又开始捣乱,毁我空间了。” 姜窈將宝儿放在床上,盖上小被子,直接消失进入空间。 她果然没猜错。 这只万恶的虎又开始搞破坏。 它在外头吃饱了,倒是不饿,没找东西吃,但还是玩鸡鸭。 抓出一只鸡来,放在自己面前,扒拉扒拉两下,朝著它吼两声,就跟玩小老鼠的猫一样。 鸡嚇得都快死了,地上拉了一堆的屎。 姜窈气得都快两眼发白,直接上前,拿了一根棍子,狠狠抽了一下它的爪子。 “吼!” 老虎条件反射吼了一声,又意识到是姜窈,立刻囂张不起来了,蔫蔫的蹲在原地。 姜窈又往前走了两步,扒拉它的脑袋,“我说过什么,不许碰我空间里的东西,不许捣乱,不许欺负小鸡小鸭,你这是在做什么?” 老虎茫然的低吼。 姜窈直接一巴掌扇过去,“別装傻,我知道你能听懂!”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玩小鸡,把小鸡嚇死了,你就別吃我的东西喝我的水了,听到没有!” 老虎委委屈屈的低吼一声,仿佛在乖巧回应。 “行了,玩儿去吧。” 姜窈放开老虎,这傢伙直接跳走了,跳得老高。 她看到地上的鸡屎,还有死掉的鸡,面露嫌弃,算了,等周景年进来搞吧。 这几日。 眾人都知道姜窈表妹来了,对她颇为热情照顾,杜氏也是毫不吝惜吃的,给她吃最好的,喝骨头汤,让她好好补补,小腿早点好。 紫晴和大石头可喜欢这个妹妹了,觉得她漂亮又可爱。 尤其是紫晴,觉得自家弟弟太糙了,完全没有茵茵漂亮乖巧可爱,看著就让人高兴,“茵茵,等你腿好了,我带你去采蘑菇,我可会找蘑菇了。” “谢谢紫晴姐姐。” 大石头开始抢,“茵茵妹妹,等你腿好了,我带你去挖泥鰍,抓鱼,我挖泥鰍最厉害!” “茵茵別理他,挖泥鰍可脏了,不適合你……” 茵茵到底还是个小孩,忘性大,那天的恐怖经歷,做了几场噩梦,被杏儿耐心安慰,还有小伙伴的陪伴,很快就治癒了。 她面露期待,想去跟紫晴采蘑菇,但不想挖泥鰍,因为她不喜欢脏兮兮的。 …… 而此时的临安王府。 这几日王府的气氛都是阴沉的,令人不安的,充满著压抑的。 因为王爷的大闺女被带去了京城。 王爷与王妃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甚篤,生出的女儿自然也是千娇万宠。 再加上,这可是他唯一的子嗣。 他只要王妃一个,旁人要塞给他妾,他都以身子弱不宜沉溺女色拒绝了。 仿佛谁给他送女人,就是要坏他身子,长此以往,自然没人敢送了。 直到这段时间,王妃一直在哭,“我的闺女……”她都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给丈夫准备几个妾,生个儿子,就不用她闺女顶上去了。 甚至王爷也隱隱后悔,当然,现在后悔也没啥用了。 “报!王爷急报!” “郡主遭遇刺杀,不见踪影,怕是……” 王妃一瞬间面色惨白。 临安王更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第82章 你惹哭的你哄 王妃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昏了过去。 “阿姣,阿姣。” “我的茵茵啊……” “茵茵福大命大,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那该死的狗皇帝!欺人太甚!” 王妃恨得牙痒痒。 这话一出,除了临安王,其他人都纷纷低下头,恨不得自己什么都听不到,看不见。 王妃是赵氏嫡长女,赵氏是名门世家,她自然有底气,有胆子骂皇帝。 当然也是因为她这背后的赵氏,临安王才为皇帝忌惮。 临安王多么佛系的一个人,就想跟老婆孩子老老实实的过日子,哪怕被发配到边地,也笑眯眯的,从来没有爭权夺势的野心。 不然他怎么可能只生一个女孩,王妃多年无所出,也丝毫不著急。 偏偏小皇帝看不出这其中的道理,只觉得临安王羽翼丰满,背后还有赵氏助力,心思深沉,很会做戏,是个十足厉害的对手。 哪怕府里没有世子,也硬是要送一个郡主去京城为人质。 临安王亦是咬牙切齿,眼里恨意凛然,“咱们茵茵福大命大,或许只是失踪,被好心人给救了,我多派一些人去那里找,定能找到!” “至於那小皇帝,早晚有一日,我要他付出代价!” …… 周家村。 过了几日,茵茵的腿好多了,可以日常走动了。 她开始融入周家的生活。 尤其是两个哥哥姐姐,带著她玩,她从前从来没有玩过泥巴,没有在田里打过滚。 因为姑姑们和母妃都觉得太脏了,不让她碰。 再加上她每日都有满满的课业,要学很多很多的东西,还要去让父王高兴。 她知道,母妃心里其实很不安,因为她一直没有弟弟妹妹出生,没有给王府延续香火,母妃和父王都顶著很大压力,她甚至听到母妃要给父王纳妾,只是父王拒绝了。 现在,这一切的愁恼都被拋到脑后。 她只知道,溪水好玩得很,采蘑菇好玩得很,拔草去餵驴子和母鸡,也好玩得很,哪怕是跟小伙伴在野地里玩捉迷藏,也叫她乐不思蜀了。 还有姐姐生的小弟弟宝儿,真是可爱得很,大眼睛圆溜溜的,还会抓她的手,抓得很紧很紧。 仿佛知道她要去外面玩儿,也想跟著去。 “天天就知道去玩,今天读书没有,赶紧回房去读书!” “哎呦,天儿这么热,晒得不行,一个个的,也不怕变成黑皮蛋!” 见两个小傢伙吃完饭,又想带著茵茵跑。 杜氏拿了一根棍子,就开始拦他们。 大石头梗著脖子:“奶,我要出去!我答应带著茵茵去捉蛤蟆!” “捉蛤蟆,我让你捉蛤蟆!” 杜氏一根小棍直接就印在他屁股上了。 疼得他嗷嗷叫。 紫晴就比较聪明了,直接拉著茵茵回房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小蠢猪才会跟奶硬碰硬。 她聪明得很。 周景年拉著驴车从镇上回来,带了满满一车的东西。 路过村口那棵大树,就停了下来。 有小孩在树下玩蚂蚁,见状,直接一边跑一边大喊,“周二叔回来了!周二叔回来了!” 不过片刻,不少村民蜂拥而至。 都来拿自己托他买的东西。 盐啊,粮啊,布匹啊之类的东西。 “別挤,挤你娘呢,你个眼瞎的东西!” “我先来的!” “排队,知道排队吗,再他娘插到老娘面前,老娘捅穿你屁股。” …… 周景年嫌烦,吼了一声,“再吵吵嚷嚷,下次自己去买,我不带了。” 一瞬间,眾人都安静了。 默默拿走自己的东西,等驴车空的差不多了,他才赶著车回了家。 杜氏见门口有动静,第一时间出来。 “娘嘞,你咋买这么多东西,真是不知道钱!” 杜氏一边数落,一边一样一样的看过去。 家里其他人也出来了。 尤其是三小只,眼睛发亮的闻著里面香香的味道,面露期待。 大石头还想伸手去拿。 茵茵摇头让他不要拿,“要等大人拿给我们吃。” 杜氏听了,可真高兴,“哎呦,茵茵小小年纪,怎么就这么懂礼啊,真是个好孩子。” 粮食,布匹,肉包子,还有给小孩的甜点,葫芦,可真不老少。 都分乾净后,周景年才带著两袋点心回了屋。 姜窈在奶孩子,挑眉问他,“如何了?” 周景年把点心打开,拿了一块餵给她,隨口道,“镇上转了两圈,確实多了不少陌生人,都是年轻力壮的汉子,眼神犀利,没啥事,就在街上到处转悠。” 姜窈想了想,“那就是找茵茵的,也不知是哪一方的人。” 他也摇头,“明面上看不清,但我的感觉,是想杀茵茵的那批。” 喝完奶,宝儿满足的咧嘴笑,露出里面没牙的粉色口腔。 周景年有些嫌弃,“跟个小傻子似的。” 姜窈瞪了他一眼。 而宝儿像是听懂了,看著他爹的脸,哇的一声哭出来。 哭声震天响。 “宝儿咋了,怎么哭了,死老二,你是不是又欺负他了?” 隔著一道门,杜氏的声音在叫囂。 她的小孙孙可乖了,平时只笑不哭,就连饿了也只嚎两声,肯定是这臭老二欺负他。 周景年的脸都黑了。 姜窈连忙將孩子丟给他,“你惹哭的,你来哄。” 他只好认命的哄孩子去了。 不久。 宝儿睡得香喷喷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夫妻俩抱著进了空间,把宝儿丟到小床上,就默契的去劳动了。 虎子在小溪两岸疯跑,饿了吃给它准备的肉,渴了就喝空间里的水,真是一刻都停不下来。 两口子则是在捡地上掉落的水果果子。 这些都是吃不完的,大丰收了,跟雨后春笋似的,一茬接著一茬,压根吃不完,不卖掉只能扔到地里堆肥了。 卖了,再买点粮食储备。 如今空间里粮食不少,有去年姜家搜刮的,有个上千斤,加上空间里收穫的也有上千斤。 但,粮食总是多多益善的。 今年註定不是个丰收年,这年春来,还没下过一场春雨,姜窈清楚,旱灾要来了,甚至比前世更加严重。 顺便,还得再去打探打探,找找临安王那边的人来接茵茵。 隔日。 周景年就驾著骡子带著姜窈出发了。 又把儿子扔家里。 乔装打扮,临近镇上的时候,把水果从空间里弄出来,满满当当的一驴车,就这么进镇了。 “站住!” 守门的兵命令他们停下,走上前,检查他们的货物。 两人眼皮一跳。 但还是任由他检查。 谁料,守门兵官咽了咽口水,“这果子怎么卖?” 第82章舅舅来了 守门兵官咽了咽口水,“这果子怎么卖?” 周景年姜窈:“……” “这么新鲜,好货,我买些给我老娘和媳妇吃。” 还喷香的,闻著就让人流口水。 也是稀奇,好些果子早就已经过季了。 可见他们种果子也费了不少功夫。 周景年倒也不是不知道小鬼难缠的道理,这种守门的小吏就得给点好处,討好,之后就方便很多,“哥,不用买,送你一些吧。” 兵官连连摇头,“不必,做生意的也不容易,养出这新鲜果子更不容易吧,给我来个十斤,我给银子。” 姜窈眸子闪了闪,道,“哥,都是自家种的,不费钱,我们不容易,你这站岗也不容易吧,我看这镇上来了不少陌生人,你们更得提著心了。” 这话就说到兵官心里去了。 他摆摆手,嘆息一声,“那群人啊,咱可管不了,那可是个大官手底下的。” “前几日,镇上可来了个大官,怕是不太平嘍。” “你们没事儘量別来镇上,免得遇上事儿,哎算了,你们也得找生计赚粮吃饭。” 姜窈好似疑惑道,“一个大官的手下们,干啥老上街转悠,买东西啊?不用做事干活吗?” 兵官摆摆手,嘖了一声,“那些大官,谁知道他们在想啥,不过我猜,应该是在找啥人,还没找到。” 周景年隨口递给兵官一个果子,“哥,那大官是打哪来的?” “都说是大官!大官肯定是打京城来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兵官一脸嚮往的望了望京城的方向。 “哦对了,好像还有自南边来的,我听到他们那说话口音,大官们好像不太对付啊。” 两口子对视一眼,有了底。 就是说,临安王明面上也派人来找了。 现在该担忧的是那群想要茵茵死的人,他们只能暗地里找到再弄死。 若是茵茵光明正大出现,怕是没机会弄死了。 然而,还有个问题。 他们可以把茵茵光明正大送出去。 可茵茵和大官走之后呢。 谁知道会不会有阴险小人因为他们救了茵茵,坏了他们的大事,来找他们算帐。 他们可是小老百姓,双拳难敌四腿,一家子住在一块儿,若是不多想一步,不仅自己遭殃,连带著全家都上西天。 这件事儿,还得好好思索一番。 茵茵到底该怎么送。 不过,现在重要的,还是去摆摊和买粮。 “这些果子,大的三文一个,小的二文一个,哥你自己挑一挑。” 兵官就拿了个筐挑起来了,梨子杏子啥的都拿了几个,装了满满一筐。 算好钱后,周景年又拿了几个给他塞满了,“多谢哥了。” 兵官推辞几下,没推辞掉,但对他很有好感了,“兄弟,我姓孙,年纪確实比你大,你叫我孙哥,你儘管去摆摊,要是有人闹事,儘管找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这样,几个果子,也將人心收买了。 两口子来到来镇上摆摊的地方,占了位置,开始收拾。 说起来,这里离上一次摆摊的地方不远。 还见到了有些面熟的人在摆摊。 就是上次买了果子的人,一个中年妇人,在摆摊卖鸡蛋。 她看到在摆弄水果的两人,起先有些迟疑,迟疑的起身,上前,跟偷子一样鬼鬼祟祟的来到驴车前,又凑上去看姜窈和周景年的脸。 姜窈被她突然凑近的脸嚇了一跳。 周景年皱了皱眉,走到姜窈前面挡住那中年妇人,“你想作甚?” 他早就注意到这中年妇人了,但见她没有什么凶意,不像什么歹人,这才任由她靠近,想看看她到底过来做什么。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却见那妇人竟然反客为主,凶悍的质问。 姜窈:“?” 她们之间很熟吗? 周景年眉头皱得更紧,然后听到妇人道,“知不知道我等你们出摊,等的有多著急,老天吶,我满镇的找你们,想跟你们买果子,结果等了几个月,硬是一次都没等到!” “天奶啊,今儿终於被我等到了!老天不负有心人吶!” 中年妇人一脸的庆幸和长久等待宣泄后的舒畅。 “快点儿,我要买果子,还是从前的价吗?我拿我自己的筐装!” 中年妇人看著这新鲜的果子,咽了咽口水,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 周景年:“我们还没摆好摊……” 摊子还没支起来呢,要不要这么急。 中年妇人直接把他推开,也把姜窈推开,“瞧你们,笨手笨脚的,不会弄,我来给你摆摊子!” “你去给我装果子,我要大的,最新鲜的!” 她眼里很有活儿的忙活起来了。 周景年:“……” 姜窈哭笑不得,这大婶儿真有活力,她就开始帮大婶选果子,最大最新鲜的果子。 选好了整整一篮子,摊子也支起来了。 妇人提著篮子吸了一口气,闻了一口,“真香呢,也不知道为啥,你们这果子吃著这么好吃,仿佛天上蟠桃呢,几个月不见,我还能记得它的味道……” 姜窈回,“婶子,这果子,我们是从深山里採摘背下来的,那山里的果子都又大又甜的,只是不太好运送。” 妇人恍然,“原来是这样,你们住在山里啊,难怪在镇上找不见你们,难怪这果子这么新鲜,都不像过季的,那你们明儿还来不?” 姜窈无奈,“婶儿,搬一趟太累了,来不了。” 妇人一脸的遗憾,想到啥,突然道,“再给我装一些,把这包裹装满了!” 什么包裹? 她伸手扯她自己衣裳,把外套扯下来,打一个结,做成的新包裹。 往里装果子。 直到装到再也装不下了,这才不甘心的罢手。 旁人摆摊卖小鸡的男人有些无语的看著这幕,觉得妇人太夸张了,嘖了一声,“我说大姐,没必要吧,又不是仙丹妙药,至於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妇人翻了个白眼,“我跟你这种不懂她家果子的人没话说!” 摆摊男人:“……” 就在这时。 旁边巷子里突然窜出一堆人,疯狂的朝著这条街上挤。 又准確的涌到水果摊位面前,差点將整个摊子掀翻。 “老板,你们终於又来了!感天动地!” “我们等了好久,真的太久了,我要果子,我要买很多很多果子!” “我先来的!你给我往后退!” “挑衅我,想打架吗,那来啊!” …… 周景年两只手死死的拽住摊子,这才勉强的支撑住。 不远处的酒楼里。 衣著昂贵的年轻男人指了指被人拥挤的摊位,“那儿,怎么回事?” 年轻男人长相精致,白皙,养尊处优,处处都透著贵气。 也不知道遭遇了什么,面色有些沉鬱。 若是姜窈看到他,定会认出,这人,就是前世结束战乱的未来皇帝,前世的贵人,赵丞治。 第83章见面了 “回侯爷,是摆摊的,也不知道卖的什么,吸引了好些人去买,我这就去看看。” 隨身侍卫就要退下。 赵丞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管。 茵茵失踪了,他光是为了这件事都心烦意乱。 若是以往,按他的性格,定要好好去瞧一番热闹,此时,当真不感兴趣了。 “侯爷与郡主感情深厚,属下理解,但您也不可太难过了,我们的人都在找,或许郡主就在某个地方等著您呢。” 赵丞治不说话。 他知道,可能性不大了。 沿著一路的痕跡,保护茵茵一路的人都死了,追到大山里,她一个几岁小孩,孤身一人,身后有杀手,山里有山君,猛兽,没有吃食,怎么可能存活下去呢。 他可怜的外甥女,就因为这狗皇帝无端的猜测送了命。 赵丞治眼底猛地射出一股强烈的恨意,隨即,很快收敛。 “走吧,回府,各方寻找的人,该有消息传来了。” 不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赵丞治起身,走下茶楼,恰巧回府的路是周景年和姜窈摆摊的方向。 他就这么离得周景年和姜窈的摊位越来越近。 这里依旧是客人爆满。 客人们都是上一次的回头客,吃了一次后,念念不忘,一直在寻找摊主,还自发的联合在一起找,谁找到了人,就要第一时间通知其他人。 她们一面抢,一面跟姜窈说话,“小娘子,你家这果子是真不错哇,我孙女原本可挑食了,就爱吃肉,旁的都不吃,身上长肉长得都走不动路了,但破天荒的爱吃你家果子,怎么都吃不腻!” “我家也是,我家老头啥也不想吃了,但又特別爱吃你家的桃子,哎呦,吃了一个又一个。” “小娘子,哎呦,你下一次可得早点来呦,婶子我可等的不行了。” 姜窈笑,空间里长出来的,空间水灌溉出来的,质量自然是极好的,不仅美味,长久食用,对身体的各个方面的问题都有改善作用,俗称,延年益寿。 这些大娘也算是有眼光了。 遇到她,也算运气。 “小娘子,瞧著你长得真好看,你这相公,怎么跟个木头似的,块头又大,他不打你吧?” 有大娘偷偷问。 两人都是做了偽装的,涂黑了,又点了痣,就这样,还能看出姜窈长得好看,也算是火眼金睛了。 看周景年就更厉害了,他杀过人,不高兴眼里就会透出一股骇人的凶意,不认识的人就会被他嚇到。 大娘就是这样被她嚇到了,很善良的想要解救姜窈於水火之中。 可惜,这么闹腾的摊位,大娘的悄悄话,完整的传入周景年的耳朵里。 他眯著眼看了大娘一眼。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娘嚇得一个哆嗦,付了钱,对姜窈做出一副她无能为力的同情表情,连忙驼著背低著头走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姜窈嘴角直抽抽。 她逐渐熟练的给客人们算帐的同时,望了一眼那大娘离开的背影,哎,真是误会大了。 也就是这一眼。 她不知道望见了什么,瞳孔猛地收缩,心臟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未来皇帝,赵丞治。 哦不,这辈子可能当不成皇帝了。 他竟然来了。 来找茵茵的?他竟然那么看重茵茵。 看到他的第一眼,姜窈便连忙低下了头,她是有些心虚的,毕竟,她一个小老百姓,好似撬动了歷史的车轮,无意中改变了一个大事,让他的帝王之路改变了。 怪心虚的。 周景年一向对姜窈的情绪感知很敏锐,只要姜窈一个动作眼神不对劲,他就能感知到。 他看了眼自家媳妇,又眯著眼望向街道中间的那小白脸。 小白脸也是十足的敏锐,感觉到了摊位上有个用奇怪眼神注视著他的妇人。 於是望过去。 正好与周景年对视上了。 这一对视,双方都知道对方不是等閒之辈,纷纷提起了警惕。 而此时的姜窈也反应过来。 他应该是来找茵茵的,他是想要找到茵茵的,他是茵茵的舅舅,把茵茵交给他,就是最安全的。 於是,姜窈又望过去。 她没有废话,也没有做別的无意义的动作,直接用嘴型一直念著“茵”这个字,期望他能看懂。 赵丞治原本起了警惕之心,脑子里已经想让手底下的人去调查这个男人了。 谁料,他身边的女人竟然在对他说话,说什么,yin。 “茵茵!” 赵丞治意识到这一点,瞳孔猛地收缩,差点要衝上去问个清楚。 姜窈手指往唇上一放,做了个嘘的表情,隨后指了指旁边巷子里,让他去那里等。 赵丞治深吸一口气,勉强的抑制住激动,若无其事的往旁边走。 姜窈和周景年则是继续卖东西。 很快,一驴车的东西全都销售一空。 周景年也反应过来了,那男的眉眼之间与茵茵是有相似之处的,怕是茵茵的亲戚。 应该也是个贵不可攀的皇亲国戚。 但问题是,姜窈怎么知道,难道单凭一个眉眼,就能確认他与茵茵之间的关係吗? 这未免也太果断了。 或许是做梦,梦到了这个人,以至於认出了这人的身份,这应该是最好的解释了。 周景年唇抿成一条线,不管如何,自己媳妇梦里出现了別的男人,他就高兴不起来,更何况,还是权贵皇亲,瞧著还是个小白脸。 客人们一个两个都捨不得走,老问两人下一次啥时候来,两人只好敷衍著,客人们又一次两次的叮嘱著,下次来记得还在原来的位置,两人继续敷衍著。 好不容易將所有客人打发走,周景年套上驴子。 姜窈道,“那应该是茵茵的长辈,咱们去找他。” 周景年点头,忍不住问一句,“可信吗?” 姜窈:“咱们还有得选吗,若他想要茵茵死,嘖,那也是孩子的命不好了。” 她是从来没有保证过,茵茵能活命的。 只能赌。 赌这人不是个两面三刀的阴险鬼。 当然,从她对这位贵人的浅薄认识上来讲,阴险鬼的可能性不大。 他是个有底线挺大方的主子。 两人牵著驴车来到巷子里。 赵丞治和隨从已经在里面等著了,很是焦急,走来走去,可见內心焦灼。 第84章送还茵茵 终於,人来了。 赵丞治轻舒一口气,看似淡定的来到两人面前,问,“这位夫人,刚刚想与我说什么?” 姜窈看了看他,前世,他与周景年见面在一年多以后,那时候的他,是个阴晴不定的主子,可能是经歷巨大挫折后整个人都变了。 如今,这时候,他看著倒像个很合格的閒散少年公子,脸上完全没有那股阴沉感。 “公子看著眼生,来我们镇上是做什么的?”姜窈反问。 属下见姜窈不老实回答问题,小小平民百姓,实属放肆,刚要上前警告。 赵丞治一把拦住。 他老实回答,“我找人。” “刚巧,我家捡到了人。” “你找的是谁?” “我外甥女,一个不到七岁的小姑娘,乖巧懂事,她遇到了危险,我特意来找她。” 姜窈面色不变。 赵丞治猜到了茵茵就在她家,心里的巨石狠狠卸下了,眼底的担忧和著急真诚恳切。 “她可还好,有没有生病受伤?” 第一个担心的是茵茵身体。 確实是个正常的舅舅。 姜窈与周景年对视一眼,確认这人是好的那一方。 姜窈早就知道,但还得让周景年也有个知道的过程。 “茵茵很好,之前伤了腿,已经养好了。” 赵丞治用迫切的眼神看他们,“多谢你们救她,我赵丞治定会报答你们,可先让我看看茵茵吗?” 姜窈摇头。 属下见状,眼睛一厉,又想警告。 周景年眯著眼,警告的看向那属下,直接將那属下嚇得一震,没有立刻说出话来。 “为何?”赵丞治问。 “我知道贵人身份不低,但我们只是平民百姓,全家都住在一个小院子里,经不起折腾,不想掺合在那些大事上,救个小姑娘,算给我家积德,平安送还给你也就罢了。” 赵丞治明白了,她说的是不想被暗地里派杀手追杀的人盯上,报復泄愤。 他意外的看了眼姜窈,没想到这妇人竟然还是个懂得局势的人,聪明又有分寸,高人果然在民间啊。 赵丞治点点头,保证道,“恩人心善,冒著巨大的风险救了我茵茵,我感激在心,保证恩人的安危,是我应该做的。” “贵人明白就好。” 姜窈继续道,“我们先后出镇,十里外有个亭子,我们回家之后,会將茵茵送到那亭子里,你们接她走。” “贵人承诺的可一定要做到,若是茵茵送到你手里了,我们却遭受了意外,做鬼,我们一家都不会放过你的。” “自然,若我做不到保护恩人,简直不亏为人。” 明晃晃的威胁,但赵丞治不计较,他迫切的想见到茵茵。 他就这么看著夫妻两个离开,然后回了府內。 安排人,一个一个的收拾掉身后的尾巴,府內的尾巴,带著三人轻装出了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姜窈两人则是一路赶著驴车回了家。 “茵茵,家里人来接你了!” 她直奔杏儿房间,跟她说这件事。 茵茵整个人还有些懵懵的,家里人,谁呀? 她觉得这里可好玩了,还有她的好伙伴紫晴和大石头,乐不思蜀了。 姜窈觉得她有些惊嚇过度,在一点点的忘掉从前的那些事。 听说要回家,仿佛有些抗拒。 “你舅舅呢,你还记得舅舅吗?” 舅舅。 茵茵脸上的迷茫终於褪去了,她记得舅舅,“舅舅来接我了?” 姜窈点头,“来,我给茵茵换一身衣裳,换一个髮型,咱们去见你舅舅。” 她示意杏儿给她梳一个小男孩的头,再穿上大石头的松松垮垮的衣裳。 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临安王的茵茵郡主是她救的,被她家养过,路上,旁人瞧见也不能瞧出异样。 “茵茵要走了?” 杜氏抱著宝儿问,她还怪不是滋味的,又乖巧又聪明的小姑娘,一点都不像家里那两个那么討嫌。 姜窈点了点头,“来跟杜姨说再见。” “杜姨再见,谢谢杜姨照顾我,杜姨做的饭菜特別好吃,我都吃胖了。” “小嘴儿真甜。”杜氏咧开嘴笑。 李阿秀道,“茵茵要走,趁著那两个还没回,你们赶紧的,不然等那两个回来,怕是走不成了。” 定是哭得全村都知道了。 姜窈面色一变,也想到了这一茬,连忙让周景年赶驴车,赶紧出发。 茵茵坐在板车上,不哭不闹,但眼睛一直望著村里的方向,像是在期待著什么。 姜窈只有嘆息。 小孩之间的友谊,也是很真诚的呀,茵茵也捨不得那两个哥哥姐姐。 而周家,此时得知茵茵被送走的紫晴和大石头两人,自然是哇哇大哭,闹个不停,撒泼打滚想让茵茵回来,然后被杜氏提著棍子揍了一顿才消停。 很快。 看到了那亭子。 赵丞治坐在那亭子里等著,看见周景年驾著马车,眼前一亮,立刻站了起来,迎了两步。 姜窈抱著小男孩茵茵下车,问茵茵,“你认不认得?” “舅舅。” 茵茵准確的喊了一声。 虽然早就得知茵茵还活著,可见到活生生的茵茵站在眼前,那种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心头的大石彻底落地了。 赵丞治觉得整个人都轻鬆了,现在立刻昏倒都行。 “来舅舅抱,茵茵受苦了。” 赵丞治如珠似宝的將她抱在怀里。 多日不见的亲人温柔安慰,茵茵许久以来压抑著的恐惧,如数爆发出来,趴在赵丞治怀里哭得许久停歇不下来。 赵丞治心里一抽一抽的心疼。 这可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外甥女啊,看著长大,跟他家那闺女同年,一起长大,他闺女知道茵茵出事,在家也是哭得不行,想跟他一起来找,被他阻止才没来。 等茵茵哭得差不多了,赵丞治这才看向姜窈周景年两口子。 “多谢二位恩人。” 他看了看旁边属下。 属下秒懂,拿出一个装满了的锦囊,鼓鼓囊囊,还有一叠的票子。 “这只是一点微薄的报答,你们二位儘管收下,我知道二位是心善,不是为了回报,但你们不拿著,我心中不安。” 姜窈只好收下。 双手接过,才感受到这锦囊里的分量,確实是沉甸甸的,不老少。 赵丞治突然笑了笑,“这位周兄弟似乎是个练家子,我想为周兄谋一份差事,只是需要离家,不知道周兄弟是否愿意。” 第85章你们夫妻两个倒是默契 赵丞治今天初见夫妻两个,就觉得这两人都不平凡。 先说这妇人,面容很美,他见过的美人也不过这般,她还很聪明,也懂局势,不像是普通种地的,倒像是大户人家养大的,言行举止都很规矩,得体,有专人教过,而且学得很好。 这世道,最看重门第,这汉子糙手糙脚,也不知妇人是怎么突破重重阻碍嫁给他的。 再说这汉子,高大威猛自不必提,一双眼睛很是锐利,力气也很足,瞧著就是领兵打仗的好材料。 他惜才,只不过,妇人到底是別人家的妇人,不能多看,这汉子倒是可以收到手底下好好用一用。 赵丞治平时很少主动提拔人的,周景年是第一个,可见他心里是真的感激,也是真的欣赏他。 他姐夫视茵茵如珠似宝,若是茵茵出事,定要发疯,到时候就是生灵涂炭,玩火自焚,无力挽回。 听到赵丞治这话,姜窈心里就是猛地一跳,她下意识的开口。 “不……” “不!” 姜窈下意识的看向旁边男人。 周景年毫不犹豫的直接拒绝了。 他又不是傻子,现在这么好的日子,他还没过够呢,银子也有,粮食也有,最重要的是媳妇孩子在身边,啥也不缺,干啥要出远门,承受离別之苦。 不过听到姜窈说不,他心里倒是暖暖的,媳妇竟然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之前还警惕担忧这小白脸总出现,会吸引媳妇的注意力,现在看来,当真是没有必要。 “你们夫妻两个……倒是默契,我的邀请竟然如此毫无吸引力吗?” 赵丞治愣了一下,隨即无奈摇头,他真有些怀疑自己的身家和魅力了。 很是不確信的问,“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茵茵和你们说过吗?” 姜窈道,“知道,威阳侯,是堂堂的侯爷,临安王的小舅子。” 竟然知道。 果真知道。 但还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赵丞治真的不可置信,被眼前这两人给伤到了,彻底怀疑人生。 “你们知不知道跟了我,你们一家会得到什么?” “银子,你们隨便开价,月例要多少都能商量,每年的粮食和各种福利少不了,將来若有战乱,领兵上阵,战场杀敌,升级当官擢升的机会更是多的数不清,周兄弟,你是条好汉,这对你来说,不是难事。” “当官啊,封妻荫子啊,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谁人不高看你一眼,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周兄弟,难道你不想你妻子儿子过上穿金戴银的好日子吗?” 赵丞治以为周景年不懂,细细的跟他们讲,掰开了揉碎了,他就不信,这样不能打动他们。 这世道,平民谁不想当官,看看多少家族举全族之力供养一个读书人就知道了。 虽说武官地位是比文官低一些,但大大小小也是个官儿啊。 他说著说著,还把自己给说自信了,认定周兄弟一定会改变主意。 然而,回答他的还是坚定的一声“不”。 这回,赵丞治真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油盐不进,有福都不知道享。 他真的很想骂他们是一根筋的荒野刁民。 他转而看向姜窈,“周嫂子,看你也是富家出身,难道你不可渴望將来使奴唤婢,荣耀加身吗?” 姜窈笑了笑,“我当然渴望,这种事,谁不渴望,可我更渴望一家人相守在一起,谁也不缺,这才是真正的圆满…… “抱歉赵侯爷,让你为我们一家的前途费心了,道不同罢了,我家男人也没有那么大的志向。” 赵丞治只有深深的嘆息一声。 真是可惜了这汉子的一身力气和根骨。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勉强了,茵茵,跟你的恩人们道別吧,我们马上启程离开。” 夫妻俩的眼神就看到茵茵身上。 茵茵眼眶红红的,眼里满是不舍,“姐姐,我们还会再见吗?” 姜窈也有些不舍,点头,“肯定会的。” “我家住在临安,你一定要来找我!” 她迟疑了一下,“將来若有缘分,若有时间,我定会来临安一趟。” “记得带上紫晴和大石头,我也想见他们!” 茵茵走了,跟著赵丞治走了。 走之前,赵丞治还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这世道乱的很,什么脏的臭的都想来舞一舞,周兄弟,你一家可要做好隨时跑路的准备,定要活得长长久久啊。” 听到这话,姜窈心口一跳。 赵丞治可是侯爷,自然消息灵通,他说要做好隨时跑路的准备,是否得到消息,兵乱又要开始了? 可明明她阻止了茵茵的死亡,临安王短期內不会反叛了。 姜窈心口重重的压著一块大石头,她原本还在庆幸,或许,又能过上两三年比较太平的日子。 可赵丞治的提醒让她意识到她想的太简单了。 而姜窈和周景年打道回府。 周家。 紫晴和大石头坐在院子里的墙角下红著眼眶哭,显然还没从小伙伴离开的打击中走出来。 姜窈將全家喊在一起开会,除了紫晴和大石头。 大厅里。 顺便把门窗关好。 “咋了咋了,老二,窈窈,啥事儿这么隱秘,还得锁门。”杜氏一头雾水。 姜窈道,“这不是,茵茵走了吗,娘,我得跟你们坦白一件事儿。” 眾人更迷糊了,互相对视,都瞧见对方眼里的茫然。 周三,“二嫂,你只说就是,茵茵咋了。” 姜窈:“其实我撒谎了,茵茵根本不是我表妹,而是有人托我养著的,更准確的说,是托我藏著的,之所以没告诉你们,是我答应了人家,谁也不能说。” “不过现在,这件事儿完了,我得跟你们坦白,那人给了我养孩子的报酬,有不少。” 姜窈拿出银子来,周三五两,李阿秀夫妻俩五两,又给杜氏二十两,最后又回到李阿秀这里,“这五两是给紫晴和大石头的,小伙伴走了他们心里也难受,给他们买点东西吃,也是那人对这两个孩子陪伴的感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阿秀连连摇头,“你说的这是啥话,这俩孩子真没必要给这么多。” 姜窈强硬的给她,“还有一件事,这件事我告诉你们了,你们却不能跟外人说,茵茵的任何事都不能说,还得让紫晴和大石头闭嘴。” 李阿秀点头答应,“这件事窈窈你放心,我一会儿就去跟他们多嘱咐几遍,他们会听的。” 姜窈自然放心。 这屋里的周家人,一个个都不蠢,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需要她太费心。 “那人给的不少,但家里现在用不上,就由我保管了,娘,大嫂,你们想用钱可以跟我说,或者三弟,你以后想娶媳妇了,也儘管找我支钱。” 数额太大,放空间是最安全的。 同时,也是告诉家里人,她手里有银子,大可不必省吃俭用,哪怕將来天灾更加厉害,可他们手里有银,就永远都到不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她可不想,空间里满满当当,平时一日三餐还粗茶淡饭白折腾活受罪。 第87章 空间变化 杜氏皱了皱眉,“窈窈,这是你挣的,那就是你的嫁妆,家用哪能用你的嫁妆,我家也不是什么不体面的人家,老三將来娶亲,这彩礼我都攒了不少,够他娶一个不差的了。” 她说著,瞪了一眼周三。 关他什么事,周三反瞪回去,与姜窈说,“是啊三嫂,你又不是我娘,没必要给我出彩礼,再说,这年头,娶了媳妇生了娃更遭罪,还不如等过两年日子好过了再说。” 姜窈笑。 她喜欢这种家人,总会为家里其他人著想,而不是自私自利,也就是因为他们的体贴,她才愿意与他们生活在一起,才值得一起生活。 杜氏朝著周三摊手。 周三:“……” “你还没娶亲,一个小男人手里揣银子作甚,给娘,娘帮你攒嫁妆。” 周三:“我不……”不可能反抗得了的。 杜氏一把夺过那颗银锭子,揣自己兜里。 周三:“……” 恶霸,真是个恶霸。 李阿秀:“確实,小孩子身上揣什么银子,这么多,要是丟了可咋办,我帮紫晴他们收好了。” 她也揣进自己兜里。 周三:“……” 他竟然跟侄子侄女一个待遇。 不对,侄子侄女比他还惨,他至少见过属於自己的银锭子长啥样。 他们是连根毛都没摸著。 上个月刚育苗,这个月得插秧了,又得忙个几天。 但还是比不上去年秋收这么忙的去人半条命。 紫晴和大石头还不知道银锭子那事儿,只觉得亲娘最近两天对他们贼好,还给他们买甜嘴儿。 对於好朋友的离开,难过了两天,隨著厚袄子的脱落和甜滋滋下肚,难过也跟著抽离了。 和周大伯家的小树天天漫山遍野的玩儿,不亦乐乎。 全家最忙的,自然是周景年了。 因为空间里的庄稼又成熟了。 白日下地,晚上进了空间还得下地。 姜窈躺在躺椅上看书,喝茶,顺便看男人在地里忙碌,大汗滚著小汗。 最近空间又大变样。 屋舍更加紧凑,整齐,又建了两间储物室,一间用来放肉和果脯,一间则是粮仓,专门用来存粮食。 还建了两个小小的虎舍和狼舍,给阿大阿二和虎子住,垫上他们不要了的破旧衣裳,就很温馨了。 空间分四季,可很奇怪的,庄稼和果却不分,只要浇了水,有养分,就能一直长,一直结果,直到枝头掛满了沉甸甸的果子。 所以,真不用太费心打理,只需要移栽进来,接下来就只需要等著收穫了。 哪怕是鸡鸭,三五天不餵食也不打紧,放它们出来自由活动,会啄树上掉落的果子吃,把自己养的肥肥壮壮的,拉的废料又能作为果树的养分,自成循环。 鸡鸭都养在小溪另一边,脏脏臭臭的,也不必担心蔓延到屋舍这边,唯一担心的就是它们会通过小溪越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过,现在也不用担心了。 小溪上,搭了两根木头做成的简易桥樑。 虎子就守在桥樑另一边,虎子只需要微微抬抬脑袋,豆豆眼望一眼那群母鸡,轻吼一声,那群鸡鸭就纷纷四散而逃了。 哪敢越界。 不仅鸡鸭肥肥壮壮的,就连池塘里的鱼一条条也活泼肥厚,爭先恐后的跃出水面。 简直爆满了。 不过她不想吃,月子里,周景年给她煮了十来条,当真是吃腻了。 “窈窈,你看好宝儿!” 周景年在地里,远远的看著宝儿躺在虎子身上,冷汗都快冒出来了,真让人操心。 就见姜窈身边,虎子懒洋洋的躺在地上,用它那粗糙的大舌头时不时舔著女主人抱著的娃,舔了一脸口水。 而宝儿眨巴著大眼睛,没有见过这大傢伙,很是好奇,初生牛犊不怕虎,小手一直伸过去想摸。 在姜窈眼里,虎子自然是无比温顺的。 於是,她將好奇心旺盛的宝儿放到虎子背上,虎子背上一动,像是摇摇车,把宝儿逗得笑个不停。 突然。 “吼!” 虎子大吼一声。 姜窈嚇了一跳。 宝儿在咯咯地笑。 虎子呜呜呜趴在地上委屈。 姜窈仔细一看,宝儿的手里赫然握著一根粗糙的黄毛,一看就是拔了虎子身上的。 老虎屁股上拔毛,宝儿你可真敢。 姜窈哭笑不得,连忙把宝儿抱起来,塞到一旁的摇篮里。 摸著虎子脑袋,“知道你受委屈了,今儿多给你两块肉吃,你不许跟宝儿计较,知道吗……” 同时,心里对於虎子对於宝儿的容忍度认识更深了。 这傢伙是真喜欢宝儿,看到他就忍不住跟在后面,紧紧跟著想舔一舔,只不过之前宝儿太小了,不敢让它接近,这几日才允许它近身。 真是喜欢的不得了。 周景年那边也嚇了一跳,生怕老虎发火,姜窈扛不住,连忙赶过来,赶过来,却发现没事了。 所幸,他今天的活儿也干得差不多了。 脱衣裳准备洗澡。 一边说著接下来的安排,“外面地里插秧也差不多了,接下来可以专心空间里,我还想在空间里养几只小猪仔,再种一片竹林,或许再过几个月,竹子能用上,笋子也能挖了……” 养猪啥的,姜窈不做评论,她不管。 但仅有一个要求,“猪圈做远一些,有多远做多远。” 周景年看了她一眼,“放心,在鸡鸭圈后面,有两排果树挡著,臭味熏不到你的。” 空间建设也要一步步走。 先养鸡鸭確认没事,臭味不大,不麻烦,就能养更加难养的猪崽子了。 种竹林倒是个很好的想法。 寧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 姜窈读了书,心中还是有些清高追求的,每日看著家门口的竹林,定能感觉神清气爽,心情极好。 这就是她梦想中的世外桃源呀。 姜窈光是想想,就觉著日子充满了盼头。 至於接下来的旱灾,以及不知道啥时候就会爆发的兵乱,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第88章 今年打算 而外面。 杜氏也在考虑要不要抓一笼子鸡崽来养,她是想养的,还想多多的养。 一则是才得了一大笔银钱,她家不再是那个穷猎户家了,能放手做大一点的生意。 二则是富裕了些,伙食水平自然也得提上来,自家养鸡,也就不用天天去外头买鸡吃了。 三则是地里也就忙那么几天,其他日子也就做饭扫地做点家务,清閒得很,她想让自己多干点活,她感觉浑身都是劲儿。 养鸡啊,养大了,下蛋,吃肉,杜氏已经在脑海里想像出满院子肥肥壮壮的鸡等著她去抓的场景了。 还有香喷喷的鸡汤,白的鸡肉,这日子真有奔头。 她甚至还想养两只猪仔。 当然得养远一点,不然弄得家里臭烘烘的。 养个一年半载,到了年底就能宰了,过一个肥年,自家养的猪,肯定要比满山跑的野猪要肥一点的。 多养一些,多给老三攒点彩礼,来年还能娶一个水灵灵的媳妇。 杜氏嘴上不急,可心里哪能不急。 周三一个大小伙子,今年都十九了,本来早该成亲的,硬是被这两年灾荒拖累了,到现在还是孤身一人。 孤零零的,瞧著怪可怜,都老了,再不成亲,都没人要了。 原本她是相中了杏儿,那丫头当初脸上有疤,瞧著都不孬,现在疤痕彻底去掉了,就更是標致了。 可惜也不知是不是风水出了问题,二人是互相看不上眼。 哎,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有福气,能够娶了杏儿。 “娘,我觉得这事儿可干,咱家人多,紫晴和石头如今也都顶用了,多养一些,就能多赚一些。” 李阿秀手里捏著钱,心里也有底气了。 她想跟婆婆一块儿干。 倒是杏儿思索了一下,“这件事儿,不急吧,是不是得先问问姐姐的梦啊。” 这话一出,婆媳两个是如梦初醒。 最近太顺了,坐在家里都能掉银子,一天天的笑得牙不见眼,去年遭遇的那些个天灾,当时的绝望与后怕,都被拋之脑后。 若是今年又有天灾,什么蝗灾之类的,养著这么多禽畜一不小心死了,那不就赔大了。 杜氏脑中的美梦一下被打碎。 李阿秀也是一阵后怕,她怎么只想到奔头,没想到这背后隱藏的风险呢,“对,是得问问窈窈,看她是否梦到了什么。” “现在有些晚了,两口子去屋里歇息了,明日再问吧。” 她后怕的额角都开始冒汗,开始回忆最近窈窈的神態表现。 话中倒是没有透露什么,是今年很顺,还是怕他们担心,没告诉他们。 翌日一早。 杜氏和李阿秀天不亮就起床了,开始生火做饭。 时不时视线还要在二房房门巡视一圈。 却没想到,等到姜窈之前,她们先等到了另外一位客人。 村长拄著拐杖来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村长,您老人家怎么来了?”李阿秀连忙给他搬椅子。 村长摸了摸鬍子,“来跟你们家商量些事儿,家里那几兄弟呢?” 他目光在院子里打转一圈。 李阿秀道,“都还没起呢。” 村长咳了咳,“是我来得太早了。” 確实有点早。 李阿秀连忙挨个房间去喊他们。 很快,三兄弟都有了穿衣起床的动静。 姜窈还迷迷糊糊的,睁不开眼睛,“村长来这么做作甚?” 周景年一边穿衣,思索了一下,“怕是被去年的天灾整怕了吧。” 不然,若有其他事,叫虎子跑一趟,什么时候都行,何必亲自来,还这么赶早。 也太急了。 据他所知,村长家刚插完的秧。 姜窈仿佛被胶水粘牢的眼睛唰的一下睁大了,脑子也立刻清醒。 她下一个梦还没告诉他们呢。 只隱约透露了要乾旱,但更危险的是兵乱啊。 她道,“你记得那茵茵舅舅离开前说的那句话吗?” 让他们隨时准备跑路。 可见未来的局势十分危险,乱象丛生。 於他们这些消息闭塞的老百姓来说,更是別人砧板上的鱼肉,任杀任剐。 周景年点了点头,“我记得,原本也是要找机会与村长说一说的,现在他来了,正好透露一下。” “你继续睡著。” 昨晚折腾得太晚了,夜里宝儿还醒了两次,哇哇哭,一宿都没睡好。 姜窈见他將宝儿也抱走了,安心继续睡了。 做猎户媳妇,还有件特別大的好处,可以睡懒觉,若是她没有遇到周景年,没有被下药,嫁到规矩多的人家,连个懒觉都睡不成,天天就是管家算帐。 那人生也太无趣了。 所以说,福祸相依,不管多糟的际遇,只要人不放弃,好日子都在后头。 三兄弟陆续出来。 周景年单手抱娃,最后出现。 此时村长已经拉著其他人说了好些话了,类似“今儿来得是有些早,我昨晚上睡不著,心里有事儿。” “关乎今年的生计,实在是耽搁不得,想来问问你们。” 等到人到齐。 村长道,“是这样的,杜老姐,景年,我得让你们拿个主意,我家里想养一些猪啊羊啊什么的,还想多种点庄稼,你们觉得如何?” 杜氏瞪大眼睛,惊奇的看了眼村长,又看向周景年。 竟然连村长都来问她家了。 真是稀罕。 周景年沉吟片刻,“叔是想问我家里有没有人做梦,梦到今年的吉凶?” 村长连连点头,“你们也知道,这两年,村里死了不少人,还有不少都快饿的活不下去了,若是天爷有了指示,你可一定要让我们也听一听。” 若是今年大吉。事事顺利,稳赚不赔,那肯定要多多的养牲畜,才算没有白干,家里的损失也能儘早的恢復起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据他所知,村里其他人,不少人家都要养鸡,他们还想开垦荒地,哪怕多种几颗豆子呢,真的是玩命的干。 勤奋和努力很重要,可农户靠天吃饭,老天要是不赏脸,再努力都是一场空。 这也是庄户人家的悲哀。 而杜氏这一家,前面两三次天灾都很成功的躲避了,损失最小,不管是幸运还是实力,这对村长对全村都很重要。 村长都想跟在他们后面赌一把。 宝儿还在睡,听到这么多人说话,吵吵嚷嚷的,很人性化的用小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小脸还皱到一起去了。 周景年连忙抱著他晃了晃,问村长,“叔,您真听我们的?” 第89章突如其来的戒严 村长连连点头。 保证道,“都听你的,你放心,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哪怕將来,这个事儿错了,我选错了路,那也怪不得你,责任都在我自己身上。” 周景年点了点头,沉思,“我家里倒是没有人做梦,不过,最近去镇上,倒是见识了不少。” 村长瞪了瞪眼睛,好奇,“什么?” “有两个事儿。” 周景年声音淡淡,单手摇著宝儿,又给他摇睡了,“一则,我阴差阳错帮了一个贵人,他赏识我,想让我跟他去帮他做事,给的月例不低,但我没答应,他又给了我不少谢礼,並且叮嘱我,要收拾好包袱,隨时准备好跑路。” 村长猛地瞪大眼睛,尤其听到最后一句,心臟都快跳出来了。 周家其他人没听说过这事儿,也嚇得不行,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贵人,那到底比他们消息灵通,都这么嘱咐了,那外面定是不太平啊。 杜氏捂著心口,“老二,你怎么没说过这事儿?” 周景年道,“说太早了也没用,徒增担忧,现在还是平平安安的,等到了哪日该跑路的时候,我自然会拉著你们一起。” 话是这么说。 杜氏沉默了。 村长又问,“二则是什么?” 周景年道,“二则,是我看到镇上有两户大户人家,苏家,王家,好像都卖了家產田地,举家搬迁了。” 这下,村长直接捂著胸口,都快厥过去了。 他大惊失色,“他们跑路作甚?那可是大户人家,在镇上家產眾多,田地无数,那田地是能隨意买卖的吗,他们世代积累,才有这些,都是传家之宝啊,竟然就这么全都卖了?” 他家里就那么几亩薄田,他都不捨得卖,那可是要世世代代传下去的,哪怕他死了,也不能卖呀。 不止他捨不得,那群人田地无数,几十代积累,只会更捨不得。 若不是有灭族之祸…… 灭族之祸呀。 村长终於想到了这里,“举家搬迁,难道有朝一日,真会糟糕到如此地步。” 他冷静的想了想。 苏家能跑,那是因为他们变卖了田地家產,路上有钱。 穷家富路,不是他们这些穷农户能够比的。 周家村,大多都是穷农户,吃了上顿没下顿,上路,他们凭什么隨便搬离故土,寻找生路。 当流民,逃荒?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但凡在村里能有一线希望生存下去,他们都不可能去当流民! “景年,那你们家是什么打算?” 周景年道,“不买鸡鸭猪羊,儘量的屯粮,准备好家当,若有不好的消息,隨时准备离家逃荒。” “我隔几日就会去一趟镇上,一方面採买,一方面打探最新的消息,以免太过闭塞。” 不知怎的,村长竟然鬆了一口气。 他怕周家三兄弟拋开他们现在就要跑路了。 幸好。 或许,时局並没有这么危险呢。 “你说得对,咱们不能当瞎子聋子!每隔几日都不行,得每日都有人去,我这就安排下去!” 村长连连点头,“另外,不许他们多买鸡鸭,多储存一些粮食和乾货。” 老村长效率很快,直接將全村人召集起来,让他们屯粮,囤菜乾,肉乾。 “儘早去换粮,买粮,趁著现在粮价还不是很夸张,许多人还没意识到,赶紧去买,不然以后银子更加不值了,连粮食都买不到!” 这嘱咐,也让当中许多村人意识到了什么,纷纷收起调笑的脸,变得严肃,心里沉甸甸的。 隨后,今日就有几人去镇上和隔壁地主家换粮了。 新粮换去年前年的旧粮,一斤能够换上三四斤。 此外,就是上山,采果子和菜,做成醃酸菜和菜乾,又时不时碰运气逮兔子打猎,储存肉乾。 此间,姜窈和周景年又去了一趟县里,暗中买了几只小猪仔,送入空间,开始养猪吃肉大业。 翠竹也种上了两堆,就种在房屋侧面,姜窈期盼它们將来能够长出一片竹林。 …… 时光如梭。 又三月。 …… 旭日当空。 毫无怜悯的照耀大地。 地里的村民们全身淌汗,怨毒的咒骂, “该死的,这毒日头这会儿倒是知道天天出来了,猫冬的时候也不见它出来见见人。” “哎呦,晒死我了,皮都不知道被晒掉了多少层了。” 他们大多面露苦色,嘴唇乾裂,带著斗笠,却还是挡不住旺盛的日头,眯著一条缝看人。 三个月过去了,就硬是一滴雨都没下。 可把他们苦死了。 路上的人赶著路自然更加艰难。 周景年跟姜窈驾著驴车去镇上。 一路上,姜窈热得不行,不停的喝水,刚刚从空间里舀出来的空间水,沁凉得很,能够暂时的缓解燥热。 她喝一口,还不忘给周景年喝一口。 每隔一段时间,还得另外给驴子餵一口,驴子也是受苦了,热的差点罢工。 这几个月,眼看著日头一天比一天毒辣,田地一天天乾涸,水面一天天的往下降,直到露出丑陋的河床。 村里从村头延伸到村尾的小溪几乎乾涸了,只剩三口井,还有半拉多的水。 村民们每日都得大老远去离得近的井口打水。 但姜窈知道,不久之后,这井水都得限量了。 此行,是想打听打听外面的情况,顺便再买一头驴,以便后面逃荒用。 一驴载物,一驴载人。 前世逃荒,姜窈全程都坐在板车上,被拉著走,板车空间有限,容纳不了太多行李,家里其他人几乎都背著重重的行囊家当,脊背都被压垮了。 这辈子肯定不能如此。 终於要到镇门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远远的望去,发现门口排起了长队,人群涌动。 再往前走,两人看见门口处竟然设置了关卡。 守关人数从两人,变成了两队人。 他们竟然还开始核对起户籍信息来了。 两口子对视一眼,纷纷眼神凝重起来。 “是那孙哥。” 姜窈眼睛厉害,看见那队人中有个熟悉的人影。 “过去问问他发生了什么。” 第90章最后一囤 周景年牵著驴子排队,在长长的排队队伍內喊了一声孙哥,招了招手。 孙哥就是先前与小两口交好的守城官。 正站在检查关卡的队伍內站岗。 见到二人来了,眼前亮了一瞬,与旁边的人说了些什么,就见他大踏步的朝著二人走来。 “你们二人,这是又要进镇里卖什么东西吗?” 他眼神期待的看向后面的板车。 周景年摇了摇头。 孙哥咽了咽口水,有些失望。 姜窈站在他后面,思索一瞬,把手伸到腰间袋子里,从空间里抓出一把杏子把袋子装满。 拿了差不多一半的杏子,递给孙哥,“如今到处缺水,我家里收成也不好,树上只结这么一些的果子了,站岗辛苦,孙哥拿一些。” 孙哥摇了两下头,“不可不可,怎能要你们的,大家日子都苦,但我好歹有的吃,你们啊,得勒紧裤腰带,我不能要。” 姜窈强硬的塞过去,“拿著吧,也不差这一把果子。” 孙哥咽了咽口水,还是接过了,“多少钱,你们卖我吧。” 周景年嘆息一声,“咱们也不是生人了,何必如此见外,等以后日子好过了,孙哥时常光顾我小摊就很好了。” 这话一出,倒是那孙哥一下沮丧起来了。 “我倒是想呢,可惜,还不一定能够熬到那时候。” 两口子状似吃了一惊,“孙哥说这话是啥意思?” 孙哥拉著他们俩走到一旁,警惕的看了看人群,低声道,“我也不怕跟你们说,恐怕不久之后,就要打仗了。” 两口子驀得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就听他继续道,“外面流民成灾,不知怎么,竟有一流民团结了数百流民,还联合几波土匪,將隔壁百镇给攻占了!杀了县令,烧杀淫掠,甚至还自立为王,十分囂张!” 姜窈皱眉,“县里呢,县里不管吗?” “自顾不暇,自顾不暇,听说有个大镇有了瘟疫,传染极快,规模极大,他们要封城,当兵的都去那里守卫了,要聚集人数赶回来收服那些流民,恐怕也得半月,现在就怕那些流民还不知足,要转头来打我们清水镇。” 两口子倒吸一口凉气,表面夸张,实际吃惊是有,更多的是早有预感,这一天终於到了。 姜窈面色沉凝。 这一世,临安王没有谋反,没有连累清水镇,倒是这些宵小一个个囂张起来了,竟也形成了规模。 这些人,一旦真的攻占了清水镇,那他们这些人恐怕比上辈子还惨。 因为流民和土匪可没有任何底线,把人活活烧烤了吃肉都很正常。 “那孙哥你……” 孙哥嘆息一声,“一旦有战爭,我们这些当兵的自然首当其衝得上战场,到底吃的是这碗饭,到时候死了活了都是命,就是怕,哪怕当兵的全都上,人还是不够啊,听说那边又吸纳不少人,从几百到两三千人了。” 监狱里的,各处修建的壮丁,都得去沙场上送。 人再不够,就得到处去抓壮丁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真让流民把清水镇也给占了。 “就是可惜我老娘年迈,我儿子才几岁,幸好我还有个弟弟,今后就只能让他尽孝了。” 这话题就沉重了。 三人都沉默了。 孙哥又道,“你们住山里,这於现在倒是好事,以后少出门,少来镇上,躲在山里十有八九能够避开。” “多谢孙哥!” 正好轮到两人过关卡了,照著前面让官兵们搜了一通,两人就进了镇。 孙哥用袖子擦了擦果子上的灰,直接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汁水充盈,清甜,一瞬间,又干又涩的口腔仿佛被美味汁水填满了,仿佛全身都浸泡在幸福的浴桶里。 真好吃啊。 举世无双的美味,仿佛比数月前吃的果子更加美味。 能够再吃上一颗果子,哪怕上战场真的死了,他也心满意足了。 “给我一个!” 旁边官兵见状,咽了咽口水,直接劈手夺过一个,往嘴里塞。 一瞬间,眼睛亮的比那满月还耀眼,满脸惊喜的问,“不是,兄弟这么好吃的果子!你早不知道推荐给我!” 孙哥黑著脸,“老子叫你吃了吗,你个强盗!” 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其他官兵也过来,將孙哥围在中间,哄抢。 果子不多,不够一人一个,但一人一口,也足够他们尝到了滋味。 而进了城的两口子,第一时间往马场去。 此行是採购物资,但粮食之类的东西他们不会碰。 其一是价格太高,战爭期间,粮价总会疯涨,其二是他们空间粮食不少了,没必要再去抢普通百姓的生路。 但马驴之类,武器之类,衣裳之类的倒是可以收一些。 乔装一番,蒙上面巾,再把驴车收入空间,他们去了马场。 买上几匹马养在空间,紧急时候拿出来充当赶路工具,也蛮不错。 再买一匹骡子,逃荒的时候用来拉家当。 “买大马,一公一母,再买两匹小马。” 老板见是大客户,自然极尽恭敬諂媚,带著他们一匹匹的看,最后选定最好看最强壮的几匹。 价格稍高,但这时候也正常,姜窈空间里,光是姜家的存银都够几辈子了,自然不会浪费嘴皮子討价还价,直接成交了。 老板见此,十分欢喜,还不忘提醒他们,“老爷夫人,如今镇上不太平,你们买完东西,可要早点回家,做好万全准备呀。” 姜窈挑眉,“准备,老板这话,您做了什么准备?” 老板嘆息一声,“哎呦,我这家当在这,没办法只能多守几天,但我准备过几日就走,投奔我肃州的姑妈了,这些马,卖不掉只能去给官府充当军资上战场了,养了几十年啊……大马给当兵的骑著,小马给人杀了吃肉……” 姜窈也跟著嘆息,“当兵的要,恐怕给不了多少银子吧?” “给不了多少?!能给我一些我都谢天谢地了!那就是直接来家抢的!” 老板越讲越伤心,“好在你们买了几匹马,我还能存点银子傍身,换点粮食路上吃……” 第91章逃荒之前,出事了 去巷子里隱秘处,將几匹马收入空间,又离开。 隨后就是铁匠铺。 前面杀了几个人,缴了几把大刀,但还不够。 在乱世,武器的数量可太重要了,当初搜刮姜家,没有搜到多少刀枪。 上个月在铁匠铺定做了一批。 其实也不多,七八把,出了高价,一部分给铁匠当做手艺费,多余的就是让他闭嘴的费用了,老百姓一下做很多杀人的大刀,还是很危险的,不能让官府注意到。 去铁匠铺拿了大刀,试了一下锋利度,付了尾款,直接离开。 又找机会扔进空间。 然后又去布店。 远远的店门口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妇人。 周景年倒是印象深刻,就是那吵嚷著要帮他们支摊子,一下买了不少果子的妇人。 那开布店的是她儿媳妇。 两人在吵架。 儿媳妇捨不得店,“不走不走,我存银都砸在这布店去了,买粮都没银了,我走了要饿死!” 妇人一个劲儿点她的额头,“天杀的,你个死脑筋,那布匹是能吃吗,你守著也得饿死,还得被那些流民土匪给杀了吃肉!” “我走不了,死就死了!我要跟我店死在一块儿!” “哎呦天爷啊,那天杀的粮店,怎么能一下涨这么多呢,这不是要人命吗,这些个奸商啊,一个个的就该天打雷劈!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不远处的姜窈和周景年对视一眼。 姜窈的手往男人的袋子里一伸,空间里的陈粮往袋子里倾倒,有差不多三五十斤的样子。 如今粮价涨了有个十几倍,去粮店里买五十斤,那得几两银。 两人往店里去。 儿媳妇当即挥开婆婆热情接待,“两位客人想要些什么布?” 姜窈往店里挑选起来。 周景年背著粮,站在一旁,问,“用粮换布,换吗?” 儿媳妇眼前一亮。 中年妇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热情的拉著周景年的手,“换换换!要换的,你们买布给打折,打个五折,不,四折,再给你们送两匹,小伙子,你有多少粮,我全要了。” “哦对,你那粮卖啥价啊?想换多少匹布?” 周景年看向姜窈。 姜窈还在挑选,不管啥时候,买新衣买布匹,她都是高兴的,这真是她的天性,尤其是选到一些不错的料子,那就更乐意交易了。 她是个隨性的人,这妇人早前与她结了善缘,那她就不吝惜给她们一个方便。 儿媳妇想了想,又从柜子里拿出几匹布,“夫人看看,这里头都是最好的,特別时兴,镇上好多小姐都喜欢呢。” 姜窈摸了摸,料子上的纹好看,料子也舒服,难怪时兴。 “这不便宜吧?” 儿媳妇道,“是不便宜,但你们拿粮换,如今这世道,粮就是命,你救我的命,那你隨便挑!” 周景年將那一袋粮放在地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妇人连忙一双手抱著掂了掂,好傢伙,有个四五十斤呢,又打开看了看,这米是粒粒分明,去粮店根本买不到这品质的。 省吃俭用一点,加上家里的存粮,够吃两个月了,足够撑到去投奔亲戚了。 最后,姜窈选了五匹布,都是她最喜欢的。 每一匹,恐怕都得一两银子起。 她问,“看看,还需补点银子吗?” 中年妇人连连摇头,“够了够了!” 她竟又去货架上,隨意抱了一怀抱布匹,足足五六匹,只不过品质一般,递给周景年,“送你们了送你们了!省的我儿媳妇一直惦记著这破布店。” 姜窈挑眉,“哪能这样呢,不能占你们便宜。” 她又拿出一两银子,放到柜檯上。 妇人见状,又去货架上抱了四五匹,递给她,“一两银子买之前的,现在这几匹,算我送你的,这总行了吧?好姑娘,在外头別太实诚了,容易吃亏,外面不安稳,赶紧回家去吧!” 两人就这么抱著满满当当的布料,离开。 妇人眯著眼睛望著他们的背影,左看右看。 “娘,你看啥呢?”儿媳妇在收拾东西,粮食有了,银子也回了点,最重要的是她的布卖出去了,她也不倔强了,把剩下的打包打包,就准备走了。 妇人眯著眼,“瞧著眼熟,声也耳熟,像是在哪见过。” 但到底想不出,到底在哪见过了。 倒是苦了两口子。 抱著满满当当的料子踉踉蹌蹌找了许久,才找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將布匹放进空间 “那婶儿可真热情。” 姜窈擦了擦汗,跟她娘一个性子,大方又热情,让人抗都扛不住。 不过这些布料买了也不错,放空间损耗小,再过几年也还是跟新的一样。 重新把驴车放出来。 两人准备回家。 离开镇上,又把另外一头骡子放出来,绑在板车前面。 驾著一驴一骡就这么回了家。 周家。 两只小屁孩看著新买的骡子,眼睛发亮,摸个不停,无比稀罕,高兴得不行,“好骡好骡,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了,是我们周家的一份子!” “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割很多很多的草给你吃!” 周大听了,立刻一脚踹过去,姐弟俩屁股上一人挨了一脚,“你们认兄弟,老子可不认自己是驴马生杂种!” 杜氏在一旁问,“外面如何了?” “恐怕要通知村长,准备逃荒了。”周景年紧皱眉头。 姜窈细心解释,“娘,外边流民形成一股反叛势力,要打仗了,咱们清水镇十有八九打不过,且,一旦打起来,少不了要抓壮丁,得走了。” 杜氏倒抽一口凉气。 家里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嚇得有些腿软。 然而,他们不知道,还有一股势力,正星夜赶来。 那就是黑熊岭的土匪。 大当家手拿大刀,坐在高头大马上,眯著眼睛凶意十足,“周家村,等著,等老子收拾完你们,就去投奔白镇新王了!”他后排还跟著几十个兄弟。 当初猛地听闻这周家村竟然还存在,没有灭种,大当家简直气得食不下咽,差点吐血。 都得了瘟疫,竟然还好端端的,看来是非得等著他亲自弄死。 弄死也好。 还能作为投名状,前去投奔白镇新王,同根同源的都是土匪流民,谁也不比谁高贵,还能弄个小官当一当。 岂不是威风至极! 第92章土匪来了 此时的周家正为即將到来的逃荒而忧心忡忡。 杜氏今天格外大方,晚餐做的格外丰盛。 杀了剩下的最后一只鸡。 攒了七八枚鸡蛋,也全都煮了。 地里的菜,也是毫不吝嗇的扯了许多,放在腊肉汤里烫熟了,吃得嘎嘣脆。 这些东西逃荒都不好带走,不好管理,不能长久储存,乾脆现在就吃了了事。 大人们望著这一桌的丰盛食不下咽。 小孩可不知道什么叫逃荒,闻著扑鼻的香味流口水,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亲家那里都通知了吗?”杜氏问。 周大点点头,“村里正好有人要去李家村,我托他带了话,外公外婆那边,我也托人带了话。” 只说了即將打仗,抓壮丁,至於要不要逃荒,那还是他们自己决定。 杜氏嘆息一声。 刚刚也与村长说了这个消息,他便立马召集全村男女老少。 讲话。 “刚刚打探来的消息,镇上即將打仗,十有八九打不过,还要到处抓壮丁,我预备三日后就出发去逃荒。 “你们呢,愿逃荒的在这三日內收拾好,到时候一起出发,不愿去的,那就留下守村。” 村人大惊失色,有的直接嚇得腿软,甚至眼前一黑昏倒了。 逃荒啊。 他们祖先就是逃荒过来的,那叫一个苦啊。 逃荒路上,十不存一,死了多少兄弟姐妹,能熬过来的,无一不是丟了大半条命。 “村长,你莫不是骗我们呢,哪能沦落到逃荒呢,真不能逃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就是,这仗还不一定能够打起来呢,可能就是嚇唬嚇唬我们。” “不能逃荒,死在村里好歹是落叶归根,可死在外面算什么,曝尸荒野,还得被野狗拉出来。” “手脚灵活的人倒是能赶路,可那些老头老太呢,爹娘爷奶呢,他们还跑得动吗?!难不成要把他们都给拋下!” …… 村长抬抬手,“听我说!上次他们来收粮税,粮税不够就抓壮丁,这事儿你们这么快就忘了?这么久了,你看那些壮丁回家了吗,还有可能回家吗?!” “螻蚁还苟且偷生呢,我们就是一条条小虫子,能苟活多久就苟活多久!活著才是一切!” “你看我,老子拄著拐杖,照样跑,能跑多远跑多远,真的跑不动了,老子就停住了,看著你们这些年轻人跑,老子心里也高兴!” 这话一出,眾人都沉默了。 就是这么残忍。 跑不动的只能被拋下。 跑不动的只能儘量不给年轻人拖后腿。 总要有人牺牲的,才能保证大部分人的存活。 人群里有些妇人和汉子想到了什么,捂著脸呜呜哭起来。 那次粮税事件,他们村倒是靠著瘟疫的名头躲过去了,可谁家没有几个亲戚,他们的侄子外甥,姐夫妹夫和舅舅,全都被抓走了。 他们是不做美梦,他们能够平安回来。 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啊,如今恐怕曝尸荒野连个坟都没有。 这次,为了年轻汉子们不被抓壮丁,势必要逃出去寻找一条生路了。 “我去逃荒!” “我也去!” “加我一个!” “我全家都去!” 大部分人都愿意去,少部分人面色难看,左右为难,始终没有发表態度。 村长都知道各家的情况,嘆息一声,摆摆手。 各自散去回家收东西了。 最后村长才回家,他也得收逃荒的东西了。 之后,杜氏开始杀鸡割肉,做了足足五道菜,分量特別足。 饭桌上。 她看著紫晴和大石头,头一次露出的不是他们没有吃相的嫌弃,而是满满的怜爱。 多么可怜的孩子,这么小的年纪就得跟著他们去艰难逃荒。 还有宝儿,还不满一岁呢,才会在床上爬,站都站不稳,竟然就要背井离乡,在路上长大了。 杜氏真是越想越难受,几岁的娃娃本来就难站住,这路上万一出了点什么事儿,这不是要她的老命吗。 姜窈倒是淡定,她经歷过一次逃荒,那时候的宝儿还是个药罐子,体弱多病,照样跟著一家子走过来了。 如今养得白白胖胖,没病没灾,重的她都抱不住,哪能出什么事呢。 “娘,快吃吧,这么多菜,不吃浪费了,最后三天,咱们多补一补,之后才能可劲儿折腾呢。”姜窈劝道。 杜氏一想也是,身体是本钱,得吃多点,吃好点,“都吃!你们都吃!给我养得胖胖的壮壮的,逃荒路上可不能生病!咱们一家子,平平安安的去一个富庶的地方安定下来,一个都不能少!” 她拿起筷子,开始大口大口的扒饭。 眾人也都沉默的大口吃起来。 即將吃完时。 “不好了!不好了!二哥!不好了!” 远远的,眾人看见虎子以极快的速度跑过来。 “咋了?出啥事了!” 周家人都站起来。 虎子面色很是难看,跑的太快了,导致大喘著粗气,“有一群人举著火把,为首的人骑著马,往我们村赶来了,路过的地方惊起一片鸟叫,我瞧著像是土匪!” 周家人大惊失色,“土匪,怎么会突然来了土匪!” 姜窈道,“会不会是黑熊岭那一批。” “肯定是了。” 周景年眯了眯眼,“他们到了哪里?” 虎子道,“再爬一座小山就会到了,差不多是一两刻钟!” “去召集兄弟们,再通知村长,让妇孺老人都上山,躲进山洞里!” 虎子面色难看,“二哥,咱们不跑啊,好多人,起码七八十个,咱们哪里是对手。” 杜氏听闻,面色大变,她三个儿子可都要留下来,风险太大了,“老二,別去跟土匪打,咱们跑吧,一起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三年轻气盛,冷哼一声,“咱们又不是没做准备,那片林子里那么多陷阱,之前是抓野兽的,现在就是防他们的,还有弓箭和大刀,怕个甚!” 紫晴也像模像样的道,“奶,不能跑,跑了咱的粮食都留给土匪了,那咱们吃啥?” 周三很是赞同的摸了摸紫晴的脑袋,甩手往里屋走去,“我去把刀拿出来分发下去!” 周二定做的几把大刀,就放在家里,分发给巡村队实力最强的几个人,以保证战力的最强化。 周大已经去通知人了,现在就是在跟土匪抢时间。 很快,巡村队的人一个个聚齐。 周景年看著自己的媳妇,儿子,老娘,宝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望著黑漆漆的天空吐泡泡,自娱自乐,还时不时兴奋的手舞足蹈。 “走吧,娘,你们去跟村长他们匯合,一起往山上藏,我们会平安无事的。” 他最后看了眼姜窈,什么都没说。 但双方都理解对方的意思。 姜窈看著他点了点头,隨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一点都不担心。 早有准备的仗,怕什么。 第93章狼狈逃窜 妇人们抱著孩子,还有腿脚尚且灵便的老人们上了山。 大家默契的放低声音,不许小孩闹事,稳健的往山上走。 前中后三支火把,照亮了一支蜿蜒的队伍。 到了一个大山洞。 他们把熄灭两支,只留下一支火把。 姜窈站在高处,能够清晰的望见,对面从山上下来的一群骑著马,燃著许多火把的穷凶极恶的不速之客。 终於来了。 她抱著怀里熟睡的宝儿,眼里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兴奋。 別忘了,她还有个杀手鐧。 杜氏看到別人家的狗,突然想到自家的狼崽这一路上都没撞见,“窈窈,阿大阿二是不是没跟上来?” 姜窈笑了笑,“它们都大了,也该为我们到前面去杀土匪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还小呢,能杀土匪吗,別被一刀宰了。”杜氏担忧,这下家里一共出五个壮劳力了。 薄如轻纱的盈盈月光映照下,姜窈的笑容更加深刻。 “肯定可以的。” 日日空间水餵个不停,哪怕天天被虎哥暴虐,但也超过普通狼很多了,撕咬的劲儿可怕得很。 一定是个好战士。 …… 村里。 大刀已经分发下去了,没分到大刀的,也有其他武器,例如棍子,锄头。 周景年把巡村队分成四组,一组九个,分別藏到四个最可能先迎来土匪的家里,给他们一个突然袭击。 林子里。 土匪也知道谨慎,放低声音,一个个不再说话,火把也灭了一半。 除了那银光鋥亮的大刀依旧囂张,透著嗜血的煞气。 “哎呦!” 有一阵杂音,隨即土匪痛呼一声,失去声息。 “怎么回事?” 队伍一下乱了起来。 火把照亮,露出捕兽陷阱下被穿透胸膛死不瞑目的同伴,“是陷阱!赵四没了。” “他们不会发现我们来了吧?” “不可能!这是捕兽陷阱,是我们运气不好!” “可恶!这群找死的东西,老子非要一个个的把他们的皮给扒了,为我兄弟报仇! “兄弟们,继续往前走,小心別再踩到陷阱了。” 这回,他们有些战战兢兢了。 “咦,奇怪怎么感觉阴风阵阵的。”走在最后的一人缩了缩脖子,一股寒意从毛孔直入骨髓。 “错觉吧,一会儿进了村,你就能热血沸腾了!” 两人猥琐的微微一笑,听说这村里有个美人,把当初的三当家都迷死了。 一会儿杀了男人和老东西,留下女人,大当家先享用,他一向看重兄弟,或许会赏给他们玩一玩,那就嘿嘿了。 他们没看到,不远处的树后,一双阴沉危险,进攻性十足的虎眸正死死的盯著他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过了这片林子。 因为捕兽陷阱,他们一共死了五个人。 大当家心情已经很不好了,这种死了兄弟出师不利的戾气,全都化作对周家村村民的恶意。 他冷冷下令,“男人老人和小孩都杀了,只留下女人!” 土匪们便开始分作几波,四散进村。 幸运儿进了周景年三兄弟所守著的院子。 看著土匪进屋,即將开门的时候,三兄弟直接悄声潜伏,猛地跳起来,大刀砍死两人。 与此同时,其余几处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偷袭,又杀了十多个土匪。 土匪也意识到不对劲,自己一行人是被埋伏了。 他们没想到,根本没想到,竟然还有村子胆子大到这种程度,看到他们来屠村了,不仅不走,还敢留下来埋伏。 以至於毫无准备。 大当家目眥欲裂,“兄弟们,衝杀起来!我们人多,杀了这群人,剩下的女人和粮食都是咱们的!” 这话一出,土匪们都红了眼,大刀扬起,在盈盈月光下闪著刺目银光。 “兄弟们!为了我们的家人,为了我们的家园,跟我冲!” 周景年一马当先,与土匪们拼杀起来。 他是这里面最强的,力气极大,没有人能够是他的对手,周大周二实力也不弱,经过空间水强化,身体更是灵活强壮。 大刀一砍,就是一个土匪人头落地,跟切瓜似的。 两只狼崽也不落下风,瞅准一个土匪,衝上去就是狠狠一咬,咬住喉咙不放,直到鲜血喷溅,气息全无。 有他们顶在前面,所向披靡的样子给了巡村队其他人无限的勇气和热血,竟爆发出强大的潜力,一个比一个勇猛。 而土匪们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被压著打,毫无还手之力。 明明他们才是人见人怕凶残至极的那一方。 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副局面的。 太凶悍了。 太凶残了。 个顶个的好手。 大当家瞳孔猛地骤缩,他大概知道,为什么他的二当家,三当家接连倒在这小小一个村面前了。 原来这里面竟然有如此厉害的人物。 预感到大势已去,肠子都快悔青了,他就该直接投奔百镇,等新王召集人手,先把清水镇收服了。 到时候这小小一个村,还不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什么时候收拾,怎么收拾都隨他的意。 他怎么就这么衝动呢。 “跑!” 这是大当家脑子里想到的唯一一个词。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他得先保住命,回到黑熊岭,重头再来,今天之耻,他记住了,他牢牢的印在心里,早晚有一日,要他们百倍千倍奉还。 大当家满脸阴霾,一双眼睛里满是阴戾和仇恨。 竟然转头直接跑了。 而其他土匪们见状,也不逗留,跟在大当家后面,拔腿就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追!一定不能放虎归山!” 周景年带著人在后面追。 已经跑出老远,跑到林子里的大当家,以为安全了一半,刚想转过头看看后面的兄弟。 谁知,头上突然笼罩了一层巨大的阴影,將他整个人完全罩住。 大当家抬头望去,一瞬间,瞳孔收缩到最大,惊恐到极致,全身都抑制不住的颤抖著,嘴巴更是抖得说不出话。 那是什么猛兽。 足足有三米高。 第94章 前有狼后有虎 在大当家的视角里。 是流萤一般的月光照耀下,一个黑暗中露出半个身形的巨大怪物。 是那透著妖异的邪恶双瞳。 是那狰狞著咧开嘴而露出的尖锐兽牙。 是他见所未见的恐怖怪物,让他惊骇得直接失去呼吸。 巨兽缓缓走近两步。 狰狞脑袋贴近他,他能够闻到老虎嘴里散出的腥臭滋味,那里面可能是他兄弟的鲜血发酵而成的味道。 完了。 这一切都完了。 大当家面色灰白,竟然毫无反抗的意志,他以为他会死在官兵的手里,死在战场上,死在大牢里。 可万万没想到,他会在这个平平无奇的夜里,死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地方,被一头大得恐怖的老虎咬死吃掉。 真是荒唐。 荒唐啊。 这周家村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真邪门! 虎哥歪了一下脑袋,兽嘴一咬,尖牙刺破血管,骨头。 嘎嘣脆。 他的脑袋哗啦一下滚落在地上。 那双眼睛还睁得老大。 后面追上来的土匪们,看见此状,一个个嚇得原地立正,反应过来的,直接转身拔腿往反方向跑了。 同时扯破嗓子尖叫, “救命啊!救命啊!有怪物!” “老虎,好大的老虎,老虎成精了!救命啊!” “大当家,你死的好惨,死的好惨啊!” 原本还在追赶的巡村队们见到他们一个个往回跑,不由惊得瞪大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又听到他们喊有大老虎,不由更加纳罕,一个老虎罢了,这么多人,有什么好怕的,老虎最多咬死一两个人,他们一人一刀,不就弄死了。 至於回来送死吗? 到底是没有亲眼见到大当家的惨死,没有被嚇破胆,不懂土匪们此时的崩溃。 前有狼后有虎,村民们跟大老虎相比,还是显得更加温和一点的。 却见那跑得最快的土匪,猛地放了刀,直接跪在地上,五体投地,哭著喊著,“我也是被逼无奈的,要是好端端的谁想当土匪,我还没杀过人,还是第一次进村,壮士们,饶我一次吧!” 大当家没了,土匪们的心理都崩了,有第一个人,就有第二个人,第三个人跪在地上。 “求求你们了,我们都知道错了,林子里有大老虎,会吃人的,大当家就被它吃了!” 整个村都能听到他们撕心裂肺的哭声。 怪悽惨的。 就有村民於心不忍了。 真是惨,若不是被逼无奈,谁不想当良民,谁想当土匪呢。 如今为首的死了,剩下的,也没必要下狠手吧…… 也有些村民单纯的怕再死人了。 说起来,这也是第一次,大家共同面对土匪,齐心协力廝杀,能够不腿软,而是扛起大刀挥下去,已经很不错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到底不是久经沙场的战士。 对於血流遍地,终究是害怕的。 想著,他们都投降了,没有反抗,难道还真要一个一个的抹了脖子吗。 巡村队大部分人,此前做好了牺牲的准备,面对这把土匪当狗一样打的场面却有些似梦似幻,还没反应过来。 却听到周景年冷哼一声,“都绑起来。” 巡村队村民们整了整心神,拿了绳子,准备全都將人绑起来了。 就在被绑的一剎那,有个土匪不甘心被抓,眼里寒光一闪,趁著村民不注意,抢了刀直接想捅人以反抗。 站在他旁边的村民还没反应过来。 这时。 利刃破空,朝著土匪的胸膛精准的袭来。 眾人只能看到一抹银光从眼前闪过。 那拔刀的土匪直接倒下,举刀的手也无力的放下,一双睁大的双眼里满是不甘。 旁边的那村民倒抽一口凉气,满满的劫后余生的后怕与庆幸。 就差一点,死的人就是他了。 真是太大意了。 土匪就是土匪,骨子里的凶残是改不掉的。 他感激的朝著匕首袭来的方向看去。 眾人也跟著望过去,周景年面无表情,刚刚收回手。 “小心点。” 毫无疑问,刚刚就是他出的手。 土匪们再一次骇然,刚刚还有点小心思的,完全不敢再作妖,乖乖的被绑。 而村民们则是感嘆,队长不愧是队长,就是厉害,轻轻鬆鬆的准確击中土匪心臟,太准了。 经此一遭,也不敢再滥发怜悯之心。 土匪就是土匪,若不是他们厉害,早有准备。 今晚,他们就成了刀下亡魂,他们的爹娘和儿女没了,他们的媳妇和粮食都得被这群恶人吃干抹净。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巡村队们动作粗鲁强硬的绑住他们,脸上再也没有一点好脸色。 “二哥,接下来怎么办?”虎子问。 周景年笑了笑,露出黑夜下一口洁白的牙齿,“当然是,都砍了。” 土匪们骇然,开始疯狂挣扎起来。 “你说话不算数!为什么,为什么!” “我们都求饶了,任由你们绑了,为什么就是不肯饶过我们,为什么!” “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给老子等著!” …… 周景年居高临下的看著他们,“都当了土匪还这么天真,原本今晚我们是什么下场,你们就会是什么下场,想活下去,做你们的白日梦吧。” “杀了!” 周大第一个拿起刀, 一刀戳进旁边土匪的胸膛,心臟估计都被戳个正著。 瞬间气绝身亡。 隨后是阿铁,虎子,周三,跟著一一下刀。 其他人深呼吸,想著自己是为了妻子儿女,是为了全家,为了家里人,为了一家子和和美美的在一起,不就是杀个土匪吗,杀就杀了。 也都纷纷拿起他屠刀。 一共绑了三十几个,其中二十几个已经躺在地上没了声息。 现在还剩五个活著,战战兢兢,浑身发抖,仔细看,下面已经尿了,裤子洇出深黑色。 周景年眯了眯眼,“住手。” 村民们於是停了手。 这五个人是满脸泪痕,趴在地上使劲儿磕头,一个劲儿求饶命,他们已经被嚇傻了,被同伴们一个个的被砍给嚇傻了。 “饶命饶命啊,只要饶我一命,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当牛做马,做什么都行。” 周景年想了想,“你们那土匪窝里还有多少人?” “原本是两百多个,现在里面还有一百多个人。”其中一土匪抢著回答。 另外一土匪也抢著道,“不算那些女人老人和小孩,有七十几个。” “他们肯定没你们厉害的,他连我们都不如,这次大当家是带的最强的一批人出来,他们只是留守的。” 回答问题那叫一个听话,完全没有半点犹豫,將整个底都抖了出来。 周景年信了七分。 虎子道,“二哥,这下不用担心被黑熊岭剩下的土匪报復了吧,就这么点人,不是我们的对手,不足为惧。” 周景年看了他一眼,“谁说我是怕了他们的报復?” 虎子挠挠头,“那是为什么打听他们?” 第95章惊人的想法 虎子是真的疑惑,满头雾水。 其他人也是,为啥不担心还问得那么清楚,事到如今,应该是赶紧跑路才对呀。 周景年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也许是虎子的错觉,总感觉那眼神里夹杂著鄙视和无语。 “逃荒也是远行,难不成不需要盘缠?没有盘缠怎么逃荒,一出去就得饿死。” 眾人隱约得知了他的打算,不禁倒抽一口凉气,但莫名其妙的,骨子里的血液再次沸腾起来,燃烧著,叫囂著。 连带著眼睛里也燃著一团火。 土匪啊。 他们要杀去土匪窝了。 官方几次剿匪没有剿灭的黑熊岭,这次要被他们给剿了! 想想还真是热血沸腾啊。 五个土匪也是完全没想到,这群村民竟然想黑吃黑,想趁火打劫,把他们黑熊岭一网打尽了,把他们的存粮当做他们赶路的盘缠。 可恶,可恨! 五个人恨不得撕咬周景年的血肉,可他们却无能为力。 周景年看向他们五人,“继续说吧。” 五个土匪满脸悲愤,恨意凛然,仿佛要当那誓死不屈的硬骨头。 周景年轻轻一招手,“砍了。” 阿铁眼疾手快,直接砍了离他最近的那土匪的脑袋。 血液四处喷溅。 还剩四个土匪,全身都被艷红喷到了,浓烈的让人难以呼吸的铁锈腥臭味充斥著鼻腔,更刺激人的心理。 崩溃,崩溃,不断击溃土匪们的防线。 当然,他们也没什么很坚固的防线。 “我说我说!” “黑熊岭易守难攻啊,官府剿匪剿了那么多次,次次都上不去,他的地势不是摆设啊,想强攻是根本不可能的!” 周景年上去给他一脚,“要你说!哪里藏著暗哨,看守多少人,全都给我交代……” 土匪们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隨后,计划也在他脑中成型了。 他看了看剩下的这几个土匪,奸猾狡诈程度也在他心里有了个排名。 指了指剩下三个,“他们三个,杀了。” 最后只留下一个瘦猴瑟瑟发抖。 他看了看这些尸体,看向虎子,“去吧,这里安全了,喊他们从山上下来!” 虎子点了点头,麻溜的往后山跑去了,一面跑,一面大喊,“都下来!没事了,都下来!” 这声音,远远的惊起一片飞鸟。 躲著的妇人孩子们纷纷都活跃了,他们原本也没睡著,提心弔胆著,哪怕睡了,下一秒也得嚇醒。 男人们在下面拼杀,他们怎么可能睡得著。 姜窈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鬆了一口气,手里握著的匕首悄悄收进空间。 她亲了亲怀里睡得香喷喷的儿子,满眼舒心。 “没事了!他说没事了!” “土匪被赶走了!我们可以下去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妇人孩子们愈发兴奋,高兴,高兴地恨不得原地蹦起来,蹦的比天还要高。 “咱们快下去,下去吧!” 於是,姜窈他们又顺著原来的路返回。 见到大片空地上,站著的男人们,和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远处绑著的余下土匪。 有人受不住这场面,捂著嘴巴不住的乾呕。 当然,更多人是高兴,是大胜而归的高兴。 村长上前,兴奋的手舞足蹈,“竟然真被你们干成了,周老二,了不得,了不得啊!” 有了这支守护神一样的巡村队,怕什么,他们还怕什么,不就是逃荒嘛,算个屁! 心中的底气一下子就足了,殷实了。 周景年摆摆手,“不说这话,赶紧的,村长,准备两桌饭,给我们吃了,补补力气,我们还得去黑熊岭!” “另外,你们在家的,赶紧收拾东西,把要紧的都收拾好,等我们回来,直接出发逃荒去!” “都抓紧时间!” 村长连连点头,示意妇人们去准备饭菜。 妇人们这回是毫不吝嗇,有什么拿什么,你家的菜,我家的南瓜,还有大米饭,醃菜,鸡蛋,还有村里两大户出的醃肉。 紧锣密鼓轰轰烈烈的开始当场做饭了。 村长说完,还问,“去黑熊岭作甚?”他眼皮在跳,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周三满脸骄傲,“去收了他们的粮,作为我们逃荒的盘缠。” 村长嚇得直捂住胸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周景年也懒得解释,“巡村队的事儿我做主,村长赶紧让各家收拾好东西,等我们回来。” 两桌饭菜以最快的速度做好,摆在大院子里。 三十几个男人们也不坐著,一个碗,一双筷子,满桌的转悠,吃饭吃菜。 全部吃完,不过七分饱。 但从这一桌意义不同的饭里面,他们终究还是得到了暂时的安寧与平静。 积蓄力量,等待下一次的拼杀。 “拿好傢伙,咱们出发!” 从前武器不足,如今人手一把大刀,甚至还用不完。 战爭果然是最容易发財的啊。 三十几人带著一个土匪雄赳赳气昂昂启程出发。 而村里这边。 没人管尸体,村长一个劲儿號令大家,“回家,先睡一个囫圇觉,然后收拾东西,该带走的东西一个都不要落下!” 此时才不到二更天。 姜窈忧虑的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从这里到黑熊岭,大概需要两三个时辰,五更天就要亮了。 她清楚周景年的策略,从他带一个俘虏,她就明白了。 黑夜,看不清人脸,完全可以利用这土匪上山进寨。 只要进寨了,接下来的一切都不是问题。 所以,现在他们的脚程就是最重要的了。 可她还是担心。 自己默默走到林子里,朝著黑暗中招了招手,一双鬼灯笼似的眼睛看了过来。 是虎哥。 它朝著姜窈走过来,轻轻嗷了一声,像一只温和的大猫咪,完全看不出之前的凶残。 “辛苦你了,做的真棒,去跟著他们,保证他们三个的安全知道吗。”姜窈摸了摸它脑袋上的毛,表示鼓励。 虎哥有些不乐意,但还是扭屁股,朝著他们的方向跳走了。 第96章逃荒前夕,满载而归 眯了两三个时辰。 等天刚刚亮的时候,杜氏就睁开眼睛起床了。 去灶房弄最后一顿早饭,再准备好接下来逃荒要吃的乾粮,至少得准备三天。 杜氏依旧大方,想著去土匪窝里不知生死的儿子们,狠狠的放了几碗米,烧火煮稀饭,又煮了几个鸡蛋。 分出一大份放在盆里,这是留著给三个儿子吃的。 “娘,我来帮忙。” 李阿秀也起来了。 杜氏道,“先吃饭,吃完了收拾东西,窈窈杏儿起来了吗?” “我去喊她们。” 在门口喊了一声,很快所有人出来了。 喝粥吃肉。 吃饱喝足。 杜氏开始安排,“我去收拾灶房里的东西,油盐酱醋都不能少,阿秀,你去井边提水,带著石头去帮你,多抬点,这路上想打水可不容易。” “杏儿窈窈,你们各自收拾好房里的东西,先捡著要紧的,衣服被子铺盖卷,放在驴车上,骡车,等他们回来就有了……” 骡车被他们带走了,也不知道要做什么用。 分头行动。 杜氏来到灶房,径直看向碗柜,家里有十多个碗,四个大大小小的盆,一口大锅,熬汤熬粥的釜。 毫无疑问全都得带走。 猪油还有不老少,上次野猪炼出的油可以供他们吃整整一年,她还在碗柜底下藏了大半桶,带走。 盐倒是只有小半罐了,酱醋也不多,全都放在驴车上也不占空间。 就是可惜这一整面墙的柴了,剩下好多没有烧完。 斗笠两副,帽子三副,丝瓜络,瓢…… 杜氏全都放在驴车上,用搓的麻绳绑好,绑紧实。 就这,已经占了一小半的空间。 她已经捨弃掉了不少东西,其实她什么都想带走,都是她一点一点做好的,收集的,捨弃哪个她都难过。 偏偏空间有限,全都带走只能拖累全家。 还有粮食。 几百斤的粮食,腊肉醃肉肉乾,乾菜醃菜梅菜,咸鸭蛋……在路上这些可都是他们的命。 看到这些粮食,杜氏就一阵阵苦恼加上心酸。 家里人口多呀,每日吃的也多呀。 三个壮劳力,两个半大小孩,一个比一个能吃,每日怎么也吃不饱,饭桶都没他们能装。 上次秋收,好在老天保佑,提前收割,还很神奇的多了些產量,杜氏不会算具体有多少,装了十八袋满的。 现在过了差不多九个月,吃了整整十一大袋,哦不对是十三袋,因为后面又去镇上买了两大袋粮食。 现在还有不到八大袋,顶多能够撑个半年。 这逃荒路上肯定更辛苦更饿更累,饭量更大,吃饭是个大问题呀。 杜氏只能祈望,他们能够早日安定下来,再寻生路。 杜氏不知道,姜窈还暗中从空间里拿出了不少粮食。 镇上买的两大袋是其一,其二是她偶尔会在杜氏和李阿秀做饭的时候进去帮忙淘米,淘米时偷偷加上一碗米,就很多了。 驴车满了。 八袋粮食才装了五袋,驴车就有点不堪重负了。 “其他的都放在院子里,等他们兄弟几个带著骡车回来!” 杜氏也不想把她心爱的驴子累死了。 摸一摸驴头,赶紧给它送来一把乾草。 对呀,还得准备几顿驴和骡子的乾草,不然驴和骡子饿了走不动道的,老想停下来吃草。 杜氏叉著腰喊紫晴和大石头,“你俩不是天天跟骡子称兄道弟吗,你们兄弟饿了,赶紧去后山和地里,给兄弟多割点草!” 紫晴和大石头拿著柴刀和麻绳就往后山去了。 各个房里的衣裳被鞋子也都收拾好了,各家绑各家的,全都摆在院子里。 耐心的等著男人们回家。 姜窈算了算时辰,到达那里是四更多的话,打架打到天亮,到下午也该回来了。 正午。 阳光灼烈。 村口传来喧闹声。 是巡村队回来了。 有小孩在榕树底下玩儿,看向远方的人群,立刻站起身,跑到村里,一边跑一边喊,“回来了!都回来了!快来人啊!” 於是所有人村民都放下了手头的一切事物,朝著村口狂奔。 杜氏也不例外。 带著一家子女人小孩都往村口赶去了。 周景年他们已经到了,拉著载得满满当当的骡车,望著眼前围绕的挡路村民,眼底有些不耐烦。 “你们真的去了土匪窝呀,那些土匪都死了吗?” “土匪窝里面有什么?他们是不是抢了许多东西在山上!” 自然是有不少好货的。 周三嘿嘿一笑,摸了摸衣服底下的好东西,带著满载而归的满足。 话说,他二哥还真是个天生指挥的好材料,脑子灵活聪明得很。 一行人星夜赶路,趁著天还没亮,来到土匪窝脚底下。 黑熊岭,黑熊寨啊,可真不是一般的险峻。 那高高的崖壁,光滑陡峭,是个人都爬不上去,更別说还有两个岗哨日夜巡逻。 他们是怎么上去的呢。 多亏了留著那土匪的性命,让他说话,说大当家屠杀全村,在那里喝酒吃肉,放心不下兄弟,先带著一部分粮食宝贝回来了。 巡村队还有个兄弟声音比较尖细,特別適合假扮女人,那么一尖叫,声音又软,又细,立刻就让看守的土匪昏了头,直接大开寨门,让他们进去了。 进去之后嘛,就是一边倒的局面了。 杀了里面的土匪,放了被抓被囚的女人们,瓜分了里面的粮食和財物。 死人分的最多,受重伤的人其次,剩下的兄弟们平分。 周老二说是这么说的,但村里的兄弟们有点良心,也有点脑子,知道谁出的力最多,主动让队长多拿几份,先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土匪们的东西还真不少,金银財宝,丝绸布匹,粮食鱼肉,还有一坛坛的好酒。 无人死亡,二人重伤,十多人轻伤,其余人多多少少力竭了。 但看见这么些东西,大傢伙儿受到了极大的刺激,那一口卸掉的气又猛地提了起来。 “分!分!分!队长,你给我们分了!都分了!” “发財了,咱们可发財了!天杀的,这群天杀的土匪,这是杀了多少人,抢劫了多少,凭什么他们这么有钱!” “哈哈哈,风水轮流转啊,咱们总算也有富裕的一天了!” 大家一边咬牙切齿,一边清算財產,然后分割。 说是富裕,其实也不至於。 二十多个人,分到手的,一个人十两银子左右,粮食百来斤。 衣料布匹太了,太丝滑了,反倒是不经用,之后倒是可以去富裕点的县里兑换点银子,因此也折算了钱。 想著姜窈一直嫌粗布难穿,很磨皮肤,周景年就看上了这些料子,先选,將好布料选的差不多了。 两个重伤的躺骡车上,再压著几袋子粮食,其余的都自己扛。 竟也这么一路扛回来了。 满载而归。 有了这一遭,家家户户都有了点粮食,也不那么心疼还没成熟的庄稼地里的稻子了,总算逃荒有了底气,可以准备出发了。 “村长,逃荒加我一个!” “我家也要跟著大家一起逃荒!” “我也是!之前是还没想到,现在我想好了,村长你答应不!” 第97章 齐心协力蹚出一条路 这些都是先前村长说了逃荒的事儿却没表態的人,如今却纷纷举起手,声音高扬,一个比一个活跃。 村长咧开嘴笑,“好!好得很!” 他可是族长啊,是带著整个家族的人一起逃荒,家族里的人当然越多越好,越多越好啊! 將来这个地方,大概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到新的地方定居下来,人多,才不会被当地人欺负呢。 笑完,他严肃道,“你们愿意跟著走,那自然是好得很!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一旦离了家,前路未知,可能平安到达,也可能半途就死了,今日栓子和小狗的样子你们也看到了,重伤啊,血淋淋的,这是一场豪赌,赌贏了一切都好,赌输了,你们也得认命!” “咱们是一个村,出去了就是一个人,大家和气团结,总会找到生路,可若是让我知道了谁在破坏团结,到处搞事,我一定饶不了他,直接撵出我们村,绝不原谅!” 眾人深吸一口气,面上的轻鬆也变成严肃。 一个个重新背上沉重的包袱,连连保证,绝对不搞事情,不破坏团结,不拖后腿。 “你放心,村长,咱们內部的事儿都听您的,您说一不二,外面的事儿,巡村队都归周老二管,说东我们绝不往西边去,抓狗我们绝不去撵鸡,反正就是一个字儿,听话!” “笨蛋,这是两个字!” 眾人鬨笑,气氛一下轻鬆起来。 另外有人道,“哪怕是走错道了我们也认,反正大傢伙儿都在一块儿,大不了一起死!我就不信这么一百多人,我们蹚不出一条生路!” 眾人纷纷点头应是。 此时大家的情绪达到了空前的饱满,也空前的团结。 大傢伙儿约好,明日一大早就出发。 当天晚上。 两辆板车上都塞满了东西,就大喇喇的放在院子里,但没有人担心会遭小偷。 因为两只狼崽就在院子里角落处守著。 经过这一战,两只狼崽可谓是一战成名,成了真正的成狼,很威猛厉害的狼王。 让村里不少汉子少年们眼馋得很,这么厉害的狼,跟无敌战士一样。 太强了。 两口子躺在床上,姜窈问著当时的情形。 周景年觉得没啥可说的,就讲了一下伤亡,再夸了一下两只狼。 从他嘴里听到夸奖可不容易,姜窈稀罕,“真这么厉害?” 周景年:“也不看是谁教出来的。” 原来目的在这里。 是为了自夸。 姜窈:“……”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在我心里,你天下第一厉害。” 这番话,像是成熟的蜜一般,一个劲儿的灌进男人心里。 他直接將一个大包袱拿出来,露出里面漂亮又鬆软光滑的绸缎,还有金银首饰。 “他们让我先挑著,我就挑了这丝绸,你觉著好看不?” 姜窈眨眼,摸了摸这润手的绸缎,“丝绸,当然好看,好摸,又好穿,可贵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是放了有些年头了,有点掉色,还有点味道。 “你算是捡到便宜了,这布哪怕有些年头了,一匹亦能卖个几十上百两,比银子值钱。”村里都是穷汉,哪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就连周景年也是误打误撞。 “你喜欢就成。”其实还有好多呢。 他到嘴的话咽了咽,想著到时候给她个惊喜。 姜窈笑,“谢谢相公,你真厉害。” 周景年更高兴了,面上倒是端的住,行动上,掀开被子就往下钻了。 姜窈真佩服他的精力,“行了你呀,昨天今天这么累,你留著点力气,明天还要赶路呢。” 周景年原本没打算闹的,可媳妇竟然质疑他的力气了,那就必须给她证明一下了。 他更加卖力。 两人正不知天地为何物时,窗户突然被敲响。 周景年的动作一下顿住了。 两人同时往窗户外看,就看见窗户的阴影上,赫然是一个硕大的虎头,若是没见过它,恐怕会因为此时的恐怖效果嚇出半条命。 它呜呜呜呜的低声叫。 仿佛在说,它都按照主人说的做了,怎么还把它扔在外面。 姜窈囧,她真忘了,难怪总觉得有点什么事情没做。 她起床开窗,將虎哥收入空间。 空间里的虎哥高兴了,四处蹦躂,跳得老高了。 回到床上,她也不肯再让周景年近身了。 两个人各自睡觉。 周景年黑著脸,满是对打断他们好事的臭老虎的不满。 …… 隔天一大早。 杜氏先起床,把各房的都叫醒。 行李是早就收拾好的。 吃个饭,拉著驴车骡车,担著行李,大包小包,就去村口集合。 此时,村里人遇到邻居们都是格外的友好,互相打招呼问个不停。 “娘嘞,咱们真要逃荒去呀,像是在做梦……” 杜氏望著还一片青绿的地,眼睛发红。 这田啊,这地啊,这山水啊,都是祖祖辈辈辛苦开垦来的,她再熟悉不过呀。 还有那小院,去年灾荒后刚新建的,多好啊,住的舒舒服服的,现在全没了。 离开这里,真的比剜心剜肉还疼。 还有我可怜的大孙子大孙女,最可怜的小孙子,这才多大,就要在路上长大了。 周大:“东西都数数,看看缺了没,一会儿路上得看好了,不能让別人靠近咱们板车,划拉咱们粮食。” 杜氏叮嘱,“阿秀最重要的就是看好两个孩子,必须得在视线里,一刻都不能移开。” 李阿秀连连点头,警告的盯了两眼儿女们。 周大伯一家也凑过来,与他们走在一处。 原是这样的,村里也分亲近和更亲近,妯娌和堂兄弟们当然是最亲近的。 周余粮和周仓满两家媳妇带著孩子很快就跟李阿秀几人凑到一块儿去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村长大喊一声,“出发!” “女人孩子们都围在中间,男人们担著东西走边上,不能掉队!” 轰隆一声。 这声出发,好似眾人心中的惊雷炸响,一下炸得人们一个激灵,纷纷提著担子,背著包裹,拉著板车,整齐有致的缓慢行进。 杜氏將抱著孩子的姜窈拉上骡车,“窈窈,你坐著,路难走,你得带孩子省力气。” 姜窈也不扭捏,直接坐上去了。 出发不过片刻,还没走出多远,就听到前方有一阵熟悉的声音,大喊著, “不好了,官兵来抓壮丁了,大家快逃啊!” 是二舅家小表弟的声音,周家人一下认了出来。 第98章赶紧跑不能回头 当时。 才刚刚准备上路,杜氏直接把骡车上唯一的座位让给姜窈。 不给自己,也不给两个大孙子,而是姜窈。 李阿秀没什么反应,反而觉得这事儿很正常,紫晴石头也没什么反应,三兄弟更是望都不望一眼。 周大伯一家是知道姜窈受宠,但当时她大著肚子,怎么小心照顾都不为过,现在都生產了大半年,身体也好了,竟然还保持之前的照顾。 惊讶过后,倒也理解,毕竟姜窈的出身,本就是个身娇肉贵的大小姐。 倒是旁边的妇人们一脸的惊讶,犯嘀咕,杜氏怎么这么宠著姜窈,娃都生了,身体也养好了,她就应该跟她们一样,提点东西下来走,给家里减轻负担。 啥也不干光坐板车享福,年纪轻轻的受得住这种福气吗,杜氏竟然也乐意,真是魔怔了。 她们表情怪异,望向李阿秀,同样是儿媳妇,同样生了娃,婆婆光疼二儿媳,李阿秀恐怕不高兴吧。 她们还真没见过这种事,这种婆婆,她们自家的婆婆,那都是一个比一个精明压榨,光会使唤她们干活,下崽子,伺候丈夫照顾小孩。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杜氏对姜窈这么好,对李阿秀倒没这么好,她哪能高兴的起来。 谁料,李阿秀一脸的平静,注意到了她们的视线,还一脸奇怪的望过去,“你们看啥呢?小心脚下,可別摔了,接下来的路还长著呢。” 她们对视一眼,震惊又诧异,李阿秀竟然真的不生气,心里没有不平,她们不信。 然后互相示意,想推出一个人去阿秀说说,这样是不对的,当婆婆的可不能这么偏心,让紫晴石头抱著孩子坐在板车上可以,让杜氏自己抱著孩子坐在板车上也可以的。 几个人你推我推,就是没人肯站出去。 李阿秀疑惑的看著她们,“你们身上长虱子了,互相蹭什么?” 终於,有个勇士站出来,她的目光朝著板车上望了一眼,低声跟她说,“哎,你婆婆怎么让你妯娌坐上去了,尊老爱幼,应该你婆婆抱著小娃娃坐的,她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就应该多背点行李的。” 李阿秀奇怪的看著她,“你瞧著很轻鬆,是不是不累,帮我背几个包行不?” 妇人当即后退一步,震惊的看著她。 她的態度,她明了了,竟然也是护著姜窈的,竟然真的不在乎婆婆的偏疼,“我这是在帮你,当婆婆的,哪能这么偏心。” 李阿秀眼神更奇怪了,朝著妇人身后望去,“看你真是閒得慌……老棍叔,秀华婶儿,你大儿媳说她担子太轻了,想多背点东西,帮你们分担!” 秀华婶马上就走过来了,笑著一边將一个大包袱放到大儿媳肩膀上,一边道,“我这大儿媳就是最孝顺的,最能干的!” 李阿秀连连点头,无比赞同,“就是,你儿媳妇最能干,又心疼你们,你们可享福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唯有大儿媳兰芝傻了眼,感受著自己身上沉重的包袱,欲哭无泪,后悔不叠。 行李已经很重了啊,现在更重了,像是身上掛著一块大石头。 她干什么多这句嘴,这么多人,偏偏就她站出来了,就她一个人倒了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兰芝都快晕死了。 李阿秀默默无奈摇头,真是飘了,家里男人整了几块银子,几颗粮食回来,就以为逃荒不累了,还有心思管別人閒事,之后要受的苦还多著呢。 竟然还想让窈窈下车受苦赶路,她们皮糙肉厚,窈窈可不是,她聪明能干,又会读书识字,还能规避天灾,就不该吃这种苦。 眾人缓慢持续的往前走。 路不是很宽,就一辆车车辙印的宽度。 他们要离开云县,穿过凉州,去寻找生路。 其实关於去哪,是有爭论的。 逃荒,定居,当然要去富庶的地方,越富庶,活下来的机会就越大,譬如京都。 京都贵人多,有钱人更是隨便一抓都是。 哪怕平日里无灾无荒的,都有很多人发善心施粥发钱,更別说如今大灾,搭棚子施粥的大户人家就更多了。 反正,皇帝脚下,一般是不会容许饥荒成灾的。 原本村长是想往那里去,若能在京都附近分个地定下来,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儿了。 姜窈持不同意见,她想去麟州,麟州虽然不算富庶,但有山有水有粮食,更容易分到地,而且最重要的是战乱。 前世,就是去的京城方向,一直往北。 太远了,太难了,一路走来不停地死人,整个村又死了將近三分之二,这才到达京城附近,但连京城都靠近不了。 灾民太多了,偌大一个京城,根本就容不下。 整个村都是住在野地里,到处找活干,找零工。 周景年急於摆脱这种状况,找到一户人家,当个刀客护院什么的,才有银子租了屋子,过上稍微像人一点的生活,但也尝遍了人情冷暖,处处遭人白眼歧视,后来又被引荐给赵丞治。 京城居大不易。 他想买房买地,想在京城站稳脚跟,想让媳妇孩子过上好日子,想往上爬,让媳妇儿子不被人看轻,疯狂想往上爬。 最后,用自己的命换了全家几年的荣华富贵。 姜窈不愿意了,不愿他去送死,不愿他这么汲汲营营,他明明不是这种性子,不擅长做这种事,那就彻底避开吧。 避开战乱,避开纷爭,避开天灾,在富庶又风调雨顺的地方,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她坚决要去麟州,也给了村长充足的理由,譬如路途太长,灾民太多不够分,譬如朝廷的动盪,又是威胁,说不去麟州,那他们周家就离开大队伍与他们分开走,终於让他点了头。 这次,就是先离开云县,经过武县,在弥县那里拐弯,往东,去往麟州。 走了没多久。 板车上垫著被,姜窈抱著宝儿坐著身体依旧有些酸麻,可见家里其他背著行李用两条腿走路的有多辛苦。 她刚想说自己下来走走,换人上去坐坐,就听到前方传来一声声尖锐的预警声。 “来抓壮丁了!有官兵来抓壮丁了!” 周家人听出来了,是杜氏小外甥杜良的声音。 抓壮丁。 眾人一下都慌了,譁然声一片,纷纷停下脚步,远远的往杜良身后望,有的甚至赶紧转身,做好了返回跑进山里的准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杜氏和周大连忙跑上前去接杜良。 “孩子,阿良,你说官兵,官兵在哪?” 他们没瞧见前面有官兵啊! 杜良大喘著粗气,“还没到,还没到,姑姑,我爹去县里路上瞧见大批的官兵往乡下来,他就连忙回家,让我来通知你们,让你们赶紧跑!” 这下,眾人无比紧绷的神情又有些鬆懈下来,狠狠鬆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他们这地方穷犄角旮旯,一时半会儿没有那么快到。 他们有时间跑的。 “姑姑,你们现在就要去逃荒吗?”杜良有些震惊的看著他们。 杜氏连连点头,“阿良,我们也是预感到不对,想著赶紧跑才行,看来我们的决定没错,你爹娘呢,我不是托人告诉他们,让他们赶紧收拾东西跑路吗?” 杜良哭著:“我爹还在犹豫,他收拾了点东西,还没收拾完,官兵来了也来不及了,只说往山上跑,等人走了再收拾好东西逃荒去。” 真是后悔都来不及了,这么点犹豫的时间,就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杜氏也跟著哭。 杜良擦了擦眼泪,“姑姑,我话带到了,我要回家去了!” 周大连忙拉住他,“你別回去,你也十三了,也是个劳力,万一被抓了,后悔莫及,先跟我们离开县里,到大路上再等著你爹娘爷奶他们。” 要抓壮丁,下一步就是要打仗了。 他们得赶紧走,不能停,不能歇,一刻都不能歇。 一旦捲入战乱,就完蛋了。 虽然有些残忍,但事实就是这样,他们不可能为了舅家一家人,將自己这么多人也陷入危险之中。 杜良既然来了,也得走,不能回去。 杜氏也连忙拉他,“就是,你就跟著咱们走,你爹娘知道你来找我们,没回家肯定是跟著我们走了,肯定赶路来找你,现在可不能回!” 杜良连连摇头,“不……姑姑,我得去跟爹娘在一起。” 这危险的世道,他还是个孩子,从来没有离开爹娘,也不敢离开爹娘,他怕一离开,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他有那种很强烈的感觉。 杜氏掏出水囊给他喝了一口水,他嘴巴都乾裂出血了,“孩子,你相信我们,活著最重要,將来总有重逢的一天。” 杜良哭著,总算不叫喊著走了。 大队伍重新出发。 这回,大家没閒心说话了,只是一门心思的赶路。 村长道,“咱们不走大道离开,咱们走没人的小道,赶紧出到武县!” 怕走寻常大道碰到官兵,直接一窝端了,村长当即决定改走另外的小道。 第99章周景年的寻宝 小道难走,绕得又远,走了小半日。 日头东升又西落,大部分时候都是正正的立在人们头顶,晒得出了一身的汗,衣裳都洇成了深黑色。 脚上的滋味更是不能言说,那叫一个疼啊,走得磨出一个个的大水泡,又磨掉水泡,鞋底下都是血。 可谓是叫苦不叠。 若是可以真的一步都不想走了,可不能停,一停就得死。 村长坐在自家板车上,眼睛巡视四方,时不时大吼著,“不许掉队,往前走,想被官兵抓的,就继续磨蹭,就停下,想活著的人往前跑!” 每次都是吼得后面即將掉队的人一个激灵,连忙忍著脚底下的疼痛追上队伍。 倒是姜窈一家,相比起来觉得没那么累,反而还觉得村里人娇气的夸张。 他们不知道空间水,极大的改善了体质,各人如今水囊里装的水都混了空间水,累了渴了,喝上一小口,也觉得如沐春风,疲惫顿消。 他们一直走在队伍前列。 三兄弟轮流赶车背行李,姜窈也时不时换下,让其他人上去歇一歇,体力留存不少。 村长还在扯破嘴皮子吼,“第一天赶路感觉累是正常的,大傢伙儿坚持坚持,咱们再走一会儿,很快就要出清水镇了,没了抓人的官兵,咱们就可以歇息了!” 大傢伙儿听了,本来觉得自己力竭的,不知道哪里又生出了力气,继续往前走。 也真是奇怪,一个人走觉著很累,走一会儿就得停下来了,绝对坚持不到现在,譬如村里的很多人,单独走早就放弃了。 但这么一群人聚在一块儿,那赶路的效率又高了,竟然没有一个人掉队。 整个村体力参差不齐。 前面几个少年疯狂往前赶路,轻轻鬆鬆的跑几步就把队伍甩出一段距离。 后面的老弱病残像是力竭但被恶狗撵著跑的感觉,要掉不掉,但永远都不掉。 就这么你追我赶的,效率还挺高。 走了差不多三个时辰。 人群中的男人们望著不远处的山,表情露出异样。 这里不是別的地方,正是黑熊岭。 今天到过这里,兜兜转转,又到了这里。 与之前也不同了,路过这里再也不用被上面的土匪收保护费。 也是因为上面的土匪都被剿灭了,村长才敢带著大家走这一条近道。 本来已经力竭的男人们一下又有了精神,开始纷纷吹嘘自己在黑熊寨里面大杀特杀大战土匪的英勇。 尤其是看家里小孩和妇人无比崇拜的看著他,那心情就更膨胀了。就连走路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就在这时,原本在拉著骡车的周景年停了下来,然后径直走向姜窈,“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姜窈一脸懵逼的看著他,她啥时候身体不舒服了,她身体好得很。 谁料周景年也不听她说话,把宝儿抱过来,拉著姜窈下板车,又让杜氏坐上去抱著宝儿, “娘,你们先走,我们俩有些闹肚子,一会儿赶上来。” 杜氏瞪大眼,“真的闹肚子啊,那你们得抓紧解决,別掉队了。” 她以为是姜窈闹肚子,拉身上可不行,人有三急。 周景年点头,“我你还不放心吗,你们先走,我带著窈窈,很快就能追上来的。” 杜氏颇为安心,老二还是很让她放心的。 於是两口子离开。 换成周大拉著骡车。 只见周大奋力的把自己身上的担子往骡车上一扔,另外一个担子则是放在骡车的座位上,然后坐上骡车,只剩半个屁股的位置了,开始缓缓动起来。 李阿秀他们离开,欲言又止,但最终没有说话。 她本来想说,也有点想要上茅房,可以带著窈窈去,但怎么瞧著,那两口子不像是去上茅房的。 而另一边。 周景年拉著姜窈径直往山上走。 “我们到底干啥去?”姜窈一头雾水。 “把马拉出来。” 周景年道,“带你去寻宝。” 姜窈一面把马从空间里带出来,一面无语,“说啥大话,哪有宝贝。” 这是一匹纯白的大马,很是英俊,温顺。 周景年熟稔的翻身上马,他原本不会骑马,这两天一有时间就在空间里学著骑马,被摔了好几次,这才熟稔,又把姜窈拉上来,坐在他前面,同骑一匹。 “很快你就知道了。” 第100章寻宝进行时 这是一条上山的隱秘小道。 周景年明显很熟悉。 骑马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山上。 “到了。” 上面写著黑熊寨三个字。 只不过,破败不堪,招牌都歪了,字也写得很不好看。 姜窈实在是觉得那字不堪入眼。 她错开视线,望向別的地方,很安静,安静的近乎诡异。 土匪的老巢。 他们凌晨刚刚剿灭的老巢。 带她来这里寻宝? 周景年骑著马,带著姜窈径直进入寨子。 进入里面,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地上,有著早已凝固的黑乎乎的血。 不远处的屋门口,是一堆胡乱堆在一起的尸体。 姜窈捂著嘴巴,想吐的感觉从心底深处涌出来。 “这些都是你们凌晨杀的?” 周景年道,“是,也就上来费了点功夫,这些人不堪一击,我带你去找宝藏。” 他带著她径直来到一处很大的屋子,在柜子处捣鼓了一下,里面有个暗道,他直接推开,进去。 里面黑乎乎的。 点了火摺子才有了光亮。 一有光亮,原本黑暗的密室到处都在发著细碎的光。 那折射衬得姜窈眼里也是星光璀璨。 姜窈睁大眼睛,深吸一口气,“真有宝藏啊。” 亮闪闪的。 周景年,“我早就发现了,但没跟兄弟们说。” 说了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这里东西太多了,真心太多了。 財迷人眼,这么多的东西,这么大的诱惑,真的太能勾起人心底的贪慾了。 分的银子和粮食已经够多了,他可不敢拿这些东西考验穷了几辈子的种地农户。 一不小心,心底的欲望被激发出来,杀人放火,自相残杀,两败俱伤,都有可能发生。 姜窈赞同,“看不出来嘛,还这么有心眼。” 他当小队长,表面瞧著对兄弟们仁义,有勇有谋。 姜窈都以为他愿意为了兄弟们掏心掏肺了。 结果,还是留了一手。 人嘛,就应该自私一点。 古往今来,那些打仗的將军,谁不是富有的没处说,还不是靠著收缴失败者的东西,难不成有哪个老实的会把东西全都会交给皇帝,上交国库吗。 就连皇帝也得从公中昧点东西充实自己的內库呢。 姜窈仔细看那些东西。 一个个巨大的箱子装著,表面都是金银,装不满,盖子都盖不上。 黄金,白银,珠宝首饰,还有什么, 丝绸,这丝绸,价值比之前拿回来的更高,更昂贵,香,姜窈闻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这香太好闻了,就这么一指甲盖,价值连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检查了一遍,得出结论,“这些东西,价值不菲,都快赶上姜家的那些东西了。” 当然,前提是姜家的那些地契房契都是废纸。 姜窈抬手,一箱箱的存入空间,心里別提多高兴了。 “相公可真能干!” 她朝著周景年脸上亲了一口。 他抑制不住的弯起嘴角。 心里想著,以后有机会,还得找个土匪窝,剿一窝,还能来寻宝。 “咱们再找找?”姜窈问。 周景年道,“可以,只要你能找得到,但里里外外,都被他们搜过好几遍了,能找出来的东西都找了,怕是你会失望。” 姜窈就不客气的去找了。 说起来,捉迷藏这个游戏,她从小玩得大,没有谁能有她厉害。 她並没有屋里找,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屋里没有,被搜过几遍,哪怕再搜到,也不过几个小东西,没意思。 她往后山去。 后山,是漫无边际的大树。 姜窈往前面走,一面想著,若是她是土匪,她拥有一大笔財富,会藏到哪里呢。 当然是最不可能的地方,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茅房?还是坟墓? 姜窈眨了眨眼,看见不远处,有一座简易的坟墓,落在在这里,显得有些突兀。 “把坟挖了。” 周景年的行动力超级无敌强。 拿了从空间里丟出来的铲子就开挖。 挖著挖著,只不过把表层的泥土挖了,周景年就挑了挑眉,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继续挖,挖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四四方方的东西。 瞧著是一个箱子。 继续挖,周景年把箱子搬出来,“真有东西,也不知道藏著什么。” 他直接用大刀把钥匙给劈开。 打开一看。 又是黄金,银票,还有宝石,好大好亮的宝石啊。 价值连城也能说。 姜窈惊嘆一声,她自幼在姜家长大,可以说什么好东西都见过,但这大宝石,她也只是后来在皇亲国戚的身上见过。 这群土匪,可真是富有啊。 富可敌国也不一定。 好在,现在都归他们了。 有了这些东西,將来安定下来,种种地什么的,想买多少地就能买到多少地。 “收进去吧。” 姜窈碰了碰箱子,箱子瞬间消失。 “天色也不早了,咱们得赶紧回去,不然娘他们要著急了。”姜窈看了看天。 说是闹肚子,可闹肚子哪有闹这么久的。 得赶紧骑马下山追上去。 两人上马下山,风驰电掣。 姜窈坐在前面,感受著急速的风的吹拂,心里一股畅然就这么渲染开。 这就是简简单单的捡钱的快乐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姜窈脸上满是笑容。 “驾!” 两人骑马又赶了一程路,算著时候差不多了,应该快赶上了,就直接把马收入空间,步行往前赶。 突然。 前面树干旁出现一个穿著铁甲的人。 双方目光相对。 周景年停住脚步,眯了眯眼,身体紧绷起来,隨时准备拿刀。 姜窈睁大眼睛。 兵甲,官兵,是那些来抓壮丁的官兵,竟然这么快就到了这里。 看来,抓不到壮丁是誓不罢休了。 就一个人,好在就一个,制服不了周景年。 姜窈转头到处看,到处找,確认周围就这一个。 却不料,那官兵见到他们,好似见到鬼一样,第一反应不是抓周景年,而是躲起来,往林子里跑。 又不是贼,跑啥。 周景年下意识的追过去,姜窈紧隨其后。 追到那林子里,那官兵跑的不见人影了。 空气中,有一股烧糊味儿加上烟火味儿。 不知道怎么,这股味道让姜窈有一种很不安很噁心的感觉。 这时候。 周景年的目光定在某一处,径直的朝著那边走去。 那是一堆刚刚灭了的火,没有燃尽的柴火还时不时露出一点火光。 旁边是一根大腿骨,很大,像是什么野兽。 周景年眉头却皱得更紧,脸色更加难看,“这不是野兽骨头。” 不是野兽骨头,那是什么? 姜窈稍微一想就知道了,顿时面色发紫。 草丛堆里,她眼尖的望见了什么,面色更加难看,直接乾呕出来。 第101章遇到故人 是那根骨头的残躯,缺了右腿,拼在一起,正好完整。 食人。 姜窈前世是亲耳听说过的,书上也看到过,那是乱世末世之象。 她从来没有这么亲眼近距离看到过,看著被啃得乾乾净净的大腿骨头,自己的右腿好像也传来一阵又一阵钻心的疼痛。 “那当兵的,杀了人躲在这里吃肉?”姜窈不可置信。 周景年想了想,“应该不是。” “那人的兵甲穿在身上明显不合身,他不是当兵的。” 不是当兵的,但又穿著兵甲,显然是抢来的。 那就是抢了当兵的,又把当兵的当猎物打了,吃了。 竟然这么凶残,连官府的人都敢动,胆大包天,毫无底线,恶魔。 姜窈脸色更加难看。 这种人,太可怕了,跑就跑了,只希望今后再也不要遇到。 “別看,咱们快走吧,要赶不上了。” 周景年拉著姜窈径直离开。 而另一边。 男人熟稔的打开房门,喊了一声,“桂儿,桂儿,起来,爹给你带吃的了。” 开门一看床上,六七岁的小男孩一动不动,气息全无,明显死了。 男人怔愣了一下,原本就发红的眼睛更红了。 他来到床边,將小男孩抱起来,离开。 来到另外一户人家面前,敲门。 “干嘛?” 对方是个长满鬍子的乾瘦老头,很不耐烦的道。 男人抱著小男孩,“换了吧。” 对方皱了皱眉,“死了,段威,换不是这么换的吧,上次换你那婆娘,我就吃过你一回亏了。” 段威冷哼一声,“我也没计较你家的这么小,肉这么少,到底换不换。” 谁也別嫌弃谁。 他作势要走。 对方连忙喊住,心不甘情不愿回屋,抱著一个襁褓出来。 易子相食,不吃自家的,不然谁愿意换。 递给他,襁褓里明显还有一只小手在动。 段威也將怀里的小男孩递给他。 …… 而姜窈这边,刚好赶上了大部队出逃。 大部分人都是普通百姓,消息不灵通,才得知要打仗的,纷纷收拾家当出逃,人群拥挤,摩肩接踵。 两口子挤在人群里。 周景年半环著姜窈,一面推开人群,往前面走。 他力气大,有人挤过来,他立刻用两倍力气挤过去,时常有人递过来一道仇恨的眼神,周景年也冷冷的回望过去。 那人就嚇得抖了抖,再也不敢看过来了。 而姜窈则是在人群里四处看,想要看看是否还有熟人,就是杜良爹娘和爷奶。 因为娘家的事儿,杜氏有些心不在焉,难过担心,姜窈是知道的,但为了保住儿女们和外甥,她还得强忍著难过,继续往前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姜窈也想,儘快的找到杜家人,让他们一家团聚。 可惜,到底是失望了。 睁大眼睛到处找,到处看,连杜家人一根毛都没瞧见。 倒是瞧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哦不对,是一群人。 在一座颇为简陋的马车上。 庞齐柔坐在马车前面赶马的位置,而旁边那男人,也是颇为眼熟。 不是庞齐柔费尽心机从她手里抢的一心想要嫁的冷天和哥哥。 而是姜窈后来在京城才见到的人。 姜窈眸子闪了闪,那人身份可不一般,怎么会跟庞齐柔凑到一块儿。 竟然跟庞齐柔坐在一起並肩赶马车。 马车里面,一只手伸出来,庞齐柔立刻红著脸,拉著那只手进马车。 姜窈眼睛瞪得更大了。 里面那人什么身份啊,难道比外面那人更高?! 还跟庞齐柔有一腿。 姜窈有些头晕眼晕,她对命运的捉弄感到无比的愤怒,前世没有搬空姜家,庞家一家靠著姜家的家底,很轻鬆的搬到了富庶的京城。 后面又遇见,便时常欺辱刺激她,但没有听说他们遇到贵人的事儿。 谁知道今生,她把姜家搬空了,让他们成了穷光蛋,她竟然还有运气遇到贵人。 这人隨口一句话,都能让人一飞冲天,无比富贵,她眼眶发红,看不得,不能接受庞家这一家重新起来,这一家畜生,就应该下地狱! 周景年这时已经察觉到姜窈情绪不对了,她往前挪的速度也变慢了。 顺著她的视线,他看到了原因。 她那个同父异母的贱人妹妹。 奇怪,她那妹妹如今这个惨样子,窈窈见了心里应该畅快,不应该这么大反应。 姜窈不回头的看著那边。 庞营和那外室都背著一背的东西从后面赶上来,气喘吁吁的,来到破马车旁边,几个人一边走,一边说一些什么。 他们在说什么,姜窈听不清。 人太多了,太嘈杂了。 姜窈看了眼周景年,又望了一眼那赶车的男人,脑子一个激灵,突然道,“我那好爹和好妹妹都在,我怎么能不去打个招呼呢。” 想看,想知道原因,那就看啊,那就光明正大的看! 说不定,还能狠狠地搞个破坏,让他们的美梦彻底破灭。 姜窈拉著周景年挤开人群,走到最边上,也就是庞齐柔的身边,“齐柔啊,你怎么在这?” 她故作惊讶,看了看庞营和外室,又看了看那男人和马车帘子,“还有爹和姨娘,你们怎么都在,有个马车怎么不上去坐?” 庞齐柔面色大变。 看到姜窈下意识想露出丑陋的那面,因为她那在姜窈身上的几千两银子,她反覆復盘,觉得姜窈就是个扫把星,彻彻底底的扫把星,原本家里的库房好端端的,姜窈一来,就遭了贼。 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扫把星。 把她全家都克成了穷光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想到了马车里的人,庞齐柔又硬生生的克制住了,“姐姐,这不是要打仗了吗,我跟爹娘还有弟弟去外地避避风头。” 庞营和外室很嫌弃很厌恶的看了眼姜窈一眼,又转过头。 “你们呢,怎么也没个行李,我当初不是给了你很多金银吗,你如今……怎么还这么落魄?” 庞齐柔有些想笑,有些人天生就是个扫把星倒霉蛋,给她金银她也守不住,如今身无长物的出来逃荒,当乞丐一路乞討啊? 她愈发心里畅快。 姜窈笑了笑,“行李跟家里人都在前面呢,我与相公回家拿了点东西,没想到落后了这一大截,现在在追他们。” 庞齐柔的笑容一下扭曲了。 因为这话,她开始观察姜窈,发觉她竟然胖了不少,面色虽然有些难看,但体態丰腴漂亮气色好是实打实的。 她竟然没有过得很难,这个事实让庞齐柔很不爽。 却见姜窈好奇的望了望马车上的驾车人,“这人是谁,妹妹不介绍介绍?” 驾车人身量高长大条,看著却瘦弱,眉目清秀,嘴唇发白,似乎身体不好。 庞齐柔面色微变,立刻变得戒备起来。 第102章姜窈满意了 “这是我家赶车的。” 不肯让姜窈靠近一步。 “马车里是不是还有人?”姜窈探了探头,又问。 这下庞营都忍不住了。 他直接上前,指著她骂,“孽女,做出如此丑事,就好好的呆在婆家,相夫教子,管好自家的事,別出来丟人现眼,胡乱操心!” 庞营眼底的嫌弃与厌恶简直是满得能够溢出来。 周围哪怕逃难的人,都忍不住纷纷扭头过来,表情唏嘘。 姜窈面无表情。 周景年却心疼了,无比心疼自己媳妇,堂堂亲爹,狗屁亲爹,跟周大財半斤八两,都该下地狱,也不知从小到大,窈窈在这人身上吃了多少苦。 他一只手將庞营推开,“滚远点,你凭什么对我媳妇指手画脚。” 看似轻飘飘的,直接把庞营重重的砸到马车上,差点滚到马车底下。 庞营身上疼就算了,还丟了脸,分外狼狈,整张老脸都涨红了。 姜窈注意到,马车上驾车那男人意外又觉得有趣的看戏。 “孽障!孽障!你敢对我动手!反了天了!” 姜窈才觉得可笑。 一方面不承认她是女儿,一方面对周景年摆著长辈架子,觉得他打长辈反了天。 紧接著,周景年眯了眯眼,径直来到马车旁,掀开帘子,冷哼一声,无比强势,“不让我打听,不让我看,那我们还非得看了!” 帘子一掀开。 露出一张人脸,姜窈看到了,看著陌生,细看又有些眼熟。 赶车男子脸色一变,大喊,“公子!” ? 公子? 庞齐柔一股连忙下车,把马车帘子拉下来挡住,愤怒,“欺人太甚!” 又与车里那人道,“公子,我那姐姐嫁了个野蛮山里猎户,粗鲁至极,冒犯之处,你別生气好不好,你的身子重要。” 公子,公子。 不想不知道,一想嚇一跳。 姜窈脑子里疯狂思索著,有那么一剎那,前世的片段闪过。 她想到了。 有一次宴会,他们两个是一前一后站在一起的。 万万没想到啊。 她瞳孔猛地收缩,怔然的脸缓缓发生变化,嘴角微微抽搐,带著一股啼笑皆非的荒诞。 真是万万没想到。 她就说,到底是谁那么大的架子,竟然让堂堂侯府世子当驾车车夫。 原来是侯府世子的贴身侍从啊。 第103章匯合 天热,太阳烘烤中。 大家缓慢的步行中,堪称龟速,一方面就是为了等著姜窈和周景年归来。 杜氏抱著孩子坐在骡车上,不住的哄著,宝儿哭得一整张小脸都通红了,那叫一个惨。 杜氏心疼的不行,“可怜的孩子,这是饿了,哎呦,你娘马上就回来了……乖孙啊不哭哦……” 杏儿在旁边同样心疼,连忙打开水囊,找到一个小勺,“姨,先给他餵口水喝吧,这么热的天这么干嚎,看他嗓子都哑了。” 喝了两勺水,宝儿的哭声就小了一些。 一家子都鬆了一口气。 村长看了看天色,已经到了下午,走到周家这儿,与杜氏商量。 “要不先停下歇歇吧,再派几个人去找找他们两个,別是遇到什么意外了,如今也是走的比较远了,那些官兵们应该抓不到这里来。” 杜氏求之不得,“是得歇歇,村长啊,是得歇歇了!” 於是村长站在队伍前头,大喊一声,“大傢伙儿都停下歇息!” 这话一出,赶路大半日的村民们顿时卸下一口气,纷纷原地瘫倒在路边上。 村长又看了巡村队的几人,周三,还有虎子几个人准备原路返回,一路寻找。 逃荒路上失踪可不是个好消息,很有可能遇到危险了,若是个普通村民,掉队了就掉队了,村长不可能去找,旁人也不会愿意去找。 可周景年两口子確实是不能少,接下来一路还得靠著周景年指挥护卫呢。 几人小心翼翼打开水囊,喝口水,瞬间乾渴到裂开的口中润泽舒服了,就准备返回去找人。 走了几步路。 就在这时。 两道人影从后面赶上来。 正好与返回找人的周三几人对上。 周三瞪大眼睛,定睛一看,远远就知道那是老二两口子了。 他连忙大喊,“回来了!都回来了!二哥二嫂回来了!” “娘,他们都回来了!” 这话一出,人群躁动。 杜氏站起身,抱著孩子赶紧跑来,看到小两口齐头齐尾的回来了,顿时眼眶就红了。 “你们俩干啥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杏儿骂道,“孩子还这么小,你们俩就自己跑了没消息,都几个时辰不见人了,就非得让全家担心。” 宝儿看见娘,又开始哇哇大哭,那肉嘟嘟的小表情可委屈了。 姜窈心疼的不行,连忙从杜氏手中接过来,“出了点小意外,娘,杏儿你们別生气,下次不会了,確实是意外。” 回到娘怀里,宝儿的哭声才小起来,但先前哭得太厉害了,一时间停不下来,打著哭嗝。 看到俩人回来,杜氏也连忙擦了擦红肿的眼眶,愤怒伤心疑惑是一回事,但最重要的事他们安全回来了,她的那颗也心定下来了。 当娘的,当然孩子平安最重要。 她也顾不得骂他们了,连忙道,“先回去,宝儿可饿极了,先餵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姜窈连连点头,望著小手一个劲儿扒拉她衣服的小东西,心都软的一塌糊涂。 回到驴车上,姜窈戴上斗笠盖住自己和孩子,开始掀衣服,周景年在一旁坐著,守著。 宝儿喝奶,其他人也开始吃东西。 杜氏临行前给了每个人一小块肉乾,水囊里也装满了水,渴了就克制的喝一小口,走不动了,就小小的咬一点肉沫沫,就有力气了。 如今就是喝水吃肉乾补充体力,杜氏再拿点干饼子出来,分给每人一人一小块吃了。 很快,村长又宣布赶路。 “大傢伙儿,还有一两个时辰天才会黑下来,这里可不適合过夜,咱们还得在赶上一段路,找到適合过夜的地方,再修整!” “就这样,大傢伙儿都起来吧!” 村长还没说完,人群里就一片哀嚎声此起彼伏。 “赶紧的动起来,趁著太阳还没落山,今天多走一两步,明日就能早日结束逃荒安定下来啊!” 村民们一个个无比艰难的挣扎著站起来。 原本就一刻不停的走了大半天,都强撑著一口气呢,终於能歇下来了,想再站起来赶路,艰难程度可真是难以形容。 但也没办法。 逃荒就是这样,得儘早適应。 於是一行人继续赶路。 终於走到太阳落山。 天边一片热烈的火烧云,將人的脸都映得红彤彤的,很是稀奇。 火烧云也渐渐变淡,天边最后一抹亮光渐渐消失。 在光亮消失之前。 村长看到附近有个林子,大手一挥,“大傢伙儿停下,在这里休息一晚上!” 这话一出。 整个队伍瞬间停住不动,像是硬邦邦石头一样直接原地倒下。 是的,就这么不顾形象,脏兮兮的睡在地上,是累得一步都不肯挪动了,靠著背上背著的行李睡觉。 比之前的那一次修整显得更累。 还有人闭著眼睛把手往上一伸,大叫一声,“老天爷!让我睡吧,让我睡死过去吧,別让我醒了!我不想醒了!” 村长见状,摇头嘆息。 周景年把骡车拉到一边,卸下板车,把骡子绑到树下,让它吃草。 周三有样学样,也绑著驴子在树下吃草。 就去林子里找柴火,点火,一是为了取暖,如今夜里开始是有些冷的,睡著著凉就不好了,二是为了煮点东西烤点东西吃。 找了些乾柴,拿了火摺子,很快就燃起了林子里的第一股火苗。 这时候。 路中间不知道谁睡得正熟,打起了堪称惊雷的呼嚕声。 大部分人躺了一会儿休息过后,就也赶紧起来拾柴火,把火堆燃起来,锅子架起来了。 周大在一边看火,杜氏在清算粮食和水,皱著眉头,一本正经的打算。 这天眼看著越来越热,老天是一滴雨都不下,从村里带出来的水也越来越少,还不知道能够撑几天,找水可是个大问题。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正巧大石头在一旁拿著水囊一个劲儿往嘴里倒,豪迈劲儿简直像个富家翁。 杜氏看著就眼皮子直跳,连忙一把抢过,“哎呦喂老天爷,哪能这么喝水,臭小子,叫你小口小口喝,你还硬是不听,老娘拧掉你的耳朵!” 大石头面色都涨红了,大叫大闹,“不倒怎么喝得到,袋里都没了,奶你又欺负我!” 杜氏捏著水囊才察觉到不对劲,轻飘飘的,又晃了晃,里面都空了。 水囊没水了。 大水牛!真能喝! 杜氏咬牙切齿,心里也更加凝重了。 第104章同甘共苦 家里一共四个水囊,大房一个,二房一个,老三跟侄子侄女一个,杜氏跟杏儿和杜良一个。 老三的那个水囊没水了,其他房的呢。 李阿秀道,“娘,我们两个都没敢怎么喝水,但实在是太干了,每次都是抿一口,但剩下的还不够一半。” 杜氏掂量一下自己那个,自己是这么省著省著的,却只剩了一点。 唯有二房的水囊,姜窈道,“娘,我这个还有一半多。” 稀奇,向来大方的老二一家,在喝水这个事儿上竟然最小气。 不过,这也改不了水慢慢变少这个事实。 杜氏唉声嘆气,又宣布道,“明天起水囊全都我管著,渴了来喊我,不许自己拿,谁都不许多喝。” 如今,主要是日常喝水,加上煮点东西要用水,省著点用,应该能够多撑两天。 总能找到水的。 姜窈那边,餵完孩子,她从空间里拿出个药膏来,递给正在脱鞋脱袜子的杏儿,“疼不,来涂一点。” 是真的疼啊,杏儿疼的吱哇乱叫,她的脚底板都是血泡,每走一步,对双脚都是巨大的折磨。 接过药膏打开一闻,立刻惊喜的瞪大了眼睛,“这药你啥时候买的,姜家以前也有,可贵了。” 专门治伤的,促进伤口癒合,同时还能镇痛,治脚底板的血泡有点小题大做了,但越是如此,越是效果好。 姜窈道,“就是有一次去县里,有了银子就买了。” 杏儿直接信了,“我先给你涂。” “不用,我的脚好好的。” 比起其他人,她基本上没走多少路,脚底下乾乾净净,连个水泡都没长。 杏儿不信,硬是脱掉她的鞋袜,要看一眼。 看她脚底下光溜溜的,没有什么水泡老茧这才放心。 给自己涂了,又喊紫晴石头来,这俩孩子的脚伤得也蛮严重的,杏儿挖了一大勺,厚厚的敷在他们的脚底板,让他们不要动了。 “睡觉,涂了这个药,第二天就好了!” 然后又递给杜氏,让全都涂一遍。 另外是按摩筋骨,杏儿拿出自己准备的药油,教全家人按揉的动作,按摩腿部。 不然,第二天双腿一定会像截肢一样剧烈疼痛,这个疼太后知后觉了,以至於大家都没想到。 听到杏儿说的,当即连连点头,开始两两按摩起来。 杜氏给杜良按摩揉腿,一面按,一面看孩子沮丧的神態,知道他还在想自己的爹娘。 她又何尝不想自己的爹娘呢,他们这么大年纪了,走路慢,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趟呢,可她还是在自己爹娘和孩子们之间,选择了孩子们,她无时无刻不是心如刀绞。 她擦了擦杜良的脸,“阿良,姑姑不会让你饿著肚子的,等我们找到水了,不愁水喝了,就让你表哥们往回去找一找爹娘他们。” 杜良看向她,“真的吗姑姑?” 杜氏连连点头,“当然是真的,悄悄告诉你,姑姑有银子,到了武县买一匹马,让你大表哥二表哥他们一人一匹,骑马可快多了,一定能够很快找到他们。” 杜良狠狠点头,“谢谢姑姑。” 这会儿粥熬成了稀饭。 杜氏拿了碗来,碗也得省著用,因为没有水多到能洗碗的,少用一个是一个。 两人共用一个碗吃饭。 今天晚上的伙食是稀饭加乾菜叶,再加上酸菜和肉片,有肉,空气中都是香喷喷的,爆香。 令人食指大动。 眾人太饿了,两人一碗,也是狼吞虎咽,你爭我抢,吃得不亦乐乎。 吃完,收拾东西,姜窈走到装水的釜旁边,揭开看了一眼,偷偷往里面倒水,倒得差不多水面上升一个食指的高度,就停了下来。 巡村队安排四人巡逻上下半夜以保证安全。 全村进入梦乡。 隔天。 太阳早早就晒了村民们的屁股。 眾人都迷瞪著眼睛不肯醒来,捂著眼睛又睡了过去。 醒来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得站起来,做饭吃饭,继续逃荒。 站起来才艰难呢。 “啊啊!我的腿废了,爹娘我的腿废了!” 有人惊骇的发现自己的腿动一动就剧痛,站不起来了。 他眼底写满恐惧,逃荒路上残疾了,恐怕只有被拋下的下场了。 他不要啊。 他要跟著大傢伙儿一起走。 他嚇得面色惨白,浑身都颤抖。 旁边人连忙安慰他,“別哭別怕,你的腿好好的,就是走的路太长的后遗症,慢慢的就好了。”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的有这种感觉。 包括昨晚上,其实不少人家都互相提醒了,要揉腿。 听到不会残疾,他面色才好一些,仍是嚇得魂不附体,惊魂未定。 开始煮饭,吃完,趁著太阳还不算太厉害,赶紧上路。 村长在一旁喊,“半个时辰后启程!” 这话一出,村民们就连忙开始准备做饭吃饭了。 先把昨晚烧的灭了一半的火给燃起来,继续煮稀饭。 杜氏打开装水的釜正准备舀水,舀了一勺才发觉有一些不对,好似这里面的水也没这么少呢。 昨天晚上还觉得很少,这是为啥。 杜氏觉得是因为昨晚天太黑了,导致她有些老眼昏,没瞧清楚。 有水喝,她又高兴了,大方的往锅里多加了一碗米。 半个时辰后。 大家准时启程。 行到中午。 此时已经十分热了。 大家身上该脱的衣服全都脱了,还是汗流涔涔,下雨一样根本止不住,面色很苦,比种田种了一辈子的农人苦相更苦。 村长也是不停地擦汗,他在寻找地方,能够供歇息遮阴的林子,避开这一阵的炎热再说。 远远的,刚看到一片长满了的竹林,村长喜笑顏开,刚想让大家全速进发,然后去竹林里休息遮阴。 就听见扑通一声。 队伍中间有个人直接躺倒在地上,身上的行李重重的压在他身上。 第105章老虎发力 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 “有孩子倒了!” 眾人纷纷停下脚步,眼睛望向那处。 “是不是太累了,昏迷了?” “有没有药,这天气这么热,是不是中暑了?” 身边人连忙放下东西,过去也將他的东西卸下来。 就在这时,旁边又有一个人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又有人倒了!” 人群中传来更大的惊呼声。 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村民。 小孩和壮年男人都倒下了,这还得了。 村长脸色都变了,神情严肃,“快,大家帮把手,抬到前面的林子里去歇歇凉!” 於是,小孩两人抬著,中年男人四人抬著,就这么挪到前面林子的空地上。 “大傢伙儿也都在这里歇一歇!”村长一面说,一面赶到两个昏迷村民面前查看情况。 杏儿和姜窈也赶到了。 村长看到俩人,眼前一亮,“杏姑娘可是大夫,快来,快来看看他们这到底是咋了。” 杏儿点点头,上前诊脉,又看他们的神態面相眼睛嘴巴。 “中暑了,村长这天太炎热了,他们是中暑了,我给他们扎几针,再喝点消暑的草药。” 两人的家人连连道,“多谢杏姑娘了,真是多亏有你了。” 杏儿就开始拿出银针来开始扎针。 姜窈在一旁看著,道,“村长,这天越来越热了,怕是不好这样赶路了。” 前世也是旱灾炎热,渴死热死在路上的人不计其数,村里就有十几人死於炎热。 村长苦恼的沉重点了一下头,“你说的是,这样赶路不行,以后每日正午,太阳最大的那会儿,修整两个时辰吧,晚上再多赶上一段路。” 杏儿那边拿出一小把的草药给两人家人,让他们去熬水,却见他们面露难色,看向村长,“叔,我们就剩下那么一点点水了,熬了这一碗消暑药,之后就没得水喝了,可咋办?” 难道喝了之后就等著渴死吗。 村长心烦得很,这几日都是紧绷著的状態,为这一群姓周的劳心劳力,都快累死了,这烦躁一直压抑在心底,就在这一刻,突然一下爆发出来,“没有水就去找水,老子是你爹妈吗,啥问题都要找我!” 几个村民都被吼懵了,不懂村长怎么一下子发狂了。 就连姜窈也给嚇了一跳。 隨即表示理解,当村长,聚集这么多人,操心这么多事儿,確实是容易暴躁,村长是人又不是木头人,当然有脾气。 村长吼完,就知道自己没控制住了。 他头疼的扶了扶脑袋,“我的意思是,你们各家各派出一人去寻找水源,这座山大,树木茂盛,看著不像没水的样子。” “快快快,动起来,各家都派出一个人来寻水,三四人一组,找到水就赶紧通知我们!” 於是林子里又各司其职,上山找水的,寻柴的,留下点火的砌简易小灶的,还有乾脆靠在树边上打起呼嚕来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姜窈家,是周景年兄弟几个去上山寻水加上捡柴火。 他们刚走到山脚下,准备上山。 姜窈望向他们的方向,就眼尖的瞧见一棵大树后面满是黑色纹路的眼睛,那是老虎的假眼。 隨后,山上响起一声悠长的虎啸声。 这声音传出好远。 极具震慑力。 给还在林子里的村民们嚇了一大跳。 “这声音是什么,老虎,这山上有老虎?!” “我没带刀啊,这山上能去吗,太危险了,要不別去冒险了!” “怕什么你个怂包,老虎也怕人多,它真敢出来,我们一起上宰了它,吃虎肉!” “別太莽撞了,不过他说的也不错,有老虎生活的地方,那就一定有水源,这个险,咱们可以冒!” 只有姜窈知道,这老虎在呼唤她。 虎哥昨晚上就跑出去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姜窈也不著急,也不担心它在外面会被欺负,反正它早晚会回来。 也不知道它喊自己做什么。 姜窈好奇,叫住周景年,把宝儿给杜氏抱著,准备跟他一起上山。 “有老虎叫,太危险了,你跟著去作甚!”杏儿不想她去。 姜窈道,“我不上去,就在后面看看,老虎来了也不是先咬我。” 杏儿没话说了。 她觉得姜窈最近有些莽撞,总是把自己置身於危险之中,似乎还瞒著她一些秘密。 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姜窈想做什么,底下总有很多人前赴后继的替她做,她从来都是稳坐钓鱼台。 最重要的是,她是姜窈最信任的人,什么话都不会瞒著她。 哎,到底是不同了,嫁了人,遇到不同的人,性子变了,就连最信任的人也不是她了。 杏儿有些惆悵,闷闷的,她也知道这种变化很正常,她在努力適应。 她也还是喜欢跟周家人生活在一起,也怀念从前的富贵日子,要是能跟现在这家人一起过上以前呼奴使婢的富家翁的日子,那就再好不过了。 另一边,周景年拉著姜窈上山,顺便支开周大周三。 周大还记掛著刚刚的虎啸,不太放心,不肯让两人单独上山。 倒是周三挤眉弄眼,阴阳怪气让周大別打扰两口子。 周大就更不悦了,觉得这两口子是在胡闹,这都多艰难的日子了,水都找不到一口,还有心思单独做些什么,这万一要是又闹出个孩子,真是要人命。 姜窈便道,“大哥放心吧,我们不是胡闹,就在这附近。” 周景年:“老大,赶紧找水去吧,这才是正事,別你训了我们一顿,结果我们还先你一步找到水。” 周大被老二气的头顶冒烟,也不管他们了,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周三连忙跟著去了。 只剩二人,虎哥终於很快就出现,来到姜窈面前。 它顺从的蹲下身子,脑袋蹭了蹭姜窈的腿,低低的吼了两声。 姜窈回应的摸了摸它的脑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只有周景年看懂了,“它是让你坐上去。” 姜窈震惊的瞪大眼睛,却见虎哥很人性化的点了点头,仿佛在认同他的话,还叫了一声。 还真是啊。 她尝试的跨坐到老虎后背。 周景年也跟著坐上来,“它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引我们过去。” 姜窈坐上去的时候,老虎还算老实,但周景年坐上来后,它就很不高兴了,屁股跟涨了刺似的,到处动来动去,跳来跳去。 周景年像骑马一样死死双手死死拽住,双脚也箍住,始终没能让它给甩下来。 老虎垂头丧气了,认命的驮著他们进入深山。 一路上。 姜窈有些惊奇的看著这深山里的景象。 一棵棵树都是巨高无比的参天大树,高耸入云,遮天蔽日,遮住了外界的炎热,进入其中,好似从夏瞬间入了冬。 她很是舒畅的呼出一口气。 真舒服啊。 最近空间里面也是夏天,太阳晒得暖洋洋的,虽说没有外面的太阳晒,但她也很不喜欢。 她现在喜欢冬天,如这里阴凉的冬天。 第106章水源衝突 周景年漆黑的眼睛同样亮了亮,道,“这里阴凉,湿润,怕是有水源。” 总算找到水源的踪影了。 这些日子也够苦的,空间里倒是水源充足,但也不敢大口大口喝,拿水也只能偷偷摸摸的。 逃荒之前,两口子也是统一过目標的。 一则是保住全家的性命,这是最重要的一条,可以利用空间暗中给点吃喝,风险不大。 二则是保住空间的秘密,除了二人之外,不能再有任何人知道,空间物资的进出,都得在这个前提下进行。 所以,哪怕再缺水,姜窈也不会从空间里放出大量的水来。 因为空间水本就有股特殊甜味,跟其他的水区別很大,很容易產生怀疑,暴露的风险太大了。 老虎一路驮著二人,目標明確,来到一棵巨树旁边平平无奇的矮株杂草丛里。 又朝著草丛里吼了两声。 姜窈挑了挑眉,这草里有东西,好东西? 周景年翻身下来,又拉著姜窈下背。 两人扒拉开草丛,看到眼前的东西,不由怔了怔,不可置信。 人参,有两颗被扒拉开了,隨意的扔在地上,明显是虎哥的杰作。 但还有七八颗没有被动过,都长在相近的地方。 周景年捡起一颗被扒拉开的,仔细查看,纳闷得很,“这是人参还是萝卜,应该是人参吧。” 姜窈哭笑不得,“你见过这么小的萝卜吗?” 这个体型,对於萝卜来说,有些不够看了,但对於人参来说,这就是胖乎乎圆嘟嘟可可爱爱价值连城! 惹得无数人羡慕嫉妒眼红的救命宝贝! 哪怕是在姜家盛年时,姜窈都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参。 这场面太盛大了。 有种很矛盾的朴素的华丽感。 她摸了摸这被弄断的根须断面,嘖嘖两声,“真是暴殄天物啊。” “窈窈,拿个铲子给我。” 周景年已经开始扒拉旁边的土准备取人参了,又道,“算了,我用手,免得用铲子把根须挖坏了。” 他可不是那只蠢虎,挖个人参都能挖的坑坑洼洼,乱七八糟。 周景年细致的开始扒拉土壤。 姜窈则是拿了个铲子在一旁开挖,一面道,“快挖吧,一会儿还得带著他们来取水,若是拖得时间久了,娘他们又得著急了,宝儿还得哇哇哭。” 说的也是。 周景年又看著她那大手大脚的样子,一下弄断好几根鬚鬚,眼皮子直跳,连忙接过铲子,“你看著就行,不用动手。” 很快,一根又一根,整齐的摆在树下。 姜窈坐在旁边看著,一面擼擼老虎,“今天乾的真不错,立大功了,最厉害的大老虎就是你了,这几天都给你加餐,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虎哥骄傲的昂起头,恨不得仰天长啸。 主人放心,它还会找更多的好东西噠~ “挖完了。” 周景年小心翼翼的捧起最后一根人参,让姜窈全都收入空间。 又道,“你说这些人参埋进空间地里,还能长吗?” 姜窈茫然。 她咋知道,应该……能吧。 “试试吧,不行也没关係。” 这人参年份越大,长得越粗壮越像人类小娃娃,又称人参娃娃,越是价值连城,能在关键时刻救命用的。 若是日日淋著空间水长大的人参呢,那效果是不是更胜一筹,姜窈眼睛一亮,夫妻两个对视一眼,都想到一个地方去了。 於是两口子带著人参进入空间,直接开始找个地种了。 种几颗人参而已,並不费时间,算著时间,俩人种完,赶紧去找水。 这水果然好找,在附近转悠一圈,就看见一个很清澈的小水潭,还有依稀几尾小鱼。 也不知道这么久没下雨,这水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想了想,只可能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下了。 隨后,两人让老虎驮著往山下去。 就在半山腰下,遇到毫无收穫垂头丧气准备下山的几个村民们。 姜窈让虎哥走。 周景年隨后喊住他们,“我找到水源了!跟我去取水!” 村民们原本垂头丧气的脸瞬间鲜活起来,“二哥说的是真的?!真的找到水了!” 周景年晃了晃自己的水囊,“满的!” 眾人眼睛都亮了,“走!咱们去接水!” 一部分人直接带著傢伙去接水,一部分人直接下山,又喊了家里其余人带著桶子往山上走去。 一时间,找到水源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村,有些沉默的气氛瞬间活跃喜气洋洋起来。 姜窈不参与接水的任务,她回了营地,带著宝儿玩。 而此时的山上。 还有另外两批人听到动静赶到山上,跟在他们后面来到取水处。 一批是几个壮年汉子,粗布短褐,六七人,拿了几个桶,拿了几个桶就试探性的想上前接水。 周三直接推了他一把,似笑非笑,“兄弟,你这是干啥呢。” 那汉子直接被推得后退两三步,差点没站稳。 这一下,两方的气氛有些凝固住了,面上都带著肃杀之气,就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酝酿。 一秒。 两秒。 三秒。 第107章衝突遂止 这六七个汉子都是壮年,身强体壮,经不起挑衅和推搡,很容易就起火打架,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若是遇到另外一伙人,大概就是无往不胜,需要避其锋芒了。 可偏偏是周家这大大小小三十多个汉子。 望著面对这一排的汉子齐齐的锐利充满著威胁的眼神,陌生汉子不敢想像他们一起衝上来的画面,终究是退却了,不敢打起来。 其中一个领头的汉子笑了笑,“兄弟,大傢伙儿都是求一口水,你別这么粗鲁推我兄弟啊。” 这一笑,那股带著危险的氛围就没了。 双方都在心里鬆了一口气。 说实话,逃荒谁都是为了一条命,若是可以,都不想发生任何衝突。 当然,他们也不惧怕衝突也就是了。 虎子嘿嘿一笑,上前圆话,“大兄弟,你说得对,大傢伙儿都是求一口水,咱们都拖家带口的,山下还有大几十口人呢,人都要渴死了,好不容易找到点水,真是废了吃奶的劲儿,你们跟在我们身后就要摘桃子,我兄弟当然有点生气了。” 领头汉子道,“確实是我兄弟不对,大傢伙儿都不容易,咱们都退一步兄弟,你说咋办。” 虎子道,“先让我们村打完,打完了,你们隨意,喏,你们也不白来,先一人一口解解渴。” 虎子打了半桶放他们桶里。 那六个壮汉便不说话了。 另一批人,像是富户少爷带著几个家丁和管家,后来一步,看到这差点发生衝突的情景,嚇了一跳。 但又不甘心只跟在他们后面捡水,恐怕捡都捡不到一口,白等。 恨恨的看了眼自家这几个护卫,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很威猛的,很能打的。 可在他期待的眼神下,这护卫长说啥,很为难的说,“少爷,我们打不过,完全不是对手。” 呦,饭桶,请你们来吃乾饭的。 连在气势上压倒別人都做不到。 这位少爷还有些想不通,这群穷村汉,尤其是领头那几个,看穿著就是穷乡僻壤出来的土包子,可一旦要打架,那气势就变了。 高大又威猛,那浑身的肌肉都要溢出来了,想也知道打人很疼,能一下把骨头打断的那种。 这种矛盾的气质是怎么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的。 富少爷冷哼一声,朝著管家頷了頷首。 管家领命,朝著水源走过来,准確的停在周三旁边。 周三眯了眯眼,一村壮汉同时看向他,气氛又崩起来了。 別以为他们没注意到这批人,那浑身发著金光的金孔雀,瞎了眼的都能瞧见。 管家到底是管家,见过大场面,表情依旧绷得住,若无其事的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我家少爷想与你们做一场交易。” “什么交易?” 只见他拿出一个大口袋,一只手伸进去,抓了一把银子来,“我要插队,一人一两。” 眾人嘴角抽搐。 周三看了看身边人,又看了看一直默不作声的周老二,有些拿不定主意。 周景年:“看我作甚,谁想拿银子,谁就让出位置,就这么简单。” 於是,到底抵抗不住银子的诱惑,纷纷到管家面前,让出位置,拿到银子。 大户人家到底是体面人,那管家又到周家几兄弟面前,一人分了五两。 周景年笑,“我们又没让你位置。” “兄弟几个能答应卖水,当然得答谢。”这人情世故的全乎劲儿,大方劲儿,真让人惊嘆。 富户少爷连忙命令侍卫们去水潭里接水。 接了满满十桶,正准备离开。 却被另外那批陌生壮汉拦住去路。 提著水呢,別撒了,好不容易买到的水。 那管家小跑著来到壮汉面前,一人塞了一两,塞得他们没话说了。 於是,富户少爷雄赳赳气昂昂下山了。 周家三兄弟,三个大桶,两个釜,还有一个盆,全都装的满满当当,满满当当的下山了。 至於那深山里水潭处,火把带著橙红光亮移动著,大傢伙儿还在热火朝天的提上提下抬水,一直忙到深夜。 此起彼伏的呼嚕声一直到太阳晒屁股还没停止。 真正停止,是在村长说出那句话,“半个时辰后启程!” 瞬间,所有活的物体都爬了起来。 拉了撒了,然后烧火,舀米,烧水,做饭,砍柴,控火,收拾行囊。 一百多个人,三十多户人家,柴火堆十多个,隔著不近不远的距离,大家各司其职,动作熟练,整个的氛围称得上热火朝天。 隨著烟雾和水沸的热气一起飘得越来越高,眾人达到了今天的快乐顶峰——饭熟了。 清晨,最美味的一餐。 然后,开始苦逼的赶路。 “马上就要离开清水镇,再走一日,就能离开云县,大傢伙儿坚持住!” 行了一个时辰。 就正式离开清水镇地界了。 也是一路从小道匯入主道的过程。 路上,他们见到了越来越多的逃荒灾民。 眾人这才知道原来不光是他们镇遭灾又打仗,这外头的难民也是一茬接著一茬,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姜窈提醒,“人多眼杂,大家看好身上的东西,小心陌生人靠近,大嫂看好石头和紫晴。” 前世,大石头就是在逃荒路上被拍子给抓了,弄得好好的大房四口人四分五裂。 李阿秀严肃的点头,怕两孩子乱跑,她拿了两根绳子,捆在孩子手腕上,跟她捆在一起。 姜窈抱著孩子坐在骡车上,望得远,她时不时会往那些灾民群里望去,就这么隨意扫一眼。 原本没什么,但望到一处时,后知后觉的记忆开始復甦了。 她看见了一个人,起先有一丝熟悉,慢慢的,这熟悉面愈发扩大。 然后,她心臟砰的剧烈一跳,脸上的表情也从呆滯发展到愕然。 第108章林中驻扎,猥琐男人 熙熙攘攘逃荒大部队,称得上人山人海。 就在那人山人海中。 有个身材矮小的妇人,与其他流民一样,面容模糊,脏兮兮的。 但姜窈就是一眼就看到了她,认出了她,她的身形,举止,哪怕是化成了灰,她都认识。 那是锦姑姑,母亲生前最信任的贴身侍女,没有嫁人,陪了母亲一辈子,也是待她极好的长辈,將她从出生带大。 可是她死了。 是母亲下令亲自打死的。 当时母亲重病,躺在床上日夜难受,也是她亲自照顾,无比贴心,可母亲性情大变,时而发狂,竟说锦姑姑要下毒害她,直接下令將她打死,然后草蓆一卷扔了出去。 姜窈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庞营拦著她,不许她过去,她眼睁睁看著锦姑姑被草蓆裹著抬出去。 隨后不到一个月,母亲也没了。 她从来不肯相信,不信锦姑姑会下毒害娘,她对此百思不得其解,可尸体早已化作一抔土,哪怕再疑惑,真相也早已埋进土里,成为她心里永远解不掉的心结。 可……今天她见到了什么? 那明明就是锦姑姑! 或者说是她不知道的锦姑姑的姐妹,反正她绝不相信两者之间毫无关係。 “周景年!” 姜窈喊了一声,人潮拥挤,她抱著孩子不敢去找,她想让男人替她去將锦姑姑找来。 她要问个清楚。 谁知,她几乎不错眼,可就在不错眼的情况下,锦姑姑不见了。 像是一滴绿色的水进入蓝色的海洋,只是展现一瞬间的本色,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了。 姜窈呼吸急促,著急的在人群里到处看,企图重新看到锦姑姑的那张脸。 “怎么了?”周景年停下了车转头问,他看到了姜窈的神態,拧了拧眉,疑惑的看向人群。 遇到熟人了? 人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姜窈灰心丧气,“没事了,继续往前走吧。” 杜氏道,“是不是想上茅房,这会儿可不行,人太多了,停不下来,你再忍一忍。” 这官道上,大家朝著同一方向,几乎是人挤人,人推人,一停下,后面全都得停下,容易发生爭端。 太危险了。 周景年眼底闪过深思,但现在明显不方便,他重新把骡车拉起来,一会儿找到地方停下修整,再问她个清楚。 官道里又行了差不多两个时辰。 前方一个林子,林子旁边还有个破屋子,只不过那破屋子连门口都堆满了人,註定没有他们的位置了。 村长示意在林子里休整。 这片林子更大,更茂密,长著大树还有大竹子。 当然,人也蛮多。 不再是之前的那条小道上,基本上只有他们村自己人在赶路。 这片大林子,好位置得抢。 中间靠近里面的好位置全都有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群人跟他们村一样,都是一堆一堆的围坐在一起,亲戚与亲戚一起,或者同村的,同乡的,单独行走的极少。 一张张陌生的脸,用冷漠的眼神望著陌生的新客。 让村里有些胆小的村民们哆嗦了一阵,太多人都是第一次出远门,平时在村里觉得自己是大王,做著自己熟悉的事情,跟熟悉的邻居们熟练的吵著嘴皮子,觉得自己可厉害了。 可一旦遇到这扎堆的陌生人,尤其视线还聚集在自己身上,立刻就成了胆小的鵪鶉,只会把自己埋在地下。 好不容易找到一整片没人的空地。 村民们连忙过去占著位置,彼此之间靠得更近了。 周景年朝著四处望了一圈,喊了巡村队的兄弟,“陌生人太多,提高警惕,不许他们隨便靠近,尤其是晚上,守夜的人都警醒著,指定有人手脚不乾净偷东西!” 兄弟们连连点头。 而另一边村长也在耳提面命,“都看好自己的东西,不要离开自己的视线,万一被谁偷了,只能自认倒霉!別跟外面那些人搭话,坏人多得很,小心被骗走卖掉!” “去拉屎拉尿找柴火,至少三个人一起,不许自己去!” “最重要的是小孩得看好!管住他们不许乱跑!” 听完村长训诫,大傢伙儿就开始结队进林子里面找柴火,或者是解决生理问题了。 人多就是底气,从初来乍到不敢吭声,到现在挽著身边人的手开始大谈刚刚的感受,嘴巴嘚吧嘚吧个不停。 周大伯家的喜儿也来找嫂子们结伴上厕所了。 姜窈正好要去,李阿秀也带著紫晴,四人便结伴,姜窈还带了个小铲子埋粑粑。 为图方便,大家都是上野厕,找个远一点的地方,上了之后直接埋掉。 今天人多,她们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有人,慢了许多,喜儿憋得面色涨红,都要拉身上了。 姜窈道,“別急,再往里头走走就有地方了,喜儿再忍忍。” 喜儿憋著点头。 再往前。 姜窈看见不远处有三个女人蹲在那,就知道也有人占了。 刚想离开,一晃眼,就瞧见右边的树后躲著个男人,一双贼眉鼠眼一眨不眨的盯著那三个蹲著女人的方向。 姜窈睁大眼睛,一直以来的担心成真了,她野地里上茅房就时时刻刻担心会有人偷看,有几次做梦都能梦到一双贼眉鼠眼,十分噁心。 同时喜儿也看到了,她捂住嘴大喊,“有贼子偷看!” 这话,直接惊醒了那三个女人。 同时也惊醒了那树后面的男人。 他恶狠狠的朝著姜窈四人看了一眼,见她们几个看著柔弱好欺负,且身边没有男人跟隨,竟直接大跨步上前,朝著她们扑来。 姜窈后退两步,面色严肃,“咱们直接跑!” 这种时候,跑快点跑到营地就好了。 姜窈不去想四人加起来能不能打过这贼人。 她性格就是如此,能不打,就是不打,那男的脏爪子碰到她身上哪一处,脏眼睛看到她身上哪一处,她都噁心,她要噁心好几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四人连忙跑,一面大喊家里三兄弟和杜氏。 那男的还在后面紧追不捨。 此时距离村里休整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 那男的竟然加快速度,喜儿跑的最快,转过头看了一眼,竟发现他爪子都快碰到她了,她要挨打了。 就在这时。 一支穿云箭从正前方咻的一声射过来。 直接射穿了那男的骯脏手掌。 只听见一声惨叫,传遍整个林子。 周景年背著弓箭,面色冷凝,快速走来,先是看了一眼姜窈。 第109章 林中扯头花 姜窈摇了摇头,“我没事,是这人偷看人上茅房,被我们揭穿了,就追著我们来了。” 喜儿在一旁嚇得直哭,李阿秀和姜窈连番安慰。 周景年径直来到这贼人面前,狠狠踹了一脚,踹出两米远。 “饶命,饶命啊,好汉饶命,我就是跟她们闹著玩,没把她们怎么样,碰都没碰到!” 猥琐男人疼的蜷缩起来,一个劲儿求饶。 周景年一句话都不说,又是一脚,接二连三,踹的那男的嘴里吐血,哀嚎声都弱了。 就在这时。 那三个被看的女人红著眼睛也带著一群人来了。 看了看姜窈和周景年几人,又看到地上这人,指著他道,“就是他!呜呜呜就是他!” 三个女人的兄弟嫂嫂加上丈夫父亲之类的,全都用恶狠狠的眼睛盯著已经遍体鳞伤的男人。 想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周景年便不再管了,来到姜窈面前,看了眼喜儿,“走吧,先回去。” 一行人便一同回了营地。 这会儿,姜窈也有些急了。 更別说喜儿,恐惧的情绪消退,尿意上涌,她走路的姿势都不对了。 一回去。 杜氏和其他女眷就连忙跑过来,將她们围起来,问刚才的事儿,安慰。 喜儿委屈的又哭了。 杜氏愁,“外面拉屎也太危险了,不能去外面了,想想办法,咱们在自己附近挖个坑。” “我也觉得,就给咱们两家女人上,也不必担心太臭了还方便……” 她们討论了一阵。 而另一边。 周景年喊了家里几兄弟,大伯家几兄弟,凑在一块已经行动起来了。 拿了铲子和木头,就在五米远的地方,挖了两个坑。 这里又正好有几棵树,拿了稻草和破布围一圈,除非爬到树上看,否则是看不到的。 离营地近,家里人都在,更不必担心安全问题了。 挖个茅房而已,太简单不要了。 一盏茶功夫不到。 周景年直接喊杜氏,“娘,家里不是还有几块黑色的布吗,拿来。” 杜氏瞪大眼,立刻猜到他要干啥了,“天爷嘞,你要把布拿去围茅房,造孽啊,太造孽了,布咋能拿去围茅房!” 周景年无语,不耐烦,“上次不是给了你这么多吗,你又用不完,几块不用的黑布而已,最多沾点臭味,也弄脏不了多少。” 姜窈连连点头,“听你二儿子的吧娘,我快要憋死了。” 杜氏只能起身去拿,拿了又用暴殄天物要遭天谴的神情看著她儿子。 周景年拿了黑布就往茅房去了。 姜窈拉著喜儿紧隨其后。 “娘,你们也来,一起上完,就能把黑布给扯了,也省的其他人拉咱们这,臭人。” 说的也对,杜氏连忙拉著全家女人都去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会儿,黑布直接將茅房裹得严严实实,谁都看不见里面。 黑布的结还被周景年拽住。 他递给杜氏,跟其他男人离开,让她们自由的上茅房。 男人们回了营地,十步路的距离罢了,没什么可担心的。 上了茅房。 杜氏就把黑布给拆了。 两家女人身心舒畅的回去火堆前干活煮饭。 吃喝拉撒,人生四大事。 拉撒就占了两个,拉的舒服,那可真是浑身通畅。 在外头本就艰苦,当然要儘可能的让自己舒服一些,之后的日子才好熬得更久。 一家子正坐在火堆前干活外加聊天。 姜窈给孩子餵完,周景年就要把姜窈拉走。 他得问问今天白天的事儿,她到底看到了谁,才会如此失態。 正欲拉姜窈时,就听见不远处一片惊呼。 是一群人的惊呼。 这群人又引发了更大的一群人望过去。 姜窈也被吸引了注意力,望过去,惊讶的挑起眉头。 她原本以为是其他逃荒的陌生人在闹事,打架。 结果,是谁在打架。 是她们自己村的两个女人。 一个叫翠莲,一个是秋娘,这俩都是三十多岁的妇人了,有丈夫有孩子。 是咋闹起矛盾的。 打得真够激烈的,像是两头斗鸡,双眼带著狠意的盯著对方,薅头髮,挠人,扇巴掌,咬人。 无所不用其极。 其他村民们想要上去將她们分开,一分开,秋娘立刻又衝上去了,像一条发狂的猎狗,对著翠莲穷追猛打。 这时候。 一个男人上前,直接暴力的將秋娘扯开,给了一巴掌,又推到地上。 一双儿女连忙抱著地上的娘心疼的哇哇大哭。 你道这男人是谁,不是別人,正是秋娘的丈夫,周金耀。 周金耀怒骂,“你个疯婆子,疯狗似的,追著翠莲咬什么,这么多人都看著呢,还不赶紧回去做饭!” 秋娘眼里带著强烈的恨意,死死盯著周金耀,“做饭,我拿什么做饭,你连粮食都送给小贱人和小贱种了,我拿什么做饭,我全家都要饿死了!” 这话一出,眾人陡然瞪大眼睛,眼里散发著八卦的光芒。 这话是个啥意思。 信息量也太大了吧。 周金耀猛地瞪大眼,愤怒又不可置信的盯著她,“你胡说八道什么,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秋娘眼底闪过一抹瑟缩,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瘦瘦小小的儿女,丧良心的爹拿家里粮食养外面的贱种啊,她的儿女多可怜。 她眼底的光重新聚拢,带著一抹决绝,“打死我吧,你把我们娘三个全都打死,这样我们就不会挨饿了,也不会阻拦你养翠莲那个小贱人,还有你那个小贱种!” 还敢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金耀直接跑过去,想要狠狠踹那秋娘。 秋娘挨了一脚,几乎是带著必死的心,说话的声音更大了,“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周金耀干了什么齷齪事!” “你与翠莲那个小贱人,姦夫淫妇,还生了个小贱种,翠莲那男人就是个窝囊废,绿头龟,儿子长得不像他,都不敢说,不敢怀疑,他还当什么男人,进宫当太监好了!” 眾人眼里燃著熊熊燃烧的八卦光芒。 这这这…… 第110章更炸裂了 当然这都是不远处一些陌生流民看到的样子。 本村的或多或少的知道一些內幕。 譬如翠莲小儿子的模样,长得確实跟周金耀八分像,说没关係,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们想到这里,神情复杂。 甚至周金耀跟翠莲的姦情,他们也不是一无所知,暗地里都有听说和传扬。 但是没人放在明面上。 对秋娘也多有怜悯。 她是个一心在家忙活的女人,就连去村口说八卦都很少,深居简出,一心围著儿女和丈夫打转。 被周金耀拿捏的死死的,周金耀给翠莲送东西送粮食也不是一次两次,但这个家还维持著一种诡异的平静。 不少妇人都在暗地里骂秋娘是个窝囊废,男人偷人就算了,还往外扒拉东西,这是绝对忍不了的。 但秋娘竟然这么忍下来了,真是个软骨头。 谁又能想到,这个软骨头今日就这么爆发了呢。 秋娘眼底遍布红血丝,几乎豁出一切,撕心裂肺的喊,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抢我粮食是吧,那就都別活了!” “不仅周金耀,还有我公公,周大庄,也是时不时去翠莲的床上转一圈呢,她那小儿子,都不知道是周金耀的野儿子,还是野弟弟!” 眾人纷纷用异样的眼神在三人之间打转。 面色鄙夷又嫌弃,好噁心。 老子儿子一起上,还真是前所未见。 玩得太炸裂了吧。 周金耀的脸色几乎涨红髮紫到了极致,“你给我闭嘴!疯婆子!你是不是想死了!” 周大庄在一旁原本还很生气,生气儿子没有管好这个秋娘,结果万万没想到,她连这个事儿都知道,都说出来了。 顿时脑子一片嗡嗡的。 他一个鰥夫,老婆早死,他难道不能找点乐子?? 至於在这么多人面前把他老脸全都丟了吗。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这毒妇,这毒妇害我!” “胡说八道!我根本就没有,秋娘你这毒妇,你非得把我逼死吗!” 翠莲几乎要晕厥了,这么多人的视线,几乎要把她全身的衣裳都给扒下来。 她恨不得现在就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恨恨的望著秋娘,又恨恨的望了一眼周金耀,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招惹这没用的东西,连自己媳妇都管不住。 而翠莲男人,早受不了这一切,躲到林子里去了。 这是真乌龟。 秋娘却不停下来,嚎啕大哭,“我苦啊,粮食就剩下这么一点了,周金耀还要分给外面的野种,我跟我儿女都要饿死了,就快要饿死了呀。” “你给我闭嘴!” 周金耀上前,又是恨恨的给了她一巴掌,“老子非得休了你!打死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 好处当然就是泄愤了。 她日子过成这个烂样子,为了一双儿女,她一直在隱忍,不敢出门,不敢听到別人的议论和异样的眼神,就在家老老实实的干活,把家里打理得多好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哪次春耕秋收她没有下地,地里的收成也有她的一份呀,是属於她的儿女的,凭什么给外面的野种。 秋娘一忍再忍。 尤其是现在逃荒,她还得依靠著男人,家里男人才能保护她跟儿女不被外人欺负,她继续忍著。 可粮食只剩一点了呀,就剩那么一点。 她又看见周金耀给翠莲拿粮食了,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看看她儿女,每天省吃俭用,瘦得只剩皮包骨。 秋娘不忍了,她彻底不忍了,她哪怕是被周金耀打死了,也要把他咬掉一层皮一坨肉。 周金耀继续打她,拳拳到肉,拳打脚踢,真是一点都没留手。 两个年幼儿女在一旁想要阻止,却直接被周金耀踢翻到一边。 杜氏在一旁看得呼吸急促,眼眶发红。 曾经她也被周大財打了很多年,对这种场景真是再熟悉不过,也实在是看不得。 看著就难受。 “还不赶紧拦住周金耀这个畜生,真想把秋娘打死吗!” 旁边人是想拦著的。 可周金耀气急了,一张脸都是黑的,遍布狠意,谁来都得挨一下,眾人一时之间都有些镇住了。 姜窈推了推周景年。 周景年便蹲下身子,隨手捡了一块石头,看似轻飘飘的砸过去。 瞬间。 一声响彻天空的惨叫。 周金耀捂著一边的耳朵,从指头缝里不断流血。 “给我住手!” 与此同时,村长来了。 周金耀不管,他满是狠意的眼神环顾四周,“谁干的,哪个畜生小人!躲躲藏藏做什么,给老子站出来!” 周景年面无表情,“我,你想作甚。” 他真的站到周金耀面前来了。 周金耀敢打他吗,毫无疑问是不敢的。 全村公认的,他实力超级无敌最强,谁都打不过,眾人还在暗地里討论,他是不是连老虎都能干过。 跟他打,那不是自找死路吗。 但周金耀不服,“周二,你是管著巡村队不假,可我的家事,跟你有什么关係?你凭什么打我!” 周景年揉了揉耳朵,“不是故意要打你的,实在是你太吵了,乱闹什么呢,明天还得赶路,大家都得休息。” 周金耀被这话气的恨不得吐血。 他的耳朵都被打掉了半只,流了这么多血,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这时,村长咳了咳,“行了,都別闹了,周金耀,你给我老老实实的,逃荒路上不是家里,容得你隨意胡闹!” 周金耀更气了,“我胡闹?闹起来的是秋娘,挨打的是我!我怎么胡闹了!” 村长也懒得管他那些乌糟事,只希望別耽误的赶路的进程,冷冷道,“我是劝你,脑子清醒点,知道谁才是你该护著的,不然,往后还有你惨的时候。” 说著,朝著围观群眾摆手,“散了,都散了!” 大家各自散去。 秋娘爬起来,牵著儿女也要走,被周大庄和周金耀用恶狠狠的眼神盯著。 仿佛在说,毒妇,你死定了。 儿女们嚇得又是掉眼泪。 姜窈杜氏几人围观全程。 杜氏担忧,“秋娘指定又得挨揍,真是可怜,周大庄这父子俩,真是禽兽。” 周大財都只是搞了寡妇,这父子俩倒好,去搞人家有男人的,还让男人当活王八。 她满是希冀的看向家里几个儿子,“咱们不能再帮帮她?” 周大看天看地。 周景年不搭话。 周三本来兴致勃勃想乐於助人,看了看老大,又看了看老二,聪明的不出头了。 姜窈嘆息,“娘,你这是天真,家事是最麻烦的,现在唯一能帮秋娘的就是她自己了,她自己立不起来,不能让周金耀忌惮,早晚会被他打死,连著儿女都没活路。” “再说,咱家男人去帮忙,传出去成啥了,惹得一身骚。” 能够帮她一次,难道还能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让她不挨打吗。 根本就不现实。 再被有心人造谣,说家里男人跟秋娘有一腿,那就真心烦了。 今日这事一出,至少周金耀不敢再跟翠莲有接触,家里的粮食也保住了。 秋娘看似挨打,可目的达到了。 至於后续。 发狠是会上癮的。 硬气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姜窈对秋娘有些看好。 女人看似温顺,可一旦被触及底线,狠起来也是会让人胆战心惊的。 果然。 深夜。 大家都睡得很熟。 又出事了。 第111章別惹枕边人 这时候,正是进入空间的好机会。 周景年和姜窈趁著夜色,藉口方便,往林子里去,然后来到空间。 这几日,几乎夜夜如此。 在空间里干啥呢。 一个是乘凉,外面夜里虽然不比白天炎热,但也够热的,没有空间凉快。 还能洗个凉水澡。 姜窈是受不了脏的,一想到身上好多脏汗和灰尘,她就浑身难受,她得沐浴冲凉,再换上乾净的里衣。 哪怕为了掩护,外面还得套上一层脏兮兮的外衣。 好在里衣比较昂贵,透气,穿著舒服清凉,她才能在热天里穿住。 二是吃东西,每次一进来,就先去灶台煮点鸡蛋和鱼汤,再煮点米饭,沐浴完,正好能吃。 杜氏每一粒粮食的去处都算好了,很是节省,几乎都吃不饱,就连姜窈这饭量都不够,更別说他们了。 赶路的时候饿著,只能舔一舔肉乾,吃几颗之前晒好的果乾,但终归是不够的。 周景年尤其是,天天都是饿著肚子,只能来空间大吃特吃。 时辰上还来得及。 周老二没有这么昏头,两人共同沐浴,姜窈慢慢洗,但他是战斗澡,最多摸她几下,不敢近身。 洗完还得去餵鸡餵鸭,收拾菜地和庄稼,果子烂地里都没人管,庄稼呢,又长出来了。 空间里的土壤好,庄稼长得快,不生虫子,稻穗都是沉重的往下垂,又是一个丰收季,再过几日都能丰收了。 可惜在路上逃荒,实在没时间,周景年希望再过几日能够给他点时间把庄稼收了,不然掉地上,心口泛疼。 等灶台上,汤熟了,就能大吃特吃了。 姜窈饭量不大,吃点鱼肉,喝点汤,几口米饭。 周景年是拼命在扒饭。 实在太饿了。 吃完饭,出了空间,一路走回去,吹吹风,香味儿就散的差不多了。 巡夜的村民坐在高大的树上,百无聊赖。 四处环顾时,四面昏黑,瞧见有一处火光特別的热烈。 眼皮子猛烈的一跳,刚觉得不对劲。 就听到一声刺耳的尖叫响彻半空。 这声音,嚇得刚刚回来的姜窈和周景年一个激灵。 也把周围所有人都惊醒了。 这声音还怪熟悉的。 都默契而震惊的望著一个方向。 痴痴地望著眼前这幅场景,惊呆了。 周金耀身上著火了,双腿全是火,他在疯狂无助的喊叫,试图用手扑灭身上的火。 “我要水!我要水给我水!” 他疯狂的想要寻找一条活路。 找到自家的物资处,可惜没有桶,没有水,水早已被旁边冷眼看著的秋娘收起来了。 周大庄也著急了,赶紧上去疯狂扑打儿子,想要灭火。 又咬牙切齿的命令秋娘,“还不赶紧来帮忙,你这蠢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秋娘无动於衷。 周金耀崩溃了,“就是这贱人,火就是她放到我身上来的,她想烧死我,这个毒妇!” 他睡得正熟,根本毫无防备。 周大庄震惊又愤怒,想去给秋娘活活打死,又腾不出手。 “借水,爹去给我接点水来!快去找人借点水!” 借水,这个时候水就是家里的命根子,谁会捨得借水。 大家第一反应抱紧自家的水桶子,不许周大庄拿。 周大庄都快跪下了,“救人要紧,乡邻们,难道你们要见死不救吗?救命啊,救救我儿子!” 大家还是抱紧自家水桶,好心提醒周大庄,“这都是大傢伙儿活命的水,哪能全都浪费在你儿子身上,再说,一桶水可不够灭火,还不如让你儿子在地上打几个滚有用!” 周大庄绝望了。 周金耀只能在地上疯狂打滚打滚,继续打滚。 周大庄则是拿了杂草和棍子疯狂扑打。 好一会儿,总算是灭了。 但周金耀的腿也伤得差不多了。 肉都翻出来了,看著狰狞又恐怖。 眾人默默地对秋娘感到惊骇,这女人还真恐怖的,白日里打不过周金耀,但暗暗记著仇,晚上这不就报復回来了。 所以还真別惹枕边人,哪怕再厉害,也得在她身旁打盹睡觉,別哪天一睡著就死了。 周大庄总算腾出手来了,带著愤怒举起大巴掌,正欲把秋娘打个半死。 秋娘笑了笑,“爹真要打死我啊,那明天起来谁做饭,谁背东西,指望周金耀那个残废?” 这话一出,周大庄理智回来了,他不敢打了,下不了手了。 现在的情况是,周金耀伤了腿,好几处都伤到肉里面,更有几个大水泡,自己走路都艰难,更別说背东西了。 家里唯一的板车,东西都得卸下来,用来拉周金耀。 周大庄给儿子清理双腿时,抹著眼泪,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头一回后悔,肠子都悔青了,不该放任儿子跟翠莲来往。 让儿子被那贱人迷住了,还日日给她送粮食,这才惹得秋娘那个疯婆子发狠了,伤了他自己。 结果粮食白送了,这么大的动静,翠莲都躲著不敢出来看一眼。 隔天。 周大庄求村长能不能晚一天上路,周金耀伤得有点重。 村长哪可能拿这么多人开玩笑,绷著脸,“我倒是同意,你看看他们一百多人同意不?先前两个重伤,都是抬著上路的,绝没有因为一个人停留的道理。” 周大庄原也不是想延迟上路,他另有要求。 “村长,可我儿子伤得这么重啊,勉强上路,我实在年纪大了,抬不了,你能不能派两个人帮帮我?” “村长,你得帮我啊,咱们一起上路,互相扶持,决不能丟下我们家呀。” 第112章火,无尽的大火 村长只是嘆息一声,“各家都有这么多的东西要背著,都得操心自家的妻子儿女,哪里腾出手来帮你呢,我没有脸说出这种话,你得自己喊, “你儿子也是巡村队的,一起杀土匪,总有些情面,隨便喊一两个帮帮忙,他们应该会应的。” 周大庄呜呜的哭著,“那我跟我儿子只能等死了,秋娘那个毒妇,我不防著,早晚她会断送了我们父子的命!” 他哭著想让村长心软同情。 他也真的觉得自己很可怜。 可惜村长是个局外人,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看得清楚。 原本就是周金耀的不对。 他最恨胳膊肘往外拐的,周金耀拿粮食给外人吃,分不清里外,犯了他的忌讳。 於是村长板著脸直接不搭理他了。 周大庄更加无助的大哭。 其实巡村队同组的,基本都来帮著拿了一两个包裹,作为分担。 周金耀本来在巡村队干得也不是特別好,这都算顾念情面了。 其他的,他们也不想管。 周大庄是想要他们管更多,最好能出两个人拉著他儿子走,不然他太累了。 若他受伤是为村里出战挨打,那肯定豁出去都得背著他走,不可能放弃他。 可他这伤得太窝囊,也太离谱了。 被自家的婆娘给搞了,搞成这个样子,也是自作孽。 谁还管啊。 队伍继续行进著。 周大庄一人拉著装著儿子和行李的超重板车,艰难的走在队伍的后头。 姜窈依旧戴著斗笠,抱著孩子坐在骡车上。 她往逃荒队伍里张望,希望还能再遇到那张熟悉的脸。 宝儿连日坐车,从一开始的哇哇哭,到现在早已习惯车上的摇摇晃晃。 望著背著行李赶车的老爹身影咯咯的笑。 小手指还指著他,示意让娘亲看。 周景年猛地回过头看他一眼,他就乐得咯咯笑,连忙往娘亲怀里躲。 周景年又去赶车。 他又从怀里出来,啊啊的指著周景年叫。 周景年又转头嚇他。 他又躲起来。 来回几次,稚嫩清脆的笑声一时间传遍了。 这笑声无形中减轻了大家的疲惫。 杜氏也笑,全家都笑,哪怕赶路,身上是累的,可只要一家子在一起,小孩平安,那就是最幸福的事了。 紫晴和石头也忍不住去逗宝儿。 两只狼崽阿大阿二也上去凑热闹。 人群中某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神望了过来。 板车,一头驴,一头骡,成堆的行李粮食,婴儿,牲畜,活脱脱的富户啊。 正午扎营休整。 因著又有人中暑了,休整了两个时辰这才重新出发。 这天,愈发热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每走一步,热浪翻涌,像是被放在火山边上炙烤。 汗如雨下。 这样真不行。 眾人面露苦色,如今行路的艰难甚至都比不上这逼人的炎热了。 老天爷快下一场雨吧。 又是两日。 没有雨,只有一日更甚一日的炎热。 上次打的水快用完了。 全村又在愁找水的事儿。 姜窈这两日眼皮子一直在跳,根本抑制不住,像是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儿一样。 夜里走到黑夜,举著火把,眾人停下扎营。 天黑不好行路,可捡柴做饭也不方便,大家摸黑著艰难做饭,吃饭累得昏昏沉沉,然后睡去。 姜窈靠在周景年怀里,就这么睡著了。 说实话,她並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著。 只是那一瞬,好像进入了另外一个地方。 她站在山脚下,望著山上泼天的黑烟,几乎笼罩一切使得天昏地暗的黑烟,急速燃烧著蔓延著的大火。 从这座山燃烧到另外一座山。 从一棵树烧到另外一棵树,从一个人烧到另外一个人。 流民单薄的衣裳被烧没了,毛髮皮肤烧出大泡,血肉露出来,都混了烧烬的灰,痛苦的嘶吼著,在火焰的牢笼里不断地翻滚著,一直到被活活烧死。 这流民里,有陌生人,也有她认识的本村人。 太多人了。 她所看到的一切化作绝望的地狱,就连她自己,也被灼烧著,火焰蔓延到全身,她被无情吞噬了。 这场景太恐怖。 “啊!” 姜窈猛地睁开眼睛,腾的一下坐起身来,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就这一会儿,冷汗浸透了她的全身。 第113章叫他如何忍心 周景年也跟著坐起来,抱著她,“怎么了?” 姜窈深吸一口气,“没事,做了个噩梦。” 她感觉到自己浑身都被汗浸湿了。 很是不舒服,黏黏腻腻的。 周景年表情当即从紧绷变得严肃认真,凝重,“做噩梦了?” 姜窈还没意识到什么。 直到看到周景年脸上严肃的表情,她陡然想起来, 她之前的藉口,是她做梦能够梦到接下来会发生的灾祸。 他怕是以为她又预知到了什么。 “没事的,只是个普通的噩梦。” 姜窈生怕他误会什么,连忙解释。 只是这话,姜窈灵光一闪,想到了另外一丝可能。 剎那间,整个人都有些僵硬了。 那山火,这么真实,那被灼烧的感受,也仿佛痛入骨髓,真的只是梦吗。 梦真的能够做到这么清晰吗。 她以前的梦,从来都是反覆梦到前世的片段,还从来没有梦到过其他的內容。 哪怕日有所思,她心中是有担忧,担忧这炎热的天气,会持续恶化,不见改善。 可她也不能无端梦到山火。 山火的危害太大了,远看这山一片连著一片,这么热的天,若真的烧起来,几乎毁天灭地,无数百姓恐怕都会一具焦尸。 所有人都不能活。 人间地狱。 而且,前世姜窈是没有遭遇过山火的,那一路逃荒,他们时常飢饿,又中暑,又遭遇寒冷,还有趁火打劫的,图谋不轨的,与许多人打过架,可山火这么恐怖的事,是没有的。 姜窈觉得是做梦。 这与她前世的记忆相悖。 可,前世的记忆又会与今生完全一致吗? 她都重生了,而且救了茵茵,反王这年没有造反,好端端的在封地待著,她还提前见到了赵丞治。 这一切都与前世不一样。 所以,前世的记忆不能作为今生的依据。 周景年仔细看她的脸,她复杂的表情,白皙脸上沁出的汗珠,半晌才道,“不管梦到了什么,普通不普通,咱们都得提前做准备,哪怕是假的,准备白费了,但也比毫无准备要好。” “你说得对。” 姜窈一下就想通了,准备就是比不准备要好。 就当她真的有了做梦预知的能力。 她短促的笑了一声,觉得颇为荒诞。 从前预知是藉口,是假的,现在是假的说著说著乾脆成了真的吗。 姜窈开始將梦里的场景告诉他,“是山火,很大很大的山火,延绵不绝,天都是黑色的,飘满了黑色的灰烬遮天蔽日,死了好多人……” 周景年听著,稜角分明的脸绷得更紧,更显冷硬,一双漆黑的眸子眼底不知闪过什么。 但他出汗了。 姜窈感觉到他环著自己的手很烫,若是即將发生的事情,真的太糟糕了,太棘手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景年知道,这一回真的不同於之前的任何一次天灾,山火啊,危害太大了。 以往的地动和蝗灾,都会死很多人,破坏房屋,破坏田舍,可重新建起来就行。 可山火,无数大山成片连在一起,一旦烧起来,大约是半个月一个月灭不了的。 加上这天气,如此乾燥炎热,一点就著,怕是烧上三个月也有可能。 到时候啊,费了几十年上百年长出来的山,烧没了,全都毁之一旦。 住在海边,大海就是海民们赖以生存的宝贵资源。 而对於世代住在山脚下的无数村民来说,大山就是他们赖以生存的一切。 从长远看,恐怕这里五年十年都会成为广大的无人踏足的荒地。 周景年又问,“可梦到详细的年月日,位置在哪里,是从何而起。” 姜窈茫然摇头,“我不知道,只梦到火势很大,將我们全都包裹住了,你说,会不会那山火是人为放的?” 他摇头。 “放火烧山,抄家灭族,断子绝孙,是个人都不能干!极有可能是这天太热,乾草干树太多,一不小心就自己烧起来了。” 周景年看向这四周的山,若真燃起来了,四面环山,浓烟都能將人呛死,当真是逃不出去的。 可不知道山火是什么时候,在哪里,也麻烦。 唯一的办法,恐怕只有加快速度赶路,疯狂赶路,早点离开武县。 出了武县,地势不同,就没有那么多连绵不绝的山,那边更多的是河流,大大小小的河流,能够有效的阻止火势,是这边怎么烧,也烧不到那边去的。 去那边,也有了水喝,就算安全了。 周景年让姜窈靠在他身上,安抚道,“我明天与村长说,你安心睡吧,不必多想。” 姜窈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睡著了。 在他身边,她確实前所未有的安心,这个男人能够给她带来的安心,是哪怕群狼环伺,只要他在身边,她也能安心入睡的极端安心。 隔天清早。 周景年就喊了村长来商量事情。 三兄弟连同村长站在一棵大树下,都是一脸的严肃。 周景年说起那个梦,那场山火。 然后引出自己的想法,“我们必须加快行进步子,早日离开武县,去往佳水县。” 村长一张脸愈发愁苦了,老脸上的皱纹皱得仿佛一朵菊盛开,今天这几个消息,都不是他想听到的啊。 都是一等一要人命的仿佛来自阴曹地府的索命信。 见村长许久不说话,只是嘆息了几声,周景年加重语气,“村长如何选择,我都不勉强,但我一家得走,行程不同,哪怕同路,也不是同道人。” 村长惊恐地连连摆手,“你看你,又说外道话,我哪里不同意了,之前哪次我没有信你们的,我只是年纪大了,有些受不住这消息,哎。” 山火足以毁灭这里无数族群的根基,比掘人祖宗十八代更加严重。 他心疼啊,心臟在抽痛,也不知道那山火会不会蔓延到村里那边的山上,他可怜的祖宗们,哪怕长眠地底,还得遭受烈火灼烧之剧痛。 叫他如何忍心。 第114章抓狗反被咬 村长又道,“这天,也不好赶路,太热了,路上接连有人中暑生病,他们的状態都不好,也会拖累赶路节奏的。” 周三道,“这不是问题,拿个大锅熬点暑药给大家喝了,白天太热,那就傍晚赶路,日夜顛倒一下就好。” 村长嘆息一声。 也只能如此了。 哪怕夜里行路,也有诸多麻烦,譬如光亮小,容易摔跤,摔了还容易掉东西,掉了还不容易拾掇起来……罢了罢了,这些都是小毛病,没有族人命重要。 杏儿那边拿出一些暑药,其他想喝的村民出乾净水,一家出两碗水,煮成一锅。 煮完后一人能舀一碗,一碗分给一家人喝。 周家因为杏儿出了消暑药,就不出乾净水了,锅里还有剩的,两三人一碗,凑合著喝。 隨后开始赶路。 按照昼伏夜出的规律,正午休息,傍晚赶路到深夜。 这一日,眾村民都有些苦不堪言,抱怨连连。 因为村长为了催他们走快些,说了些很难听很绝情的话。 他们当时忙著赶路还没还嘴,现在坐下来倒是知道骂了, “村长你是要赶著去投胎啊这么急,非得把我们的命给催掉!” “村长叔,你要相信自个儿,还能活几十年,別这么急著!” “村长你是吃错药了吗……” 村长冷哼一声,“抓紧休息吃饭,再过一个多时辰,我们继续赶路,赶路到明天上午,老子是为了你们的命著想,不想赶路的儘管留下,我也管不著。” 村民们一阵哀嚎。 一个时辰够干啥,吃点乾粮吃点乾菜叶填填肚子,抓紧时间睡一觉,就得起身了。 杜氏在一旁望著累得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沈良,想到了她爹娘和哥哥,嘆息一声,眼里不禁热泪翻滚。 这山火一来,他们还能活吗。 只要能活,哪怕叫她短命,她也心甘情愿。 姜窈则是担心锦姑姑,当时看到她,一同在路上,就是前后几步的距离,如今赶路的速度不算太快,怎么就能几天都见不到面。 而今天晚上。 就在村民棲息的林子附近。 一棵树后。 两个陌生人微微弯腰,鬼鬼祟祟的监视著姜窈一家的方向。 准確的说是望著躺在主人身边休息的阿大阿二。 嘴巴张张合合,嘬嘬嘬的,似乎想要招两只过来。 他们手里好似还拿了半截肉骨头。 阿大阿二很是警醒,闻到了那股肉香味,鼻子动了动,脑袋就抬起来了。 隨后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树后的那两人。 阿大轻轻的嗷了一声,似乎是在跟主人匯报。 姜窈隨便挥挥手,“你们去吧,別跑太远。” 两只狼已经长成了,很聪明,又凶悍,知道怎么回家,姜窈一般都不太约束它们。 这一路上都没出事,姜窈继续放鬆警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於是,阿大阿二经过主人的同意,在浓稠的黑夜中,欢快的一前一后的蹦蹦跳跳朝著他们去了。 两人见两只蠢狗就这么毫不设防的过来,嘿嘿一笑,拿了骨头继续吸引它们。 来到林子深处,两只蠢狗继续跟过来。 他们则是捡起早就布置好的陷阱,一张大网,眼底寒光一闪,猛地朝著阿大阿二盖过去。 然后就能用身体把狗压住,绑起来,打晕打死,再拖回去烧火直接烤著吃,或者煮了吃。 这套路已经很熟练了。 两人用这种方法骗了太多蠢狗,一路上都是吃狗肉或者鸡肉过来的,以至於別人瘦骨嶙峋,他们两个则是膘肥体壮,完全没有逃荒人的影子。 可就在那网子盖过来的瞬间,两只蠢狗竟然以极快的速度避开,朝著两人发出类似狼嚎的叫声。 那双锐利带著凶意的眸子发出幽幽绿光,猛地一下朝著二人扑过来。 丝毫不给人反应的时间,直接咬住二人的大腿。 “啊啊啊啊啊!” 一声尖锐刺耳的惨叫响彻整片山林。 “狼,是狼啊!怎么会是狼!” 他们没想到,他们被迷惑了! 白日里看著两只狼,身上的毛髮脏兮兮的,打了结,无精打采的,锤著耳朵走在那家人身边,毫无狼的凶狠之意,那么乖顺。 对,那么乖顺,怎么可能会是狼! 可眼前的,咬住他们不肯放的,分明是凶狠残忍的狼,不是他们以为的体型高大的几十斤肉很够吃的蠢狗。 狼不是养不熟吗,又凶狠,又忘恩负义,怎么会被人所圈养。 他们始终都想不明白。 他们满脸的惊骇,死亡的恐惧深深涌上来,“救命啊! 救命啊有狼!有狼!” 这惨叫一下就將附近所有人全部惊醒。 火把星星点点的燃起来。 而听到狼叫,原本就快睡著的姜窈一下就爬起来了。 “阿大阿二是不是惹事了!” 杜氏也是第一反应觉得是阿大阿二,她面色难言,“完蛋了,狼崽子是不是在外面伤人了!” “不可能。” 两只狼东西是周景年一手调教出来的,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会主动咬人伤人,哪怕真的咬人,肯定也是別人先对它们怀有恶意。 第115章人多欺负人少是吗 姜窈抱著宝儿,“很多人去了,我们赶紧去看看,別那两只蠢狼不会跑,在那里被人围攻了。” 周大和阿秀留下看家看守物资,其他人几乎全都往那赶了。 先一步到达的流民们,见到两只狼咬住人不鬆口这一幕,眼睛顿时红了。 非我族类,他们很容易代入两个被咬的人,顿时就要號召大家一起上前,將狼打死。 “真有狼,竟然有如此囂张的狼,下山咬人,是不是还想吃人!欺人太甚!” “大傢伙儿一起上,大家把这两头狼打死,狼肉还能分了!” 分肉! 狼肉也是肉! 他们都多久没有尝过肉的滋味了。 光是想想,那口水都不受控制的流下来了。 阿大阿二见到这么多人,感觉到了浓烈的杀意,终於鬆了口,警惕的往后退,又朝著天狼嚎了几声。 “大家別怕,就两头狼,我们一人一棍子,都能把它们打死!” 流民们心底的飢饿和慾念完全被勾了出来,见到狼的眼神,从对猛兽的恐惧,变得满满的慾念流露,就如同见到美味香喷喷的肉,眼里红光炙热,蓄势待发。 “住手!” 周景年霸道的將围住的流民推开,开出一条道来,带著一家人护在阿大阿二的面前,“这是我家的狼,你们想做甚。” 阿大阿二见到主人们来了,简直要哭了,一直低低的狼嚎,像是在诉苦,可见委屈得很。 姜窈下意识想要摸它们以作安慰,但闻见了它们身上的臭味,伸出一半的手还是收了回去。 她不动声色的看了看那两个被咬了腿的男人,又看了看地上的网子,还有那半根骨头,已经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你家的?可笑,这狼咬人了,咬了人的东西,它还能活!” “就是,你也不看看地上那两个兄弟都被咬成啥样了,他们难道活该,他们不比你家的狼贵重!” “不让你们赔偿就已经很不错了,识相的把那两头狼给交出来!” 而就在这时,又有一群人来了。 见到地上呼痛的两个男人,顿时做哭喊状,“儿子,你咋成这样了,你的腿流了好多血啊!” “孩他爹呜呜呜,你受伤了可咋办呢……” 隨后將矛盾齐齐的对准姜窈周景年他们。 一双双恨意的眼神直直的往周景年几人身上戳。 原本带著棍子要直接一棍子打上来的。 是周景年不经意的露出右手边泛著银光的大刀,还有他周身冰冷狠厉的气场,让他们不敢上前。 只敢打嘴仗。 “纵狼伤人,我男人的伤口还在流血,他以后腿瘸了,残了,你们就能心安理得?丧尽天良的东西!” “赔钱,你们得赔钱,我儿子几个月不能动不能干活,你们赔!” “十两,不,至少二十两,赶紧赔钱!” 杏儿被这两家人的无耻和狮子大开口气得几乎脸色铁青。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杜氏也被气得不轻。 倒是站在最前头的周景年和姜窈无动於衷。 等他们骂骂咧咧说完,扒拉完,口也渴了,嗓子也哑了。 姜窈才漫不经心的开口,“赔钱,一文钱都別想。” 他们刚停下来,不可置信的看向姜窈,情绪又起来了,正要忍著口乾舌燥继续开口骂人。 周景年又超绝不经意的把刀子拿出来,在手上把玩。 那把大刀可真是亮,亮闪闪的,十足的彰显了它的锋利,隨手一挥,估计就能砍了很多东西。 顿时,这两家人在嘴里的话,又说不出来了。 姜窈道,“大家都有眼睛,这地上的网,肉骨头,都不是凭空出现的,他们自己偷鸡摸狗,想抓了我的狗来吃,结果被狗给咬了,因果报应,活该罢了。” “活该?!” “可笑,就算是我儿子偷狗又如何,一条狗比得上我儿子一条命,一条腿吗,反正我儿子现在伤了腿,你们就得赔钱!” 中年妇人竟然直接衝上前,不要命般作疯癲状,“不赔钱,好得很,拿了刀砍了我!来啊,把我砍了!” “我看你们敢不敢!” 周景年手痒了,握在手里的大刀在发抖。 其他流民见状,也想著分一杯羹,上前围住姜窈几人,嘴上劝著,实际上围著不许他们走, “一头狼哪有人贵重,就是畜生罢了,你们乾脆舍了吧,听说狼咬了人就要不得了,以后还得咬人……” “就是啊,舍了狼,再多多少少赔几两银子,这事儿就了了,没必要闹大,你们瞧著也不穷,几两银子肯定不是问题……” “这当娘的,当媳妇的多可怜啊,你们富贵,就不能帮帮他们吗……你们这一家老老少少的,和气解决最好,不然伤著小娃娃就不好了……” 可笑。 当真是可笑。 他们有钱就活该当冤大头。 谁规定的。 这群流民也是饿急眼了,是非得让姜窈舍了狼,填了他们的肚子。 姜窈抱紧怀里的宝儿,往后退了退。 竟然还拿宝儿做威胁,周景年眼底寒光乍现,眯了眯眼,杀意凛然,拿刀的右手更加发痒了。 “想打架是吧,那就来吧!” 阿铁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想要仗著人多势眾威逼的流民们转身一看,不禁骇然。 阿铁身后,站著三四十个年轻力壮的壮汉们,各个手拿武器,棍子,大刀,来势汹汹,杀意沸腾。 第116章近在咫尺 此时是个什么情况呢。 接近深夜。 四周远远近近密密麻麻的流民在休整,比天上的流星还多。 除了最近的一批,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在看热闹,或者寻思著干点偷鸡摸狗的事儿。 林子里一棵大树下。 锦娘也被吵醒了,看向那边。 旁边的男人道,“我去看看,你看好行李。” 锦娘点点头,“不要多管閒事,免得祸及自身。” 男人起身离开。 锦娘看著男人离开的方向怔怔出神。 这男人如今是她的丈夫,是她的恩人。 当初她被一卷草蓆送出去,没死了,但也身受重伤,夫人塞给她的银两和药,全都被专门摸尸的贼人一扫而空,以至於提前联繫的大夫,没有见到钱,就这么打道回府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她挣扎的爬离乱葬岗,爬了一段路就爬不动了,准备等死,是他出现,將她救了回去。 他是附近的猎户,住在附近山上,连自己的田地都没有,专靠打猎为生,自己穷困潦倒,竟也光了全部积蓄,给她抓药,养伤。 她在床上躺了半年,被他照顾了半年,由此顺理成章的成了夫妻。 她是成过婚的,前头那位短命,命不好,让她成了寡妇,没有留下一儿半女,她就又回了府里伺候夫人。 一直到发生那一桩事。 夫人为了保住她,让她假死出府。 可小姐,她能下床之后,多方打听,这才知道,姓庞的一家竟然如此无耻,设计陷害,竟然连小姐的亲事都毁掉了,还让她嫁给了穷农户家。 她锦衣玉食的小姐怎能受得了这种苦这种侮辱。 锦娘无比了解姜窈的性子,知道她定是受不了的,就连锦娘自己也受不了。 每每想起都要痛哭流涕。 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小姐当初的真相,小姐知道了又能如何,左不过带著恨意继续难过罢了。 她们並没有丝毫的能力去向庞营一家贱人復仇,自不量力,只能伤害自己。 锦娘於是想要往京城去。 她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让她的丈夫邱成收拾行李,准备粮食,银钱的话,她一手刺绣能卖钱,邱成打猎也有收穫,一半都换了粮食,足以撑到京城。 可就在这时,又传来即將打仗的消息,所幸他们粮食器具准备的差不多了,能够直接上路,真是阴差阳错,无心插柳。 锦娘担心著小姐,他们是否得到了消息,是否提前逃了出来,若是没有逃出来,可否躲起来了。 她日日求菩萨保佑,保佑小姐撑到她喊来救兵的那一日。 想日夜不眠的赶路,与阎王抢时间,到了京城,小姐就有救了,自会有人为她们主持公道。 锦娘望著发生衝突的方向。 仔细盯著,还是希望不要打起来,一旦打起来,浑水摸鱼的人可就多了,只会更乱,更危险。 还有自家男人,別太好勇,远远的看一眼就赶紧回来吧。 …… 而另一边。 原本显得有些僵硬的气氛,在看到周家村那一群带著傢伙的壮汉站在一起时,更加僵硬了。 想要趁火打劫威逼一把的流民们,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两步。 他们咽了咽口水,乾笑道,“谁要打架,我可没有要打架,我就是看看热闹。” “对,就是看看热闹,没有要跟人打架的。” 识趣儿的流民们已经开溜了,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溜。 只剩被狼咬了腿的那两家人还在原地哭嚎。 “欺负人,仗著人多欺负人,来人啊,还有没有天理啊……” 他们只是一味的哭嚎。 姜窈他们直接离开,也没见他们有丝毫的阻止之意。 只是不甘的,愤恨的,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 大家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驻扎位置。 巡村队的几人还凑在一起说话。 阿铁还在兴奋,“真是怂包,我还以为他们真要打架呢,好久没有活动活动筋骨了!” 阿虎笑了一声,“就你最天真!还想著打架呢,恐怕浑水摸鱼的扒手都比双方打架的人多。” 趁著他们打架的时候,偷偷溜到他们的扎营的地方,偷几袋粮食,偷几个小孩,那是轻轻鬆鬆的事情。 另外一人也道,“你个傻大个,就知道打架!等你受伤了,死了,死在外头你就知道后悔了!” 一旦衝突,受伤甚至死亡是难免的。 他们一个村抱团,又不是当土匪,是为了这一百多条人命,一条都不少的走到安全新家园,所以能不打架,就最好別打架。 “知道了,知道了,不打架,我才不打架!” 阿铁有些厌烦他们叨叨叨的教训。 连忙回了自己的扎营地。 他的粮食行李就在周家三兄弟旁边,几乎每次,他们都是在三兄弟旁边扎营的,彼此之间挨得很近。 他买了一匹骡子,自己的行李全都堆在上面,又没家小负担,村里很多人都想借他的骡车来装东西。 奈何他看著是个傻大个,实际上也不蠢,哪能就让他们白捡这种好事儿。 他的骡车,只给杏儿坐,也只替杏儿背行李。 这一路,每次一见杏儿背著行李,阿铁就驾著骡子赶上去了,藉口自己板车上还能放,让她放上去。 杏儿起先还高兴没负担了,放了两次。 见他天天喊,还拒绝別人,只让她放,杏儿总算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不肯放了。 阿铁又追上去,说他偶尔要去巡逻守夜,还得打架,看顾外面的事儿,自己行李没人看管,想让她帮著看管,又讲杏儿是如何如何值得信任之类的话。 杏儿哪怕知道他对她有些別样心思,但被他夸得高兴,还是应允了。 也是因此,这一路走来,杏儿也是蛮轻鬆的,不用背东西,只需要走路。 阿铁邀请她坐骡车,她是真不肯。 娘嘞,这村里的流言蜚语真的太可怕了,她今天坐那么一小会儿,马上她跟阿铁成了好事的流言就会传得到处都是,估计还会因为嫉妒编造一些谣言抹黑她。 她才不要。 而且,她还没想明白自己的心意,不想在这逃荒路上仓促定下。 阿铁便偶尔邀请紫晴和大石头坐一坐,每每这个时候都是这姐弟俩最开心的时候了。 但杜氏很有分寸,坐了一会儿就把姐弟俩赶下来自己走路,不能总赖著。 平时吃饭,也让阿铁搭伙,他出点粮食和水,就跟著一家子一个锅里吃饭了。 也一眼就看明白了阿铁对杏儿的心意。 可惜那丫头是个迟钝的,阿铁又长得虎背熊腰,像个憨憨,小小娘子家都是喜欢英俊又文雅瘦瘦高高的少年郎,他这体型长相极为不利啊。 於是给他出主意,告诉他怎么对杏儿好。 不然就阿铁这个憨憨,估计一开始靠近杏儿就搞砸了,现在哪能跟杏儿促成“合作”关係。 杏儿见阿铁回来,关怀的问,“你刚刚没有受伤吧?” 阿铁摇头,“又没打起来,怎么可能受伤。” 一副你真是小瞧我的模样。 旁边的杜氏看得是连连摇头,想著明日有机会再提点一下这小子,光靠他自己,是下辈子都別想跟杏儿好。 第117章想要同行 “这次多谢你了。”杏儿感激。 她有些感应到族群的力量了,哪怕平时相处有些齷齪,可遇到真正的危险,总会一致对外,形成一股强有力的力量,让敌人无比忌惮。 阿铁开心了,无措的挠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二哥老三都在,婶儿也在,我肯定要喊兄弟们来的。” 杜氏在一旁继续摇头,这话真是没一句中听的。 果然,杏儿表达完感激就没话说了,直接倒头就睡。 留下阿铁还意犹未尽。 姜窈把孩子丟给周景年,拉著两头狼在前面站著,捡了一根树枝,捏住狼的嘴巴,狠狠的抽了它们一人两巴掌。 嘴筒子被捏著,想叫也叫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呜咽。 打完,姜窈才道,“长记性了没,还馋那点东西吗,陌生人给的东西能要吗?” “以后除了自家人,谁的东西都不能吃,別看到点吃的就屁顛屁顛跟上去了,要是他们下毒了呢?” 姜窈教训完,又反思自己,“也是我警惕心太弱,让你们隨便跑,你们再厉害又如何,抵不过人心险恶……” 周景年就在一旁带娃,一面看自己媳妇训狼,训得它们那叫一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敌人面前威风凛凛,主人面前畏畏缩缩,瞧著也颇有意思。 两头狼野性是很足的,从小被他打到大,才乖顺不少,但面对他时,还是难掩野性,喷气,齜牙,好像时时刻刻准备跟他干架。 只有对著姜窈,它们是毫无脾气的,像两只舔狗,正如空间里那只黄色条纹大猫。 训完,两只狼丧眉耷眼的滚到自己火堆旁边睡觉去了。 …… 而另一边。 围观全程的邱成回到锦娘身边,夫妻俩还是说话来。 邱成很是羡慕又敬佩,“那一族的人真是团结,三十几个大汉围在一起,像是一堵墙,谁都不敢跟他们动手。” “那户人家,也是了不得,竟然养狼,还养了两头……也是奇怪,那家的男人瞧著好似也是猎户,但那家的一个媳妇,倒是养得水灵灵的,像个贵太太似的……” 邱成自己是个猎户,多多少少能够闻到一些同行的味道,正因如此,才愈发惊嘆,狼可是养不熟的。 而且那年轻女子,可真是美丽,真不像个猎户妻。 听到最后,锦娘的呼吸猛地一窒。 贵太太…… 她不由想到了小姐,也是被陷害嫁给了穷猎户,也不知道如今怎样了,过著怎样的日子。 锦娘迫切想要奔往京城的心就於是上下躁动。 邱成见她走神,摇了摇她,“你觉得,我们与那群人一起走如何?” 锦娘回神。 与一群陌生人同行,危机很大,危险更大,这是一场豪赌。 可好似不得不赌。 两个人行路,太难了,也太累了。 一路上,为了防备偷子和危险,他们二人必须有至少一人睁著眼,很多时候,都是白天赶路,晚上也休息不好,十足的疲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锦娘的身体本就刚好不久,几乎有些支撑不住了。 她点头。 邱成看了一眼他们那处,道,“那我明日去跟他们说,哪怕损失点钱財,也无所谓。” 这一路,就当雇了群顺道的鏢师,能维护安全,就很值得了。 次日凌晨。 天还未亮。 天边渐渐出现一点鱼肚白。 这时候,周家村村民们已经起了,昨晚上闹了一场,耗费了不少精力,村长还是让大家多睡了个把时辰。 速度烧火吃饭。 抓紧时间赶路。 而锦娘也早早地督促丈夫起来去办正事。 她拿了两块银锭递给邱成,示意他去。 邱成点头,独自往周家村那边去了。 看到一个高大的陌生人过来,周家村人自然是警惕起来。 邱成好语气的问,“老兄,我找你们村村长。” 那人带著戒备的指了指村长的方向,大喊,“村长叔,有人找你!” 村长这会儿正与周景年商定路线与赶路行程。 同时转过头来看。 邱成便小跑两步来到他们身边。 “老哥,你们是一整个族去逃荒吗?我昨晚瞧见了,你们可真是齐心啊。” 村长点点头,疑惑,“你是?” “我叫邱成,也是云县出来逃荒的,我有个事儿想麻烦老兄你,与老兄做一个交易。” “我媳妇在那儿,这次逃荒,就我们两个,又危险又累,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最后,我想著能不能与你们一道走,彼此也有个照应。” 村长皮笑肉不笑,哪里叫彼此有个照应,分明是想他们村照应他们夫妻两个。 他刚想拒绝,就见邱成拿出一个银锭,“不白照应,这个算我请全村人吃个席面。” 村长没接,他挑了挑眉,看向周景年,想问问他的意见。 周景年当然不同意了。 陌生人,不知底细,一切都是未知的,容易与村里起矛盾,反正,很不可靠。 他嫌麻烦,五两银子罢了,真不至於。 周景年摇了摇头。 村长见状,也打算拒绝。 谁料邱成又拿了一个银锭出来,“村长行行好,救人一命吧,我们夫妻两个是真的撑不下去了。” 村长望了望远处邱成那妻子,锦娘也在朝著村长这边望,很是期待谈话的结果。 周景年依旧摇头。 村长便铁面拒绝了。 邱成遗憾丧气的转身想要回去。 锦娘远远的看见他那模样,便知道没成,以为是他笨嘴拙舌,没能打动那村人,想了想拿了一些贵重的东西揣在身上,准备亲自去说。 她焦急的小跑著,跑到周家村这边。 一拐弯,迎面来了一个小胖墩,两人结结实实的撞在一起。 砰的一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正是大石头。 大石头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哎呦一声。 而锦娘也不遑多让,被撞得浑身疼,头晕目眩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大石头的痛呼声自然吸引了不远处的李阿秀和杜氏,然后是全家人。 她们连忙先后赶来。 而邱成这边也发现了锦娘被撞了,立刻急的大跑。 第118章终於见面 “石头,没事吧!” 阿秀第一个跑来,將呼痛的石头扶起来,关切的问他,“撞到哪了?” 石头一个劲儿的哭,喊疼。 阿秀检查了一遍,就是摔了屁股墩儿,没啥大问题,鬆了一口气。 杜氏紧隨其后,看了看孙子,原本是气愤心疼的,又看了看对方,见对方伤得更重,爬都爬不起来了,顿时心虚。 骂石头,“是不是你跑太快了?老娘跟你说过,外头人多,叫你不要乱跑,你竟当成耳旁风了。” 邱成也到了,小心的將锦娘搀扶起来,“伤了哪里,疼不疼?” 锦娘本就体弱,这一下撞得,脸都白了。 杜氏见状,更心虚了。 生怕被讹上。 虽说她家人多势眾,但要她恃强凌弱,心里还是过意不去的。 锦娘摇头,抬眼看过去,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瞳孔猛地收缩,竟就这么望著,呆呆的不动了。 阿秀还过去关怀,“这位婶儿,你伤了哪里,我家有个小大夫,让她过来帮你看看吧,身体要紧。” 杜氏连连点头,“对,叫杏儿开两副药给你喝了,就好多了。” 锦娘还是一动不动,也不说话,也不点头,只是那双眼里竟然泛起泪珠。 邱成见状,面色大变,“是哪里很疼吗?锦娘,你说说话。” 这边杜氏婆媳俩也是傻眼了。 怎么还一言不发的哭起来了。 这真让她们无所適从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杜氏甚至觉得,哪怕像昨晚那样威逼或者耍无赖要讹钱,都比现在一言不发的哭好啊。 锦娘乾脆哭出声来,望著婆媳俩身后的方向,一动不动。 眾人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转头顺著这个方向望过去。 姜窈正正的站在那棵大树下,也是痴痴的望著锦娘,眼泛泪光。 她没想到,就这样见到了锦姑姑,不是她找到的,是锦姑姑自己上门的。 竟然是真的锦姑姑。 她没有看错。 也不是她的姐妹或者亲戚,就是她本人。 否则,她不会一看到自己就哭了。 她才一年多未见,锦姑姑真是变了太多,面上多了好多皱纹,白头髮更是雪般数不清,她苍老了。 而锦姑姑也是死死的看著姜窈。 她的小姐真是变化太大了。 荆釵布衣,猎户妻子,她真的被那该死的庞营赶了出去,还嫁了人,嫁给了普通农户家,她的小姐怎么受了这么大的罪。 锦娘上上下下的打量,好在,她的面颊红润,气色不错,身子骨瞧著也不是十分瘦弱,那户农家没有亏待她。 锦娘嘆息一声,当初她假死离开姜家,谁能知道再见小姐,会看到她从小姑娘,变成如今的小媳妇呢。 两人的情绪都十分复杂,惊疑,兴奋,惊喜……以至於久久不敢相认。 looking for a boyfriend: local only2.8km from you, i live alone, let us meet at my place!this is not a dating site! 旁人看著也是惊疑不定,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直到杏儿的到来才打破了这个僵局。 “锦姑姑!是你吗,真的是你!”杏儿捂住嘴巴,震惊的睁大眼睛。 锦娘这才忍著身体的疼痛上前几步,走到姜窈面前,“是我,小姐,我是锦娘。” 她知道姜窈现在心里有诸多疑问,想要问她,她要一五一十的告诉她,全都告诉她。 姜窈只是拉著她的手,眼泛泪,“是你,姑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久別重逢。 故人相见,还是从小陪伴姜窈长大的故人,可想而知,短时间內是分不开了。 周景年旁观这一幕,默默的去帮著邱成把行李挪过来。 姜窈的姑姑,那就必须跟著大部队走了,別说什么给好处的事儿,不倒给好处都是好的了。 周景年这会儿是真有些懊恼,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叔,怎么称呼?” 邱成道,“我叫邱成,是个猎户,是锦娘的丈夫。” 周景年点头,“我叫周景年,排老二,这整个村几乎都是姓周的,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 他听自家媳妇说过锦娘的事情,锦娘男人早逝,单身多年,这眼前的男人是锦娘这两年才找的。 瞧他陪著锦娘的样子,不拋弃,就知道是个好的。 以后打招呼的日子还多著呢。 “巧了,我也是个猎户,以后我得多向你学习学习。” “太客气了,你能训狼,可比我厉害……” 两人在客套话中逐渐熟悉。 周景年也將邱成的老底套的一乾二净。 另一边。 姜窈与锦娘与杏儿坐在一处敘旧。 锦娘抱著圆嘟嘟的宝儿,一个劲儿的流眼泪,又瞧著他可爱,一双小手到处乱抓,又哭又笑,“一眨眼,小姐都有小少爷了,瞧瞧,他多可爱啊,这眉眼还藏著一点夫人的影子……当初我还说,小姐定亲嫁人生子我都要陪著的,结果还是没有做到……” 锦娘心疼无比,小少爷也是可怜,这才几个月,尚在襁褓之中,竟然就要上路逃荒。 这些一波比一波强烈的心疼,逐渐化作愈发浓烈的对庞家的恨意。 若不是那该死的庞营,以及他该死的外室一家,姜家何至於落到这种下场,小姐又何必遭受这种苦难。 “姑姑,別叫小姐少爷了,我如今也只是个小小的猎户妻,你不是下人,就是我姑姑。”姜窈认真道。 锦娘不愿,“这怎么能行,乱了规矩了!” 杏儿也劝,“姑姑,你就听小姐的吧,小姐也將我认作她的妹妹,与她一起生活,以后我们就是姐姐的娘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锦娘这才答应,“就依小姐的,以后我就是小姐的娘家人,定会保护你,不让你受欺负。” 姜窈连连点头,“姑姑你瞧,宝儿一见你就喜欢你呢。” 小婴儿两只小胖手不停地抓锦娘的头髮,活力满满。 锦娘见多了胖乎乎的婴儿,但这么討喜的,活力满满的,还是在逃荒的日夜赶路的艰辛中精力十足的,第一次见。 她心中骄傲,不愧是小姐的孩子,就是最好看最有出息的。 三人敘旧敘了一会儿。 姜窈这才问出自己心里许久的疑惑,“姑姑,当初的事到底怎么回事,娘怎会污衊你,对你处刑呢?” 第119章当初真相 想当初,娘与锦娘是多么要好,无话不谈,她们俩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呀,应该是彼此最信任的人。 娘怎会突然性情大变,做出这样的事儿来,而且还是在她病重的时候。 姜窈真的不能理解。 她不相信,甚至还去与娘亲大吵了一架,说她疯了。 当时娘亲的状態確实是有些疯疯癲癲了。 她觉得这一切好似一个巨大的谜团。 说起夫人,锦娘的旧主子,锦娘又忍不住落泪,“当初,当初都是被逼无奈啊……” “小姐怕是不知道,夫人的病,根本就不是自己得的,是毒,是庞营那一家贱人下了毒,长年累月,夫人的身体愈发不好……” “夫人知道自己时日不久了,又有个小丫头听到庞营想要对我下手,先是污衊我偷窃,將我赶出去,再偷偷將我打死,小丫头告知了我,夫人便要我假死出去……” 当初的庞营有多恨她呢,夫人身边的一切都是锦娘操持,庞营需对锦娘恭敬有加,做小伏低,长年累月,积累的恨意让夫人知道锦娘不得不死。 只是赶出去,是结束不了这怨气的。 这才出此下策。 姜窈这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了,她恨意在心底疯狂滋长,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將庞营一家碎尸万段。 原以为娘亲只是操持整个姜家过於劳累,这才病倒,原以为庞营只是无耻了一些,但没有害过命。 原来所有的一切,她都想得太天真了! 越恨庞营,就越心疼娘,姜窈心疼的哭不出声,娘她濒临之际,还在为身边人的去留操心,何曾顾及过自己啊。 “为何不告诉我,姑姑,这一切为何要將我瞒著!” 瞒得她好苦。 瞒了她两辈子啊。 锦娘擦了擦眼泪,继续道,“就是为了不告诉你,让你生气不解,让你与夫人產生嫌隙,远离夫人,才会安全,小姐,夫人对你唯一的指望,就是希望你安安全全的嫁到冷家,被冷家庇护一生……” 当初想著,与夫人关係差一点,庞营他们只会越高兴,高兴了,就让小姐好好的嫁到冷家。 甚至连姜家的家业都被这畜生侵占,也无所谓了。 姜窈惊得嘴唇都在颤抖。 她隱约的察觉到了一些苗头,“你们早就猜到了庞营会对我下手吗?我好歹是他亲女儿,你们早就知道他禽兽不如了!” 她不明白,当真是不明白。 这也是锦娘要告诉她最大的秘密了。 锦娘深吸一口气。 眼眸深深的看著姜窈,“小姐,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做好准备。” 姜窈也跟著吸了一口气,呼吸都停滯了三秒。 “你不是庞营的亲女儿。” ? 姜窈懵了。 一旁听著的杏儿也懵了。 不远处树下靠著的周景年挑了挑眉。 锦娘苦笑,“当初,庞营入赘进来,夫人就已经怀孕了,不然,你以为就算招赘,夫人又为何招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孤儿呢,那时候的庞营,丧家之犬,说是乞丐都不为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在此之前,夫人就与庞营坦白,约定好了的,就是为了给肚里孩子一个名分,当初的庞营装的是多么恭俭老实,大小事务,全都是夫人做主,他不会越雷池一步,夫人也是真心与他一起过日子的……可后来呢,他装的是真好啊,外室女儿与小姐你年纪不差多少。” 锦娘光是想想,都恨不得吃他的血,喝他的肉,將他碎尸万段。 那就是一头白眼狼,一头阴险毒辣的白眼狼。 姜窈听得呼吸都不畅了。 原来如此。 原来竟是如此。 她还以为是娘对庞营真心爱慕,才会不顾世俗,与他在一起,原来竟是如此。 庞营不是她亲爹,姜窈笑了,又哭又笑。 她是真的高兴,高兴这畜生与她没有任何关係,好像身上最后一层枷锁都去除了。 下次再见,哪怕她怎么对付那一家贱人,都毫无负担了。 可她亲爹呢。 从始至终没有见过一面的,一开始就將娘拋弃的那个男人呢。 锦娘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枚玉佩。 “这玉佩,就是你亲爹的,小姐,你不要怪他,当初他与夫人在一起,双方身份都瞒著,他想娶夫人,夫人想他入赘,后来夫人得知他身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便与他斩断了关係,谁知后来有了你……真是一本说不清道不明的糊涂帐。” “小姐,你那亲爹身份贵重,你若想找他,我陪著你上京去……” “不!” 姜窈严词拒绝。 “姑姑,我不会上京,我不会走那条路,我要往东,麟州方向。” 亲爹是什么人,前世今生从未见过,一个陌生人罢了。 往后也只会是陌生人。 姜窈不恨他,但也绝对不会硬要扒上去。 更重要的是,她不要捲入京城那一滩浑水之中。 锦娘连忙劝慰,“小姐,你不要任性,也不要怪他,那人身份贵重,你是他的女儿,理应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而不是在这里逃荒受苦,锦娘看著实在心疼。” 第120章来了 姜窈安慰她,“好姑姑,你看我像是受了很多苦吗?赶路我是坐在车上的,平时做饭都是我婆婆嫂子他们,孩子也不用多带,抱著餵奶罢了,这样的日子,不苦的。” “我那亲爹,我不想知道,什么都不想知道,就不提他了。” 锦娘看她,她的状態,她的面容,確实是被这家人养的很好。 再看她的婆婆嫂子小叔子,这些婆家人,瞧著都不是喜欢生事的,勤快能干,又爱护她,挑不出毛病。 最关键的是那姑爷,高大欣长,看那五官也是俊朗的,听说是个猎户,能干厉害,顶天立地的汉子,不是庞营那贱人的阴毒模样,总体不差了。 可锦娘还希望她过得更好。 比现在更好,比从前更好。 她这个不差的夫婿就是出身差些,缺了机遇,若能得到那人提拔培养,將来也能拿得出手,为小姐脸上增光添彩。 奈何小姐不愿意。 她还能如何呢。 锦娘嘆息一声,“既如此,锦娘又能如何呢,但这玉佩小姐拿著吧,毕竟是夫人的遗物。” 姜窈接过,仔细看了一下,雕刻相当精致,摸著很是光滑,想必是时常被人拿在手里把玩的。 她沉默的收了起来。 又看锦娘,“姑姑,你跟我们一起去麟州吧,別去京城了。” “自然。” 锦娘怜爱的看她,“我本就是为了你上京,如今竟然找到你了,定会与你一起。” 只可惜,不能让那人杀了庞营一家,为夫人报仇了。 姜窈拿了水囊,找了个碗,倒了一点水给她。 “姑姑喝吧,嘴都开裂了。” 锦娘喝了一口,可能是太渴了,喝了这一口,宛如救命神仙水,通身舒畅,很是快活,就连刚刚摔跤的疼痛都减轻了。 队伍里又多加了两人。 村里人议论一阵,混了脸熟,继续如常赶路。 再走几日,就能走出这连绵的大山了。 村长渐渐试探出村民们的脚程,每次都要走到他们筋疲力竭才停下。 每次到最后,大部分村民都到了手脚像是得了疯病一样疯狂哆嗦的程度,站都站不稳了,哭爹喊娘。 就连深夜,都得举著火把赶路。 这种赶路方式,堪称疯狂。 村民们持续抗议不满,想让村长放缓脚程,他们真的不能走了。 村长只是冷笑一声,“不想走了的人就停下,或许停下的人多了,你们自个儿组成一个村,抱团按照你们的脚程走,我反正隨你们。” 每每听到村长说要他们离开队伍,这些村民们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话简直就是他们的死穴。 他们是不可能离开队伍的。 明眼人都能瞧见,这个团体如今的实力很强大了,多的是人想要加入,谁还想离开。 他们又看向周景年,想让周老二劝一劝,毕竟村长最听这三兄弟的话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景年说话更残酷,“不想赶路就滚。” 村民们的怨气积压在心底,发都发不出来了。 锦娘也纳闷,为什么要这么急匆匆的赶路,简直拿命在赶。 但见姜窈不说话,沉默听从,她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不仅村里內部有怨气。 这一路遇到的逃荒难民们,看著周家村这超凡脱俗的仿佛后面有鬼在追一样的逃荒速度,也是一脸不解惊诧。 周家村的速度是最快的,把见过的流民们都甩在了后头,他们难免有情绪。 有些觉得周家村蠢货,也不怕这么赶路夜里摔死了,赶路赶死了,明明是出来逃荒的,赶到下一个县又能如何,还不如趁著路上有点野菜,山里找点吃的,就这么一路苟过去。 而有些被带动了情绪,忍不了自己被超过,又追了上去。 还有一部分若有所思,跟著周家村的节奏,一路逃荒,落后几步,稳稳跟著。 又过了三日。 所有人又黑了一圈,又瘦了一圈。 就连姜窈一家,也免不了消瘦,身上的肉掉了几斤。 赶路真累啊,身心俱疲。 “大家加把劲儿,不远了,真的不远了,马上就要到达下一个县了!” 这天白天上午。 从凌晨赶路赶到太阳很晒,村长喊休息了。 眾人都寻了大树,在树荫下瘫软著,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 闭上眼睛的眾人没有看到,远处瀰漫了一股黑烟。 那黑烟以极快的速度升空,蔓延,越来越大,飘得越来越远。 而黑烟所升起的地方,橙红的火焰如猛兽一般张牙舞爪的跳跃著。 山火,来了。 第121章火起,逃命 此时接近正午,正是太阳最炙热的时候。 无情的炙烤大地。 风更是助紂为虐,颳得越来越大,带来一股又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气。 也带来了远方烧焦的烧糊味。 “好热啊,怎么越来越热了……” “就是,这老天爷真要烤死人吗,老子真的受不了了。” “咦什么味道,好臭啊,怎么还有这么多灰……” “声音,好大的声音,你们有没有听到,呼救声,尖叫声,越来越近了!” 一半人倒下就睡,到现在还没知觉。 另外一部分人睡眠浅,或者没睡,靠在树干上闭著眼睛休息。 一有点动静,立刻就醒来了,一面热的止不住的脱衣裳,一面又看著天上胡乱飘洒的黑乎乎的东西,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 有人抓了一把放在手上搓一搓,黑乎乎一小片的东西立刻就成了沾在手上的印子。 这是灰烬。 漫天遍野的灰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火,哪里起了大火,眾人立马就想到了这个可能。 他们面色一变,当然並不是因为怕威胁到自身,而是为这场火本身感到难过,物伤其类,若是他们村的山被火烧没了,这日子真就没法过了,一个人都活不下去。 此时他们都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因为灰烬是能够飘得很远的,只要风够大,飘个二三里路不是问题。 他们觉得这场火离他们还很远。 他们並不知道这火烧的有多快,有多容易烧到他们面前。 只有姜窈一家,面色一变,齐齐起身,开始重新收拾东西,上车赶路。 山火。 竟然真的来了。 姜窈满脑子的不可置信,一直到刚刚,对於她的梦境,她都是不信的成分更多,她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多了个预知能力。 可上辈子没有的山火这辈子真的出现了。 她的梦境成真了。 他们有可能真的被这场来势汹汹的大火给烧死。 意识到这个,姜窈面色紧绷,更加严肃,包裹著宝儿,赶紧催促家里其他人收拾东西,准备逃命。 “娘,快,东西都扔到车上去,赶快!” “紫晴和石头,著火了!起床了,別睡了,要赶路了!大家都行动起来!” “姑姑,我们要走了!” 见到姜窈叫喊,周家这一家急匆匆的动作,一部分人还有些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大惊小怪的。 一场火而已,又烧不到这边,至於这么怕死吗。 真不至於。 哎,也就是天上飘得这些黑乎乎的灰烬有些烦人,弄到身上脸上脏兮兮的。 他们还是赶紧休息吧,不然凶残村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发癲,又得疯狂赶路,身子骨真的吃不消啊。 少部分村民也学著周家收拾东西,但动作慢吞吞的,刚刚才赶了一大段路,实在有些干不动了。 直到村长拉屎回来,路上看见这飘散的灰烬,回来又看到这一幕,看到周家三兄弟一家疯狂收拾行李准备赶路逃命,至少一半人还一动不动,死猪一样。 真是一群带不动的猪啊。 村长又气又急,从鼻子里喷出一大股气,“赶紧给老子起来,收拾东西出发!” “老子数到十,十个呼吸之后,立刻出发!不想起来的,继续睡去吧,再也不用起来了!” 杜氏这边,已经收拾好了。 周景年拎著媳妇孩子坐上骡车,这一家子,还有锦娘邱成,阿铁,直接上路,疾步起来。 这速度甚至比之前赶路更快。 村民们傻眼的望著这一幕。 咋回事,周家这一家到底咋回事,怎么这就跑了,不等他们了吗,他们可是一个团体! 同时,他们也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氛。 由心底生出了一抹惊慌。 这惊慌在心里不停地扩大,继续扩大。 这架势,怎么那么像逃命的架势呢。 “赶紧的!都跟上来!老头子先走一步!” 就见村长又催了一遍,催完,村长儿子们也收拾好了东西,村长支撑著拐杖,坐上自家骡车,竟然也咻的一下跑了。 就这么跑了? 不等他们了! 村民们终於面色大变,手忙脚乱的继续收拾东西,陆续的上了大道,追赶前面的人。 同时,他们也瞧见了后面的流民们。 只见那些流民们,各个灰头土脸,嘴唇皸裂,嘴唇发白,一脸的惊恐,疯狂的往前面跑。 更像是逃命的架势。 刚刚他们听到的就是这动静,成百上千人的尖叫,乱七八糟的脚步引发的地面震动的声音。 怎么了。 到底怎么了,后面是有追兵吗? 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要糟了,於是夺命往前跑。 有些人剩下点东西也不要了,抓住双手能抓住的,儘量带著家人往前跑。 他们可得跑在前头啊,本来就在前头,坚决不能被这些后来者超越了。 当然还有两三人,东西没收拾好,又捨不得拋下东西离开,就这么被周家村的大部分村民甩在身后。 被大批流民追上,混跡在流民堆里,不见熟人,熟悉乡邻,茫然失措,不知后续如何。 山火继续旺盛的扩展著。 经过几月的暴晒,山上除了易燃的树木就是易燃的乾草,以及强劲有力的劲风,不是易燃物,就是催化剂。 这火,以人难以想像的速度疯狂的攻城掠地。 姜窈他们跑在最前头。 其实也不算快,毕竟带著很多的家当,而且路上多石头,崎嶇难行,为了不翻车,不摔跤,速度很有限。 村长一家紧隨其后。 他时不时向后张望,看到大部分人都跟了上来,感嘆的同时,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跟上来了就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危险当真是能爆发人极大的潜力,这些村民们明明连夜赶了许久的路,还没休息多久,又立刻要逃命。 这不一逃命,速度又起来了,比之前的速度都快许多。 姜窈抱著孩子,一路顛簸,一眨不眨的望著后面不断远去的山。 看到那山火急速的往前面躥,哪怕离她们还远得很,也不禁心惊肉跳。 真是恐怖啊。 她又望了望前面的路,瞳孔猛地收缩。 难怪,也难怪容易被山火烧死。 前面是山路啊,得从山上过。 过了这条山路,后面还有一条山路,山路可难走。 而热风还在使劲儿的朝著她们的方向吹。 姜窈感觉到身上的汗使劲儿流,像是刚洗过澡,闷热逼人。 骡车的速度又快了一点。 显然,周景年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幸好提前连夜赶了路,不然是真的要被火势给包围了。 第122章天大的误会 风疯狂的刮。 山火疯狂的蔓延。 从一棵小火苗,到一棵树,两棵树,一座山,两座山,连绵不绝的无数座山。 此时已经到了深夜。 远方依旧灯火通明。 照亮半边天空。 当然,没有灯,只有不断蔓延的火。 还有天空中飘散的无数灰烬。 姜窈他们堪堪过了一座山,每个人都已经筋疲力竭了。 真的太累了,必须得休息了,不然没被火烧死,自己就得累死饿死。 先坐下歇一歇,睡一觉,吃点东西,缓过一阵再走吧。 还剩下最后一点点水,够省吃俭用一家人喝个两天。 杜氏看著桶里的水算了算,面露痛惜,本来就只剩一点了,刚刚赶路还不小心倒出一点,她当时真是恨不得趴下去把地上那点儿舔乾净。 太可惜了。 她倒了一点水进水囊,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 口中得到润泽。 顿时,通体舒畅。 整个人都舒服了,身体都好像没这么累了。 杜氏更加珍惜的喝了一小口,润润嘴,实际上还干得很。 她又给其他人的水囊装满。 姜窈拿著水囊过来。 “娘,我自己装。” 她的水囊当然是满的,不仅不用装,还能倒一点进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杜氏点点头,“你装吧,你多装点,得多喝点,不然就连宝儿都得挨饿受罪。” 才几个月大的娃,可怜吶。 姜窈连连点头。 看似用水囊装了水,实际上从空间里弄了点水出来。 她也是真的渴。 太渴了。 哪怕一直在喝水。 她是不用受没水的限制的,她空间多的是水,隨时能够將自己的水囊装满,几乎一直在喝水。 旁人看著,只觉得她一直在小口小口的润嘴,不知道她喝了多少。 可还是一整天都没什么尿意。 喝的水全都出汗出掉了。 这也是她唯一不能忍受的,一身的汗,像是洗了个澡,脏兮兮,黏腻腻的,隨时要赶路逃命,不能进空间换衣裳。 哪怕是普通的逃荒,她都能进空间换衣裳,可这是紧要关头,抓紧时间休息才最要紧。 姜窈拿了水囊,递给周景年。 他的嘴唇也乾巴起皮了。 他放肆的喝了一大口,满足的喟嘆,抱著熟睡的宝儿靠在树干上休息。 姜窈想接过去,“一会儿你还得赶路赶车,別抱了,先睡吧。” 周景年摇头,“我就这么睡,也能休息好,你睡吧,黑眼圈都出来了。” 她瞪了他一眼,摸了摸自己的眼下。 周景年看著她无意识的动作,笑出了声。 真是隨时都要顾念自己的形象啊。 还是个臭美的小姑娘。 姜窈是心疼他太累了,见他自己逞强,也不管了,摊个草蓆,蜷缩著睡了。 短暂的小憩。 差不多一个半时辰。 眾人又开始赶路。 这回,没有人拖延了,更没有人嘴上抱怨著了。 因为眼看著那火光冲天,山火如同怪兽一般气势汹汹朝著他们的方向呼啸著来了。 他们只恨自己没有多长两条腿,不能跑的快一点。 …… 而在周家村的身后,远远落后的地方,则是惨状一片。 就在这山火蔓延到的地方。 还有无数流民在逃命。 浓烟滚滚,劲风吹拂,吹进他们的鼻腔,麻痹他们的神经,他们还大喘著粗气想往前多跑两步。 然后再也坚持不住的倒下。 风太热了,热的一部分人直接脱掉了身上的全部衣裳,还是感觉很热,很热,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像是要熟了,皮肉都烧焦了。 这是一种感觉,绝望的被逼疯的感觉。 他们在幻想中直接死掉。 庞家此时还在拉著骡车往前赶路。 庞营拉著骡子艰难的往前走,庞齐柔和她娘她哥在骡车左右赶路。 “僕从”和“贵人”在车厢里。 因为“僕从”发病了,他身体不好,连日赶路,他身体更差了,一直咳嗽。 庞齐柔一家听著都烦。 “怎么会有这种僕从,真是没得选了,一点用没有的贴身侍从,到了外面,竟然都成了主子照顾奴才!”庞继昌很是无语,很不满的抱怨。 那眼刀子时不时就要往车里剐一圈。 庞齐柔也没说,显然她也是同样的想法。 她甚至想把那病弱的僕从从车里扔出来,省的拖她们后腿。 奈何打狗还要看主人。 而车厢里面。 小项看著自家世子那惨白的脸,著急万分,“世子,您撑著点,没事的,马上到了云县,到云县就没事了。” 世子是从小的病弱,时而会发病,发病时难受得很,痛苦万分,但好在,不会有生命危险。 少年艰难的点头,“我没事,你看著点外面这几人,我怕他们作妖。” 被这一家姓庞的救了,有好处也有坏处。 他们一家子爱慕虚荣,贪慕荣华富贵的,將来好打发。 认错主子,討好他身边人,还想著向小项献媚,那就更好打发了。 世子还庆幸他们认错了,他將计就计就当个小廝,不然被这种女人纠缠也是麻烦。 哎,就是这一路遭受的白眼有些难顶。 这家子太能变脸了,对著小项就是极尽討好,对他这个下人,就是使唤又白眼。 憋屈呵。 就在这时。 骡车剧烈的顛簸一下。 底下嵌了一块大石头。 差点翻车。 庞营一路积攒的怒气终於压不住了,狠狠的喷了一下,想要骂人,叫他们下车。 庞齐柔见状,生怕亲爹惹怒贵人,连忙压制住他。 “爹,我来!” 庞齐柔上车,將眼前景象映入眼底,见竟然是小廝躺在舒坦的位置上,而主子坐在角落,简直都快气疯了。 太放肆,简直太放肆了! 这贵人也是十足的窝囊软耳根,竟然让一个奴才压在他头上。 庞齐柔起先见小项如此性子软,还觉得沾沾自喜,就这种性格,再加上她的救命之恩,將来,她嫁进去,是很好拿捏他的。 等待她的只有富贵日子。 可现在,庞齐柔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小廝发病了,而主子满脸的关心在意,担忧简直都快溢出来了。 再见小廝面容精致洁白,瘦弱无力…… 该不会,该不会…… 庞齐柔想到了什么,倒抽一口凉气,她曾经也听说过,这种事情在贵人圈子里,是很常见的。 她望向小廝的眼神里,带著决绝与怨毒。 第123章 希望 庞齐柔是不允许任何人阻挡她的富贵路的。 她看向小项,轻声道,“公子,车子要撑不住了,坐不了两个人,这该如何是好?” 小项下意识道,“我下来!” 庞齐柔瞪大眼睛,反应更加强烈,望向小廝的目光更加怨毒,“你是公子,身份尊贵,要坐,也该是你坐。” 那眼神意思很明显,公子对你这么好,识相的,赶紧下来。 死皮赖脸,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不!我下来!” 小项张张嘴,很想告知这家人实情,他们真的太过分了, 谁料,他家公子用眼神警告他,不许他说。 小项不解。 世子只是冷笑,从车厢里主动下来。 这时候山火正旺盛,天灾最好处理一个人。 看谁不爽,往山火上推一把就烧完了,死都死的痛苦。 若是他们得知真相,知道他才是那个主子,想到之前在他面前的丑態毕露,攀附的念头落了空。 谁知道会怎么对付他。 他可不敢赌。 下车就下车吧,他现在身体好多了,病发过了。 他佝僂著身子,有些艰难的往前走。 小项目眥欲裂。 他恨恨的看了这群人一眼,恨得咬牙切齿,这家人怎能势利到如此地步。 “等等我!” 小项跳下马车,连忙上前搀扶自家公子。 看到贵人这举动,庞家人脸色也变了。 庞齐柔的外室娘有些后悔,低声道,“这公子也太看重这小廝了,早知道刚刚就不把他赶下来,现在好了,万一记恨上我们,可咋办呢。” 他们还盼望著能够跟著去京城,得了田地和宅子,从此就在京城安家,再靠著贵人给儿子娶一个名门闺秀,往后的日子就舒服了。 万一攀附没成,人家公子不愿意娶庞齐柔,反倒是把他们记恨上了,富贵不就泡汤了吗。 依靠著姜家家產,过了十几二十年的富贵生活,这將近一年,他们过得別提多憋屈多痛苦了,还得自己干活做饭洗衣服,吃不饱穿不暖,浑身都是脏的,噩梦一般的日子。 好不容易有一次翻身机会……死都不能放过。 …… 山火越来越旺了,离他们也愈发近了。 大部队继续赶路。 从深夜赶到凌晨,又赶路到正午,一直到傍晚才歇息片刻。 烧火做饭。 眾人像死猪一样瘫在地上睡觉。 横七竖八的,抱著自己的行李,恨不得这一觉就这么睡过去,再也不醒过来了。 醒过来还得逃命。 杜氏继续给大家接水。 杏儿喝了口水缓一缓,就拖著疲惫的身体,给死气沉沉的家里人检查身体状况。 这种强度的逃荒逃命,真的伤身体,有些人一旦躺下去,就再也醒不过了。 先是姜窈,抱著宝儿,杏儿把了把脉,又摸了摸宝儿,点点头,“身体是好的,就是太累了。” 又给紫晴和大石头把脉,检查他们的眼睛还聚不聚光,一家子全都检查了一遍。 好在大傢伙儿都很累,但还能坚持,身体没有大问题,脉象不虚弱。 又休整了两个时辰,喝水,吃饭,吃肉,最后沉沉的睡去。 杜氏这回很大方,比昨天更大方,拿出珍藏的大片肉乾,一人撕了一大块,又拿了晒好的果乾,一大把,让他们多吃。 “多吃些,多吃些,两天,再有两天,咱们就能跑出去了,多吃些,多长点力气,咱们全家一起跑出去,一个都不要少。” 紫晴哭,“奶,我想拉屎。” 她肚子好胀,想拉屎又拉不出来,太干了,又没水喝,一坨硬硬的都堵在肚子里,难受得很。 杜氏心疼的都泛泪,这孩子一路以来都坚强得很,主动给家里分担一些小行李,一路上手没空过,从来不哭,哪怕是脚上长血泡,又挑破,出了很多血,这么疼,她都没哭。 看著家里这么坚强的两个小孩,当奶的跟当娘的一样,欣慰的同时也有些担忧。 但凡是小孩,哪有不怕的,这一路上,死人,腐臭,山火,逃命,各种残酷的景象,就连大人见了都怕。 见紫晴哭出来了,像是把压抑了许久的恐惧与阴影都哭了出来,哭出来就没事了。 杜氏连忙將她抱起来,安慰,“没事没事,再喝一口水,奶带著你去拉屎。” 拉不出屎,孩子难受,还能咋办呢,整一根小棍子把屎给手动抠出来。 杜氏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家里这么多小孩,从儿子到孙子,都是这么带大的。 带儿子时更惨,完全是她一个人,公婆不帮,亲戚不看,还经常被周大財毒打。 趁著杜氏带著紫晴离开,李阿秀也跟了上前,姜窈把宝儿递给周景年,“你儿也要拉屎了,你去把。” 这孩子不缺水喝,不怕拉不出屎,一天三道很是准时,准时得让姜窈害怕。 她是真的害怕沾上屎尿屁,每天到点了就把宝儿给亲爹,让他去处理。 每天的尿布消耗也让人难受,用了就扔,坚决不让杜氏知道,提前准备了一大包的尿布,但还是有些不够,好在这些只是掩护。 空间里还有另外一大包。 前后採购过三次,最后那次在衣服店买的十几匹,洗了很多遍,一半都做了尿布,可以直接用。 这也是姜窈最庆幸的事儿了,不然孩子天天拉身上,没得洗没得擦,不知道该臭又脏成什么样子。 正如前世,前世姜窈更加碰不得这些,逃荒那会儿,也是周景年一手操办宝儿的拉撒,布料没这么多,换的不勤,两天三块,已经很臭了。 幸好,幸好有个空间宝贝,她一天能给宝儿换个四五次甚至七八次,拉了就换,换了就扔,绝不留下一点。 宝儿眨著黑葡萄似的眼睛,也不叫,就是在周景年接过去时,死死的抓住娘亲的一缕头髮不鬆手。 小手看著肉嘟嘟的很小一只,劲儿还挺大,不用力还扒拉不出来,用力又怕伤著他的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见姜窈拔不出,周景年也抬手帮忙。 “啊!” 宝儿用力的朝著他爹叫了一声。 好傢伙,那叫一个响亮。 顿时挨著周家休息的邻居们都看了过来。 嫩嫩的,响亮的小声音,在如此昏暗的紧急的危险沉闷的环境中,恍若天籟。 又如一把强有力的阳光照进了阴暗潮湿不见天日的地牢中。 气氛一下好了许多。 肚子里填了东西,大家都躺在横七竖八躺在地上闭上眼睛聊天。 你一句我一句,互相说笑,打趣,再说一些激將的话,互相鼓励著,明天继续往前走。 从前的愁闷都往后稍稍,忘掉那些恩恩怨怨,在这紧要关头,唯一要做的就是躺著,休息,聊天。 说起来,这种经歷也是前所未有,这辈子都只有这一次了。 何不从容面对。 才能发现,夜里胡乱飞舞的万千萤火虫真的好美啊。 休息完,继续往前走。 如此两日。 那火还在以强势的姿態熊熊燃烧,快要烧到他们屁股后面了。 “大傢伙儿再坚持坚持,马上,马上就要下山了!” 还能说啥,往前冲。 能跑多快跑多快。 突然有人眼前一亮,“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一条大河!一条好大的河!有水啊!” 这话一出,赶路感到麻木的眾人毫无存在感的心臟突然重重的响了一下,他们的眼睛亮了。 第124章 直奔河里 “大家快点往前冲啊!咱们有救了,真的有水啊!” 这一句句话,正如一针强心针,注入所有人心中。 顿时,疲惫的哆嗦的双腿又能重新抬起来了。 他们要跑,继续往前跑。 希望就在眼前。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 看著很近很近的东西,实则走过去,还要很久很久。 他们持续不断又走了半日。 全靠望梅止渴的那点梅子吊著。 一直到真的走到那条河的面前。 村民们有种梦幻辨不清真偽的感觉,又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竟然呆呆地站在原地站了几秒。 前面已经有了数不清的人疯狂的往河里跳了。 他们欢呼,他们雀跃,他们拋下了行囊。 “有水了,有水了!” “有救了啊!” 有人呆呆地站在膝盖深的河水里,呜呜呜的大哭,哭这段时间遭受的委屈与苦难。 哭他们终於可以活下来了。 还有人在哭一路上他们失去的家人,“呜呜呜,再有一天就好了,我的爹啊,你要是能够再坚持一天就好了……” …… 村民们呆愣了几秒,望著眼前这鲜活的场面,终於回过神来,脏污又麻木的脸上染上光华,灿烂的光华。 他们要去接水,要喝水,要喝饱,喝到再也喝不下为止! 他们还要洗澡,把自己洗的乾乾净净! 他们拋下东西,只留下一个人看守,拿了水桶往河里疯狂跑去。 就连周三也跃跃欲试。 紫晴和大石头望著河流移不开眼了,脱了鞋子大步的狂奔。 周三紧隨其后,“看这两个淘气,我去看著他们!” 实际上自己的心也野到天边去了。 鞋子一扔,身体灵活的一扭一扭越过前面疯狂的人,追寻大侄子大侄女而去。 杜氏喜笑顏开,开心得很,大手一挥,“想去的都去!今天是个好日子,极好的日子!” 是他们逃脱兵乱,逃脱饥荒,逃脱山火,重获新生的日子! 从今以后,他们一家,逃离了故土,去往更加富饶美好的新家园! 姜窈望向他们身后,那片已经熊熊燃烧起的山火,已然蔓延到他们身后的这座山。 漫山遍野的灰烬,布满了整片天的灰烬。 末代的景象。 无尽的绝望。 面对山火,他们有什么办法吗,只有逃,只有躲。 停不下来,要一直烧,烧一个月两个月,烧到完全烧光为止。 然后,这片富裕的土地上,经过五年,十年二十年的生长成熟,重新建立起一个新的系统。 其中的惨痛,无法用三言两语形容。 唯有庆幸,逃出来了,躲过了噩梦,没有被烧死,一家齐整,这就是最大的幸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在河边。 占了一处地方。 周家三兄弟找了点柴火,生了火,把行李整理出来。 杜氏就著这河水,开始煮饭。 炊烟裊裊。 吸引了一直在河里玩水的小孩,周三带著他大侄子大侄女回来了,尽兴而归。 村长大手一挥,喜气洋洋,“大傢伙儿今晚上放心休息,不必再死命赶路了,咱们有水了!” “嗷嗷嗷……!!!” 全村人都欢呼起来,感天动地,许多村民眼里都泛著泪了。 终於,终於结束了。 接下来,村长带著儿子开始计数,算村里留存下来的人,离开那日,村里一共是一百七十多人。 如今……一共一百五十人。 山火逃命那会儿走散了十多个,又有好几个人休息的时候一睡不醒,一探呼吸,再一摸,发现身体都僵硬了。 好几个熟悉的身影都不见了,以后也见不著了。 村长抹了抹眼泪,悲伤的同时,更多的是欣慰,这种情况下,能够保存这么多人,已经很不错了。 很了不起了。 村长看向周景年的方向,多亏,幸亏,幸亏有他们家。 虽然他们说辞很敷衍,一会儿说杜氏做梦,一会儿说自己做梦,理由前后都不一致,但不管是谁做梦,哪怕是他家的狼做梦,都无所谓,他都感激,他都珍惜。 过了这么艰难的一关,接下来大家的日子都会好起来的。 村长跑到周家这边的火堆旁,吸了一口烟,开始与他们商量接下来的事儿。 “咱到了丰县,接下来就是西县,是去西县还是想办法留在丰县?” 村长觉得,丰县这地方挺好,有山有水,最重要的是水多,不会干旱,他觉得极好。 周景年看了眼姜窈,“你觉得呢。” 姜窈想了想,“之前说的是往麟州去,可並非一定要去麟州,若是沿途可以安顿下来,少了后续的顛簸,自然是极好的……不过,我对我们能留下来,並不看好。 这么多人,数不胜数的流民,甚至比丰县百姓多好几倍的流民,哪怕丰县县令是个好官,为民著想,想要收留安顿他们,可有心无力。 想要安顿一部分流民吧,又怎么保证能轮到他们呢。 何况,丰县县令是不是好官还不一定。 村长往四周望了一圈,流民越来越多了,他点点头,“是这个道理,但总得试试,明儿先去丰县城门口那里瞧瞧,再看是什么打算,一般会有賑灾,能打点粥喝吧。” 周景年点头,“能安顿就安顿,不能的话,就想办法进城买点东西补给。” 粮食衣裳,粮食少了,厚衣裳,有些人为了逃命厚衣裳都丟了的,总得买回来,再过两三月就要用上,丰县的天气比武县可冷多了。 周景年还惦记著,再给宝儿买几匹尿兜子。 太能拉了,天天都得扔一堆,再不买点,空间里准备的尿布都要撑不住了。 “我是担心哦,进城都不好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村长嘆息一声,“这么多流民,城门哪里这么容易开哦。” 杜氏道,“要是有个熟人就好了。” “咱们村没有人在丰县有亲戚吧?” 中年妇人刚找过来,就听见这话,顿时举起手来,“有有有!我有亲戚,我就是去找亲戚投奔的!” 眾人齐齐看过来。 中年妇人有些眼熟,但不认识,但他们知道这一路她一家都跟在他们后面尾隨。 她有些自然熟找,直接走到姜窈面前,“小娘子,你还记得不,你来我家买过布,买了不少,我还送了你几匹呢。” 姜窈挑了挑眉。 她记得,这妇人实在是很显眼,很鲜明,不会叫人认不出来。 “我姓彭,你叫我彭娘就行,这一路真是得多谢你们,能让我们跟著。” 村长听到她家有亲戚在丰县眼睛就亮了,这会儿哪里计较这些,“哪里,你们不过远远跟著,又没妨碍我们,路谁都能走,谢这个做什么。” 杜氏也道,“彭娘,不介意的话,你们继续跟著咱们一起走,一起去丰县。” “对对对!咱们继续一起走!” 彭娘连连点头,“到时候,我叫我亲戚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你们安置下来。” 眾人眼睛都亮了。 说好之后。 逐渐夜深。 远方的山火还在烧,冲天的火光明灭,但大家有小河傍身,已经不在乎了。 姜窈把孩子递给杏儿抱著,拉著周景年往远处,阴暗处走。 好几日没有进空间了。 真的太久了。 她要沐浴,她要沐浴,她身上脏的不能看了,她要洗个舒舒服服的澡! 第125章 终於可以沐浴了 这条河边人太多了,密密麻麻,而且全都选在这里扎营。 路过,能够明显看得出谁与谁是一起的。 外出逃荒,绝大部分都选择抱团的,也有少部分的孤狼,都是很凶狠的壮汉。 人多,隱秘清静地方难找,但也有好处。 他们耽误久一点没关係,很正常,不会惹人怀疑。 一路沿著河流往下走,蹚过河,两人躲到对面小山的树后。 周景年四处观察了片刻,確定没人,就示意姜窈。 两人直接进了空间。 哦对,还有两头跟屁虫狼,阿大阿二。 两人两狼进入空间,眼前的场景陡然变化,眼睛就齐齐的亮了起来,表情更是无比明媚。 两狼毫不迟疑,撒开腿就满空间的狂奔,不停的狼嚎,喝小河里的水,欢乐的简直要上天了。 可见这俩也著实受了不少罪。 逃荒可累了,不仅少吃少穿,还被不少饿极了的流民用绿油油的眼睛盯著。 在盛世,狼就是猛兽,避之不及。 在这乱世灾年,狼就是肉,就是粮食,能够填饱他们的肚子,他们的胆量已经完全被饿大了。 哪怕两狼用凶狠冰冷的眼神盯著,还是免不了遭覬覦。 不仅有人想偷,还有人想买,买了两头狼吃肉。 可见这一路,它们有多“受欢迎”。 姜窈只能一次又一次严令禁止不许它们乱跑,把它们拴到骡车旁边,死死的看著,顺道也能让它们看著粮食,不许陌生人靠近。 两只狼也是憋屈的很。 被覬覦主人还不许它们咬上去。 如今,到了空间,总算是舒服了,通体舒畅。 “快,相公,我要沐浴,我要沐浴!” 姜窈迫不及待的开始脱衣裳。 周景年连忙舀水,烧火,“等一等,我把水烧热一点。” “我洗冷水!” 周景年不许,“火大,马上就烧好了,你再等等!” 姜窈就收拾衣裳,又收拾宝儿的尿布。 这才多久,真就用了將近一半尿布去了。 她看周景年把水架上去,又跑到池塘里抓鱼,还要等些时候,就拿了剪子,开始剪尿布。 之前剪的尿布,都是顏色很不好看的,一部分是周景年和姜窈的旧衣裳,这次再剪一匹,本来准备自己留著穿或者给家里女眷的。 哎,剪了剪了,都剪了吧。 周景年给灶上加了水,又把火烧旺了,就去池塘里抓鱼。 抓了两条,开膛破肚,放到锅里煮。 此时大灶已经放不下了,他又烧了小灶,煮饭。 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了。 再去给两头狼一只虎的伙食给搞定,笼子里的鸡鸭,抓了几只扔给他们。 朝著它们一扔,这蠢狼和老虎就知道终於能够吃到肉了,兴奋的扑过来,把鸡鸭抓的到处飞,羽毛到处飘。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水差不多热了。 周景年又把水舀出来,兑上凉水,“窈窈,好了!” 姜窈眼睛一亮,立刻停止剪尿布,一面脱衣裳,一面跑到他旁边。 等他打完水,直接就往浴桶里钻。 终於能够洗澡了,这么多天,这么多天,她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啊。 姜窈有些嫌弃的擦拭自己身体的各处。 她没注意到周景年有些暗沉的眼神。 许久,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明明一开始,她还是很注意在他面前的距离的,啥时候竟然能够如此坦诚相待。 问题是,他受不了啊。 他正值壮年,血气方刚,又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脱了衣服,从河里打了些凉水,擦洗身体。 自己都搓了两三遍了,却见浴桶里的人还没洗好,还坐著不动。 他不由上前,眼眸一闪,“我帮你擦背。” 姜窈点头,她背上有些擦不到,还有些怀念以往有人帮著搓背的时候。 一开始,男人还很规矩,老老实实的擦,后来就不可避免的移到別的地方去了。 “呜……放手,我还没吃饭……” “我会很快。” 终於还是不可避免了一次。 姜窈面色泛红,桃腮面,又甜又美,她缓过一阵,坐在镜子前左看右看,十分满意。 洗了澡,浑身都乾净了,就是舒服,就是满意,心情都格外舒畅。 另一边,周景年也心情舒畅的装饭,饭里面还放了小片的腊肉腊肠,还有一碗鱼汤。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討好的挑好的鱼肉鱼汤放到她面前,等她接过,尝过之后面露满意,这才拿了个大碗装了饭,大口大口吃起来。 连续几天的逃命,吃到这一口,当真是无比满足啊。 当然他今晚吃到了两口,前一口最满意。 姜窈看了眼他的吃相,嘖了一声,瞪他一眼,心想她倒是知道,为啥会有人撑死噎死了。 “吃慢点,我又没跟你抢。” 周景年这才慢了下来。 深夜。 他们返回营地。 一家子都睡熟了,村里留了两人守夜。 经过大石头,还听到他嘟囔,“红烧肉……” 姜窈嚇了一跳,仔细一看,才发现他在说梦话。 一夜无梦。 第二日。 眾人继续烧火做饭煮粥,再装上满满的水,大口大口的喝,就开始赶路了。 赶路又赶了一天半,才到达丰县城门口。 不对,是远远的瞧见城门口的影子。 眾人望著眼前那庞大的队伍,望洋兴嘆,“怎么这么多人啊……” 村长踮起脚看了看,这才深刻明白,姜窈说的轮不到他们这话的意思。 这么多人,他们就是大海里的一滴水,轮到他们的概率,相当渺小啊。 “继续走,再往前一点儿,看看有没有施粥的,再问问进城的章程。” 眾人继续往前进。 终於看到了完整的丰县城门口。 城门是开的。 但是有路障,上面都是木头削尖了,还沾点红色,像是染过血,瞧著就渗人。 並排有四列官兵守著,各个都是甲冑齐全,一把大刀,很是锋利,面容严肃冷酷,叫人不敢靠近。 村民们一看见这场面,就有些瘮得慌,腿都软了。 “来,来这边,咱们先去这边空地上等著。”村长指了指城门右边的一处林子旁。 村民们就赶忙朝著村长指的方向去了。 姜窈坐在骡车上,怀里抱著宝儿,眼皮跳了跳,停不下来的跳动。 她察觉到了几股不是很好的视线射过来,让她內心很不安定,说不出来的难受。 周景年拉著车,眼眸无波无澜的扫过两眼四周,眸子一闪。 第126章 县城门口乱象,进城 来到那处空地。 全村人坐得更近了,恨不得缩成一团,被村长骂了一句,这才乖乖的移开点位置。 周家人则是以骡车和驴车为中心,相伴著躺在板车四周休息。 姜窈看著眼前这一幕,不禁想起前世。 逃荒与逃荒,是不一样的,可却是一样的残忍残酷。 正如现在,这么多流民无家可归,朝不保夕,在城门口找了个地方窝著,就这么窝著。 中间还能过人,有几户人家就坐在中间,把他们的儿女推上前,背后衣领里面插上两把乾草。 七八个女孩,两个男孩,这是他们要卖的“货物”。 姜窈看到这些孩子们脏兮兮的脸,漆黑的眼睛里满是晶莹,绝望又惧怕的向他们的父母伸出手,结果只是被一小把粮食给卖了。 人牙子们仔仔细细的挑选孩子们,给了他们父母粮食,就领著哭泣不止的孩子进了城。 这时候。 人群又有了骚乱,好像是有人饿极了,偷东西,偷了就跑。 “抓贼啊!快来抓贼啊!” “救命啊,这是我一家的救命粮啊……” 这家男人疯狂的追但是追不上。 这家的女人跪在地上拼命的哭嚎,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绝望之极。 何其相似。 姜窈不免想到上一世,全家全村的悽惨,比起这些流民也好不了多少。 她擦了擦冷汗,又有些安慰,她是个小人物,重生就是为了自己为了家人,好歹,今生她改变了全家的命运,让这个家的逃荒更轻鬆了。 杜氏感同身受,看著这一幕脸皮都在发抖,连忙道,“把粮食看好了,不许任何陌生人靠近,绳子也绑结实了,有些贼手脚是真的快,拽了就走。” 周家三兄弟便又检查了一遍。 杜氏又道,“紫晴和石头,阿秀你看好了,不能让他们乱跑!” “还有杏儿,可別乱跑,跟紧我,有些拍子就喜欢抓年轻小姑娘……” 杜氏又看向姜窈,说起来还是窈窈最好看,肯定有拍子盯上了,她刚想叮嘱姜窈,又看到自家老二,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有老二在,谁敢打窈窈主意啊,怕不是活腻了。 再说,他这寸步不离的,打主意也没办法。 得打听打听现在是什么情况。 丰县到底打不打算安置流民。 姜窈眸子闪了闪,看向杜氏,“娘,你带著三弟去问问那些流民,看看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杜氏点点头,母子俩就要去。 “等等!” 姜窈拿了两颗递给杜氏。 有好处才好撬开別人的嘴。 杜氏看著这心疼,不准备拿出来的,结果问了两三人没人理她,骂了两句,这才拿出一颗。 顿时那流民麻木的眼神亮了,三言两语就把情况吐出来了。 简单来说。 就是安抚,每日两三场慈善稀粥,除了粥,一句准话都没有。 杜氏把另外一颗揣进怀里,回来说了这情况。 不妙啊。 看来是真不准备接收流民了,哪怕是一部分都不肯。 眾人对视一眼。 统一念头,只准备让一两人进城採购一些物资,就上路继续往东走。 村长和周景年跟著彭娘来到城门口。 想要进城。 那四列官兵一动不动。 检查的守城兵看都不看一眼,“路引有没有?” 村长彭娘面面相覷。 彭娘道,“官大人,我是来省亲的,我妹妹一家就住在丰县,我来看他们。” 官兵皱了皱眉,“管你是来省什么亲,没有路引不许进,赶紧离开。” 彭娘面色白了。 就在这时,城门口来了人,看见彭娘眼睛亮了,“阿姐,阿姐果真是你!” 竟然是彭娘的妹妹。 彭娘当即道,“我妹妹,我妹妹来接我了!” 那官兵依旧冷酷的拦住她,“不许进,以为城门是你家大门吗,谁来接都不许进!” 彭娘呆住了。 她妹妹也不敢与官兵顶嘴,就无措的站在城门口。 还是周景年,拿了一颗银锭偷偷塞给官兵,“兄弟行个方便,我们就是进去买点东西,一大家子人,有银子,但没粮食啊。” 官兵的脸色瞬间变得温和许多。 “好说,买点东西罢了,但只能进去一人。” 他在村长与周景年两人之间打转。 刚刚周景年塞给官兵五两。 五两银子一人。 周景年想了想,“兄弟稍等,我再去拿些银子来,可否多两人进去。” 官兵自然点了点头。 村长与周景年就回去凑了。 彭娘就有些难堪了,她家一共四人,儿子儿媳,还有个小孙子,那就得二十两了。 二十两她倒是有,可也只有二十两了,进城之后,他们一家吃啥。 彭娘妹妹张了张嘴,面色为难,最终还是道,“阿姐,你想买啥,我去帮你买吧,东西得准备充分才好上路。” “阿姐,对不住,我家也就这么一个小房子,人太多了,我家那口子不许我收留人……” 她说著说著就哭了。 彭娘听著,心內苦涩,但也理解,“我给你银子,你去县里帮我买些粮食,好下口的,再买两双旧鞋,买一件厚被,旧的也不要紧,要乾净的……” 说著要把钱塞给她。 彭娘妹妹连连摇头,“我去给你买,不要银子,阿姐是我对不住你。” 说著就跑了。 另一边。 说要进城买粮,要拿钱。 眾人面面相覷,抠抠搜搜的拿不出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村长板著脸冷哼一声,“要粮的就赶紧拿银子,各家拿了多少,我都记著,不肯拿银子的,粮食买来了也別想分到,日后赶路饿死在路边了別怪我没提醒。” 都什么时候了,银子重要还是粮食重要,还是拎不清。 蠢猪们。 被骂了一通,村民们连忙把自家珍藏的银子上交,一两二两,五两十两的都有。 村长把银子都交给周景年,让虎子收拾一辆板车出来,准备让他们俩去买。 杜氏在一旁骂官兵,杀人吃肉,一群王八羔子,五两入城费,真亏他们敢拿也不怕烫手。 周景年看了眼姜窈,“我带上我媳妇,入城费我家自出。” 村长只以为周老二要带她媳妇进城买吃的,摆摆手让他们去了。 一面感嘆,这周老二是真把这媳妇当成眼珠子疼,也不免猜测,他家的积蓄,还有银子进县里买东西的,那积蓄应该还有不老少。 给了入城费,一进城,姜窈望著街道这热闹的场面,就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周景年道,“虎子,夜深了,咱先找个客栈住下,买些东西,剩下的明天一早再买。” 虎子眼前一亮,客栈,终於有客栈住了,有床睡了,不用再睡野地里了。 “我爹他们在外头不会著急吧?” 他刚一说,看了眼周老二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爹最信任周老二,恨不得周老二才是他儿子,时常嫉恨周大財那畜生歹竹出好笋。 有周老二在,怎会不放心呢。 “走吧走吧,我要住客栈!” 开了两间房,上房。 虎子一间,两口子一间。 虎子別说,一进屋,看著那乾净的大床,整个人都飘飘然了,一躺床上就睡著了。 周景年则是拿出空间里杀了的两条鱼,还有一只肥大的鸡,一斤腊肉,包起来往后厨去了。 自家手艺一般,光靠著食材新鲜才能入口,若是这好食材,再配个好厨子,不知道该好吃到什么份上。 周景年觉得让媳妇吃了他这么久的粗糙手艺,还是委屈她了。 第127章 乱了,彻底乱了 周景年拿了鱼与肉进灶房,与厨子说好了,会付加工费,又点了两样別的菜,就回房等吃饭。 …… 此时的厨房。 大厨在炒菜燉汤,忙的不亦乐乎。 旁边的帮厨嘖了两声,“真是乡下人,在客栈吃饭还自带食材,大老远的,真是穷受罪。” 大厨倒是不觉得如何,“你这是乾的不久,乾的多了,你就知道,自带食材的客人多的是,省点嘛,不寒磣……赶紧的,少抱怨,多干活!” 很快,红烧鱼出锅了,鸡汤也出锅了。 红烧鱼就不说了,肉质太嫩了,出锅后完整度又极高,赏心悦目。 鸡汤倒进大碗里,一股霸道的香味同时钻入鼻腔。 “嘶!” 大厨不禁狠狠咽了咽口水。 旁边的帮厨同样,看著这碗鸡汤眼睛闪烁。 瞧著怎么跟他们自己买的鸡味道不一样呢。 闻著就好吃一些。 到底是哪里不对? 两人对视一眼,大厨拿了个小碗,“不对呀,舀一口试试。” 帮厨在旁边狠狠点头。 尝尝,必须得尝尝了。 於是舀了两勺放进小碗里,就著碗就吸了一口。 娘嘞。 入口的那一瞬,大厨惊喜的瞪大眼睛,接著狠狠咂摸嘴巴,又吸了一口,继续咂摸嘴巴,直到一碗全都喝完了。 帮厨眼睁睁看著大厨一口又一口,表情逐渐变化,最后终於忍不住了,“我还没尝呢,你全都喝了,到底好不好喝?!” 哪能不好喝呢。 简直是神仙美味,不是凡间能有的。 大厨確信,这只鸡跟他以往的做法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食材,这只鸡本身有问题。 太好喝了。 “再倒一点给我!”帮厨从他的表情就知道了好不好喝,被他勾起了食慾,连忙道。 大厨连连摇头,“可不能了,偷喝一点可以,多了客人会不高兴的!” 帮厨不爽。 大厨道,“咱们一起去这客人的房间里送饭的,打听出他这食材哪里来的,还怕以后吃不到?小李啊,咱们以后或许发达了!” 帮厨眼睛一亮。 …… 客栈的床还是太粗糙太硬了。 姜窈又从空间里拿了她自己的好被子,要男人重新铺床。 重新铺好之后,她脱掉外衣,往床上一滚。 哇,顿时身体的疲惫瞬间消解。 空间空间,真是个大宝贝呀。 “你过来呀,一起躺著。”姜窈朝著周景年招手。 他刚想过去。 房门敲响了。 应该是送饭的。 周景年去开门。 端菜的小二来了,身后还跟著那掌勺的大厨以及帮厨。 他眉眼一挑,“这是?” 大厨搓了搓手,道,“两位客人,我斗胆问一下,你们这食材是从哪得来的。” “瞧著真新鲜,又漂亮,滋味还好,算是极品,我想买一些,若能达成长久合作就更好了,你放心,若是能促成这事儿,菜算我免费帮你做,其他菜也赠送了,就连住店费,我也能给你免了。” 大厨一脸忍痛,仿佛下了大血本。 让人白吃白住,確实是很让人肉疼了。 奈何这食材確实太好。 他现在还一心盯著小二手里的几道菜,咽了咽口水,显然还想再尝尝。 周景年道,“这个,你恐怕得不到了。” 大厨震惊又难掩失落,不肯放弃,“可是条件不够,公子你儘管出个条件介绍我与对方认识,十两,二十两,我都能出!” “公子你就告诉我吧,能不能得到看我本事。” 他一脸执著真诚。 周景年想了想,“我们是住在云县郊外的村民,这鱼和鸡都是买的,买了我们山上一个老猎户的,他养的东西都很好吃,可惜那场大火,现在还在烧,烧到我们村附近了,他住在山上,人没下得来,东西恐怕也没了。” “我们提前买了鱼和鸡,本来是想来丰县投奔亲戚,可惜,世態炎凉,亲戚將我们拒之门外,只能找个客栈住两日再离开了。” 他编的像模像样。 大厨失望难耐,脸上的表情耷拉著,看著都快哭了。 又问,“外面一场山火,我是听说了的,竟然那么严重吗?” 周景年表情严肃的点点头。 大厨便嘆息一声,“怎会如此,看来,老天爷不作美啊,那么好的东西,竟然就隨著一把大火,烧成灰烬了。” “正是。” 打发走厨子和小二后,两人这才坐到桌子前。 “虎子呢,不喊他?” 周景年每样装了一点放到食盒里,道,“你没听到,这呼嚕声?” 打雷一样轰轰轰。 姜窈默然无语。 “让他睡吧,好不容易睡得这么香,我一会儿把饭菜给他送过去。” 两人便开始动筷子了。 先喝一碗汤。 姜窈小口喝了一口,眸子微微一亮,只觉得浑身舒畅,滋味好得恨不得把舌头吞掉。 原本周景年做得已经够好吃了,没想到外面的厨子做得竟然能好吃到这种地步。 空间里的东西养了一段时间,品质好像都会经歷翻天覆地的变化。 顶级的食材,可不是怎么做都好吃嘛。 但顶级的食材加上顶级的厨子呢? 真是不敢想能够好吃到何种地步。 周景年没表態,但从狼吞虎咽的架势,就知道他也觉得很不错。 姜窈开始幻想,等他们安定下来,请一个做饭好吃的厨子,每日的生活该有多么幸福,光是对一日三餐的期待,就幸福的难以形容了。 这么想著,她又对逃荒结束之后的日子充满了嚮往。 破天荒的,姜窈吃的饱饱的。 心满意足的去空间沐浴,换了一身衣裳,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著了。 姜窈睡著了,又做梦了,那种梦幻似真的感觉又来了。 她不受控制的被吸入那个场景中。 她站在城门口,仿若旁观者,可旁边又站满了她的家人,以及周家村人。 城门口不知怎么一下喧闹起来。 流民们聚在一起,逼近城门口,在怒骂,在愤恨,在控诉著不公平,要粮食,要田地,要安顿,不要逃荒,要求朝廷还给他们安稳和平的日子。 官兵们只是一味的架起路障,拿起武器,不许他们冲越障碍。 突然。 藏在人群中的十几个流民齐齐的露出泛著银光的大刀,飞跃路障,朝著那官兵砍去。 血流如注,官兵猝不及防,被砍中了脖子。 两方形势一触即发。 其他流民也跟官兵打了起来。 见血了。 杀红眼了。 甚至还有流民喊口號,“兄弟们,杀啊,杀进丰县!就有粮食了,就不用再饿肚子了!” 这话让还在懵圈或者呆愣恐惧的人一下站了起来,跟著他们一起往前冲,抢了武器就开始杀人。 人太多了,形势控制不住了。 越来越多的流民往里面挤,小小一个城门口,区区上百个官兵根本就拦不住,成了他们脚下踩踏的泥。 人一旦大开杀戒,就停不下来了,杀进丰县,见到粮食,也不会顾念里面百姓的无辜,红了眼睛到处抢,有人阻拦反手就是杀。 乱了,彻底乱了。 姜窈看到周家村的人,混跡在中间,有的被感染了,跟在流民后面杀人,有的则是一点没干,就被官兵当成造反的人杀了。 一切都乱了。 那些小孩女人们和老人们,被这场混战无情的踩踏拥挤,成了完全无辜的牺牲者。 就连周家的三个男人,努力想护著家里的女人孩子,可还是被衝散,被踩踏…… 姜窈能够感觉到那种四面八方都是人,被拥挤的喘不过气,面色逐渐发紫,窒息的那种感觉。 第128章 即將撞上 太可怕了。 “怎么了,怎么了,窈窈,我在这,窈窈……” 周景年就躺在她身边,从她呼吸声逐渐变大,变得急促,他就察觉到了。 不由面色一变,想要將她摇醒。 轻轻摇了两下,没醒。 她浑身都在冒冷汗,似乎难受的不行了,可还是没醒来,周景年连忙动作幅度更大的摇晃她。 哪怕如此呼唤她,她也没有立刻醒来。 而是身体抽了许久,才缓缓睁开眼睛,呼吸更是许久才平静下来。 周景年见她平静下来,鬆了一口气,没有立马问她,让她喘口气再说。 只见姜窈双手紧紧环住他,抱住他,像是只有如此才能把那些恐慌害怕,又心有余悸的情绪完全甩掉,整个人都掛在他身上。 “梦见什么了?”周景年回拥著她,问。 男人宽大的胸膛强有力的手臂,还是给足了她安全感。 姜窈张了张嘴,呼出一口气,“我们得赶紧离开云县。” “我梦到城门口会发生暴乱,流民们会暴动!” 一旦暴动,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受苦的还是无辜的只求一条生路的大部分流民。 周景年不用多想,就知道情况有多糟糕了,不由面色一变。 不由想起昨天刚来时,城门口处的几个流民那与眾不同的面相。 真正的流民是瘦骨嶙峋,神情麻木恍若行尸走肉的。 可那几个,却是十足的壮汉,脸上有肉,眼神射出很凶的光,定是见过血,起码也是土匪之类的人物。 他只看见了几个,可实际上流民中藏了多少,是否故意引发暴乱,目的是什么,是否有幕后操控者,一切都是未知的。 他问,“依旧不知道什么时候吗?” 姜窈点点头,“只是依稀记得是白天。” 白天,最早,就算是今天也有可能。 他们不能赌。 老娘和宝儿都还在外头,全家都在外头。 他们赌不起。 周景年想了想,看了看窗外,此时天边露出鱼肚白,天將晓。 “咱们早点出城!” 姜窈点了点头。 在房间里整理了一会儿,等到天又亮了一点,两人直接走出房间。 旁边房间的呼嚕声还在持续而有节奏的奏响。 虎子还在睡。 这无疑方便了他们行事。 两人直接去马厩把骡子拉出来,装上板车,出门了。 小二哥在旁边帮忙,问他们去哪。 自然是掩人耳目,“去买点粮食之类的,以备不时之需。” 小二哥笑著提醒他们,“这时节粮食可贵得很,但还是许多人想买都买不到,二位早些去或许能抢到一些。” 拉著骡车,他们径直来到一条小巷子里。 四顾左右无人,姜窈便拿了空间里储藏的陈粮,还是当场搜颳了姜家的粮食,拿出来的是给下人吃到最差的那一等陈粮。 不过,这种才是最好的,最合理且让人信服的。 两人又来到布店,又选了几匹触感比较柔和的布料,作为宝儿的尿布。 一天就得扔掉七八条,剪的块头又大,不多买一点,后面是真的会很难受。 姜窈再也无法忍受,没有尿布,导致她身上沾了宝儿的屎尿的那种崩溃, 哪怕现在有水了,可逃荒的环境下,洗澡洗脸都没条件,哪有条件给他洗尿布。 还是用一次扔一次方便。 姜窈大手一挥,买了八匹,这些应该够用了,不够用,哎,只能把她不想剪掉的那些布料旧衣全都剪掉了。 买好之后,两人又在街上转了两圈,瞧著时辰差不多了,便回了客栈。 虎子起床了,正到处找他们俩,问小二。 两人正是这时候回来的。 周景年道,“虎子,赶紧的,咱们出城。” 虎子懵了,“粮食呢,还没买到粮食呢。” 怎么睡一觉就要出城了? 哦对,还吃了一顿,那顿饭可真好吃啊,那鸡肉滑嫩,鸡汤鲜甜,那块鱼肉吃著又鲜又软,娘嘞,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果然,这大县城里的客栈就是不一样,不是凡品,將来等他赚钱了,还要来这里吃。 “我们出去一趟,已经买完了,就在骡车上。” 虎子惊得瞪大眼,飞奔跑到客栈门口,这才发现已经堆得一层一层无比充实的骡车。 真的买完了,而且买了这么多。 虎子佩服之余,还有些心虚,“二哥嫂子,你们怎么不叫醒我,我爹喊我,是帮忙的……”结果他光享受了,这回去还不得被老子一顿揍。 姜窈笑,“这点小事有什么,不必多说,就当是你也买了,我们一起买的,出城吧。” 虎子点头,离开之前看了一眼目送的小二,咧嘴笑,大喊一声,“你们家的饭菜真好吃!” 让小二整个人都呆了一下,又回应似的笑。 而此时的城门口。 庞营一家也日夜兼程,赶车赶来了。 这一家此时都处於无比兴奋的状態,因为贵人说,只要到丰县,自然有人认识他,到时候可以直接派人送他们到京城。 他们的逃荒,到这里就要结束了。 逃荒有多痛苦,他们此时就有多兴奋,贵人吶,他们可是救了贵人,將来定是荣华富贵加身,要比从前更加富贵。 他们要过一辈子的好日子! “公子,我们要到城门口了。”庞齐柔小心翼翼的靠在车厢旁道。 “嗯。” 里面传来一声轻声,“过去吧。” 庞营便將骡车赶到城门口,有路障的地方。 见庞家人过来,官兵立刻板著脸,將目光齐齐对准,当然大刀也对准了。 庞营缩了缩脖子,想起身后的公子,板著脸,狐假虎威,“好大的胆子,你们可知道车里是谁。” 第129章颇为眼熟 庞营说完,庞继昌也跟著骂,“睁大你们的狗眼,敢拦著我们公子的车,你们有几个脑袋?” 骡车內的世子面色已经黑成了一团。 真是一群蠢货,跟一群官兵在这里叫唤,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傍上了大树,又蠢又虚荣。 官兵面面相覷,犹疑了片刻,又转为不屑与被挑衅的愤怒,“什么公子坐这种破烂骡车,你们村长封的贵人?土包子,不怕笑死人!” “两个王八玩意儿,敢挑衅你兵爷爷,吃了熊心豹子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当兵的一般都硬气,吃不得憋屈,更別说他们日夜值班守著县城,加班加的脾气火爆,一点即燃。 此刻就要將他们二人痛扁一顿。 庞营父子俩大惊失色,连忙喊车厢里的人,“公子,公子救命啊,公子快出来!” 世子深吸一口气,眼神示意小项。 小项探出车厢,右手伸出一个令牌。 眾人看见的第一眼,纷纷变色。 並不是什么令牌上刻的字,而是那令牌材料是满满的一坨金。 相当昂贵。 普通人家银子都极少,哪来的金子。 他们也是第一次见,著实见了世面。 也侧面印证了这骡车里的人,身份著实不一般。 庞营父子脸上没了害怕,满是洋洋得意,回以挑衅的目光看向官兵们。 官兵们面色变了,尤其是领头嘲讽的人,面如土色,后怕的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 生怕他真的得罪了了不得的贵人,后果严重,甚至连累家人。 最终还是这群人里的队长站了出来,使了个眼色,先让一个官兵去通知县令。 又好声好气的看向骡车里的人,“敢问贵人身份,我们兄弟都是一群草莽夫,不认识字,尊驾可否下车。” 小项先一步下车,世子后一步。 小项拿著令牌,放到官兵面前,一个字一个字指著,“英武侯, 可认识了?” 英武侯。 公侯伯子爵,竟然是个堂堂侯爷。 难怪能称为贵人。 且这贵人还不是一般的侯爷,英武侯,当初打下了一场以少胜多的奇战,守卫疆土,至此战神之名名扬天下。 尤其是被当兵的奉若神明。 眼前这人的年纪尚且年轻,可见不是英武侯,又拿著英武侯的令牌,应该是英武侯的公子,甚至是世子。 这群官兵的眼神立刻就变了,变得尊崇而敬仰,一举一动都透著对他的尊敬,“这里人多眼杂,尊驾先进城吧,长途跋涉,定是累极了,我们已经稟告县令,到时候给您收拾好地方休息,好好招待一番。” 他话是对著小项说的,可眼神却看向小项身后的世子。 显然,他认出了谁是主子,谁是跟隨。 这也是因为世子没打算瞒著了。 他面色微微带笑,身上穿著简陋,可眸光犀利,气势不再隱藏之后,一股仿佛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尊贵扑面而来,上位者的气息也是相当强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官兵们看了他一眼,便连忙低下目光,不敢再看。 倒是庞家人觉得有些奇怪。 尤其是庞齐柔,看著小廝作甚,怎么官兵们对这小廝的態度怪怪的,这疑惑化作一团迷雾,有点梗著她的心臟了。 其实主要是先入为主的印象,他们对“小廝”有偏见,对他总是戴著有色眼镜,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甚至忽视了他神態气势的变化。 就是灯下黑。 “那就走吧。”世子笑了一声。 这么一笑,显得温和又有礼,平易近人,队长一下放鬆了心防,有了胆子敢靠近了,心里酝酿了一下,刚想说什么,“世子……” 此时正好过了城门口。 而姜窈他们三人正要拉著骡车上满满一车的东西出城。 两方就这么撞上了。 顿时,整个的气氛就变了。 姜窈脸上的笑意没了,看向庞营一家带著冰冷与讽刺,还有掩埋眼底的恨意。 真是祸害遗千年,这家人怎么还没死啊。 他们害死了她娘,竟然还不死。 而庞营一家当然也是同样的念头,姜窈这个孽种怎么还不死,怎么这么能活,那么大的山火都没能把她给烧死。 庞齐柔看见她那一瞬,看她还是那么漂亮,哪怕脸上沾了灰,瞧著还是精致又美丽,仿佛一切脏污都无法污染她,不由面色扭曲起来。 从小到大,她是光明正大的大小姐,她是见不得光的外室,就连想要爹爹亲近,都得偷偷摸摸的,被邻居一路鄙夷不屑到长大。 而她活的多么恣意。 一个亲娘跟人偷情生下的野种,父不详的野种,连她这个外室生下的女儿都不如。 她配活的这么好吗。 庞齐柔想要她长长久久的被自己踩在脚下。 要她日子过得很不舒服,过得生不如死才能缓解自己当年的伤痛。 可偏偏就不如意,她哪怕在逃荒,也是最轻鬆地那个,脸上还有肉,不是流民瘦骨嶙峋的模样。 庞齐柔觉得透过她略显脏污的外表,能够清晰看见她实际上过得很滋润的日子。 疯了疯了,她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哪怕她看起来再如何好,也是在逃荒啊。 这一路逃荒的苦,她深有体会,噩梦一般,姜窈怎么可能过得好呢。 不过,好在她如今的痛苦就要结束了,马上她们就要跟著世子回到京城,过上富贵生活了。 而姜窈,就继续在泥地里打滚吧。 “呦,这不是我那个爹外面养的小妾和野种吗,这是去哪里?” 姜窈看到英武侯世子,看到了那官兵恭恭敬敬的样子,顿时就猜到了什么。 到了云县,亮了身份,自然不用逃荒了,喊人通知家里,通知附近的人,多的是人要奉承巴结英武侯世子。 就是奇怪,他们似乎还不知道自己搞错巴结对象了。 庞齐柔面色更加扭曲漆黑,很想说,姜窈你才是野种。 却被庞营打断,“孽种,你当著我的面怎么说话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姜窈嘖了一声,“父慈子孝,你看你慈不慈吗,傍上什么贵人了,也不带著我去享福,你也配当我爹啊。” 庞营气得面色涨红,心臟狂跳。 真是孽障,奇了怪了,今天这孽障的脾气好像更大了,还更加放肆,学过的礼数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一旁的世子则是饶有兴味的看著。 似乎每次这位姑娘一出现,都能把姓庞的一家气得死去活来。 他认真看了她一眼,嘖,怎么觉得眉眼颇为熟悉,好似在哪见过。 初见瞥的那一眼,就有那种感觉了。 第130章马甲掉 世子晃了晃脑袋,觉得眼熟,又想不起在哪见过,索性拋之脑后。 庞营听到这话,看了眼小项,生怕他不喜,连忙道,“孽障,你不是要出城吗,赶紧滚!” 他还特意让出位置来。 就在这时。 不远处赶来一大批的官兵。 为首的那人身著官服,正是县令大人。 只见县令大人朝著人群里望了一眼,准確的锁定了世子,毫不犹豫的站到他面前,朝著他拱手一礼,恭敬万分,“世子殿下” 他是在京城住过的,满朝的权贵他大多都见过,英武侯世子自然也认得。 这英武侯世子名盛怀,是京城里有名的公子哥儿,位列京中闺秀想嫁夫君之榜前三。 盛怀笑了笑,“付大人,许久不见,近来可好啊。” “承蒙世子掛念,下官一切都好。” 比起他们官方又日常的寒暄,庞家一行人则是如遭雷击,彻底僵愣在原地。 什么情况,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这县令大人朝著世子小廝行礼,直接略过了世子,不对呀,这不对,搞错了呀。 县令大人搞错了! 可县令大人怎么会搞错? 庞继昌还在偷偷的问那个官兵,“那位真的是世子吗,你怎么认出来的?” 官兵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友善的笑了笑,“你竟然还不知道?他就是世子啊,从他通身气度就能瞧出不是普通人,还能与我家县令如此熟悉,不是世子是谁?” 他又道,“那你们就是在不知道他身份与他交好的,倒不像你家那女儿说的,妄想攀附嘛,偷偷告诉你,那些贵人们最喜爱这种简单的交往交际,而不是因为他们的身份,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庞继昌眼前一黑又一黑。 那小廝当真是世子。 他们之前是怎么对他的? 一直让他干活,给他白眼,不耐烦,给他气受,反而对冒牌货恭恭敬敬,伺候得当。 庞营一家几乎想要当场晕厥。 是他们蠢得连主僕都分不清了。 他们恨不得回到一个月前,把那个蠢货的自己掐死,重新再来! 可不对。 若是他们二人老老实实的告诉自己身份,他们怎么可能会搞错,明明就是世子在耍他们玩。 庞营脑子里闪过一瞬间的恼怒。 什么权贵,耍他玩有啥意思。 可他是权贵,就算真的耍他,又能咋样呢。 庞营余光一瞥,瞧见那孽障女儿姜窈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 她也知道自己搞错了。 攀附的美梦似乎要落空了。 庞齐柔呆愣的站著,半晌回不过神来,猛地一颤,如梦初醒,连忙来到盛怀面前,摆出与以往的不耐烦完全不同的柔情无辜,“世子,你竟是世子,我真是不敢相信,我一直以为世子就该是那种大腹便便的,你如此高大英俊,怎么会是世子?” 姜窈站的不算很近,但这些话依旧听得清清楚楚。 她不由嘴角狠狠抽搐。 真狠吶。 这种话也说得出口,一点脸不要了。 付县令挑眉,看了看盛怀,“这是……?” 盛怀笑了笑,“一出闹剧罢了。” “庞姑娘,你这变脸招数,不去唱戏真的埋没人才了,我若是以后开了戏院,一定高价来请你。” 庞齐柔的面色又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麵皮薄的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或者直接拔剑自刎。 可偏偏庞齐柔不会,而是执著解释道,“世子,之前的事儿有误会,你听我解释,我知道自己误会你不好……” “噗……” 姜窈终於忍不住,狠狠的笑出了声。 果然是……一出闹剧罢了。 庞齐柔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恨不得用眼刀子把她千刀万剐。 姜窈,给她等著! 盛怀则是眼中微微带著笑意,不知道为什么,看著那姑娘高兴,自己心情也愉悦了。 他嘖了一声,“你们走吧,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庞齐柔脸上的表情彻底碎掉了。 “世子,你说什么?” 庞营更不甘心,不可置信,愤怒道,“世子,我们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吗?!” 盛怀嘖了一声,有些不耐烦,还是认真道,“就是因为你们救了我,我才让你走,不然,就凭你们路上对我做的那些事,怕是剁成臊子都不够。” 庞家眾人面色大变,看向盛怀的眼神终於染上了惧怕。 但还是犹豫著不肯走。 盛怀眼里的耐心彻底消失,狭长的眸子,杀意逐渐浮现。 庞营一家终於知道怕了,颤抖著身子,不甘的转身离开县城门口,丧眉耷眼,垂头丧气,弓著背,灰溜溜的宛若丧家之犬。 攀附的美梦没了,多日的钻营,当奴才,结果白搭。 又要生不如死的逃荒了。 姜窈望著庞营一家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杀意。 她一定会为娘报仇,让他们一个个的都死的很惨。 “相公,我们也走吧。” 这时候已经不早了,得早点离开,躲过兵乱。 她已经对自己的梦境没有任何怀疑,只有坚信与遵从。 周景年点点头,一面拉著骡车,一面牵著她,一起离开县城。 盛怀最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周景年一眼,嘖嘖摇头,总觉得这普通男人有些配不上这姑娘,也不知当初怎么定的亲。 他又想到这姑娘路过他时,说的那句话,“这灾荒之地太过危险,世子还是早些回京吧。” 关心他? 她认识他?还是单纯的因为他没有让庞营一家攀附上他而高兴?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村民们等了好久,终於等到了县里的人出来,各个都站起来,面露喜色,欢呼雀跃。 等到他们过来,更是纷纷围在骡车上,围了个水泄不通。 周景年皱眉,“都给我闭嘴,再吵吵就最后分!” 眾人就瞬间安静了。 “爪子都不许动,等村长来分!” 村长好不容易挤进去,算了算,就按照银子份额把粮食分发起来。 村长公正,大家都知道,没人会有意见。 周景年则是提了两袋粮食,还有一半布匹,拉著姜窈在一旁等著,一面与周家人说话。 准確的说是叮嘱,面色严肃叮嘱他们接下来要注意的。 “接下来不知道啥时候可能会有大事发生,咱们都警醒一些。” “等村长发完粮食,赶紧装车,把骡车装满,我们马上上路。” “贵重的各自银两都放在身上,孩子抱著,不能落下。” “真的跑不动了,把身上行李丟了都成,最重要的是人不能丟。” 第131章呜呜呜姐姐打我 一家子受了感染,不由也收起买到粮食的喜悦,面色严肃起来。 周三看向杜氏,“娘,听见没,人最重要,你可別傻了吧唧的,为了行李耽误赶路。” 杜氏瞪了他一眼,“老娘是这种人吗!” 周大周二看著她,默然无语,但想说的话都写在脸上了。 她就是这种人! 杜氏:“……” 她连连点头,“行了行了娘知道了。” 周二继续道,“还是老样子,女眷和小孩在中间,我跟大哥在前头拉车,老三和阿良走在后头。” 男人们纷纷点头。 杜良格外严肃,他会走到最后,保护女眷,姑姑已经收留他,让他吃白饭,吃饱饭,他也要为这个家做点事。 他还得好好活著,活著才有希望,才能有可能再见到爹娘爷奶。 大石头不乐意了,高高举起双手,“娘,別拉著我!我也是男人,我也要走前面!” 向来脾气好温和的阿秀都忍不住给他脑瓜一个大巴掌,“再多话,娘就把你的嘴巴用针线缝起来。” 她当娘的,能不知道儿子在想什么。 男人们守著前后是为了保护她们,这兔崽子走在前面是为了乱跑,疯跑,跑丟了还得他们发了疯似的找。 紫晴在旁边跟著补了弟弟几个大巴掌。 “呜呜呜,姐姐打我,娘……” 大石头捂著发红的脸,哇哇大哭。 娘打的跟姐打的,疼痛根本就不在一个级別。 紫晴骄傲的挺起胸膛,“奶说了,让我管著你,你要是想乱跑,就让我抽你。” 其实是姜窈偷偷將大石头可能会被拐的事情告诉了杜氏。 她斟酌了一下,告诉阿秀,她恐怕会被嚇死,一直担心,对身体损伤也不小。 告诉周大,嗯,也不合適,他也忙著管不著大石头。 最好的就是告诉杜氏,杜氏紧张大石头,但不会多担忧,而是积极去避免这件事发生。 於是,杜氏自己看著还不够,还把命令下给了紫晴。 紫晴揍弟弟本来就得心应手,这下更是光明正大了。 “娘……她又打我……”大石头拉著娘委屈巴巴的诉苦。 阿秀哪里会管他们姐弟之间的事儿,尤其是还经过娘的同意,她就更不插手了。 就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启程。 紫晴就这么一眼看过去,石头瞬间老实了,呜呜的声音都小了,忧鬱苦情姑娘一样无声的掉泪。 总算老实了。 阿秀也鬆了一口气。 一家子开始收拾锅子盆子和碗筷。 姜窈抱著宝儿坐在一旁等著他们收拾。 村长还在发粮食。 有陌生人悄无声息的接近,一双野心勃勃的眼神,死死的盯著骡车上的粮食。 猝不及防。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动了。 狠狠推了村长一把,抢过一包最小的大约五十斤的粮食,转身拔腿就跑。 眾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村长还没来得及喊出来,就见更快的一个身影,直接在人群里追上那贼。 强势的狠狠踹了他几脚,把粮食抢过来。 不是周景年是谁。 那人卖惨,哭得不行,“壮士饶命,我知道错了,我还有一家老小,快饿死了呀,我要饿死了……” “滚。” 那人连滚带爬的跑了。 周景年面色冷淡,朝著人群看了一眼,顿时人群里腾出一片围绕他的半圆形的空白。 “哎呦,哎呦 ,我的老腰啊……” 村长痛呼,爬都爬不起来了,这把年纪,摔一跤,摔个屁股蹲,还了得。 有那么一瞬,他觉得眼前一片灰暗,他受伤了,恐怕不能赶路了,他这个老傢伙,终於也要停留在原地了。 姜窈见状,喊旁边的杏儿,“杏儿,去瞧瞧,村长不是別人,不要吝嗇,若需要药,我这里还有些。” 杏儿严肃点头。 这边村长家的俩儿子已经將人扶起来,坐在驴车上了。 “村长,我来看看。” 眾人连忙让开位置,让杏儿进来。 杏儿把脉,又按他的腰,按来按去,最后下判断,“是伤到腰了,但不是很重,过几天就能缓解些,这几日疼也没办法,村长叔,我先给你扎几针,缓解一下。” 村长连连点头,“好好好,我可真快疼死了。” 村长媳妇几个一脸感激,“杏姑娘,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还真不知道该咋办了。” “没事没事,分內之事。” 杏儿开始扎针,分粮食继续进行,村长在一旁指挥,由大儿子进行。 分完粮食,村长的针还没拔掉,就开始叫眾人准备赶路,“都收拾好东西,两刻钟之后,咱们就上路!” 眾人顿时又震惊犹疑起来。 “怎么这么快就上路,还没得到云县的消息呢,好多人都在等!” “对嘛,村长,咱就留在这里,还有免费的粥喝呢!” “村长叔,你自己的腰还伤著,干嘛这么快就走!这不是活受罪吗!” 村长的一张脸又板起来,“我说今天走,今天就必须走,不走的自行留下,我不管了!” 眾人面面相覷。 不少人的態度软化,村长是个很有智慧的人,作为他们的领头羊,做的也极好了。 他们不是不记事不听劝的人,这个村,但凡是不听劝不记事的人,早就死了八百遍了。 天边的山火还在烧著呢,一座又一座,根本烧不停,是他们有生以来,看到的最大的一场山火。 若不是村长的执著,让他们日夜赶路,提前两步跑出来,恐怕熏也给熏死了。 哪怕是侥倖存活,身上也会留下永久的痕跡。 看这些后来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烟燻的痕跡,乱糟糟的浑身都散发著一股焦糊味,人群里不住的传出咳嗽声,估计是烟吸多了,更別说有人身上还有烧伤的痕跡。 他们后怕也庆幸, 也感念。 虽然不知道为啥村长这么有先见之明。 没有人再反对了。 就在这时,人群里传出一声哭嚎。 “儿子啊,我可怜的儿子啊,你怎么就这么死了……留下我这孤孤单单咋办啊……” 眾人面色复杂,不由都朝著一个方向望过去。 是周金耀的爹在哭。 周金耀死了。 被拖著走了好几日,热水导致大面积的伤口,又暴露在外,没得到及时的处理,终於还是死了。 第32章爆发 眾人神情不由更加复杂。 看了眼周金耀的爹,那白髮苍苍,满脸皱纹的苍老模样,真叫人心酸。 又看了眼秋娘,人到底是被她一盆热水给泼没的。 算得上杀夫吧。 秋娘低著头,抱著两个孩子坐在树下,搂在怀里,不敢让他们看,无尽的想將自己的存在感缩小。 就见周金耀的爹一双浑浊夹杂著恨意的眼神朝著秋娘望过来。 “毒妇!毒妇啊!” 秋娘一直发抖的身子却陡然镇定下来了。 从那盆水泼下去,周金耀不能走路之后,她就一直在害怕。 勇气只是那一瞬的事情。 秋娘挨了太多的打,恨意累积。 就在那天晚上,恨意给了她无尽的勇气,让她做了这件事。 可之后,她就怕了,怕周金耀死了,怕她杀了自己的丈夫,杀了儿女的亲爹,怕別人异样的眼神。 怕了好久,酝酿了好久。 真正对上了,反而什么都不怕了。 反正她就烂命一条,周金耀他爹要拿就拿去吧。 只求他好好照顾两个孩子。 周金耀满脸恨意的离开周金耀的尸体,朝著秋娘衝过去。 眾人不禁一阵揪心。 但是谁都没有过去拦著,秋娘杀夫是发生在他们眼皮底下的,是事实,周金耀他爹想报仇合情合理。 若不是逃荒路上,报官,官大人都会判处秋娘死刑。 周家那边。 杜氏担忧了,一双手交缠著,一颗心也揪著,她是能够完全共情秋娘的,她无数次晚上都想直接弄死周大財,只是不敢下这个手, 秋娘做了,比她厉害。 阿秀杏儿也揪著心,杏儿甚至想去阻止他。 姜窈拦住了,“这事儿不归你管。” “姐姐,秋娘不会真被老头子打死吧?那两个小孩多可怜。” 姜窈意味深长道:“你也知道,秋娘还有两个儿女,没娘的孩子多可怜。” 孩子已经没了爹,只剩娘了,这老头敢把娘也打死吗? 没了秋娘,两个孩子也只有死路一条。 这老头敢为了儿子,拉著一家殉葬吗。 她觉得不敢。 村长也觉得他不会。 村长媳妇想去阻拦,免得真被打死了,村长拦住她,嘆息一声,“周金耀他爹这会儿正恨呢,让他发泄发泄也好,过会儿,他就得醒了,醒了,他就不敢了。” 活了这么多年,杀夫他不是没见过,告官,官大人要处死,反倒是公婆不肯的很多。 公婆不恨吗,肯定恨得要死,情绪让人上头,利益让人冷静。 杀了不行。 逝者已矣,活著的还得继续当牛马养孩子。 就见周金耀他爹拉开孙子孙女,朝著秋娘狠狠地踹了几下,扇她的脸,很快,她一张脸都被扇肿了。 两个小孩坐在旁边哭得天昏地暗。 周金耀他爹听到小孩哭声一怔,好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也不打了,坐在地上大哭大嚎起来。 村长算算时间,嘆息一声,喊人过来,“你们几个,把周金耀给弄走吧,弄到他爹看不见的地方去,咱们就得启程了。” 虎子於是带著几人把周金耀抬走了。 流程他们是熟练的,毕竟村里一路走来,死了这么多人。 若是时间充足,那就好好挖个洞,把人给埋了。 急著赶路,那就省点力气,找个隱蔽的地方,弄点草盖在人身上,就这么安置了。 他们不敢隨便乱放,还不能让人看见。 荒民太多了,他们太饿了,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前几日,他们还在路上看到有人挖別人刚刚立好的一座坟,小土堆还是新鲜的土,是刚埋的,立刻就被人盯上。 挖坟作甚,不言而喻。 他们不敢多看,急忙忙的走了。 周金耀他爹看见儿子被抬走,更是哭得停不下来。 村长还专门派了两人去搀扶他,“別哭了,要赶路了,逝者已逝,你还有孙子,让你孙子平安长大才是正事。” 周金耀他爹哭得累了,声音渐消。 正好虎子带人藏尸体回来了,村长迅速宣布出发。 周景年安排巡村队的人整理好逃荒队伍,没有闹出多大动静,悄咪咪混在人群中,走小道离开。 他將目光定准人群中的几人,他们都有共同特点,壮汉,体型强壮,彪悍异常,眸子犀利,凶狠。 他们站起来了,缓缓的聚拢,匯成一处,小心的往县城门口的方向挤。 周景年看见他们袖中闪过的一抹银光。 一股与麻木又喧闹的流民群完全不符合的氛围渲染开来。 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顿时一沉,“快,走快些!” 走在前面的人听到周老二有些紧张的话,顿时就急忙加快脚步。 “后面的人也走快些!” 周景年忍不住挥了两鞭子,骡子跑的快些了。 姜窈一句话不说,將宝儿抱得紧紧的,坐在骡车上,等待即將来临的顛簸。 顿时整个村赶路的速度都加快了些。 哪怕他们苦不堪言,脚力练出来了,竟都能跟得上。 只是心里难免有些怨念。 对村长对周老二,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对自己残忍,对別人也残忍,周金耀都死了,还不肯耽误一时半刻,非要赶路赶路。 山火又烧不到这里,这么急著作甚,后边儿是有老虎在追啊。 眾人心里怨念深重,但已经没有一个人敢把这些话说出口了。 算了,他们救了咱的命,爱咋折腾咋折腾吧。 继续爬山。 丰县不安置他们,也不让他们通关,就只能走小道继续爬山往前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爬到半山腰时。 “冲!” 一声惊天的呼號声突然刺破天际传进他们的耳朵。 全村人都停下来往下面的县城门口望。 却见县城门口已经打起来了,流民们在冲关卡,官兵们在奋力抵抗。 但流民们几千几万人,疯狂的往前涌,上百官兵如何能抵挡,被逼得连连后退。 他们只听见一阵又一阵的叫喊声,震耳欲聋,听的人头皮发麻。 仔细看,流民中间还有很鲜艷的一片片红色。 血液匯成一股股水流。 死人了。 流民官兵打成一堆,很快被大批量的流民淹没了,城墙上燃起裊裊烽火。 村民们顿时倒抽一口凉气,身体一阵又一阵的发凉,后怕。 他们若是没走,就会成为其中的一员,被推挤,被踩踏,被活活的打死杀死,谁知道呢,也不知道被挤在中间无法呼吸的人有多绝望。 差一点。 就差一点。 有村民直接被嚇得瘫软在地。 冲阵只发生在一瞬间。 谁也不知道形势一下变化这么大。 盛怀得知消息的时候,城门已经关闭,只剩两三百官兵死死的抵著城门。 这门不能开,一开整个县就全都完了。 盛怀面无表情,不由想起那女子的提醒,危险,赶紧离开。 是她察觉到了什么,还提前知道什么? 第133章没良心的爹 此时姜窈他们也不敢多看,上了山就疯狂赶路,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 以免被波及自身。 此时时间就是性命。 对呢,时间就是性命。 就这么三百多人,能够抵挡多久呢。 盛怀对此不抱任何乐观。 流民们都饿了,饿急眼了,都要赤手空拳爬上城墙来进城了。 饿急眼的流民多可怕。 城墙上,无数流民被压在底下,形成一座可以往上爬的小山。 真有人顺著这座小山爬上来了。 盛怀面无表情,指挥兵將们將试图爬上来的流民们射下来。 而县令大人则是安排县中百姓赶紧后撤,逃离。 县令大人感激,“世子善义,只需再撑上一两日,我便能將全部百姓撤走,到时候再好好报答世子!” 盛怀朝著他摆了摆手,“大人抓紧行动吧。” 他倒是不奢望县令的感激,没啥用。 只是身为武安侯世子,他不能眼睁睁看著丰县沦陷,成为人间炼狱,而他灰溜溜的暗中离开。 他怕墮了武安侯的威名,怕丟了武安侯的脸面。 武安侯呢,以一敌百以少胜多的战神,谁人不为之崇敬,若有个老鼠般只知道躲藏逃命的世子,谁人不会嗤一声。 哪怕他老爹知道了,也会將他打死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下面已经是尸山血海,流民们还在杀红了眼往前冲。 大门已经摇摇欲坠,再过不久,恐怕就要撑不住了。 小项面露忧色,“世子,咱们该走了。” 盛怀嘆息一声,没说话。 无奈啊无奈。 “世子,別犹豫了,走吧。”小项开始拉他。 盛怀却问,“你说,要是老爹在这,这群流民还敢攻城吗?” 小项的表情明晃晃的。 那还用问。 还敢那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盛怀踉蹌著后退两步,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他盛怀拼尽全力跟人干,不如他老爹轻飘飘的往那一站。 想当年,他也是有一个驰骋沙场,征战天下的战神梦的。 小项劝慰,“世子,侯爷可不是一般人,您带三百人能够撑这么久已经够厉害了。” “撤吧。” 盛怀看了眼城墙下杀红眼的流民们,不甘摆手道。 “撤什么?” 却听到一声冷冰冰的嗓音,带著他一贯的不屑与信誓旦旦。 盛怀的眼眸猛地放大,猛地一转身,就看见他老爹正在城墙上面色阴沉的站著。 此人就是盛修瑾。 武安侯。 只见他一身黑色长衣,身材一贯的欣长硬挺,一双眸子犀利冰冷,带著毫不隱藏的戾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身后还跟著八个青年人。 各个都是身姿挺拔高大,浓眉大眼,目光炯炯有神,相当优秀的青年。 不是侍卫,都是他的义子和徒弟。 是他手底下阵亡的兄弟的孩子,孤儿,他便乾脆认作义子,教授读书识字,习武杀敌。 这八人正朝著盛怀疯狂挑眉,仿佛在说,世子,你完蛋了。 “爹,你咋来了?” 盛怀无比的惊喜,正如走丟了的小孩迎面撞见了父母,那种一下找到主心骨的感觉,相当的美妙。 在他眼里,形势已经逆转了。 他老子就没有打不贏的仗。 武安侯看了他一眼,“一个小小的县,竟也会產生流民暴乱,可见这里县官有多无能。” 就连看盛怀都带著一种不爭气的鄙视。 盛怀头皮一麻:“爹,我也刚到,刚到就暴乱了,与我无关啊爹。” 武安侯根本不听,直接下令,“赤阳!” 身边赤阳出列,一面朝著盛怀挤眉弄眼,一面从身后拿出武安侯盛家的战旗掛起来。 盛怀瞪了他一眼,老老实实站在刚刚赤阳的位置上。 武安侯接过一把弓箭,箭直指流民中心的位置。 “你们猜,哪位才是指挥人物。” 九人都站在城墙上仔细看,分辨。 盛怀头皮一麻。 果然。 厄运降临。 “世子,你说。” 盛怀哪里知道,他都站了这么久了,要能看出来早就看出来了,他就是看不出来啊。 “爹,我不知道。” “无用。” 他无用是真,但他诚实啊。 盛怀嘆息一声。 却见武安侯眯了眯眼睛,长箭咻的一声射出去,正中一人脑袋。 暴死。 接著,他抬了抬手,相当有威慑力的声音传遍四面八方,“武安侯至,降者仍是良民!” 身后的青年们齐齐重复三遍。 “武安侯至,降者仍是良民!” …… 振聋发聵。 眼睛发红的流民们停滯了一下,仿佛在反应,武安侯是谁? 武安侯,是那个武安侯吗? 是战神。 是那个战神啊! 流民们终於反应过来,他们从各种渠道,各种故事各种版本中听到的英雄战神啊。 他此时就出现在城墙上,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流民们神志清醒了一些,有人震惊,有人激动,更有人恐慌害怕。 战神都来了,他们还攻城作甚,有啥用,他们干得过吗。 只听战神这个名字,胆气就散了一半。 当然还有真正的煽动者,见势不好,站起来道,“大家別听他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句话还没说完,咻的又是一箭。 这一箭是赤阳的功劳。 又有人站出来,想继续煽动,又是一箭,是另外一个义兄兴庆的功劳。 接下来,平復暴乱安抚百姓就是顺其自然的事儿了。 县令带著准备逃亡的百姓,重回丰县,解决接下来艰难的賑灾问题。 盛怀这时候才有空问几个干兄弟,“爹怎么来了,你们怎么来了?” “没大没小,叫我哥。” 赤阳嘖了一声,“要不是我们来了,你小命就交代了。” 盛怀翻了个白眼,“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兴庆解释,“是受了朝廷命令,爹带著大部队前来平乱,賑灾,这边局势太乱,受灾太广了,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人才能镇住。” “是林相推荐的吧?”盛怀不用猜都知道。 兴庆点了点头。 “老爹也是,林相指不定啥时候就两脚一蹬了,皇帝又不乐意咱们来,万一找个藉口直接流放……” 盛怀这么想著,又想到了老爹,他不同意林相也使唤不动呢。 他同意,是不是与云县那边有关。 “你们先去哪?” “百县,云县,先平乱。” 果然。 盛怀记得,几年前,爹收到了一封信,也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爹竟然吐了血,紧接著旧伤復发,在床上躺了许久,才缓过来。 他当时太震惊了,太震撼了。 武安侯一个铁血男人,从来都是军营朝堂两点一线,没有妻妾,没有感情,对待儿子们的学业武功,更是堪称冷酷。 他竟然也会有朝一日破大防到吐血。 到底是什么情况? 盛怀不知道,他好奇极了,只知道与云县那边有关,想著顺道拜访师友,就来了云县一趟,探寻真相。 结果別的没发现,倒是看了一出赵丞治找小郡主的好戏,深切的感受到了朝堂那摊水的暗流涌动,堪称疯狂。 哦,还有庞营那一家。 那个叛逆亲爹的有点面熟的姜窈姑娘。 嘖。 是真眼熟啊。 却不知道像谁。 盛怀嘶了一声,摸了摸下巴,越想越是忍不住在脑海里把姜窈与武安侯的脸重合起来。 他想到了! 姜窈跟他爹的眉毛鼻子嘴巴是真像啊! 就是眼睛不像,姜窈的眼睛更大更圆更柔和,是一双杏眼。 而武安侯的眼睛更狭长。 这俩人有关係? 盛怀表情不可思议又惊恐,真有关係吗?亲生的? 他老爹干得出这种畜生的事儿吗,好好的亲闺女不认,让她被养爹指著鼻子骂,还在外面流放,还逃荒。 嘶。 第134章寻妹妹 难怪当时他一副吐血伤怀的模样,真可能是红顏知己出事了。 而这个女儿就是红顏知己生的。 他是不知道?还是知道但不认? 真是看不出来啊,老登竟然干得出这种事。 他知道了老登的秘密,不会被灭口吧。 “嘿!世子你想啥呢,便秘了?瞧你这脸变得。”赤阳嘲笑。 盛怀白了他一眼,“你懂个屁。” 刚刚那一场混战死了太多人。 幸好其中没有那姑娘,她瞧著就聪明,应该早就跑了。 盛怀狠狠鬆了一口气。 紧接著,他心又提起来了,那她不还是在逃荒吗。 武安侯亲生女儿,那就是他妹妹,难怪瞧著这么顺眼,他当哥哥的可不能让妹妹流浪,得找到她,把她安置好。 对,得把她一家都安置好。 而且这一切都还是猜测,到底是不是真妹妹,还得与她问个清楚。 至於他爹……不能告诉他,他知道了还不一定怎样呢,瞧他对儿子们多么心狠,多么残忍。 姜窈一个女儿家,哪能被他这么磋磨。 盛怀眯了眯眼,刚想派几个人去寻找,然后悲催的发现他身边就有个小项。 而小项只会鞍前马后伺候人。 不由看向义兄弟们,“你们几个,谁有空?” 八个人望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本世子是有事交代你们做,是好事,极其重要的事,兄弟会害你们吗?” 他们不乐意,“世子,我们都是听侯爷吩咐的,您得问侯爷。” 盛怀无语。 “与老爹有关……谁去?” 没人信。 没人理。 最终还是盛怀自己揪出一个最小的弟弟出来。 文乐年纪最小,才十七岁,却是兄弟几个身手最好,天赋最高的,最重要的是,很听话。 他翅膀还没长硬,不敢违背盛怀。 “找一位姑娘,名字叫姜窈,长相……” …… 又是半月。 姜窈一行人一路逃荒,翻过一座又一座的山,总算到了西县。 找了个地方休整。 又开始討论起是继续走还是停下来的问题。 姜窈往他们的身后看了一眼,那场流民暴乱,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若是没有意外,丰县指定是被攻破了。 但他们身后跟著的逃荒流民倒是比她预料的少很多。 村长担心的则是村民们的状態问题, “你看他们,在路上这么多日了,真的太累了,一个个瘦的只剩骨头,背著这么重的行李,走路都颤颤巍巍,一百多个人,已经病倒十多个了,真不能走了。” 天又热,又湿,一天天身上都是湿的,病倒也不是意外的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杜氏看了看天,“这天,恐怕又要下雨了。” 赶路的人最怕下雨。 身体弱的人,淋一场雨就得病上一场。 更別说他们天天逃荒,也找不到避雨的地方,雨具篷布希么的,得紧著粮食用,不能把粮食打湿了。 就连小孩都得淋著。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周景年道,“先找个地方避雨。” 眾人找了一处天然的庇护所,很矮同时又很宽大的山洞,两面通风,像是从山脚下凿出来的宽大隧道,而这隧道像是切出来的,相当光滑,一眼望去相当明亮。 村民们惊奇。 “这地方是真妙,宽大,避雨,竟能一下容纳这么多人。” 小孩们都能在里面疯跑,玩乐,稀奇得很。 他们都想直接在这里过日子了。 当然只是一瞬间的念头。 长久的过日子,还得有田有地有房,有独立空间。 村长又来到周家开会。 “景年媳妇,你出个主意吧,咱接下来到底咋办。” 姜窈想了想,“不用多想,就知道西县县城门口流民肯定也多得很,保不齐跟丰县差不多。” “咱们人太多,若想安定下来,只能往偏僻的村落找。” 村长道,“话是这么说,谁愿意接纳咱们一百多人呢,咱对於那些本地人来说,可是流民。” 从出了清水镇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丟掉了故土,丟了田地老家,丟了良民身份,成了流民。 流民的名声是很不好的,当初还没逃荒,他们自己是怎么对流民的? 驱赶,防备,害怕,恨不得他们越远越好。 如今身份换了。 他们成了那个被防备驱赶的人,真是无限心酸。 姜窈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银子,粮食,也得找一处容身之地。” 总不能自己开闢一片土地,自己建村,这太难了,开闢出来之前,眾人就饿死了。 雨停。 眾人上路。 走了一会儿。 却见前方不断有人往回走,仿佛前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拦著路。 周三拦下一人,他不配合,周三直接拎著他的衣领。 那人才慌乱,老实道,“前面山上有土匪,村里有路障,要银子才能过,我要绕路走!” 土匪? 眾人神情微妙。 周三鬆开那人衣领,让他走了。 要说土匪,他们不由想起黑熊岭那一拨。 那一战,他们对土匪从惧怕,变成无惧。 村长还是谨慎,问周景年,“有土匪,咱是换条路走,还是继续走这边。” “换路,又得多走三天的冤枉路,若是下雨,更难走,不是说可以钱买路走吗,先去看看再说。” 第135章驯兽 周景年都点了头,眾人打过土匪,对土匪也没了那种天然的惧怕,自然是雄赳赳气昂昂的往前走了。 小安村。 村口。 两条路障就这么拦在路中间。 旁边各有三个彪形大汉看守路障,听到动静,朝著前方望去。 就看见了周家村的队伍。 足足有上百人。 还有这么多的行李。 肥羊啊! 大汉立刻拔出嘴里含著的狗尾巴草根,朝著后面喊了一声,“大肥羊来了,多喊一些人来!” 这么多人,壮丁还蛮多,待会儿可能会打起来,可不能轻视。 立刻离开一人。 等到周家人到了路障面前,还没停下来。 大汉立刻就拔刀了,“站住!” “你们这是作甚?”村长拄著拐杖问。 “这条道是官家的,你们拦著是什么意思?” 大汉立刻笑出声,“屁的官家,这里是我小安村的地,想要从这里过,那就出银子当过路费,不然,死在这里也甭想过!” 那五六个大汉,加上后面又来的老老少少,竟然都拿出刀子,锄头扫把之类的当做武器,仿佛他们说一句不,就要立刻弄死他们。 何其凶悍,何其匪气。 哪里像是普通村民。 村长沉默了一下。 周景年问,“过路费要多少?” 大汉呵呵一笑,“按人头数算,一个人一串钱,比县门口的便宜吧,我这还是看你们这么多人,给你们的优惠。” 一人一串钱,十个人一两,一百多人就是十多两。 极大的一笔钱。 “你们觉得如何?出门在外,和气生財,你们老老实实的交了过路费,我们自然和和气气的给你们送出村。” 周景年眯了眯眼,“是吗,若是不交呢?” 大汉眼里射出杀意,“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们举起刀。 却见周景年稍稍抬起手,瞬间,身后背著行李的三十几个壮汉,纷纷上前,掏出一把把的大刀。 那一阵阵银光,差点闪瞎小安村人的眼睛。 大汉们脸色大变。 知道今天是来了硬茬。 看他们手里拿得刀子,瞧著品质就极好,极其锋利,不是他们手里的破铜烂铁能够比的。 周三笑著上前,“我说兄弟,真要跟我们拼啊,我这帮兄弟,可都是杀过土匪,抄过土匪窝的,你们真拼不了,出门在外,和和气气是最要紧的,我们再给你一次机会,让我们过去。” 说到最后,周三脸上的笑容已经变成了威胁。 大汉脸上五顏六色的,似乎在权衡,在纠结。 直到来了一个年长的同样拄著拐杖的,像是村长,因为他一来,所有人都让路了。 这老头慢腾腾来到跟前,道,“壮士,我们也知道不是你们的对手,就凭我们村这点实力,哪能做拦路生意,我们也不敢的,你们或许也猜到了,我们背后的人是那山上的,青牛山,青牛寨,那里的土匪足足有两百多人,难道你们也干得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若是你们冲卡,我们得拦著,今天我们遭殃,明天遭殃的就是你们,那群土匪天涯海角也会追去收拾你们的!” 老头苦口婆心,试图让他们老老实实的交钱。 周景年面色不变,“你们是被逼的?” 老头哀哀的嘆息一声,“我们也是没办法,若不是我们答应做路障,土匪早就把我们村给灭了,根子都不剩,若能当良民,谁想这样。” “你们瞧著也厉害,逃荒走到这里也不容易,別让青牛山那群土匪都霍霍了,人多只是他们的优点之一,最重要的是,他们有秘密武器,大当家会驯兽,有一只黑豹当做坐骑,山上还有十几匹狼都听他的,你们会很惨的。” 眾人闻言都倒吸一口凉气。 心中不由纷纷生了退缩之意。 唯有周景年和姜窈挑了挑眉。 竟然还有这种奇人。 驯服猛兽。 姜窈能够收两只狼和虎哥,她自己的猜测是空间待久了,她身上有了一种动物喜欢的味道,就是空间的味道。 而它们喜欢空间,在她面前也格外温顺。 而那土匪是怎么驯服土匪的呢? 黑豹和狼,也不知道这狼群的狼王能不能打过阿大阿二,如今的阿大阿二可不是寻常狼能够打过的。 若是阿大他们打过了,狼群就是自己这边的了。 那黑豹,跟大老虎比起来,应该打不过的,体型都不是一个等级。 真能试试。 姜窈从后面骡车上下来,踮起脚看了看后面的村庄屋子,问,“你们村空屋子多么?有没有租赁的?” 这话问的,什么意思? 那老头表情古怪,“確实有不少空屋子,你们想租?” 姜窈笑,“我们是流民,想要在一个地方安定下来,养养身体,普通村里定然害怕不会同意,但你们是半个匪,半斤八两,你们不会也害怕我们住进来吧。” 在场所有人,不管是周家村还是小安村的人都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小安村的人是惊奇这小媳妇胆子真大,堪称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而周家村一面觉得姜窈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一面又担心自己钱包大出血,又担心青牛山上养猛兽的土匪。 一时间,心情格外复杂。 周三连忙接上,“不是吧,你们真的怕啊?真没必要,我们是带著刀,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你们价格公道点,別宰我们,別想著黑吃黑嗷。” 大汉目光看向老头,面露询问,催促。 老头沉默良久,道,“你们能出什么价钱?” “可不能算人头,我们就租个靠在一起的几间屋子,一个屋子,一串钱一日,如何?” 抢劫呢! 大汉急的差点跳起来,这点银子真是打发叫子的。 租个五间房,一日才五串钱,更何况,这群扣子肯定不肯租五间。 老头摇头,“这价钱也太低了,不能租。” 第136章哪里有狼?! 大汉面色大骇。 真是奇了怪了。 他们才是土匪,明明他们才是掌握主动权的人。 却被这群全部家当背在身上的流民拿捏压价。 一串钱,打发叫子呢。 姜窈笑,“哪里不能租,空房子本来也没人住,让我们住著,还能帮你们打扫修缮,免得坏掉了,是白的来的银子。” 老头道,“我们收来的钱都得转交给土匪,自己留下的一丁点还不够吃喝,大部分村人天天都吃不饱,饿著肚子,这事儿还是绕不开土匪,给土匪知道,没你们好果子吃。” “与其你们租住,还不如走了,我给你们再打半折,一人半吊钱如何,年轻人,我们也得应付土匪,打半折是底线了。” 周家村人甚至有几个心动了。 “不必,我们这一行,反正得找个地方歇著,就这里吧。” 周景年站出来,“土匪的事儿,我们不会连累你们。” 今天晚上就去搞定。 半点不耽误。 话都说到这里了,没啥可说的,老头示意他们把路障拉开,让他们进来。 大汉不可置信,“村长!真要放他们进来,明天山上就要下来人了,到时候咋办!” 到时候在村里打架,他们死了,土匪还得怪罪他们,还得收拾他们。 大汉想起上次那人带著狼下来,那狼的眼神都觉得瘮得慌。 余光一瞥。 瞧见两只灯笼似的圆眼睛,格外的眼熟,那种让人瘮得慌的感觉又来了。 顿时大汉鸡皮疙瘩起来了,他猛地窜起来。 “狼!有狼!” 小安村的人如临大敌,“哪里有狼,哪里有狼!” 定睛一看,原来是这能说会道的小媳妇的脚边趴著。 看这俩傢伙慵懒无害的模样,还以为是两只狗。 结果竟然是两只狼! 好似知道对面这群人在说自己,阿大阿二伸了个懒腰,慢腾腾的起身了。 一起身,眾人又倒抽一口凉气,这么大体型的狼,隨隨便便都能扑倒一个人,咬死一个人吧。 老头神情复杂,“你们,你们怎么也养了狼?” 难道他在村里太久没出去过了,竟然不知道外界流行起养狼来了。 姜窈温声,“这俩狼是我家一手养大的,刚出生就抱回来了,看行李很有用。” 当然有用,两头狼守著,还有谁敢动他们的行李。 这下大汉也不敢反对了,嘖,没见那两只狼灯笼大的眼睛在盯著自己吗,他不断地往人群里面退。 老头命令村人把路障挪开,让周家村人进来。 周景年拉著骡车走在最前头,后面一串人跟著,跟的很紧。 他们是有些怕的。 毕竟这里算是土匪半个老巢,指不定啥时候就来一个土匪了。 但同时他们也忍不住好奇张望。 小安村的人很少,极少。 姜窈注意到,几乎没有几个姑娘,女子里面,就一些老妇,更多的是老人,男人和小孩。 她眸底闪过深思。 老头一路领著他们来到一棵大树旁。 一棵榕树。 榕树旁边就是並排的三个屋子。 “你看看,这里行不?” 老头道,“是有些破,屋顶有点漏水,但挨得近一点的,房又多的,只有这处地方了。” “先进去看看。” 眾人放下行李,进去转了一圈。 確实又脏又破,窗户都是烂的,屋顶一个老大的洞,里面还啥也没有。 “那就这里!” 没办法,没有给他们挑挑拣拣的机会。 他们最重要的要求就是挨得近,这个村的人得住在一起才行。 村长拿出三吊钱递给老头。 “这是今天的房费。” 老头拿了钱,就不多留了,“那老头子就走了,你们自己收拾收拾吧,补屋顶的稻草一会儿给你送来。” 他一离开。 周家村就彻底热闹起来了,一百多张嘴,各个兴奋的说个不停。 他们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他们的激动之情。 这么多天的艰难逃荒,风餐露宿,他们终於能够住进像样的房子里了。 哪怕只是临时租住的,破破烂烂的,还得一百多人挤在一起的屋子。 他们稀罕的到处摸摸碰碰,想要选一个最好的房间。 但怎么可能任由他们挑选。 村长碰了碰拐杖,“都给我闭嘴,听我分配房间!” 眾人就安静下来。 “三间屋子,妇人们住中间这个屋子,正好中间这屋子大,有四个房间,加上大厅,也能住上五六十人。” “外侧的两个屋子,都只有两个房间,一个大厅,都住男丁,男女分开,不许越界。” 周景年看向村长,“村长,我想单独要一间,孩子吵,这么多人,怕不適应。” 村长看了看眾人的表情。 没人反对,村长鬆了一口气,还好,没有白眼狼。 村长大手一挥,“那是应该的,租在小安村的主意都是你媳妇出的,你们家功劳不小,单独要一间无妨。” “行了行了,大家都別愣著了,赶紧的动起来,妇人们去接水擦洗打扫,男人们去清理前院,修补屋子,都行动起来!” 村长拍了拍手,顿时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小安村村长很贴心的借了个楼梯供他们上去修补屋顶。 姜窈依旧坐在板车上,微微抬头看著此时的景象。 屋顶的大洞慢慢被修补完好。 屋里,满是蛛网和灰尘的角落都被一点点的清理,破烂桌椅也重新摆放。 屋外的杂草也被铲子铲完。 男人们女人们互相帮助,其乐融融,竟然没有丝毫干活劳累导致的怨念,积极得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们真的太嚮往安定下来的生活了。 就连青牛山土匪带来的威胁他们都忽视了。 很快,屋子里里外外都收拾好了。 屋外的那三个很大的灶台也重新燃起火来,开始做饭做菜。 吃过饭,已经到了傍晚。 大家连忙各自抱来自己的铺盖卷,开始铺床睡觉。 姜窈周景年带著宝儿也回了自己房间。 他们选了一间最小的,但一家三口足够了,最重要的是有隱私。 周景年拿了东西顶著门,姜窈就带著男人和宝贝儿子进了空间。 空间里,周景年又开始杀鱼又杀鸡,烧火。 他道,“我还偷偷看过那大厨的手艺,学到了一点,今天做的一定比之前好吃。” 姜窈还没打算洗澡。 她想先干完正事儿。 她看了周景年一眼,“今晚上,你没想法?” 第137章黑豹 周景年洗了洗手,看向她,“我特意多放了一些水在锅里,等办完事,应该煮得很到位了,回来就能吃。” 姜窈挑了挑眉,“你怎么如此自信事情就能顺利呢?” 周景年沉默。 哪能不自信,就他这段时间的观察,但凡是个活的,尤其是有些灵性的动物,对空间水都是无法抵抗的態度,十足的上癮。 就算姜窈不去,他带点空间水去都很有信心。 更別说她现在明显很有斗志,兴致勃勃的,很想见识见识那个听说很凶残的黑豹。 豹子啊,他们见得还是很少。 没有老虎威风,但比老虎要好看,线条更美。 姜窈朝著四周望了一圈,“我去喊虎哥,今晚它得出场。” 將宝儿放在空间睡著,两人悄悄离开房间,骑著大老虎往山上去。 青牛寨。 寨子的围墙边上,能够隱隱看见里面的灯火通明。 喝酒调笑的欢声笑语仿佛就在耳边。 “喝喝喝!王三,你干啥呢,老子叫你喝酒呢!不给我面子!” “刘哥,我喝,我喝还不行吗,干了!” “哎,女人呢,喊女人跳个舞!我要看跳舞!” “跳你娘的舞,你以为你是皇帝呢,还想看跳舞,真给你能得!” “老子今天出去抢了三家,抢了十几箱子,还抢了四个婆娘,老子立了大功,就是皇帝,就要看跳舞!” “行了行了,那些女人都是村姑乡巴佬,哪里有会跳舞的,改天老子去青楼里给你抢几个出来,跳给你看哈哈哈哈!” “黑豹呢,大当家,你黑豹呢,让它出来遛一遛,我想看黑豹!” “吃了熊心豹子胆吧你,还敢使唤大当家,你以为黑豹是谁都能看!” 另外一个明显声音更加浑厚的声音出现,“刘子,你今天是功臣,老子满足你,给你看黑豹,不过你小子可別囂张上去摸,不然手都给你咬断!” “看黑豹!看黑豹!看黑豹!” 眾土匪欢呼起来。 姜窈两人在墙外听得一清二楚。 突然。 有脚步声靠近。 有人从门內出来了。 “进!”男人声音紧绷。 姜窈便立刻带著他进了空间。 两人听到脚步声逐渐走远。 他们並没有当即从空间里出来,而是等了一会儿。 果然。 脚步声又来了,逐渐靠近又逐渐远离。 两人听到墙內欢呼声更甚的声音。 “哇!威风凛凛!太漂亮了这黑豹!” “那当然,这黑豹跑的极快,又极其凶残,十分厉害,大当家这么厉害的人才能將其收服呢!” 这马屁拍的大当家极其舒服,连声大笑。 姜窈两人听了一阵,就从空间里出来。 本来以为没人发现。 结果。 几个呼吸,旁边悄没声的出现两只灯笼大的绿眼睛,以及一身的黑皮肤。 是黑豹。 与此同时,还有屋內的惊呼声,“大当家那黑豹怎么跑了!它干啥去了!” 大当家只是摆摆手,“人家是黑豹,哪能任由你们看来看去的戏弄,让它去林子里猎食去吧!”很是不当一回事。 黑豹一点点的逼近姜窈。 天太黑了。 姜窈只能看出它极高,通身全黑,幽绿的眼睛,还有两只洁白的尖牙。 瞧著压迫感极强。 周景年一只手按著腰间的匕首,半个身子挡在她面前,全身都是紧绷的。 这只豹子,確实危险。 姜窈呼吸放缓,不敢太放肆,那大当家是它的主人,她也不確定这傢伙会不会抵过空间水的诱惑,背叛它的主人。 若是它不背叛,那她就找机会把它强行弄到空间里,让老虎来收拾它。 这傢伙是体型大,瞧著凶残,但在虎哥面前,还是只能称小弟的。 她从空间里拿出杀好的鸡,慢慢的放到它面前。 黑豹嗅了嗅,紧接著张开嘴巴,露出尖牙,撕咬,从一开始的慢条斯理,变成狼吞虎咽。 它吃了。 姜窈与周景年对视一眼,心放下一半了。 等黑豹吃了几口,就把剩下的肉叼著,朝著两人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往林子里走了。 “它这就走了?”姜窈一脸懵。 “跟上去看看!” 周景年起先也以为它是直接走了,可仔细观察,发现它走的速度不算快,他们是能跟上的。 或许本来它就是想引著他们去哪里。 那就跟著去试试吧。 周景年牵著姜窈的手,一前一后跟了上去,黑豹竟然正在前头慢悠悠的等著他们跟上来。 看来真要带他们到什么地方去。 跟了一会儿,发现黑豹带著他们绕到了寨子的后方。 后方有什么? 两人迷惑。 一直到黑豹在一个小木屋面前停下来,低低的叫了一声。 小木屋里也传来一声短促又幼嫩的尖叫。 两人这才意识到,那大当家是靠什么让一头成年大黑豹听他的话。 原来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抓了人家的幼崽,再慢慢的驯化它。 黑豹表面听话,指哪打哪,可它的崽被关著,它心里哪里舒服。 “你是想让我们把小豹子放出来?” 姜窈凑上前,发现那只小豹子竟然是被铁链锁住了的,那么一根长长的铁链,就这么圈住小豹子细嫩的脖子。 大黑豹又叫了一声,仿佛在回应。 “能解开吗?”姜窈问。 周景年试了试,“铁链能寻找薄弱处弄开,但动静肯定很大,让土匪听到了就坏事了。” 这还真是一桩麻烦事。 大黑豹又叫了一声,仿佛在著急,在催促,屡次贴著小木屋,想靠近自己的崽崽。 而小豹子也想靠近亲娘,但总是被铁链拉著往后退。 姜窈想了想,“我看看能不能碰到小豹子,直接把它拉进空间。” 第138章我叫文乐 恰好这小木屋,进出的门坚固但是用木头钉起来的,完全可以探进去一只手。 姜窈將手探进去,使劲儿想要够到小豹子。 外面的大黑豹急的一个劲儿刨地,团团转。 小豹子好像能够懂她的意思,不顾铁链的禁錮和因此带来的疼痛,奋力的往前探头,跟姜窈的距离越来越近。 “只差一点儿了。” 姜窈奋力的又把手伸进去一点,简直恨不得把整个头都探进去。 最后就差那么一根小拇指的距离。 小豹子被后面的铁链锁著,是一点都不能前进了。 正当姜窈准备放弃,再想別的办法时,就看见它伸出深粉色的舌头,舔了舔姜窈的手指。 那一瞬。 小豹子消失。 成功了! 姜窈眉毛猛地一跳,惊奇的看向周景年。 周景年自然毫不吝嗇夸奖,“厉害了窈窈。” 见小豹子消失,可把大黑豹急坏了,到处刨地,然后吼叫,还搞不明白它的崽怎么突然之间就消失了。 就连它喜欢的不行的肉都毫无吸引力,放到一边踢远了。 姜窈连忙把小豹子放出来。 小豹子见场景又转换了,不禁站在原地懵懵然,就看见它娘站面前,不再犹豫天然的凑上去,一副舐犊情深的场面。 大黑豹重新找回那鸡肉,咬著放到小豹子面前,示意它吃。 而这时候。 狼啸声越来越近。 姜窈挑了挑眉,是阿大阿二回来了。 果然,没有等多久。 就看见了两只狼的身影。 仔细一看,两狼身上伤痕血跡都有好几处。 姜窈今天给它们的任务就是打贏狼王,成为狼群里新的王,號令手下。 周景年说,狼是群居动物,狼王是一比一单挑出来的,谁最强,谁就能当王统领狼群。 姜窈对家里两只狼可谓是相当自信。 就连块头都比野狼大很多,不可能单挑打不过。 果然,它们贏了。 两狼身后跟著狼群,大约十几二十头哈气的狼。 在黑夜中,一双双幽绿的眼睛,犹如诡异的灯笼,十分震撼,又渗人。 它们跟在阿大阿二身后,不敢僭越。 对姜窈两人还有黑豹怀著敌意,但没有头狼准许,不敢动手。 姜窈注意到,狼群中还有一个受伤格外重,应该就是挨打的旧狼王。 她脸上由衷的升起笑容,从空间里拿了鲜肉,放到阿大阿二面前,两狼吃得可欢了,时不时还蹭著姜窈的腿。 身后的狼群不敢上前,但一个个的口水倒是流得很欢。 周景年看向姜窈,“看天色,离天亮也差不久了,行动吧。” “让它们跟著我冲,你躲在一旁。” 如今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这群土匪打了胜仗,喝了一肚子的酒,迷迷糊糊的时候,最好偷袭。 加上这群狼和对大当家有恨意的黑豹,更是如有神助。 姜窈点头,“我会保护好自己,你们去吧。” 她对大黑豹很熟稔,关係很好了,大黑豹因为她將崽救出来,对她十分亲昵。 “那土匪囚禁你们母子,去报仇吧。” 她低声对它道,隨后推了它一把。 大黑豹便以极快的速度跑到前头,直接越过周景年和一眾狼群。 周景年见状,连忙跟上去。 阿大阿二也不甘落后,带著狼群追上去。 这群人与动物齐齐的进了土匪们喝酒的院落。 姜窈爬上后院的墙,开始看好戏上演。 起先是一阵狼嚎,紧接著是土匪酒徒们的惊慌失措和奔跑救命声。 狼群们毫不留情的去嘶吼,去撕咬。 周景年拿刀上前狂砍,倒是还有部分人是清醒的,大吼著,“敌袭敌袭!” 抄起刀就开始与狼群与周景年打起来。 两百多人,哪怕醉了一半,也有一百人没有醉,这基数实在是大。 姜窈知道还有一场恶战。 她望著周景年廝杀的场面,突然幻视前世他在战场上身中数箭,无力倒下的那一刻,那一瞬,电流突然划过全身,她冷汗一下冒了出来。 与此同时,眼里的泪盈满了。 她正准备將空间里的虎哥叫出来,有虎哥在,这边的战力会大大增强,周景年的安全大有保障。 就在这时。 某个土匪的身后,一把刀子突然朝著他的脑袋横劈下去。 是另外一个人。 混在土匪中间的人,他叛变了? “王二,你这是做什么??你疯了!” 那是一个极其清脆的少年音,“老子不叫王二,你个蠢货!” 隨即一刀就將那震惊的土匪劈死。 哦,那是內奸。 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土匪们显然来不及反应,反应过来,愤恨和耻辱让更多的土匪將刀口对准了那少年。 周景年的压力大大减轻。 不仅土匪没有反应过来,就连姜窈也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这转变,也够大的。 就连虎哥她都没有来得及放过来。 不过,这少年身手很是厉害,轻盈,有种四两拨千斤的感觉。 虎哥去了怕是也没有用武之地。 姜窈猜测,这人怕是官府的,她不放出虎哥反倒是好事,免得被怀疑。 很快。 战局以非同寻常的速度结束。 院子里房间內尸体一片。 都是土匪的,还有几头狼。 称得上大胜了。 姜窈眼眸发亮,真厉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景年看向少年,眸子异样。 那少年倒是看了周景年好几眼,刚想上前跟他说话,却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突然一把刀直直的朝著姜窈的方向射来。 周景年瞳孔一缩。 也掷出手中的刀。 就在姜窈的面前,周景年的刀撞到少年的刀,刺啦很大的一声,火四溅,两把刀都被撞开。 姜窈眼睛都瞪大了,半晌呼吸都是停滯的。 她只是个普通人,顶多经过空间水体质好一些,但她面对这种危险,依旧反应不过来啊。 她差点就死了。 周景年连忙朝著她奔过来,把她从墙头抱下来,摸了摸她的脸,“没事吧,伤到哪里没有?” 姜窈抚了抚胸口,摇摇头,“没有受伤。”就是惊嚇到了。 周景年用极其冰冷的眼神看向少年。 少年也知道自己搞错了,他还以为是个意图逃跑的漏网之鱼呢。 有些尷尬的摸了摸脑袋,訕笑,“对不住,我还以为是土匪呢,我真不知道,抱歉抱歉。” “对了,不打不相识,我们也算患难之交了,你们贵姓?” “问別人先介绍自己不会吗?” “我叫文乐。” 第139章你想跟著我? 没错。 就是武安侯的义子,被世子派出来找人的文乐。 文乐才十七岁,年纪尚小,一向听哥哥们的话,被世子忽悠著来了,在路上慢慢才回过神来。 找一个女子,姜窈,逃荒的。 她跟世子扯得上关係吗? 还得保护她平安,那个郑重的语气,好像谁死她都不能死一样。 文乐就更纳闷了。 这女子到底是谁,难不成是世子在外面乱搞的,这女子还揣著世子的崽? 文乐开始脑洞大开,不然他实在想不通。 而且告诉他这女子名字有啥用,谁家会对女眷直呼其名,他知道也没用啊。 说的有用点的特徵,就是长得好看眼睛很亮,但逃荒路上谁不是灰头土脸的,她还能梳洗打扮? 文乐越想越觉得世子给的任务难度太大了,太为难人了。 他都想打道回府。 奈何他不是这种半途而废的人,接了任务就要儘量的做好。 於是,一边嘆息,一边在逃荒路上打听起来。 又听到青牛山上有一伙土匪很是囂张,他瞬间来精神了。 他文乐小爷,就是土匪的克星! 直接乔装打扮,假装要入伙,进了土匪窝。 本想著找机会让他们在吃饭喝酒的时候下点毒,弄掉大部分人,再把最后那点人收拾了。 为民除害。 哼,谁让他文乐是武安侯的儿子呢,这是他该做的。 文乐也没想到,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竟然还有好心人跟他一个主意,大半夜打上来了。 他这不得狠狠的助他们一臂之力。 先把土匪狠狠收拾了。 至於找叫姜窈的女子,早就被他拋到脑后了。 “我叫文乐,你们呢?” 文乐眼睛亮亮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他行侠仗义的第一单,就遇到了同伴,那可真是太高兴了。 而且他们还会御兽! 文乐眼尖,看见大当家凶残的大黑豹都被他们策反了,不由吃惊。 好神奇的功夫! 姜窈先上前一步,释放善意,“我叫姜窈,这是我相公,周景年。” “你年纪看著不大,怎么会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文乐满脸呆滯,没说话。 事实上,从姜窈说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起,他就呆掉了。 他反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名字耳熟,世子让他找的就是姜窈。 可不对,不对劲。 人家姜窈有相公啊,人家夫妻俩感情好著呢,这男人瞧著可宝贝他媳妇。 难道世子跟有夫之妇姜窈有什么不可为人道的隱秘关係? 文乐震惊的狠狠吸了一口气。 “?” 姜窈和周景年齐齐疑惑的看著他。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小孩脑子有毛病吧。 “你说你叫姜窈?” 文乐重新確认了一遍。 两口子偷偷做点什么事儿,都是乔装打扮过的,至少会在脸上涂上一层厚厚的灰尘,让人一眼看著不出眾,认不出。 因此在文乐的眼里,姜窈就是个有点瘦又黑又小的妇人,顶多声音有些好听年轻。 但在世子眼里,姜窈可是很好看的。 其实文乐仔细看,就能看出她的骨相优越,五官精致,但他没有仔细看的机会。 多看两眼,周景年要杀人的眼刀子就过来了。 譬如现在。 周景年敏锐的察觉到了文乐的態度很不对劲,但他依然不爽文乐这么盯著他媳妇看。 姜窈也察觉到了,文乐似乎听说过她的名字,却只听过名字没见过她。 她眸子闪了闪,“对啊,我叫姜窈,你呢,你瞧著不像是逃荒来的,是从哪里来的?听你的口音,是京城那边?” 文乐猛地瞪大眼睛,“你还能听出我的口音?我有京城口音吗,我又不是从小在京城长大的。” 小孩就是容易漏,没把门的。 他的表情或多或少的证明了些什么。 他不是在京城长大,但至少他去过京城,常居京城。 是有身份背景的。 文乐……姜窈仔细思索前世的记忆,確实不太记得这一號人了。 文乐想不通,文乐不管了。 反正他的任务就是护著姜窈,管她与世子什么关係。 他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当然,得跟姜窈打好关係。 他道,“姜姐姐別问我了,我就是出门离家做好事的,你不用管我是谁。” 姜姐姐? 姜窈挑了挑眉。 周景年眼皮猛跳。 他看向文乐,“这土匪窝算是抄了,你现在是什么打算?” 文乐不是听不懂好赖话的人,这是在赶人了,“姜姐姐你们要回去了吗?” 姜窈点头,“我们要去搜一搜土匪巢穴,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好东西,再把动物们送走,就下山了。” “一起一起,我跟你们一起!” 收战利品本就该有他一份。 姜窈懒得管他,跟周景年一起进了屋子开始搜索。 屋子里还关了不少女人,各个都被绳子绑著,躲在床角,听到人进来,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这画面,让姜窈看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瞧著都是一样的姑娘,结果成了畜生土匪的泄慾工具,连阳光都见不得。 姜窈让周景年帮她们把绳子砍了,“土匪都死了,你们都回家去吧。” “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姑娘们哭得撕心裂肺,想要下床回家,可刚走了两步,又回到了床上,脸上五味杂陈复杂得很。 她们想回家,无比的想家,每天做梦都想回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可真的到了可以回家的这一刻。 又迟疑退缩了。 她们是被土匪毁了的人,哪怕回家也不会受到家里欢迎,家里恨不得她们死在山上,以免毁了家里声誉。 她们没法嫁人,走到哪里都会有人用异样的眼神看著。 姜窈能够理解她们此时的处境,但也没法帮她们。 “土匪死了,他们藏著的金银恐怕不少,你们都去找找,有银子,哪怕你父母不欢迎你们回家,换个地方照样过日子,不是难事。” 对嘛,金银才是硬通货。 姜窈说完,这群姑娘眼皮抬了抬,有些有神了,有些还处在绝望中,估计要有很久才能缓过来。 她嘆息一声。 “走吧。” 两人继续搜索其他房间。 看那傻小子文乐,也找到了其他关押的女子,便一门心思去救人了。 正好给了两人独自搜索的机会。 此时阿大阿二已经打发走狼群了,紧紧贴在夫妻俩身边,想要进空间。 姜窈趁机將它们收入空间。 大黑豹竟然也没走,叼著自己的小幼崽,一直蹭姜窈的双腿。 “你想跟著我?” 第140章空间变大了?? 大黑豹人性化的叫了一声,蹭的更频繁了,像是一只大猫咪。 人对猫咪本来就有种无法言喻的好感,姜窈同样。 更何况,是这么一只无比威风的猫咪。 她无法拒绝。 姜窈看向周景年,他摇头低笑,“幸好那群狼打发走了,不然空间不够住了,还得臭的没处下脚。” 大黑豹母子俩进就进吧,他无所谓。 但狼群是真不能进。 嘖。 天天铲屎的人可是他呀。 姜窈拉著他的手晃了晃,亲了他的脸一记,“知道知道,我的空间又不是隨便什么都能进的。” 空间能够维持著这么整洁乾净,全亏了这男人啊,得给足情绪价值。 周景年摸了摸自己脸上她碰到的地方,甜得他忍不住笑,他呼吸一沉,眼神一变,就想拉著她靠近的亲…… 姜窈连忙抵住他的胸膛,不许他靠近。 什么时辰,什么地方。 什么都不顾了吗。 “正事儿,先做正事儿!”她著急的提醒。 周景年眼睛发红,呼吸都热了,什么都听不进去。 “要天亮了,会被娘他们发现我们不在的,宝儿还在等我们呢……!” 不停地说,总算是唤醒了他的理智。 他鬆开姜窈,转身狠狠的吸气,这才拉著姜窈进屋搜东西,“下次,下次绝不再放过你!” 这狠劲儿,姜窈是头一次听到,可见他確实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控制住,下次真没这么好说话了,有些后怕,身体都麻麻的。 大黑豹跟著进去。 姜窈就彻底碰了碰它,將大黑豹收进去。 说起来,也並不是什么动物都能敏锐的想要呆在她身边,都是有些灵性的动物,虎哥,还有现在的黑豹,好像知道她有个神奇空间似的。 就譬如那群狼,就並没有这么强烈的欲望,更多的是本能的追隨狼王。 开搜。 肉眼可见的,柜子床铺全都翻一遍,还有屋顶房梁。 在很刁钻的地方找了几颗金子和银子。 周景年则是把衣服被子抱出来让姜窈收进去,这些东西,没人来的话,就是落灰掩埋尘土的命,太浪费了。 若是收进空间,改天找机会拿出来还能用,当然不是给他们自己用,卖给別人都挺好的。 俩口子上次土匪窝就已经锻炼出了寻物能力,这回真是老鼠掉进了米缸,小鱼掉进了水里,总能找到值钱的,珍贵的宝贝。 还找到了一间密室,也有不少丝绸金银字画书籍之类的宝贝。 把整个寨子都搜了一遍,贵的便宜耐用的,雁过拔毛,收穫颇丰。 天有些变了。 马上就得天亮。 没时间了。 姜窈喊来文乐,“我们要下山了,再见!” 文乐连忙跟上去,“我跟你们一起!” 姜窈摇头,“不方便不方便,我们只是普通人,正在逃荒的普通人!这青牛寨是文乐你灭掉的,不要提我们啊,普通人!” 说著,两口子就下山了。 一直到看不见文乐的身影,姜窈这才喊出虎哥,让虎哥带著他们狂奔。 “虎哥,跑快些!” 两人伏在虎哥背上,紧紧的趴著,好险才没被它甩下去。 到了小安村后山。 此时天蒙蒙亮了。 村里人一下起得早,他们怕撞到人,就收了虎哥,步行小心翼翼避开人群,找到自己的房间,从窗户翻进屋子里。 终於回来了。 坐到这张昨晚上刚铺好的小床上,两人这才鬆了一口气。 周景年立刻將窗户关上,又检查了一下门栓,完好无损,应该没有人知道他们外出的事。 “完了,相公,鱼估计糊了……” 就在这时,姜窈又想到了另外一个极其要紧的事。 她的鱼啊…… 什么鱼汤要熬整整一晚上,估计连锅都烧红了。 “进空间!” 姜窈拉著周景年连忙进了空间。 第一时间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没有糊味,没有糊掉。 姜窈眼睛惊喜的发亮,她反而闻到了一股浓稠的清香味,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起来了。 “哇哇!” 似乎是感觉到亲娘亲爹的气息,早就醒了,躺在大床上翘脚脚玩儿的宝儿立刻就兴奋的叫起来。 姜窈走向鱼汤的脚步立刻就打了个转,往宝儿处去了。 可怜她宝儿也好久没喝奶了。 “相公,我要吃饭!” 她饿了,宝儿也饿了,一个劲儿的扒拉她的衣裳,算了,同时吃,她餵宝儿时自己也吃两口。 “相公?” 没见周景年答应,姜窈顿时有些疑惑了。 “窈窈,你出来看。” 周景年望著眼前景象迟迟不回头,一动不动,只有呼唤姜窈时声线的隱约颤抖能够展现他的分外激动。 看什么? 姜窈知道他不会无的放矢,抱著宝儿走出屋子,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看见变化了吗?空间变了!” 一瞬间。 姜窈瞳孔一缩,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真的变了。 变大了! 竟然变大了! 她的空间竟然能够变大! 原本的空间是挺大的,奈何东西太多,塞得满满当当,但他会规整,所以显得也整齐宽大的很。 可现在沿著小河上游的方向,那里扩出了一片很大的空间。 大约有原先空间的三分之一。 空白田地啊。 姜窈余光瞥了周景年一眼,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又想收拾收拾耕作种田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嘖,真是满脑子“开疆拓土”的男人。 姜窈懒得管这些,她更在乎空间拓展的本身,空间怎么会突然拓展呢? 拓展了一次,是不是以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拓展。 她的空间最终会变成多大呢? 空间是有边际的,她走到那边新开的空间去,摸上这边际,那是一个透明的穿不透的东西。 宝儿学著她的动作,也抬手上去摸,拍打。 这层隔膜一动不动,很牢固的定在这里。 “到底为什么呢?”姜窈思索著。 周景年也在想,“是不是因为我们做了什么?或者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两人从头到尾的回想一遍。 第一个可能,空间会每年扩大一次,从最初觉醒空间,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了,要扩大早就扩了,时间对不上。 第二个可能,空间进了个黑豹??? 是黑豹母子带来的变化? 第141章 悬著心 两人神情微妙,不由齐齐的看向角落蜷缩的黑豹母子。 母子俩有些瑟瑟发抖,像是被什么天敌给压制住了。 再看不远处威风凛凛一身霸道条纹的大老虎,已经不言而喻了。 大黑豹大概没想到空间这样的好地方已经被一只大老虎霸占了,早知如此,它当初来不来还要多想想呢。 真是黑豹母子住进空间的原因吗? 这也只是个猜测,还有待验证。 周景年:“想不通就不想了,索性我们还有时间,若空间再扩大一回,就能找到规律了。” 说的也是。 姜窈重来一世,早就不是为了无解的问题拼命去想为难自己的人了。 她学会了暂时拋开这个问题。 船到桥头自然直。 “过来!” 姜窈朝著虎哥招了招手,又呼唤黑豹母子过来。 虎哥在黑豹的眼皮底下慢条斯理的走来,又乖乖的坐在姜窈右手边。 大黑豹小黑豹顿时用震惊的星星眼看向姜窈,眼底写著人性化的佩服和崇拜,是对强者的崇拜。 这个人类,竟然能够收服老虎。 一定是比老虎更加厉害! 姜窈摸了摸虎哥的头,给它介绍新成员,“这是你的邻居,黑豹母子,给你们取个名吧,相公你说叫什么?” 周景年:“大黑,小黑。” 姜窈:“……倒是简单朴素。” “我不擅长取名,你读书多,你取吧。” 她想了想,“你取一个,我取一个,大黑不变,小崽就叫墨影吧,通身漆黑,黑夜中像个影子。” 小黑豹墨影声音稚嫩的叫了一声,仿佛很满意她取的名字。 大黑:“???” 虎哥也吼了一声,把母子俩嚇得如同惊弓之鸟。 姜窈连忙道,“別怕,它是在欢迎你们呢!” 介绍完毕,她將虎豹都打发走。 “快来喝吧,这一夜耽误得够久了,一会儿外面就得叫起床。” 周景年去灶房端了饭菜,一碗鱼汤,一碗鸡肉,还有刚摘的新鲜叶子菜烫熟了,十分解腻,咬起来嘎嘎脆。 姜窈太饿了,肚子都快咕咕咕的叫起来,接过筷子就开始吃。 先喝了半碗乳白色的鱼汤,滋味香甜浓稠,一点都不腥,吃了一口饭,又开始嚼叶子菜。 她最近很喜欢这种菜的口感,很清爽很脆,特別解腻。 “我在姜家这么多年都没吃过这种菜。”她道。 周景年笑,“这是农户才吃的野菜,吃的就是一个新鲜,看著不太上相,吃起来没牌面,厨子也不敢做,你也就新鲜这一阵儿,过段时间就会觉得腻了。” 他专门开闢了一个菜园子,种菜种了很多,分门別类,大大小小几十种,南瓜茄子,各种绿叶菜,丝瓜豆角……野菜种子也撒了几种,但没撒太多。 野菜吃多了就腻,吃不完浪费,种一点就刚刚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姜窈吃饱喝足,撂下筷子。 周景年就把剩下的都解决掉,一点都不剩。 正巧这时。 外面传来敲门声。 “窈窈!老二!起来了吗,要吃饭了!” 是杜氏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抱著娃出了空间。 “娘,起来了,我们都起来了!” 出了空间,天已经大亮,完全不是半夜回来那会儿的乌漆嘛黑。 周景年打开门,“天还早,好不容易租个屋子睡觉,怎么不多睡会儿?” 杜氏一听就知道儿子在抱怨她太早吵醒他媳妇睡觉,不由翻了个白眼,“天都亮了,你们不用吃饭?再说,这山上就是土匪,大傢伙儿紧张著呢,哪里还睡得著。” 说来是真的紧张又担忧时时刻刻都悬著心。 青牛山二百多號土匪呢。 原本逃荒这么久,两三个月了,风餐露宿,睡在野地里,头一次能够住到屋里,不受风吹雨打,是该有一个极好的睡眠的。 可每次要睡著,头上就跟悬著一把利剑似的,叫她一下子惊醒。 不仅她如此,其他小媳妇老婆婆同样如此,也就几个心大的呼呼大睡,呼嚕震天响。 杜氏说著,忍不住瞪了儿子一眼,“窈窈可以睡懒觉,你不行,你可是巡村队领头的,你得带著男人们保护全村的安全,还搁这睡懒觉,瞧你这黑眼圈,你晚上可別乱来,要是闹出什么笑话,丟人的是你媳妇,我看你媳妇怎么在眾人面前走动。” 周景年面无表情,任由她娘胡言乱语胡说八道。 他一整夜没睡是为了啥,还不是去干正事,把土匪窝给抄了。 他倒是想乱来,想亲近窈窈,他有时间吗。 “行了行了,快去吃饭,我去给你媳妇送房里去。” 杜氏说教完,就推了推他。 周景年还不忘叮嘱:“你別吵醒她,让她睡,等她醒了再吃,宝儿吵,你就抱走。” “老娘知道,还用得著你说。” 周景年走出屋子,站在房檐下,看著院子里的场景。 三个灶台都开火了。 一百多个人都挤在一处,热闹得很。 但热闹中,也夹杂著些许侷促,放不太开,男人们坐在院子里,蹲在角落,靠在树下,身上的刀都贴身。 昨天小安村那村长老头说土匪今日下山,显然大家都听进去了,並且为之担忧。 哪怕周景年並没有主动下命令巡逻或者保持警戒,他们都刀不离手,面色凝重,时刻观察。 各人的行李也都整整齐齐的放著,並没有解开,村民们都呆在自己行李边上,有些人一面跟旁边人閒聊,一面手还时刻把著绳索。 仿佛时刻准备背上行李逃命。 看到周景年出来,石头紫晴和周大伯家的小树还有好几个同村的小孩都围过来了。 “二叔,土匪真的会来吗?” “土匪来了咱们怎么办?” “二叔你会保护我们,把土匪杀光吗?” 第142章 土匪下山? 嘰嘰喳喳的仿若无数的蜂和蚊子同时在叫。 真叫人头疼。 周景年揉了揉自己胀痛的脑袋,这简直比他杀土匪还难受十倍。 本来还觉得自家那崽子討人厌,老是找事儿,动不动就哇哇哭,现在对比之下,宝儿简直无比善良。 不仅小孩问,就连许多大人都朝著他看过来。 很难不怀疑这群小孩就是大人唆使来的。 周景年又揉了揉脑袋,“行了,都闪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 “二叔,你还没说土匪来了会咋样呢?”大石头坚持要个答案。 紫晴使劲儿拉著他走,他都不走。 过於单蠢了,看脸色都不会。 这小蠢货。 周景年无奈摇头,“等土匪来了,就把你们都卖给土匪,土匪最喜欢抓小孩了,尤其是爱问问题的小孩。” 瞬间。 所有小孩都惊恐的捂著嘴,拔腿全都跑了,跑到他们父母身后躲著,不敢离开一步。 终於清净了。 周景年朝著虎子招了招手。 “二哥,你有啥吩咐!” 虎子眼睛一亮,立刻就来了。 “你派两个人去村口的位置守著,照旧巡逻,你去看看小安村的人在做什么。” 还是给他们分派点任务吧,免得都待在一处,胡思乱想。 见周景年终於开始行动,所有人男人女人老人都纷纷小鬆一口气。 而小安村那边。 村长老头抬头望著青牛山的方向还在忧心。 旁边的大汉道,“村长,东西都拿出来了,咱们村好不容易藏这么多银子和粮食,您干嘛非得冒这个险。” 大汉脸上满是不甘。 老头嘆息一声,“谁又是省油的灯,你觉得那伙人是省油得灯吗,明显他们也不是善茬,不放他们过,我们不退一步,肯定得打起来,到时候,咱们村不知道又得死多少人。” “他们愿意在咱们村住下就住下,瞧著那些人有些底气,身上的气息都带著血气,真有可能杀过土匪……” 大汉瞪大眼睛,“村长,您疯了吗,难不成你指望那伙人打败土匪抄了土匪窝!那可有足足两百多个,还有黑豹和狼群这些吃人的畜生,就算那伙人真有些本事,也不是青牛寨的对手啊,怎能指望他们救我们!” 村长被大汉说的竟有几秒无言以对。 確实,他怎会有如此的想法。 竟然幻想著这群人真能收拾掉土匪,还他们太平日子。 真是昏了头。 可如今事情已成定局,没有挽回余地,不可能马上將他们赶走。 只能硬著头皮去好好弥补了。 “闭嘴吧,就当我昏了头,一会儿土匪来了,先让姓周的那群人去跟土匪干,要是打不过,土匪怪罪下来,咱们就拿出粮食向土匪求饶。” 反正活著最重要。 老头很清楚自己的目標,首先是活著,儘量的保全全村人,其次是逃离青牛寨的掌控。 活不了,其他都白搭。 大汉点点头,“我们对土匪还有用,他们应该不会弄死我们,交点粮食挨几顿打,应该就过了。” 他对周家村是完全没有指望的,一心想著一会儿土匪怪罪,他应该怎样避免才能少挨点打。 村长点头。 整个一上午。 小安村眾人和周家村人一颗心都吊著,在恐惧和等待著挣扎著。 唯有熟知一切的姜窈抱著宝儿呼呼大睡。 一夜没睡,太困了,仿佛怎么睡都睡不够。 杜氏见状,只觉得这夫妻俩太能胡闹了,她清楚年轻小夫妻,身强体壮,乾柴烈火,但也得顾念是什么时候啊。 这都啥时候了,土匪就在山上,刀子都悬在脑袋上了,硬是半点不急,还有心思做这种事,哎呦呦…… 眾人悬著心等著。 村口附近,周家村的人看守著,小安村的村民也没缺席。 纷纷睁大眼睛,竖起耳朵,听著来自远方的声音。 都等著土匪来了,去找各自的村报信。 “干啥呢这是?” “窝在草里干啥?很多虫子的。” “你们在这蹲啥呢?” 一个陌生的少年声音突然在一人身后响起。 这人嚇得直接蹦起来了,面色惊恐地一个转身,往后一倒,把湿漉漉的草全都扑倒了。 其他几人也嚇得不轻,还以为是土匪悄没声的来了,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心臟都快跳出来。 定睛一看,才发现眼前的是个十多岁的少年,长得高大又白净,笑著露出一口大白牙。 正是文乐本人。 眾人狠狠舒出一口气,没好气道,“你谁呀,在这干啥?” “我送几位姑娘回家呢,瞧瞧这几个姑娘,不敢回家,躲在村口哭,真可怜。” 眾人才注意到他身后的不远处还跟著面容狼狈的女子。 其中小安村的几个大汉不由瞳孔一缩。 “小蝶!是小蝶回来了!” “秀娟,大丫,秋丫……你们都回来了!” “不对,怎么就你们这几个,其他人呢?” 小安村村民有两个直接大步狂奔到姑娘跟前,有两个则是跑向村里,大约是叫人去了。 叫小蝶的姑娘呜呜的哭,“都死了,只剩我们六个人活著,她们死的好惨啊,被土匪打死虐死,还还……不留全尸……” 村民恨得眼睛发红。 文乐则是看向另外两个周家村的人,他们站在一旁,受了点情绪感染但不多,毕竟一路逃荒来的啥东西没见过。 文乐凑过去问,“认识一个叫周景年的不?” 周家村的两人对视一眼,略带警惕,“周景年?你是哪位,怎么认识周景年的?” 文乐脑袋高高昂起,“我嘛,你问她们嘍。”他指了指那几个姑娘。 小蝶道,“他是大侠,是英雄,他杀了土匪,把我们都救出来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文乐被夸得脸上笑容压都压不住。 在场的人都傻了,又呆又傻,还一个劲儿揉耳朵,以为是自己耳朵被耳屎堵住了,听错了。 杀了土匪救了她们? 杀了二百多土匪?一个人? 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孩? 眾人满脸的惊恐和震惊,“我没听错吧?” 文乐道,“没听错,就是本大侠!” 很快,小安村不少村民都跑来了,周家村人也来了不少。 其中就包括姜窈和周景年。 见到人群中这夫妻俩,文乐挑了挑眉,嘿嘿一声。 这不是又见面了。 “小蝶!” 村长老头著急忙慌赶来,看见人群中他许久不见的女儿,不由老泪纵横,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蹣跚著跑过去。 小蝶捂著脸哭得更厉害了,“爹。” “让爹看看,真是苦了你了孩子。” “爹,我,我土匪糟蹋了,我丟了您的脸,我不该回来的……” 第143章心口狠狠一颤 “胡说八道!” “你这叫什么话!” 老头心疼的老泪纵横,“是爹对不起你,保护不了你,害得你,你们这么多女子被土匪绑走,还让整个村都沦为了半个土匪窝,不是你的错,是我的罪啊……” 当初,土匪下山,大肆抢掠,抓了不少女人,但却没有害死任何一人,是因为小安村出了个落草为寇的土匪,叛徒,想让整个小安村的村民都再也洗不白,用家人来威胁他们。 把女人们拐上山,承诺不杀她们,也不杀村里人,只让他们拦路赚钱,隔几天按时上供。 为了活命,小安村不得不干。 女的被逼良为娼,男的被逼良为匪,那又如何,为了活命,他们有的选吗。 在这个世道讲什么虚无縹緲的清白才是最错的。 “是啊小蝶,你好好回来就行,一个小女孩被害成这样,別说什么脸面不脸面,命还在就行,总比被抓上青牛山连命都没了强!” “这世道早就乱了,咱们才不管那些清白脸面,都是摸爬滚打喝脏水活著的,哪还管得著这些,你回来就好好陪著你爹,再也不离开了……” 小安村的村民们七嘴八舌,纷纷安慰。 小蝶嚎啕大哭,包括从山上下来躲在村口不敢回家的其他姑娘,泣不成声,因为家人的谅解和疼惜,也因为那些被土匪糟蹋而死活不到回家的同伴们。 周家村的村民在一旁都颇有些感触唏嘘。 姜窈则是心口狠狠一颤,清白不重要,活著就行,竟是如此。 她不知道是大户人家家教格外森严一些,还是底层百姓都是如此,亦或者小安村的人格外不同。 她当初被庞营的外室姨娘设计,失去了清白,他们是怎么做的呢。 那些姜家族中的长辈们,一开始是要把自己给悄无声息的吊死的,以免传出去败坏姜家名声。 是那对外室母子,心怀恶意,想要她不知廉耻与外男苟合没了清白的名声远远的传出去,最好原原本本的传到冷家去,遭到冷家的嫌弃,前来退婚,这才保留住了她的命。 隨后冷家飞速前来退婚。 她怀孕,庞营更是毫不犹豫將她赶出姜家大门,让所有人旁观。 她以前也觉得清白比天大,从来不与外男接触,更不与他们说话,就连对冷天和那个未婚夫也极有分寸,生怕他误会自己不矜持。 包括来到周家,也不过是清白丟在周景年身上,这辈子就必须跟著他,从一而终的思想,哪怕心里极其不情愿。 她在姜家活了这么多年,到底活了个什么啊,就在这一刻,她脑海中突然想到了这个念头。 就连这些活不起的村民都比姜家那些老古板通透。 也比她通透。 凭什么她就要为一个莫须有的清白要死要活的? 她的命才是最重要的,她活著才是最要紧的。 她也根本没必要为了清白葬送她的一生。 姜窈紧拧的眉目突然舒展开。 她到现在才真正的想通。 那些都不算什么的。 “窈窈?”周景年在一旁,感觉到了她的情绪波动,不由偏头看她。 姜窈朝著他粲然一笑。 好在,已经变了。 她与他在一起,並不是为了所谓清白,而是因为两情相悦,是因为她开心,她乐意,不是吗。 “笑什么?”他疑惑。 “土匪死了,人回来了,我高兴啊。”她隨口道。 对啊,土匪死了。 从此青牛山上再也没有土匪了! 这话著实提醒了小安村的村民,像是重重的一击,击在他们的心臟,又如悬在心上已久的巨石,猛地落了下来,整个人都无比轻鬆。 喜悦就像是从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泛起的浪一般,一阵又一阵猛烈的蔓延开来,让他们不由自主的露出久违的笑容,眼角眉梢,掛上灿烂的色彩。 村长老头带著小蝶,后面跟著村民们,来到文乐面前,猛地朝著他跪了下来,“多谢少侠,剷除土匪,救了小女,恩情深重,无以为报啊……” 文乐嚇了一跳,连忙將老头扶起来,“別这样啊村长,我就是路过做点好事,早就瞧不惯那群土匪囂张的样子了!” “少侠厉害,功夫好,竟能一人抵抗那两百多名土匪,真是世间少有的英才!” 这话中听,文乐嘿嘿一笑,又望了望姜窈和周景年,故意道,“过誉了,过誉了,其实那土匪並不是我一个人杀的!” “竟然还有其他侠士吗?” 周景年略略的皱了皱眉。 姜窈心也提了起来。 他们挑了半夜行动,就是不想让別人知道,以免引起怀疑,若那小子真將御兽的事公之於眾,难免引发別人的疑惑和探究。 太多的关注,会让他们行动和隱私都都受到限制。 希望这小子嘴巴紧一点。 望向眾人求知的模样,文乐笑了笑,“那是两位高人,十分厉害,助我杀了土匪后,就悄然离开了,我也想与他们认识,可惜来不及啊。” 眾人恍然又失落,“真是可惜,若是可以,真想见见这么厉害的人物。” 老头又道,“不如少侠要去哪里,天气不好,总是下雨,不好行走,不如留下歇歇吧,吃几顿便饭。” 文乐眉毛一挑,“这样不好吧?” 看出意动了,只是碍於礼节不好打扰。 老头连忙道,“不打扰不打扰!” 周家村也想让他留下,想起刚刚他打听周景年,连忙道,“少侠你不是寻周景年吗,这位就是周二哥!” 领著文乐来到小两口身边。 三人大眼瞪小眼。 “少侠认识周二哥?” 文乐笑了笑,“有过一面之缘,十分敬仰。” “那可太好了,少侠留下吧……” 文乐就这么被半推半就的留了下来。 村长老头急急忙忙给他安排乾净屋子,又做了一桌好菜。 文乐正好也饿了,狼吞虎咽的吃个不停。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 村长老头带著一波人往外走。 周村长则是带著三四十村民也往外走。 两条岔路匯入主路。 两方就这么遇见了。 对视一眼,一股莫名的硝烟味瀰漫开来。 两方尬笑。 “你们也出门啊?” “你们这是去哪呢?” 去哪,不言而喻。 两百多土匪的积蓄。 谁捡到就是谁的! 两方不再顾及体面,为了抢占先机,发了疯似的往山上跑。 第144章又误会了 其中就包括周大和周三还有杜氏。 村长一说要进山去土匪窝寻宝,大家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蠢蠢欲动。 该死的土匪死了,他们的东西都成了无主之物。 谁不知道土匪窝有宝藏啊,他们劫掠多年,什么金银財宝大银票,珠子宝石大古董,但凡找著一样,一丁点,那不就发了吗。 杜氏简直按捺不住自己疯狂跳动的心了。 她得去! 这里边必须得有她一份! 想去的人太多了。 村长不可能带太多人去,於是让他们自家商量,一家最多去两三个,体弱体虚的不能去,小孩也不能去,都在家等著。 快到村口了。 两个村长一对视,这才发现双方都打得一样的主意,可不就巧了吗。 顿时警铃大作。 完了完了,財宝要被分一半了。 两个村长年老体弱,但现在发展成村与村之间的斗爭,纷纷示意自己村跑得快的村民们赶紧跑,爭先,定要爭先。 留下两个村长垫后,一个拄拐杖,一个双腿颤颤巍巍,一边瞪著对方,一边慢腾腾的爬山。 周景年没去。 姜窈望著村里大部队离开,嘖了一声,寨子不小,哪怕她搜了一遍,其实也搜不完全,肯定还有许多好东西,哪怕是能用的,能穿的桌椅还有被衣裳。 “你说文乐到底什么目的。”她倒是更好奇此人。 小小年纪,武功高强,不仅是天赋高,更是从小高强度训练才有可能达到的。 周景年沉思,“我瞧著,他像是听说过你,是否背后有人让他来找你。” 对文乐,他心情复杂,难免有种井底之蛙初见天日的感觉。 从前,论武力论拳脚,有他在,他就是第一,喝了空间水改善身体之后,更是再没遇到过对手。 唯有这半大小孩,实力强劲,深不可测,更显得来歷不凡。 幸好性格颇为单纯,不是那种城府很深的人。 姜窈也有同感,“算了不猜了,直接问他去。” 正在这时。 文乐的声音就在外头响起。 “周二哥呢,你们知道周二哥在哪吗?” 两人对视一眼。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外面人多眼杂。 “我去將人带进来。” 周景年转身过去。 片刻后。 他回来,身后还跟著文乐。 文乐进了这个小房间,起先还乐呵呵的,隨后瞧见一个躺在床上的小婴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硬起来。 “这小孩,谁的啊?” 文乐下意识地问出来。 周景年皱了皱眉,“你觉得呢?” 他们是给別人带小孩的人吗。 姜窈將床上玩的小婴儿抱起来,亲亲热热的,“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瞧著好像很震惊啊?” 文乐当然震惊。 她竟然有小孩了,竟然就有小孩了,为啥呀。 盛怀咋没说起过呢? 这小孩……这小孩是谁的…… 文乐仔细的盯了一眼,眉眼,眉眼真是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嘶,好似有点武安侯的影子哦。 总不可能是义父的! 只能是盛怀的!这就是证据! “你是从谁那里听说我的,又是谁让你来找我的呢,文乐少侠。”姜窈好声好气的问。 文乐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谁让我来的你不知道?当然是你的姦夫嘍。 这么一想,文乐看周景年的眼神都带著怪异,那头顶上,好似戴著一顶绿色的帽子。 “不能说。” 文乐很诚实。 姜窈,“那你早日离开吧,我们不能接受一个不知道底细的人留在身边,你別再跟著我们了。” 文乐:“那不行,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让你安安稳稳的生活。” “我已经安稳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会住在小安村,土匪灭掉了,彻底安全了,你真不用留下。” 姜窈没撒谎,最近几乎天天下雨,没条件赶路。 土匪又灭了,小安村也接纳他们,村里空房子也多,没理由不留下多住一段时间,也给村民们休养生息的机会。 至少先避开这段雨季再上路。 文乐瞪著眼睛看她。 姜窈面无表情。 文乐:“你干嘛这么嫌弃我,我武功高强,以一敌百,去哪不是別人夹道欢迎!” 姜窈:“不想跟你说话了,除非你把幕后之人告诉我。” 隨后周景年把他拉出去。 文乐:“……” 他简直无语了。 当然最无语的就是对盛怀,那王八蛋,乾的什么事儿,与良家妇女苟合,还生下私生子,竟然还有脸让他去保护。 文乐简直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真不是个东西啊! 他非得告诉义父,让义父好好整治他! 文乐气得胸膛起伏,想著姜窈这么赶他,可不是他自己要走的,而且她现在住在小安村安全得很,没他什么事儿了。 他现在就去告状! 文乐不再犹豫,直接离开小安村。 很快到了傍晚。 山上的眾人都下山了。 有些垂头丧气,有些喜顏悦色,大多都背著满满一大包的包裹。 可见收穫颇丰。 小安村那边整体比较消沉,可能是触景生情,毕竟他们都有家人死在土匪窝里。 小安村村长道,“还没来得及多谢你们。” 村长道,“谢我们作甚,也没做啥。” “是该谢谢你们,你们一来,土匪就灭了,至少带来了好运,让我们村真正的可以歇一歇了,明日,明日我拿一些好东西,摆一摆宴席,好好招待招待你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必不必!” “周村长不必推辞,土匪窝灭了是大好事,怎么都该摆几桌!” 隔日。 摆了整整十二桌,小安村周家村村民们其乐融融,同桌吃饭。 小安村很大方,拿了很多的菜和鸡蛋,甚至还有肉,粮食也不少。 周村长自然也不能小气,各家都掏了点粮食出来,一凑,也有个百来斤。 这下,將近两百人,总算都能吃个饱饭了。 大家尽情聊天,说话,喝点掺水的小酒,这氛围太幸福了,太快乐了,不少人竟然情不自禁的哭了起来。 总算,被土匪压迫的日子总算结束了啊。 第145章免租 小安村村长跟周村长坐在一桌。 两人夹菜吃酒,像是两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聊得十分愉悦。 小安村村长亲亲热热道,“周老弟,你们啊,就儘管在这里住下,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整个村里,空房子,你们隨便挑隨便选,在这里安家都成啊!” 周村长给他敬了一杯,“老兄真是大气度啊,那我们只好叨扰一阵了。” “哪里哪里,不是叨扰,大家都不容易,都是兄弟,房费我也给你免了,只要大家和和乐乐的,有事儿就帮把手!” “帮把手是肯定的,但哪能免了房费啊,你这也太客气了!” 两只老狐狸彼此谦让著奉承著,就这么约好了。 周村长哪里不晓得他肚子里打得什么主意。 他们小安村可是曾经与土匪为伍的,虽然也確確实实遭受了土匪迫害身不由己,但到底帮著土匪害过別人。 若是这些人得知青牛山上青牛寨没了,哪能不找小安村的人算帐。 人多势眾,小安村扛不住啊。 而周家村里壮汉多,武器多,这阵仗,到哪都是让別人怕三怕的。 他们得借著周家村的势,才能不被別人欺负。 小安村村长才会给他们诸多好处,譬如免了租赁费,这个是实实在在的银子。 这话不方便说清道明,大家心里都知道就得了。 因此周村长答应他的示好,这老头看似吃了亏,实际比谁都高兴。 这本身就是互利互惠的事儿,周村长没理由不答应,他们得歇歇了,路上太累了,真的得歇歇了。 周村长又问,“咱住下来,难免摆弄这附近的东西,山上的树能砍不,还有竹子野菜果子……” 小安村村长摆摆手,“你儘管弄,一般都能弄,但是树,不能乱砍,许多都是有主的,不好的树可以砍了,柴能捡,地上的都能捡,你们儘管弄,想找点野味也行,这小山后面的大山,青牛山附近,那都是无主的,弄到就是你们的本事,没人管你们的。” 周村长这就放心了。 吃完席面。 眾人收拾后续,將整个地方打扫的一乾二净。 这天晚上。 月亮格外的圆。 姜窈此时就在小房间里,听著外面震天呼嚕声,嘖了一声。 受不了,赶紧一家三口钻进空间了。 而这大通铺的村民们是怎么睡的呢。 与昨晚的平静与担忧蔓延的气氛完全不同,今晚每个人都闭上眼睛,沉沉的进入梦乡。 哪怕听著呼嚕震天响,磨牙声丝丝拉拉,闻著身边人几天没洗澡的臭味,翻身都翻不过来,一动不能动的难受。 还是沉沉的进入梦乡,做著几个月以来的从未有过的好梦。 悬在头顶的那把大刀取下来了,危机解除,终於也不再风餐露宿,可以享受享受住在房子里的安定了。 这种浑身轻鬆的感觉,久违了。 而一家三口进了空间,自然也有做不完的事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景年要做的第一件事,仍旧是点火,然后烧水烧水烧水。 姜窈想洗澡。 昨天晚上都没有洗澡,一路风尘狼狈,又有几天没洗了。 还得给宝儿也洗一个。 他也好久没洗,只是粗略的擦过几下身子。 姜窈有些迫不及待了。 周景年很快就把热水打过来,放在小脚盆里,把小宝儿放进去。 或许是太久没洗澡,没有这种被热水环绕的感觉,这小傢伙一进脚盆就尿出来了。 一边尿,一边还傻呵呵的笑,一边还吃手。 姜窈不可置信,脸都黑了。 周景年连忙將孩子抱起来,水倒了重新放水。 水温正合適的时候,又放进去。 然后…… 一泡粑粑出来了。 姜窈:“……” 周景年:“……” 这小傻子还在傻笑。 姜窈脸都臭了,这辈子都不想给这小傢伙洗澡了。 “不用你忙,你去收拾衣裳,马上第二灶热水也好了。”周景年知道她嫌弃,连忙道。 还是男人一把將小孩提起来,扔到旁边旧衣裳上裹著,把脚盆的水倒了,倒到树根下当肥料。 又重新重洗乾净,倒了热水。 周景年將宝儿提起来,警告道,“臭小子,尿也撒了,屎也拉了,再敢耍招,老子就要揍你了。” 宝儿叫了一声,好像在回应,然后开始吃手流口水。 周景年这才又把他送到脚盆里,任由他扑腾玩水,倒是不怕,他听说有些小孩怕水,不肯洗,他鬆了一口气。 能老老实实的洗就行。 不洗乾净点,他亲娘都嫌弃,不想抱,一股奶臭味。 仔仔细细的搓遍全身,男人这才给他擦乾水,送到床上穿衣裳。 或许小傢伙也感觉到了洗澡的舒服,脸上热腾腾的,昏昏欲睡,很快就睁不开眼睛睡著了。 给孩儿洗完,又打水给媳妇洗。 “给你搓背。”男人主动上前。 姜窈警惕的看了他一眼,他拿著面巾子,双眼无辜的看著她。 “你难道自己搓得乾净?”他反问。 確实。 姜窈一想到自己洗澡洗不乾净就浑身刺挠,勉强点了点头,同意让他帮忙了。 可惜,她到底是天真了,著实是太天真了。 一个忍了这么久的傢伙,看著白白的香嫩的肉在自己面前,怎么可能忍得住。 他搓著搓著背,手就从后面挪到前面。 一双眼睛像是要著火似的,比浴桶里的水还烫,一下一下的灼烧她的耳朵。 然后。 就见原本浴桶里只平到姜窈肩膀的水,水浪一般,一点一点的漫出来,把原本乾燥的地面全部打湿。 水从烫又变成热到彻底凉了。 姜窈才被抱出来。 第146章新的梦 姜窈感觉自己死了又活了几次,呼吸都喘不过来。 她平时不让他碰,他平时也不说什么,可只要逮到机会,他总能身体力行的让她知道,他有多渴望,有多压抑,太疯狂了。 她不免想起他说的下次绝不会放过,这才多久,竟然就真的兑现了。 腰酸背疼,困得要死,还不忘骂周景年几句,“你个混蛋,还记得进空间是来干嘛的吗?” 当然是打扫卫生,收拾鸡鸭,挑粪,整理庄稼和菜园的。 隔几天就得进行一次大整理。 庄稼早一个月就成熟了,收了之后还没重新栽种,收了的稻穀还晒在屋里,没有整理好。 空间里土壤肥力好像用不尽一般,不用养肥力,节省了很多时间,只要旧的收割了,整理好土地,马上就可以栽种新的。 一亩地比得上空间外面普通的十亩地。 相当於一笔能够產生巨量粮食的財富,必须得好好珍惜。 前两天,周景年还说他做梦梦到了空间消失,肥田用不了了,给他嚇得不行,回过神来,又说还好不是她做的梦。 但这事儿也確实够让他们惊嚇一阵。 也分出了几百两银票藏到自己衣裳里面,以防万一。 周景年更说要好好利用这肥田,努力耕作,扩大收穫。 姜窈觉得也是,本来就是白得来的东西,哪怕某天老天爷收回去了,她哭嚎也没用,还不如最大化的利用好。 可现在呢。 这混蛋光惦记著那点事儿了。 吃到甜头的男人可温顺,抱著温软如水的媳妇,熠熠的黑眸无限温柔,声音低哑,“嗯,不会饿著你,明天指定收拾好地,收拾好空间,窈窈……”脑袋一个劲儿在她白皙的脖颈上蹭。 隔天一早。 周景年准时的睁开眼睛。 发觉到枕边人的动静。 躺在空间柔软大床上的姜窈睡得並不安稳,时不时就得动一下。 然后某一刻,她身体猛地一弹。 周景年观察著,身上的肌肉也完全紧绷起来。 下一秒。 姜窈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怎么了,又做了噩梦?” 周景年的目光紧紧定在她脸上,神態疲惫,很是不安,又做噩梦了。 果不其然。 她点了点头,“我又做噩梦了。” 男人將她拉到怀里,抚慰她,“现在没事了,有我在。” 周景年不急著问她梦到了什么,只觉得有些心疼。 他们將来会遇到的危险,她永远都会先经歷一遍,痛苦的经歷一遍,多疼,多痛苦啊。 等姜窈平缓下来,她才摇了摇头,“我看不清。” 男人疑惑,“看不清什么?” 她道,“我不记得了,只依稀记得这种恐怖的感觉,我脑中已经没有印象了。” “你说这预知,也会成真吗?” 先前的预知都有比较清晰的线索,例如流民暴乱,例如山火,都有十分清晰的指向。 可这次倒是奇了,姜窈竟然没印象了,倒像是一场普通的梦,可那种大难临头的感觉依旧印在她脑海深处。 她分不清这是隨隨便便的一个梦,还是预知了。 但她希望是假的,若是真的,那將是十分可怕的灾难。 偏偏哪怕知道灾难临头,他们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应对之法。 周景年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沉思片刻, “不管是真的假的,都得当成真的,放在心上。” “不过也別太担忧,或许是这预知来的太早了,危机离我们还远得很,再过段时间,梦境就会更加清晰了。” 这猜测是有可能的。 姜窈接受,她觉得很有可能,便也不再那么焦虑担忧了。 两人抱著宝儿从空间出去。 今天他们起的更晚,但杜氏却没来叫他们。 依稀还能听到外面的震天响的呼嚕声。 还有儿童们的玩乐,大人们的说话声,说著说著还大笑起来。 光是想想,都觉得这是一幅极其有生命力和烟火气息的风景画。 更能真切的感觉到他们的放鬆与愉悦。 与第一天晚上和第二天白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若那青牛山上还有土匪虎视眈眈,他们估计呼吸都不敢大声,就这么生活在压抑和恐惧的氛围中。 姜窈推开门一看。 三个大灶都生起火来了,妇人们几个几个搭伙做饭,縹緲炊烟飘到半空中,这才不舍的消散。 村长坐在院子里,闭著眼,晒著太阳。 最近的天愈发变幻莫测,昨天又下了大雨,晚上更是下了整整一夜。 这会儿倒是停了,但雨滴还到处掛著呢,远处的山还雾蒙蒙的。 村长就这么闭著眼睛感受著久违的安定。 说起来,村长这心吶著实是快乐的很,成就感爆棚,他带著这么一村子人,统筹指挥,歷尽千辛万苦,成功把他们带到小安村,给大傢伙寻了一条生路,这其中的满足是难以用语言形容出来的。 当然,不能只满足如今的安定。 后面的生存还得费脑筋呢。 村长微微睁开眼,从一条缝中看见了姜窈夫妻俩起床了,眼睛瞬间就睁大了,“周二,景年,带著你媳妇来,大傢伙儿,你们都听听!” 两口子对视一眼,不知道村长又想干啥。 大家都来到村长身边。 村长道,“这天天下雨,天又凉下来了,咱得在这里住下来,就得做长久打算了。” 村民问,“咱们要在这住多久,以后还逃荒吗?” 村长砸吧了一声,“小安村也蛮好的,村民也友好,若是不发生其他意外,咱就在这里住下来吧,等到官府腾出手来,收纳流民造册,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直接分配到这里。” 眾村民听著村长说,眼睛不由一个个亮了起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看著周围的一草一木,也有了別样感触。 若能长久住下来,这里就是他们的新家了,一定要好好收拾。 “咳咳。” 村长继续道,“做长久考虑,咱们当然不能继续睡大通铺了,从今天起,开始进山找木头,堆泥巴,造房子……或者是想要现成的房,也儘管与我说,我去找小安村村长,先到先得。” 现成的房。 有人动心了。 更多的人是犹豫,还有坚定。 “我不去,其他屋子离得这么远,都脱离大部队了。” 之前村长老头为了满足他们的要求,也为了防备他们,直接把他们扔到犄角旮旯里,也就是这棵大榕树下。 其他空屋子,离小安村其他村民很近,离这里也有个半里路。 若是串门说个话什么的,要走很远,十分不方便。 眾人都是一起逃荒来的,从来都是紧紧的靠在一起,互相帮助,这突然要分开老远的距离,就好像刚出生却要离开母亲独自生活的小鸟,第一反应就是恐慌。 再说,现在是安定下来了,可这世道这么乱,难保不会有第二次逃荒,人与人的关係是处出来的,住这么远,难免生疏,万一逃荒其他人不带他怎么办。 犹豫一阵。 越来越多村民不愿住现成的屋。 情愿费一些力气建个新房。 这么多壮劳力呢,新房也不费劲,一间整个三四天就能完工。 得了,还说什么,干吧。 第147章建房子 对於建房这事儿,眾人不是一般的急切和热衷。 他们太想有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家了。 等有了自己的房,才能自由自在的打水洗澡,想干嘛干嘛。 现在这么多人挤在一个空间,想洗个澡都是难事。 “至於建房什么的,咱们村这么多人,你们自个儿找各自的熟人邻近,搭伙建房。” 这话不用村长说,他们也知道。 上次还在周家村的时候,地震重建就是这么干的。 找自己的堂兄弟亲兄弟一起搭伙建房,又快又好。 周家找了周大伯家,还有阿铁,锦娘夫妻俩,四户搭伙,这里就有八个壮年男丁了,干活快是理所应当的。 第一步就是选址。 四家所有人聚在一块儿,商量选哪个位置。 左不过就是是背靠山,还是面对山,靠著溪水,还是池塘。 周家村的村民们这会儿注意都转移到他们身上了。 有老太直接上前问杜氏,“你家选哪儿?我家跟你家挨在一块儿唄。” 杜氏:“还没选好呢。” 老太失望而归。 杜氏看向姜窈。 她也想知道她家要选哪,她自己是不做决定的,她想让姜窈做决定,她读书多,学问深,还有不为人知的本事,运气也好,她来选是最好不过的。 此时姜窈身边已经有杏儿锦娘还有周景年围著了。 杜氏挤了挤凑上前,“窈窈,看中哪里了,你想在哪建,那就在哪建。” 姜窈笑,“娘,我又不懂,我觉著这到处都是好地方,不过你让我选的话,那一块地方大,感觉不错。” 她指了指左前方。 那里不靠山,不邻水,就是地方大,很大的一片空地,长了很多树和杂草。 完全可以清理出来,盖房子。 杜氏连连点头,“我也觉著这里不错。” 周景年道,“是不错。” 周三挠头,真就隨便选啊,哪里不错了,提水都老远了。 其他人都表示同意。 姜窈选这里,其实也是经过考虑的,这次做梦,她心中还隱隱有忧虑,诸多猜测。 也想做诸多准备。 在这大空地上,哪怕將来的危机是地震,又一次地震,大空地就是最安全的。 而且,足够容纳他们四家了。 “你们想建成啥样的?” 阿铁道,“不如我们四家就紧紧挨著吧,也懒得多砌几面墙。” 他眼睛望了望杏儿,嘿嘿一笑,只想离杏儿近一点。 这想法简单,但也过於简单了一些。 只是亲戚好友,並不是至亲,哪怕是至亲也容易有矛盾,这时候建在一起,长久考虑是不合算的。 若是將来闹掰了,还得日日都在一处,看著就心烦。 反倒是离远一些,远香近臭,关係容易好一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因此,其他人没说话,但表情都是不赞同的。 唯有姜窈和周景年。 第148章让人挪不开眼 一时间,周家村面色愤怒又憋屈。 谁让他们是流民呢。 良民就是比流民高一等。 “青牛山是你们村的,你们算老几?” 周三上前,用更加鄙夷的眼神看著他们,“这么会装强,何不报上名来,搁我们在这掰扯几根木头,吃饱了撑的是吧。” 对方气得面色涨成了猪肝色。 眼中一抹凶意闪过,更加愤怒狠厉,“我们都是这附近的村民,世代生长在青牛山附近,你们一群流民,有什么资格跑来这里抢我们的山!” “就是,赶紧滚!赶紧滚!” “这树是你养得?你浇的?这山是你名下的,拿证据来再赶我们走,不然就別放屁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 “住手,住手!我们小安村的,他们是给小安村建房子,他们能用!” 小安村村民连忙跑到跟前,“这木头他们能砍,这是小安村的事儿,你们不必多管!” 周三面色难看,嘖了一声。 他们哪里是衝著流民来的,或许一部分原因是衝著流民,更多的是针对小安村啊。 最近小安村安分守己的,连村门都不出,老老实实的窝在家里。 他们找不到机会找麻烦,当然得找到暂住小安村正在砍树的流民身上。 这件事儿,两个村谁也撇不开谁。 “小安村……呵呵,就是那个与土匪为伍的土匪村啊,兄弟们,给我打,打死他们,赶走这群畜生!” 为首的那壮汉凶光一闪,被青牛寨压迫多年的憋屈愤懣与彻骨恨意冲天,全都化作戾气带著刀棍重新两村人。 “兄弟们,打死他们!” 周三眸光一厉,浑身的血性也被激发出来。 先不说这群人如何羞辱不屑他们,本身都是些壮年血性汉子,经不起挑衅,都打上门来了,为何不战。 这一路逃荒,什么苦都过来了。 还怕什么。 大不了烂命一条。 “兄弟们!冲!”周三也拿著棍子衝上去,一闷棍一闷棍的抽得砰砰作响, 现在他们人数少,周老二还不在。 那又如何。 这些人里绝大多数都是巡村队的,手里都见过血,哪怕是没有系统练过,可庄稼汉力气大,跟谁对上都不虚。 已经有机灵人在撞到他们时,就去村里找周景年报信了。 援兵马上就到。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坚持。 山上隱约响起各种惨叫和击打的声音,络绎不绝,此起彼伏。 周三一马当先,一个跟四个打。 哪怕以少敌多,竟然隱隱打平了,一点不虚。 而另外一边的人也就虚了,他们这么多人,竟然打不过他们的一半人数。 这是何等夸张。 且这群流民打人根本就是不要命啊,抓住一个就不放手,猛揍,不把人打死不罢休,自己也跟不知道疼一样。 疯子! 流民都是疯子! 对方已经隱隱后悔招惹他们了。 另一边。 周景年带著一些人在往山上赶,有周家村的,也有小安村的。 赶到的时候。 他眼尖的看到对方一把尖刀,正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虎子腰部。 那是一把小刀,是对方刚从怀里掏出来的。 周景年目光一凝,以极快的速度上前,將那人打飞。 虎子如梦初醒,后知后觉意识到刚刚有多危急,当真是嚇了一跳,后怕不已,双腿都隱隱发软。 差点后腰子都被捅了,捅了这里可麻烦,算重伤了,治不治得好还不一定,更经不起任何变故,一旦再遇到点事儿,又得逃荒。 他就死定了。 他还年轻,还不想死,还想討媳妇生孩子过安稳日子啊。 他回过神来,就握紧拳头怒意凛然的朝著那偷袭的死东西衝过去了。 砰砰砰,一拳一拳的砸到他脑袋上。 他娘的,真是给他脸了。 本来他都没想过要任何一个人的命,多多少少避开命门,这人倒好,是衝著他的命去的啊。 援兵来了。 自然很快就结束了这场乱斗。 那边三十多人,全部负伤,重伤轻伤,躺在地上哀嚎。 周家村这边也有不少人负伤。 周景年面无表情,直接抬脚来到对方疑似为首的面前,拉著他的领子把人拎起来,“想死吗?” 对方被打的连连咳嗽,还不住的骂,“土匪,你们也是土匪,一群王八蛋! ” “有本事杀了我!你们跟青牛寨那群土匪畜生狼狈为奸,害了多少人,我们之间有血仇,有本事杀了我!” 顿时,躺在地上哀嚎的村民们都用充满著恨意的眼神看著他们。 仿佛他们全是受害者,而他们是多么卑劣噁心的土匪。 周景年冷嘲一声,“家里有人死在土匪手上了是吧,真可怜,多可怜啊,难怪心里有恨呢。” “那你们怎么不去收拾青牛寨的土匪?” “怎么不打上山去剿灭他们的老巢?把我们打成土匪,不过是觉得我们好欺负,拿捏软柿子泄愤罢了,一群怂包。” 眾人心底一震,面色又青又黑又白,加上原本就掛的彩,一时之间难看至极。 周景年:“也別要死要活了,为了你们这几条烂命做实自己是土匪,不值得。” “走吧,放你们回去,想挨打的只管再来,保证打的你们臥床半年起不来!” …… 接下来便也不管这些人了,受伤的回去歇著,其他人继续建房子扛木头。 姜窈在家等著,看到好几个村民负伤回家,哎呦哎呦的喊疼,而周家几兄弟还没回,不由张望。 总算看到周景年扛著一根巨大的木头下山。 那木头极大,他扛得倒是稳,但额头满是汗珠,想必也累得很。 姜窈不知怎么,一下就想起他扛她的时候,他身体极硬,跟一块顽石似的,力气又极大,轻而易举就能以任何姿势担负她。 她面色变了变,上前问,“受伤了没有?” 周景年摇头,低声道,“一群嘍囉罢了,我不去他们都能搞定,没什么大事,你安心。” 先前村民焦急来喊出事的时候,夫妻俩心臟都是狠狠一跳,以为预知梦应验在这里。 直到他说明情况,就是邻村一些人来捣乱,青牛寨没了,他们赶来撒野泄愤。 又觉得事儿不大,应该不是应验在这里。 姜窈听他亲口说,便放心了。 “我要放木头了,你走远些,免得伤了你。” 她听话远离。 就听见木头砸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要开始起房子了。 明明天气不热,但男人干的是力气活,一身灰衣全部汗湿了。 周景年嫌弃的扯开衣裳,扔掉上衣,露出完整的上半身,结实紧绷的肌肉,线条流畅,肩宽腰窄,一看就力气很大,极大。 锁骨处还不断有汗一滴滴的流下来。 他拿了脏衣隨手一擦,“窈窈,给我拿个乾衣来。” 姜窈眼睛睁得大大的,目光盯著他的上身,没眨眼。 她突然想起来之前听妇人们閒聊的话。 说小姑娘和妇人喜欢的男人全然不一样,小姑娘就喜欢架子,白皮书生,图一个好看。 成了妇人才会图实在,才能体会到一个能干男人的好处。 现在看来,姜窈很认同,突然就极其认同这一点。 因为这男人认真干活的时候是真好看啊,让人挪不开眼。 她轻轻咽了咽口水,不仅建房子干活很猛,床上也很猛。 没见姜窈反应,周景年抬眸望向她。 第149章瓢泼大雨 姜窈此时面色微微泛红,眸光含水,柔得叫人软的一塌糊涂,周景年只看了一眼,黑眸变了,浑身的肌肉更加紧绷。 嘶。 姜窈回过神来,捂著脸,“我去给你拿衣裳。” 她刚刚是不是特別傻,就差对著他流口水了。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周景年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来,看了看天,隱约有些黑云聚拢,“窈窈,不用了,快下雨了,乾衣也得湿,我就这么干好了。” 她本来还想劝他下雨了就別干了,算了算了,脸烫的不行。 连忙打湿毛巾擦了擦脸,触及到冰冷,这才冷静下来,一双眸子定定的看著脸盆里的倒影。 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一整个逃荒路上都没有。 现在总算暂时安定下来,哪怕还有个隱藏的危险,可也算安定下来了,姜窈將原因归结到这里,饱暖思银欲。 冷静冷静。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果然,又下雨了。 黑云罩顶,还不是一般大的雨点,雨水啪啪啪的打落在地上,屋檐上,树叶上,顿时雨声遮盖一切声音。 许多汉子都停止干活,连忙从外面跑回来。 姜窈远远的见周景年还没跑,不由喊他,“別干了,回来!” 周景年朝她看了一眼,把那块弄好,立刻就跑回来了。 “一身都湿了,怎么就不能早点回来!”姜窈皱眉。 “只剩那一点了,想要干完。” 周景年通身狼狈,被雨水掛满了,接过她递来的乾净面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走,回房换衣裳去。” 两口子关上门,便直接进入空间。 周景年还想用冷水洗个澡,姜窈直接拉住他,“刚刚还淋雨,去洗热水澡。” 虽然觉得麻烦,多此一举,但他一向不会忤逆自家媳妇。 隨后,两人便一起烧火烧水。 烧水需要时间,他又去打算去整理菜园子。 姜窈:“一天天的,扛木头建房子还没干够啊,量力而行,你衣裳裤子都没干呢。” 费的力气真的太多了,伤身体。 姜窈是心疼他。 周景年:“一点杂活,不费力气,干完正好热水烧好了。” 他又看了看身上湿透的裤子,扯了扯,直接脱了那块布包住中间位置。 姜窈瞪大眼睛看他,都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这男人也太放肆了,这么穿跟不穿有什么区別。 “热水烧好了!” 周景年放下园子里的事儿,跑来倒水洗澡。 “帮我搓背。” 姜窈瞪他。 他无辜:“我也帮你搓了,礼尚往来。” 姜窈虎著脸,她还敢说,搓背搓到哪里去了。 於是直接回房不管他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景年见没骗到她,也不气馁,很迅速的洗了个战斗澡,擦乾净水,回房抱起姜窈。 “作甚!” 姜窈嚇了一跳,尤其是看他现在的样子。 “嗯,现在雨大了,晚食估计还有的等,咱们还有时间做点別的。”他黑眸如兽一般盯著她。 她,“你不累吗,干了一天了,还折腾。” 男人:“质疑我?那我非得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他用最费力气的方式抱著她,抱了很久很久。 “够了,不要了,你好烦……” 男人不语,只是继续费力气。 她明明要,好不容易要一次,满足不了,他还是男人吗。 很久之后。 周景年出去吃饭,姜窈躺在房间里,饭菜还是男人送进来的。 她狠狠捏了他手臂上的肉一把,抱著被子捂脸,“现在好了,他们都知道了。” 大白天不出去吃饭,谁能猜不到怎么回事。 偏偏她真的累,真的不想动,不想劳动她的双腿了。 周景年:“谁们都知道了,你不过是被房门口处闪过的老鼠嚇到,不敢出门罢了。” 好吧。 这藉口勉强还行,姜窈確实怕老鼠噁心老鼠,见到都吃不下饭,影响胃口。 雨声噼里啪啦。 这一场雨。 下了足足一天一夜。 下完过后,一阵凉风吹来,裸露在外的皮肤顿时掀起一阵鸡皮疙瘩。 降温了。 在眾人毫无察觉的时候,突然就感觉嗖嗖的凉风不断地吹,不由缩起脖子,双手环抱。 “我受不了了,加一件衣裳去!” “这鬼天气,怎么一下这么冷!” “都別乱跑,快回家添衣去!” 如今,才八月多啊。 第150章建成 姜窈望著阴沉的风云变幻的天,眼底掛满了忧心。 才八月份,就开始变冷了,到了十一二月,还不知道冷成什么样子。 她努力去想前世,虽然今生的大势走向与前世不同,但天气之类的应该不会变。 前世天气也很不好,这年冬天很冷,比去年更冷,冷得人必须把自己牢牢地关在房间里,不可出门一步。 可那时候他们在路上,哪有这么好的保暖条件,每个人都被冻得不轻,整个村,老人小孩几乎全都冻死了,还有少部分的青壮年也没能逃过。 几乎每天凌晨醒来,都有人长睡叫不醒。 整个村长久都处於悲伤绝望麻木的状態。 真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姜窈抿唇,得提前准备过冬了,多准备柴火,多准备厚衣服被…… 天冷了,依旧不影响男人们干活。 更有小安村的村民们帮忙,进度更快了。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那些人表面上是找流民的麻烦,实际上是衝著小安村自己来的。 小安村深刻的意识到周家村的战力,又愧疚害得周家村被连累,干活別提多给力了。 “辛苦了辛苦了,李村长,你们村都是好样的!” 小安村的人大多都姓李。 李村长摆摆手,“举手之劳,乡里乡亲的,不辛苦不辛苦,你们早点建好房子早点住进去才是正事儿!” 又过了七八天。 雨下个不停。 大雨休息,小雨干活。 总算是把房子建好了。 新房啊! 这个土房,四家一起住,一共九个臥室,一个大灶房,一个客厅,做成一个小小四合院,中间还有一个很大的院子,再建了一个低矮的围墙。 略有些简陋,但瞧著还是像模像样的。 与此同时,其他村民的房子也陆续建好。 大家开始纷纷將家当往新家挪。 “老三!快把骡子和驴牵过来,绑在这个木桩上,再在这里整个棚子,免得它们淋雨!” “粮食,小心別把粮食淋湿了!臭小子毛手毛脚的!” “衣裳也不能淋湿,板车放在屋檐下。” 杜氏喜气洋洋的指挥起来。 不仅忙著自家的,还一个劲儿的去其他三家串门,一会儿与周大伯母或者锦娘说话,她还蛮喜欢又佩服锦娘的。 在大户人家干活的人就是不一样,那仪態真好,规规矩矩的,说话也好听,这刺绣做的也是极好,瞧著就让人很舒服。 杜氏就总是忍不住多与她相处。 一会儿去操心孤家寡人的阿铁,阿铁这傻小子,没有长辈操持,日子过得相当粗糙,什么东西都胡乱堆在一处。 狗看了都摇头。 杜氏嘆息一声,忍不住在他旁边看著,教他收纳,叮嘱几句,“哎呦,你这傻小子,怎么能把衣裳架在被子里呢,都好好的叠好!” “你两双鞋,旧鞋子不穿怎么不洗了,脏兮兮的也塞包袱里,哎呦,鞋面这么大一个洞,怎么不给我补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越是看,越是忍不住睁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这光棍男人一个人过日子究竟能够邋遢成什么样子。 她忍不住想了想自家老三,这臭小子也差不多,隔三差五她就得去收拾,不然屋子就得乱成狗窝。 阿铁低著头挠头,也知道自己整的不好,闷声不吭。 杜氏扫了他一眼,也知道他没有那根筋,无奈,“好了好了,婶儿一会儿帮你补了,前提是这鞋还是衣裳是乾净的,你收拾好房子,就赶紧去把脏衣服鞋子给洗了!” 她可不要补一双又丑又脏的鞋子。 阿铁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我知道了婶儿,谢谢婶儿!” “谢什么!” 这一路,阿铁也帮了她家不少,多干了不少体力活,待她家真心实意的。 在杜氏心里,这傻小子也早就是她儿子了。 这天,四家都是高高兴兴的搬了家。 虽然才只建了房子,家具家当都没凑齐,桌椅板凳,床和柜,村里倒是送了点閒置的过来,但还是少了。 儘管如此,还是高兴。 没有床,就打地铺,在自己房间打地铺也是安心的,欢喜的。 两小孩紫晴和石头高兴地到处跑,在房间里蹦蹦跳跳。 宝儿似乎也被他们的开心感染了,一整天咯咯咯笑个不停,小嘴巴咧开,露出上下肉色带点白色的牙床,小宝宝开始长牙了,上下都萌出两个小白点。 灶房十足十的大,大大小小一共砌了四个,平时当然用不上四个,但有四家人,不用也得做。 差不多收拾完了,杜氏周大伯母锦娘这些人就开始进灶房,选了最大的灶房,开始做饭了。 “今儿可是搬新房的好日子,咱凑在一起吃个饭,可得整点丰盛的,不能太寒酸了!” “大嫂,我可记得你炒的腊肉好吃,你得露一手!” “那就露一手吧。” “那我也做一道,煮个菌子汤。”最近的菌子真是捡不过来了,每一顿都是菌子,今天当然也不例外。 锦娘笑,“那我就给你们打下手了。” 妇人们在灶房热火朝天,相当忙碌。 姜窈一家三口在房里收拾。 房间空荡荡的,什么桌椅板凳床柜都没有,啥都只能挨著墙放在地上。 “咱故技重施,假装去县里买吧,正好小安村离县里也不算太远,还能进城去看看。” 现做当然好,周家村里那木匠现在就接了很多活儿,不睡觉都做不完了。 需要等,等很久才能等到给他们做。 还不如去县里一趟,把空间囤的拿出来。 空间里的床,是收了姜家的,可谓是价值不菲,躺著舒服。 周景年自然点头,“正好打听一下现在的局势,还有丰县的情况,户籍流民安置的事儿。” 这几天都忙著建房子,局势方面还没来得及去了解。 没想到,还有人是一样的目的。 晚上大傢伙儿凑在一起吃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大伯就道,“咱捡了这么多菌子,怎么吃都吃不完,烘乾一批留著保存,剩下的不如卖掉吧,县里应该有很多人想吃。” 那当然是。 今年收成普遍不好,粮食短缺,能有新鲜菌子吃,那可会遭人哄抢的。 大石头就鼓掌,兴奋的跳起来,“卖掉卖掉!我再也不想唱菌子了!” 这几天日日吃,餐餐吃,他做梦都是菌子,太难吃了。 李阿秀不赞同的把他捏了一下儿子耳朵,“胡说八道什么,臭小子,有的吃就不错了!” 她还挺感激老天爷的。 虽然连绵不断的让衣裳不容易晾乾吧,但是赐予他们这么多菌子,让他们填饱肚子,是老天爷发善心。 杜氏则是道,“卖掉好,卖掉好,现在想必吃的价都高,咱现在很多东西都缺,都能直接拿菌子跟他们换!你们觉著呢?” 姜窈点头,“娘说的不错,咱可以用菌子换自己想要的东西。” 於是眾人约好明天就去西县县城一趟。 而此时的西县县城。 天色漆黑。 依旧下著绵绵小雨。 依旧有眾多流民停驻在西县县城,不肯走。 他们搭著雨棚子,缩成一团,抱在一起,麻木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娘,我给你揉揉,揉揉就不疼了。” 老太太躺在草蓆上,满是皱纹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身子一个劲儿的抽搐。 这就是杜氏亲娘。 杜二舅母在她旁边陪著,给她捏著腿,捏著手,面上沉痛,“娘,咱们到了西县,会好起来的。” 老人有些意识不清,嘴里嘟囔著,“啊良……兰儿……老大……” 旁边坐著的杜氏爹狠狠的跺了一下拐杖,面上又恨又痛。 “你还念著老大那畜生,他都能做出这种事来,这个自私自利的畜生,他把我们给害死了!” 杜氏娘闭著眼睛,不断的淌泪。 第151章噩梦,出发 她的大儿子啊,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儿来。 竟然卷了所有的粮食,带著妻女拋下他们跑了。 他们不仅捲走了自己的粮食,把他们两个老东西留给老二照顾,还捲走了老二家的粮食啊。 怎么能这么做啊。 杜氏娘更加难过,泪流满面。 粮食没了,全靠老二媳妇防了一手,把银子藏在里衣里面,时不时向人买点粮食吃才撑住的。 可粮食多贵啊,老二媳妇的那点私房钱能够撑多久。 到了西县县城,就完了。 走到这里,只能走到这里了。 是她这个老东西连累了老二一家。 “爹你別说了!” 杜二舅连忙示意杜氏爹闭嘴。 他眼眶也含著泪,知道走了这么多天,娘终於要撑不住了。 她就要离开他们了。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也免得这么大年纪,继续留在这世上受苦。 还有他可怜的儿子杜良,如今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是否受著苦,吃饱穿暖了没有。 他们走到这里,多想和儿子团聚啊。 杜氏爹摸了摸脸,他已经哭不出来了,他的身体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可心里还有一股气撑著,他要活著,他要见到那畜生,亲手把那畜生打死。 “爹娘!” 半夜。 杜良突然从铺盖上猛地弹起来,大喘著粗气,浑身淌汗。 旁边原本睡得好好的周老三被嚇了一跳,直接嚇醒了,打了个寒颤,惊魂未定。 片刻后才反应过来,“阿良你干啥呢,做噩梦了?” 杜良一开口就哭:“我梦到我爹娘,还有爷奶,他们在叫我,也在叫姑,他们很痛苦……” 周老三的睡意没了,知道这小子有多想爹娘,可这世道这么残酷,怎能轻易如愿呢,他拍了拍杜良的肩膀,“舅舅舅母外公外婆都是吉人天相的,他们肯定没事儿,咱们也一定能够与他们遇到的!” “真的吗?” “真的,咱目前为止都是往一个方向走,说不定他们已经离咱们很近了。” 杜良勉强止住哭泣,点头,“一定会的。” 隔天一早。 周景年几人带著骡车驴车准备出发。 杜氏留下看娃儿。 周家三兄弟,姜窈,阿铁,周余粮,各家都有人去。 村长来到他们家,看他们就要走了,道, “再等等我家虎子,他也去!” “行,还有其他人不?” 村长道,“各家都有些菌子,都想弄了去卖钱,昨晚上统计好了数量,虎子俩人正在装货。” 周景年皱眉,“村长还不知道县城是个啥情况呢,怎么就弄了这么多,太显眼了,难免遭人覬覦。” 村长道,“虎子那边再喊两人,你们一道,再带点傢伙,谁敢伸手,哎,真不是我勉强,只是他们心里都慌啊,咱在这,只有个房子,家具啥的都没有,地也没有,没有进项,眾人心里都慌乱著呢,用菌子多多少少换点,也能安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景年就不说话了。 他的刀子也早就藏好了,路上谁敢伸手,就直接剁了。 “我来了,我来了!” 虎子远远的朝著他们招手。 “出发!” 第152章 寻找 周景年一声令下,眾人藏著武器,拉著四辆板车,就这么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走到村口之时,就见彭娘从后面追上来,“等等我,我也去!” 彭娘一家在丰县加入他们,当初她妹妹送了东西不少出来,还卖了点粮食给周家村村民,村民们也毫无障碍的接受她了。 “彭婶儿,你来作甚,也想换粮食吗?”阿铁问。 彭娘道,“是想换点粮食,且我在西县中也有亲戚,是做点小生意的,你们若是信得过我,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把菌子给收了。” 眾人眼睛一亮。 “那肯定好极了。” 周景年道,“彭婶儿,我们这儿菌子这么多袋,你那亲戚全都能收了?” 彭娘想了想,为难道,“这恐怕不能,他承担不了这么多,只能帮你们联繫联繫主顾。” 姜窈:“彭婶儿,这也很不错了,比我们抓瞎好。” 彭娘又嘆息一声,“不瞒你们说,我也想打听打听那丰县现在到底是咋回事了,我忧心我妹妹。” 当初眼看著丰县城门口的暴乱,惊骇至今,她跟著周家村人倒是逃过一劫,却不知道她城里的妹妹如今什么情况。 她若是活著,应该早就逃出来才对。 可这一路上,並没有遇到她。 又或者,她早就死於那场暴乱之中。 彭娘心臟一紧,那是她一母同胞的妹妹,不肯收留她一家也是有苦衷的,她从来不怪她,她又送这么多粮食给自己,也不知费了多少银两,在这乱世之中,怎能让她不掛心。 “彭婶儿,你想打听可以,但不能乱跑,以免危险。” 她连连点头答应,“我绝不拖累你们。” “行,你就跟著来吧。” 彭娘哎了一声,跟在后边就来了。 周景年又示意虎子跟著彭娘,实际是盯著她,答应的好好的,到了县城门口谁知道会怎样。 虎子暗暗点头。 …… 眾人一路拉著骡车和驴车往前走。 向著县城的方向。 一路上,佝僂著身子前进的流民也不老少,他们有些面容麻木,颤颤巍巍,有些一双眼睛死死的盯著这些骡和驴车上的东西。 这个世道,谁不是为了一口吃呢。 更有人跪在他们要走的路前面,求他们赏一点东西吃了。 “大老爷们发发慈悲,救人一命,我全家都在路上死光了啊,老爷们救我一条小命吧,我还有个三岁孩子,只剩一口气了……” 那是相当可怜啊。 眾人也不免有些动容。 但也只是动容罢了,不忍心看,也绝不会真的给出粮食。 这一路上,他们见过了太多这样的人,饿殍遍野。 都有些麻木了。 谁不可怜呢。 他们也不过是普通的流民罢了。 姜窈坐在板车上,看了看四周行走的流民们,他们都慢吞吞的走著,但眼神都聚在他们身上了。 一旦给出第一份粮食,其他的可想而知。 周景年板著脸,从板车底下抽出一把很长的大刀,那刀染过太多人的血,被细致小心的保管,时不时就得磨一磨,乾净又锐利。 银光闪烁。 他拿刀指向前面那流民,“闪开。” 他的刀一出来,虎子一行人也全都把刀子亮了出来。 顿时,七八把刀,杀意重重。 那流民见他们如此凶残,动不动就亮刀子,嚇得浑身一抖,直接坐到地上,连忙连滚带爬的走开了。 其他盯著的流民也不敢拿眼睛望过去,连忙挪开视线,走自己的道去了。 彭娘在一旁还是不免还有惊到,紧接著就是相当深厚的安全感。 跟著周家村,真是跟对了。 “咱们继续走。” 骡车继续前进。 一直到正午时分,眾人到达县城。 他们拉著车缓缓走,一面走一面观察。 西县县城。 城门口依旧聚集了数不清的流民,这些流民也不知道从哪来的。 城门口依旧有重兵把守,或许是听闻了丰县的流民暴乱,城门口的重兵各个兵甲加身,相当精锐,人数还是丰县的十倍。 城墙上的兵將也不老少。 那些兵用锐利的目光巡视著流民群里的每个人。 姜窈眯了眯眼睛,“这下进城恐怕也不能全部进去了。” 周景年点点头。 恐怕也需要不少银子才能获得入城资格,为了省点钱,只能让两三人进。 这倒是也方便了他们行事。 彭娘开始在人群中行走,仔仔细细的看过每一个流民,想要找到某个熟悉的身影。 只可惜,小小的转了一圈,还是没看到她妹妹。 她著急,“丰县不是破了吗,她到底逃到哪里去了……” 就在这时,被旁边经过的流民狠狠一撞,摔倒了,顿时周围人都往她身上扒拉。 “滚开!” 阿铁带著两个壮汉见状,连忙把彭娘拉起来,又推开那些试图抢东西的流民。 高大强壮的壮汉,自然不是瘦骨嶙峋的流民们可以招惹的。 他们自討没趣的远离。 “彭婶儿,你別离我们太远,小心一点,人多眼杂,危险的很。”虎子提醒。 彭娘点点头,抹了抹眼泪,“我不找了。” 哪怕她妹妹没逃出来,丧生了,也是她的命。 周景年没空管她,提醒周大周三,“眼睛放尖点儿,我们也找找,看看外公外婆是否在。” 周大周三点点头。 原本打算在丰县略微安定下来,就往回找找杜家人,偏偏又出了流民兵乱这回事儿,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没有一点办法。 惹得杜氏时不时就得抹眼泪,尤其是吃到点儿好东西,不免想起还在哪里受苦的杜氏爹杜氏娘,又哭一场。 更別说杜良这个小表弟了,自从跟著他们上路,就一直牵掛著他亲爹娘,还有爷奶。 周三嘆息,“嘖,昨晚上杜良还说做梦梦到他爹娘了,或许冥冥之中,咱们真的要见面了。” 周大:“但愿如此。” 三兄弟也不走远,趁著骡车排队那会儿,瞪著眼睛到处看,扫过无数流民的脸,试图见到那牵著眾人心肠的外祖。 姜窈也找。 虽说杜家大舅一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外公外婆人还不错,杜氏二舅一家人也不错,她还是希望能够找到他们。 也免了杜氏的一桩心事。 只可惜,到底是失望了。 见了太多陌生的脸,却没有他们印象中的那几张脸。 …… 此时呆在县城旁那片密林的棚子中的四人都有些沉默著。 杜二舅母低声道,“孩他爹,要不我们往深处去找点吃的吧,太饿了,扛不住的。” 杜二舅道,“城门口还没发粥呢,昨天发了,今天肯定会发,要是我们走了,回来就排不上了。” 那样很有可能,吃的没找到,稀粥也排不上。 一人只能盛一碗稀粥,这是他们续命的粥。 杜二舅母看了眼婆婆的状態,似梦似醒,呼吸都极其微弱,捂著脸流泪,婆婆本来就浑身伤痛,心志更被杜老大打击的一点不剩,现下终於要扛不住了。 …… “往前走吧,排到队伍后面去。” 眾人拉著车在中间长长的队伍后面排著。 “进城,一人六两。” 一人六两。 眾人咂舌。 比丰县还贵,这咋搞。 眾人面面相覷,虎子道,“这未免也太贵了。” 那兵將相当不耐烦,“那就別进去,闪开,让出位置。” 虎子看向周景年,“咋办。” 第153章 以物换物,囤物资 周景年,“彭婶儿,你把你亲戚住在哪叫什么告诉我们,虎子,我们三人进去,跟那人谈好生意,下次就不用进城了。” 虎子眼前一亮,“说的不错。” 彭娘当即就將亲戚的信息告诉他们。 住在青巷,第几户人家,叫刘三磊,绰號刘老三,平时在闹市摆摆摊。 三人便交了入城费进了城。 虎子激动,“又是咱们仨一起,这西县倒是蛮壮观,比丰县都壮观,想必也有不少好东西。” “先去找刘老三吧。” 周景年道,“把正事儿办了,还得买东西。” 虎子连连点头,“那就去青巷。” 他们敲响第三户的门,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来,“谁啊,你们干啥的?找谁?” “我们是彭娘的亲戚,彭娘叫我们来找刘老三的。” “有几车的菌子,想请刘老三帮我们找找卖家。” “我就是刘老三!你们有菌子!” 刘老三顿时瞪大眼睛,“真的?” 他呼吸急促,相当惊喜,相当激动。 “给我看看!” 虎子便掀开上面盖著的一层布,把菌子打开给他看了一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几天下雨,山上有不少,我们都是冒雨找到的,你看看,这品质,做不得假的,你能给出吗?” 刘老三暗自点头,搓了搓手,“如今家家户户都缺粮食,城里的人也少有外出的,怕遇到危险,菌子更是稀罕,这买卖能做。” 虎子闻言,长舒了一口气,“那就行,刘三哥,就拜託你了,你看看,这些你什么价钱收了?” 刘老三面色一僵,嘆息一声,“我哪来这么多银子收你们的,你们与彭娘是亲戚,那我也不框你们,忽悠你们,你们就给点中间费,我给你们找几个大主顾,如何?” “那当然求之不得,多谢刘三哥了!” 刘老三摆摆手。 旁边一人经过,探了探头,不由问一句,“刘老三,你这又卖点什么稀罕东西呢?” “菌子,想买不?五十文一斤。” 那人倒吸一口凉气,“嚯,你这抢钱呢,竟然要五十文一斤。” “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世道,粮食就是最贵的,菌子还是个稀罕物,价格当然水涨船高,你买不买吧!” 那人咽了咽口水,很想有骨气的转身就走,但又迈不开腿。 菌子啊,確实稀罕,这几个月,他们天天就是那两道菜,吃的嘴巴都长鸟了,好不容易有个菌子,贵点就贵点了,这几个铜板他还真能拿得出来。 於是那人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道,“给我来个一斤。” “好嘞!” 刘老三转身从大步跑回家里,又拿了自己称出来,“我给你称一斤!” 五十文钱,一斤菌子,钱货两讫。 虎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刘三哥,你真厉害啊。” 刘老三摆摆手,“我都摆了二十年摊,这有啥可厉害的,你们推著板车跟我来,我带你们送菌子去。” 姜窈开口,“刘三哥,这菌子可否以物易物?” 刘老三看向她,目光惊艷了一瞬,隨即变成平常模样,“你说,你想怎样以物易物?” 姜窈道,“用菌子换点厚实的衣裳被,不需要多新,厚实干净就行,还有桌椅板凳,旧的就好,可换到吗?” 刘老三不由诧异的看了这群人一眼,彭娘的亲戚,彭娘的家远在清水镇,看来,是一道逃难过来的。 竟然要换成这种物件儿,和被袄,是为了过冬做准备?倒是有远见。 且一群流民,要桌椅板凳,可见安定下来,有了房子,倒是也有几分本事。 刘老三的態度不由更好了几分,想了想,“没毛病,一会儿去摆个摊,多多少少能换到点,但你们想全部换成这种,那就得挨家挨户收了。” “不用全部,一半换成铜板,一半换成桌椅,麻烦你了,这个买卖你多出点力,到时候返给你十个点,如何?” 五个点,十斤菌子五百文,他能得到五十文。 给的倒是比其他买卖大方一点。 刘老三点点头,“行吧,你们先等等,我问问我邻居们要不要,把旧被厚衣裳,拿出来换菌子。” “多谢刘三哥了。” 刘老三这边直接挨家挨户敲门去说这事儿。 周景年则是將所有菌子全都扔下板车,放到墙角边上。 “虎子,你跟著刘老三把东西换了,我们两个去县里逛一逛,买点东西。” 刘老三能找到主顾,这些菌子不愁卖,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虎子点头,轻鬆道,“二哥嫂子你们去吧,买了东西到这里来找我就是了。” 两人又叮嘱了几句,便拉了一辆骡车走了。 留下虎子和两辆板车。 去闹市上。 姜窈道,“如今天气凉了许多,不用担心坏掉,我们可多买些包子饺子之类现成的屯著。” 他点头,“还有那些个点心和酒楼饭菜,都可以定一些。” 空间里的冷热与外界是差不多的。 以前是天热,不能囤熟食,半天就会坏掉,但现在不用担心了,至少能保存三四天,点心之类的更是能保存一月半月不坏。 有了这些,免了做饭的时间,能做很多別的事情。 两人便先到包子铺这里,把包子铺包圆了,“一共一百五十个包子,七串钱再添上五十文。” 姜窈给钱。 再是点心铺,每一样都买了五份,不买太多,天天吃容易腻。 板车上就已经堆了不少。 最后去酒楼。 他们先找个地方把骡车给收了,再又拿了五条鱼,还有早就准备好的腊肉,进了酒楼。 “小二,我来定菜,领我们去吧。” 酒楼的小二向来都是有眼力劲儿的,第一眼看见姜窈,虽然穿著普通,甚至称得上十分寒酸,但昂首挺胸,不卑不怯,气质与普通人截然不同,不由多了几分恭敬。 第154章终於重逢 小二恭恭敬敬的领著他们进去,“客官,想要定什么菜,定多少,是家里有席面吗?” 姜窈道,“我这里有几条鱼,几条腊肉,把这些都做成菜,另外,你们还有什么招牌菜?” “客人自带食材的话,大厨的手艺费是要收一百文的,您別嫌贵,那大厨是东家费了大功夫挖来的,手艺相当不错。” “好大厨自然值得这一百文。” 姜窈对此十分赞同。 小二对他家的招牌菜如数家珍,什么松鼠桂鱼,蒸肉猪蹄,“您看,您还想想要点哪些菜?” “招牌菜都要三份。” 姜窈摆摆手,看向周景年,“你还想要啥?” 男人摇头,“都点了,不用更多了。” “好嘞!” 小二笑容满面,“两位客官请坐,我这就去叫大厨忙活。” “多谢你了!儘量快一些,我们赶时间。” “好嘞!” 小二快步的走向后厨。 两人坐在椅子上等著。 很快,小二过来回復,“两位客官抱歉,菜有些多,你们得多等一会儿,至少得半个时辰,最多一个时辰。” 一道菜做得久的就得一刻钟两刻钟,更何况是这么七八道菜,这点时辰也算快的。 姜窈点头,“麻烦小二帮我催一催,我们赶时间。” 小二连连点头。 “这是定金,我们出去逛逛吧,免得乾等。” 通知了小二,两口子就出了酒楼。 他们不知道,后厨內,与上次同样的情况发生了。 大厨看了看小二送来的鱼和腊肉,起先没觉得如何,一直到开始做,才意识到不对劲。 首先是杀鱼,这鱼难杀,太鲜活了,都给了他十好几刀都还活蹦乱跳的,这生命力槓槓的。 这几条鱼又有不同的做法。 熬汤,红烧,蒸鱼,什么做法都有。 直到汤熬成了乳白色,锅里的鲜香味溢出来了,大厨在旁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用大勺舀了一口,在尝了一口汤后,整个表情都变了。 怎么这么鲜,与他往日做的完全不同。 他还没加多少调料呢,只有食材本身的鲜味香味,勾起人最原始的食慾,一口汤下肚,那叫一个满足啊。 再看这红烧鱼,他挖了点鱼肉出来,眼睛震惊的扩得更大。 鱼肉紧实鲜嫩,没有半点腥味,好吃的无法用语言形容了。 大厨再三確认,最终確定,不是他的手艺突然有了一大步的增长,就是这食材的问题。 他又把腊肉做好了,炒腊肉蒸腊肉,味道没有鱼那么惊艷,但也比他用其他腊肉做的好吃多了。 於是,按捺著做完客人点的全部菜,大厨连忙喊人唤来小二,“客人呢!带我去见客人!” …… 出了酒楼大门,两人直奔附近的衣裳铺子。 “去看看衣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看著看著,就买了许多布料,还有成衣。 新的衣也买了不少。 姜窈光往好看,新款方向买,保暖度上差了点。 周景年终於忍不住了,上手买了好几件很厚实的,相当厚实的衣。 “宝儿的尿布又用掉了好多,再多买一些,他身量也长了不少,让娘给他做几身大一点的衣裳。” 周景年想著,如今天冷了,里面可以穿好些的衣裳,外面再包一件差点的,就这么一个崽子,跟著他们一路逃荒过来,也不能太亏了他。 姜窈连连点头,“那就买吧。” 买完衣裳,又去附近逛了逛,买了些別的东西,又塞进空间里,总算是等到了差不多的时辰。 回了酒楼一看,小二已经在著急的寻找他们了,见到他们俩,如释重负,面色惊喜。、 “两位客官,总算是回来了!” “定做的菜都做好了,只等著你们来拿。” 小二把菜都用盒子装起来,总共有五个大盒,相当壮观。 旁边还有个小心翼翼的胖子,咽了咽口水问,“两位客官,你们这鱼是从哪里抓来的?品质相当不错哇,可否为我引荐引荐?” 夫妻俩恍然,这人应该就是后厨的大厨。 於是周景年依旧用藉口搪塞他,说什么昨天上山迷路了,去了山上的某个水塘抓的,抓了好多,都抓光了,再去水塘就没有了。 大厨有些难以接受,但还是嘆息一声,將食盒递给他们,“真是遗憾呢。” 两口子连连点头,“真是遗憾。” 然后拿著食盒出了酒楼。 姜窈有些想笑。 看著周景年,看著看著就笑了,尤其是想到了胖大厨的遗憾神情,又想到了上次那厨子。 嘖,每次食材都能把他们勾引住。 但每次,都得找个藉口才能脱身。 “为了吃点好吃的,方便的,没办法。” 周景年当然知道她在笑什么,也是无奈的勾了勾唇角。 谁让他们俩都不擅长做菜,姜窈更是连调料都分不清。 可空间食材多著,他们坐拥宝山,哪能一点都不享受,跟別人一样过苦日子呢。 有条件,当然得享受。 反正也不用太担心暴露,两人都是装扮了一番的,不仔细看不用担心人认出来。 姜窈笑得停不下来。 “有这么好笑吗?”男人无奈。 姜窈笑,“咱们为了点吃的,使出十八般武艺了。” 像是以前,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走吧,找地方把食盒收起来,再换回原来的样子。” 姜窈大步的走在前头。 周景年提著盒子,走在后面,半是无奈的看著她,勾了勾嘴角。 来到一个巷子角落里面,姜窈眼疾手快的把食盒收了大半,留下一大碗香喷喷的腊肉,又拿了一个二十几个包子出来,准备带给家里人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换回来原来的衣裳,把骡车拿了出来。 把自己想带回家的桌椅板凳,还有做床的木板拿出来,將整个骡车给堆满了。 这些桌椅板凳,不仅能够把自己房间收拾好,还能匀一点给杜氏和大嫂他们。 一想到空荡荡的臥房,即將被这些东西堆满,变得更加温馨舒適,不免露出笑意。 “这些桌椅,就说是咱们遇到的卖旧家具的人买的,捡了很多便宜。” 统一好藉口,周景年拉著骡车,两口子就去刘老三那里找虎子去了。 …… 与此同时,县城门口。 周大周三还有彭娘几个人就在外面坐等著。 当然也不是坐等,而是两三人一组,跟那些流民打打交道,打听打听丰县的情况加上找人。 彭娘那边,是打听到了一个好消息,“你说丰县啊,是有暴乱哦,我当时亲眼见著,可嚇人了,差点没跑掉,但是后面又来了一个大將军,哇,相当威风,一下就把暴乱给控制住了!” “城里面那些原本打算逃荒的人们都听到这消息,就连忙带著全部家当又赶回城里去了,真羡慕哦,这丰县人真有运气!” 彭娘听到这消息,顿时悬著的心重重的落了地。 还好还好,她妹妹没事,没事就好。 而周大周三那边进程就不如人意了。 到处找,到处问,有没有见著杜家人,把他们的特徵全都描述出来,还特別详细特別生动,得到的依旧是摇头,摇头,茫然。 两人不由深吸一口气,又嘆了一口气。 “你说,外公外婆不会真的……”周三觉得可能性很大。 周大连忙道,“闭嘴闭嘴,別乌鸦嘴。” 若是如此,他娘还不得哭瞎了去。 原本就因为没亲自去杜家那边带上他们而心怀愧疚,如今再也接受不了更大的打击了。 “只能希望,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兄弟俩又重重的嘆息了一声。 可有时候这转机就出现在出人意料,猝不及防的某个瞬间。 周大余光瞥到某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熟悉的身影拿著碗准备去哪里,仔细一看,是施粥的棚子有动静,灾民们都往那里跑去了。 周大若无其事的转过头来。 周三道,“我们再去那边找找,都找一遍,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周大点点头,抬脚离开,一面用相当轻鬆的语气道,“老三,我刚刚好像见到二舅了。” 话一说出口。 他脚步就顿了顿,身体变得僵硬,嘴巴微微张开。 他刚刚见到了什么? 周三瞪大眼睛看他,“你见到二舅了,在哪?” 周大还有点没有回过神来,指了指粥棚的那方向,“不对劲,有可能是我眼了,真可能是我眼了。” 周三连忙小跑著往施粥排队那方向去了,“管他眼不眼的,先去確认了再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见老三跑了,周大连忙追上去。 “二舅二舅!” 两人顺著排队的人群,一面喊,一面找。 杜二舅和二舅母好不容易凑到队伍前面,等待打粥,突然听到忽远忽近的“二舅”,不免心生恍惚。 他问,“孩他娘,你听到什么了没?” 她点头,“好像有人在喊二舅……” 夫妻俩还不敢確定是自己的外甥,毕竟这世上的二舅多著呢。 结果越听越觉得声音耳熟。 “是我外甥!真是我外甥!” “我在这里!盛年是你们不?” 就这么一招手,周大周三两兄弟立刻就看到了,连忙跑过去,准確的找到了他们。 两方一遇见,不免近乡情怯,如梦似幻,不敢相信是真的。 再靠近一点,不免热泪盈眶。 三个大男人哭得跟个狗一样,呜呜大哭。 第155章 终於匯合 “二舅舅母,真的是你们!” “老大老三,你们娘还好吗,阿良呢,阿良咋样了?” “好好好!他们都好得很,就在西县的一个小村子里住著呢!” “那就好!” “外公外婆呢?” 二舅舅母对视一眼,红著眼睛,摇头嘆息一声,“他们俩不太好,你们正好来了,你外婆见到你们,就算走也安心了。” 兄弟俩闻言就急了,眼睛更红,“怎会如此……!” …… 那边,收衣计划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 板车上已经堆了很多件衣和被了,乱七八糟的堆叠在上头。 还有不少人排著队,准备拿衣换菌子。 虎子和刘老三在称菌子,收衣,收拾不过来,大汗淋漓。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去帮忙。 虎子见到他们,恍若见到了救星,“二哥,嫂子你们总算是来了!给我累个半死!” 周景年將他替换过来,“你先歇会儿。” 姜窈则是往骡车上看,掀开袄被检查一番,不由皱了皱眉。 这些袄瞧著不是很好,並不说旧了的原因,是不乾净,没有洗乾净,脏兮兮的,有明显污渍,还闻得见淡淡的臭味。 她面色嫌弃,连忙喊了虎子过来,“这袄被的质量实在太差了,他们拿来换都不洗乾净的,臭烘烘的。” 虎子无奈,“嫂子,没法子,咱们来的太匆忙了,这些人来换菌子也匆忙,哪有时间洗。” 姜窈继续掀开,检查,发觉这被里头还有一把把的石头,用来压称的。 菌子与袄被都是论斤称的,一斤菌子换个三斤旧被子袄,就会有人想歪主意压称。 防不胜防。 虎子面色当即变了,涨红的像是煮熟了的虾,气得呼吸急促,“这群人,老子诚心诚意的做生意,他们就这么骗我!” 他在人群里寻找,想找到那往杯子里放石头的王八蛋,更想衝上去狠狠揍死他。 可惜,人家早就溜了。 姜窈制住他,“好了好了,好在就这么一件,咱们接下来仔细检查就行了。” 虎子狠狠的哼了一声,去周景年旁边专门检查那被袄。 果然,又抖落出不少石头沙子。 虎子气得不行,不想再跟他们做生意了,只想破口大骂,周景年连忙把他往后面拉,不许他说话。 刘老三嘖了一声,皱著眉道,“你这就不老实了,都是乡里乡亲的,邻居的,跟我做生意,你玩这套?” 后边排队的人急著呢,又没弄虚作假,很是瞧不起这种人,见状,不由道,“就是说嘛,你这么不实诚,以后谁还敢跟你交易东西,不裤子都被骗光了。” 那人很心虚,喏喏的,“是我的错,是我的错,这不是张四之前都倒了石头,没人发现,我没忍住,学了一下,我这就把石头清理乾净。” 张四。 虎子想到了什么,连忙拿起板车上那件掺了沙子的被拿出来,“这件是不是就是那个张四的?” 那人有些心虚,认真看了看,点点头,“是……是的吧。” “到底是不是?”刘老三狠狠皱眉,“別给我含糊不清。” “就是他的!”那人终於確定。 刘老三“好,一会儿就去他家找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就不信他还能跑到哪里去!” 就在这时。 往人群后面躲的张四听到这话,也不敢再躲了,走出来,“老三,误会,误会啊,真是误会,我家旧被没这么多,但家里老娘又想吃这口,我为了我娘这也没法子啊,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刘老三冷冷的哼了一声,“你没法子,就你有苦衷,我们都是活该的!行了,原谅你这一回!” 张四表情正要得意高兴起来。 就听到刘老三道,“大不了我以后都不做你生意了。” 又问周景年,“你们下次啥时候来送货?” “大约七天十天之后吧,我们凑足了货,肯定送来。” “不行,得有个准確日子,我才好在城门口等著。” “那就七天之后的正午。” 刘老三点头。 张四傻眼了,“不,这咋行啊,我老娘还想吃菌子呢。” 刘老三摆摆手,“不做你生意,也不做你家里其他人生意,你別往我跟前凑,走吧。” 张四迟迟不愿离开,憋红了脸,“老三,別这么绝情,要么我把少算的补给你吧。” 刘老三硬是没得商量的態度,让他走。 其他人也道,“张四你走唄,別耽误大家的事儿。” “就是,买东西买点菜的地方多的是,你去那些地方瞅瞅。” …… 最终张四恨恨的一跺脚,转身离开,明明好似贪了大便宜,却气得不轻,亏麻了。 刘老三又看向学张四作假那人。 那人连忙道,“我不敢了,真心不敢了,石头都抖落了,乾乾净净的的。” 与此同时,队伍中其他人也悄悄把藏著的石头沙子都抖落了,再也不敢作假。 忙活了半日,总算全部卖完。 姜窈数了铜板出来,“刘三哥,一共六百文,你收好。” 刘老三笑了笑,心满意足的把铜板揣进兜里。 这半日的忙活,就赚了足足半两多的银子,真是相当美啊。 “那咱们七天后见!” 於是换了东西,三人拉著骡车就出了县城。 第56章迴光返照? 三人顺利的出了县城。 却没见到周大周三等待他们的身影。 他们有些疑惑的目光四处看了看。 虎子道,“怎么一个人都不见了?咱们这么多人一起来的。” 周景年:“还有一辆驴车,找找看咱们的驴车在哪。” 在县城门口这人山人海的地方,找几个人实在是艰难。 但驴车不多,好找,尤其是自家驴车都有醒目標誌,能够一眼认出的。 “在那!” 果然,一找驴车,他们就找见了。 “周二哥,嫂子,虎子!我们在这儿!” 阿铁和另外一个村民拉著驴车守著驴车,猛猛朝著他们摆手。 却没见到周大和周三。 “还有其他人呢?” 两方匯合之后,虎子问。 姜窈看阿铁的脸,很奇怪的神態,眼睛红红的,仿佛哭过,“阿铁,你怎么了?” 阿铁用更加奇怪的神情望著两人,“周大哥和周三他们找到了二舅舅母和外公外婆。” 两口子心就猛地一跳。 找到了杜家一家,那是好事,怎么这种表情。 周景年绷著脸,心都有些沉底了,“他们在哪?” 阿铁手指指了一个方向,那是一个破烂的棚子,阿铁又走在前面,给他们带路。 “跟我来。” 两人走在后头。 越走越近。 听到棚子里的爭吵和哭泣。 “外婆,我带你进县里看大夫去,听话,家里还有些积蓄的,你的病得看大夫吃药才能好!” “我不去,不去,盛年,我知道你是个好的,孝顺懂事,我真的不去……” 老人安安静静的躺著,一动不动,哪怕用了力气说话,声音也比旁人低了很多。 外公坐在旁边低著头,连连嘆息。 周大继续道,“娘还在家里等著你呢,还有阿良,做梦都梦到了你们,你难道忍心就这样让他们乾等著吗?” 老人不说话了,躺在铺盖上呜呜的哭。 “外婆,我跟老三带你去县里吧。”周大示意周三跟他一起抬人。 原本以为老人妥协了,愿意去看病,谁料要抬她起来时,她却一个劲儿的挣扎,“不去不去!” “我不去,我这把老骨头,活的够久了,够本了,你们还,,我不能连累你们,別管我了,你们好好活著就成……” 周大傻眼了,无奈至极,又不能真的不顾老人意愿,强行把她拉到县里去。 外公又嘆息一声,“好外孙,我们都知道你是好的,入城费这么贵,看大夫这么贵,你外婆不愿意去,就算了吧,带著我们回家,再让你娘见一见你外婆。” 一时间,棚子里所有人都在抹眼泪。 气氛无比的僵硬,又令人绝望。 周景年和姜窈就是这时候出现在棚子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姜窈笑著喊人,“外公外婆,二舅舅母。” “景年,窈窈,你们也来了,刚听盛年说你们进城了?” 杜舅母连忙擦乾眼泪,拉著姜窈的手,“瞧你,本来又白又漂亮,圆圆润润的,被逃荒整的,也乾瘦了。” 姜窈从一个大包袱里,翻出一个个包子,“饿了吧,先別吵著去县里,先吃点东西,外公外婆,二舅舅母,先吃东西,填饱肚子再说。” 其实杜二舅母刚刚靠近姜窈,就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肉香味,勾得她肚子打鼓打个不停,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直到姜窈把包子翻出来,那股香味一下就浓烈许多倍。 太香了。 再一看,包子各个白白胖胖,软软嫩嫩,暄软无比,逃荒多日,天天糠咽菜吃土填填饱肚子的杜二舅母看到这些个包子,简直是就像见到了塑著真身的菩萨显灵了。 一瞬间,杜二舅母嘶了一声,头往后仰,直接腿软要昏倒了。 周大连忙將她扶了一把,“舅母,你没事吧?” “包子……好香的肉包子……” 杜舅母觉得是幻觉,是临死前的幻觉,一定是他们走投无路了才出现的幻觉。 “是啊,肉包子,舅母,给你吃,二舅,外公外婆,我拿给你们。” 姜窈把肉包子包著,拿出一个递给杜二舅母,杜二舅母摸著暄软的包子,倒吸一口凉气,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舅母快吃,快吃吧。” 杜二舅母经过提醒,连忙把包子往嘴里塞,狠狠咬了一口,香,真香啊。 眼泪直接飆了出来。 姜窈又拿给躺著的外婆,其次是外公,然后是努力的抑制自己不要咽口水的杜二舅。 外婆手里捏著包子,咽口水,又不吃,“你们吃吧,我都快死了,不浪费粮食了……” 姜窈直接捏了一小块塞进她嘴里,“外婆,吃吧,包裹里面还有很多,足够吃了。” 杜外婆流著眼泪,还是咽了下去,“好吃,好吃,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窈窈,你娘有了你做媳妇,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好吃!” 杜外公与杜二舅也连连点头,红著眼睛吃著包子。 与此同时,棚子外注意到著棚子里异样的流民们一双双眼睛都忍不住望过来,咽口水,眼睛里满是贪婪欲望。 周景年话不多说,直接掏出那把精心保养锋芒毕露的大刀。 光芒闪瞎了不少意图窥伺的流民们的眼睛。 他们纷纷把视线收回去。 “慢点吃,外婆,喝点水。” 姜窈又从自己的水囊里倒出一点水在碗里,餵给外婆。 这是空间水,最纯净的空间水,蕴含著最浓郁的生命力。 一口下去,浑身上下都是暖洋洋的,舒畅的不行。 杜外婆直接从铺盖上坐起来。 “老婆子!你这……”外公惊得也一下站起来。 更別说杜二舅两口子了,“娘,娘你不是起不来了吗?” 他们都以为是杜外婆的大限之日到了,难过的一直哭。 结果,怎么这就坐起来了? 还是,还是迴光返照? 第157章丧尽天良 听说人离世之前会有一段时间迴光返照,面色红润,精神头很足,之后便没了气息。 杜二舅哭得更厉害了,“娘,娘你还有什么想要交代给我的,儘管说,娘,儿子一定会好好听你的交代的……” 杜外婆感觉身体里的力气回来了,听到儿子这么哭,竟然也以为是自己迴光返照了,又难过又不舍,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时间,姜窈竟有些啼笑皆非。 姜窈无奈的道,“先別哭了,有没有可能,外婆好好的,只是逃荒身子太亏了,太饿了,吃个包子就有了力气呢?” 杜二舅一下就止住了哭泣,粗糙的抹了一把脸,“真的吗,真是这样,娘,你没事了?” 杜外公也吸了两口气,凑到老婆子旁边看了看,“老婆子,你好好的是不是,我就说,你没这么容易死。” 杜外婆白了他一眼,“滚蛋!” 还能骂人,確实是有精神头了。 “我好像確实没事了。” 她动了动胳膊动了动腿,身子丧失的力气一点点的回来了。 姜窈又拿出一个包子来,“外公外婆,二舅舅母,还饿吗,再吃点,吃完咱们就回家了。” “够了够了,窈窈,包子金贵,还是肉包子,吃一个就够了,省著点。” 四人都推拒著。 周景年道,“那就先回家,饿久了,一下吃太饱也不太好,回家再吃。” “咱们走吧,外公外婆!” 周大周三这回去搀杜外婆,她肯起来了,很轻鬆就被搀扶起来。 “来外婆,坐板车上。” “外公,你也坐板车上。” 正好一共有三辆骡车,两个老人坐另外两辆,姜窈坐周景年拉的那辆骡车。 上头的桌椅板凳多得很,她直接选了一把椅子,就坐在椅子上。 “咱们回家嘍!” 回家路上,眾人都是兴高采烈的,脸上的笑容过於灿烂夺目。 在流民的羡慕嫉妒的眼神之下,他们排成一队离开,这时候他们还尚且有所掩饰。 毕竟真不能在这些失去一切的流民面前表现出什么。 往乡下这条小道上,他们就丝毫不掩饰了。 周三大声的与杜家长辈敘旧。 “外公外婆,你们不知道我娘一天念你们多少道,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难为你娘了,这么掛念我们……” “阿良也是,特別掛念你们,晚上还躲在被子里偷偷哭呢。” 杜二舅母特別受不了这话,听到这里,就忍不住一面走,一面抹眼泪了。 周三顿了一下,继续道,“你们都来了,一会儿给他们一个大惊喜!他们肯定会嚇一跳。” 杜二舅母的哭泣又止住了,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自家唯一的儿子,阿良啊,她也是日日掛念著阿良啊。 “哦对了,二舅,大舅呢,大舅一家怎么没见著?” 周三好似才刚刚想起来,突然问了一句。 眾人也纷纷竖起耳朵听,他们对这事儿也好奇得很,当然不是关心,是好奇,那家子极品不来还更好呢。 没了杜大舅一家,他们遇到杜家长辈的开心和激动更加纯粹。 谁料,杜二舅的面色一下黑了。 外公外婆的脸色更是一下僵硬了,笑容没了,嘴巴闭紧,也不说话了。 气氛一下变得冷起来。 眾人都猜到了杜大舅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儿。 都不愿意说,只能让杜二舅母说了。 杜二舅母先是嘆息一声,道,“谁能想到他们是这样的人呢,半道上,偷了我们大部分粮食,一家子就这么跑了,把我们全都丟下了,我们这一路过来,差点饿死。” 眾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天爷嘞,外公外婆可是大舅的亲爹娘,他连亲爹娘都不管了。” 丧尽天良啊。 真是丧良心啊。 谁不说一句丧良心呢,杜外公黑著脸道,“以后我没这种丧良心的儿子,我们两口子就只有老二和兰儿一对儿女,以后莫再提他,再见到他,他就是杜家的仇人!” 杜外公咬牙切齿。 杜外婆则是暗自流泪,她从来没有亏过老大啊,一直以来都是偏著老大,之前做的那些荒唐事儿,她还为老大找补,说都是老大媳妇那个搅屎棍到处闹事。 可现在,她无法欺瞒自己了,这两夫妻,就是偷鸡摸狗贱人一对,她没把孩子教好啊。 “到家了!到家了!” 眼看著因为这事儿,眾人变得沉默,阿铁连忙喊一句,“小安村到了!” 有好几个小孩专门在村口等著,见到好几辆骡车来了,脸上的笑容一下绽开,扯著嗓门大喊,“回来了!他们去县里回来了!” “带了好多东西回来了!” 於是眾多村民从家里跑出来。 等车队进了村,走了几步,就有无数村民从各个方向冒出来,朝著车队的方向奔来。 “別急,別著急,都给我慢点,走远点,等村长来发!” “有一半都是袄衣,一半是换成了铜板,你们谁想要袄被,谁想要铜板,都各自想好了!” 村民们七嘴八舌,眼睛盯著车上的货物激动的不行。 嗓门很大,停不下来。 直到村长来了,板著脸大吼一声,“都给我闭嘴!排队去!” 人群中一下就安静了许多。 村民们连忙各自排好队,等待村长的安排和分发。 隨后杜氏听到消息跑过来。 原本是听到儿子们回来的消息,想看他们带回了什么,有窈窈在,她肯定会买点好吃的值得期待的东西的,杜氏虽然嘴巴上会嘮叨浪费钱,但心里也充满著期待。 却没想到,她凑上前,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令她激动地要昏倒了的人。 爹娘。 “兰儿,我的兰儿,我终於再见到你了。”杜外婆热泪盈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娘啊……” 杜氏泣不成声,“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两人抱在一起良久。 其他村民们见状,也不免抹了两把眼泪,调笑两声,“还在这哭,杜氏,你爹娘来了,还不赶紧做一桌好菜!” “就是嘛,这可是大喜事,多做点好菜,给二老补一补。” 杜氏连连点头,“说的是,就是该多补补,我这就去做饭煮肉!” “爹娘,咱们回去,二哥二嫂,你们跟我来……” “我们现在房子可大了,现在你们来了,先住我房里,再让他们几兄弟给你们建两间房,够住了。” 杜二舅母迫不及待的问,“小妹,阿良呢,他可好?” 她左顾右看,却始终没有见到阿良的影子。 这孩子去哪了。 杜氏连连点头,“他好呢,就是想你们,不知道你们会回来,带著几个男孩去山上摘蘑菇去了,这孩子正是拔高的时候,一会儿你见了可会大吃一惊。” 杜二舅母脸上带了笑容,更是迫不及待。 周三道,“舅母,我这就把阿良喊回来。” “不用不用,让那孩子去摘蘑菇吧,这是正事儿,等他回来,自然我就能看见他了。” 周景年也收了刀,看了看虎子,“一会儿记得把骡车给我送回来。” 虎子连连点头,“二哥,你们先回去吧,不能耽误你们一家团聚。” 第158章 母子相见 杜氏拉著杜家人回了家。 又赶忙安排他们休息,吃点零嘴,就赶紧去灶房做饭,“爹娘,二哥嫂子,你们等著,我这就去做饭了,马上就有的吃了。” 杜二舅连连摇头,认真道,“隨便做点就好,小妹,大家都不容易,你別做太多,省著点,以后还有的日子熬呢!” 杜氏听不听是一回事,反正满口答应,开开心心的往灶房去。 周大伯母与杜家长辈问好,也跟著去灶房帮忙。 锦娘则是留下照顾杜家这几位,与他们说话,问一些之前的情况,譬如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又遇到了些什么。 几兄弟和媳妇们在一旁听得入神,也知道他们这一路的遭遇了,不由感嘆。 说句真话,能够挺到现在,真是菩萨保佑。 这一路,他们太苦了。 眾人都忍不住又嘆息一声。 就在这时。 杜良回来了,前面背著一箩筐,后面背著一箩筐,满头大汗,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容,大喊,“姑姑,我回来了,今天的菌子可多了!” 刚进院子,熟稔的把箩筐小心翼翼的放下,一眼望进屋里。 瞧见几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不由直接愣在原地。 他使劲儿眨眨眼,又狠狠晃了晃脑袋,紧接著又狠狠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嘶,好疼。 是真的,不是做梦。 爷奶,爹娘,就站在他面前。 “我的儿啊……” 一声来自杜二舅母的惨叫彻底刺激了杜良有些懵然的脑子。 杜良反应过来,哇的一声,被亲娘抱在怀里,哭得好大声。 哭了好久。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杜二舅母才捨得放开他,摸著他的脸,“我的儿,你长大了,长得这么高了,像个真正的男人了!” 杜良很懂事,知道在周家,多亏姑姑和表兄弟们供给他吃喝,愿意养著他。 他感激在心,一直很努力的长成一个大人,帮忙做事,加入巡村队,拿刀子,打人。 虽然他表哥们並没有强迫他去帮著守卫村里。 如今见到亲娘,他才又回到了幼稚的状態,嚎啕大哭。 眾人也才猛然惊觉,这孩子也不过才十四岁,还是个不懂事半大少年。 杜氏拿著锅铲从灶房出来,又是忍不住抹了把眼泪。 重新回去做饭。 杜二舅看了看儿子,又悄悄来到灶房,看小妹忙的热火朝天,满头热汗的,再看她做了些什么菜。 光是腊肉就有三碗。 杜氏还笑,“家里没啥菜,就一点腊肉,一点菌子,一点野菜,还有些咸菜醃菜。” 杜二舅连连摆手,“小妹,这段时间,你照顾阿良,麻烦你了,这逃荒路上,多一张嘴吃饭,日子又要多艰难几分。” “二哥你別这么说,我们是亲兄妹,我能不照顾阿良吗?他看著调皮,实际上懂事得很,帮我做了很多事,可不是白吃饭。” 杜二舅嘆息一声,“你这菜做的实在太多了,这往后日子还过不过了,別对我们这么好,我这心里过意不去,都不敢来了。” 杜氏笑,“怎么就对你们这么好了,往常桌上也有肉的,家里的腊肉还多著呢,去年兄弟三个打的野猪做成的腊肉还没吃完。” 见她如此,杜二舅只是嘆息一声。 “二哥,你把这些菜都端出去吧。” “去看院子里的人吃饭!我还请了其他三家,阿铁和大哥他们,这饭菜可能还不够呢!” 杜二舅闻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怎么还请了这么多人,这一顿饭得吃多少粮食。 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他是真著急杜氏的穷大方啊。 这日子当然得过。 还得好好过。 还得过得有滋有味,蒸蒸日上。 喊了开饭,姜窈又让周景年把酒楼打包的菜端过来。 是香喷喷的红烧鱼,一条四五斤的大鱼,裹著红艷艷的顏色,一看便让人下意识吞咽口水。 端上桌那会儿,眾人都忍不住捂了捂嘴巴,生怕眼泪不爭气的从嘴巴里流出来。 另外还有十几二十个包子,装了整整三个盘子。 已经显得好这顿饭极其气派了。 再加上腊肉和菌子汤醃菜之类的,大手笔,更是许久未见的大宴。 瞧著这菜色,眾人都恍惚了一下,他们是有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好的菜色了,特別是酒楼打包回来的鱼,这品质,真是罕见啊。 “来吧,吃,咱们开吃了!” 第159章 建房摘菌子过日子 两张桌子並在一起,眾人挤一挤,勉强坐下来了。 一喊开动,眾人就迫不及待动筷子,扒饭,夹菜。 “嗯嗯嗯好吃!” 两个半大小孩首先被征服,亮著大眼睛连连点头,“这鱼可太好吃了!连包子都比不上!” “確实很好吃啊!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这大酒楼里的东西还真是名不虚传!”杜二舅也是连连点头。 其他人连忙也去夹菜。 锦娘和杏儿是姜家家僕,跟在先前主子面前也算见过世面的,也不免被这一道红烧鱼折服了。 笑著道,“当初在主家做事,主家也时常在酒楼点菜,有时候一道菜十几二十两银子也有,却没有这道好吃!” 她本意是夸讚,眾人却瞪大眼睛,把视线统统放在姜窈和周景年夫妻俩身上。 “老二,窈窈,这才到底多少银子啊?” 杜氏都忍不住手抖,一道菜二十两银子,吃的哪里是鱼啊,明明是银子,是金子。 更別说其他人了,嘴唇都在哆嗦,要是便宜还好,物美价廉,真要几十两,嘴里的鱼肉都不香了。 姜窈噗嗤一笑,“娘,你们想啥呢,哪有可能这么贵!就只有一百多文。” 眾人狠狠鬆了一口气。 虽说一百文也蛮贵的,但比起二十两银子来说,实在是太划算了。 阿铁便夸,“二哥嫂子你俩这鱼选的真好,真香,真便宜!” 紫晴石头连连附和。 长辈们只是暗自鬆了一口气,继续吃。 很快。 一大桌的菜全部光碟,一滴都没剩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吃完,杜氏忍不住感嘆一句,“哎呦,就是没得鸡蛋吃,不得劲,以前在家的时候,隔三差五吃顿好的,就是吃鸡蛋!” 周大伯母也道,“这小安村的人也不多养些鸡鸭啥的,换鸡蛋都不知道去哪换。” 男人们倒是知道这原因,“那些土匪隔三差五下山,每次都顺点东西走,首当其衝的就是老母鸡,每次来都带几只杀了,他们看著心疼,索性不养了。” “那群土匪真是遭瘟的,杀千刀的!”周大伯母还不知道有这回事,连连狠骂几声。 “咱们这也算安定下来了吧,不如养那么几只鸡下蛋吃?”她又道。 这主意一想到就是越想越觉得好,本来初来乍到,安定下来,没有田地,没有进项,几乎没有安全感。 若能养几只鸡,天天割点草找点虫子餵了,下蛋,哪怕一天下一个蛋,日积月累起来,也是个不错的进项。 当然,这是建立在短期內他们不用继续逃荒的前提下。 姜窈和周景年几乎是同时摇头。 毫不犹豫。 十分坚决。 几个长辈顿时脸上耷拉下来,“这是为啥呀,养几只鸡,多好的事儿,只要能留在这里几个月不走,临走再杀了,都是划算的。” 姜窈想要解释,被男人拉了一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道,“这当然只是我们俩的意见,准確不准確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家不养。” 周大伯母包括杜二舅母闻言都有些泄气了。 “行吧,不养就不养,那咱接下来还是上山采点菌子当个活计吗?”杜氏问。 “哎你別动,我来收拾!” 还没说起这个,就见周大伯和杜二舅母同时开始清理桌子,杜氏连忙叫住。 周大伯母连忙道,“你都忙了一天了,歇著吧弟妹,这两天的活儿都我家包了,另外这两天咱继续一起吃饭,粮食我包了!感谢你家这顿饭。” 杜氏连忙推辞。 阿铁也连忙道,“算我一份,杜姨,我不想洗碗,粮食算我一份。” 添什么乱。 杜氏胡乱点头,拦住这个又拦不住那个,杜二舅母已经去后厨准备洗碗了。 “嫂子,你真不用干,才赶路回来,这么累,就该好好洗个澡,去休息去。” 杜氏连忙將她拉开,“你看你身上脏的,去洗个澡吧,今晚就睡我房间,我们几个女人一起睡,让我哥他们打地铺去。” 杜二舅母拉著她的手,看著杜氏,嘆息一声。 “好妹妹,你看我跟你哥,还有阿良,还有年迈的两个爹娘,这么多人呢,都跑你家来了,难不成靠你家养著,这心里著实是过意不去!” “但现在的样子,咱也没有手艺也没钱,啥也没有,也走不到哪里去,只能赖在你家,你说这可咋办,这活儿我多做一些,心里也安心一些,以后你有啥事儿,也儘管使唤阿良和你哥,他们心里恐怕也不安得很呢。” 杜氏倒抽一口凉气,拉著嫂子,“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我的爹娘哥嫂,才吃了一顿饭,心里咋想这么多呢,我还没跟你们好好敘旧呢。” 杜二舅母看了看小姑子,“我知道你好,啥都好,但人与人也是有相处之道的,我们得多干点,有点用,才能安心留下来,所以你就別跟我爭了。” 杜氏怔怔的,点点头,“嫂子你说的也是,那你洗碗。” 她跑出去,找到二房小两口。 跟两人说起这个事儿,眉间是化不开的担忧。 “我倒是忽略了这事儿了,你说,这可咋整,他们能找到啥好活计不,或者是有啥进项?” 姜窈笑,“舅舅舅母都是勤快本分的人,怕这样连累娘你,有这样的心,咱们拉他们一把是好事不是坏事。” 杜氏连连点头,“就是的,窈窈啊,你可有啥主意。” “这几天依旧是阴雨连绵,可以多捡点菌子,另外,景年去山上打猎的时候,二舅跟著去就是了,也能有点收穫。” “另外,我记得邱成叔是有些木工手艺的,咱们住在山脚下不缺木头,他们若是想学,便给邱成叔打打下手,学做几个篮子簸箕什么的,七日之后拿去县里,卖出去多多少少能挣点粮食。” 杜氏直接眼前一亮,“窈窈你说的不错,这些都是好主意啊,我还想起来,你大伯母以前会编草鞋,编的可漂亮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 “都可以试试的,这都是手艺,譬如我锦姑姑,她的绣活特別好,几十年的功夫,现在这世道,她靠著她的绣品,也能挣到银子,一件小小的帕子,也能卖个百来文。” 杜氏闻言,震惊的瞪大眼,“锦娘的绣品这么赚钱呢?” 她平时见锦娘每日在家就是绣,绣绣个不停,谁知道竟然这么赚钱。 姜窈点头,“但她这是长久练成的技艺,短期来学是吃不上饭的。” 当初锦娘跟在母亲身边,就专门了大价钱请了有名的绣娘来教她,之后母亲贴身衣物都是她来做。 如今看来,母亲的眼光相当长远,离开姜家,靠著绣活儿,锦娘也能养活自己。 人吶,就得多学点东西,至少有个谋生的本事。 確实,杜氏连连点头,关键是锦娘绣得是真好看,栩栩如生的,她从见过这么精巧的东西。 这么宝贵的技艺,怕是人家的不传之秘,传家宝,只能留给下一代的,杜氏也不敢轻易上去喊人家教。 “有这些几样事儿就足够了,还得建两个屋子,估计会忙的抽不开身!” 接下来这几日,便又紧锣密鼓的忙活起来了,每个人都是脚不沾地。 这两天阴雨连绵,山上的菌子又多起来。 大家採摘的架势,真是拼了命,红了眼,饭都不吃家都不回了,就恨不得呆在旁边看著菌子长起来。 其中当然属杜二舅母最为拼命,她好不容易能够干点活,这就是她所求的。 大傢伙儿背著满满箩筐的菌子,都期待著七日后的第二次交易。 家里还得建两间房子,给杜家四人住。 就在这个院子里扩开来。 本来是只有周家三兄弟和杜家父子来建的。 不料另外两家也来帮忙。 因此就了三天时间就建成了。 也是奇怪,明明这么多人住在一起,从四家扩大到五家,大家都还是和和乐乐的,出奇的和谐,也出奇得热闹,却没有爭吵和齷齪。 第160章肥鸡 归根结底大家的底色都是一样的,勤奋善良又质朴。 包括杜外公和外婆。 杜外公身体各方面都不算太差,只是年纪大了怕摔跤,不敢多走,就帮著邱成做做木工活,一天只用削削木头,不用走动,相当合適。 外婆呢,身体略差。 姜窈想著救人救到底,乾脆调理好外婆的身体,以免日后生麻烦。 便叫杏儿抓了几副药让她臥床养了好几日。 外婆觉少,喜欢宝儿这个小可爱,天天带著他。 这可叫姜窈如释重负了。 有了孩子才知道,帮忙带孩子的人有多善良,简直就是天使。 给姜窈腾出手,多了许多时间做別的。 譬如进空间洗个澡。 再吃点酒楼点的菜。 躺在舒適的躺椅上看看书,跟大老虎小豹子玩闹一会儿,再巡视巡视空间的果园,菜园。 还给她腾出时间倒腾自己的脸,逃荒这么久,风吹日晒的,脸都变糙了,敷点珍珠粉保养保养才行。 空间水自然有强身健体的效果,但內在效果大於外在,不能让晒黑的脸一下子变白。 得敷粉。 每日悠閒的,也没人看不惯她,让她去干活。 姜窈的日子过得还算愜意。 顶多有外人嘴几句,锦娘和杏儿护著,更有杜氏顶在前头,说也没用。 杜氏就觉得二媳妇的长处不在干活这上头,她男人能干,她又是大家闺秀出身,有本事,怎么悠閒都是应该的,完全没有半点看不惯的意思。 其实姜窈对杜氏对她这么好已经习惯了,只是偶尔听到点风言风语的,难免重新有了点感慨,感慨她真是有个好婆婆。 又正好建完房子,周景年带著大傢伙儿去山上打猎。 进了深山,大东西没有打到,倒是打了两只兔子和一只竹鼠回来。 这倒又给了小两口一点灵感。 “好可爱的小兔子呀!” “吃兔肉!我们要吃兔肉!”小孩们太久没见到新鲜肉了,偶尔吃一顿都是腊肉,都吃腻了,新鲜兔肉啊,看著都流口水。 杜氏赶忙拦住他们,“吃个屁的兔肉!不吃!” “儿子,兔子长得快,生的多,咱把它们养起来吧,一个月半个月就能生不少兔子了,咱就不缺肉吃了!” 周大质疑,“娘,兔子不肥,都是精肉,还塞牙,这肉吃著没意思,偶尔吃一顿就算了,可不能天天吃。” 杜氏瞪了他一眼,“啥叫吃著没意思,吃肉还有没意思的,我也想吃肥肉,现在有吗,凑合凑合吃点得了!” 周大被懟得摸了摸鼻子。 周三想到了啥,眼前一亮,“咱不是跟刘老三合作吗,咱把兔子卖给他,城里现在可缺菜了,他肯定乐意收。” “没错没错!可养!” 於是兔肉没了,又给兔子搭建了一个棚子,天天割草给它们吃。 好在竹鼠还蛮好吃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吃完。 小两口来到空间。 两人同时都看向鸡笼那个方向。 周景年:“瞧这鸡,一只只的可真肥,都快爆笼了,这鸡蛋散落一地,到处都是。” 半点不夸张,这鸡们一只只的养得相当好,膘肥体壮的,见谁都是趾高气昂,连小豹子都敢欺负,唯独撞见虎哥和豹子娘,嚇得翅膀都在哆嗦,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土里。 不仅是鸡,还有鸭子,曾经的小猪仔现在都成了大肥猪。 姜窈点点头,“確实得清理一些出去了。” 隔日。 姜窈就加入打猎大军了,刚开始还跟在周景年身后装模作样,后来人群渐渐散开,就是她操作的时候了。 直接从空间里扔出两只肥鸡来。 听到那鸡咯咯叫四处逃窜,连忙捂嘴大喊,“有鸡有鸡,別让它跑了!” 周景年连忙两箭射死,上去捡尸体。 还不忘道,“射死了事,免得娘又闹腾著要养。” 养著养著,又不能吃了。 姜窈点头,她觉得一旦灾难临头,正如那次地动,是完全没有反应余地的,到嘴的鸡可能都没得吃。 “哪里有鸡!哪里有鸡!” 周大周三连忙跑过来,看见周景年手里的大肥鸡,不由震惊的瞪大眼睛,“不是,真有鸡啊,这不是野鸡吧?” “好肥的鸡!”其他人也接连赶到,不由感嘆。 周景年笑,“还是窈窈先看到的,不然可能就让她跑了。” 眾人又用震惊又异样的眼神看向姜窈。 周三张大嘴巴,“二嫂不得了哇,我们前面这么多天都没抓到一只鸡,你一来就是两只。” 姜窈笑了笑,“运气罢了。” “我也想有这么好的运气啊!”周三恨恨的看了看老天,羡慕嫉妒恨。 “咦这真不是野鸡啊。” 周景年解释,“这里离土匪窝不远,可能是土匪养的,跑出来了。” “土匪养的,难怪这么膘肥体壮,回家我定要把鸡骨头都嗦掉!” “我把鸡屁股都吃掉!” 一听是土匪养的,眾人吃这鸡都带著点义愤填膺的態度。 姜窈:“……” 第161章 西县交易,流民变化 回到家,这鸡又不免引起家中女眷的一阵惊呼。 “好肥的鸡!” 等开膛破肚了,杜氏更是捶胸顿足,“还是下蛋的,已经成形的蛋啊,你们怎么就给杀了呢!” 懊恼归懊恼,做成鸡汤吃起来可一点不手软。 两只鸡都杀了,连多余的鸡油都炼了整整两大碗,鸡汤上层浮的不是一片片油,而是浓浓的一层鸡油,可见这鸡有多肥。 “这汤太好喝了!” “比上次的鱼都好吃!” “老天爷,可真好吃啊,我都恨不得把舌头吞下去,这让我以后怎么吃得下粗茶淡饭啊。” “饿得要死你就吃得下了哈哈哈。” 反正这顿饭眾人吃的异常满足,异常尽兴,异常迷醉。 …… 他们就在这封闭的小村里忙活著,过著,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道又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文乐紧赶慢赶回到丰县,本来憋了一肚子的话,各种想要控诉盛怀的话,告状的话。 看到丰县如今的状况是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尤其看到武安侯如今的状態,鬍子拉碴,黑眼圈浓重,像是几日没有合眼了,更是不敢多说,以免惹他心烦。 丰县生瘟疫啦。 多么恐怖的事儿。 他一路走来,见到了不少全都躺在地上咳嗽不停地百姓,更有不少棺材和纸钱,哭丧声。 是个危害不小,死亡率很高的瘟疫。 武安侯坐在书房里,揉了揉眉心,“文乐,你回来了,世子那混帐差你去作甚了?” 確实是混帐。 文乐暗暗吐槽,却不敢说出口,他怕把武安侯气吐血。 “世子有个恩人,在逃荒的队伍中,他差我去看看她,免得她死了,关键时刻救一救她,以报救命之恩。” 武安侯却陡然眯起眸子,“他能有如此良心?” 文乐嘴角抽抽。 心想您倒是十分了解您儿子。 “那我可不知道,您得问世子去。” 正好盛怀从外头进来,看到文乐,眼睛亮了亮,“文乐,你怎么回来了?” “世子你怎么狼狈成这样了,我日夜赶路都没弄成你这样,果然是老了。” 盛怀狠狠瞪了他两眼。 不就是年轻几岁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也不看丰县出了多大的事儿,莫名其妙就染了瘟疫,一大批人,一波一波的死,那都是人命啊,没办法,我跟侯爷好不容易才把县城封闭,侯爷都快被人骂死了。” 文乐就有些不平。 也不看之前是谁把暴乱的流民收拾了的,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们竟然还说,早知道就让流民破城好了,他们早就跑了,哪怕背井离乡,也比现在染瘟疫而死的好。” “闭嘴。” 武安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有这功夫,不如多做点事,监督那些大夫多做点药,多救几个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兄弟俩离开。 勾肩搭背走在路上。 盛怀问,“那姑娘咋样了?还好吧,安定在哪了?” 文乐狠狠给了他一个肘击,气呼呼道,“娃都生了!” 盛怀瞪大眼,捂著腹部疼的直吸气,“生了就生了唄,你打我作甚!” 文乐看著这执迷不悟的狗东西,简直恨不得直接打死他,左看右看的找趁手的工具。 “你有病吧文乐!” “文乐,我可是世子,你敢打我!” “嗷疼死了!!!” …… 七日已到。 依旧是虎子周大周三几人去西县找刘老三交易,周景年没去。 老三已经早早的等在城门口,目光远眺,远远的等著他们。 “来了来了这里!” 他挥挥手。 眾人便拉著马车走过去。 “哎你们可终於来了,知道大傢伙儿等了多久吗,他们都想吃点菌子下饭呢!” “三哥,这不是来了吗!” 虎子將菌子给他看,“看吧,比起上次也差不多少,哦对,我还有些別的东西,看这草鞋,这簸箕篮子筐子,编得不错吧,你收了唄。” 老三认真的看了看,检查一下,点点头,“这编得確实不错,鞋子也不错,这样吧,我这次收了,能卖的话,下次你送来我还收,卖不出去的话,你就別送来了。” “成!” “还是换成一半被袄一半银子吗?” 虎子连连摇头,“三哥,若是可以,儘量多换点袄,这天越来越冷了,有些扛不住了,银子也越来越不经用了,还不如多换点。” 刘老三看了看天也骂了两句,“这遭瘟的天,確实是阴晴不定,今年更是犯了病似的,莫名其妙这么早就变冷,行,我儘量多给你换点被袄。” “多谢三哥。” 刘老三便拉著货进去,一看城门口那处,还有不少眼熟的人在等著买。 看来今天又能卖的很快。 眾人十分耐心的在外头等著。 周大的目光扫过两眼流民群中的人,看著其中几人都不停地咳嗽,咳嗽个不停,有些甚至咳出红色,不由皱了皱眉。 但也没当一回事。 只觉得天冷了,受寒感冒的人多了,怕是冷死的人也会有一大堆。 第162章瘟疫 他们老老实实的在城门口等著。 等刘老三卖的差不多了,来跟他们结算。 也不担心他拿了货跑路啥的,毕竟彭娘就在这,真跑了,也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哪怕又出五两十两银子,都得进去算帐。 卖货当然是需要一段时间,他们等的都有些饿了。 更有些烦躁。 因为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实在是太吵了。 周大略微皱了皱眉,恨不得把耳朵堵起来。 周三则是若有所思,“哎,他们怎么这么多人咳?” 虎子站在他另外一边,隨口道,“受寒了唄,这天冷的,流民们冻得要死,当然很多咳嗽的。” 周大隱约察觉到了老三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不由看了看他。 “你是啥意思?” 他其实猜到了,看著那些流民,就不免变味了,后退了几步。 周三捂住嘴巴鼻子,目光戒备,“反正离他们远点。” 这话一出,村民们都不免震惊又惶恐,连忙后退几步,远离流民。 “对了,彭大娘呢?” 她跟著他们一起来,本来是想跟刘老三打声招呼的,毕竟是认识的人,结果在流民中好像瞅见了熟悉的人,就跑了。 “找她妹妹去了唄,说她瞅见丰县的人了,怕她妹妹也在。” “丰县的流民暴乱不是平息了吗?” “谁知道又出什么么蛾子了。” 千万別出岔子。 周三紧紧皱眉,“大家都分散去找找,赶紧把人给找回来,別让她在流民中到处逛,免得招了些什么回来,你们也记得离流民远一些。” 眾人四散开来,开始找人。 各个方向都有人找,彭娘又没跑远,还是很容易找到的。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大率先找到,第一眼看到彭娘跪在地上哭,呜呜的哭个不停。 身边还有个哇哇大哭的小姑娘。 而她面前,是一个躺在树根底下,失去声息的女人。 这场景…… 周大不由眼皮狠狠的跳了跳,这是怎么回事,这死了的人是彭娘什么人,妹妹嘛? “彭娘,咋回事?”他上前问。 彭娘泪眼朦朧的看见他,止了止哭声,“我妹妹死了,那群畜生,把我妹妹丟下了,还有我可怜的小外甥女,我那妹夫一家,简直就不是人!” 她不停地咒骂,各种恶毒的词汇都用出来了。 “我可怜的妹妹,我想她收留,她却不能的时候有多为难,有多愧疚啊,那张金真是个狗娘样的,不是个东西,畜生不如,茅坑长出来的……” 没想到真被彭娘给找到她妹妹了。 或者说,没想到她妹妹真的逃荒逃到了西县。 丰县是又出什么事儿了吗。 周大有些头疼,抹了把脸,“你节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彭娘便又抱著小孩开始哭了。 周大心里有些焦躁不安,想了想,还是问出来,“到底怎么回事,丰县的流民暴乱不是平息了吗?怎么还是逃荒出来了?” 说起这个事儿,彭娘就哆嗦了一下。 “丰县好像爆发瘟疫了,也就刚开始那会儿有人跑出来,没及时跑出来的人都被关在丰县了。” 周大指著她妹妹的尸体,嘴角有些哆嗦,连连后退几步,“你妹妹是瘟疫而死?” 彭娘连忙站起来,著急忙慌解释,“周大你別怕,我没碰到她,我外甥女也没碰到她,咱离得远呢。” 周大倒抽一口凉气,又连连后退几步。 “彭娘,彭大娘,我知道你失去至亲,相当难过,可你也得为自己想想,为我们想想,那可是瘟疫,一旦不小心染上了,再带去村里,整个村都得没了。” 周大这时候才彻底把流民群里那些咳血的人联繫起来,他们或许都是瘟疫。 都得了可怕的瘟疫啊。 周大连忙捂住口鼻。 彭娘这会儿才知道害怕,怕周大他们不让她回村了,她丈夫孩子都还在那儿呢,全家都在那,她得回去。 小女孩或许不太能听懂话,但语气还是听得懂的,又放声大哭起来,稚嫩的声音听著相当悽惨。 周大放缓语气,“彭娘,你说实话,你到底碰没碰过你妹妹,靠近没有?” 彭娘连连摇头,“没有的,没有的,我妹妹她知道自己得了瘟疫,不肯让我靠近,也不肯让我文文靠近,我想靠近她不让啊,我没碰过她。” 周大鬆了一口气,但依旧半信半疑,村里可有他全部家人,他不能放鬆警惕,“一会儿我们回村,你跟你外甥女远远的跟在后边,就在村口,让杏儿给你们检查检查,看看到底咋样。” 他不知道哪怕感染瘟疫,也不能马上被检查出来,杏儿来了也没用。 但他聪明的一点是,不擅自做主,而是先告诉村里人。 哪怕思考不周全,也不怕,因为到时候有这么多人都在,老二弟妹,娘还有村长,到时候再想想怎么安排彭娘这姨甥俩。 若是村里人觉得不能进,有风险,那就另说。 彭娘听到肯让她跟外甥女跟回去,自然连连点头,“周大,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周大看了看天色,道,“我去城门口等货,你们先到大道上等著我们,等我们把货接回来了就回家。” 他径直离开。 彭娘含著眼泪,最后看了看惨白的身体逐渐僵硬的妹妹一眼,捂住小孩文文的眼睛,不顾小女孩离开母亲的哭泣,狠心的拉著她离开。 另一边。 周大把其他村民们都叫在一起,说起这个事儿,以及之后的安排。 虎子道,“周大哥做的是对的,咱得对全村的安全负责,不能咱一回家,结果带了一身瘟疫,把全村都给染上了。” 周三也道,“咱每个人都得注意点,离那些流民远一些,若是当真得了瘟疫,別怪兄弟几个不留情面,把人赶走了。” 村民们连连点头。 “好了好了,刘老三出来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果然看到刘老三推著一板车的袄被出来,还有一大袋铜板。 刘老三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容,“菌子都卖完了,东西和铜板都在这,你们点一点, “哦对了,还有草鞋和那些个簸箕篮子啥的,卖了几个,这个不抢手,得慢慢卖,你们出个价,我给收了吧。” 周大几个当然乐意,价格也是早就商量好了的,给了他批发价,结算清楚后,便钱货两讫了。 刘老三每次都能大赚一笔,相当开心,很期待下一次的货物,“你们下一次可得来早点,客人们都等著呢,早点就能多赚点。” 周三面色突然严肃,低声道,“刘三哥,我们下次可能都来不了了。” 第163章不安 他就震惊的睁大眼,“不是,为啥呢,这么好的赚钱生意,这世道还能赚到钱,哪怕天上下刀子你们也得来呢。” 刘老三实在是想不明白。 周三只是嘆息一声,“当然是有比天上下刀子更严重的事儿,丰县闹瘟疫呢,你猜有多少流到西县来了,咱可不敢拿自己和全村人的命开玩笑。 “要做生意,得等这事儿平息吧。” 刘老三听到这消息,心里也是咯噔一下,黄黑的脸一下白了一个度。 “瘟疫啊,哎呦,这確实恐怖,停一停就停一停吧……我先回家去了。” 刘老三望了一眼城门口挤在一起的流民们,不由惊恐,避之不及,连忙回家。 周家几人也连忙拉著货物带著铜板,避开人群往小安村走。 大道上捎上彭娘两人。 她们娘俩也算听话,紧紧的坠在后边,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 到了村口。 村民们早就有一批人等在村口了。 见到车辆来了,那更是欢欣雀跃。 凑近了,更要立马扒拉骡车上的东西。 周大狠狠皱眉,喝退他们,“村长呢,我有很要紧的事儿,我家老二呢,弟妹呢,杏儿呢?麻烦去把他们喊来。” 眾人还从未见过周大这么严肃的表情。 又见周三甚至虎子几个都是一水的严肃,仿佛真有什么了不得的事儿发生,不由自主收起脸上欢欣和笑容。 “去去去,我马上就去!” 很快,喊来的人都到了。 周大立马说明事情原貌,看向杏儿,“杏儿,得麻烦你去给彭娘看一看了。” 姜窈顿时紧张起来,“杏儿,这事儿有些冒险,你最好別去。” 她心里直咯噔,充满了不安。 她不知道那场噩梦是否就应验在这里。 若如此,就必须万分谨慎。 杏儿朝著姐姐笑了笑,“姐姐你不懂,瘟疫也分很多种,但是只要捂住口鼻,戴上口罩,不弄脏,就能预防很多瘟疫的。” “不过,我还真没必要去,我去给彭大娘检查,其实也检查不出什么来,时间太短了,哪怕真的有了,也得两三天才能看出来。” “那现在是没办法了吗?” 彭娘亲人也来了。 丈夫儿子和儿媳,直接跪在地上,求著村长,求著村民们,“村长,乡邻们,求求你们,给彭娘一条生路吧……” 额头磕在地上砰砰的响。 眾人嘆息一声。 村长连忙让人扶他们起来。 问眾人,“你们觉得如何?” 姜窈道,“让彭大娘在她家,或者是在偏僻的地方搭个棚子让她住几日,但她家周边,村民们是扎堆的,以防万一,还是得找个偏僻的地方更好。” 村长点点头,“確实,就让彭娘这母女俩找个偏僻的地方待个几天,看到底染上没有,若是没有,万事大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只是去哪找偏僻的屋子呢。 这时候,小安村村长来了。 那老头也住了个拐杖,“村里没人的房子多著呢,我给你们匀一间附近没啥人的。” “那就多谢老哥了。” 老头摆摆手,“但咱得约定好,不能轻易出门,免得惹上瘟疫。” 周大道,“放心,我生意都不做了,跟对方说下次不去了,等咱出门安全些再说。” 周景年道,“可安排人在门口值守,不许人进出,若有要事,必须告知我与村长。” “好办法!” 就这么决定了。 村长將眾人驱散,又让家人领著彭娘母女俩去了偏僻屋子,把门给锁了,不许开门,送饭就在窗口处送了。 杏儿也开始进山采草药,给彭娘送了两碗,又给大院里每个人都送了,多多少少是个安慰。 两日后,彭娘一家提心弔胆的等待结束,彭娘和文文依旧是生龙活虎,没有咳血或者虚弱的症状。 眾人也放下心来。 瘟疫没进村。 只是他们也不能出村了,换不到铜板和被袄,这就相当令人难过。 周家却在努力的存柴火,打猎,存菌子。 菌子卖不出去没关係,烤火那会儿给烘乾了,保存好,啥时候想吃都能吃,这都是粮食。 而那一车被袄,也早就分发下去了。 外面世道乱成啥样他们不知道,在小安村里充实的过著自己的小日子,没啥不满,唯有日渐减少的粮食偶尔惹人心慌。 但周家在吃上肯定是异常满足的。 因为姜窈又上了几趟山,抓了几只鸡,每次燉鸡,那股香味都能飘出十里去,也是大院里最开心的时候。 姜窈的福星之名也在大院里流传著,眾人看她简直就跟看宝贝似的,恨不得捧在手心里。 她最辛苦的本来就是带娃,现在除了喝奶,宝儿也不用带了,几个长辈轮流抢著带。 几只鸡罢了,能够让她从带娃中解脱出来,多一点自己的时间,她还是相当开心的。 直到某天。 一场暴雨来袭。 下了三天三夜,池塘里的水都满了,溢出来了。 眾人哪怕戴著斗笠,也挡不住这狂风暴雨。 只能待在家里,站在窗边,眼睁睁的望著。 这种暴雨,动静异常大,敏锐的让他们不安,让他们不由想到了去年的地动。 那次也是狂风暴雨的天气下,电闪雷鸣,那天夜里,地龙就这么翻身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村民们不害怕都不行。 就连姜窈都有些草木皆兵,前世她確实只遭遇了那一次地动,可她没有在西县停留,不知道西县是否发生过。 她这会儿异常期盼睡著做梦,哪怕真的证实接下来要地动,也比现在不安等待的焦灼要好得多。 可惜,没有预知梦。 第164章 暴风雨过后 这三天的雨嚇得村民们是焦躁不安。 不过当三日后的正午时分,太阳出来,驱散雨雾,光芒懒洋洋的照在每个人脸上时,村民们又是异常的激动和开心了。 无事发生。 就是极大的幸运。 小安村的村民不懂,他们有些诧异,震惊,觉得周家村人小题大做,过分紧张了。 当小安村的壮汉们看到周家村的男人都露出如出一辙的异常欣喜,以及如释重负,不由嘲笑,“不是我说,兄弟,这么大的块头,怎么还怕一场雨啊。” “哎別这么说,这兄弟可能是因为下暴雨不能上山了,耽误干活,心里难受嘛。” 小安村的嘲笑声更大了,“哎呦,昨天这么大的雨,我都去外头干活了,挖通了一下水渠,你看你们,中看不中用嘛……” 这些时日,两个村都走得比较近,更有一对来自两个村的男女好事將近,可谓是亲上加亲。 周家村人面对这些嘲笑,知道他们没有恶意,也不太计较。 只是一个站在后方的村民突然道,“哇,土匪来了!” 那声音,那叫一个惊恐,那叫一个真实。 顿时,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大部分人拔腿就跑,更有一个小安村人直接被嚇软了腿,被旁边人撞了一把,摔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隨后便是一阵清朗的笑声连绵不断的在眾人耳侧响起。 “哈哈哈哈……你们怎么真的信了,青牛山的土匪都被灭了 ……” 相当刺耳。 那个后方的村民赫然就是周三。 周三捧腹大笑,根本就停不下来。 周家村的人也反应过来了,各个都笑得眼泪啪啪掉。 哪个村没点不为人知的伤口哇,你敢戳我,老子就敢戳你。 小安村的人面色都白了,有人半晌才反应过来,愤怒的瞪了瞪周三,“你这小子,怎么这么討人厌,难怪这么老了还找不到媳妇。”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哪能伤到周三,周三一个鬼脸就翻过去了。 把小安村村民气得不行。 最后索性气笑了。 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们被青牛山土匪折磨太久,支配太久了,听到有土匪,第一反应就是惊恐,竟然没反应过来,青牛寨已经灭了。 这恐怕会成为这个村十年乃至四五十年不可磨灭的伤疤。 正如那次惊天动地的地龙翻身一样,同样也是周家村深深印在脑海中的伤疤。 在这方面,两个村是一样的。 其实哪怕雨停了,路上的积水在慢慢变干,周家村人也多多少少提著心,一直到三日后再下雨,却是绵绵小雨,很快就停了,眾人才鬆了一口气。 无事发生。 继续劳作,上山採集,安稳生活吧。 姜窈也有了做新衣服的心思。 这天彭娘来找到周家,送了一大堆的菌子之类的东西,说是表达感激。 “其实也没啥好东西,你们就收下吧,多亏了你们,我带著文文才能重新留在这个村,你们是救了我的命啊。” “我小妹是我手把手带大的,她比我小十多岁,我看著她长大,成婚,生子,我疼她,就像疼我儿子一样,她唯一的女儿,我是一定要保住的。” “你可別这么说,其实也没做啥,要感谢也该感谢你妹妹,阻止了你碰她,没有染上瘟疫,不然,你染上瘟疫,是怎么都不能进再进村的。” 彭娘只是连连点头,“说的是,我妹妹,我妹妹这么好的人,怎么就遇到了这么苦的事啊。” 杜氏知道她家日子也不好过,连忙让她把东西收回去,“你家现在还得养著文文,又多了一张嘴吃饭,拿回家去吧,留著给文文吃,我们不能要。” “那咋能行。”彭娘硬是要给。 姜窈就笑,“我记得彭娘你家是开衣服铺子的,应该很会做衣裳,我这里有布,不妨为我做一件时兴的衣裳。” 彭娘眼睛一亮,“我跟我儿媳妇都会做衣裳,那好吧,那我就把给你做一件,杜姐姐,你要做不,家里其他人要做,儘管交给我。” 杜氏把东西还给她,“给我儿媳妇做就好,给窈窈做一件,再给阿秀也做一件,杏儿也做一件,有些多了,我给你些铜板,不能让你白忙活。” 阿秀在一旁听到,连连摇头,“不,娘我不要,您给自己做吧。” 杏儿也懵了,“杜姨,给我做干,不用给我做。” 杜氏瞪了她们俩一眼,“年纪轻轻的小媳妇,大姑娘,好不容易日子好一些,就得穿点新衣裳,不然,等像我这么老了,穿著都不好看。” 阿秀感动。 杏儿表情奇怪。 杜氏深深的看了一眼杏儿,在心里嘆息一声,阿铁没有长辈,对她又好,像是亲娘一样,其实在她心里,傻小子阿铁早就是她儿子了,杏儿不出意外,没有別的男人截胡的话,也早晚是她儿媳妇,既然给了一个儿媳买了,那肯定不能厚此薄彼。 杜氏把铜板拿出来,准备数数,追著问,“彭娘,多少铜板呢,你出个数,哪能让你白干好几天。” 这回轮到彭娘推辞了,领著任务和布料,连忙回家。 大家都是经过大风大浪的,最嚮往这种平淡充实的生活,太享受了,太幸福了。 当然若是这平淡生活中,出现点別人的八卦和意外,尤其是某位充满著爭议的人家,那就更开心了更有意思了。 小安村的某位村民与周家村的某位村民就要办喜事了。 不是嫁人是入赘。 不是大姑娘是小寡妇带俩娃。 主角就是秋娘与小安村的阿雷。 还准备摆三个宴席,请点乡亲父老,共同见证喜事。 这事儿一出,可在眾人的嘴边上掛著,热议许多天。 秋娘与阿雷是啥时候搞上的,眾人都很纳闷,明明瞧著没啥问题。 其实大部分村民说起秋娘语气中都带著嫌弃,无比的嫌弃和鄙夷。 他们不理解,秋娘是个杀夫的人,不就应该老老实实的蜷缩在角落里,老老实实的养孩子吗。 怎么还敢勾搭良家妇男。 主要是这位阿雷长得著实算得上俊了,高大,黢黑,很有男子气概,五官也是整整齐齐的,他以前娶过媳妇,不过媳妇被土匪给整死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个寡妇,一个寡夫。 眾人为寡夫不平。 “你说阿雷是不是不知道秋娘之前的事儿啊,她可是杀夫的人,可恐怖了,他还敢跟她在一起,还入赘,真不怕秋娘又一盆滚水送他归西。” “確实確实,我觉得吧,为了阿雷的小命,咱可不能这么没良心,眼睁睁看著他迈入火坑,得提醒他一下。” “那你们谁去啊?” “什么叫我们谁去,你自己去不行?” 第165章喜宴 杏儿准备去山上採药,经过她们身边,不由轻嗤一声。 真是吃饱了撑得。 一过点安静日子,就开始整么蛾子。 她们谁还是真心为阿雷著想吗,不过是嫉妒秋娘找了个看起来很不错的男人,眼红罢了,非要把这事儿搞砸。 杏儿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山上走。 阿铁背著个大背篓跟在后头。 “杏儿,你往哪边去?” 杏儿走到半山腰,突然停下脚步,阿铁很快就追上来了。 “杏儿,你怎么不走了?” 她皱著眉,站在阿铁面前,认真的看著他,其实阿铁是很高的,相当高大,大块头,认真接触之后发现是个实打实的傻子。 这些日子,老是蹲著她,一旦她要上山就跟著。 关键是在山上真的帮了她两回,帮她抓了两次蛇,要知道她最怕蛇了,特別噁心的东西。 那一刻她心里是有真真切切的来自他的安全感的。 她知道他对她有意思,不仅她看出来,旁人也看出来了。 甚至村里有人看见她就有些阴阳怪气,嘴里含酸,相当的酸,一打听,发现那人家里也有个待嫁的闺女。 杏儿便有了些异样的感觉,阿铁……这么傻的大块头……在別人眼里竟然是个香餑餑…… 各种各样异样的心理,突然在某一刻就衝破了牢笼,使她认真的思考成婚的这条路。 嫁给阿铁的这条路。 阿铁,无父无母无长辈,听话,以后肯定是任由她拿捏的,万事她做主。 阿铁与周家三兄弟感情都好,她嫁给阿铁,以后就把家安在周家旁边,每天都能见到小姐,看似出嫁了,实则也没损失什么。 杏儿在这一刻,凝视著阿铁的脸,並不感觉厌恶,反而越看越顺眼,突然想通了,好似,这还真是一条很不错的路。 “你喜欢我吗?”杏儿问。 阿铁黢黑的脸陡然爆红,从耳朵一路红到脖子根。 他不会掩饰,不用回答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还是回答了,“喜欢,喜欢的。” “那我们成亲吧。” 阿铁顿时惊喜的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心臟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真,真的吗?” 杏儿点头,“等我们彻底安定下来就成亲,让杜姨和我姐姐做首位。” 阿铁连连点头,又急不可耐,“现在不是安定下来了吗?” “现在还没有!或许还会有事发生。” 杏儿知道周家做梦的人就是姜窈,而她最近明显有些不安。 这绝对不是无事发生的徵兆。 阿铁似懂非懂,“我都听你的。” 杏儿笑,“继续挖草药去吧。” …… 那群人有没有告诉阿雷秋娘的旧事杏儿不知道,但三日后的宴席是如期举办了。 大傢伙儿都太久没有参加喜事儿了,尤其是男女成婚这种大喜。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好不容易有一次喜事儿,还是相当高兴的。 於是眾人都拿著红包去参加,一旦村里有喜事,不用请,拿个红包就可以去参加了,不过只能去一个,最多再带个小孩,不然就有打秋风蹭吃蹭喝的嫌疑,十分不体面。 这也是周家村的传统了。 但周家不同,周家这么多人,是秋娘亲自上门请了的,十几口人,若是想去的话,全家都去都行。 好久没热闹了,周景年拉著姜窈去,另外还有阿秀带著两个儿女。 饭菜是不咋好吃,毕竟条件摆在这,但戏是看了一场好戏。 姜窈还是个体面人,秋娘结婚,大喜事,她既然参加了那肯定会送点东西添妆。 她送的是两匹还不错的布料,比別人送的贵一些,但也不至於太昂贵。 去房间里找她的时候,发现她坐在床上,正在给自己梳头,穿著一身灰扑扑的衣裳,看著完全不像是新娘。 旁人结婚都是有各种长辈亲戚在一旁帮衬著的,这一幕瞧著莫名心酸。 “秋娘。” 怎么就你一个人,这话还是没问出来,明摆著的事儿,谁肯来呢,姜窈就喊了她一声。 秋娘明显很惊喜,她喏喏道,“是你啊,你怎么来了?” 犹豫好久,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姜窈,只是用“你”。 姜窈笑,“我家里人都叫我窈窈,阿窈,你也可以这么叫我,我带了些胭脂来,你成婚的大日子,脸上得涂好看点。” 她像是从袖口中取出胭脂,打开放在桌上,“我来给你装扮吧。” 秋娘有些受宠若惊,“窈,窈窈,这样不好,我做过那样的事,不祥之人,別折损了你的好福气。” 她是怕的,不敢靠近,姜窈太耀眼了,全村女人都在羡慕的有福之人,男人能干,婆婆嫂子宠著,谁都想过她这样的日子,可秋娘却觉得明明是她自己在发光。 “今天你成亲,你才是福气最深厚的人。” “坐近一点。” 姜窈开始给她抹胭脂。 “新郎到嘍!该拜堂啦!” 听到外面在喊,姜窈眉头一挑,“走吧。” 让秋娘自己出去。 姜窈可不敢在身边跟著,她的容貌跟著不合適,喧宾夺主了。 秋娘面露感激,出房间。 直到听到大厅里在叫喊著拜堂了,姜窈才从房间里出来。 周金耀爹坐在首座,看到两个新人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整个脸都紧紧绷著,难看至极,哪怕是装都笑不出来。 阿雷都是乐呵呵的,瞧著挺高兴。 拜堂结束,眾人闹哄著把新人送入洞房。 姜窈却在这人声中,听到一句与氛围格格不入的话,“这女人杀夫,阿雷还真敢入赘啊……” 她左顾右看不知道是谁在说话。 又看见人群中有一瞬的沉寂。 阿雷更是脚步停顿了一下。 第166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 隨后,就听到他轻声的说,“我知道。” 啥? 他知道? 他知道个啥? 眾人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不由各种异样的表情,面面相覷。 阿雷又重复一遍,“不用偷偷摸摸在人群里说,还想方设法让我听到,这事儿我知道,秋娘早就说给我听了。” 人群中的眾人面色更加惊异。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不由望向面颊红润,涂了一层脂粉看著还怪好看的秋娘。 这寡妇竟然这么实诚,连这种事都说给阿雷听了,阿雷竟然丝毫不介意。 这走向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正常男人听到这种事,肯定会掉头就走的。 阿雷真是中了邪! 阿雷只是看了一眼秋娘,两人悄悄的十指交握,仿佛双方的那颗心都贴在一起。 “送入洞房!送入洞房!” 有人在人群中焦急的喊。 不懂事的小孩子们一阵阵的惊呼,带起了一下子变得冷清的氛围,又重新的变得分外热闹。 “入洞房!” “入洞房!” 两位新婚夫妻走进了新房。 秋娘的两个孩子欢欣的在一旁鼓掌,开心的面色涨红。 眾人还余韵未散,就看见老周头从大厅里走出来,径直的走向人群中一男人,面无表情的脸黑沉著,没有指名道姓,但却实实在在的骂人, “一张狗嘴不知道好赖,乱七八糟的话什么场合都说,以后生儿子没屁眼,一辈子都在烂泥地里打滚!” 他对面的男人瞬间面色变了,扭曲难看,显然在压抑著怒火。 “再敢胡说八道,等老子不想活的时候,带你们全家一起上路!” 老周头说完,转身就走。 闹得这么难看,一旁的眾人惊了惊,反应过来,看向那男人,面色异样。 嘖,都是一个村的,谁还不知道谁。 这人不就是那翠莲的弟弟吗,来人家大婚的场合闹,是几个意思啊。 不过,他们也没想到老周头竟然会为了秋娘出头,真是匪夷所思,他儿子才死了没多久呢。 “老周头这有点没情义了,这才多久连自己儿子的仇都忘了。” “说什么屁话,这叫识时务,他年纪都这么大了,又没儿子,以后就得指望秋娘两口子还有孙子养老,他不给点好脸,生活在一个屋檐下,那不跟熬草药似的,难受。” 几人同时再嘖嘖两声,继续看了看热闹,便回了家。 老周头哪里好受,他难受极了。 那个贱妇,害死了他唯一的亲儿子,一点事儿没有就算了,现在还重新入赘了个男人,还是他一手操办的。 他的儿子现在曝尸荒野,那贱妇凭什么过得这么痛快。 老周头捂著老脸哭,可没办法,他老了,干不了重活了,必须得找个男人帮他干活,正如这次建房子,他差点没喘过来气。 好在秋娘那贱妇不会蹬鼻子上脸,也要点名声,背著杀夫的名声,要是不好好赡养他这个老公公,以后村里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还有他儿子唯一的血脉,他的大孙子,他可得仔细看好了,护著他平平安安长大。 新房內。 新夫妻四目相对,笑起来。 阿雷道,“你今天真好看。” 秋娘便羞涩的低了低头。 “你,你为什么选择了我,男人都不想入赘的。” 当初是阿雷主动来找她,来提亲。 结果老周头就跟宝贝被抢了似的,处处为难他,要他入赘。 他竟然也答应了。 阿雷笑,“哪有这么多为什么,缘分唄,看你顺眼,觉得可以跟你过一辈子。” 他被土匪压迫了这么久,感觉自己这条命多活一刻都是捡来的,没有这么多深思熟虑了,看上了,那就是看上了,不管她是谁,他都要去试一试。 秋娘面色更红了,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在这一刻,洞房烛,新婚,她陡然感受到一种幸福。 从未感受过的轻飘飘的仿佛遨游在云端。 她很快乐,从未有过的快乐。 她从前太惶恐了,太胆小了,就连对周金耀的那次动手,她都无数次的后悔过。 她付出的代价太大,从一个好女人变成一个人人喊打,人人不屑人人吐口水的女人。 她痛苦不堪,直到现在她都不能和平的看待別人的恶意。 可在这一刻,她突然想通了。 別人朝她吐唾沫又如何,她得到了更好的东西。 死了周金耀,她也没缺胳膊少肉,更不会天天挨打,她得到了一个新男人,更好的男人,温和的不会打她的人。 他还说会好好过日子,不会勾三搭四,会好好的过日子。 就为著这一切,她恶毒的想,她又后悔了,要是周金耀能够早点死就好了。 …… 看完戏的姜窈心满意足的回了家。 逗了逗孩子,又去空间睡了个午觉。 姜窈又做梦了。 梦到某个暴风雨,电闪雷鸣,像是老天爷在发怒,这种大雨,比起地震那晚上都不差,许多大树都被雷劈断了。 源源不断的泥水从山上滚落下来,一瞬间就埋住了屋子,埋住了一切。 山脚下山坡上的屋子,更是完全都没埋在地底下。 姜窈望著这一切,那些原本在屋里的村民们,还没死,就被埋进土里,求救无路,窒息而亡。 她仿佛看见那些被埋住的人,想要靠一双手挖出来,那双手沾满了泥土,努力的挖却杯水车薪毫无作用,只露出充满著血丝的绝望的眼睛。 她嚇得浑身一抖。 清醒过来,她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一时之间,她竟然有些庆幸,只是这种小规模的坍塌,而不是惊天动地的地龙翻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比起地龙翻身,这种坍塌和泥石流確实只能算是小小一个灾难。 但不知道为什么,姜窈心里还有种深深的不安,憋闷著,像是有一口浊气,怎么都吐不出来。 “吼!” 小豹子噔噔噔的跑过来,依偎在她旁边,舔著她的手,仿佛知道她的焦虑不安,努力的安抚她。 “真乖,就你最乖了。” 姜窈果真被它安抚好了,摸著它的小脑袋,毛茸茸的,带著点毛刺,手感很是不同。 “以后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小豹子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人性化的点点头。 姜窈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出了空间。 她又开门走出房间,听到宝儿在院子里咯咯咯的笑。 杜氏抱著,周大伯母和锦娘全都围在一边,都在逗他,喜欢的不得了。 眾星捧月了说是。 “呦,看看这是谁来了?” 第167章暴风雨前的寧静2 杜氏看她出门了,指著姜窈的方向,就让宝儿看。 宝儿看见亲娘,眼睛瞪得溜圆,然后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小手指还指著姜窈,仿佛在控诉亲娘怎么不抱他。 三个长辈哈哈大笑。 “这小傢伙,几个月就认人了,一看到娘就哭。” 杜氏吃醋道,“真是个小没良心的,老娘带了你多久,你心里就你娘是吧。” “哇哇!” 见她们七嘴八舌的又笑又说话,宝儿的注意力又被吸引过来,圆眼睛眨了眨,又长的黑睫毛上掛著泪珠,不停的闪闪,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又试图加入这场谈话,哇哇大叫起来。 姜窈也笑,她才不想带娃呢,让奶奶们带著吧。 她又重新將视线落到院子里,落到天气上,落到这个房子的地理位置上。 天气真好啊。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完全看不出一点要下雨的架势,还是狂风暴雨。 姜窈想了想,或许她的预知並不是在这几天,而是过一段时间的事情。 现在,危机仍然未曾降临。 暴风雨前总是格外寧静的。 哪怕降临了也不怕。 房子並没有建在临近山脚的位置,而是远离山脚的一边,顶多担心池塘的水溢出来,担心衣服晾不干,泥水到了家里,弄得家里乱糟糟脏兮兮的。 但这一切都是可以解决的,预防的。 不过,靠著山脚住的村民们就有些危险了。 姜窈记得,周家村有四五户是靠著山脚下住的。 有村长提醒,他们应该会老老实实的警惕起来。 小安村靠著山脚住的村民就更多了,姜窈光是想想就觉得脑子疼。 算了,才认识没多久呢,愿意听的就听,不愿意听的,隨他死活吧。 反正消息传给村长,其他的她不管了。 傍晚,周家几兄弟还有其他男人们从山上回来。 “回来了!爹他们回来了!” 大石头远远的瞧见,兴奋的大喊,奔回屋里。 眾人立刻眼前一亮,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 想起了前几天那大母鸡的滋味,那肉嫩的,那汤香的,油的,吃著喝著別提多滋润了。 或许他们今天走运又打到了一只大母鸡。 男人们回来了。 手里有些提著工具,猎物就两只兔子,两只竹鼠,竹鼠不算肥,瘦巴巴的。 “还是没打到鸡吗,野鸡也没一只??” 杜氏的失望肉眼可见。 可见运气真的只眷顾姜窈哇。 周三都气笑了,“娘,你那失望的表情能不能收一收,像我们这样天天都有收穫的已经不多了,你看別人,谁不是天天打空手回家的。” 杜氏:“……”好像是哦。 周三教训完亲娘,又看向姜窈,表情格外的温和乖巧,“二嫂,你明天跟我们一起去唄,啥也不用你拿,你骑二哥背上都行,只要跟著我们去,什么都听你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姜窈:“……” 其实她也不是次次去都会拿出大母鸡,十次总有三次是不拿出来的,而且除了母鸡,偶尔会换成一只羊,但概率也有点高,现在整个院子里的人都相信她是最有运气的了,只要带著她,保证不会空手回。 眾人脑子里想著那大母鸡,那大鸡腿,那香喷喷油滋滋的鸡汤,嘴里咽著口水,肚子里敲著鼓,搓著手,用额外期待的眼神望著她。 真让她想拒绝都不行。 姜窈点了点头,眾人立刻开心了。 周景年拉著她,“你不想去就不去,惯的他们。” “去就去吧,这样安静打猎的日子也过不久了。” 周景年说他在山上还找到了几颗很不错的果树,等他们离开之前,可以挖出来栽在空间。 姜窈想著也是时候了,不然,以后恐怕没机会了。 听到这话,周景年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你又做噩梦了?” 姜窈点头,“我也不知道是啥时候,反正会从一场大暴雨开始,打雷闪电,树倒了,水塘溢出来了,山上的石头和泥水都滚下来了,埋了好多户人家。” 周景年越听越凝重,面色紧绷,他看了看天,神情复杂,“这天气,还真是复杂多变。” 就这样云都没几朵的天,谁知道很快就会迎来狂风暴雨呢。 “窈窈,你觉得如何,我们还能继续在这里过吗,还是离开,继续逃荒去。” 他看向姜窈,仿佛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全然的信任。 姜窈心口一跳,“从我今天的这个梦来看,事情倒也没有这么严重,这次灾难,我们家至少受点轻伤,我觉得暂时没必要走。” 她又看向男人,似笑非笑,“这房子也是你们费了很大力气才建好的,比起周家村的房子也不差什么,住著舒服,床柜更是你大力气拉回来的,你捨得就这么走了?” 周景年道,“当然捨不得,但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我还有一把力气,活著,总能建更好的新房子,最重要的,是咱们一家都安全。” 姜窈就相当喜欢这男人的果断,关键时刻,他从来不拖后腿,从来都冲在前面,脑子异常的清楚。 与那些天灾面前,为了点金银钱財返回去导致送了一条命的人简直是天壤之別。 “一会儿我们去找一趟村长。” 吃完饭,两人便溜达著去村长家。 村长见他们俩来,不由两只眼皮狠狠一跳。 夫妻俩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周老二这小子,更不会閒著没事,带著媳妇来拜访他这个老东西。 怕是出什么事儿了。 村长又是害怕又是忐忑,又是期待。 “你俩咋来了,快坐,桌上有水。” 俩人都象徵性的碰了碰水,但是没喝,口味已经养叼了,这水喝著没滋没味,还有点苦。 “你俩来……是有事?”村长试探的问。 周景年也不废话,直接道,“我娘做了个噩梦,梦到又有天灾。” 村长嚇得一跳,差点从椅子上翻下来。 “好像是泥石流,山也会倒一片,可能会把山脚下的几户人家给埋了,村长叔,我可给你提醒了,你信不信隨你。” 村长信,他当然信,百分之一万的信。 “行行行,我知道了,谢谢你们来一趟了。”村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送走他们后,便连忙去山脚下的那几户了。 第168章提前准备 村长来到山脚那几家,与那几家人说明了情况,预警。 他们当即面色大变,没有一点怀疑,但却心疼病犯了,“那可咋办,村长,我们好不容易建起来的房子,我了好大的功夫……” 村长瞪了他一眼,“到底是人重要,还是房子重要,人和东西能够挪走,房子可挪不走,是要房子还是要命,你们自己掂量清楚。” 他这么一说,几家村民就面面相覷,等情绪平淡后,就抹眼泪开始商量后续了。 左不过现在还是大晴天,等要下雨了便互相提醒一把,赶紧从房里出来,直接跑。 还得先把房子里能够搬动的东西都提前搬走,搬到要好的其他人家里去,暂时保存。 但也不能是粮食和肉乾这种要紧的东西。 开玩笑,谁能把粮食放別人家,这可是保命的东西。 又让各家出一个人,天天守夜。 上次地龙翻身就是在深夜,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多少人熟睡著就再也没醒过来。 有人守夜才有逃命的希望。 就这么商量著,村长也不插话,就在一旁看著,一面点头,见他们各家商量的妥妥噹噹,就放心的走了。 而姜窈这一边。 两人躲到空间开始吃饭洗澡。 上次从酒楼里带回来的东西,老早就吃完了。 其实打包了很多,姜窈又吃不了多少,周景年又怕浪费,基本上大部分都进了他的肚子,哦对,还有虎子和大黑豹母子俩,这对猛兽来说是开胃菜,周景年是真的被撑到了。 吃多了就要消化,硬生生又垦出半亩地,准备再种点庄稼,又挖了好几个坑,挤著挤著,挖在果树旁边,准备著去山上弄一些果树野果子来种了。 他觉得这个空间越来越像个世外桃源了,都是他一点一点打造的。 姜窈也觉得这个空间越来越好了,想吃啥都有,吃果子隨时能摘最新鲜的,各种野果都有,想吃鱼或者肉,也能隨时杀,吃最新鲜的,哪怕是床,臥房,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 光是进空间,她就觉得相当快乐,每天都能够忙里偷閒,洗个快乐的澡,躺在柔软的床上,那就更快乐了。 这会儿周景年就带著个草帽子下地了。 土壤肥的很,庄稼长得快,可野草也长得快,还得勤奋一点,不然就草盛豆苗稀了。 小豹子躲开母亲的怀抱,来到姜窈脚边喵喵叫,野兽的眼睛自带犀利凶猛,不过这小豹子眼里多了一些澄澈透明,直勾勾的盯著姜窈,仿佛在向她要什么。 姜窈一开始没懂,小豹子又追著她叫个不停,还去咬一旁宝儿的小衣服。 姜窈一下子就懂了。 “小傢伙,你是不是想找宝儿玩?” 小豹子就更加激动的喵喵叫,仿佛要立刻见到宝儿。 真像个小孩。 可惜今天晚上宝儿跟著杜氏睡,不回来。。 姜窈蹲下身,“宝儿现在睡著了,明天吧,明天把他带来跟你玩。” 小豹子又失望的喵喵叫,失望的跑回亲娘的怀抱里。 姜窈躺坐在摇椅上,晒著微弱的日光,看著不远处的一片丰收,旁边发出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掉了下来。 转过去一看,是一颗大柚子。 柚子熟了。 姜窈想著一会儿让周景年切开给她吃,也不动弹,望著田里劳作那男人。 她有这么个宝贝桃源,还有这么个宝贝男人和宝贵的一家,突然觉得,哪怕將来面对更大的危机,更大的天灾,也没什么好怕的。 这么想著,心中隱约的不安就这么平静下来了。 …… 隔日白天。 天气很好。 大暖阳。 这个消息给山脚下几户带来了不小的影响,几乎每个人都人手一对大黑眼圈,显然昨晚没怎么睡好觉。 其他村民一问,他们便说起村长的消息,会有狂风暴雨,还会倒塌一片。 眾人听到这消息先是一慌,又瞬间理解了他们此时的状態。 几户人家正找人放东西呢。 “我好不容易做好的几张新椅子,自家肯定是不能放了,先放在你家吧。” “还有我那几床被子,锅碗瓢盆啥的,都得往你家放一放了。” “行行行,你们想咋放就咋放。” “哦对,我们晚上睡觉也危险,不然我直接卷个铺盖去你家好了。” 村民:“……” 旁边有小安村的村民看著,颇为好笑,“不是,这么大的晴天,你们看不著哇,说什么会有暴雨,还会山塌,哪有这么容易。” 小安村村民完全不相信。 周家村的村民瞧著,默默在心里道,原本他们也是不信的,但幸好是跟著做了,这才捡了一条小命,真正不信的人早就死了,坟头的草都有疯长的小孩这么高了。 “先前你们就这样,被一个暴雨嚇成了什么鬼样子,还不是什么都没发生。” 周家村也有人好心,想要提醒他们警惕,“哎呦,怎么跟你们说呢,信一信吧,別不当一回事,你们村住在山脚下的也有不少,这万一塌了呢,这不就全完了吗?” 小安村的人淡笑不理,“去山上吗,我们要去打猎,顺道可以一起。” 周家村的村民见状也不多说了,他们非要不信,哪怕是吹破了嘴皮子都没用,非得是事教人才行。 只能无奈的嘆息一声。 直到小安村的人离开,才道,“我说实话,有些理解当初村长劝我们的心情了,真的很想一脚踹过去,一巴掌抽过去。” 眾人便忍不住表情怪异一下。 而此时的村长在哪呢。 他在小安村村长家,喝著茶,聊起这个事儿。 “我记得你们村,可有十几二十户挨在一起,在山脚下住著,还是小心预防,別不放在心上,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小安村村长笑,“老兄,我知道了,也不知道你这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你们村有会看天象的高人?” 周村长含糊点头,“差不多吧,反正是帮我们看了好几次,次次都是准的,你信我,我也不会害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小安村村长点点头,“行,那我一会儿去提醒一下那二十几户人。” 他言语中不带严肃,仿佛像是谁家办事儿宴请的那种隨意感,通知就通知吧,至於那二十几户怎么做,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儿,他不管。 也不知道他是压根不相信,还是压根不放在心上,確实,没有经歷过的人难免觉得荒诞。 周村长不由眼皮跳了跳,也不多说,与他告辞后,就离开了。 他没这么大的心,他只是周家的村长,不是其他人的家长,来此走一趟,不过是面子情分罢了。 毕竟他们借住在小安村,若是灾难发生,他们小安村损失惨重,而周家村衣角微脏,说起来也不太好看,难保他们不会在心里想些什么。 提醒之后,他们若是执迷不悟,就是他们自己的问题,怎么都怪不到周家头上。 第169章山崩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著。 又过了半个月。 小安村的村长是提醒到位的,一开始见村长提醒,小安村村民也是做了准备的,起了警惕的,过了两三天就彻底不放在心上了。 周家村那几户一开始都往各家亲戚家里住,常住不是办法,后面还是搬回自己家里。 但该有的警惕一点都不少,每天夜里都有人值守,半个月好天气过去,也丝毫不减。 小安村见此,每次见面都要鬨笑一番。 “周亮,你这又是一晚上没睡呢,天天熬著可不行,伤身体的。” “你们家这桌椅还在別人家放著,还没搬回自己家呢,这样多不方便吶,早点搬回来吧。” “我说什么这什么天象的高人,怎么一点都不准呢,害得我悬著心都悬了好几天,嚇死我了。” 诸如此类的。 周家村人只是笑,也不还嘴,专心做他们自己的事。 不管小安村的村民怎么说,就是不听,就是不改。 又过了五日。 当天夜里。 雨声滴答。 从闷闷小雨变成瓢泼大雨,从滴答声变成砰砰声。 眾人都睡著,也不免被吵醒了。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先是迷迷糊糊的,清醒一点,总算是想到了村长的提醒。 “醒醒,大家都给我醒醒!下雨了!” 山脚下那几户人家便都醒了。 斗笠也早就准备好了。 他们聚在一块儿,“都有去处了没有?” 眾人都点头。 “行吧,就各自去自己约好的邻居家里避一避,免得危险。” 说完,便各自离开。 去亲戚家中借住了。 小安村的人明显就没这种意识,听到大雨,只是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睁不开,一转身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又到了大天亮。 平安无事。 而且雨也停了,只剩下绵绵细雨。 小安村见周家这几户都跑了,不由好笑,“雨停了,你们不搬回去呢?” 周家村人只是犹豫了一下,便道,“算了,还是先在亲戚家住几天避避风头吧,来都来了。” “你们也是,小心一些吧,这雨来了,恐怕危险也隨之来了。” 小安村村民只是大笑,,“一群大男人,別这么磨磨唧唧的,赶紧上山去,多找点野菜野果子,要是能再打点猎物打打牙祭,就更美了。” 周家村的人就不说话了,面色古怪,每次面对小安村人的嘲讽,他们都是这样的表情。 因为,这种嘲讽,他们在曾经早就死去的亲友身上看到过。 可面对村长的提醒,他们从来不听,从来不放在心上,结果,下场可见一斑。 每次想到这里,他们都不忍心去骂小安村的人什么,嘶,既视感太重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们深刻的知道曾经那群死去的乡邻有多固执,根本就劝不动,而现在的小安村正如从前的他们。 有些人,是必死的。 绵绵小雨。 地上还是湿的,姜窈没出门,她望了望黑沉沉的天,嘖了一声。 看来,就在这几天了。 没想到,这几天,就是今天。 当天夜里。 又下雨了,从下午就开始下瓢泼大雨,一直到傍晚,更是电闪雷鸣。 一直到村民们入睡。 周家村人或多或少的提著心,不敢睡很熟。 小安村就不同了,照样没心的睡著。 就这么下了一夜。 天微微亮的时候,姜窈听到了外面滴滴答答的声音,池塘的水又满了,又溢出来了。 就连他们房里的地面上都进了水。 要知道,这地面,周景年他们做的时候还加高了一层。 可见外面的水有多满。 “涨大水了。”周景年也分外稀奇的道。 这大水涨起来怎么这么容易。 “咱现在先出去。”姜窈推了推他。 “你穿衣服。” 周景年立刻下床穿鞋,直接下水拿了一把伞,来到床边,挽住姜窈的脚弯,直接將她背起来。 男人的肩膀宽厚坚硬,双手有力的托著她,仿佛怎么都不会將她摔下去,安全感足足的,姜窈抱著他的脖子,完全不会担心走路会不稳將她摔下去。 “娘他们现在应该也起来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她问。 周景年点头,“放心吧,早就收拾好了,咱们现在就往高一点的地方走,避一避水。” 姜窈刚想说去找宝儿。 就听到外面一阵清脆稚嫩的笑声,这小孩还不知道涨大水呢,还笑。 姜窈也跟著笑起来。 “出去吧,驾!”她抱著男人的脖子,很是欢快的驾了一声。 她看不清周景年的表情,只感觉到他用力一顛,瞬间,本来就没抓稳的她往后倒,差点栽水里。 还好他又往下一蹲,又把她重新顛回背上。 “周景年,你出息了!”姜窈狠狠的抓住他的胳膊掐了一下,又很无奈,他也在使劲,胳膊跟铁似的,根本掐不进去。 她气不过又揪了两把他的头髮。 疼的他嘶的一声,这才满意。 她从来不揪他的耳朵,也不伤他的脸,都是体面人,哪能伤在別人能够看到的地方。 “下次还敢吗?”她逼问。 周景年笑。 嬉皮笑脸。 明显还敢。 姜窈正想教训他,还没来得及下手,就听到外面轰隆的一声闷响。 特別响亮。 不是打雷,是別的,声音有些类似那次的地动,但又只响了一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两人的动作同时顿住,心尖一颤,透过窗户看向山脚下的方向。 周景年连忙背著媳妇出门。 院子里的人也是一个个表情惊慌不安,哎呀哎呀的呼喊。 “发生大事了这是,这么大的声音!” “哎呦,我这心慌的,让我想起来去年的地龙翻身……这地方瞧著不安全啊……” “该不会已经有人出事了吧……” 第170章山崩人毁 微薄的绵绵小雨,是昨晚上雷暴雨的余韵。 仿佛没有什么危害,只会起到给不眠的人们助眠的效果。 而就在这淡淡的適合睡觉的氛围中。 轰隆一声。 小安村背面那座巍峨的大山,山腰处突然开裂,又是咔嚓一声,那开裂的点,裂缝越来越大。 碎石全都滚落下来,带著大片大片的泥土。 重重的滚落,砸在山脚下,將山脚下连成一片的房屋全部压塌,掩埋。 当然包括房屋里的人。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 山塌了。 远处房屋正对著大山,听到动静从床上跑出来看的村民傻眼了。 山脚下原本整齐排列的房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乱七八糟的石头和泥土。 绵绵雨丝中,甚至还有许多尘土在飞扬。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闻到了令人窒息的绝望的气息。 谁能想到,不是在电闪雷鸣瓢泼大雨的深夜里,而是在这清晨的绵绵细雨中,山就这么轰然塌陷了。 “这,这,祖辈世世代代所居的地方,几百年都不曾塌过啊……” 小安村的村民腿软了,跪在地上崩溃大哭。 不仅他,这个巨响,整个村的村民,包括周家村全都被惊醒了。 慌乱,不安,忐忑著,他们迅速起床,斗笠都忘了戴。 冒著小雨来到山脚处,望著被山崩糟蹋的没有一片好地的山脚,嚎啕大哭。 这被埋的房子里,大多都是很亲近的亲戚,再不济也是认识多年的朋友邻居,结果就这么死了。 就这么死了啊。 “呜呜呜我可怜的弟弟……我可怜侄子侄女啊……我就应该让你们这几天住在我家的……就差那么一点点啊……” 这话哭出了小安村村民们的心里话。 他们此时的心情格外复杂,內心有一股想要喷涌而出的悲愤,却怎么都发泄不出来。 周家村村长的提醒竟然是对的,这山真的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崩了。 都有提醒,並不是一无所知,他们怎么就不听別人的话呢。 就差那么一点点啊。 只要他们听了提醒,重视起来,別睡这么死,或者直接暂住別人家几天,怎么会死啊。 他们心里格外痛惜,格外愤恨。 恨他们自己,为什么不听好人言……为什么对自己的命都不重视…… 这念头在他们心里盘旋著,不停地想,不停的想,几乎形成了一个死结,彻彻底底的打不开的死结。 小安村村长来了,面色紧紧绷著,浑浊的眼睛里发红,透著疲惫的血丝。 他什么也没说,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假的,没用的。 哪怕心里那股悔恨几乎要化作滔天巨浪將他活生生给淹没了,他都只能强忍著,等著夜里悄悄无人的时候才能展露自己的痛恨,早知道,早知道绑都应该把他们绑走,不应该让他们留在这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家族长早就提醒过的呀。 小安村村长还是没忍住流下泪来,他不该不信的,不该只是轻描淡写的提醒村民的。 他们都熬过了两三年被土匪支配的生不如死的日子,好不容易土匪都灭了,能够过上正常的百姓生活,结果就这么没了。 “村长……” 村民们看到村长,都用泪眼向村长投去悲伤悔恨期待的目光,他们渴望这个领导者,能够给他们指示,带著走出这片阴霾。 村长抬手,“大傢伙儿帮帮忙,把他们给挖出来,都挖出来吧。” 眾人抹了把眼泪,便开始拿著工具动手了。 过了片刻。 周家村许多男人也拿著工具前来帮忙,铲子,扁担,簸箕,直接就这么加入了挖人的队伍中。 就这么默默无言,一心做事。 周家村也是有几户住在山脚下的,但他们经过提醒后,都不怎么往屋里去,天气好就在自家睡觉,也会安排人守夜,下雨的话,就直接睡在別人家去了。 也因此,凌晨的山塌了,周家村的人毫髮无损。 甚至財物,也只是损失了一间屋子,和一些家具一张床。 要紧的东西,锅碗瓢盆,板车粮食之类的,要么藏起来了,要么放別人家里。 全身而退。 本身也没什么,是大好事。 可小安村损失太严重了,十几户人家,竟然没有一个跑出来的,全都被埋在里头了。 这对比,未免也太过惨烈。 这种强烈的对比,难免会让人心生不甘,委屈,愤恨,不平。 可周家村的村民没有看热闹,没有置身事外,而是帮著他们一起挖人。 想想前几天,周家村村民这么谨慎小心,他们看见是怎么嘲笑人家的。 他们还能说什么。 周家村已经对他们仁至义尽,做到最好了。 那种愤愤不平又全部转化成对自己的恨,以及对老天的恨,恨自己为什么不听,恨老天爷为什么捉弄人。 眾人沉默著把里面的人一个个的挖出来。 才挖了五个人,村民们就有些撑不住了,石头笨拙难背,工程量实在太大。 而且又开始下雨。 天边的雨丝落在每个人脑袋上,脸上,淋得眾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这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所有人几乎都在雨地里淋著,看著。 周村长看不下去了,上去劝说,“下大雨了,这天危险,有可能还会涨水,咱去避避风头吧,等雨停了再来挖,不急在一时半刻。” “老兄,喊村民们停下来了吧,逝者已逝,別好好活著的人又受寒发热了!”他劝小安村村长。 小安村村长强忍著悲痛,看向村民们,“大傢伙儿,先停下来,收拾东西避雨去吧。” “这雨越来越大,涨水了,屋里也被淹了,咱得去高一点的地方避雨。” 刚刚周景年去帮他们挖尸体,就找了块平稳的大石头,让她站在大石头上,免得脚上沾上脏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现在挖完了,又回去找媳妇,把她背到背上。 对此,眾人没有任何异议,像是没看见似的,实则是看多了,没招了。 其他人就互相搀扶著往前走。 “走吧。” 一大家子人,就带著必须得粮食和板车,往高一点的坡上走。 安营扎寨。 扎了几个大棚子躲雨。 又捡了柴火来,开始烤火,把身上湿透的衣服烤乾,等待著雨停,水流褪去。 结果,雨並没有停,而是越下越大,水也並没有退去。 “老天爷,这都快傍晚了,怎么还没有停雨哇,难不成我们要在这里过夜不成?”杜氏抱怨了一句。 “娘说对了。”姜窈道。 还真说对了。 第171章空间问题 杜氏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秀也道,“娘,还是在这里过夜吧,万一水更大了,咱们在屋里睡觉也不安全,就在这里吧,反正以前也不是没有在野地里睡过。” 杜氏便嘆息一声,认命了。 紫晴和石头两个小的更是学著嘆息一声,仿佛在嘆息自己悲惨的命运。 这小大人似的,不免好笑。 更有被杜氏抱在怀里的宝儿,见他们都嘆气,睁著溜圆的大眼睛,竟然也学著长嘆了一口气,“哈”的一声。 直接把眾人都逗得哈哈大笑。 “哎呦,这学人精,还会嘆气了。” “以后可不能在他面前骂人,不然以后就不是先喊爹娘,而是先骂人了……” 眾人一面七嘴八舌,露宿野外的沉重心情一下就被驱散了,各司其职,开始烤火,烧水,煮东西吃。 家里门锁了,但以防万一,还是带了点粮食和腊肉之类,再隨便扯点野菜菌子,在火上煮著,只等著它咕嚕咕嚕作响。 一锅腊肉菌子野菜粥就熬好了。 再挖一小勺的猪油,面上油的,简直是香炸了。 一人舀上满满一碗,喝上一口,寒意被驱散,一滴滴汗水被逼出来,又是满足的感觉。 “哎呦,就当成出来玩了,有这么多人陪著咱们呢。” “对嘛,现在逃荒那会儿,多坏的情况都遇到过,现在算啥,小事儿。” 姜窈小口小口的喝著粥,听到这群长辈们夸夸其谈,用各种话来释放眾人心中的不安与烦躁,不免一笑。 “对呀,只要咱人还在,大傢伙儿都在一块儿,那比啥都强……”她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眾人都知道,她是担心被小安村的人听到。 对於山塌这事儿,眾人虽然嘴巴里没说出来,但心情却是出奇的一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是有些高兴的,高兴他们村一个都没出事,对於小安村损失惨重,死了不少人,他们也没多少同情,没多少遗憾,只是这话不能说。 更不能庆祝周家村全村都逃过一劫。 但心里还是不免轻鬆与高兴。 不过,在野地里一待就是两天,原本的隱隱庆幸与高兴也都被磨没了。 没错,下雨又下了一整天。 涨水更是第二天才慢慢褪去。 “水退了!水退了!咱们可以回家了!” 一声令下,眾人便欢呼一声,把行李都背起来,把东西都收拾好,格外欢快,格外有力气的朝著自家衝去。 一大家子都回到院子门口。 看著院子门口和院子里面的状况,都有些不想进去,面色难看又不免嫌弃。 整个院子,都被水淹过了,还带著各种黄泥巴,墙上,院子里,屋子里的门是紧闭著的,但也阻挡不了多少,全都被泥巴给糊了。 包括桌椅之类的,全都裹上一层厚厚的泥巴,厚厚的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眾人见状,都不免愣了几秒,傻眼了。 过了一会儿才接受现状。 “哎,还说啥,打扫吧。” 杜氏深深的嘆息一声,“这一天天过得,真造孽。” “老大,你们几个去拿几个扫把过来,把黄泥巴全都给我挖出去!” “老三,你去灶房拿抹布,桌椅都给抹乾净了!” “老二,簸箕拿来,泥巴往外丟!” 院子里一共住著四户,各家都很自觉,先整理好自己的屋子,自己屋子收拾好了,便来一起收拾外面的院子。 院子里其他户也忙活起来,忙个不停。 光是干活,就干了整整两日,这才打扫的差不多了。 杜氏撑著腰望著天,“幸好这两天老天爷给力,没有再下雨,不然可难受死了。” 她脸上是干完活之后轻鬆的微笑。 干完了,总算可以轻鬆一阵了。 她准备今天晚饭做多一点,再多整两道菜,杀两只兔子,犒劳犒劳大傢伙儿。 其他人也是同样的想法,这几天真是太累了,又是山崩,又是涨水,顾都顾不过来,小安村也是,山脚下那几户人家都还没挖出来。 现在终於是全都完事了,苦尽甘来。 吃完晚饭,以往眾人都要聊一聊天,一直到天黑了,才回房。 但是今天,他们是一点心情都没有了,很默契的一吃完,就直接回房。 姜窈上了床,怀里抱著宝儿,拉著周景年一道进了空间。 宝儿瞧见视野变了,啊啊大叫,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兴奋极了。 “也不知道他长大以后记不记得他来过这个空间呢。”姜窈在想这个问题。 周景年挑眉问,“你不打算让他知道?” 他还没跟她探討过这个问题。 姜窈瞥了他一眼,“当然,这空间是我独有的,哦也包括你,旁人肯定是不能再知道了。” 周景年听到这里面包括他,甚至她亲生的儿子也比不上,不免心里喜滋滋的。 又不相信,“他可是你亲儿子。” 姜窈更奇怪,“或许我以后还有其他的儿女呢,我告诉他,难道就不告诉其他儿女了?” “再者,他长大了,还会娶妻生子,他总有更亲密的人,若是他再告诉他的妻儿呢,难保不会传给更多人。” 周景年心里就更甜了。 以后不管有多少儿女,他们两个始终是最亲密的,谁都越不过去。 他点头,沉思,“窈窈说的是,这里还真的不能让我们俩之外的其他人知道。” 姜窈早就想好了,“就算我们想传给后人,这空间也不是想传就能传的,顶多在老了,临死之际,慢慢的把空间里家財拿出来分了,再放空间里的灵物们自由。” 虎子,大黑豹他们也不知道能够活多少年,看著能够活很久的样子。 “等宝儿满两岁,差不多就有了记忆,就不许他进来了。” 周景年听著,看著怀里的啥也听不懂的傻儿子,不免露出一丝怜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去烧水,你先睡一觉,还是先沐浴。” 周景年起身往灶房里去。 姜窈抱著孩子躺在躺椅上,她身上太脏了,不想躺在她柔软乾净香香的大床上。 嘴里回道,“先沐浴。” 小黑豹哼哧哼哧跑来了,兴奋的舔著姜窈的脚,又跳起来想跟宝儿玩。 宝儿哇哇叫,像是第一次见这驮黑东西。 其实他早就见过很多次了,只是小婴儿没有记性,每次都像是第一次见。 姜窈见状,直接让宝儿坐在地上,跟小豹子玩儿。 这可如了双方的愿,一个使劲儿舔他,一个使劲儿拽它身上的毛,然后哇哇叫,喵喵叫,彼此玩得不亦乐乎。 一旁的大黑豹远远的,慵懒的躺在地上,看都不看儿子一眼,放心的很。 姜窈说是先沐浴,可这么躺在躺椅上,摇摇晃晃的太舒服了,她今天又太累了,毕竟她也是做了不少打扫工作的,就这么沉入梦乡。 这次她没有做梦,不,她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做梦。 她看到了前世。 他们走的是另外一条路,去往京城的路,他们走了几个月了,再走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到达京城。 这时候,听到旁边的流民在说一件大事,永宴江决堤了。 一座大堤坝,一旦决堤,带来的是如何灾难性的后果,不用想都知道。 这条大江下游的无数城镇村民,全都被洪水给淹没了,衝垮了,无助的在河里漂浮著,看不到遥远的岸边。 就这么日復一日的飘著,要么饿死,要么吃河里不乾净的东西毒死…… 第172章准备离开,处理兔子 姜窈蜷缩在躺椅上,睁开眼睛,眼神沉静,波澜不惊。 决堤。 这条江好像就是途经西县。 上一世她只是在路上听那些人说过一嘴,多么多么惨烈,到处都是水,全部都被淹没了,尸体就在水上漂浮著,浮肿,涨大。 可这一世,她恐怕要经歷这一场大水了。 姜窈面色如常,嘴唇却隱隱发白。 周景年见她睡著了,没有打热水叫她洗澡,还是去蒸饭做菜。 如今才刚刚蒸上,正在灶台上忙活。 男人就感觉到一双手紧紧的抱著他的腰。 他眉毛一挑,先是一喜,转头看她的脸,又是一惊。 她的手鬆了一下,接著又抱紧了。 周景年能够感觉到,她很没有安全感,很不安。 “怎么了?” 他不由想到她刚刚睡著了,很可能又做梦了。 姜窈抱著他,脸颊贴在他胸膛上,嘆息一声,“相公,接下来又得辛苦你了。” 周景年以为她说的是做饭,仔细想想却又觉得不对,试探的问,“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很可怕吗?比之山火呢?” 姜窈抬头,无奈的看他。 “差不多吧,甚至更严重,更可怕。” 周景年回抱著她,“我当然会保护好你,保护好宝儿,保护好全家,尽我全部的力气……你与我说说梦中的事,我们好提前准备……” “我又煮了一条鱼,蒸了一只鸡,一会儿就能吃了,吃饱喝足,万事不慌。” 姜窈的不安就这么平静下来,与他说起决堤与发大水。 周景年想了想,“今天太晚了,咱们明天就通知村长,收拾东西,后天就出发,离开这里,离开西县,去麟州。” 等鱼和鸡肉都熟了,上桌,周景年催促提醒“窈窈快吃,得吃饱,明后天之后可有的熬,想吃这里头的东西都不容易了。” 他自己吃了两口,又去地上把宝儿抱过来,餵他吃肉喝汤。 宝儿吃得哇哇叫,兴奋得很,眼睛都亮了。 逃荒路上哪那么容易进空间,更加不能隨心所欲的加餐,姜窈想想也是,以后可能好几天都不能吃里面的东西了。 今天先饱餐一顿吧。 姜窈也不顾矜持礼节了,开始快速吃起来。 隔天。 俩人就先在院子里通知一道,“收拾一下,娘,大哥老三,阿铁,秀姑,大伯,你们都把家里行李收拾了,我们明天就走。” 眾人不免大惊失色。 “这是为什么,咱好不容易在这里安定下来,怎么就要走!” “搞了两天的打扫呢,好不容易弄乾净,这不白搞了吗。” 因为这几天的疲累,他们怨气很大。 听说要走,心態都崩了。 “是不是又做噩梦了?”阿秀小声的问。 这话一出,眾人就沉默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心中千分不愿万分愤愤还有不舍就这么被这一句话给堵住了。 噩梦。 又有坏事要发生了。 周大伯母不由哀嚎一声,“我的老天爷啊,哎呦,这涨大水还不够,山崩还不够,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又来折腾我们了!还要不要人活了!” 周大伯母算是比较內敛的人了,平时是任劳任怨,从不抱怨的,可见这次实在是被憋狠了。 都忍不住吐槽一声。 眾人连连点头。 “行了行了,赶紧收拾东西吧,明天一大早,咱就走!” “我去通知村长,让村民们都收拾一下,” “再跟小安村的人告个別,到底借住了这么久,咱走了也得跟他们说一声。” 村长处。 周景年这么一说,村长又忍不住冷汗直流,“这么急吗?” “梦到决堤了,水都淹完了,你说急不急,叔,我们明天就走了。” 村长连连道,“好好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通知其他村民们,咱明天一道出发!” 周景年离开。 村长通知完村民们,成功收到了眾村民的一脸菜色,离开,又到小安村村长那,辞別。 小安村村长大惊,“这就走了?老周,怎么这么突然?是不是有什么哪里住的不好的,你儘管说。” “又或者是有人说了你们村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儘管告诉我,我肯定教训他们。” 周村长摆摆手,“那倒不是,哎,只是夜观天象,觉得危机並没有完全结束,心中实在是不安。” 他不介意稍微透露一点,但更多的就不能说了。 堤坝决堤是大事,与山崩这种事性质完全不同,这次大水恐怕要死很多人,是事关千万人脑袋的大事,不仅是天灾,或许更是人祸,万一被有心人传出去了,整个村可能都要没命。 周村长被周老二两口子信任,他心中是高兴的,被他们提醒警告,也是不得不小心谨慎。 具体危机,他连自家村民都没告诉。 怎么可能告诉小安村的人。 要是聪明识时务,知道命重要,就应该相信他们,先跑为敬。 小安村村长面色青黑,很是难看,“可是山又要崩了?” 周村长模稜两可的道,“可能吧,这次看不出来了,反正相当危险,若你愿意,带著你的村民们离开,可以跟著我们,路上还有个照应。” 小安村村长面色苍白,久久都缓不过来,“让我想想……算了算了,我这把老骨头,在这里长大变老,一辈子都呆在这里,不想挪动了,只要还有一线生机,肯定不能走,我那些村民们,若是有想走的,跟著你们走,还麻烦你照顾一二。” “爹,周村长伯伯说啥呢?来喝茶。”小蝶从屋里端出两杯滚烫的热茶。 周村长笑了笑,“小蝶啊,可真懂事。” 小安村村长却將女儿赶走,“去去去,我跟你周伯伯谈正事儿呢。” 小蝶一脸无趣的走开。 “人挪活,树挪死,我不也一大把年纪了,哪里有活路不就往哪里钻,更何况,你还有个女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小安村村长面色灰败,“是啊,我家小蝶才过了两天安生日子……” “哎,你说这也不能太严重吧,顶多就是再山崩一次两次,我们带著村民远离山脚,不就行了吗,房子可以再修,日子总会好起来的。”他自我安慰。 周村长不想听了,起身告辞。 此时的周家院子里。 杜氏在杀兔子,养了几个月的兔子,兔子又生了小兔子,现在笼子里大大小小一共二十多只,而且这还是隔几天吃一只的结果,兔子是相当能生了。 两个妇人站在兔子笼旁边,一人嘆息一声,肉痛无比,“天天割草养起来的,养成了现在的规模,真是不容易的。” “逃荒又不能带上,这二十多只都得杀了啊。” “谁说不能带上的,带个五六只也不错,一天杀个一只吃了,不过不能太多了,多了带上就是累赘了。” 杜氏擼起袖子,“行了,啥也別说了,今天就著这些兔子好好搓一顿,吃个饱,吃个过癮!” 第173章 不舍,汹涌洪水 逃荒再想吃的这么安定就不容易了。 她一脚踏进兔子笼,开抓。 杜氏的手还是很快的,一抓一个准,一只两只三四只, 大石头也进去凑热闹,“奶,我来帮你!” “姐,我抓了给你,你接著!” 紫晴就在外头守著,等著接兔子。 姜窈也在旁边看著,抱著宝儿看婆婆和大石头抓兔子,宝儿可兴奋了,两只小手往前伸,抓空气,哇哇叫。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五只……” 杜氏数了数,“这么多应该够吃了吧。” 姜窈道,“娘再抓几只,整个院子这么多人呢,兔子不好带,咱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免得浪费了。” 紫晴大声道,“二婶,奶说要把兔子带著上路。” 杜氏訕笑,“窈窈,你看著兔子带上几只也可以吧,反正他们不闹腾不叫,想吃了就杀一只,反正也是吃草好养活。” 姜窈嘖了一声,“娘,再杀两只吧,我觉得路上不好带。” 怎么可能好带,若是正好碰上洪水,全都得遭殃,全都得白搭。 还不如现在吃掉,好歹养了这么久也算享受了一两顿。 不算白养了这么多肉。 杜氏对姜窈向来是疼爱又敬重的,无限听她的话,也不多说了,又去笼子里抓了两只大兔子。 一共整了七只大兔子。 每一只都是很肥很肥,一个个的扒皮,开餐。 光是这些兔肉就有足足二十多斤。 装了满满五个大盆,这五个大盆摆在桌上,也是相当震撼人了。 眾人收拾完行李,洗手准备吃饭,走向餐桌,看见这桌上的五个大盆,不由震了震。 杜氏还在往桌上端菜,见他们来了,连忙喊,“赶紧的別愣著,拿筷子拿碗,盛饭去。” 姜窈看著这些肉相当满意了,今天是最后一天,能多消耗一些就多消耗一些,吃饱喝足,对人也好,也不会浪费。 家里的其他东西,带不走的家具之类的,有很多都是很好的,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上好的木料上好的工艺。 她喜欢极了,捨不得丟,还得把这些东西偷偷收进空间。 很多东西都得往空间里丟。 “怎么这么多肉啊,娘这是杀了几只兔子?” 刚开始眾人还开心得很,没有別的原因,纯是许久没有看到这么多的肉了,本能的洋溢著兴奋。 杜外婆外公俩都喊,“杀这么多作甚,吃不完啊。” 杜氏不赞同的道,“哪里吃不完,这么多人呢,咱今天多吃点,爭取多吃两只兔子,明天就能少带一些负累。” 果真是相当多人。 日子久了没发现,看看这人有多少,周家就有十个,阿铁一个,秀娘两口子,杜家五口人,还有周大伯家八口人,加起来就有二十六个了。 “不就是几斤肉吗,快吃,今天咱吃个饱。” 一开始动筷子眾人便都动起来,扒拉著稀粥配兔肉,刚开始还吃的有滋有味,相当饱,可越吃越不是滋味,嘴里没味道,就乾巴巴的肉,后面就有些像是吃苦药的感觉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大石头忍不住问一声,“奶,为啥不做点別的吃食,光肉,不好吃啊。” 这话说出眾人心声了。 杜氏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就是惯得,有肉吃就不错了,那粮食,那容易保存的,可不得留著以后吃,这兔子不能带太多上路,不然能有你这肉都吃不完的一顿?” 大石头不敢说话了,绷著大眼睛努力扒拉稀粥。 这二十多斤肉,也是相当勉强才吃完。 杜氏看吃完了,相当满意,“下午继续收拾东西干活,咱晚上继续吃。” 眾人:“……” 东西太多是不好收拾的,主要是捨不得断,什么都想拿走,眾人收拾了一天,才堪堪收拾完了。 骡车和驴车上都被行李装满了,牢牢的捆绑住,地面上也有大件大件的行李包裹得严严实实,只等著明天出发了。 搞定后,几个中年老妇和老年老妇忍不住在院子里左看右看,刚长出的嫩草,移栽进院子的桂树,还等著来年香飘十里,还有院子里锄头爬过的准备种点小菜刚成型的园子,这一块一块土,当初建造这土房子挥洒的每一滴汗水,都仿佛透过时间打了过来。 叫人忍不住热泪盈眶,长吁短嘆。 真不舍啊。 “哎呦,这椅子真捨不得丟哇,看著还是新的。” “这院子瞧著多好,这房子多新呢,这床睡著真舒服……” “不知道怎么,我十分捨不得,比起周家村更捨不得呢,这日子,怎么过得糟心成这样……”杜氏抹著眼泪哭。 周大伯母相当理解她。 杜氏是个可怜人,嫁了个那样糟心的男人,在周家村的家过得相当不好。 可在这里,眾人在一起虽然艰难,但不憋屈,氛围相当和谐,是真正温馨的大家庭。 杜氏还接回她爹娘,有爹娘在身边,杜氏心里是相当高兴的。 大家性格都好,没有齷齪,更不会有打骂,顶多是打打孩子。 又都是勤奋人,真正体现了人多力量大,没有什么熬不过去的,这未来的日子仿佛充满著希望。 可这日子才过了几个月,又得走了。 “没事儿,小妹,咱大傢伙儿都在一块儿,就是最好的,我们和爹娘陪著你呢。” 杜氏连忙止住眼泪,点头,“说得对,大傢伙儿都在一起就是最好的,走哪都行。” 隔天一大早。 眾人整装待发。 周家村的人都匯聚在村口,等待离开。 小安村村民默默在旁边看著,目送他们远去。 他们都不愿跟著走,都捨不得离开家,唯有一人意外的选择走了。 阿雷,他竟然没有留下,而是选择与秋娘一起,背著行李,带著孩子,背井离乡,告別他熟悉的乡邻们,就此与小安村永別了。 最后,小安村村长与周家村说了几句告別的话。 这位村长直到现在还在纠结苦恼,下不定决心。 周村长暗自摇了摇头。 周家村上路。 重新迈上逃荒的征途。 他们不知道,不远处,轰隆隆的响声自很远很远的地方袭来,带著奔涌的气势汹汹的江水,所到之处,吞噬一切,席捲一切,杀机四伏,人畜不留。 第174章洪水汹涌 此时周家村一百多村民才刚刚离开小安村,情绪还处於无比的低落中,赶路的步子不能算快,就这么半刻钟不到的时间,只能算刚刚出了家门口。 他们各个都背著鼓鼓囊囊的行囊,找到彼此相熟的亲戚,有些陌生又迅速熟稔的按照从前逃荒的队伍顺序排列起来。 队伍最前面是巡村队的几个壮汉。 然后是周家一行人,再是村里其他妇孺弱者,最后有几个男人压著队伍走。 一路上,姜窈抱著宝儿坐在板车上,戴著头巾的面,朝向队伍后头。 她听到队伍中的人兴致不高的说这话,嘆著气。 “哎,真是造孽,我还幻想著,以后就在小安村过著呢,等再过 几个月,咱或许还能分到田地,正式落户,就不是流民了,结果现在又成流民了。” 那种日渐膨胀的梦想与希望一朝破碎的感觉跟天塌了一样,相当令人难受。 这种情绪相当正常,而且这一年的时间经歷了这么多,村民们早就適应能力很强了。 “留著力气走路吧,不必多说,早点重新適应逃荒,才能少受点苦。” 另外那人也不说了。 队伍就这么沉默的往前挪动著。 “哎,你们有没有听到啥动静?”走在前面的壮汉突然道。 当然听到了。 周景年眯著眼,看向不远处一条小河里,小河水正在以疯狂的速度往上涨。 他两只手紧紧攥著板车木板,“涨水了,不能往前走了!” 姜窈紧紧的抱著怀中一无所知天真无邪的儿子。 面色难看。 她只知道这年有一遭堤坝决堤导致水淹了无数城镇,无数人因此丧命,她以为还有些时间容他们赶路,容他们离开西县。 却没想到,决堤来得这么快,让他们毫无准备,毫无机会。 村长闻言,再看向河面,想到那决堤,不由得一哆嗦。 “是不是那事儿,是不是要涨大水了,这下可怎么办?” 不是村长胆小,是昨天周景年说起这事儿脸色相当难看,可见情况相当艰难,再加上这么多粮食。 粮食一旦泡水了,那就不能储存了呀。 没了粮食在身上,他们这么多人都得饿死! 村长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浑身都有些发凉。 姜窈环顾一周,“往山上跑吧!” 周景年点头,“只能这样了,娘,兄嫂们,大傢伙儿快些往山上跑!” 村长也连忙拿起拐杖挥舞著,“村民们快!涨大水了,往山上跑!” 其实这时候,周家村村民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因为大水还没来。 只是一条小河涨水,並且水面溢出来罢了,难不成还能淹到他们,他们觉得这场景並不可怕,甚至还升不起太多的警惕感。 “还不快些!” 村长忍不住青筋暴露,面红耳赤,声音仿佛狼嚎虎啸,几乎震碎他们的耳朵。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村民们耳朵疼了一下,那股疼痛直接蔓延全身,心臟重重的跳了一下,一股恐惧又忐忑的情绪释放出来。 他们惊恐的看了村长一眼,一句话都没有了,直接操起行李,跟著周家和村长他们往山上跑。 而就在这时。 轰隆隆的响声自远而近,一股浪自脚下打过来。 浪? 村民低头往自己脚下一看。 原本还在小河里待著的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们脚下。 “水!涨的好快!” 这超乎寻常的涨水速度,眾人忍不住瞳孔猛地收缩,面色发白,对当下的场景反应不过来。 这是,这是什么情况? “蠢货们,还不快跑!”村长狗熊般粗大的声音又在耳边震响。 村民们一凛,死死的抓住行囊,死命的往山上跑。 “快跑啊!快跑啊!发大水了!” 有村民一面跑,一面转头往后看了一眼,两只眼睛都震得溜圆。 那大水正如脱韁的野马,以一种相当放肆的姿態奔流而下,像是饿极了的猛兽迫不及待的想要將他们全部吞噬。 “跑!快跑!” 可行李沉重啊。 有些人体力过人,哪怕是背著沉重的行李,也能跑的飞快,迅速的上山。 可有些人就不能了。 一中年妇人背上背著重重的行李,眼看著水淹过来了,她嚇得眼睛都快凸出来,可手还紧紧的抓著行李,一点都不肯鬆开,誓与行李共存亡。 “还不快把东西丟掉!”旁边有交好的妇人提醒她,叫喊她,想要把她喊醒。 中年妇人不肯,“那可是粮食啊,这可是粮食啊,不能丟!不能丟!” “马上,马上我就能上山了,我可以带著跑!我跑的很快……” 在旁人惊恐眼神中,中年妇人被大水追上了,扑通一声,巨浪將她给完全掀翻,一眨眼她倒在水里,再一眨眼,她已经消失在汹涌的大水中。 “啊!!!” 那提醒的妇人见到这恐怖的一幕,直接惨叫一声,目眥欲裂,她忍著悲痛与恐惧把全部行李都丟掉往前跑,脑子里全是好姐妹被 大水给扑倒那一幕。 那双眼睛,那双绝望的停滯的望著她的眼睛。 “呜呜呜呜……” “救人啊!救人啊!金被水给捲走了!” “娘啊,救救娘啊!” “不能去!不能去啊!” 为了点粮食不要命的村民何止一两个,落在后面的跑不贏的,全都被大水给捲走了。 还有个孩子被捲走了,亲娘为了救孩子,毫不犹豫就跳下去了,后面自然也没了消息。 第175章 劫后余生 落在后面的村民还在夺路而逃,跟阎王爷抢命,周家一行人已经跑到队伍前面了。 若是发大水了,该如何应对,家里面谁照应谁。 首先肯定是自己管好自己的小家,其次整个家最需要照应的当然就是两位老人,还有一个襁褓婴儿,紫晴和石头都大了,半大孩子,体力强,耐性强,跑起来比谁都快,只要紧紧跟在父母身边別乱跑,就不需要多操心。 於是说定杜良和周三来照顾老人,周大看顾全家和杜氏,周景年只要守著自己媳妇儿子就行。 杜氏更是三令五申,“只要別把宝儿弄丟了,便是万幸,其他人都不用你管了,我们自己都有手有脚,自己会跑。” 此时。 周景年一手拉著驴车,一手抱著宝儿,姜窈也拉著小件行李走著。 所有人都下车了,山路难走,哪怕是板车都不容易通过,更別说有多顛簸崎嶇了,只能下车走路。 “小心点,看脚下,一脚一脚的踩实了,別摔跤。”男人一面拉骡子一面还得提醒媳妇小心走路。 这山路真不是一般的难走。 相当多的枯枝败叶,还有各种洞各种坑,一不小心就踩进坑里,一个踉蹌,就摔倒了,所以得千万小心。 “看山下!” 隔著高大的树木,茂密的树叶,他们能够看到山下已经被水淹没了。 原本还是平坦大道的官道,如今已经看不到官道在哪,全是汹涌怒號的黄泥巴水,汹涌的水面击打碰撞,泛起无数朵白色浪。 浪涛声汹涌,他们倒是不像在山里,倒像是在海边赶海,正巧遇到了海潮。 眾人眼中都是绝望与震撼。 这就是发大水吗。 生平第一次见,却已经叫人肝胆欲裂。 “呜呜呜呜……” 许久,村民们前前后后爬到接近山顶的位置,终於確认安全了,他们才卸下防备,双腿早就软了,不知道是疲累还是害怕,胆战心惊,一屁股坐到地上,任由双腿双脚不停地抖动。 失去了亲人的人在哭。 落到后面差点没跑过,看见大水吞噬了好几个人的人在哭。 丟了行李才跑过的人更在哭。 整个山顶,伴著潮湿的风,充满著沉闷与绝望。 有些人劫后余生,没有粮食损失,自然也庆幸, “村长,现在该怎么办?” 村民含著泪呜呜哭,茫然地看向村长。 村长头疼,相当头疼,他刚刚也差点被大水给吞了,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都先休整吧,大家都累了,在这里休息一天。”村长摆摆手。 有人提起,“咱们怎么这么倒霉,一出门就遇到这种事,要是我们还呆在小安村,现在这会儿是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他语气中的隱隱的抱怨,相当明显。 怨怪的源头,直指村长。 他在怪村长。 村长有些心凉。 村长媳妇和儿子儿媳都一脸愤愤,眼睛都快冒出鬼火了。 老头子日夜操劳,是为了谁,是因为谁,要不是老头子,这一路走来还能留存这么多人?! 偏偏就有白眼狼拎不清,只觉得是自己幸运有福气。 旁边中年男人狠狠的推了那人一把,“你有病吧,那么大的水,在哪都得被淹,更何况小安村,前两天才下了两天雨,屋里就涨成这样,你眼睛瞎了吗,你觉得这么大的水不会被淹?” 这话倒是真的。 小安村哪里能够倖免於难呢。 村长媳妇也忍不住讽刺了一句,“你要是不想走,想去小安村过安生日子,大可以不必跟我们走,我家老头也没有绑了你硬是要带你走吧。” 那人的脸忍不住一阵青一阵白。 周家在一旁看了全程。 杜氏先是嘆息,看了一眼老二夫妻,又忍不住庆幸,“幸好咱家没大包大揽全村的事儿,麻烦的要命,辛辛苦苦啥也得不到不说,结果还要被某些白眼狼阴阳怪气。” 姜窈便咳了咳。 对於杜氏的这段话,她相当赞同。 那人的脸色更加难看,羞愤欲死。 …… 而此时的小安村。 也是在一片哀嚎中被大水给淹没了。 相当令人绝望的是,小安村村民没有收拾行李,收拾粮食,粮食全都在家堆著。 不少村民为了抢两袋救命的粮食,不顾洪水汹涌,硬是不跑,反而回家抢救粮食,就这么被洪水捲走,送了性命。 而惜命一点的,看到洪水来就跑了的,性命是保住了,然后是双手空空,身无长物,只剩身上裹著的一身湿透的破衣服了。 “没了,全都没了。” 逃到山顶上的村民们,跪在地上,心空落落的,傻了一样,紧接著嚎啕大哭。 村长坐在一旁,面色惨白一片,喉咙发痒,突然呕吐一声,吐出一大口血。 “爹,爹你怎么了,你別嚇我。”小蝶抱著村长胳膊,含著泪问。 小安村村长浑浊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看向小蝶,“小蝶啊,是爹对不住你,是爹对不住全村人,这么多人啊,死了这么多人啊。” 小蝶连连摇头,“爹你做得很好了,哪里对不起我们,你这么拼命的呼唤村民们逃命,甚至不顾自己的安危,这才活了这么多人……爹你是我心中最好的爹了。” 小安村村长眼里的泪掉落下来。 可明明不用死这么多人。 若是他听了周村长的话,早早让村民们收拾好行李,今天的洪水,就不会有这么多人冒死也要去家里抢救两袋粮食。 就这么这两袋粮食啊,送了村里这么多条命。 他该死啊。 真的该死! 小安村村长这么一想,心里一急,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他到底在怕什么,哪怕是真的背井离乡,那又如何,人挪活,他凭什么怕。 不就是当流民吗,那又如何,周家这么多人都是流民,可他们有本事,照样受人尊敬。 周家那么强大的一群人,周村长已经向他们拋出橄欖枝,愿意沿路照顾一程,他怎么就不答应呢。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这么鬼迷心窍。 是他一步步將全村人推向死路啊。 小蝶呜呜的哭,给爹擦乾净血跡,“爹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只有你了爹,求求你……” …… 山顶。 周家。 等大傢伙儿休息一阵,捡了柴火,又用火摺子点了火,將身上湿透的衣裳晾晾。 周村长开始统计人数,“我看看一共没了多少人,谁家又少了多少粮食……” 挨家挨户的统计,一共没了十二人,二十多个人坐在陡坡处,望著依旧汹涌的洪水,目眥欲裂,眼睛通红,哭嚎不止。 甚至还有个一家四口全部没了的,连个哭嚎的人都没有。 村长嘆息一声。 灾难来的太过突然,噩耗来临也来不及反应,实在是遭罪了。 “来,咱们商量商量,接下来咋办。” 周村长来到周家,挤进火堆旁,欲与他们商量。 “景年媳妇,你说。” 姜窈淡笑一下,“哪有那么多事好做,一切都得等洪水退走,可这洪水一时半会儿退不去。” 周村长愁,“对嘛,这洪水退不走,村里有人没粮食,等不起啊。” 总不能一些人有的吃,一些人饿死,人饿到一定程度,怕是会发疯。 她道,“造个小船,去水上捞一捞吧,看看能不能捞到点吃食。” 她眯著眼睛,看向远处的水面上,“你们瞧,那洪水里,是不是有一只猪。” 眾人循著她的视角看过去,不由猛地瞪大眼睛。 “还真是猪!是人家里养得好好的大猪!竟然也这么被洪水冲走了!” 他们盯著那洪水里翻腾的猪,死命的盯著,一直到那猪完全被洪水冲走,才不舍又遗憾的挪开视线。 那么一头猪,恐怕有两三百斤,若是捡到了,够吃许多天了。 “马上去造船!造筏子!” “走!我们也去造船!” 到处响起斧头砍树的声音,树木应声而倒,还有男人们的吆喝声。 周景年坐不住了,看向相近的其他男人们,“走吧,咱们也动起来,有船,有木筏子就方便了。” 第176章 杜大舅 做个竹筏子不一定是为了去捡什么粮食,只是因为洪水来临所必需的。 要是洪水迟迟不退,或者继续往上涨,將他们困在山顶,有了竹筏子,也有一条逃生的路。 眾人齐心协力,砍树的砍树,造船的造船,紧锣密鼓。 船也造了大半天。 到了第二天中午,大家齐心一起做了三条船。 “呦,瞧著还算结实,去了水上,不会散架吧。” 周大伯颇为忐忑,他没造过船,没有什么经验。 面对这种大水,他內心是恐惧的,对这船,自然也自信不起来。 这船要是不结实,散架了,到了水里那不直接完蛋了。 周三笑,“大伯放心,足够结实了,我会水,一会儿我先上,在水上划拉一圈,保险一些。” 与周大伯的恐惧忐忑全然相反,他有些跃跃欲试。 那汹涌的洪水,像是一头吞噬一切的残忍巨兽,他恐惧的同时,想上去,想寻刺激。 “二哥,你说对不,一会儿我们先去!” 周三到底还是有些怕的,老二在他心里那是相当厉害了,拉上他保险一些。 周景年看向那汹涌的洪水,过了一夜,完全没有任何减退的痕跡。 “要去你去,我不去。”他无比残忍的驳回老弟的建议。 周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老二,你干啥不去?船都做好了。” 周景年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那么危险,去水上做什么,找粮食?我们的粮食又没丟。” 昨天就他们一家反应最快,丟失的东西极少,板车和骡子驴子都好端端的,损失几乎没有。 別人是没粮食,为了活命,才弄了船去河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他们好端端的,何必去水上冒这么大的风险。 周三傻眼了,“那船呢?造船作甚?” “以防万一。” 说完,周景年就坐到姜窈身边抱娃去了。 周三像是被狠狠泼了一盆冰水,打消了他正跃跃欲试的心。 杜氏也拉著他道,“对啊,去洪水里那是开玩笑的吗,那么快的水流,危险的很,我早就想说你了,还没娶媳妇呢,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以后咋办,天天想一些危险的事,还不如你侄子侄女懂事,他们都搞这种事……” 石头和紫晴在一旁连连点头,用眼神赞同杜氏,谴责不省心的三叔。 周大和阿秀在旁边笑。 周三:“……” 天杀的老二以前多猛,啥事儿不敢干,有媳妇有娃之后,就畏畏缩缩了! 他人麻了,对杜氏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行了不去就不去吧,他还不想去呢。 周三咋可能不惜命,不过,莫名其妙的,他觉得自己不咋可能会出意外,也许是以往每次都会平安,他失了应有的警惕,看著那急速的洪水,眼馋得很,总觉得踩在筏子上,踏著浪,会相当刺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当然,咳咳,这不是主要目的,主要是给家里找粮食。 一举两得的事儿。 周三往棚子里一躺,相当鬱闷。 姜窈那边,却是完全不同的情况了。 周景年在逗小孩,跟宝儿玩儿,把尿,姜窈总算是可以休息会儿了。 她快被崽子给折腾死了,带娃真的太折磨了。 这孩子可能是受了点惊嚇,倒是不怎么哭,就是不睡觉,不睡觉,还不许別人睡。 这两天,大多时候都是姜窈自己带的,宝儿认人,尤其是在陌生的环境中,姜窈也不敢在这时候让其他人带。 他们在山顶上做了四个大棚子。 用木头固定,把上头用乾草和野草给挡住,野草足够厚实,也能遮风挡雨,是相当必要的。 棚子下方,要放很多粮食,粮食决不能淋雨。 他们自己也卷了铺盖和乾草垫在底下,再盖上一层被子。 盖被子那是相当心疼了。 山顶上又冷又潮湿的环境下,睡在地上脏兮兮的,乾乾净净的被子就这么被糟蹋了。 一床好被子保存好了可以用一辈子,如今就这么被糟蹋了。 但也没办法,糟蹋被子,也总比不盖被子被冷死要好。 姜窈就坐在铺盖卷上,铺盖上又垫了一层被子,上头又盖了一层,旁边还烤著火。 她两只眼睛下面都是黑眼圈,如今累得不行竟然也睡不著。 周景年看在眼里,眼眸闪了闪,她认床,得適应很久,总要找机会带她去空间里补觉。 天色也不好,如今没下雨,可乌云密布,一会儿就得下雨了。 …… 周家村不少村民准备下水,去洪水里找出一线生机。 先把筏子弄下水,踩在晃晃悠悠的筏子上,逐渐適应,撑船离开。 他们就在山上看。 洪水翻涌,水里漂浮著活物,急速翻滚。 竹筏子滑向活物,捞上来一看,还真是个能吃的东西,是一头羊。 嚯,运气真不错。 他们把羊绑到筏子上,满载而归。 就这一头羊,足够吃好几天了。 当晚,就闻到了烤羊的香味。 隔日。 在周三垂涎眼馋的时候,村民们又出发了。 筏子回来的时候,没带东西,倒带了些不速之客。 周家村撑著筏子回来的村民,將人带到周家人面前,笑著道,“杜氏,他们说是你们亲戚,我把人带回来了,你们看看认不认识?” 他身后那些人,一个个走出来。 露出熟悉的脸。 周家和杜家眾人面色纷纷一变。 杜大舅,杜大舅母,还有他们两个儿女,这一家四口。 除此之外,还有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和……一个大男人。 那小姑娘年岁正好,模样漂亮,眼神天真,身上衣料脏了,但看得出很贵,富贵人家出来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姜窈看到杜家眾人都不算太吃惊,看见那男人,先是眉头一皱,紧接著想起了什么,心都快跳了出来。 她又看了一眼,那男人竟然敏锐的望了过来。 姜窈確认了,不敢再看。 反而看向周景年。 周景年也认出来了,拉著她的手捏了捏,安慰状。 得先看看这行人的目的,他们是怎么混在一起的。 “娘,爹!是我!儿子回来了,我们找了你们很久,终於找到你了!” 杜大舅夫妻俩看见是杜家眾人,面色大惊,又闪过心虚畏惧,他们以为只有周家人,杜家那几个早就死了,谁知道他们不仅没死,反而与周家人会合了。 第177章赶走,通通赶走 但夫妻俩到底是脸皮比城墙厚的人,迅速的调整了心態,准確的看向杜外公外婆,就想著走过去。 杜外公外婆看见他们,完全不是许久不见的亲人团聚那副热泪盈眶的模样,反而满满的愤怒,满满的震惊,不可思议,胸膛起伏,气得够呛。 “什么爹娘,你们是谁,找我们作甚,没有別的事情,赶紧走人!” 杜大舅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的哽咽著,“爹娘,我是老大啊,我知道我之前做错了点事儿,我知道错了,我后悔了,你们原谅我吧,儿子知道错了,以后我肯定会好好改的……” 哭得眼睛发红,可怜巴巴。 旁人看来觉得可笑滑稽,一大把年纪的老东西,竟然也来这招,看看一张老脸卖可怜好笑吗。 只有杜二舅夫妻知道,这老大有多无耻,就用这套会哭的招数,每次爹娘都会上当,都会心软,也害得他们暗中吃了不少亏。 俩人是万分忐忑的看向爹娘,生怕他们又心软了。 別忘了,当初他们是怎么无情的拋弃自己的亲生爹娘,自私自利,卷了粮食断了他们生路跑了的。 若是爹娘又信了,又心软了,他们真的会非常心寒。 周家三兄弟面无表情,先是看了眼杜氏,又看向杜外公外婆。 对於杜大舅,他们是绝不会留下。 就光是拋弃亲爹娘和兄弟一家子这件事,太蠢太坏了,跟这种人同行,会噁心的吃不下饭。 哪怕杜外公外婆心软,也绝不可能,他们绝无留下的可能。 杜外公外婆对视一眼。 外婆背向他们,擦著眼睛。 杜大舅见状,眼睛一亮,有门,不由求得更可怜了,“爹娘,二弟,你们原谅我吧,谁能不犯错的,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肯定好好弥补,孝顺爹娘,侍奉终老……” 说著说著,双膝一软,跪在湿漉漉的山地上,爬向杜外婆,“娘,您难道不要我这个儿子了吗,我想侍奉你们二老啊……” 杜外公冷冷的哼了一声,“老二,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把这几位都打发走。” 杜大舅瞪圆了眼睛,大叫一声,“爹!你胡说八道什么!” 杜外公面无表情,一双浑浊的眼睛直直的望向他,把他望的眼睛闪烁,心虚到了极致。 “生了你这儿子,是我上辈子造的孽太多了,我认了,我们两口子,早就死过了一次!从此之后,我们再无关係,我不再是你爹,不是玩笑话,你带著你妻儿滚吧,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杜外公是真心实意的,说这话的时候,心臟发疼,老眼里隱隱闪著泪。 杜大舅简直天塌了,他们现在粮食吃完了,啥也没有了,哪能走。 周家有钱有粮,他必须得赖在这里才能活! “爹,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后悔了,我是一下子眼睛被迷了才做了错事,我后面一直在找你们的……” 杜二舅则是狠狠鬆了一口气,看向周家兄弟,“来,老二老三,你们力气大,帮我把他给抬走。” 周家三兄弟见状,都放开手里的事儿,来了。 杜大舅见状,连忙站起来。 还是看向杜外婆,“娘,你不要赶我走,娘,你別这么狠心,你看看儿子啊,还有你孙子孙女啊,他们年纪还小,他们想你的很呢。” “奶,奶奶……孙女想你了,奶你看看我吧……” 杜良盈倒是相当识时务,知道现在只有杜外婆一个心软的。 她必须得留下来,留在周家,才能安全。 他们船上有一个魔鬼。 他们都不知道,她知道,那个男人,那个段威是个魔鬼。 她眼中闪过一抹惊惧,浑身抖了抖,她绝对不能跟那人待在一起,他们一家都不能。 不然的话必死无疑。 外公外婆不做声。 任由杜二舅將他们赶走。 而就在这时候。 一个陌生女声在眾人耳边响起。 “哎我说,你们这当爹娘的,当爷奶的,怎么能这么狠心,连儿子儿媳孙子孙女都能扔掉,自己在这搭棚子,有吃有喝,就让他们饿死。” 那姑娘气得胸腔不断起伏,眼里燃著火,“做人可不能这样,就算他们犯错了,知道错了改掉不就行了,难道真要这么把他们赶回洪水里,活活淹死吗。” 周家人和杜家人皱眉,一脸莫名的看向那姑娘。 杜氏问,“你是哪位?” 那姑娘皱眉,“我叫墨沁,只是个萍水相逢看不惯的过路人。” 杜氏道,“长得人模狗样的,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拎不清,还爱多管閒事,你知道到底发生了啥吗,就在这里出头。” 墨沁,“不管怎样,都是亲人,怎么能眼睁睁看著他们死。” 杜二舅母气得面色涨红,血液都往头上涌, 大房的嘴脸已经相当阴险,相当让人生气了,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小丫头,更胜一筹。 一副天真的活佛一样的嘴脸,还没了解事情真相,就开始说他们太残忍,太过分了,好像他们才是这个坏人。 顛倒黑白。 倒反天罡。 杜二舅母冷笑,咬牙切齿的威胁, “给我闭上你的臭嘴,再敢胡咧咧,老娘直接给你嘴巴撕了!” 她隨便拿了个棍子,做出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墨沁哪里见过这么粗俗的人,无比震惊,嚇得捂嘴倒退一步,直接躲到那男人身后。 那男人很顺从的护著她。 墨沁站在后面探出头来骂她,“泼妇,毒妇,真是下三滥的农妇,太过分了,太粗俗了!” 这话一出,周家村所有的农妇全都望了过去,看向那男人身后的墨沁,眼神异样。 杜二舅母气得上头,就要衝上去打她。 被那男人凶狠的目光一盯,不知怎么脚动不了了,就这么立在原地,又被自家男人拉住。 姜窈的视线同样被吸引。 也不知道哪家的大小姐,被养得这么白痴。 是非不分,一句话就將在场所有人得罪。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估计比她更惨,是被恶毒后娘养大的。 她站起身,看向墨沁,“墨小姐,你不也是毒妇吗,论毒,谁有你毒,你不仅毒,你还想让所有人知道你一点都不毒,表面上是一朵白莲,背地里毒的流脓了。” 墨沁不可思议的看向她,“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是谁?!” 她看向姜窈,暗暗吸了口气,眼中闪过惊艷,这妇人长得相当美,哪怕脸上带著些灰尘,也掩盖不了她五官的精致,漂亮,比她见过的诸多美人都丝毫不差,甚至更好看。 在这一眾农妇中,相当鹤立鸡群,这竟然也是农妇,真是暴殄天物。 墨沁心中的遗憾只有一瞬,紧接著就是震怒,“满口胡言。” 再漂亮也是农妇,毫无怜悯之心,自私自利,固执不可说。 她甚至没注意到,她身前的男人眯著眼,用隱晦的目光打量姜窈,眼神里带著极深的意味。 周景年將宝儿递给杜氏,站到姜窈身旁,面无表情的回看那男,周身的戾气肆虐。 第178章坏的流脓 段威后退一步,微微垂眸不敢多看。 周景年也挪开视线,拉了拉姜窈,大声开口,“我不介意解释一下我媳妇的意思。” 墨沁便看向他。 “她为什么说你恶毒呢,这一家四口捲走了爹娘和弟弟一家全部粮食跑了,害得全家逃荒路上差点饿死,你为他们出头,是期盼著將来他们继续把我全家粮食偷了,让我们全部饿死,你还不够坏的流脓吗?” 男人真是很久没有说这么长的话了,但这话只能他说,姜窈不能说。 人与人相处,有些事情还得是注意避讳。 这种事揭露了杜家最大的丑闻,让杜老大一家彻底没了容身之处,更让杜家所有人蒙羞,到底是得罪人的,他不能赌人性,他不能让姜窈沾手。 杜家二老又想起了当初的绝望,连连抹泪。 在场眾人纷纷震惊的暗暗吸气。 杜老大一家竟然偷了全部粮食独自逃命?? 不孝不悌,罪大恶极,被赶出家族是最轻的,若是严厉一些,是应该被家族直接处死的呀! 那领著他们回来的村民更是直吸气,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本以为带了周家亲戚回来,是好事,是帮了他们的忙,毕竟之前看他们找到杜家二老回来这么高兴,他也能得到周家的感激,与周家更加亲近一些。 结果呢,感激就算了,周家可千万別把他给记恨上了,他也是好心办坏事,不清楚內情的呀…… 杜家四人更是面色惨白,不敢接收眾人望过来的异样眼神。 墨沁震惊的瞪大眼,视线从小夫妻的脸上转移到杜家那四口的脸上。 看到那四人低著头,眼睛到处转,无比心虚又惊慌的模样,她脸疼,感觉无地自容,像是一瞬间有无数个巴掌扇在她脸上,扇得她完全懵了。 她明明是为了救人,为了道德为了正义,怎么成了坏的流脓呢。 她又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情,她怎么知道这一家四口看著和善,其实这么恶毒这么自私呢。 她不过是一个不知道內情的小姑娘罢了。 墨沁面色相当难看,“我不知道。” 姜窈笑,“你不知道?你不是说,犯了错,只要知错就行吗?可见你是知道他们犯了错的。” “我是被他们蒙蔽了,他们看著也不像那种无恶不赦的坏人,我要是知道……” 墨沁越是解释越是苍白。 姜窈不说了。 周景年面露厌恶,“各位,走吧,別让我们赶,这样就不体面了。” 撑船带著这行人来的村民明白这一切麻烦都是他不小心带来的,不免心虚和內疚,更对这群人迁怒,相当愤怒。 此时站在前面,连连挥手像是赶鸡鸭一样將他们赶走,“快走,还不快走!別逼我们动手了!” 杜大舅一家四口,还在可怜巴巴哭著求饶。 站在原地,就是不挪动半步,相当死皮赖脸。 这里有粮食有水,他们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才不走,死都不想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杜外公朝著杜二舅催促一声,“老二,还愣著做什么,还不赶紧把他们赶走!” 杜二舅就喊著几兄弟推搡他们。 “等等。” 那男人段威出声了,看向周景年,笑著道,“兄弟,那四人得罪了你们,我们俩可没有,没必要这么赶尽杀绝吧。” 周景年神色不明。 姜窈冷笑,此人不赶走或者除掉,她是半刻都闭不了眼睛。 “谁让你们是一起来的。” 周三道,“別挣扎了,你们一起来的,那就一起走吧。” 他又道,“你们是流民吧,这座山好像不是你们的,你们好像不能赶走我们……兄弟行个方便,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休息烤烤火,离你们远远地。” 眾人不约而同看了眼周景年。 其实让他们在这里休息休息也没什么,但也不知道周老二为什么非得把他们赶走。 他们不理解,但周老二的意见显然是整个村不能忽视的,他们只会听从。 周景年面无表情,“抄傢伙,將他们赶走,若是反抗,打死了往水里一丟。” 墨沁不禁震惊的瞪圆了眼睛,呼吸急促,不可置信的看向周景年,凭什么,她们不过多停留一会儿,竟然就要他们的命。 这是什么道理。 他们是土匪吗? 明明长得人模狗样的,还有那女子,长得像模像样的,结果任由她男人干出这么霸道的土匪才能干出的事情。 段威也眯起眼,深深的看了周景年一眼,眼中深埋的杀意几乎控制不住。 巡村队的人闻言,各个都拿起了各自的大刀,聚拢著走向那六人。 杜大舅一家嚇得面如土色。 杜良盈哭著大喊,“爷奶,呜呜呜呜,你们真的不要我了吗……” 杜外公外婆只是背对著他们,他们无法原谅大房一家的所作所为,当然知道村民们不会真的对他们下重手,却也不能忍心见到这一幕,只能迴避。 杜大舅母见状,也知道留下来不可能了,在心里各种恶毒的咒骂两个老不死的,又跟他们谈条件,盯上了他们刚刚打好的船,“我们走!我们马上就走!” “老二,爹娘,反正你们用不上这筏子,不如把这筏子给我们吧,我们撑著筏子马上就走!” 杜二舅母一双贼眼滴溜溜的打著转。 杜良盈有些发白的脸闻言,不免面露期待。 如果能有一个新的筏子,就不用跟那个恶魔走在一块,他们一家四口自己走,还能撑几天,总能找到吃的。 他们都不知道,不知道两月前,她看到了多么恐怖的一幕,像是噩梦一样,那幅画面一直在脑子里盘旋。 本来她渐渐淡忘了,以为都过去了,直到昨天她又见到了那男人,所有刻意忘掉的一切都想起来了。 恶魔!那是个恶魔! 杜家人和周家人见状,不免气笑了。 到现在这个份上,还想顺走他们新做的筏子,可笑,相当可笑,到底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 “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杜良盈的心顺著这个字沉入谷底,面色愈发惨白。 这一家四口被周家村人逼著往后退,往河边走,杜大舅被逼无奈,只能鬆开原先的竹筏,往上踩。 杜良盈余光看了段威一眼,浑身就抖了一下,她连连摇头,不断掉眼泪,她不能,她不能走。 “你看杜良盈,她好像有些不对劲。”周三察觉到了,表情奇怪。 姜窈眨了眨眼,她那副样子,好似是害怕,还是更深的情绪,怎么觉得她好像知道什么。 “还不快走!” 就在杜大舅一家三人都上了船,杜良盈也被逼著上船的那一刻。 变故发生了。 杜良盈竟然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大哭,“救命,我会死的,我们一家都会被害死的!那个男人是个吃人的恶鬼!我看见他吃人了!他吃了好多人!” 划啦一声。 山上突然一片寂静,有人一不小心滑倒的声音格外的明显。 眾人纷纷震惊的望过来。 第179章吃人恶鬼 吃人? 是真的吃人吗? 这世道缺衣少食,太多太多人饿死,这一路逃荒,他们不是没遇到过那种吃人的场景。 但那都是穷凶极恶的恶霸才干的事情,他们每次遇到都是远远的避开,不敢多看。 正常人,哪怕是饿的吃土,喝尿吃屎,甚至饿死,都是受不了吃人的呀。 这不是人,这是恶鬼! 村民们看向段威,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他们觉得此人面相十分凶狠,阴戾残忍,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大恶人一个。 站在他旁边的墨沁一脸懵,“什么吃人??” “他怎么可能吃人??” 墨沁浑身发抖,冷汗直流,她不敢相信,她感觉现在浑身上下有蚂蚁在爬,她发自內心的想呕吐。 她接连后退了好几步,直接倒在地上。 段威突然动了。 姜窈和周景年面色一变。 他们俩记性都好,早就认出了这人是谁,不就是那个抢了官兵,还吃了人肉的东西吗。 姜窈现在还记得当初看到那具残缺尸体的震撼。 也因此,她光是看著这段威就觉得瘮得慌。 周景年眼睛一眯,“所有人,拦住他!” 他弓箭都拿出来了,本想著等这段威上船,趁他不注意,直接拉弓射死他。 背后放冷箭,十箭有九箭是准的。 也免得现在翻脸,此人凶恶,引起他反抗徒增伤亡,还把他们好不容易搭建的棚子弄坏了。 但现在的场面不受控了,显然是顺其自然,直接弄死他是最好的。 巡村队村民连忙举刀围过去。 “吃人?” 段威瞳孔微微收缩,凶戾的眼神差点没收住,他望著横在他眼前的大刀,还在试图挣扎,“莫名其妙在我身上安装这么个罪名,你们想干什么,她说什么,你们就信??” “墨小姐,仿佛我们待在一起更久吧,你相信这个自私自利偷了全家粮食逃跑的女人?” 墨沁的脸上闪过挣扎。 杜良盈一家偷粮食逃跑不管年迈长辈,对她来说確实没什么信誉了。 但她还是觉得很可怕啊。 她一个闺阁千金小姐,意外流落到民间,她哪里见过这么恐怖的事情,哪怕事情发生的可能只有百分之一,她也觉得噁心极了。 跟在她身边保护她好几天的男人,竟然穷凶极恶无恶不作,杀人吃人,她光是想想都要吐。 她还被这人搀扶过,想想都恨不得把自己的手臂给砍了。 段威肉眼可见的闪过失望,“我对你的照顾,保护,你都忘了?算了,当我看错人了。” “呸!” 墨沁愤怒的看向他,“我不是答应你会给你报酬吗,结果你还是不满足!你以为我不知道,野鸡想要当凤凰,还暗暗勾引我,想当我爹的乘龙快婿,我呸!你也配!给我提鞋都不配!” 还见一个爱一个,噁心东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真以为她没看到,刚刚他看见那村妇,眼睛都快看直了,要不是人家男人出面警告,他都不捨得移开视线。 这种男人,多看一眼她都嫌脏。 都被骂成这样了,段威索性也不装了,面色带著肉眼可见的凶戾,那股杀意和记恨几乎化作一阵狂风,將墨沁包裹著呼吸不过来。 墨沁怕的又颤颤巍巍后退一步,心里只是暗暗庆幸。 幸好没真的中了这男人的招,幸好今天揭穿了这人的真面目,不然再过几天,她可能真要带一个食人魔回家了。 “还不动手!” 周景年大喝一声。 周三眯了眯眼,大刀举起来就朝著他身上砍。 段威反应很快的闪避,將他推开。 周三身手算是不错的,虽然比不过周老二,但比起其他人是不差的,可这段威竟然不比他差,可见不是等閒之辈。 周景年看在眼里,眼中杀意毕露,这人得死,不能留后患。 其他村民们也都朝著他砍去。 段威左右前面都没路了,后面是肆意翻涌的滚滚洪水,掉下去,也是九死一生。 他没得犹豫,不想被乱刀砍死,只有这一条路。 他面色极其恐怖,最后看了一眼在场的眾人,死死的看著,似乎要把他们的样子都记在心底,在大刀砍过来之前,他毫不犹豫的跳下去了。 扑通一声。 “哇!” 眾人惊呼一声。 连忙跑到岸边,看见那激流洪水中,因为段威泛起巨大的水,隨后,人被洪水无情的吞没,而洪水恢復了原来的模样。 “死了!是不是死了!” “这么大的水,肯定死了!” “竟然是个恶鬼,我果然没看错,我第一眼看他就觉得他凶得很,很不能接近!” “呵呵,那你刚刚咋不说,每次都事后说,有啥意思!” 姜窈原本紧皱的眉头鬆了松,“掉进这洪水里,生存机会不大,应该是死透了。” 周景年点头,“算是除了一个后患。” 此人放肆,百无禁忌,还敢用那种眼神看姜窈,没有把他万箭穿心千刀万剐,都是便宜他的。 只是姜窈心中还藏著隱隱不安,真的这么容易死吗。 杜良盈此时也狠狠鬆了一口气,然后藉机接近,“多谢表哥表,多谢表嫂,多谢你们信我……呜呜呜我真的怕死了……” 她倒是聪明,知道求周老二和姜窈才有用,厚著脸皮,完全忘了过往有多不体面。 可惜,姜窈真不至於如此良善,帮一个曾经惹怒冒犯她的人。 俩人根本不搭理她。 周三此时摸著下巴端详夫妻俩,表情奇怪,“你俩怎么知道那段威真的吃过人?” 第180章才捨不得出事 姜窈也没什么需要隱瞒的,之前是不好打草惊蛇,现在如实道,“先前逃荒时,我们俩离开了一天,就遇到了他,他杀了个官兵,还吃了,我们是打过照面的,认了出来,但他並没有认出我们。” 当时他们俩脸上都抹了些东西,变得不起眼,那段威才没有认出。 周三是知道姜窈路上会摸东西的,也就不奇怪了。 女人往脸上涂涂画画的技术確实是强,就这么两三笔,再抹黄一点,立刻就变得毫不出眾了。 “那时候你们怎么没说,那人是个魔鬼,你们两个单独在路上,可太危险了!” 杜氏惊恐不已,她光是想想这个场面都觉得可怕。 周三无语,“老二在,到底是谁危险啊。” 老娘未免对她儿子太不自信了吧,还是以为老二是什么无害小白兔? 老二的能力,一个能打十个的。 杜氏瞪他一眼,臭小子不懂,她生的孩子,不管多厉害,她都要操心的。 姜窈笑,“娘,就是怕你担心才没说的,而且那段威也是心虚,远远看到我们就跑了,我们没遇到什么危险,请娘放心。” 杜氏拉著她,“有你在,我当然放心,有你在,老二哪里敢出事。” 就那小子,先前什么都无所谓,日子都胡乱过的,有了姜窈后,有了全心全意在意的人,他恨不得活的长长久久的,天天跟媳妇腻歪,哪里捨得出点什么事。 姜窈看了周景年一眼,看他黑脸,忍不住低下头,状似羞涩,实际忍不住笑他。 旁边眾人便都笑起来。 谁不知道周老二把媳妇当成眼珠子看待,恨不得时时刻刻跟她待在一起,更捨不得她受半点苦。 夫妻和睦是好事,而且他们俩还是坏事变好事,眾人当然喜闻乐见。 杜二舅笑,“行了行了小妹,你也別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损儿子啊,小年轻都脸皮都薄。” 杜氏就翻白眼,窈窈脸皮薄就算了,臭老二脸皮会薄? 杜二舅母则是拉著小姑子,夸姜窈,“哎,窈窈这儿媳妇,还真是娶对了,还是你有福气,看看你家老二现在变得多能干,我可记得他以前那不理人的臭脸,天天就往山里钻……” 这话杜氏十分赞同,“就是,那会儿老二是真不懂事,看看现在,都当爹了,也有当爹的模样了。”这一切都是窈窈的功劳。 当然她的功劳还有更大更多,只是为了保护她,这些都不能说。 家里人知道就行。 “咳咳咳。” 杜家四人见他们自顾自说起话来,理都不理他们,不由出声提醒。 杜良盈上去拉杜氏,“姑姑,我该感激你们的,若不是表哥他们把段威逼得跳河,我们一家都难逃毒手,那个段威实在是个恶鬼!” 杜氏將她的手一点点扒拉开,“好了良盈,你们现在也安全了,早些离开吧,早点出发,也能早点找到棲身的地方,不然等天一黑,就愈发危险了。” 杜良盈面色僵硬发白,“我们真的不能留下来吗咕咕,我们血浓於水,当初爹娘偷偷带我走,我刚刚醒,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他们偷了爷奶全部的粮食,我是做不出这种事情来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哥也连忙解释,“就是就是,我跟妹妹还睡著呢,结果就被爹娘唤醒拉走了,我们是无辜的。” 杜大舅瞪大眼睛,刚想骂儿女那俩白眼狼,嘴巴刚刚张开,才发出一个音节,就跟妻子狠狠的瞪了一眼,警告的意味十足。 杜大舅母想的多一些,觉得儿女做的不错,而杜大舅是个蠢人,想不通这件事儿,这是迂迴的战术,等他们原谅了儿女,留下他们,那作为亲爹娘的,他们还能被赶走吗。 孩子是好的啊,为了孩子,爹娘也得被留下。 杜大舅母只觉得这个思路很妙。 她红著眼睛后悔的哭,“小妹,是真的,偷粮食的主意是我们想出来的,是我们做的,然后偷偷把孩子叫走,他们只是遵从父母之命罢了, 你留下他们吧,我们俩走,我们俩是罪人,死了算了,只要孩子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这话说得,在场眾人面色各异。 打感情牌。 嘖。 若是大房一家以前做的没这么过分,他们还真的会信。 只不过,他们的恶劣,他们有有多自私自利,眾人都是知道的,狗改不了吃屎,人的品性会在一瞬间有彻底的改变吗。 不相信。 杜氏往后退了一步,看向这一家四口,“哎呦,真是无辜,太可怜了……但你们也不能不孝啊,你爹娘都要走了,你们还想留下,这可不行,快去陪著伺候你们爹娘才行,他们对你们真心实意的,跑了都要带走你们……” 兄妹俩傻眼了。 杜良盈连连摇头,“不,不,不是这样……” 杜氏皱眉,反应,“你们从前拋弃爷奶,难道现在还想拋弃爹娘留下?” 兄妹俩再度猛猛摇头。 他们怎么敢承认自己不孝,这是要被打死的! “这不就得了,快去吧,等天黑这水面就更危险了。” 不。 不应该是这样。 他们是无辜的,杜氏不应该让他们留下吗。 怎么还是要赶他们走? 杜氏嘆息。 她对外彪悍泼妇,可对娘家的几个外甥从来没得说的,能有多好就有多好,从来不曾亏待过,对他们像是对自己的孩子一样。 可这两个孩子早就被这俩夫妻养歪了。 留下,只是祸患无穷。 姜窈意外的看了杜氏一眼,眼中震惊,没想到,杜氏如今这么厉害,知道不硬著来,而是绑架他们,让他们必须走。 “別跟他们多说!赶紧让他们走!” 杜外公连连摆手,捂著眼睛,似乎不想多看他们一眼。 杜二舅刚刚听这两个小畜生说话,撇清关係,早就气得脸色铁青,胸膛起伏不定。 真是两个小畜生,为了留下来,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当初一起逃荒,这俩人不知道拖了他们多少后腿,好吃懒做,十分不孝,对两位老人也从不照顾。 老大两口子偷粮离开他们不知道,鬼才会相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听到亲爹的指令,立刻就上去驱赶,“还不赶紧滚!” “赶紧滚!” “我不!” “真要我把你们的脸面踩在地上,你们才甘心??” “你们两个多大了,十几二十岁了,还是小孩,不知道他们带你们干什么去,醒了不知道制止你爹娘,不知道带著粮食回来救你爷奶,明明做了不敢认,你们更加噁心!” 第181章有门路了! 杜二舅对著他们喷,口水伴著愤怒一起喷到他们脸上。 他们面色青黑,但还是不走,死都不走。 这是打算赖死在这里了。 周二皱了皱眉,知道不动真格的他们不会怕,“巡村队!把他们赶走,不走,就给我打!” 立刻人群中出来五六个拿著棍子的彪形大汉。 四人对熟人不怕,可对这些壮汉一看就怂,不敢多留,连滚带爬的跑了。 “怂包!” 几人嗤了一声。 总算走了,总算清静了。 咦。 周三指了指角落,“怎么还有一个?” 墨沁躲在角落,儘量的降低存在感,相当无辜的望著他们。 姜窈好皱眉,“墨姑娘,你怎么没走?” 墨沁尷尬的笑了一声,“我,我不能跟他们走,会有危险的。” 段威就算了,死都死了。 那四个,可是连爹娘爷奶至亲都不顾只顾自己逃命的人,她也不敢跟他们一道。 姜窈挑眉,“哦,那你是自己走,还是我们赶你?” 她当然不能留下这姑娘。 看著就是麻烦,惹事精,不辨是非,胡乱出头,相当能惹麻烦。 墨沁小心翼翼的站起来,“我不能不走吗,你们能不能收留我一段时间,我会报答你们的。” 周景年拉开姜窈,“不必与她多说,让人將她赶走。” 墨沁连忙加快语速,“你知道我家是谁吗,你们知道我家有多厉害吗,你们救了我,等我回家,就会有很多的金银赏赐给你们!真的,你们想要什么都有……” 她越说越大声,越说越有底气。 看到许多村民们的注意都被吸引过来,眼里流露著动心,她高昂著脑袋,“我墨沁,一言既出駟马难追,我绝对不反悔,金银对我来说,啥也不是,我家多得很!或者你们想要良田,还是耕牛,还是大宅子,我都能送……” 村民们肉眼可见的更加心动。 开始与身边人討论起来。 “真的假的,有金银,有田地,还有大宅子耕牛,那我一辈子都不愁啦!” “我儿子也能娶媳妇了,我要当上老夫人了!” “不会是假的吧?” “应该不会是假的,肯定是真的,你们看那姑娘的模样,细皮嫩肉,没受过什么苦,这种白痴样只有富人家才能养出来的。” 眾人不由赞同的点点头。 从刚刚她为杜家那四人出头,就看出来了,確实白痴,没经过事。 但姜窈他们依然不心动。 直到有人问了一句,“姑娘,你家在哪?” 墨沁回道,“我家在麟州,我爹在麟州当官,这次我是去外祖家,不小心就遇到了这莫名其妙的洪水,这才被困在这里。” 姜窈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说她是白痴,她还真傻。 说了一大堆,东说西说,就是说不到重点,早点说她爹在麟州当官,哪里会有这么多麻烦。 哎,这事儿整的。 姜窈看向她,“我们送你回麟州。” 墨沁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可以可以,那可太好了!你们有什么条件儘管提。” 姜窈望了望眾人,“给我们落户,落户在麟州。” 周家村村民暗暗吸气,无比激动期待的看向墨沁,这个给他们带来希望的人。 此时此刻,他们真的感觉安定下来的日子不远了,真的不远了。 未来的日子充满希望啊! 墨沁连连摇头,“不行不行。” 啪嗒。 刚刚飞起来的心又狠狠掉落。 村民们又失落起来,狠狠嘆息,嘆气声都快把旁边洪水剧烈的水流声盖过去了。 “为什么?” 墨沁道,“你们人太多了,我爹就算是当官的,也不能把一个村的人都塞进城里啊,除非你们住在贫民窟去。” 贫民窟。 那地方,人多得很,挤得很,完全没有半点生活环境,脏乱差,一般都是乞丐或者病重的人容身之地。 姜窈道,“不用麟州城內,郊外小村子里就行,只要能够落户分地。” 墨沁便狠狠鬆了一口气,“那容易,我可以答应。” 村民们紧紧悬著的心一下就落地了,眸子发亮,各个都激动地手舞足蹈,眉开眼笑。 看向墨沁的眼神瞬间就变得和蔼又良善了,主动拉近与她的距离,“墨小姐,我一看你就是知道你是个富贵人家的姑娘,瞧这细皮嫩肉的……” “墨小姐,你爹是当什么官的,大不大……” “墨小姐,能不能把我们分到位置好一点的,土地肥一点多一点的地方,我们感激不尽……”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墨沁就成了香餑餑,谁都忍不住摸一下。 没办法,谁让这是决定他们落户的大小姐呢。 墨沁被这么多人围著,刚刚的忐忑小心翼翼不见了,尾巴又翘起来了。 此时天渐渐黑了。 头顶阴云密布,轰隆几声闷雷。 又要下大雨了。 拋开他们在山上这件事,姜窈觉得下雨还蛮好的,至少能够衝去那些污秽。 他们现在被洪水包围了,那水上面泡了太多东西,牲畜和尸体,泡得越来越大,浮在水面上,还有各种粪水脏水,几乎时时刻刻都能闻到,散不去的臭味。 有时候淡了一点,但那些下筏子的村民回来,会將臭味带回来,让人受不了。 眨眼间,河面又飘过一个巨大的人形的尸体,面容模糊,无法细看。 姜窈捂著嘴,將肚子里的翻涌压下去。 不能再等了,必须得赶紧赶路,离开。 明天,最好在明天就走。 眾人围著篝火时,姜窈就说了这件事,“咱们得走水路,赶紧离开,河水太臭太脏了,也不能再去河里捡东西,谁知道吃了会不会得病。 “另外,可別忘了,之前这外头是有瘟疫的,若这得了瘟疫的人也被泡在水里……” 眾人脑中已经有了画面,微微吸气,確实得赶紧离开这里了。 第182章发烧 突然。 漆黑的夜某一刻明亮如白昼—— 划拉一声。 轰隆巨响。 打雷之后,便是倾盆大雨,噼里啪啦。 姜窈有些犯困,但还是提醒他们,“別坐在树底下,离树远一些。” 眾人便都挪了几步,远离大树。 天边又是一阵亮如白昼的光,照亮了半边天,和眼前漆黑的仿佛能吞没一切的洪水泛著粼粼波光。 一道闪电从天边一路打到他们身旁的一棵大树上。 “天哪!著火了!遭雷劈了!” 眾人嚇了一跳,惊慌失措。 却见那棵树树干被雷劈断了,本来起了火,又被倾盆大雨瞬间浇灭。 “夭寿哦,真的遭雷劈了!还不赶紧离树远一些,想被雷劈死吗!” 这回村民们是连滚带爬,恨不得离那些树越远越好,压根不敢再靠近。 雨点打在树枝树叶上,打在棚子上,噼里啪啦,力道很大。 再加上呼呼嚎嚎的鬼哭狼嚎似的狂风,三兄弟冷得嘴唇发白,还顾不上自己,连忙把棚子扎得紧一点,免得把棚子弄坏或者吹跑。 又赶忙把粮食上面又盖了一层布,又盖了一层草,把各种行李都放在棚子周围,以挡风之用。 今晚周大守夜,其他人便都准备睡觉,其实这狂风暴雨打雷闪电的,大多数人也有些睡不著。 “我睡哪?”墨沁冷得缩著脖子茫然的问。 周家村多的是想討好她的人,以便將来能够获得好处,譬如金银田宅之类的,纷纷上来拉她, “墨小姐,我家这个蓆子乾净好睡觉,你来我这里睡吧。” “我这里宽敞,人少,没有外男,你们闺阁小姐都讲究男女有別吧,她家有外男,肯定不方便。” “来我这里吧墨小姐……” 墨沁被他们拉著两只手往两边扯,都快被扯成两半了,真有些受不住了,直接蓄力將他们都甩开,“行了!我哪里都不去!” “我要睡在你家!” 墨沁看向姜窈。 姜窈抱著儿子还在篝火旁边烤火呢,一脸懵的看向她,隨即笑著道,“睡我家就睡我家吧,不过可没有什么特殊待遇。” 她可不知道这位大小姐脑子里在想什么。 墨沁点头,“我才不要什么特殊待遇,给我安排个蓆子和被,就行了。” 姜窈看了看左右,“杏儿,让墨姑娘跟你一起。” 家里男人多,不方便,还是得跟杏儿以及杜氏在一起方便一些,免得瓜田李下。 杏儿点头,开始收拾东西给她铺床,“你过来,就睡在最边上,或者睡在我和杜姨中间,隨你选。” “我睡在边上。” 墨沁连忙道。 这么窄的床位,睡在中间还不被挤成一个饼。 她抬脚正想走过去,不知道怎么眼前突然一,然后一黑,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往前一倒。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哐当一声。 她正正砸在地上。 “哎,这是怎么了!” 姜窈被这声音嚇了一跳。 看了看不远处的周景年,周家三兄弟,他们离得近,反应也快,明明可以接住的,奈何手都不伸一下。 也就周三,两只手明明是伸出来的,却不知道怎么,没上去接。 看墨沁结结实实倒在地上,不由得摸了摸鼻子,“男女授受不亲哈。” 其实还是有些看不惯这大小姐,又蠢又不辨是非,对他们这群村民村妇瞧不起。 摔倒了,看著可爽呢。 杏儿和杜氏连忙上去,將墨沁扶起来,发现她脸上擦了一块皮,正在哎呦哎呦的呼痛。 “我刚刚怎么了?”墨沁还迷糊。 杏儿给她把把脉,摸了摸脑门,不由震惊又气急,“怎么了??你发热了,额头这么烫你自己没感觉到吗!” 墨沁大惊,“那可怎么办,我发热了,没有药没有大夫,我会死吗,我不想死,我好想回家……” “闭嘴吧,杏儿就是大夫,墨小姐你可死不了。”杜氏没好气。 墨沁便鬆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杏儿便开始给她敷毛巾沾冷水降温,又打算给她扎针。 “乾净的水不够了,本来要给她熬上一碗药的。” 姜窈皱眉,凑过来看,“她病的这么厉害吗?” 杏儿点头,“额头烫手得很,发热很严重,不知道能不能退烧,但咱们现在乾净水也不够喝了,还是让她熬著吧。” 那肯定是不能用乾净水来给她熬药的。 乾净水是用来喝的,洪水又太脏了,尸体粪水什么都有,一口下去別说治病了,没直接嗝屁都是好的。 本来救她带她就是为了在麟州落户,为了日后的安定生活。 可不能因为救她,而让自家这么多人渴著不喝水,白受罪。 这是很容易做出的选择题。 姜窈想了想,从怀中拿出一瓶药来,“拿去给她吃一粒。” “这是什么?” 杏儿好奇,揭开盖子拿出药丸闻了一下,她认出来了,是治发热的良药。 “姐姐身上怎么会有这个?” 姜窈,“当然是买的,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生病了又不能熬药,只能熬著身体。” 杏儿不由敬佩姜窈考虑周到,立刻將那一颗塞进她嘴里,“真是便宜你了。” 姜窈看向墨沁,笑了笑,“墨小姐,你早点好起来吧,我们明天就要走了,可等不了一个病人。” 墨沁睁著眼,头昏脑涨的,迷迷糊糊,看了眼姜窈,“哎,哎,你长得可真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美人都美……” 她先是惊嘆,又想起什么,遗憾,“哎,你怎么嫁给一个村夫呢,嘖,未免也太可惜了……” 周景年离得不近,奈何耳朵好,听得一清二楚,脸都黑了。 又听墨沁继续道,“我认识许多的青年才俊,各个要家世有家世,要才貌有才貌,你要不要……” 下一秒就见周景年黑著脸衝过来。 给杏儿嚇一跳,连忙捂住胡说八道的墨沁的嘴巴,希望能够制止她这作死的举动。 “唔唔唔……” 周景年用看死人的眼神看了墨沁一眼,弯腰將姜窈拉走,还叮嘱道,“蠢东西,不用多跟她来往。” 隔天一早。 一觉醒来全然恢復的墨沁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相当不对劲。 他们望向她的眼神都怪怪的,相当怪异,总是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又不跟她说话。 见杏儿过来给她检查,不由小声问,“发生了什么?” 杏儿诧异的看她,“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她相当无辜。 杏儿哼笑,含糊道,“没什么。” 敢挖周景年的墙角,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那人把小姐看成眼珠子,谁惦记都得弄死,骨子里就是个不要命的。 墨沁更云里雾里了。 眾人准备出发了。 先让周二周三站在筏子在洪水中试一试,划了一圈,便拉了一辆骡车上去,又把虎子和姜窈带上。 一起前往县城。 “银子,银子拿出来!” “別给老子犹犹豫豫的,没银子就没粮食,赶紧给我拿出来!” 他们在试筏子这会儿,村长在挨家挨户的收钱。 一个个的从衣服胸口处,领口处,咯吱窝处,各种地方把银子掏出来,掏出来又捨不得放到村长手里,还非得让村长去抢。 到了村长手里,又万分不舍的眼巴巴望著。 第183章离开 银子是都有的,哪怕是丟了行李和粮食的人家,银子都没丟,因为都在身上藏著,贴身放著,绝对不会跟粮食放在一块儿。 每一户都搜刮一遍后,村长心里便记了一本帐,又把银子仔仔细细的数了一遍,最后交给周景年。 周景年接过荷包,隨手系在衣服上,“走了!” 这是他们商量好的。 先去西县把粮食带回来,而剩下的人则是一轮轮的撑著竹筏上来。 等粮食买到了,他们出了城,村里人应该都被接过来了。 西县地势比较高,水应该顶多只会淹到裤脚处,不会淹更多,因此还是比较安全的。 他们到了那里,应该就能继续上路逃荒了。 两个筏子。 周景年姜窈俩人带著一个骡车,虎子和周三带著另外一个骡车。 一路往上划,在一个岸口,上岸。 不远处就是西县。 果然。 这里水位低了很多,就淹到脚踝处,就是这水脏得很,又臭,水面浮著很多的死鱼和动物尸体。 姜窈看到旁边还有人在捞这些动物尸体。 她不禁转头不敢再看,腐烂发胀的肉根本就不能吃了,吃了只会生病。 周景年將姜窈抱到板车上,自己拉著骡车往前走。 这里人渐渐变多了。 有些人麻木的往前走著,有些人坐在路旁,面容呆滯。 “咳咳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更有些人脸上长了不知名的疮,死命的压抑著咳嗽,可哪里是这么容易能够压製出来的。 一脸病容也做不得假。 一行人心中便升起警惕。 周景年道,“离他们远一些,不要靠近。” 其他人连连点头,他们也生怕是瘟疫。 之前的那场从丰县传过来的瘟疫不知道控制的如何,有没有消退,经过这一次洪水的渲染,恐怕更容易萌发和扩大了。 姜窈看著眼前这消极可怕犹如末日的一幕,眼中隱忧。 大灾之后有大疫。 这是常识。 姜窈觉得他们得动作快一些,再快一些,早点离开西县。 “进城吧。” 再次来到西县城门口,四人不由一阵恍惚,就这么久的功夫,原先灾民匯聚的地方就变得荒凉了,更有不少人在搬运尸体。 改变也太大了。 他们又下意识的张望,找刘老三,但他应该不在城门口。 这次来,正好还能跟他做一做交易。 “二十两银子呢,未免也太贵了。” 虎子心疼,四个人都进去,真的不划算。 姜窈摸了摸下巴,“不如我们两人进去,一方面是买粮食,一方面是找刘老三买被袄,我们找到刘老三,装不下的话,就让他送到城门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虎子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这样不错,就这么办吧,嫂子,二哥,那我们在门口等你们。” 周三抗议,“我也想进去!” 他还从来没进过西县呢。 他们都去过了! 周二一把盖住他,“你不许,老老实实跟虎子待在一起。” 周三:“……”最终还是屈服在老二的淫威之下了。 於是姜窈与周老二交了银子带著骡子进了西县。 先去街市上逛了一圈。 不管这个世道如何,有钱的人依旧有钱,这个世界总会分成生灵涂炭和和平热闹两个不同的世界。 譬如这里,照样热闹,菜市场为了一文钱砍价砍得热火朝天,衣服店更是门庭若市。买首饰胭脂的也少不了。 “买几个包子和几斤熟肉?”周景年提议。 姜窈点点头,照样想像上次那样多点点菜,不过大酒楼的人可能已经认识他们了,为了保险,这次去小餐馆点点菜吧。 一个饭馆能够开起来,肯定也有独到之处的,招牌菜应该好吃。 俩人拿了一小袋一小袋的粮食,进了小饭馆,点了几斤熟肉,也点了他家的招牌。 粮食其实是空间的存货,还是当初从姜家搜刮来的,他们自己吃了空间自產的粮食后,就不吃这种粮食,全用来发给別人,进別人肚子里了。 当然这粮食,虽然比起空间產粮差得不是一丁半点,但跟外面的陈粮旧粮相比,还是绰绰有余的。 看到粮食,店家眼睛都亮了,又仔细闻了闻,確定没发霉,就连连点头,这年头粮食值钱得很,哪有用粮食来换菜和肉的,实在是富贵人家,不免多了些恭敬。 “两位客人稍等,马上就做你们的菜!” 店家高兴地咧开嘴笑,连忙就往后厨钻。 俩人如法炮製,又去隔壁饭馆,点了几样招牌菜。 然后便是等待。 將饭菜拿到手后,俩人顺手收入空间,又从空间里拿出一整个板车的粮食,这才悠哉游哉去找刘老三。 刘老三正在家里睡大觉呢,听到外面敲门,开门一看是这俩口子,不由眼前一亮。 “你们可终於来了!给我等得都长毛了。” 周景年面无表情扫了他一眼,“说有用的,还有袄被换没有?” 刘老三眼前更亮,他就知道,这次又是大生意,不由朝著他们车上望了望,“当然有,旧被吗,要多少有多少!” “车上是我们进城买的,可不是给你换的,我们用铜钱买被袄。” 刘老三眼里略微流露出一点失望,“铜钱啊……也行。”他还以为会有菌子呢。 今年又不是个丰收年,粮食肯定更贵,菌子也更贵了,不少邻居都馋著饿著,很想买点菌子吃。 “这外头的大水大不,你们咋没摘菌子了?” 他还是忍不住打听,又诉苦,“你们是不知道,这县城里都差点淹了,昨天都到了我小腿处,今天刚刚退了水,家里还一团糟呢。” 俩人面无表情很是无语的看著他,半晌都说不出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才没过你脚脖子,我们差点被没过脑袋了。 “水很大,没有菌子。”半晌,姜窈才回。 刘老三好像也知道自己说话不中听了,连忙道,“我这就去喊他们收被袄。” 他连忙跑去挨家挨户敲门,俩人就在这里等著。 之后便是买卖旧被的流程。 县里有钱人真不少的,而旧被也是真的旧的不顶用,能够卖出点铜板是双方都高兴的事。 收了整整一板车。 “刘三哥,我们还有一辆车在外头,麻烦你把这些送出去。” 之后便在城门口匯合。 把这些袄被转移到空的骡车上去。 此时正好一阵风吹来。 嘶。 此时已经是十月底,那凉风隱约有些刺骨的感觉了,姜窈打了个哆嗦。 周景年连忙把她护到身后,帮她挡著风。 愈发冷了。 小心翼翼的避开路边那些咳嗽的人,与周家村村民匯合去了。 第184章 差点乱了 他们来到河边,涨水的码头。 周家村不少村民已经被接过来了,聚在一棵树下,等待著剩余的人。 遇到姜窈和周景年一行人拉著骡车,还有骡车上满满的东西,不由眼前一亮。 如果天愈发寒冷了,他们身上还穿的比较单薄,行李和被,有些打湿了,沉重无比,又硬的镶块石头,根本就用不了,权衡之下,只能在路上忍痛扔掉,减轻负担。 如今,总算是有能用的被用了。 不然,逃荒路上,真的要冷死。 他们激动的跑上前, 上手就想摸,“哎呦,这被瞧著乾乾净净的,就是破了个洞,看著还很好呢,我就要这床!” “我也选好了,我要这床,这床瞧著大,软的不硬!” 虎子连忙护著板车,抬手將他们挥开,“干啥呢你们,离远点,人还没到齐呢!” 姜窈吸了一口气,四面八方的流民听到这里的动静都起身朝著这边走来。 还有人一边咳嗽一边佝僂著身子往这边来。 不禁拉了拉身旁的男人。 周景年眯了眯眼,从板车底下拔出一把刀,刀面光滑锋利,银光闪烁。 他轻轻一挥,將那大刀插在板车一侧。 一道劲风,极具存在感的削过周围村民的脸。 村民们惊恐,暗暗吸气,喧囂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他们看了看周景年的脸色,不敢再吵闹作妖。 周三看见不远处的流民们起身和走来的动作僵了僵,於是也將刀拔出来,挥了挥。 那些流民们看见那长刀锋利,还有好几柄,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就更加不敢动了,老老实实的坐回原位。 姜窈这才狠狠吐出一口气。 周景年脸色难看,警告的看了他们一眼,“再这么吵闹不安分,引来那些流民,你们一个都別想好过。” 村民们激动热情的心像是接二连三泼了几盆冷水。 他们是刚刚才注意到附近流民走过来的,狠狠嚇了一跳,若不是周景年及时阻止,流民们扑上来,后果难料,不仅后怕不已。 “景年侄子,我们这也是太激动了,不是故意的,你別见怪了,我知道错了……” “对对对,我们以后肯定规规矩矩的,一切都听你们的,再也不敢乱来。” “侄媳妇,你跟景年侄子说一说,真的不敢了,刚刚是一时间没控制住。” 见周景年依旧铁青著脸,眾人害怕忐忑,不由將目標朝向姜窈。 姜窈在队伍中一直属於没什么存在感的,因为她什么事儿都不必去干,家人们也都宠著,没有人前出头的必要,显得她没什么脾气。 周老二又看她跟看眼珠子似的,若她求情,周老二定能鬆口。 周景年皱眉,將她拉至身后,“不必找她,也不必找我,这件事,我会如实告诉村长,他会如何做,我就不管了。” 这几个哄抢还扒拉板车的村民们立刻面色灰白,仿佛如临大敌。 而姜窈只是好心劝道,“叔婶伯姨们,这也是为了你们好,刚刚你们也看见了,从前反覆叮嘱过的,在外头要低调不能哄抢喧闹,可你们忘了,差点造成多可怕的后果,给点惩罚,你们也好长长记性,下次就不会再犯了。” 她才懒得说情,要她说情等下辈子吧。 不长记性的东西,差点嚇了她一跳。 儘管心里骂声连连,姜窈面上还是和顏悦色,仿佛苦口婆心,全是为了他们好,让村民们也说不出不对,只能连连点头,等待著接下来即將到来的村长的怒火。 虎子问,“我爹他们还有多久才到?” 先被送到的村民有些安安分分没动手,看到这些个大爷大娘灰头土脸的模样还挺幸灾乐祸,到,“咱们一共五个筏子,一个筏子能够三四个人,加上行李只能三个人,村长说他要最后一批来,恐怕还得等很久呢。” 村里还有一百多人,来回得送五六趟,那得等很久了。 虎子便坐著耐心等待。 却没想到,下一趟,村长就隨著竹筏到了。 其他几个村民都眼睛放光的盯著这些物资,但有村长在,他们完全不敢多放肆,只是像要流口水一样的盯著。 刚刚惹事的村民看见村长来了,不由面如土色,无比慌乱。 村长老眼昏,但也犀利,一看这情况,便知道有事儿了。 忙看向周景年和儿子,“这是怎么了?” 周景年冷冷道,“村长问他们自己吧。” 那几个村民便一面求宽恕,一面竹筒倒豆子把事儿说出来,自然是有美化和加工的,但本质变不了。 村长脸色越听越黑,最后重重的哼了一声。 “你们这是要把全村人都害死!” 几个人不敢说话。 缓了一会儿,又求饶道,“村长我们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你想怎么惩罚都行!” “接下来肯定好好听话,说东就不往西,再也不做多余的事情。” 村长看向他们,无比失望,“都是村里老人了,多次强调都不不听,现在还会听吗?到了麟州我们就有户籍了,只剩下最后这一程路,你们还要犯……不如你们脱离队伍,独自离开吧……” 他们看著村长失望的眼神,听到说要將他们驱逐,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又怕又嚇呜呜的哭,悲伤的懺悔。 “不要不要!不要把我驱逐啊!” “我只想跟著周家村的人,我们是一起出来的啊!” …… 这场景持续了一阵。 村长也不可能真將他们赶走,见他们悔过得差不多了,这才幽幽道,“行了,下不为例。” 他们立刻又喜笑顏开,忙抹乾净眼泪,各种感激。 “一会儿分东西,你们自觉的排到最后,剩下什么,你们就拿什么。” 挑剩下的东西当然不会是好东西,但他们依旧欢欣鼓舞,因为比起被驱逐,现在的惩罚明显是最轻的了。 村长又看了眼他们,“记住了,每个人的言行都有可能把整个村的人害死,给我小心再小心。” 接下来便是等待剩余的村民过来了。 一波波的。 熟悉的人都来了,杜氏和阿秀,杏儿和墨沁,只剩最后一波人了。 这时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周伯伯?你们都在!” 是一年轻姑娘的声音。 隨后是中年男人的惊喜和哭泣,“老周啊,你们都在啊!” 眾人抬头一看。 竟然是小安村村长和小蝶,身边还跟著两个壮汉,拉著一辆板车,板车上应该也是装的粮食。 周村长连忙站起来,走向小安村村长,热泪盈眶,“你们,哎,你们没事就好,我还以为……” 他是真以为小安村没了呢,至少很多人都活不下去了,因为没有准备,这么大的洪水,粮食都得废掉,人哪能活得下去。 第185章 分发物资,出发 “呜呜呜死亡惨重啊……” “我对不起乡亲们啊,我辜负了他们的信任……” 小安村村长哭得那叫一个伤心难过,他后悔啊,发自內心的懊悔啊,若是重来一次,他肯定当周村长的狗,每一句话他都听,他都要背下来。 他之前怎么会不听周村长的话呢,要是听了,要是把行李收拾好了,粮食至少能够保住一半啊! 何至於到现在这种没粮的境况。 就这么一点点的粮食,了这么多的银钱,简直就是天价! 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又想著要是周村长没有劝过他离开就好了,他不知道,没有经歷过这种选择,现在都不会这么后悔! 两次了! 他两次都选错了! 小安村村长哭得都停不下来。 小蝶在一旁也跟著哭。 周村长连忙劝他们,“逝者已逝,你们节哀吧,后面还得好好过日子呢。” “对呀,小蝶你快別哭了,劝劝你爹,总会过去的,日子总会好起来的。”妇人们也来劝。 好不容易小安村村长才不哭了,擦了擦眼泪,露出通红的遍布血丝的眼睛。 “接下来,你们是个啥打算?” 周村长想了想,“我们打算走了,往麟州方向去,去那里寻一条生路,你们呢?” 小安村村长道,“还能如何,家就在那,洪水也来了,等它过了,回家好好过日子。” 姜窈听得皱了皱眉。 真是拎不清。 粮没了,房没了,收成也没了,全都没了,还能怎么活下去? 这两遭还真不是凭白得来的,这村长也太固执了,完全没有周村长的灵活识时务。 周村长皱了皱眉,“你这……哎,老弟啊,不是我说你,小安村现在哪里还能活人,別忘了还有个瘟疫,等水一降,瘟疫更得到处爆发,这日子更难过了。” 小蝶眼睛一亮,看向她爹。 小安村村长不觉得,“我们村那么偏僻……” 小蝶又失望了。 她其实也觉得跟著周家村是更好的选择,比死守在那块儿死地好得多。 但她爹……估计不肯吧。 “算了,隨便你吧,还是那句话,若你想离开,可以跟在我们屁股后面跟一程,也算有个照应。” 看著小安村那行人离开,周村长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么大的灾害,哪怕在犄角旮旯,就没有风险吗。 只有逃,越远越好,才是最安全的。 可惜了,与那村长认识几个月,他人不错,也负责,就是固执,摇摆不定,运气也差,总能做出最倒霉的选择。 “还有一波人,应该马上就到了,咱们再等等!” 见村民们有些浮躁,村长连忙安抚。 又等了差不多三刻钟,水面上终於飘来了熟悉的小竹筏,以及竹筏上熟悉的人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剩下的村民们都来了。 村长老远的就数了一遍,人数对上了。 哦对,还有墨沁。 这位可是宝贝疙瘩,他们落户麟州的希望,不能怠慢了。 他还专门给这位大小姐留了一份粮食和袄被。 一下船,村长那边就开始集合分发粮食和袄被了。 墨沁看了不看一眼,直直往姜窈这里冲。 她觉得某些人过於諂媚她了,她不喜欢,而某些人总是用怪异的眼神看她,她也不喜欢。 唯有姜窈,看她的眼神很正常,长得还好看,墨沁觉得她身上有一种她熟悉的气息,让她觉得安心,就好像她们是同一类人。 结果才冲了一半,就被迫停下来了。 周景年隨手拉过旁边一脸莫名的周三,挡在他面前,同时又將抱著娃的姜窈抱开。 俩人很流畅的换了个位置。 墨沁差点没剎住车,与周三大眼对小眼。 周三:“……” 姜窈:“……” 墨沁:“……” 墨沁连忙转脸走开。 姜窈震惊的看著周景年,“你干嘛?” 周景年:“她不是个好人,刚刚都要撞到你身上来了,万一压到宝儿,后悔都来不及。” 姜窈:“……” 周三:“哦,那压到我就行了。” 真无语。 什么二哥。 诡计多端的老东西。 “你什么体格子,会被她压到,你也不用活了。”周景年冷嗤一声。 周三:“……老醋缸。” 骂了一句,连忙跑开。 谁不知道这傢伙是介意什么,昨天晚上那几句墨沁高烧之下的梦话唄。 也只有这老醋缸会当真,生怕被人挖墙脚。 周景年脸色铁青。 是时候找机会好好修理弟弟一顿了,免得他分不清大小王。 姜窈似笑非笑,真的想笑,“墨沁就是胡说八道的,不会乱给我介绍男人的,我也不会答应,你別当真了。” 周景年不置可否。 还是得防著。 被偷家可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他不能够。 “不许跟她走一块儿。”周景年叮嘱。 姜窈无奈,胡乱点头。 村长那边,把粮食和被分发下去,又把事先留好的给墨沁送去,便宣布,“今天天色晚了,咱们明天一早就走。” 各自生火做饭,休息一晚。 墨沁这一晚倒是睡好了,第二天就懵了,“这被怎么包啊,还有这粮食,怎么这么重???” 周三努了努嘴,帮她把被打包好,又把粮食和被都提溜到自己肩上,“行了走吧。” 墨沁震惊的看向他,本以为她想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他正准备反驳,就听到她道,“哇,你好厉害,竟然能打包成这么小的行李。” 周三:“……”不是,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上一个朝她献殷勤的男人是段威,这姑娘心里清楚得很,段威想攀附。 他可不是这种人,得跟她说清楚,要不是老二威胁,不许她靠近二嫂,他才懒得帮忙。 那他接下来该说什么? “谢谢。走吧。” 第186章 路上 一行人背上行李,出发。 往麟州方向,就不用走水路了,继续走山路。 他们把竹筏扔掉,按照原先的队伍位置安排前进。 却没想到。 才走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 后面就有人追上来了。 “老周,周兄啊!” 听那声音,不是小安村老村长老李是谁。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周村长相当惊喜震惊,“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来呢!” 李村长大声的喘著粗气,弯著腰,身子直往下坠,显然剧烈运动还没缓和过来, “爹,喝口水!” 小蝶连忙给他餵水。 喝了一口水,他深吸一口气这才平静下来,“终於追上你们了,哎呦,可把我们给累惨了!这大半辈子第一次背井离乡逃荒啊!” 周家村眾人看著想笑,“逃荒可是个长期事儿,一下子把力气跑完了可不行,后面就没劲了。” 李村长点点头,“说的是,说的是!” “周兄!” 李村长突然十分郑重的看向他,“我也不怕跟你说实话,整个村只剩这十几二十个人了,其他人都……哎,我是势必要带他们求一条生路的,这才下定决心去逃荒,我知你厉害,你整个村厉害的人多,今儿我在这儿求你多指教搭把手了。” 周村长连忙摆摆手,“害,別说这种话。” 他又从袖口里拿出两颗银锭来,递给周村长,“不需要事事帮助,有些事情提点两下,让我们跟在队伍里走就行。” 周村长瞪大老眼,“你这……你还有银子?” 他便笑,“哪能没点银子傍身,东西都没了,也就剩下点银子了,当初被土匪胁迫拦路,还是偷偷留了点东西的,去青牛寨也找到了点,老兄,你拿著,路上多关照啊。” 周村长看了看银子,郑重点头,“行,那我也不推辞了,之后,你们就跟著队伍后头,我们干啥你们就干啥。” 周家村现在也缺银子呢。 接连补物资补了两次。 这次几乎把村民们身上藏的银子都搜刮完了,这才得了这些粮食和被。 反正能多整点就儘量多整点银子。 照应小安村逃荒也很累的,这银锭他拿著不亏。 李村长点头。 身后的村民们也跟著点头。 周村长点点头,看向老李头,也看向前面的小安村眾人,“先说好了,你们都给我听话,不该做的事情別做,陌生人別靠近別说话,天也越来越冷了,我们走到麟州估计要大半个月,路上还艰难得很,但到了麟州,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仅小安村村民心动期待,眼睛发红,就连周家村也不免激动起来。 户籍啊,他们能在安定之地落户了。 这是多好的事情。 周村长话音一转,“这一路,大半个月的脚程,能不能坚持住,全靠你们自己,周家村的村民都是知道的,我只负责带路领头,路上出了什么意外,我不管,我自认没有这么大的本事,承诺把你们每个人都平平安安带到麟州。” “李兄,你能接受吗,接受的话,咱们就搭伙吧。”周村长拿出那两块银锭,仿佛不答应的话,就收回银子,分道扬鑣。 小安村村民不由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神情难辨。 理解村长的还是村长。 李村长相当爽快的答应了,“这是自然,我本来就只想跟著你们,好路上有个照应,其他的还得靠我们自己。” 跟著周家村,能够保证安全不被抢,不被杀,这就是最大的保障。 別看小安村活著的人一半以上都是青壮,可他们没有武器,老人女人小孩也有。 他们是一个很弱的团体,走在外面,就是其他团体欺负的对象。 而周家村不一样。 他们有刀,他们在外面是强者,在哪里都是强者。 有了这层保障,李村长心里就安稳了。 其他的都得靠他们自己,也必须靠他们自己。 逃荒正式开始。 周家村村民逃荒惯了,也经歷过高强度的逃荒,很快就找到了熟悉的节奏,並且觉得相对轻鬆。 小安村的人就不行了,他们大多数没有出过远门,从没逃荒过,哪里知道这一路上的艰难。 加上这天气愈发冷了。 寒风化作利刃,刮脸,颳得生疼。 瑟瑟发抖。 真是每时每刻都在受煎熬。 好不容易能够停下休息了,还得生火做饭捡柴火。 他们做的也不甚熟练,主要是强度太高,实在是动不了了。 周家村的村民们看著不由好笑,心中陡然升起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是啊。 如今两个村的位置算是做了个对调。 从前在小安村,本村的村民仗著自己是本地人,根基深,到处都熟悉,优越感不想冒都能从骨子里冒出来。 这是良民面对流民的优越感。 可现在大家都是流民了,周家村对逃荒可谓是轻车熟路,小安村就是菜鸟愣头青了。 不免低声下气小心翼翼去求周家村村民指点帮忙。 想想当初这群傢伙是怎么笑他们的,苍天饶过谁呀。 周家村村民这心里莫名其妙的气莫名的有些顺了。 第187章麟州城,墨家 火堆旁边。 姜窈抱著宝儿说话,他现在能说话了,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凉……凉……得……得……” 一说话就有些流口水,还喜欢笑,一笑,四颗小乳牙也露出来了。 跳跃火光的照映下,显得他的脸红扑扑的,晶莹剔透的。 姜窈没忍住亲了一口。 赶路容易糙脸,对小孩伤害太大了,但她总会找到机会给他脸上抹点东西,现在还是白白嫩嫩的。 周景年向她伸手,她便把崽递过去,“要不了多久,宝儿就要满一岁了。” 姜窈点头,“应该赶得及到达麟州吧。” “肯定赶得及,到时候请亲戚们吃顿饭,办个热热闹闹的周岁宴。” 姜窈问,“你想好名字了吗?” 其实她都取好了好几个名字,但这男人非得说他给取名字,倒是看到他在空间翻书,也不知道他现在想好了没有。 宝儿前世叫周宴安,是她取的,也是想了好久,因他病弱的身体,希望他快乐,平安,安稳一生。 但姜窈不想她今生也叫这个名字,他是健康的强壮的,她不喜欢他跟前世的命运重合。 今生让孩子爹取名也行。 小孩子本来就比较难立住,还是小婴儿的时候都只有小名,村里尤其是,到了七八岁才会取个大名,有些甚至一辈子都只有小名。 周景年道,“想好了,等那天我再告诉你。” 姜窈点头,有些期待了,这男人能取出什么名字来。 这么一走,就是二十多天。 麟州城门口。 寒风凛冽,无数针刺一般扎进肉里。 “嘶……” 姜窈坐在板车上,冷得直吸气。 哪怕穿了厚重的衣服,可这天哪,还是冷得叫人受不了。 她望向城门口方向。 哪怕冷,也丝毫不能阻止流民们的奔向落户和新家的决心。 流民们坐在城门口四周坐满了。 有四座粥棚,热气腾腾,前面排著长长的队伍。 另外还有个特殊的棚子。 排得队伍更是长的看见头看不见尾。 这棚子里就坐著一个书吏,拿著笔写写画画,是在记下流民信息。 这是好消息,好信息,或许记在纸下后,下一步就是落户,分地分田分房屋分种子。 坏消息是,在他们后面排,不排个三天看不见那登记小吏的脸。 周村长看向不由看向墨沁,脸上隱隱带著期待。 送大小姐回家。 这是他们的福报! 墨沁看到麟州城这三个大字,就兴奋高兴得很,“终於可以回家了!” “你们放心,户籍的事儿,包在我身上!” 墨沁信誓旦旦,“我现在就回家跟我爹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村长和村民们一个劲儿的感谢感激,激动不已。 然而,来到城门口。 墨沁想进去,却被直接拦住。 “你知道我是谁吗?”墨沁不悦。 “户籍拿出来。” 那守门冷脸相待。 墨沁震惊的瞪眼,她还从来没受过这种冷脸冷漠,真是头一遭。 不气不气,先进去再说。 要她户籍。 她户籍怎么可能放在身上,丟了啊,肯定路上丟了啊。 “我是太守之长女!” 她大声的报上自己的身份。 却见那兵將不屑的嗤了一声,“疯婆子,真是疯了,你要是太守之女,我就是皇帝的儿子!” 姜窈眉头微妙的动了动,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我就是!”墨沁气得呼吸急促。 他凭什么不相信,她这么高贵富贵的大小姐,这人简直是就是瞎了眼。 姜窈拦住墨沁,开口问,“这位大哥,我们没有户籍,要怎么进去?” 兵將道,“五两银子一人。” 也是相当昂贵了。 但姜窈直接给出十五两。 守门兵將让行。 姜窈道,“墨沁,我与相公陪你进去看看。” 墨沁点点头。 “村长,做两手准备,让一部分人守著行李,再让剩余的人都去棚子那里排队。”这棚子至少得排个两三天,才有可能把信息登记上。 但也没办法,保守起见,要是她们那边没成功,这里好歹是个希望。 她总觉得不会太顺利。 周村长连连道好,“我马上让他们排队去!”他相当认同姜窈的主意,现在的事儿变化那么大,怎能把事儿都寄托在別人身上,多一条路是最好的。 墨沁不爽,进城后说,“我肯定能帮你们办好的,干嘛还让他们去排队,不信我?” 姜窈笑,“他们反正在外面等著,等著也是等著,不如排排队,做点正经事,也免得閒著无事惹出乱子。” 墨沁便接受了这样的解释,脸色好转,“你安排的真周到。” “好了,你家在哪儿,我们过去吧。” 墨沁便带路,一路领著俩人来到墨府,太守府。 只是还没走到正门口。 三人就愣住了。 太守府掛著大白幡,像是在办丧事。 姜窈和周景年齐齐看向墨沁,面色微变。 第188章 谁的丧事 也难怪那家丁认不出来。 她默默从袖口里拿出一块乾净的手绢,又打开水囊,倒出一点乾净的水。 墨沁满腔的愤怒,都想衝上去跟那家丁干架了,小鬼难缠,她算是见识到了。 瞎了眼的东西,还敢说她死了,你才死了。 姜窈直接將湿润的手绢递给她,“擦擦脸吧,让你家的下人认一认。” 墨沁浑身一震,她摸了摸自己粗糙的脸,嘶了一声,这才想起好久没有照过镜子了,想必这一个月的时间把自己磋磨的很沧桑,就连家丁都认不出来了。 她连忙把手绢敷上去,一遍一遍来来回回的擦。 也是奇怪,原先被寒风吹得脸疼得很,都开裂了,用著冷水浸过的手绢擦著,竟然不是很疼。 家丁就不屑的看著这几个乞丐搞么蛾子,反正站门口看门也无聊,就当是看戏了,看他们能够耍出什么招。 当看到墨沁骯脏凌乱下面乾净的脸时,家丁不由呼吸一窒,紧接著眼睛瞪得越来越大。 眼熟。 还真的眼熟了。 家丁是下人,不敢近距离看大小姐长啥样,只是模模糊糊有个印象,与眼前这乞丐是真像,她还说自己是大小姐…… 不可能,不可能……若这是真的呢? 家丁腿一软,脸一白,想到自己刚刚差点把人推倒,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到头了。 墨沁脸擦乾净,走到家丁面前,呵呵一笑,“看来,是认出来了啊。” 家丁强装镇定,“不可能,大小姐已经死了,府里正在为大小姐办丧事,你到底是谁?” 墨沁本来就愤怒,什么莫名其妙的丧事,她还没死呢,她现在回来了,还要把她按死不成。 姜窈摸了摸下巴,上前一步。 周景年跟在她旁边,只是保护,一句话都不说。 姜窈看向家丁笑了笑,“这位小哥,你眼前这位到底是不是大小姐你应该一清二楚,等她千辛万苦见到她爹,你的下场……也是能够想像到的,是要强硬拦著,成为她回家的阻碍,还是放我们进去,对你刚刚的不敬,或许她网开一面,饶你一回呢?” 墨沁其实没讲过自己家庭的结构。 但姜窈隱约可以猜到,看这白幡,一看就知道用的极好的东西做的,想必她与太守之间是有些父女感情的。 这足以威胁到这家丁。 家丁面色变幻,看了看墨沁,又望向姜窈,“你能做主?” 墨沁点头,冷著脸,“放我进去,我饶你这一次。” 听到墨沁鬆口,家丁总算鬆了一口气。 他变脸很快,很积极的打开大门,放他们进去,还一个劲儿的恭敬道,“大小姐,您別怪我,我就是一小人物,看门的,没那眼力劲,您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墨沁向来一诺千金,不反悔,说了饶他就饶他,懒得听他在这囉里吧嗦,门一开,就赶紧往里面跑了。 姜窈和周景年赶紧追进去。 墨沁没往她闺房跑,而是径直去找她亲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找她爹也不难找,大老远都听到他在呜呜哭。 “爹!” 看到掛满了白色的灵堂,墨沁一眼就看到趴在地上哭的胖爹,还有一旁小意安慰的后娘。 墨沁隔得老远就大喊。 墨太守先是一愣,眼睛模糊的看不清远处的人,止了哭声,“听到了没,你听到了没,沁儿回来找我了。” 她后娘倒是看清楚了,看到活生生的墨沁回来,面色出现一瞬间的僵硬和震惊。 唯独没有高兴和惊喜。 墨沁没注意,姜窈倒是看了个一清二楚,她自己也在恶毒姨娘的淫威之下活了一年,对此简直不要太熟悉。 果然她猜得没错。 “我的沁儿啊,你死的好惨,你才多大,还没婚配,还没嫁人生子,还有这么多好日子没过呢……” 墨太守又哇哇大哭起来。 墨沁嚇了一跳,连忙走到他跟前,“爹,我回来了!我没死!” 墨太守不相信,还没反应过来,还在哭。 后娘面色僵硬著。 墨沁连忙喊后娘,“母亲,是我,我回来了,你快告诉爹!” 后娘回过神来,勉强挤出眼泪望向墨沁,“沁儿,你回来了,你竟然没死,你还活著就好了,这真是万幸,你不知道,得知你不好的消息,你爹简直是去了半条命……” “老爷,真的是沁儿,你可別哭了,看看,快看看!” 墨太守这才爬起来,抹乾净眼泪,努力睁大眼睛看她。 “果真是你!你个孽障,你跑到哪里去了,整整一个月没见人影,你是不是要把家里人给急死!不孝女!你这不孝女!” 墨太守抄起旁边的扫把就要打她。 姜窈没想到事情发展竟然是这样的,嚇了一跳,生怕事情闹得更糟糕,耽误了她的户籍。 没毛病啊,她俩跟著进来,可不就是为了户籍这事儿。 后娘赶忙拦住,“哎呦,老爷,大小姐才刚回来,你做什么打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墨太守便罢了,一个劲儿流眼泪,“真是不孝女,真是不孝女啊。” 墨沁还懵呢,还莫名其妙呢,她怎么了,在外面莫名其妙遇到大灾,还被身边僕从给贪生怕死拋弃了,好不容易捡回一条性命,好不容易忍辱负重爬回家,怎么又是不孝女了。 她冤不冤啊! “大小姐你也別愣著了,瞧这一身脏污的,快回院子沐浴乾净,再换一身舒適的衣服,来我来陪你去!” 后娘就要拉著墨沁走。 墨沁不走,她还憋著气呢,“我怎么不孝了,你个老糊涂,凭什么这么说我?!” 墨太守气得要死,“若不是你在外头贪玩,不在意自身安危,屏退下人,还捉弄他们,如何会弄成这副样子???” 墨沁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和震惊从眼里射出来,她呼吸急促,都快晕倒了,这辈子受得气都没有今天多。 刚想骂人,骂他胡说八道,后娘突然插进来,“好了好了老爷,你少说两句,沁儿你也是,当务之急是赶紧洗漱吃饭,瞧你饿的,都成了这个样子,真可怜,我让大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饭菜,肘子,桂糕,好不好。” 第189章 户籍有了 后娘夹在中间,一边安抚这个,一边安抚那个,看著真是忙死了,旁人瞧著只觉得这真是一个慈母。 姜窈在一旁冷眼看著,只觉得这后娘真是个天生的戏子,演戏功夫太好了。 明明知道墨太守误会了,却打断墨沁,不让她解释,想要略过这一茬,甚至,误会可能都是她造成的。 也难怪墨沁养成这是非不分还多管閒事的性子,这么討人厌,估计书都没有读过几本。 原来是有心怀歹心存心想要把人养废的后娘。 姜窈又看了墨沁一眼,这傻子,从前不知道她这么傻 竟然到现在还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来。 墨沁梗著脖子不肯走,还要跟墨太守闹。 后娘又夹在中间打岔。 姜窈觉得这样下去有些危险,她的户籍还没著落呢,墨沁真把她爹给得罪了,谁搞定他们的户籍。 不由清了清嗓子,开口,“太守大人,请容我说一句。” 三人便都看向姜窈。 太守与继室都太过沉浸自己的事情之中,竟然完全没看到不远处还有一对陌生人。 墨太守看向她,皱了皱眉,“你是……” 俩人穿的衣服实在是不堪入目,脏的不行,又破又烂,乞丐的架势。 墨太守下意识忘了他亲女儿穿的跟俩人差不多。 墨沁抢话,“这是我的恩人,是他们把我送回麟州城的,不然我早就死在大水里了!” 墨太守的眼神里便带著一丝善意,“原来是恩人。” “我与墨小姐相处二十多天,她与我说了不少话,自认对她有些了解,刚刚您说墨小姐自大又贪玩,不计较后果,把下人遣散,这才导致自己遭遇危险……” “我却听墨小姐说,是她的下人贪生怕死,见她掉落大水中,也不敢去拉她一把,反而急急地去逃命,她差点就死了,这一路走来,也是相当艰难,满手都是冻疮,脚上走的都磨出血泡,差点就挺不住了…… “也不知那说墨小姐自大贪玩的下人在哪,可否与墨小姐对峙,看看到底谁说的话是真的。” 姜窈说的这番话带著气,因为联想到了自己。 她是个没爹疼的人,从小到大,她羡慕別的孩子与爹那么自然而然的亲近,庞营也亲近她,可浮於表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她丝毫感觉不到来自爹的真切关怀,可墨沁她有,却因为各种误会而疏远,何必呢。 当然也是为了顺利拿到那户籍,姜窈必须得解释一下,怕被那后娘打断,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以极快的速度说完了。 隨著这一番话,墨沁心里憋著的一口气就这么神奇的出了,冷冷的哼了一声,“去啊,去找那下人来,与我对峙,看看是不是那见死不救的东西抹黑我!” 墨太守面色有些发黑,也反应过来自己太绝对了,或许真被一个下人矇骗了,还因此误会自己的女儿。 而那后娘则是面色发青,发白,很是不好看。 还用冰冷厌恶的眼神看了姜窈一眼。 “来人!把那下人带过来!快去!管家!” 管家连忙慌张离开去找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很快,人就被找来了。 丁旺被抓著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看到墨沁时,眼睛睁大,简直像是看见了鬼。 慌张的无以復加。 “果真是你。”墨沁冷著脸,眼里的火苗都快化作实质燃起来了。 丁旺连忙求饶,“大小姐,你还活著,我真不是故意的,但是当时真的太危险了,我想抓你没抓到,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大小姐饶命,我这些天一直吃不好睡不好,天天跪著为你祈福,就想你能安全回来,是老天爷听到了我的祈求啊……” 这巧舌如簧。 姜窈都快听笑了,朝著周景年示意一下,瞧吧,这才是真正的“人才”,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周景年撇了撇嘴,不屑。 贪生怕死不救主子,独自逃回家,还为了逃脱责罚,不惜摸黑主子,真是涨了见识。 墨太守都快气炸了,他竟然真的被一个小小下人蒙蔽了,误解自己的女儿,把这样的一个人放在女儿身边,差点害死她。 他这到底做的是什么事儿。 墨太守面色冰冷,相当威严,“来人,把这丁旺拿住……” “饶命啊大人,饶命啊,夫人……” 丁旺看向继室夫人张氏。 张氏面色一变,“老爷,家丑不可外扬,就別关进大牢,在后院处置吧。” 墨太守点点头。 是了,家丑不可外扬。 丁旺还以为自己获救了,命有了,鬆了一口气。 张氏手一挥,底下嬤嬤立刻明了,喊了人来,塞了他的嘴巴,执行家法,一棍一棍將人活活打死了。 隨后將人一卷烂草蓆丟出去。 墨太守这会儿看著女儿也有些愧疚,不知道该如何与她说话,他这当爹的確实是做错了。 墨沁也冷著脸不理他。 墨太守挠挠头,把视线转向姜窈二人,“你们二人,救了小女,我这个当爹的是万分感激。” “不敢,这是我们的荣幸,太守大人。” “害,別说客气话,我是真心感激你们,你们想要什么,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內,我定全力满足,不必推辞,不必客气,这也是我对你们的一份心意。” 二人眼前一亮。 成了。 姜窈便道,“我也与太守大人开门见山,我们是一路逃难过来的,整个村有一百多人,想要寻个安寧稳定的地方重建家园,麟州简直就是我们梦想之地,奈何户籍实在是太难得了,想要求大人帮我们落户,我们便感激不尽了。” 墨太守摸了摸下巴,“原来如此。” 张氏惊呼,“竟是流民。” 墨沁看了张氏一眼,第一次,觉得后娘有些討厌,“流民怎么了,他们原先也是良民,若不是他们,我早就死了。” 墨太守点点头,“沁儿说的是,流民也是为了生存的无奈之举,並不能因此看低,当然,马上你们就是有户籍的良民了。” 第190章流水村 墨沁得意的看了姜窈一眼,仿佛在说,看吧,我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 姜窈讚赏的朝她一笑。 这么顺利,还真是多亏了她,没白拉她一把。 “这样吧,管家,林江,你带著这两位往衙门去一趟,让他们插个队,先把户籍给落了,再让他们自己选个好村子,好地,以后好生活。” 管家当即站出来,“是,老爷。” 姜窈和周景年也连忙感谢墨太守。 墨太守望了望女儿一眼,连连摆手,“这都是你们应得的,你们救了沁儿,不过就是个户籍罢了,小事一桩。” “原来我就值几张户籍啊。” 墨沁还是冷脸,嘲讽出声。 墨太守咳了咳,连忙改口道,“再送上白银,白银十两。” “一个村这么多人,就十两,够分吗?”墨沁又冷笑。 “……一百两,一百两,如何?” “多谢太守大人。” 俩人面上感激不尽的模样。 墨沁脸上这才露出勉强满意的模样。 墨太守擦了擦脸上的汗,忍著一脸的肉疼。 一百两啊,哪里那么容易赚到,他又不是贪官,光靠俸禄都得干许久,相当不容易,因为这丫头,一下就给送出去了。 墨沁原本还想跟著姜窈他们去落户,张氏喊住她,“沁儿,还是先沐浴吧,瞧你身上脏的,再好好的用饭,我给你准备了许多好吃的,都等著你呢。” 墨太守也拉著她,“快去沐浴吃饭,换了这身脏衣服,爹一会儿给你请个大夫好好看看,瘦了这么多,在外头还不一定落下什么病根呢,得好好把个平安脉。” “我要吃饭!” “行行行,先吃饭,再看大夫!” 墨沁不由咽了咽口水,狠狠的动心了。 她这一个月在外面是受了大罪啊,草根都吃了不少,软乎乎的红烧肉,香喷喷的鸡汤,燕窝,糕点,嘶,好好吃,她要流口水了。 她这会儿才懂得府里的生活多么快乐,吃喝不愁,简直是人间天堂,她要好好享受。 姜窈不由笑,“你快去吧,我们以后,有缘再见。” 一个村妇,一个太守千金,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正常情况下,肯定没有再见的机会了。 姜窈也只想跟家人过简单满足的生活,不想掺和这些宅门里的事情。 可惜啊,这位墨小姐还是有点笨,还没意识到这位后娘是个披著羊皮的狼,一不小心就会把她给整死。 而这位后娘看她也是相当严,姜窈单独跟墨沁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提醒不上。 墨沁点点头,“我有时间就来找你玩。” 她脑子里可完全没有就此跟姜窈断了来往的念头,想著他们一旦定居下来,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多得很。 现在正是他们最忙最乱的时候,她就少去掺和吧。 管家就將二人带到衙门。 “你们二人再次等候。” 他进去找到专门的小吏,安排这件事情。 “有一百多人,你都给他们落了户,这是太守大人的命令。” 小吏恭恭敬敬的问,“太守大人的命令,小人自当遵从,就是插个队的事儿,小事,好点的村落不多了,就是不知道,要將他们落到哪处?” 管家眼睛闪了闪,给了他一锭银子,“这自然是没有要求的,哪处没人,就去哪处吧。” 那小吏惊诧一下,明白了,会意一笑,“小人明白了,定会安排好。” 没有要求,那自然是一般的地方,甚至是烂的,偏僻地,甚至是別人都嫌弃的地方。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得罪了管家。 “那我就走了,你安排好。” 管家將姜窈二人介绍给小吏,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恭送林管家。” “两位,跟我走吧。” 那小吏拿著一个大箱子,里面是一些纸笔墨水之类的,又斜著眼睛看了他们两眼。 姜窈俩人跟在他身后,不由对视一眼,隱约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来到城门口。 杜氏老远就看到老二两口子,见他们俩身边还跟著个陌生人,不由激动了。 连忙道,“回来了,回来了,事儿是不是成了?!” 她对这两口子还是很有自信的,不管是儿子还是窈窈都相当的靠谱。 整个村都不免有一瞬的譁然,一种被强行抑制住的激动。 他们目送三人一步步走过来。 然后是介绍。 “这位大人就是来给我们落户的大人。” 果然如此! 落户! 猜测成真的夙愿得偿的喜悦的溢於言表。 甚至吵到別人了。 “我们可以落户了!!!” 小吏不悦的看了他们一眼,“闭嘴,安静,你们是走后门,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眾人又连忙捂嘴,强迫自己安静下来。 “都过来,將名字年纪什么的都报上来!” 小吏来到一个偏僻处,支了一张桌子,示意他们排队上前。 一百多个人排著队,兴奋又期待的等待著自己的户籍。 忙活了大半日。 所有人的信息都登记下来。 小安村二十多人悄悄排到周家村身后,照样也被登记信息。 李村长暗自鬆了一口气,心里知道全是周家村的缘故,是他们的大方,让他们蹭了这个户籍。 小吏点点头,“可以了,你们就被分配在流水峰那处的流水村。” “拿著这封信,直接去找李庄的里长,他会带著你们,把房子和地分给你们。” 此时的他们还没意识到流水峰,流水村是个什么地方。 每个人脸上都是兴高采烈,开心完全掩盖不住,相当的兴奋和激动,都恨不得发疯的大喊一场。 半年多的逃荒生活,风餐露宿,居无定所,每日都是煎熬,就等著这一刻,等待著真正的安定。 这一刻,他们终於得到了。 流水峰,流水村,以后就是他们的家了! 村长小心翼翼的接过那封信,弯下腰,恭恭敬敬的感谢,“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大人將来定会大福大寿长命百岁。” 说著,又偷偷的將一锭银子塞进他怀里。 小吏轻哼一声,勉强满意,“恭喜你们了,走吧。” 等他离开,便只剩自己人了。 全村人都抑制不住的狂喜, 被提醒在外面要安静不能引起別人的注意,表达的喜悦的方式只能是抱著身边的亲人,紧紧的抱著,或者哭泣,哭泣他们半道上没有坚持下来的家人。 村长也是老泪纵横,抹了抹眼泪,“好了,都別哭了也別笑了,赶路吧,趁天黑之前,看看能不能到达流水村。” 他们的新家。 “出发!” “去新家嘍!” 这回,他们格外听话,速度格外快的就准备好了,背起行李,然后上路。 “走吧!” 一行人在小道上,一路蜿蜒。 路上。 姜窈这会儿才有时间跟周景年说话,“这小吏不对劲。” 第191章 抽籤 周景年点头,“是不对劲,正常人,听到太守,都应该知道对我们態度不能差。” 可那小吏却如此傲慢,不屑。 姜窈眯了眯眼,“与那小吏接触的是管事,想必是那管事授意的,或者是模糊了某些事。” 周景年道,“我看到管事与墨沁那娘对视了好几眼。” 姜窈也知道,她被墨沁那后娘冷眼看过好几次。 “那流水村或许不是个好地方。” 俩人开始有了些心理准备。 又看了看四周傻愣愣高兴的家人,不由怜悯的看了他们一眼。 “把银两告诉村长吧,我们拿一部分,其他让村长安排。”姜窈道。 有了这笔银子,也不至於太过失落。 这是墨沁给他们整个村的谢礼。 周景年喊来村长,说起太守奖赏的事儿。 村长惊喜交加,听到有足足一百两,更是差点高兴坏了,“这么多!” “我们家拿一部分,剩下的给村长你安排发下去吧。” “你们家拿一半吧,剩下一半我发下去。”村长想了想道。 “这……”姜窈还想推辞一下。 “行了,不必多说,这笔银子数量够大了,能够遇上墨小姐,也是因为杜家的事儿机缘巧合,还救了墨小姐,包括今天,你们两位都有很大的功劳,分一半也是应当的。” 二人就不推辞了。 村长带著一半银两回到自家的板车上。 向著过路人打听。 一问起流水峰,路边上的人几乎都知道在哪里。 这方圆百里之內最高的那座峰。 他们就顺畅的到了流水峰下。 找到了里长家。 “你们是……” 里长是个瘦高长鬍子的老头。 村长把信封递上去,“我们是落户在流水村的,您看看,有官府的签字盖章。” 此时已经傍晚了,天有些朦朦暗的。 里长眯著眼,瞪大眼看了好久,才把这张纸完完全全的看完。 看完,里长这才满眼复杂的看向他们, “知道了,你们是给落户到流水村的,我这就带你们去!” “多谢里长。” 来到流水村。 映入眼帘的先是齐人高的杂草。 遍地都是。 路上相当崎嶇。 一路见到的土房子,也相当破旧。 与他们想像的有些不同。 也格外的寂静。 “村里只有十多户人家,比较安静。” “这里的房子大多都很老了,勉强能住,不能住的,几天重新盖个房子也没事。 “还有个重要的事儿,那山里时常有狼和熊出没,你们最好不要落单,不要隨便往山里去,免得遇到危险,別怪我没提醒你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此时,村民们满眼复杂。 原本以为救了太守千金,会给个比较不错的村。 结果呢,还是山卡卡里,还是这么荒凉的没什么人的村落。 这落差也太大了。 但也蛮好了,总比没有好,这里跟他们的周家村也差不多。 光顾著看村里了,对里长所说的熊和狼充耳不闻,完全没在意。 里长也不想他们凭白送了命,不免再度提醒,重重的咳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那山里的熊吃了不少人,你们可要小心,不要往深处去,平时住在村里也得小心,把围墙修一下,免得它们下山袭击。” 村民们这才感觉到了凝重,“山上的熊会下山??” 这也未免太囂张了。 他们周家村也有山,山里也有不少大型猛兽,可也就在山里伤人,哪里有还跑到村里杀人的。 这也相当囂张了。 “这竟然没有人敢去猎杀吗?”周三不免问。 一个猎户不行,那就两个三个一群人一起去啊,只要人多,总能把熊给逮住了。 里长笑了笑,像是嘲笑周三的天真,“哪有这么容易,这山里的熊,猛兽啊想,相当凶悍,聪明,体型还比寻常的熊大许多,根本就抓不到。” “行了,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里长整了整衣服,“看你们是一个村逃荒来的,村长是吧,来,现在你也是流水村的村长了,这些人,这些房,这些地,你们都给分一分。” 周村长连连点头,关於哪些是好地,哪些是不好的地,这上头都是写好了的,只是,还有个问题,“里长啊,这流水村没有这么多良田啊,许多都是不好的田,甚至是荒地……” “荒地也是地嘛,无妨,反正都给你分了,给每个人多分几亩也无妨。” 相当大方。 可流水村最多的便是荒地了,良田少得可怜,这么多人,这么多户人家,根本就分不均。 周村长这回,隱约觉得这个村有点坑。 不由抱怨了一下墨太守的小气。 救了他女儿,都没向他要田宅,就要落个户和几亩良田,结果整成这个样子。 里长说完,尬笑,藉口回家吃饭,溜之大吉。 周村长嘆息一声。 “行了,抽籤吧,不管是房还是地,都抽个签,抽了好的,是运气好,抽到不好的,也怪不了別人,是自己运气不好。” 他整了一大把木棍,有长有短,抓在手上,让他们自己抽。 按照长短,选房子,最长的先选。 选了房子,又按照同样的方式选田地。 “来抽籤,各自选出一人。” 周家的人不由都望向了姜窈。 杜氏拉著她,“窈窈,我们家你来抽。” 姜窈:“可以,我来抽吧,但我,真不能保证自己的运气很好。” 她也知道是上次她一进山就能逮到鸡的事情,让他们觉得她的运气很好。 但她心里也清楚並不是她的运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从小到大的运气, 只能算一般。 “那我也认了,不好就不好,反正我们家其他人运气都不好。”杜氏道。 姜窈就放心了,上去抽了个签。 拿出一根木棍,按照长短,还算比较长的。 “来比一比,看看长短。” 村长让他们把棍子都拿出来一看,长短显而易见。 “窈窈,哎呦,我就说,你运气好!” 杜氏高兴极了,“我们是最长的!” 周村长摸了摸鬍子,无奈摇头,相当纳闷,怎么周家这家人做其他事情拔尖也就算了,这运气还是最好的。 木棍是他亲自做的,这么仓促,没有弊可做的,是真真实实的运气。 “杜氏一家第一,你们先选房。” 其实可供选择的地方没有多少。 只能选村里最大的那个房子。 他们家人多,那房有院子,地方大,房间多,能够容得下他们十口人。 第192章打扫破旧新家,抽籤 他们选好,接下来便轮到第二家,第三家,一直到最后一家。 於是,到了此时。 大院里的四家人,不对,是周家,周大伯家,阿铁,杜家,锦娘五家人终於要分开了。 杜家运气不好,本来想选个离女儿和小妹近一点的,但太靠后了,根本选不到,选了个偏远的,相当沮丧。 小安村不在其中。 他们是往后推的。 周村长与小安村村长商量过,是要等周家先选,才轮到小安村的人。 李村长蹭了他们的恩情,得了落户,本就感激,他们是半路加入的,又心虚。 周村长有些顾虑,怕小安村选到好的,村民们选到不好的,心里不平衡,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儿来。 李村长也怕,便答应了最后来选。 其实只剩这几间破屋子了,没啥可挑选的。 小安村的人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明天一早,村口大树,老位置,我们开始选地,今天不早了,你们先各自回家,收拾收拾休息吧。” 周家一家子回了新家。 这房子一共有五个房间,中间三间,左右各有两间,还有一个小小的院子,正好能容得下周家三兄弟。 其实哪怕他们没有先选到这房子,也得找选到的村民用点好处给换到这房子。 三兄弟没有分家,只能算一户,人口又多,只有这房子够大,能够容得下。 一行人此时的心情別提多高兴了。 直到推门前的一瞬都是怀著无限期待与崇敬的。 推开院门一进去,就傻眼了。 院子里杂草丛生,草比人都高,也不知多久没住过人。 再进屋里,吸了一口气,灰尘太多,连连咳嗽好几声,不由捂住鼻子退了出去。 “这是多久没有住人了,呛死人了。” 他们激动的心都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这不是他们想像中的家啊。 看到儿子儿媳孙子们那沮丧的模样,杜氏不由骂,“都低著头作甚,这里不好吗,这里好得很,比睡在野地里好不知道多少!这么大的房子,收拾乾净比在小安村舒服多了!” “打起精神,咱以后可要住在这里的!” 杜氏擼起袖子,开始布置任务,“老大老二你们几个,去河边抬水,阿秀几个在家,先拿抹布粗抹一下,把这些灰尘去掉。” “紫晴石头你们去拔草!院子里的草都给拔了!” “好!” 儿子儿媳们加上两个小傢伙们都开始忙活起来。 解绳子的解绳子,拿扫把的,拿抹布的,拔草的。 眾人哼哧哼哧的干活,深秋初冬的时节,硬是干出一身热汗。 此时还剩下一点光亮。 没得光亮也得搞搞乾净啊。 忙活到了很晚的时候,才把大厅的灰尘给扫乾净。 没有地方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眾人便在大厅生火,暖烘烘的,卷上铺盖就各自睡著。 隔天早上。 杜氏一大清早就开始大喊,“来来来!都给我爬起来,各自把屋子给打扫乾净,咱以后可就住在这儿了!” 眾人迷迷糊糊的爬起来,站起来。 “阿秀杏儿,跟我去做饭!老大你们几个,去抬水捡柴火!” “吃饱饭,咱们把家里打扫乾净!” 石头还记著分地的事儿呢,“奶,咱不去分地了?” 杜氏给了他脑袋轻轻一下,“没这么早,咱们可以先收拾,等要抽籤了,村长就喊虎子敲锣通知我们的。” “快去!你们俩先把院子里的草给拔了,拔完正好就吃饭了。” 石头和紫晴眼睛瞬间亮了,咽了咽口水,齐声道,“奶,我们马上就去!” 柴火捡回来,便生火,就著这四分五裂的灶台,杜氏开始煮粥,洗点腊肉,选最肥的部位,切成丁,放进煮了一半的粥里面,咕嚕一会儿,香味立刻就出来了。 油脂香肉香加上粥的清香,瞬间就让院子里各自忙活的眾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肚子也配合的咕嚕咕嚕叫。 一直到听到“吃饭了”的號角,便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齐齐的奔向刚刚擦拭乾净的缺了一个角的桌子。 杜氏小心翼翼把粥端上桌。 “来!喝粥!” “真香啊!” 石头和紫晴深深的嗅了一口,还没吃到嘴里,已经开始陶醉了。 杜氏笑,“咱们到现在,也算安定下来,老娘高兴,这粥里放了许多的肉丁,让你们吃个饱!” 杜氏笑著,笑著笑著面上都有些僵硬了。 她意识到,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她做饭都开始大手大脚了。 高兴的时候放点肉丁,劳累了一天多放点肉,不管是啥时候,都得放点肉。 哪有这么多肉可放,这以后得日子还没个定数呢。 还有一个大冬天要过,收成也得等明年,明年的收成还没个定数呢。 她咋能这么大手大脚呢。 当然这念头转瞬即逝,反正她觉得她的粮食蛮禁得吃的。 再省吃俭用一点,平日里多捡点野菜蘑菇,足够撑到明年丰收。 再不然,冒险进大山里,找点猎物。 三个儿子都有猎户的本事,进山是理所应当的。 却不知怎么,杜氏想到了里长的警告,这山里的熊比普通熊更加凶悍,普通熊都得吃人,这更厉害更凶残的还不知道如何呢。 杜氏突然害怕起来,好不容易过上安定的日子,她可不想家里这时候出了什么事,儿子们出了什么意外。 这山,不能上。 平时吃点野菜捡点菌子,再到处找点散活儿做做补贴家用算了。 满满一大罐的肉粥,家里十口人,以相当快的速度吃完了,还意犹未尽。 “真好吃啊!” 杜氏不由骂了一句,“一家子吃货!这么能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的粮食啊,可心疼了。 眼看著粮食就这么见底了。 还不知道以后如何呢。 周三笑,“能吃那还不是因为能干!得了娘,我这就干活去!” 一家子继续忙活,拔草,擦桌,扫地,到了將近正午的时候,基本上就打扫乾净了。 这时候,外面响起敲锣声。 “村民们!抽籤了!抽籤了!大家都来啊!” 院里的人立刻就眼睛一跳,兴奋起来。 丟了手里的东西,石头蹦的飞快,立刻就追著虎子去了,“走啊,抽籤去!” 其他人也连忙跟著去了。 今天的抽籤某种意义上,比昨天的更加重要。 因为房子凑合凑合能住就行了,但是田地好不好,是切切实实关係到明年的粮食產量的。 因此每个人都显得异常郑重。 村口大榕树下。 第193章 分地分钱 周家人来,发现已经提前来了很多人了。 杜家,秀娘,还有周大伯他们,基本上都来了。 原先杜家一直跟周家住在一起,还有周大伯他们,围成了一个大院子,但现在不行了。 从长久来看,確实是要考虑一个问题,远香近臭。 亲人住在一起,都偶然有齷齪,更何况,是一群血缘关係没有或者说不太浓厚的人 分开更好。 他们相隔邻近,彼此之间有个照应,还能约著一起去摘野菜,说说笑笑,一起打猎。 此时见到杜家人,杜氏连忙凑了上去,“爹娘,二哥二嫂,你们那房子如何?” 杜家昨天是杜良抽的,抽了个中等长度的木棍,选了个不好不差的屋子。 两老自然是连连点头,不愿让杜氏担心,“挺好,挺大的屋子,就是太久没住人了脏得很,又离你们远得很。” “吃喝呢,要是粮食少了就跟我说,我再送一些过去。” “不行,你也有这么一大家子,我们两个老的有你二哥管著,饿不著。” 杜二舅母也连忙道,“饿不著的,我们都吃得饱饱的呢,菌子还有一些,粮食也还有一些。” “那就行!” 他们还欲说什么,就听到喊声,“都过来抽籤!” 村长拿了签字桶子过来,將签筒一倒,倒成了整齐长度,再就著签筒全都握在手里,“过来抽籤了!” 眾人便一拥而上。 杜氏依旧是推姜窈上去,“窈窈,这次还是你来上。” 周景年拦了一下,“总让窈窈上作甚,这次娘你去。” “我运气又不好。” “窈窈运气也不能总是好,两次都抽到最长的,哪还得了??” 说的也是。 这么一说,她都有些担心窈窈的运气要用光了。 杜氏便搓了搓手,上去村长手里摸了一根。 村长这次格外关注杜氏,生怕她也抽出一根最长的,那就真不得了了。 两次最好的都落在杜氏这一家上。 好在,这种事情没有发生。 杜氏的小木棍一出来,长度大约比手指长一点,属於中等长度。 这次运气最好的是另外一家。 这三四十户人家,良田都没有三十亩,只有这么十多亩,轮到杜氏选,正好没有了。 只剩下略差一点的水田。 杜氏垂头丧气,面色发白的回了家自己这一处。 田地没选好,打击实在是太大了,明年的收成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可关係到一家人的口粮问题啊。 未来。 未来还有老三还没娶妻,还有杏儿,杜氏早就把杏儿当成半个女儿了,她出嫁,也多多少少得给点嫁妆银子。 安定下来后,家里孩子也得上学了,老二家肚子里说不定很快又得揣一个,老三成亲后,肯定又得添上两个孩子。 人口眼看著十根手指头数不清了,没粮食没银子哪能成呢。 越是想的远,杜氏就越是焦心糟心。 家里倒是还有些存银,但也应对不了这么多事儿呢,还得有切切实实的进项呢。 “娘,没事儿,地不好,咱们这几个月就勤奋点儿,多交点肥,也能把肥力堆上去。” 周大道,“我们兄弟几个力气都足了,石头眼看著也大了,让他跟著我们下地干活,还能再开几亩荒地出来。” 阿秀也道,“对啊娘,其实咱逃荒这么久,能够安安全全的来到流水村落脚,还有田地分,就已经很不错了。” 杜氏脸色好看一些。 “说的是,咱能安定下来,熬过天灾就是运气不错了。” 只是总是不得劲。 家里地不够好呢。 此时恐怕除了姜窈二人,其他人都失落得很,又强行抑制著自己不那么失落。 姜窈是真的不失落,因为有空间水,土壤肥力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儿了。 来年,庄稼肯定会是一场大丰收。 只是这个不能说。 但还有別的能说的。 “村民们,先別急著走,我还有个事儿!” 村长突然大喊一声。 虎子忙活著搬来一个大箱子,把箱子里的东西打开。 眾人好奇的看过去。 “村长,啥事儿啊,我们还得赶回家去做饭呢。” “对啊,家里好多地方都没来得及收拾呢。” 这群傢伙,无利不起早。 抽籤抽的不错的还有心情搭话,抽籤抽的不好的,选了坏田荒田的,一整个面色惨白,担心忧虑今后的日子,都懒得搭腔了。 村长就咳了咳,“太守给的银子已经发下来了。” 一共五十两,按照人头分和按照每家每户分是完全不同的分法。 村长思索了许久,还是决定按照户口分。 一共三十多户,每户能够分到一两五钱银子。 当然,小安村是没有的,他们半路来的,没参与。 关於利益,必须得分的清清楚楚,尤其是对於他们这种穷的不行正需要银子的人来说。 这话一出,眾皆譁然。 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银子,竟然真的有银子?太守大人果然是个好官啊!” “有多少银子,我们是不是暴富了?墨小姐真是个好人,將来肯定大富大贵!” 虎子见他们蜂拥而至,恨不得將这个小桌子都给挤掉,银子都快滚到地上去了,连忙挡在前面,推了他们一把。 村长见状,怒的拍了一下桌子, “都给我离远点,把队排好,每一户都派出一个人来排队,每家每户都是固定的一两五钱银子。” 一两五钱。 大部分人双眼都在发亮,刚刚还因为地没抽到好的伤心难过,如今只剩下满满当当的激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有了这一两五钱银子,別说扛半年,扛一年都行啊。 一两银子都已经是普通人家一年的嚼用。 “別吵!老老实实的排队!” 小安村的人就在旁边眼巴巴的看著。 包括流水村的部分本地人,远远的聚在一块儿,瞪大眼睛看他们分钱。 村长没打算藏著掖著,毕竟他们周家村人多势眾,別人想什么歪主意,搞破坏什么的,也搞不过他们。 就因为他们村这么多人,想瞒什么也瞒不住,还不如大大方方的。 一个个的发完,周家村村民无疑都是兴高采烈的。 李村长眼神复杂的凑过来,对周村长羡慕嫉妒道,“老周啊,好运气,好福气啊。” 周村长呵呵一笑,“哪有多好的福气,真有这么好的福气,咱还至於逃荒,不过走了点狗屎运。” “你別不是眼馋了吧?我可跟你说,提醒一下你手底下的那些人,破坏团结的事儿可不能干!” 李村长半真半假的笑,“你也知道这玩意儿让人眼馋呢。” “行了,他们都知道分寸,又不是真的土匪。” 他们能来这里定居下来,是仰仗了周家村,能有这条活路,也是仰仗了周家村。 哪能还干过河拆桥的事儿。 周村长摸了摸下巴,“行了,你也別酸了,那点银两,我没全发给村里,剩下点做公用的,后儿,用二两银子给全村办一个流水席,全村人都能来,让你们吃个饱为止。” 李村长眼前一亮,“大方啊!” “得到太守奖赏,这是大好事儿,值得庆祝,再加上咱结束逃荒,定居流水村,从此过上安定的生活,更是天大的好事儿,更值得庆祝,老李啊,不出意外,以后咱下半辈子就是日日在一处了,甚至包括咱们的子子孙孙……” 李村长原本还不觉得如何,听他这么说著,突然就有些感慨,想来越是缘分,冥冥之中,真是天註定。 自然得好好经营这一段世代相交的缘分。 李村长兴奋的两手一拍,“我肯定要来凑席面的,我食量大,吃得多,到时候,你可別小气!” 第194章表心 周家一家子也回了家,杜氏摸著这块银子,那是相当高兴。 刚刚还发愁以后日子咋过,现在银子就有了,又能鬆快一阵子了。 姜窈见状不由笑,“娘,不过一两白银你咋就这么高兴?” 杜氏咧开嘴,都收不拢,“得了银子,哪有不高兴的。” “一两都高兴,那十两,五十两呢?” 姜窈笑。 杜氏下意识回,“那当然是更高兴了,高兴地都快飞起来了。” 而家里其他人则是通通望向姜窈。 杜氏也反应过来,看向姜窈。 “窈窈,你这话是啥意思?” 姜窈笑,“当然是有五十两的意思,太守给了一百两的奖赏,其中一半给了咱们家,一半让村长分给村民。” 周家人震惊的瞪圆了眼睛,捂住嘴巴,恨不得尖叫出声。 “真的!真的!” 姜窈从房间里把那箱银子取出来,其实是从空间,打开放到眾人面前。 真真切切的白银。 杜氏拿出一锭,放在嘴边用牙齿狠狠一咬,哎呦,是真的! “我就说,你们从麟州城出来,怎么还多了个箱子,还以为是你们买的东西。” “真是五十两,哎呦,太守老爷人可真好。” “我们有五十两银子了!” “有钱了,我们是有钱人了!” “建房子!建新房子!奶,爹娘叔婶,咱们建新房子吧,我要住新房子!” 杜氏也动心了。 一旦知道家里有钱了,这打扫一天还没打扫乾净的破烂房子顿时就看不上了,只觉得住著糟心。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想到那种青砖大瓦房,宽敞通亮又大气,住著肯定別提多舒服了。 “建房子,那肯定得建新房子!” 杜氏拍板,看向其他人,“你们觉得呢?” 大房一家一致点头,眼神里满是兴奋和期待。 周三就更別说了,“我老早就烦这天天掉灰的破房子了,光都照不进去。” 姜窈却摇头,“娘,我觉得现在还太早了,得再过段时间。” 阿秀也想到了什么。 “是啊,財不外露,咱有五十两,可不能让外人知道,要是一来就建新房子,那他们肯定知道咱们有钱了。” 眾人又同时点头,有道理。 “那就再缓一阵儿。” 姜窈道,“明日咱可以去镇上买些粮食回来,家里的粮食也不多了,还有家具床铺什么的,都能买了。” 杜氏点头,“是要买一些粮食,咱现在有钱,每日能多炒一碗菜,吃饱喝足。” 这可是切切实实的好处。 眾人不由兴奋又高兴。 姜窈又道,“另外,这么一大家子,只进不出也不行,咱得想想生计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杜氏没这个脑子,想不出来。 其他人也是无措,他们只会种地,哪里知道其他的生计,再就是做个力工,可这山卡卡里,谁家会请力工来这里请。 “窈窈,你是不是有啥主意?” 姜窈想了想,道,“娘,哪有一下子就能有个成熟想法的,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饭是一口口吃出来的,先收拾房屋,把两亩地整理出来,咱有的是时间,慢慢折腾。” 杜氏点点头,“窈窈说的是。” 於是,眾人又开始大刀阔斧的打扫屋子。 把各自的房间打扫乾净,再把自己的物件儿,衣服布料被搬到各自的房里。 姜窈的房间,应该算是最大的。 家里人都谦让,又觉得该让姜窈住的最好,自觉的选其他的小房间,最后给她留了一个大的。 这屋里,只有一个破烂的摇摇欲坠的床,全都是发霉的味道,有一个柜子,但早就烂掉了。 全都不能要。 又得打地铺,只不过从大厅打地铺,变成在自己房间打地铺。 姜窈有空间,当然不会真的打地铺。 把房门关好,又拿了棍子抵著,免得別人不小心误闯进来,发现异样。 做好这些防备后,姜窈直接带著男人孩子进了空间。 宝儿还没睡著,一看到又到了这里,兴奋得很,哇哇乱叫。 姜窈对此有些怀疑,“他不会有记忆吧?” 周景年连忙道,“还不到一岁,怎么可能有记忆。” 也是。 谁三岁之前不是脑袋空空。 姜窈便不再管儿子,儿子生日是在十一月中,大约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到时候,咱做十五桌,请全村人来,好好热闹热闹。” 周景年点头,“都听你的。” 其实到现在,姜窈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就这样,接连到来的天灾就结束了。 他们真的过上安定的生活了。 “咱们接下来的生计,你可有想法?”姜窈问。 男人就看向媳妇,认真道, “窈窈,你想我做什么,你儘管说。” “我不需要你想方设法的挣前程,更不需要你冒著生命危险。” 姜窈亦是认真的看著他。 前世的噩梦她做的够久了,不想再让他冒险,最后死在敌人的万箭穿心之下。 她要他陪在她身边,日日夜夜,永不分开。 她眼圈有了些红痕。 “窈窈,你想清楚,我是男人,是该为了你挣前程,我如今实力不再是从前能比,哪怕放到外面,也是佼佼者,我能让你有用更好的富贵锦绣,我想让你过得更好,呼奴使婢,尊贵又让人羡慕。” 周景年知道姜窈自小富贵出身,跟著他住在乡下,要啥啥都没有,想穿点漂亮名贵的衣裳,都不能穿出去,多委屈。 他想让姜窈未来的日子更舒心,更痛快。 以他的条件,最快最捷径的一条路,就是从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譬如找那什么侯爷,他赏识他,定愿意给他机会。 他是动心的。 如今家里有了安定生活,不再缺粮,天灾也逃离了,不需要他陪在身边寸步不离。 他是放心的,可以放手去做那些事情。 姜窈便笑,“呼奴使婢的生活固然好,可谁说在村里不能呼奴使婢?” 她摸著他的脸,“我们有空间,这是別人都没有的,我们的优势好好利用上,买田买地买山做买卖,將来做个富贵翁,大地主,过上閒散又快意的生活,想吃什么就买,想穿什么就穿,何其快乐。” 她是重生的人,荣华富贵也享受过了,早就不在乎了,她心里清楚,那些权贵圈子里,看似光鲜亮丽,实际上裙子底下爬满了虱子,只有深处其中才知道,日子也不好过呢。 当个富家翁,不涉及朝堂,正正经经的过好每一日,才是真正的活著。 周景年眼睛灼热发亮,“说的是。” 姜窈把他的脸拉过来,低声道,“更重要的是,我不想你离开我,哪怕一个月,哪怕一天,我想你每日都陪著我,这是最重要的。” 周景年怔怔的看著她。 这本来是最简单的话,对他来说,像是来自天上的圣旨,更像是大口大口的蜂蜜灌进他心里,让他快乐的颤抖。 其实都不用再浪费口水说前面那许多话,只说她想他陪著,他就怎么都捨不得走了。 周景年一把將姜窈抱到身上坐著,抱得很紧,再也不想鬆开,“我也是,不想离开你,一刻都不想。” 他开始亲她。 第195章乐腾腾的日子 鬍子一日没修了,很是扎人。 姜窈连忙捂住他的嘴,“还有事情没商量呢。” 男人一边亲,一边笑,“你说,你说。” 他不想停下来了,再也不想,他一刻都等不了了。 姜窈便开始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如今的空间,已经很是富足了。 菜地里种了各种菜。 “也不知道空间里的种子会不会比外面的更好一些,今年种不了稻穀,可以先种点菜种试一试。” 男人闷闷的嗯了一声。 “若是收成不错,来年种粮食选种,便选空间里的稻穀。” 他嗯嗯两声。 姜窈浑身痒得发软,却知道他一旦真正闹起来,这事儿就商量不成了,必须得继续说她的计划。 家里明面上富裕起来才是最重要的。 富裕起来后,用空间里的东西都有了遮掩,不必空有宝山却用不了了。 周景年折腾的空间里的小菜园,物种丰富,各种各样的菜都有,当然也有各种收穫的菜种。 若是这菜种种在外面与空间里的区別不大,那庄稼的事儿就成功了。 “如今这个时节,能够种的菜不算多,那种点小白菜,还有这种绿菜如何?” 周景年说的绿菜是一种容易生长,周期特別短的野菜,因为是野菜,叫不出名字,都用绿菜代替。 他点头,“都听你的。” “有了菜,咱自己这个冬天也好过,多余的,可以送到集上卖掉。” “若是要做,就要做到最好,相公,咱们明年包山吧,再买点田地,有空间,怎么都亏不了,就种在外头,想吃什么就种什么。” 周景年眼神灼热,胡乱道,“你说得对。” 姜窈说完了,放心了。 知道男人都听进去了。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 姜窈觉得自己明明睡了,可还是困得很,浑身疲累。 这时候就忍不住想打人,一身蛮劲的狗东西 。 而罪魁祸首早就起床在空间菜园里收拾了。 周景年昨晚脑子被支配了,想不了事情,后面就慢慢意识到了。 有空间,富裕的只有他们夫妻,吃点东西,用点东西都要偷偷摸摸的。 可一旦买地买山,真正的在村民们眼皮底下富裕起来,那才是真正的富裕。 便不用再遮掩什么了。 他的窈窈想穿什么名贵的料子都能穿,想穿戴什么名贵的首饰都能带上,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这就是最好的日子了。 这么想著,未来竟充满了希望。 大公鸡一叫。 起床。 杜氏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不知今夕何夕。 明明前两天还在逃荒呢,还有大洪水,瘟疫肆虐,如今竟然到了个安定的居所,开始收拾房子,还有了一大笔银子作为资本,今年几年都饿不著了,日后还能建一个漂亮宽敞的大房子。 这日子真美好啊。 “哈哈……” 杜氏想著都忍不住笑出声。 然后起床准备做饭。 周景年早早的拉了骡车,又给骡子餵了草。 “粮食记得多比比价,挑便宜的买,不能因为一下子多了几两银子就飘起来了。” 杜氏不放心的叮嘱,“这次就买你们之间房里的床和柜子,其他房里的不用买了,我们自己做。” 窈窈娇生惯养,不习惯睡便宜床,想睡更好一些的床,无可厚非。 但是家里其他人可不是娇养的,去后山砍树,自己做家具是最划算的。 周景年,“行,我知道了,宝儿还没尿,娘你记得把尿。” 杜氏连连道,“知道了,我你还不放心。” 把了尿就能少洗一次尿布,杜氏心里有成算得很。 “你们也早些回,別耽误太久,宝儿小小年纪,聪明得很,心里可不乐意了。” 周景年拉著姜窈上了板车,便出发。 一路到了镇上。 先去买了几匹布,又去猪肉摊上买了十斤猪肉,四只猪蹄,还有猪耳。 又去卖鸡的摊贩那里买了一只鸡。 不是养的,是吃的。 “去不去首饰铺子?”周景年来到首饰铺门口,特意把骡车停下来,问她一句。 虽然他觉得姜窈空间里的首饰多的是,都相当名贵,相当漂亮,应该看不上这些。 姜窈自然兴奋点头,“相公你在外面等我,我进去看看。” 这么一看,又是一炷香的时间。 掌柜恭恭敬敬將她送出门,她手里大大小小提了好几个东西。 “这里的东西很好吗?” 周景年不由诧异。 “还行吧,一般,自然是比不上那些大地方的,但有些款式挺新的。” “我记得之前到过西县丰县,你怎么不买?” 姜窈便道,“心情不同。” 她现在心情极好。 周景年便点了点头,原来心情好也会想买东西。 “咱们回家吧。” 周景年在前面赶车,慢悠悠的。 姜窈就在外面倒腾东西,把空间里的东西都倒腾出来。 譬如床板和柜子。 这些都得放在自己房间里。 譬如粮食,在姜家搜刮的粮食总算快见底了。 譬如,鸡苗,还有三只大母鸡。 原本是养在空间里的,现在都给它们放出来养。 杜氏逃荒那会儿,在小安村就想著养鸡,一安定下来就想养鸡。 这次真正安定下来,必须得先把鸡给她搞定了。 “还有別的吗?” 姜窈在后面整理,碎碎念,整理一遍,发现最重要的没有拿出来,“哦对,菜种,菜种也得拿出来。” 这些菜种都是周景年早就收拾好了的,时刻都能拿出来。 “这几天,我跟老大老三他们就翻腾田地,把菜种给撒下去。” 马上就到家了。 骡车还没进屋。 全家人都出来了,眼睛发亮的看著板车。 杏儿抱著宝儿,杜氏,还有石头和紫晴,阿秀。 其他两兄弟去地里翻地了。 看著板车上满满当当都快掉出来的东西,连忙帮著来取货。 杜氏连连道,“小心小心,別掉下来了,哎呦,这板子瞧著好看,粮食小心別撒了,还有这肉……嘶,你们两个败家的,怎么还买鸡吃啊,放著生蛋多好啊。” 她瞧见那鸡又是死了的,只能吃了不能养著,便相当肉疼。 与她完全相反,紫晴她们可高兴得很。 今天可太有口福了,又有鸡吃,又有猪肉,还有猪蹄,那叫一个香啊。 杜氏听见整整齐齐一片的唧唧声,脆嫩得很,不由在板车上找起来,然后就发现了一个大笼子里的大母鸡和小鸡仔, “哎呦,小鸡仔,好多小鸡仔,这些鸡崽子水灵得很呢。” 她一看见眼睛就亮了,“这么好的鸡崽,那卖鸡崽的老板竟然也答应卖,你们俩可捡了大便宜!” “奶,家里鸡棚还没搭起来呢。”紫晴不由提醒。 杜氏又拍了拍脑袋,“对,鸡棚,得先把鸡棚搭起来。” “一会儿搭,先把这里头的东西都拿出来。” 把剩下的东西都拿到桌上。 等搬空清空了,周景年又把骡解开,拉到棚子里牵著。 乖乖,东西可真多。 “这两小包是啥,啥种子?”杜氏又看见了两包种子。 “这是菜,冬天能种的,庄稼要明年才能种,现在乾脆种点青菜得了。”周景年解释。 “不成啊,得先养养肥力,不能种东西。”杜氏拒绝。 “不耽误养地,娘你放心吧。” 杜氏便不说了。 连忙又去灶房里忙活。 新鲜猪肉,好久没有吃过新鲜猪肉了,每次都是腊肉,吃都吃腻了,还有猪蹄,这玩意儿可要燉很久才能燉烂。 麻烦。 但期待,杜氏一面清洗,脑子里想著做法,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第196章 熊精 一间小小的院子里。 全家都在各自忙碌著。 这两日,要做的事情多的不行,忙的脚不沾地。 家里要打扫,衣裳要修补,被袄,地里要翻,还得砍树做木工造家具。 家里床还没有呢,只有一些木头板子和乾草,上面铺上铺盖卷,再铺一层被,勉强的熬过一晚上。 更別说,再过十多日就得办周岁宴了。 採买安排请人什么的,到时候更忙。 姜窈又给宝儿餵了一次奶,她想著等过了周岁,就给宝儿戒奶,把空间里的羊放出来,每日吃羊奶,正常吃辅食。 周景年拿著种子去了地里,正好其他俩兄弟把这亩地翻完了,正好把种子给撒了。 “你这是啥种子?” 周大也问,“这么冷的天能长出来不,別白搭了。” 周三也发觉不对,“二哥,你撒这么多作甚,真长出来,咱能吃得完吗?” 周二像看傻子似的看他,“有吃得你还嫌多吗。” 周三就摸了摸鼻子。 確实,冬天的新鲜菜,那是相当紧俏的,最好日日都有的吃。 “行了,去砍木头吧,还要捡柴火。” 砍木头做家具,收集柴火以度过冬天。 说起柴火,周三就肉疼,“咱在小安村整了这么多柴,结果全都泡汤了,想想都烦。” “闭嘴吧。” 周大原本都没想起来,听到他这一说,也肉疼了,这都是三兄弟卖力气拼死拼活的才凑起来足以过冬的柴火。 三兄弟来到山脚下,准备上山。 周大突然想起什么,“刀都带了没,还有弓箭,这里面有熊。” 周三吊儿郎当, “带了柴刀,不是,哪这么容易碰到熊,真碰到,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吧。” 狗屎运。 周大本就是个谨慎的人,他想回去把大刀和弓箭拿来。 周景年想了想,“我们就在山脚这里捡柴,不进山里,大哥你去拿吧。” 周三原本自信老二站在他这边,觉得老大小题大做,见他这么说,瞪大眼,不可置信。 啥时候老二也这么谨慎胆小了。 周大便小跑著回去了。 此时姜窈带著宝儿在空间里小睡。 姜窈抱著宝儿,自己睡得一动不动,丝毫没注意宝儿在她怀里手舞足蹈。 “哇。”宝儿眼睛瞪得大大的,侧头看向他亲娘。 看到娘亲额角流下的汗,伸出小手想要触碰。 结果整个人都爬起来,砸在她脑袋上。 把姜窈给砸醒了。 姜窈感觉脑袋疼了一下,从噩梦中醒过来,就感觉视线一片模糊,有什么东西把她整个脑袋都盖住了。 听到他哇哇叫,还不断地蠕动,才知道是自己儿子。 不由哭笑不得,將宝儿拉下来,放进怀里。 姜窈擦了擦额头的汗,此时已经平心静气。 对於做噩梦,早已习惯了。 但她还是有些震惊心慌。 她以为噩梦早就结束了,从他们逃离西县,逃离洪水,一路逃荒到了麟州城,她本来以为这一切早就结束。 而事实上,这些日子她都没有做过噩梦,她睡得异常的安稳。 一直到刚刚,她又做了个梦,梦中相当详细。 她清楚的记得,是大雾天气,浓重的雾气,她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墨沁瞪著眼睛跟她说话,还有周家人,村里人,隔得不远不近的,说说笑笑。 她也不知道为啥会有这么多人,为什么墨沁会在这里。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声激烈的惨叫。 相当痛苦惨烈的叫声,听得她浑身一个颤抖。 在这大雾天气中,她看不清平时清晰可见的物体,只听见有人喊,“怪物!有怪物!啊,救命啊!” 怪物。 那怪物袭击了三人,將人咬死,又朝著姜窈衝过来,一口咬住了姜窈面前墨沁的脑袋。 墨沁连叫都来不及叫出来就没了命。 血,浓厚粘稠的血喷到她身上。 隨后,那东西又用放光的眼睛盯著她。 那是一双相当邪恶恐怖的眼睛,极具威慑力,姜窈嚇得完全不敢动。 这种恐怖的威慑力,她也只是在虎哥面前见过。 这只大老虎,相当聪明,不是凡物,嗅得出空间水,知道她这里有好东西,便乖顺的跟著她。 那这怪物呢。 离得够近,姜窈看清楚了,是一头大黑熊。 不是纯黑,头上脸上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纹和顏色。 特別高大,站起来几乎有她的两倍多高,像是一座足以压塌一切的大山。 它狰狞著嘶吼著大爪子朝著她拍过来。 隨后她就醒了。 这或许是第一次她有那种紧张到骨子里的危机感,她也不记得之后她有没有闪身到空间里逃过一劫。 回忆到这一刻,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大黑熊。 姜窈想了想,想到包围著流水村的一片接著一片的大山,想到里长那话。 黑熊吃人。 难道这黑熊就是里长口中的熊。 就是这熊將流水村吃的只剩二十几个老弱病残,其他人要么死了,要么拖家带口全都跑了。 是了,杜氏与流水村原居民说话,打探到了这点。 原本流水村人还蛮多的,大山好东西多,偶尔还有人参灵芝好药材,卖得出高价,人也富裕,日子好过。 就是这十年间,不断有黑熊袭击,人便一家家的搬离。 只剩这二十多个人。 她眼皮子狠狠一跳,闪身带著宝儿出了空间。 宝儿看著突然变化的空间,很是新奇,又呀了一声,黑葡萄似的眼睛亮亮的,天真又无辜,自得其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姜窈抱著娃出房门,正好看到周大在那拿刀,正准备出门。 她眼皮一跳,“大哥,你拿刀子和弓箭干嘛去?” “我们打算进山一趟,砍柴,砍木料做家具。” 姜窈面色难看一瞬,“你们三人要上山?他们二人在哪?” “他们正在山上,等我拿了刀就去找他们。” 姜窈面色忽变,“去喊他们回来,不许上山,会出事的。” 那头黑熊,不,应该说是熊精,如此恐怖,他们根本就不是对手。 一旦遇到了,就只有挨打受伤甚至沦为熊怪食物的份儿。 哪怕是周景年,恐怕也不是对手。 並不是姜窈对自己男人不自信,他对付一般的熊可能有自信,可这熊,太过恐怖,不可轻视。 这头熊,恐怕得她空间里的大老虎出马,或许有可能除掉。 周大见状,面色也开始著急了,他知道姜窈说话准,也不多说,一面跑,一面道,“马上去,我马上去找他们!” 阿秀连忙安抚姜窈,“你別著急,他们马上下来了,別著急,会没事的。” 姜窈深吸一口气,浑身都有些发抖,將宝儿递给阿秀,“大嫂,你帮我看著宝儿,我去看看。” 她跟在周大后面跑了出去。 阿秀满脸担忧的望著他们的背影。 第197章太危险了 一前一后跑到山脚下。 “他们在哪?”姜窈紧赶慢赶追了上来。 周大紧紧的握著大刀,颇为紧张,眼睛四处寻找,“老二刚刚说在山脚这里等我,应该稍微往山里去了,別著急,喊他们下来,他们应该能听见。” “老二!老三!” “周景年!” 姜窈也扯著嗓子喊。 “哎,二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周三眯了眯眼,凝神听著。 周二在砍树,旁边噪音太大,什么都没听见,但他砍刀一停下来,立刻就听到了姜窈的喊声。 她在喊他。 周二二话不说,丟了手里的事儿,拿著砍刀拔腿就往山下跑去。 “哎,二哥,你等等我!” 周三连忙追上去。 他们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树后,一个相当粗壮高大的身影躲在那里,一双通红的豆豆眼贪婪的盯著这处。 见他们离开,才不甘心的向著大山深处跑去。 两兄弟很快就从山里跑下来了。 周景年跑到姜窈面前,面色紧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远远的看到周景年矫健的身形,他平安无事,姜窈不由狠狠鬆了一口气,混乱的脑子也恢復了一些神志。 “你跑到哪里去了?”她不由带著气的抱怨。 周景年无辜道,“那片林子里砍树。”他的手指了指具体位置。 姜窈眼睛都红了。 周三站旁边看著,一句话都不敢说。 姜窈抹了抹眼泪。 周景年看著心疼慌张得很,拉著她的手,“別哭別哭。” 周大见状,连忙拉著老三, “老三,走,还去地里看看。” 两人离开。 周景年轻轻捧著她的脸, “告诉我,到底咋了,怎么一下子这么难过,还急著找我,你在怕什么。” 她哭得很可怜。 周景年心疼,但他手脏,又粗糙得很,也不敢去碰她的脸,免得碰坏了。 “窈窈,你跟我说,我们一起解决,是不是又梦到什么了?” 他耐心的一句句问。 不知道是哪句话戳中了她,她眼泪流得更凶,“对,我又梦到了,本来一切都好端端的,天灾结束了,我们安定下来了,哪怕没有结束,也无关我们的事了,可我又梦到了,梦到死了很多人。” “为什么会这样呢?” 姜窈做完这个梦醒来都不觉得多委屈,在儿子面前,她哪能嚎啕大哭。 可见到周景年,尤其是平平安安的他,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情绪一下子倾泻,放的最大的便是她对不断做噩梦的厌恶。 周景年面色紧绷起来,“窈窈,对不住,老做噩梦让你受苦了。” 他这么说,她就冷静了。 冷静想想,现在就是最好的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能力让他们不至於让他们两眼一抹黑,提前预防,全家安全。 姜窈抱著他,“我没事了,只要有你在,我没事了。” 她擦乾眼泪,开始与他细说,“之前里长说的黑熊,十分凶残,想必是真的,而且是相当厉害的熊,比普通的熊厉害得多,我感觉跟咱们空间里的老虎比也不差。” “我梦到浓雾笼罩之下,它大开杀戒,闯进村里杀了很多人,许多人都来不及反应,什么都看不见就死了。” 周景年面色也有些凝重。 “竟然这么厉害。” 空间那只老虎已经是相当厉害了,体型比普通老虎大很多,很有灵性,聪明,威慑力更不是普通老虎能比的。 “我觉得那甚至不是普通熊,是成了精的熊精。” 姜窈不知道怎么去解释,但她从前看过一些杂书,天地之间,有些动物会得到天地额外的馈赠,生有灵性,也比同类更强。 她以前不信,现在只能这么去想了。 而这只熊精,危机极大,必须要除掉。 周景年想了想,“明日是宴请全村的流水席,会不会你梦到的就是明天?” 明天动静肯定极大,那熊精极有可能听到动静便下山了。 姜窈想了想,摇头,“我看到了墨沁,她来了,她怎么可能会来呢,明日我们又没请她。” 周景年略略皱眉,“不是明日。” 他略微鬆了一口气,可又疑惑起来,那就是日后某一日,总要先解决它,不然日日都担惊受怕。 “窈窈,把那老虎放出来。”他道。 姜窈睁大眼,“你想做什么?” 周景年抿唇,“我不想咱们日后担惊受怕,必须主动出击,我与老虎一起,胜算加倍。” 他以前本来就不弱,这些时日呆在空间,喝著那水,身体更好,更强,是不怕的。 “你不信我吗?” 姜窈连连摇头,“太危险了,真的太危险了。”她不能冒著再一次失去他的风险。 “你听我说,相信我,窈窈,我会没事的。” “周景年!” “回家再说。” 而此时的墨家。 墨沁在她的小院子里,吃吃喝喝睡睡,护肤涂药养身体,无比舒服的过了三日。 身体恢復了许多,还胖了一些。 此时她又是那个优雅高贵的太守千金了。 不过,她有些无聊,心里还记掛著周家村那一家,想知道他们如今咋样了,安定在哪里去了。 想那就去看看唄。 墨沁出了院子,找到管家,前几天就是管家带著他们去办户籍的,问他肯定知道。 “林叔。”正巧就在路上遇见了,墨沁小跑著喊他。 “大小姐。” 管家恭敬的拱手,“大小姐怎么跑出来了,你身子亏空,如今好好养著才是。” “我问你个事儿。” “您说。” “我那两个恩人,你还记得吧,前几天你不是带他们办户籍了吗,他们住到哪里去了?” 管家面色一僵,难看了一瞬,不过这种人精,哪里会让墨沁看出不对劲来,立刻就挤出一抹极其自然地笑容,“您是说周家那些人吗?” 墨沁点头。 “我让书吏给他们办了户籍,他们村人太多了,还想住在一起,书吏给他们办了一天才办好呢。” “他们安定在哪个村呢?”墨沁有些不耐烦的问。 管家面色又有些发青,他挠了挠脑袋,“哪个村啊,我还真有些不记得了,不过位置有些偏僻的,小姐你是想……” “你不知道算了,我去问我爹,让我爹遣人打听。” 墨沁牵著裙子就要走。 “大小姐,大小姐,老爷事务繁忙,別麻烦他了,我给你打听,我马上就去。” 管家冷汗都下来了,他本来以为一群流民罢了,不知死活得罪夫人,发配远一些,让他们一辈子就像阴沟里的虫子一样活在犄角旮旯里,甚至因为艰苦的环境死掉,没人会关注的。 墨沁同样也是。 她一个大小姐,怎么也不会跟那群臭流氓凑到一起,再说,赏赐已经给了,一百两白银,普通人家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银子。 谁知道,这大小姐抽的什么风。 管家离开,墨沁以为他出府打听去了,谁知他脚步一转,到了太守夫人院子里。 第198章墨沁来了 “夫人, 大事不好了,大小姐向我打听那伙流民的所在地,您说这可怎么办。” 將他们放到流水村,管家一力经办。 若是被墨沁发现了端倪,他恐怕吃不了兜著走。 张氏面色难看,拧著眉心,“她这几日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找那伙人,难不成真把他们当成恩人了,一群低贱的贱民。” 管家道,“小人也纳闷,她似乎非要找到不可。” “找就找吧,让她找去。” 张氏闭上眼睛,她突然觉得,让墨沁找去更好,跟一伙乡下流民混在一起的千金,哪怕是太守千金,也是十分掉价。 同圈子的人听说了,只会退避三舍。 她的女儿也不必再被一个继室生女的身份总被压一层。 管家面色惨白,“夫人!这事儿是您让我做的,若是被大小姐发现了……” 他吃不了兜著走,张氏就能好过吗? 张氏猛地睁开眼睛,犀利的射向他,“林江,你说什么?” 管家连忙闭嘴,悽惨的求,“夫人,真的不能被大小姐发现啊。” 张氏冷笑,“死人才不会发现,不然知道这就是迟早的事儿,你敢对大小姐下手吗?” 管家面色惨白。 他可不敢。 太守若是知道,定会把他凌迟,剁成碎肉。 “聪明点儿,不过就是把他们放到流水村去了,这有什么,也是个安定的地方,比以前逃荒的日子好过多了,你只管说,你不知道,是他们自己跟书吏要求的,关你什么事,与那小吏通个声就行。” 管家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 “多谢夫人指点。” 他立刻派人去找那书吏通气,同时找到等得不耐烦的墨沁。 见到她那一刻,面色立刻变得羞愧难安,“大小姐,是小人的错,小人做错事了,实在是羞於见你。”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墨沁疑惑,“你做错什么了?怎么就羞於见我了?” “您的那些恩人们,去了流水村。” 管家始终低著头,一副潜心认错悔恨的模样。 流水村! 墨沁猛地瞪大眼,她是听说过的,准確的说,但凡在麟州城的百姓,就没有听说过流水村的。 那可是有黑熊杀人的村子。 而且不止一起,这些年发生了许多起,死在熊口下的人数十,硬生生把流水村绝大部分村民给逼走了。 官府不是没想过办法,带队去了两次山里,搜寻了好几天,但找不到黑熊的影子。 没办法那山真是太大了,真要找起来,相当艰难,只能草草收队,任由黑熊继续流窜作案。 现在周家村那伙人去了流水村! 墨沁怒了,看向管家,“你乾的?把我的恩人赶到流水村,想让他们被黑熊吃掉,你的心怎么这么歹毒,那是我的恩人,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大小姐放在眼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气得要死,早知道就不让这管家办这个事儿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管家知道墨沁会怒,但完全没想到会这么生气,想到太守对她这个女儿的疼爱,面上惨白一片,有种彻底完蛋的感觉,他连忙稳住,解释道,“小姐息怒,我怎么敢做出这种事,但这事儿是我做的不称职,流水村不是我选的,但是我没有跟他们解释清楚,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他们不当一回事,偏要选了那里,我实在是惭愧。” “我承认,因为他们的身份有些轻视,但绝不敢不把小姐的命令放在眼里。” 管家一骨碌跪下来,“求小姐息怒,看在小人在墨家多年的份上,息怒,怎样惩罚我都行。” 墨沁深吸一口气,“我爹都赏他们银子了,你还敢狗眼看人低,还敢说没有不把我放在眼里,一个奴才,主意比谁都大,墨家容不下你了!” 听到最后这句,林江是真的腿软了,全身都嚇软了。 他在墨家多年,扒拉了不少好东西,也仗著管家身份作威作福多年,更是得罪了不少人,更参与了不少夫人做的事。 他离了这个位置,没有人护著,不用几天就得横尸街头了。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 林江一个劲儿求饶。 “呦,这是怎么了,沁儿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张氏款款而来,笑著问。 墨沁沉著脸,与张氏说了一通,怒意和怨气深重。 张氏面色惭愧,“这些年是我管家,林管家也是听我的话,也是我这些年將他养的如此,真是惭愧,是我没有管好这个家,让你受委屈了。” 墨沁连忙摇头,“他做的事,跟母亲你有什么关係,是他的错。” 张氏嘆息一声,“林江在咱家多年,我也用习惯他了,换了他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让谁做事,这次想必也不是故意的,他不怎么犯错的,这是首次,不如由我来罚了他,让他长长记性,以后再也不敢做了。” 墨沁俏眉皱起,看了一眼张氏,又看向不断磕头求饶的林江。 她有些不爽,相当不爽。 林江放任了这事儿,轻视了周家村的人,还让他们去了流水村,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她。 姜窈会不会觉得她是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偽君子,故意仗势欺人,是个睚眥必报的小人。 她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可张氏,她不能不给张氏面子,她不是亲娘,但自小照顾她,已经相当尽责了。 “打三十大板,扣一年月例,再犯就將他赶出去,如何?”张氏问。 这已经是相当重的责罚了。 墨沁勉强点了点头。 她想去找姜窈,跟她解释一番,再看看他们如今的境况,或许得想办法把他们从流水村迁走,那地方有些危险。 看了看天色。 今天有些晚了,算了,明天再去吧。 明天天气应该不错。 …… 翌日。 姜窈还不知道哪位要来,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听到外面的喧闹。 相当闹腾。 周景年端著热水进屋,拧了巾子给她洗脸,又端水给宝儿洗,“村长要办流水席,就在咱家附近,起了两个灶台,是不是吵到你了。” 第199章起雾 姜窈摇头,“本来也该起来了。” “你昨日没睡好,晚点起也行。”周景年看她昨日累得很,又做噩梦,又睡不著,相当煎熬。 好不容易睡著了,结果又被吵醒。 “外面没有什么异常吧?”姜窈问。 周景年摇头。 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道,“我让巡村队的人在山脚下巡查,真有异常,会大喊的。” “另外,我与村长他们商量了,黑熊的事情,必须得解决,选个时候进山,把它给找到杀了。” 姜窈还是担心,“你带著他们,没有老虎,你们没有胜算的。” “若是迫不得已,就让老虎现身,就说那是通人性的,我们从前救过它,它便认识我们,报答我们。” 这也不错。 姜窈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也不能阻止他,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全家的安全,为了她和孩子的安全。 总不能待在村里一直提心弔胆。 她又道,“但也不能忘了家里的防护,把墙壁筑高一点,多布置一些陷阱,家周围的杂草除掉,避免遮挡视线。” 周景年点头,“窈窈说的是,等今天吃完席面,就先把家里的墙壁砌好。” “好。” “二婶,二婶!有客人来了!有客人来了!” 紫晴在院子里扯破嗓子喊姜窈。 姜窈挑眉,客人,什么客人来了? 好似还是来找她的客人。 “好!我马上出来!” 姜窈把衣裳整理一下,就出了门。 小院里停了一辆马车,瞧著有些奢华,姜窈眼皮子狠狠一跳。 全家人都围在客人的身边,七嘴八舌。 她一时间竟然没看到这位客人到底是谁。 但她猜到了。 “姜窈!我来了,我就说我会来看你们,找你们玩得嘛!我可不是食言的小人!” 墨沁挤开他们,从包围中走出来,来到姜窈面前。 姜窈两只眼皮狂跳,疯狂的跳,强行按压著也无法停止。 墨沁来了。 她真的来了,她来作甚? 姜窈罕见的失態了,她的梦啊,她梦里有许多人,还有墨沁啊,她觉得不是今天,完全是因为今天墨沁没在。 “姜窈,你不欢迎我吗?”墨沁眼神失落。 她想跟他们解释一下流水村这件事儿。 姜窈却连忙拉著周景年,“相公,你去看看,出去看看,外面起雾了没有。” 周景年面色难看,越过眾人飞奔出去。 这下全家的面色都有些不好看了,院子里的闹腾声戛然而止。 墨沁摸不著头脑,望著她们。 发生了什么? “流水村有些危险,你们在这里住的还好吗,若是不好,我回家让我爹给你们换个村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姜窈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永远都回不过神来。” “什么回不过神?”墨沁不懂。 嘖。 还是笨。 姜窈笑,“不知道你是真的笨还是装傻,长了一张很聪明的脸。” 墨沁:“?你骂我?” 姜窈懒懒的,看向杜氏她们,“娘,大嫂,墨小姐想请我们搬到別的村里去住,你们去不去?” 杜氏摇摇头,笑著道,“墨小姐有心了,不过这个院子我们都打扫三天了,东西都收拾好了,懒得折腾。” “流水村也蛮好的,就是有些偏远,路不好走。” 墨沁便嘆息一声,“不搬就不搬吧,你们可小心些,山里有熊,凶得很。” 周景年这时候小跑著回来,额角冒汗,神情严肃,“村里还没起雾,但山里起雾了,怕是很快就会蔓延到村里。” 梦里的一切都在现实重现了。 墨沁,席面,浓雾。 只差大开杀戒的黑熊精了。 第200章 浓雾来了 浓雾? 墨沁脸上满是疑惑,更加难以理解。 浓雾就浓雾,咋了,雾里又不是有毒,有点雾又没啥。 他干嘛这么紧张? 墨沁又看了姜窈一眼,发现她面色更不好了。 这一个两个的,到底是咋了? 阿秀问,“窈窈,这浓雾,这雾来了会如何?我们要怎么做?” 姜窈深吸一口气,“大嫂,娘,你们都回屋去,雾里危险,相当危险,可能会死,都回到屋里,聚在一起,把门锁好,窗户也关好。” 这么严重? 杜氏两只眼皮狠狠一跳,“好好,我们马上就做,你也来,你们都来。” 她摇头,“娘,还得通知村民们,你们先进屋,我跟相公去通知他们。” 她想去山脚下將老虎放出来,想看看它的实力与熊相比到底谁厉害。 杜氏连连摇头,不允许,“太危险了,你去作甚,让老二他们去,他们跑得快。” 姜窈著急,她不走,怎么把空间里的老虎放出来。 但安全是大事,杜氏紧张她,印象里二儿媳一直是柔柔弱弱的,需要人照顾的,她咋可能让她去外面做这种危险的事儿。 杏儿连忙拉住她另外一只手,“姐姐,杜姨说得对,你不能去,让男人们去,你跟我们一起好好的躲在屋里就行。” 阿秀也点头。 其他俩兄弟也赞同。 周景年朝著姜窈摇了摇头,“窈窈,娘说得对,浓雾里啥也看不清,还是太危险了,你留在家里吧。” 放老虎有的是机会,不急在这一时,这次先在家里躲过去,等雾散了,便去山里找,再让老虎发挥作用。 姜窈嘆息一声,妥协了。 周景年三兄弟离开院子,往外面的热闹处去了。 墨沁还一脸懵,“不是,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了?” 杏儿一把拉著她,“行了,赶紧进屋吧,別在外面晃荡了。” 而流水席处。 早已摆好了许多桌椅,还有两个大灶台,切菜,剁肉,烧火,炒菜的声音哐当哐当响个不停。 还有许多村民们说笑吵闹的声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嘈杂,比菜市场还热闹。 周景年下意识皱了皱眉,在人群中寻找村长的位置。 而此时的村长在与流水村本村的原住民的说话。 原先的村长早就搬走了。 流水村是没有村长的,而里长任命周村长为新的村长,那周村长就得负责,不仅要管好周家的村民,也得熟悉熟悉小安村和原住民。 他可有大局观了。 了这二三两银子,办了这桌宴席,请全村人吃饭,这亲密度不是一下就拉起来了。 前两日还陌生冷淡的原住民坐在席面上,別提多热情了,笑个不停,嘴巴更是哗啦啦的,流水村的前身,各种秘密都被他们给禿嚕光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景年望向村长,顺带向著那群原住民望了两眼。 大部分都是老人,老头和老太,尤其是坐在周村长对面的,这群原住民都住在一块儿。 角落处还有两三个壮年男人,另外一边还有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就格外显眼了。 那小姑娘面容乾净,是十多岁小姑娘特有的红润面色,容貌可以说中等偏上,可惜那双眼睛里多了太多的內容。 周景年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下意识的不舒服。 而此时,角落处的男人一双贼眼睁开到处望,仿佛在找谁,但又没找到。 这男人是流水村的光棍,三十多岁,脸上脏污得很,长了许多的细小胡茬,乱糟糟的,没有打理,他没有这种意识, “那姑娘没来,这都快吃饭了,她怎么还没来?” 一旁的乾瘦老妇连忙安抚,“你可別著急,全村人都要来吃饭,一会儿她肯定来。” “你真的这么喜欢那姑娘?” 他连连点头,“我就喜欢她,打从她来了流水村那日,我就喜欢了,娘,你得帮我。” 乾瘦老妇连连点头,眼睛一闪,他家这条件,正常娶老婆肯定够呛,但还得娶,“我当然帮你,我儿子眼光就是好,这么多姑娘,就选了个最年轻的,长得也不差,还会医术,看著吧,老娘肯定帮你得到她。” 男人高兴一阵。 又犹疑道,“娘,我不会被他们打死吧?她家这么多男人,瞧著都力气大。” 乾瘦老妇很是自信,一双奸细的眼睛眯了眯,“放心好了,我儿,肯定会挨个打,但不会打死的,等她清白没了,就只能乖乖嫁给你,你死了,她不就当寡妇了。” “到时候,你们两个好好努力,让娘早点抱上大胖孙子。” 两人躲在角落里嘻嘻的笑。 周景年找到村长,“叔。” 周村长一看是他,再看他严肃的脸,不免重视,不得不打断这些原住民们的话,跟他走到一边。 “咋回事,你別板著脸,看得我心慌哦。” 周村长还真有些心慌,这大喜日子可別出事儿啊。 逃荒都结束了,他们村都是良民了,咋厄运还追著他们呢。 周景年笑了笑,“村长,接下来的事儿还真会让你更心慌呢。” 周村长心臟就狠狠跳了两跳,他捂著自己有些承受不住的心臟,“说吧,你说吧,又要发生什么事儿了,我能承受住。” “你还记得那黑熊吗,可能今天就会下来,不对,是等山上的雾散下来,他就会来了,到时候,会杀几个人,谁也不知道。” 周村长骇了一跳,“巡村队,巡村队呢,那你赶紧带著他们去布置啊,景年,別磨蹭了,赶紧带著傢伙埋伏起来,咱们这么多人,杀一只熊还杀不了?” 周景年缓缓摇头,“还真杀不了。” 周村长继续捂著心臟,张大嘴巴呼吸著,“为啥呀。” “我说了会起雾,那雾很浓,伸手不见五指,这么多人去了,別一个慌乱乱砍就不错了。” 嘶。 周村长头疼欲裂,“那可咋办,那可咋办,那可咋办啊,咱就住在山脚下啊,大灶台还烧著火呢。” “放下吧,让他们都放下回家去吧,比起这次大席,还是命更重要。”周景年道。 周村长嘆息一声,看著那满满当当的採购了两天的食材,若熊真来,恐怕全都得被糟蹋光,肉疼得不行,还是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只能这样了,下次,明天再开席吧,如果那些肉和菜没被糟蹋完。” 周景年点头,“需要我帮忙吗?” 周村长点了点头,“你帮忙把几个装肉的盆搬到你家里去,藏起来,其他村民,我去喊他们回家去。” 周二便去灶台食材旁边,端了俩盆回家了。 厨子都是周家村的。 见周二的动作,瞪圆了眼睛看著,疑惑莫名其妙,还没反应过来。 周村长就来了,“你们几个,把重要的食材端回家里,大席暂时不做了。” 厨子们震惊,“村长,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这么多人等著呢。” 都快流口水了,就等著开席吃饭呢。 周村长瞪了他一眼,“水根,这么多年,老子害过你不成,老子做过什么糊涂决定不成?” 没有。 周村长的信誉相当可以。 尤其是最近这半年,带著村民们躲过无数危险,让大部分人得以保留,相当厉害了。 於是,眾人都决定相信他。 不问原因。 “你们各自带著家里人回家去,一会儿浓雾就来了,浓雾散了之前,不许出家门,门窗都锁好。” 村长说完,这几人就连忙打包东西,又连忙喊各自家人了。 他又到別的地方,让虎子拿了个锣鼓,敲了两下,“宴席明日再办,村民们,都回家去,浓雾来了,门窗锁好,雾散之前,不许开门。” 这话一出,眾皆譁然。 “村长,出啥事儿了?” “为啥呀,这都快开席了,我们都等很久了。” 村长面色凝重,“浓雾来了,或许山上的熊也会下来,咱先回家避一阵子。” 周家村的村民们瞪大眼睛,不必村长多说,纷纷起身,连忙带著家小邻居们往家里跑去,关门锁门一气呵成。 行动力超级足。 没办法,行动力不足的,都成了孤魂野鬼的。 听人劝,吃饱饭,活的长长久久的,这是他们得出的经验,傲慢,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一个村有一个村的反应。 小安村那波人也有些怨念,他们饿了许久,一路逃荒,到了这里,一顿饱饭都没吃过,分房分地,他们分不到好的,银子也分不到,完全不是见者有份,他们的怨念藏在心底,没有发泄出来的机会。 就这么隱忍著。 结果,期待这顿饭好几天,临时给取消了,两天的期待都没了,这让他们如何能忍。 不由讥讽出声,“村长不是捨不得钱了吧?早说捨不得,也不是咱逼你宴请全村啊?” 周村长面色发黑,本来还想多说几句,让他们抓紧时间回去,见状也不说了,专心赶周家人回家去。 李村长脸色也黑了,直接站起来给了那讥讽的人一巴掌,啪的一声,极重,明显是下了狠手,走到好周村长面前道歉,“老周,你別在意,每个村总有些毒瘤的,这也没办法,我跟你赔不是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確实,哪能每个村每个人都是好人,总有些狼心狗肺的东西。 周村长摆摆手,“行了,我乐意你们跟著,本就是看你的面子,其他人与我无关,你也赶紧回吧,我的警告可不是开玩笑的。” 李村长知道,前面两次他都说准了。 他不敢不信。 不敢不信。 “你也早些回去。” 他叮嘱完,便也催促自己李家的人各自回家。 而流水村的原住民呢。 凭白被耍了一招,本来是相当恼火的,又觉得可笑,什么熊,因为怕熊来了临时把席面取消了,这熊天天都可能来,那乾脆別办什么席面了。 真是浪费心情。 第201章浓雾里的动静 纷纷都觉得晦气,吐了吐口水,就走了。 这里大部分老人都在这里长大,听过许多次熊吃人了,骨子里的忌惮让他们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连忙回家把门窗锁好。 少部分人则觉得无所谓,烂骂一通,也不回家,村里閒逛。 很快。 浓雾就来了。 周家加上墨沁和车夫,十多口人,都挤在一间烧著火的房间里。 在浓雾还没来前,他们还没关门,就坐在门口,看著外面。 一直到那浓雾以寻常人难及的速度来到门口,那浓厚程度,伸手不见五指都难以形容。 完全无法看到两个拳头以外的东西,像是完全瞎了。 这种浓雾,生平第一次看见。 “乖乖嘞。” 眾人都看见了。 杜氏情不自禁惊嘆出声,周大周二连忙把门关严实了,戒备的听著外面的动静。 此时院门那一处有一道锁,屋门口也是一道锁。 此外,屋里还有四五把大刀,另外还有弓箭,各种武器。 哪怕那熊来了,真的破门而入,也不用太过惧怕。 “哎呦,熊应该不会来我们这里吧,还会爬墙,爬窗户吗?” 杜氏嘖了一声。 墨沁连连点头,她知道流水峰这里有熊,相当厉害,害死很多人,但那还是熊啊,而不是別的什么东西。 真没可能这么聪明,这么厉害吧。 要是真的,这天都塌了,疯掉了。 周三坐下椅子,將宝儿接过来,宝儿张著嘴巴呼呼大睡,可香了,“你看那浓雾,娘你见过这么浓的雾吗?” 杜氏哑口无言。 她活了四十几年,还真没见过,这么浓的,站在里边,那不跟瞎了一样。 真是匪夷所思。 “还是得谨慎点儿,对,是得谨慎点儿。”杜氏趴在墙壁边上,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周景年默默將媳妇儿子都搂好。 周三看著辣眼,脸瞥到一旁去。 正好墨沁也翻了个白眼,瞥到一旁,对了个视线,俩人连忙把眼睛挪得更开。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没有动静。 没有声音。 “开开窗户看看外面雾散了没有吧?”周三提议。 姜窈摇头,“耐心等著吧,这雾一时半会儿散不了。” 於是。 又等。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墨沁等不及了,“姜窈,杜姨,大家,我得回家去了,天色不早,我爹估计到处找我了。” 角落里的车夫连连点头,他得早点送小姐回家啊,不然小姐没事,他吃不了兜著走。 姜窈皱了皱眉,“再等等吧。” 墨沁为难的摇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三嘖了一声,“我说你,墨大小姐,命重要还是回家重要,你爹找就找唄,总比你被熊吃了强吧,什么时候了,还这么拎不清。” 墨沁瞪大眼睛望著他,怒气腾腾。 杜氏见状,连忙狠狠捏著周三的耳朵拎起来,这可是墨太守的千金,大小姐哇,你这小兔崽子长了几个脑袋。 “哎呦哎呦娘鬆手!”周三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让你小子多嘴,不听话,老娘扯了你的耳朵。” 墨沁见状,嘴角一弯,消气了,矜贵的扬起头,装模作样的道,“杜姨,算了吧,大人不记小人过。” 硬是让杜氏又拧了好几下才鬆手。 “墨小姐,你也听句话,一会儿再走吧,明日再走也行,反正我们家也有乾净的床。” 可別让熊撞到墨沁啊喂,墨大小姐,要是在他们这齣事,那他们多多少少也有责任,会被迁怒,平头小老百姓,可经受不住哇。 车夫在角落暗自祈求的望向小姐,別呀,回家吧,他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墨沁点了点头,“好吧,等雾散了,我再走。” 车夫心死了。 继续等著。 就在周三耐不住想要打开窗户看看外头时,一声惨叫不知道从哪里响起。 眾人立刻一凛,身子都直了,头髮差点竖起来。 宝儿原本睡得好好的,被嚇了一跳,张开嘴巴就哇哇大哭。 周景年早就给他做好了吃食,米糊糊,见他睁开眼睛哇了两声,就连忙给他餵吃的。 有了吃的,他也不哭了,一个劲儿的吃。 见安抚好了,房里的眾人鬆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事儿。 “熊来了?”墨沁用极小的声音堪称是唇语的声音说话。 眾人面色难看,沉重,谁来了,这显而易见。 也不知道是哪个毫无忌惮和敬畏之心的东西还在外面逛,遭到袭击也是理所应当。 姜窈嘘了一声。 眾人又继续沉默著,屋子里只剩火柴燃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宝儿吃糊糊那种满足的稚嫩喟嘆声。 突然。 一声嘶鸣。 距离相当近,声音相当大。 是马儿。 车夫立刻紧张起来,“我的马!” 他趴到门口,著急的不行,甚至想把门打开,去抢他的马。 周大周三见状连忙將他拉住。 他还在挣扎。 周景年直接上前把他打晕。 又一声激烈的嘶鸣声,院子里还有乒桌球乓的动静,闹了一阵,动静彻底消失。 第202章 损失惨重 “是不是走了?” 眾人嚇得不敢出声,就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过了很久很久,周三才开口问。 “再等等吧。”杜氏嘘了一声,让他別说话,再等一会儿更保险。 周景年耳朵凑到门上,努力的听,他五感敏锐,听力比之前好了许多,刚刚確实听到熊离开的动静。 出于谨慎,还是得等著,等到浓雾彻底散去。 又是片刻。 动静又来了,然后就是一阵撕扯的声音。 是那熊在撕扯吃马肉。 周景年立刻退开一段距离,眼神警惕的示意外面。 此时其他人耳朵不怎么敏锐,但也听到了外面的些许动静,又看到周景年的模样,便確定是那熊又回来了。 不由一阵又一阵的心惊。 狡诈。 这熊竟然如此狡诈。 还会营造故意离开的假象,引诱他们出来,一旦他们自己出来,就跑不掉了。 这熊真成精了吧! 好在这回熊是放弃了,开始吃马肉了。 一屋子人继续耐心等待。 等动静消失。 还是不出去。 又过了很久很久。 “看看浓雾消失了吗。” 此时已经是傍晚,太阳西下。 周三小心翼翼的打开窗户,看向外面。 浓雾已经退去了。 “没有雾了,安全了!” 眾人捂著胸口,狠狠鬆了一口气。 总算雾散了。 真是惊险啊。 “开门,出去看看!” “等等,都先把傢伙拿好!” 眾人一人手里拿著一把傢伙,要么大刀,要么棍子铲子啥的,周三小心翼翼的把三道加固的门栓放下来,又缓缓的將门推开。 周大周二握刀走在前面,先一步走出房门,走到院子里。 还去院子外看了两眼。 那熊確实是离开了。 “没事了,都出来吧。”周大道。 眾人便都一股脑从房里出来。 马夫此时也醒了,爬到院子里看到被吃的不成样子的马,呜呜的哭,一把鼻涕一把泪,活像是死了亲娘。 院子里血腥味有点重,相当难闻。 “娘嘞,老娘的骡子啊,我的驴啊呜呜呜呜,要死啊那熊精……” 杜氏跑到屋后面的棚子里看,发现家里的驴子和骡子都被熊给弄死了,气的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这两头畜生是跟著他们一路逃荒走过来的啊,这么多天,不喊苦不喊累,帮他们背了全部家当,是他们家不可缺少的壮劳力,杜氏平时把它们的伙食看的贼重要,不捨得它们饿到一点儿,宝贝的不行,结果就这么被咬死了。 杜氏心都碎了,呜呜的哭,跟那个马夫的样子一模一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紫晴和石头也在哭,泪流满面。 这俩牲口就是他们餵得最多,平时可亲近他们了,跟好兄弟似的。 死了,就这么死了。 其他人站在旁边,看著棚子里的狼狈和血腥,也是低著头嘆息。 也是没想到。 他们还特意把两头骡子和驴锁到棚子里,这棚子建的也相当扎实,结果直接被那熊强硬的撞开一个大洞,才让这俩遭了殃。 姜窈跟阿秀一左一右把杜氏拉起来,“娘,別哭了,再过几天,咱去麟州城再买两个骡子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呀。” “对呀娘,咱现在有银子了,不差这点了。” 杜氏还是哭。 一头骡子多贵啊,就算有银子也不能这么挥霍啊。 而且就算再买一头,也比不上他们自家养的,给这俩骡子和驴养得多么壮实又机灵。 杜氏有时候总感觉它们能够听懂人话似的。 反正,就是自家的好。 呜呜,还是难过的不得了。 该死的熊! 早晚有一日,老娘把你剥皮拆骨,让你祸害牲口。 勉强把杜氏扶到屋里坐下。 眾人站在院子里。 “出去看看,看看村里是被损坏成了啥样。” 他们耳朵竖著,听到外面哗啦喧闹的动静。 显然躲在屋里的人一个个都出来了,聚在那里看热闹。 就是不知道哪个倒霉蛋被熊给弄死了。 也是个活该的。 都这样提醒了,还是不相信,还是要挑战別人的话。 所有人都好奇。 眾人打算一起出去看看到底啥情况,就连坐在屋里哭的杜氏,心情差到了极点,还是想出来看看。 阿秀就把杜氏也扶著出来了。 出来看看也好,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好歹自家死的只是畜生,別人家,活生生的人都被咬死了。 心里可不就多了安慰。 一到外面。 远远的看见不少人都围在那处,是原先准备办席面的地方,这里还没来得及搬走的食材已经被损坏的差不多了。 而就在这附近的一棵树下,浓稠发黑的血流了满地。 周三凑上去看。 看到那人的脸,嚇得一个激灵。 好好的脸被咬去了半边,不成个样子,眼珠都爆出来了。 旁边人看了一眼也纷纷难受得不行,退避三舍,有些直接吐了。 有人连忙弄个草蓆往他身上一盖,这才勉强盖住这恐怖的模样。 旁边人在大声说话,不断唏嘘,有周家村的,也有小安村的。 周家村村民道,“哎呦,幸好我们听话,早早的回家关门,不逗留,不然坚持吃这次席,下次办的就是自己的席了。” “你想得倒美,有可能席面都办不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们说话带著轻鬆,毕竟不是自己人死了,甚至不是自己周家村的人。 小安村的人就有些沉重了,本来发大水就死了这么多人,只剩了二十多个,又死了一个。 可难过又能如何呢。 本来就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不相信別人,自己找死。 谁都劝不住。 “也是他活该,村长早就说了让回家,他就是不回。” 小安村村长老李吸了一口烟,嘆息一声,只是道,“这也是他的命了。” 前脚刚讽刺冒犯周村长,后脚就惨死。 而流水村原住民只是庆幸,万分的庆幸。 幸好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对熊的恐惧让他们忌惮,让他们没把周村长的话当做玩笑,轻视。 不然,死的还是他们。 这熊啊,到底还要祸害流水村多少年呢。 看到他们来了,周村长凝重的面色有些一松,来到周家面前,一瞬面色又更加凝重。 “咋这个模样了,可是家里出了事儿?” 看到杜氏双眼发红,明显哭的很惨,又看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两个孙辈紫晴和石头也是整个脸都是泪痕。 明显是出事了。 第203章 当初的隱瞒 姜窈摇头,“家里养著的骡和驴被咬了。” 驴和骡可是很有用的劳动力。 在有些人家里,一头都顶的过两个儿子了。 真是损失惨重啊。 周村长便嘆息,“难怪,杜氏,你也別太难过,两头畜生罢了,你家隔壁也被光顾过了,损失也不小,院子里全都被破坏了。” “这熊杀伤力真大,真嚇人。” 周村长看向周家三兄弟,顺势道,“景年啊,你们可有什么想法?要是这熊三天两头的下山来,咱们这日子可过不安生了。” 姜窈看向周景年。 周景年沉思,没有马上说话。 片刻才道,“村长想让我带著巡村队去山里打熊。” 村长点头,“景年,我知道你厉害,我只信任你。” 姜窈站到男人旁边,直接回,“村长想的太简单了,把他想的太厉害了,那熊真不是好对付的。” 她又看向墨沁,“这事儿不是有更合適的人做吗?” “墨小姐,这事儿你能帮忙吗?” 对呀,墨沁还在。 堂堂太守千金,应该可以说服父亲调兵过来,把山里的野兽给收了。 为民除害这也是政绩呢。 墨沁点点头,“这事儿確实官府得管,等我回家就跟我爹说,让他多派点人来,最好能够把熊给除掉。” 周村长万分激动,连忙上前给她鞠躬,差点跪下来,“墨小姐,多亏有你哦,不然我们可真不知道该咋办了,幸好有你,那接下来就拜託你了。” 墨沁道,“你们等我消息就行。” “马是不是死了,要不我让几个人送你们回去。” 墨沁刚想同意。 这大晚上,没有马车,回去也不安全。 “大小姐!大小姐!” 这时,远处来了一群举著火把的人,大声喊著大小姐。 墨沁当即眼前一亮,一听就知道是找她的,“我在这里!” “大小姐,总算是找到你了!” “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在这里作甚?你可知太守有多著急。” 为首的人是太守的属下,护卫队长,也是叔叔辈的人,著急的指责她几句也在情理之中。 说起这个,墨沁就有的说了,她才不心虚,她又不是故意的。 “张叔叔,你来的真好,今天山里那熊又出来了,咬死了一个人,还有不少畜生,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护卫队长大惊失色,“你说什么?小姐你可还好?” “我好好地!” 墨沁没好气道。 “一会儿回去我跟我爹说,让他派人进山里把那祸害的给解决掉,如何?” “张叔叔,你来给我作证,省的我爹不相信我,说我胡说八道。” 张队长面色难看又凝重,把墨沁拉到一边,在人群里环顾一圈,最后將视线定格在村长身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位就是村长吧,我家小姐年纪小,她说的话还不作数,你別当真,当然派兵的事情我会向太守提的。” 墨沁瞪大眼,看向张队长,不明白他说的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张队长態度很强硬的將她请走了。 姜窈眸子微闪。 杜氏疑惑,“那什么护卫啥意思,是不一定派兵来吗?” “哎呦,那可不行,得派兵来啊,咱只能指望朝廷啊。” 周村长面色发黑,无比凝重,最后只是嘆息一声,“是一定不会来。” 根据他的经验,是百分之一万不会派兵了。 周景年眯了眯眼,“看来是有我们不知道的事儿发生过。” “找几个当地的老人问一问吧。” 虎子连忙就请了几个原住民老人来了。 也没费多大事儿就问出来了。 当初官府是来过好几次,並不是啥也没干,有一次是把那熊的老巢找出来了,然后一个队十几个人全军覆没,全都死了。 也是因为那次,导致大部分的村民全都搬走了。 “这事儿咋你们之前不说??”虎子气的脑袋冒烟。 老人眼睛闪烁,“我们提醒过你们山上危险,只是这事儿,当初官府就不让说,不许说,当初我们报官喊了官府的人来,结果死了这么多人,那些剩余的官兵都快恨死我们了,那双眼睛恨不得把我们给吃了,我们哪里敢说。” 官兵也是肉体凡胎,欺软怕硬,打不过熊精,就来怪他们这些受害者,非要喊他们来解决问题,结果不但损兵折將,还没立功,无功而返,他们怨念深重。 若不是他们搬出去会饿死,也不可能一直苟在流水村担惊受怕。 却没想到今年竟然还有一大批勇士敢往这里搬。 真是相当勇敢了。 周村长不了解內因,对墨沁连带著墨太守有些怨念,把全是陷阱的流水村给他们住,恩將仇报都没有这么狠辣。 真是看错人了。 而另一边。 墨沁万分愤怒,“本来就是我这边的错,让他们住到这里,天天担惊受怕,给他们把熊找出来打死也是应该的,张叔叔,你拦著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墨沁讲义气,也愧疚到了极点,更恨不得把林江那管家拉出来几鞭子抽死,等著,一会儿回去就打死他。 张队长嘆息一声,將几年前的事儿告诉她,“当初那事儿太丟人了,一个小队,十几二十人,结果都死了,剩下的人都被嚇破了胆,灰溜溜的下山,就算太守喊人,也没几个敢去的,你夸下海口,可这事儿是不可能办成的。” 墨沁惊呆了。 “我咋没听说过?” 她觉得某个滤镜一下子碎掉了。 原来那些口口声声顶天立地的男人,竟然也能纷纷被嚇破胆。 “这么丟人的事儿,许多人都不知道,自然不会有人告诉你。” 墨沁便不执著让他们去山上了,这绝对不可能了。 “我回去喊我爹,让他腾出一个新的村子,给周家村人住进去,他们不能住在流水村了,太危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张队长便道,“小姐怎样做都行。”这村子哪有这么容易腾出来的。 …… 此时。 一家三口正在空间里。 周景年罕见的去靠近老虎,从前他俩可是一山不容二虎,相当剑拔弩张的。 老虎见他过来,鼻腔里喷气,獠牙漏出一半,凶悍异常。 周景年没有停顿,继续靠近它。 它一双眼就死死盯著周景年,看他想做什么。 当他一只手放老虎毛上,老虎整个毛都炸开了,朝著周景年低吼。 “安静。”姜窈出声。 老虎便老老实实的趴在地上,收起一身的稜角。 周景年继续摸著老虎毛。 “你想去山上?”她问。 这其实不难猜,看他接近老虎便知道。 周景年点头,“窈窈,你相信我,这件事靠不了任何人,只能靠我们自己。” 靠墨沁,不可靠。 靠村里其他人,他们是去给熊送餐的。 “我与你一起。” “不行!” 周景年不经思考,眉毛拧著直接拒绝,甚至姜窈话还没说完。 第204章 同意 周景年狠狠皱起眉头,毫不犹豫的否定了这个提议。 姜窈瞪大眼,站起身,摸著他的脸看著他的眼睛,“为什么?” “太危险了。” 周景年任由她摆弄,甚至捏自己的脸,面不改色道,“你去了,我顾不上你,待在家里,我才能放心。” “你也知道危险?你自己就不危险吗?周景年,你未免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了。” 姜窈甩开他,语气中带著火气。 “窈窈,听话,你在家等著就行,我能做到的。” 周景年漆黑的眸子看她,“你跟著来,我发挥不了。” 她是他的命。 若她出了点事,他还怎么活。 跟著去了,他一颗心就不在自己身上了,哪能全心全意对付熊精。 註定失败。 “你的意思,我是拖后腿的?”她挑眉。 周景年摇头。 “我有空间,若有危险自己会躲到空间里,有我在,老虎,黑豹他们都听话,会全心的帮你,这还不好?” “更何况,你喝了空间水实力提升,难道我喝了还会是那个柔弱的小姑娘?我身体极好的,力气也变大了,准头也不错,我能帮上你的。” 周景年惊异的看著她。 姜窈看他这古怪的表情,不由恼怒,“你答不答应?” 周景年还能说啥,只能点头了。 目的达成。 姜窈便满意的笑了。 反正她说的不是假的,她的身体就是变好了,力气就是变大了,只不过平时没有机会使出来。 使不出来才好呢,能干的都是劳碌命,她不想吃苦受累。 “你说你力气变大了?” 男人又不確定的问了一句。 姜窈很確定的点头。 他便靠近,一把將她抱起来,拉起腿。 姜窈嚇了一跳,连忙抱住他的脖子,紧紧的,不敢鬆手。 “周景年,你干嘛!” “试试,看看你的力气。” 他动起来。 姜窈头髮都乱了,一头柔软的长髮披散下来,面颊红透了。 抓的紧紧地不敢鬆手,哪怕知道不会摔。 证明了,她確实很有力气的。 谁知道……她的力气先用在这里。 之前每一次,俩人都是用最省力的,怎么省力怎么来,因为她懒,懒得只想享受。 从来没有试过这种。 姜窈都快死了,累死,喉咙干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才终於碰到被窝,彻底睡了过去。 她突然觉得这男人很奸,故意用这种方式让她累的,好打消她上山的念头。 好在,这里是空间,是她的地盘,不用担心周景年不经过她的允许跑出去,拋下她偷偷溜上山。 隔天,一大早。 周景年早就收拾好了,坐在床铺边,轻轻捏她的脸喊她起床。 她现在哪里起得来,困得不行,眼睛都睁不开。 嘟囔两句又转过身睡觉去了。 睡了一会儿,姜窈突然想到什么,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起来,赤脚走出屋子,寻找男人身影。 看到他,朝著他扑过去,紧紧从他后背抱住他,触到实感,不安的心这才安定下来。 “还想要?” 男人试探的问。 姜窈在他腰际的手揪著他腰部的软肉狠狠一掐。 嘶。 他吸了一大口气。 真疼。 “脑子里就这点东西。”姜窈骂。 抱著他不是想要是什么? 周景年不懂,但他確实还想要,之前一直顾念她的身体,她要早些睡,要节制,不怎么尽兴,这次確实是尝到很多很多的甜头了。 “窈窈懂我。” 他道,“我其实还想抱著你走遍整个空间。” 空间不算大的,他丈量过,慢慢走,几个时辰就走完了。 姜窈的脸一下子爆红,想到他昨天那个死样子,就是不肯结束,恨不得咬死这男人。 空间里又不是空无一人,还有动物们呢,都稀奇的盯著他们,还跟在身后走。 “休息好了?还去不去山上?”见她即將恼羞成怒,周景年连忙转移话题。 姜窈点头,“当然去。” 周景年诧异的看她,“看来確实很有力气。”昨晚还是轻了。 “走吧。” 姜窈抱著宝儿,一家三口出了空间。 她是必须要跟著上山的,哪怕现在確实有些腰酸腿疼,喝点人参茶,喝点空间水,就能恢復的快一些。 姜窈眼眸微闪,谁也不知道她昨天梦到了什么,不是预知,是做梦,真正的做梦。 她又梦到了前世周景年死时候的场景,这些日子,从她回到周家村,回到周景年身边,她几乎没有做过这个梦了。 可现在又梦到了,她猜不透是什么意思,是她自己太担心了,还是別的,她要去,一定要去。 周景年去跟杜氏交代,与姜窈要出门一趟,去镇上买点东西,把宝儿交给她带。 杜氏不放心的道,“別买吃的,家里的肉都吃不完,买多了浪费。” 哪怕再难过,对於骡子和驴的死也是无可挽回的,熊只是咬死了,吃了一部分肉,其他肉清理乾净还是能吃的。 也有大几百斤的肉,这几天吃不完,还得给他做成肉乾保存贮藏,留著以后吃。 姜窈点头,“娘放心吧,我们知道。” 杜氏又叮嘱,“暂时也先別买新的骡子,先等等吧。” 她怕他们大手大脚,又买了新的骡子。 现在那头可恶的熊还没解决掉呢,万一又下来把新买的骡子给咬死了,那杜氏真要哭倒长城了。 姜窈乖乖点头,“我们知道,若是买骡子,肯定要先跟娘说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嗯,你们路上注意安全,走大路。” 杜氏放心了,抱著宝儿,朝著他们挥手。 宝儿也聪明了,认识人,看著爹娘离他越来越远,哇的一声就哭了。 那哭声,传到姜窈的耳朵里,真是催他的心肝。 姜窈只能忍住不回头。 第204章 杀灭大患 两人离开村里,走著,然后从另一条路上了山。 到了基本上没有人的山里,姜窈就从空间里把老虎和黑豹,还有两只狼都放了出来。 瞬间,冷寂的山上热闹起来了。 “嗷嗷嗷。” 阿大阿二似乎知道它们要出征了,朝著天就豪气十足的吼起来,像是战爭前敲响的战鼓。 老虎高傲的站著,俯瞰山下,足有兽王的样子。 姜窈来到老虎面前,摸了摸硕大的老虎脑袋,短小的毛毛很是刺手,“带我们去找那熊,好吗?” 老虎对强大的生物都是有感知的,不知道它能不能感知到那熊。 姜窈认真的看它的神態。 它嗅了嗅,脑袋乖巧的晃了晃,蹲下身子。 这是邀请她坐上来。 姜窈便坐上老虎背上,周景年坐到姜窈身后。 然后,老虎就跑的起飞了。 黑豹和狼们也叫囂著追了上来。 在山里跑著,有时候树林太密了,跑不快,只能走。 阿大阿二也到处嗅著。 在山里转悠了半天,还是没找到那头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这里已经是山里的深处了。 连这里都找不到,姜窈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周景年开口道,“山里很大,要等他们慢慢锁定范围,別著急,耐心。” 他是猎户,寻找猎物过程中日积月累养成的耐性不是一般的强,才耽误半天,不算什么。 姜窈有些躁动的心便安静下来,继续寻找,耐心等待。 不久就有了动静。 老虎嗅到什么,硕大的脑袋突然不动了,像是僵住了。 它的表现还不算什么,旁边的两头他们看著长大的白狼,肉眼可见的瑟瑟发抖,夹起尾巴,眼神是惊恐地。 黑豹浑身也是紧绷起来,漂亮流畅的肌肉显现出来。 姜窈眉头一挑,怕成这样。 周景年也注意到了它们的样子,浑身肌肉紧绷,眉目凝重起来。 看来,那熊精真不是个好惹的,很危险,极度危险。 而在这里,熊精的气息已经很浓了。 它应该就在附近。 还这么聪明有脑子,不像畜生,倒像是生了灵智,或许正在某个角落暗暗盯著他们。 姜窈摸了摸老虎脑袋,“是不是找到它了?” 老虎低低的叫了一声,是回应。 “你怕吗?它很厉害?” 老虎又顺从的叫了一声。 老虎也没有所谓的不承认別人比他强的自尊心,他只会实事求是,他干不过就是干不过。 听到它准確的回答,姜窈的心一下子就沉入了谷底。 “周景年……”她是真的有些怕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老虎是他们最大的依仗,他们的底牌,这个万兽之王,面对一切敌人都是风轻云淡,遇神杀神的。 现在,他不敌了。 男人握住她的手,“別怕,还有我,还有黑豹,这么多人。” “吼!” 老虎突然拱起脊背,忌惮的吼了一声。 敌人来了。 猝不及防间。 两人同时望向那方向。 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不远处。 那黑影足有一棵中等大小的树这么高,身子壮的像是一座山。 威慑力极其强。 这哪里是一头普通的熊,说是怪物,精怪,一点都不为过。 姜窈从老虎背上下来,从空间里拿出武器,长刀,弓箭。 周景年拿著长刀与老虎站在一起。 姜窈拿著弓箭站在后头。 她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她不会打架,不会逞强要上,她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在远处看著,观察著,用弓箭给熊一击,远远的给周景年支持。 那熊放下前肢,猛牛般朝著他们衝撞而来。 老虎也不怂,朝著熊精就冲了过去。 一虎一熊在一起撕咬著。 很快就见了血,撕扯著肉。 熊竟然完全不落下风,反倒是老虎有些狼狈。 周景年便也上去帮忙。 黑豹和两狼怂了一下,最后也衝上去了。 姜窈眼眸闪烁著,据她所知,普通老虎也能干一切动物,相当强悍,几乎无敌手,跟普通熊对上,能不能贏她不知道,输是输不了的。 可现在,她的老虎被这头熊压制住了。 那熊到底是吃了什么长大的? 脑子里存了这个问题,姜窈拿起弓箭,朝著那熊瞄准,撕拉一声,箭头破风,精准的射中那头熊的身子。 她会弓箭,周景年教过她姿势和准头,她有力气,射中自然不成问题,而且还会很深,很疼,射中死穴就是重伤以上。 可那熊真是皮糙肉厚。 中了一箭,对它来说好像啥也不是,只是把它激怒了,怒吼一声,咬老虎更是咬的鲜血淋漓,一个骨肉分离的大洞。 周景年刺了它好几下,那刀插进去,流出一点血,可还是无伤大雅,反倒让它暴怒的衝著周景年而来。 姜窈继续放箭,看著两者缠斗,紧张到了极致,呼吸都不敢大声。 周景年跑,熊追,双方速度都极快。 男人一时半会儿不会出事,反而是老虎被咬的有些严重。 姜窈连忙拿出泡了人参的空间水,跑到老虎身边,让它喝进肚子里。 又拿了止血药,洒在它的伤口上,一个汩汩流血的大洞。 而就在这时。 像是收到什么感召的熊,突然放弃了追逐咬死周景年,反而精准的將目光定到姜窈身上。 毫不犹豫,转过身就带著凶猛的压制力朝著姜窈而来,血盆大口一张,就是无尽的野心与杀意。 姜窈骇了一跳。 察觉到不对劲的周景年转头,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它衝过来了。 而就在这时。 老虎有了力气,大吼了一声,朝著熊就扑了上去,挡住了这一击。 姜窈鬆了一口气,她不想进空间的。 不出意外,老虎又打不过,又被咬了。 周景年又加入战场,缠斗起来。 时辰,时辰。 姜窈看了看太阳,此时太阳快下山了,即將到傍晚。 快了,快了。 等著。 很快就好了。 …… 三。 熊精嘴角流出黑血。 二。 熊浑身都剧烈的不受控制的抖动著。 一。 倒地不起。 姜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还好,有用。 来找这熊,姜窈也不可能只准备这么一点底牌,她还弄了不少毒药,都是见血封喉,对人来讲毫无生存机会的毒药,相当大的剂量,涂在箭上,长刀上。 扎它一次可能没用,可再扎进它肉里把毒放进去呢,极有可能有用,当然也可能没用,姜窈也在赌。 好在,她赌贏了。 她腿软了,浑身都在细细密密的颤抖,是恐惧,更是高兴,是极端的高兴。 她跪在地上,呼吸急促。 周景年连忙跪到她身边,摸她的脸,“没事了,窈窈,我们没事了,你做得很好,好极了。” “比我想像的好太多,窈窈。” 两人抱在一起。 负伤的老虎狼狈不堪,丧丧的来到姜窈身边,脑袋也蹭上去。 它伤的很重,身上被咬了好几个洞,几块肉都被撕扯下来了。 姜窈心疼的摸了摸它的脑袋,“真厉害,今天你是大功臣,先回空间,吃饱肚子 ,等回家,就帮你把伤口处理。” 黑豹和两头狼也来了,它俩属於辅助,也帮了不少忙,被熊扇了几巴掌,阿大阿二细小的腿都瘸了。 “你们也是,都是功臣,厉害得很,先回空间去。”姜窈把他们都收进空间。 “这熊也收进去吧。”周景年道。 姜窈点头,“是要收进去的,我更想找到它的老巢。” 她想知道这熊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凡有特殊之物,总跟它的生长环境有关。 或许会有意外的收穫。 第205章 奇怪的石头 姜窈早就存了怀疑,到底是什么样的生长环境,会生出一头这样强悍邪恶仿佛异变的熊。 周景年自然听她的,“它的巢穴应该就在这里不远处,我们慢慢找,小心一些,不能放鬆警惕。” 深山里的危险可不止熊一个。 別阴沟里翻船。 “好。” 俩人也不分开行动,一前一后开始搜索附近的洞穴。 深山太大了,哪怕是就搜了这一片的,也费了许多的时间。 而且还没有半点收穫。 姜窈看了看天色,眯了眯眼,“相公,咱先回去,明天再来吧。” 太阳现在却都落下去了,火烧云的热烈也一点点减退,天要暗了。 他们俩只跟杜氏说要去镇上买东西,可没说要在外面过夜。 家里人肯定会著急,到处找。 她还不放心宝儿,小崽也不知道哭成啥样了。 “等等。” 周景年在前面也不知道发现了什么,声音拔高了一点,“窈窈,快过来。” 姜窈连忙小跑过去。 看男人猛地一把將石壁上的藤蔓和叶子全都拉拔下来,露出遍布青苔的石头,和中间能够容纳三个人同时进入的洞口。 “这洞口,相当大,熊洞,八九不离十了。” 周景年拿出一个火摺子,点燃,星点光亮照进洞穴里。 姜窈面色震撼。 这熊竟然还会隱藏偽装自己的巢穴,而且还偽装得这么好,让他们找了这么久才知道。 “小心点,跟在我后面。” 周景年先进去,姜窈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进到里面,才知道这里头的宽阔。 这么大的洞,要瞒住,也是难为那熊了。 她自己从空间里拿了一点灯油出来,做成一个火把,瞬间整个洞里面更亮了。 这里头相当简单,就是石头,还有杂草,以及熊的粪便。 有些都已经干了。 但味道依旧相当浓重。 她有些嫌弃捂住鼻子,心中失望,但还是不死心,一双眼睛欢呼四周,把整个山洞的角角落落,看了一遍又一遍。 那熊,就是在这里长成那模样的? 周景年也在找,靠近山壁,仔仔细细的摸索,查看,甚至连一株小草都不放过。 对於那熊,俩人的感觉都相当强烈。 事出反常必有妖。 突然。 姜窈的眼睛闪了闪,闪过亮光,她有些震惊讶异的眨了眨眼。 刚刚,是有什么东西闪了她一下。 她一步一步的靠近那地方。 这里有许多乾草,铺在地上,应该是那熊平时睡觉的地方。 而就在这杂草的空隙之下,有一个什么东西隱约的闪著光。 姜窈拨开杂草,看到了它的真面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块有稜有角的石头,发著淡淡的莹莹的光芒。 “相公,快来!” 她將石头拿出来,给周景年看。 “这石头竟然会发光,是什么宝石?”他皱眉,从来生长在乡下的他,自然是没有见过这东西的。 姜窈也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也没有见过。” “那熊不会是日日抱著这玩意儿睡觉?”周景年绞尽脑汁的猜著,又觉得相当荒诞。 姜窈也想不出这石头到底是不是那熊变强的关键,又问,“你还找到別的了吗?” 周景年失望的摇头。 这山洞里太空了,有用的东西一点都没有,想起什么,他从一块布料里拿出点黄黄的东西,应该是金银, “应该是被那熊吃了的人身上留下来的。” 这金银已经没有光芒了,被一层厚厚的土给掩盖了,只能依稀看出黄色和银色,还有些重量。 相当脏兮兮的。 虽然但是,这可是金银,只要是金银,就能够交易,还是很有价值的。可不能浪费了,还得拿回去。 姜窈皱了皱眉,“都放空间里,咱们这就回去吧。” 这会儿,天真的暗下来了。 风声很大。 树枝疯狂摇动。 不知道什么鸟在枝头引吭高歌,咕咕咕叫个不停。 这气氛,这氛围,姜窈抖了抖身子,若不是身边有个周景年,她真的会嚇得疯狂逃窜。 周景年点头。 她便將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石头和其他金银收进空间。 周景年接过火把,一面拉著她寻找路下山。 “路不好走,我背你吧?”他提议。 姜窈也不矫情,下山的路实在是太难走了,直接跃上男人宽厚的背,“那你走慢点,別把我摔了。” 周景年轻笑。 各种各样的山路他走过千万遍,跑起来都比她要走得稳当。 很快。 俩人就下山,走小路回了家。 院子里已经亮了灯光,而且还不止一盏。 人都还没睡,周大周三正从院子里出来,好像要往哪里去。 看到小两口,惊喜的瞪大眼,“你们俩可算回来了!” “老二,你们跑哪里去了,现在才回,可把我们给急死了。” 姜窈脸有些涨红,连忙拍拍周景年胳膊,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等他手一松,姜窈立刻便滑下来。 “大哥三弟准备去找我们吗?我们没事儿,就是我回来的路上崴了脚,耽误了一段时间。” 难怪。 周大周三便看向她的脚,“没事吧,不要逞强,疼就让老二背著。” 第206章 神奇变化 此时院子里其他人也都听到动静出来了。 杏儿抱著宝儿,宝儿一看到爹娘两个,看了两眼,立刻就哇哇哭起来,哭的可难过了。 仿佛在控诉俩人不管宝宝了。 真可怜。 姜窈著急又心疼,心都软了,连忙把宝儿接过来,“娘在呢,宝儿乖。” 杏儿眼睛扫向她的脚,“姐姐,你不是崴脚了,我来看看。” “不用……” “对,崴了脚,就別抱著孩子了,先进屋吧。” 杜氏想把孩子抱开,没料到这孩子手劲儿还蛮大,两只小爪子死劲儿扒拉姜窈衣服,就是不鬆开。 “娘,我没事儿,杏儿,你把药油给我一瓶就行,我回屋里涂一点,第二天就好了。” 这时候,宝儿哼唧哼唧的,迫不及待的往亲娘怀里钻,显然是饿了。 这猴急的样子,杜氏就笑,“行了行了,先回屋,可把我宝儿给饿狠了。” 杏儿似笑非笑,“我记得姐姐你房里也有药油的,我就不送了。” 姜窈:“……”被这丫头猜出崴脚是假的了。 回了屋。 姜窈先给宝儿餵奶,周景年就去打热水,给娘俩洗澡。 洗完澡,总算是一身轻鬆。 她躺在床上舒服的嘆息。 周景年就著她洗过的水洗了一遍,也回了床上。 “宝儿睡著了没?” 姜窈点头。 俩人就带著孩子进入空间。 把孩子往床上一放,姜窈就迫不及待的拿起医药箱,给躺在小河边有些奄奄的动物们上药。 “今天辛苦你们了,真厉害。” 伤口狰狞,看著心疼,不忍直视。 这会儿,姜窈已经真心把他们视作自己的家人朋友,相当重要的一份子了。 但已经自发的止了血,都乖乖的躺在地上,任由姜窈动作,只有疼的时候就嚎两声。 周景年则是去抓鱼抓鸡,抓泥鰍,都放到老虎和黑豹他们面前。 先前是准备了不少粮食和肉的,都被他们吃完了,现在正好补上。 看到这些鸡肉和鱼,足足有三只鸡和八条鱼,动物们都忍不住兴奋起来,眼睛一亮,嘴里口水都流出来了。 这些可都是极好吃的东西,平时他们就垂涎三尺,想吃的不行,但吃不到,隔三差五周景年才会给他们两条。 现在,可真是大餐啊。 奖励相当丰厚。 涂药上绷带都不要了,衝著肉就冲了过去,撕扯吞咽,一整个猛兽开餐。 姜窈嘴角狠狠抽搐。 看来也没有伤的很重嘛。 周景年便將鱼和鸡都放到他们面前,“吃吧,今天你们立大功了,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经过这次,並肩作战,算的是生死与共了,周景年看这老虎也没有以往的冷漠与嫌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反而是亲近,信赖,真切的相处。 光凭这老虎捨身挡在窈窈面前,就足以让他感激一辈子了。 以后,定不会亏待了他们。 姜窈又来到那巨大熊尸面前,这熊哪怕死了,看著也是凶猛的,不能忽视的。 第207章 周岁宴 “娘,没有,你多想了。” 杜氏便失望了,嘆息一声,欲言又止,在想应该怎么说服姜窈,不能冒险。 宝贝孙子周岁宴这种大日子,她当然也想办的漂漂亮亮的,可不能拿全家人的命冒险啊。 “但是……我跟相公昨天晚上回来,瞧见好几个黑影从山上下来。” 杜氏瞪大眼,一方面好奇这黑影是什么,一方面转不过弯来,黑影关他们啥事儿。 周景年在一旁嘖了一声,“那山里一向无人敢进,那群人瞧著不一般,或许是专门扑杀熊的,安全下山,说不定那熊已经死了。” 杜氏听到儿子解释便明白了,一双眼唰的一下亮起来了,大笑两声,满是大仇得报的畅快。 “我的骡,我的驴,总算,你们的仇报了……” 姜窈嘴角抽搐,她真觉得杜氏蛮神奇,说不看重心疼家里被咬死的驴和骡吧,为他们哭了好几场,说看重吧,这两天吃驴肉还吃得挺香。 周大谨慎,“没有亲眼看见那熊的尸体,咋能就通过这几个陌生人就確定了?万一他们两方根本就没有碰到呢。” 其他人点头。 杜氏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 姜窈便笑,“是不是真的死了,谁也不知道,哪怕没死,熊真又来了,还是有机会跑的,只要没有浓雾,若浓雾来了,席面就不办了,如何?” 对,上次席面,主要是浓雾,啥也看不清,不然就一头熊,也不至於这么让人心生恐惧。 眾人都觉得有道理。 “行,那就这么决定了。” 確定要办后,便开始忙乎起来。 租什么桌子椅子碗筷,买肉买菜算帐,请人帮忙,各种事情,都得先算好,当天才不会一团乱糟糟的。 请人帮忙提前几天跟他们说。 而此时墨沁磨了太守五六日,又磨了两日,太守还是不答应,怎么说都不答应,不管是派兵进山,还是让周家村搬家,都不肯。 也不管墨沁哭的有多伤心。 最后,她也知道这件事儿没有什么转圜余地。 至於那管家林江,造成周家那些人住在流水村的凶手之一,早就被太守打了五十大棍给卖了。 算是为周家村报仇,平了墨沁的气。 墨沁还是內疚,她这也算间接的恩將仇报了,她这么讲义气的人,竟然做了这种事,她怎么都接受不了。 算了,还是去流水村跟他们道个歉吧。 满口答应,结果一件事儿都没办成,熊有多可怕,墨沁是亲眼见识过的,她知道他们对她的期望,没有办成,她心里才会这么难受,这么沉重。 瞒著太守又跑到流水村去了,来到周家,见到姜窈和眾人。 本来以为会迎来一阵指责和失望。 失望確实是有的。 眾人是失望的,没有好消息,哪怕提前猜到了墨沁成功不了,但得到確切消息还是失望。 但姜窈倒是兴高采烈的,拉著她,邀请她过几日参加她儿子的周岁宴。 墨沁有些意外,她甚至觉得姜窈实心疯了,“姜窈,你没事吧,生病了吗?” 姜窈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胡说八道什么,我好得很。” 瞧著又还正常。 但正常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办周岁宴。 冒著生命危险呢。 “你就说你来不来吧?” “……来。” 她当然要来。 隨后就是周岁宴当天。 锦娘做了一件相当好看的小衣服给宝儿穿上,再戴上好看的小帽子。 宝儿一亮相,就是相当好看有福气粉雕玉琢的胖宝宝,小手一个劲儿挥舞,有活力,有福气。 此时的村民们远远的站著,面色复杂,时不时还要往下山的那条路看一眼。 没別的,纯是怕了,很害怕,怕那熊又下山了。 说到这,他们真觉得周家人有病,这时候办什么周岁宴,大张旗鼓的,刚把熊引来,他们一点都不怕那熊又来吗。 这次周岁宴是每家每户都通知到的。 本来能吃席,村民们是激动又兴奋地,但这次他们压根都不敢来。 又一直听说,周家买了多少肉,多少鱼,多少好吃的,嘖,嘴角一个劲儿流口水,禁不住诱惑,还是来了。 就看一看,只要动静太大,山上的熊有下来的端倪,他们马上跑路,绝不耽误。 来到这,才看到这一桌桌满满当当的好菜,真是没白来一场啊。 嘶,口水要下来了。 墨沁也早早来了,给宝儿一个定製的金锁,“你別看这锁不重,可请的是有名的匠人,做工可精细了。” 姜窈笑,“那就替宝儿谢谢墨姨姨了。” 墨沁有些脸红,“不客气。” 接下来就是抓周。 宝儿面前放了书本笔墨,银子算盘,还有印章之类,全家人都聚在旁边,想看宝儿抓什么。 抓印章啊,抓书本啊。 眾人瞪大眼睛,满是期待的看著书本和印章,示意他抓书本,將来做个读书人吶。 好傢伙,他叫一个贪心,一个接著一个的都抓到怀里去了,一个都不放过。 杜氏哈哈大笑,“哎呦,我家宝儿就是有出息,能划拉这么多东西呢……” 眾人也是一阵夸。 气氛欢快又喜庆。 村长在旁边拿著一本书翻来翻去,问小夫妻俩,“宝儿大名叫啥呦,景年媳妇是个读书人,起的名字应该不错。” 姜窈便看向周景年。 遗憾,这次可不是她起的。 第208章 姜初安 周景年道,“叫初安。” 村长拍掌,“初安,初安,好名字啊,景年,这是你取的名字?” 他竟然有些刮目相看的意思,“这名字也像个读书人。” 不是什么瓜啊果啊石头柱子啥的,到处都是。 听名字就知道將来是个读书人,有出息。 娶个读书人当媳妇,这小子也耳濡目染,不仅自己学到了东西,以后的儿女也读书识字,出个读书种子,以后说不定还能科考,从此咸鱼翻身,真是赚到了。 周景年点头,“是我取的,姜初安。” 姜窈瞪大眼望著身边的男人。 村长还在很满意的“好好好”,眯著眼睛笑完了,突然反应过来,“孩子叫啥?” “姜初安。”周景年又重复了一遍。 “姓姜?” 村长不可思议。 他点头,“跟孩子娘姓。” 村长咽了咽口水,“不是,周老二,你这是做啥,孩子怎么不姓周呢,孩子是咱们周家的人,怎么不姓周呢?” “杜氏,你也是,你得跟老二说说呢,孩子不姓周,看著哪里像一家人啊。” 这世道就是如此,宗族是最重要的。 大傢伙儿为啥能够一起逃荒,一起生活,劲儿往一处使,还不是因为,都是一个姓,都有血脉亲情,姓氏就是维繫眾人的那根绳。 只有拧成一股绳,在这个世道才能活的更好。 村长是周家的族长,对这方面相当看重,对每个孩子,尤其是有出息的孩子都相当看重。 被点名的杜氏:“……” 她无辜的看了眼儿子,她也是才听说,是相当震惊好不好。 宝儿怎么不姓周哇,这死老二改姓氏怎么不跟她说一声。 周景年淡淡的看了亲娘一眼。 杜氏刚想开口说点什么,一下子啥都说不出来了。 嘶。 她好像做不了儿子的主。 而且,姓周不姓周的,还不是她孙子,还不是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由她看著长大。 她甚至觉得,没必要。 “村长,你这就为难我了,让我去说,你也知道老二主意大……” 村长气的面色铁青,“老二媳妇,景年让孩子跟你姓,你觉得呢?” 一直没做声的姜窈突然被点了名。 她还处於疑惑又震惊中,又觉得周景年怎么早不告诉她,害她现在才知道。 她就从来没想过让孩子跟她姓,姜家都没了,她亲娘也没了,姓什么都无所谓。 但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孩子姓姜,有一个跟她姓的孩子,似乎也挺好的。 姜窈便笑了笑,“村长叔,我觉得挺好的,不管姓啥,都是我们夫妻俩的孩子。” 杏儿在一旁看著,起先是惊喜了一下,觉得这姐夫是真够义气。 一般的男人哪里有这格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现在又看村长反对,吹鬍子瞪眼的,她立刻就站出来了,“村长叔,您就別管了,杜姨都同意呢。” 村长气的不行。 周景年道,“叔,一个孩子的姓氏罢了,什么都不会改变的。” 村长嘆息一声,一个普通的孩子他当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可这孩子,爹娘不一般,孩子肯定有出息,將来光宗耀祖,也是他们周家的。 平白丟了个有出息的孩子,这当然难受。 但也没办法。 爹娘都同意,全家都同意,他虽然身为族长,但还是个外人,哪能拗得过他们呢。 “行,那就开饭吧。” 村长食不知味的吃完了一顿饭。 其他村民们则是在担惊受怕和享受中吃完了一顿饭。 一面担忧的频繁瞧著下山的方向,一面又狼吞虎咽,像是在偷东西吃。 没办法,饭菜实在是太香了,实在是太丰盛了,大鱼大肉,周老二也算是下了血本,可见对这儿子的看重。 这么看重的儿子,竟然跟別人姓,不少村民都在心里鄙夷一下,觉得这周老二瞧著厉害,內里是个怕媳妇的,周老二媳妇瞧著温温柔柔,私底下,不知道怎么调教他。 吃饱喝足。 等村民们都走乾净了,饭菜基本上都被他们打包扫光了,吃完,就带著东西著急忙慌的往家跑。 家里还有人饿著呢,原本周家是全村人都请了,每个人都能来吃,结果,他们因为害怕,每家每户都只派了一两个代表,剩下的人还在家里吃糠咽菜呢。 不管怎么说,还是相当佩服周家一家的,这个关头敢办席面。 没错,態度又变了,先前是觉得他们发疯了,不想过了,现在平安无事,却觉得他们艺高人胆大,相当令人佩服。 周家。 院子里,大傢伙儿都在收拾打扫。 阿铁也没走,在院子里帮忙搬东西,相当卖力气,时不时朝著杏儿傻笑。 杜氏看在眼里,也朝著杏儿笑了一声。 杏儿脸就有些红了。 先前在逃荒路上,她跟那傻子说,只要他们彻底安定下来了,就成亲吧。 现在,落户了,分了田地,都安定下来了,除了那山上的熊是个危险因素。 也差不多是时候履行婚事了。 可阿铁这个傻子,这么多天还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待在她身边,有啥用,婚事要找长辈啊傻子。 哎,看来还得她出马,找个机会,得跟姐姐和杜姨提一提。 周大这边还在跟周二吵架。 “我知道你疼你媳妇,可姓什么是大事,你怎么不跟家里人商量,就这么自己决定了。” 周景年皱眉道,“真搞不明白,不姓周就是这么大的一个事儿吗,说实话,要不是不能改,我自己都不想姓周。” 周大憋红了一张脸,“你胡说八道什么?” “一个这样的老子,我跟他姓,觉得噁心,想吐。” 周大彻底无言以对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拿出那噁心巴拉的老子来,他还能说什么。 “行,想给孩子姓什么就姓什么吧,但你以后做事,能不能提前跟我们说一声,好有个心理准备,今天这么多人都被你嚇一跳。” 周景年不耐烦的嗯了一声。 周大面色鬆了松,继续干活去了。 也是奇怪,这么大的事儿,他其实也不是特別生气,或许是因为那混帐亲爹,他也不想传承这周姓了。 第209章 杏儿婚事 不对,这也是他自己的姓,周家除了那混帐外,还是有许多很好的长辈和同辈,兄弟朋友。 干完活,眾人都有些精疲力尽了。 眾人又拿了礼物,送给宝儿,也不拘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鞋子衣服,各种东西,还有两个哥哥姐姐,送来的礼物,就是帮忙天天洗尿布,相当实用的礼物了。 从今天起,孩子就戒奶了。 杜氏便把宝儿抱著回了自己房里。 小两口就自己回了房间。 一进门,姜窈就抓著周景年的衣服,质问,“你啥时候打的主意,让宝儿跟我姓。” 周景年道,“许久了吧,从他还在肚子里,后来逃荒的时候,这想法就更强烈了。” “岳母为了维繫姜家,付出了太多,招赘招了个庞营,引狼入室,现在整个姜家都在我们手里,宝儿也是吃薑家的东西长大的,他理应姓姜,以后姜家的东西也都给他。” 他可不是软饭硬吃的人,吃了姜家这么多东西,给姜家一个孩子也是应当的。 姜窈瞪大眼看他,也不免想到了亲娘。 娘本来可以跟著她生父成亲,她生父身份尊贵,她的日子也会相当好过,也不会遇到庞营这个卑劣无耻的小人,最终还被他害死。 可娘为了姜家,为了守住姜家,选择了招赘。 姜窈能够感受到,时不时就能感受到,娘其实是后悔了的,所以才会把她配出去,而不是留在家里,可娘偶尔也会伤心,伤心祖辈多年的心血要便宜了旁人,对著祖辈懺悔自责。 现在好了,又有姓姜的孩子,姜家又有孩子了。 姜窈不在乎什么祖辈,也不在乎什么心血,但有了传承,日后,她娘才会被人世代铭记。 她那么好的娘,是值得被她的后代世代铭记的。 姜窈也感激,欣慰,她的男人就是心细,就是懂她,就是將她放在第一位,处处为她考虑。 她直接將他拉下来,让他低头,亲了上去。 “奖励?” 周景年哑声问。 姜窈面色红润,“喜欢吗?” “嗯,我们再试一试,看看你的力气有多大。”他说完,又亲了上去。 姜窈脸颊更红,这一茬是过不去了吗。 这一晚,又是漫长的一晚。 …… 热闹的宴席过后,又恢復了平日的寂静和忙碌。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周家兄弟们忙著修整屋子,做家具,还得开垦荒地。 原本周大周三还是不敢上山,杜氏也是千叮嚀万嘱咐不许他们上山,奈何周景年硬要上山。 周大周三无奈,只能跟了上去,一边担惊受怕,一边砍了不少树,做床铺,做椅子桌子,簸箕篮子。 忙碌啊,相当忙碌。 姜窈看向杏儿,揶揄,“你想啥时候成亲?” 杏儿当然瞒不过她,加上她也隱晦的提起了一点,她就更確定了。 杏儿一下就红了脸,“啥时候都行,姐姐说了算。” 姜窈笑,“怎么能我说了算,按照章程,还得阿铁来提亲,后续再一起商量婚事的。” 说起这个杏儿就有些气愤,“那小子跟个傻子似的,我不暗示他,他就一点都不知道主动,我都怕以后成亲,生出的孩子是个傻子。” 姜窈笑,“傻了点也好,至少个头大能护著你,还听你的话,以后你成亲,家里的事儿就都是你做主。” 男人听话没有歪心思真的太重要了。 杏儿对此也是颇为满意的,哼哼两声,“我反正不说,等他著急吧。” “杏儿在吗,杏儿大夫在吗?” 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在院子外面响起。 找杏儿,估计又是来看病的。 杏儿有些脸红,不想说这个事儿,便直接跑了出去,“在呢,我在呢。” “姑娘你在就好,我来找你看病。” “哪里不舒服呢,先进来吧!” “不是我,是我家里人,我婆婆,起不来床了,想请你去看看。” 杏儿看了她一眼,她大约不到五十岁的样子,她婆婆估计也有六十多了,很老了,老人的毛病,杏儿在心里大致有了准备。 她这些天也在村子里看了许多病,大夫的名头传出去了,找她的人也一点点多了。 杏儿还是很高兴的,她能够自己赚点银子,这也是她喜欢的事儿,一举多得。 “你等等,我去取个药箱,马上就来。”杏儿转头进了屋子。 没瞧见这中年女人脸上一闪而过的得逞之色。 姜窈见她急匆匆的,喊住她,皱眉,“那是流水村原住民吧,你一个人去不好,我陪你吧。” 她一个小姑娘,若是去周家村村民家里,她是没有任何意见的,因为没有危险,知根知底。 可流水村村民……对他们而言,是陌生的,小姑娘就有危险了。 杏儿摇头,“姐姐,是那婶子的婆婆有病,我去看看就回来了,没事的,你就別走动了,家里还要人。” 她潜意识里觉得,病人都这么老了,对她造成不了半点威胁,没有必要麻烦姜窈。 姜窈也不好勉强,让杏儿跟著那女人走了。 第111章 中计 杏儿一路跟著这中年女人回到家里。 中年女人一直眯著笑,很是和善,“杏儿姑娘,你可真厉害,小小年纪,就会看病了,长得又水灵,脑子又灵光,真是个好姑娘。” 被夸怎么会不高兴,虽然隱约觉得这中年女人有些怪怪的,杏儿矜持的笑,“婶子太夸张了,我没有这么好,我就是个普通人,认识几个字罢了。” “別人都叫我满红,你叫我红婶子就行,一会儿,得麻烦帮忙看病了,咱俩离得近一些,你告诉婶儿,你喜欢咋样的男人,我给你说亲好不好。” 满红满脸堆笑,朝著杏儿靠近。 杏儿莫名的感觉面上一麻,眼皮子狠狠跳了两跳,“多谢红婶子好意,不用了,我有喜欢的人。” 满红小眼睛就一眯,面容显出一点凶相,声音极大的道,“你说什么,你有喜欢的人??” 这语气,仿佛在说,小小年纪,闺阁姑娘,竟然不要脸的喜欢外男,这是什么道理,简直是不知廉耻。 满红没有这么说,但杏儿確实听出了一些这种意思。 她有些不高兴。 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村的,都没说过话打过交道的人,仗著自己年纪大,指责她? 嘴角抿成一条线,冷哼一声,“这好像与今天看病的事情无关吧?” “红婶子,你婆婆要是不急著看病,那我就先回去了。” 杏儿提著药箱子,转身就要回家。 满红原本怒火中烧,十分不满,见她真的要走,一下子醒悟了,连忙拉住她,“杏儿杏儿,你別走,是婶子我说错话了,我跟你道歉,我就是这个性子,嘴巴多了一点,改不了,你別跟我计较,我以后不乱说话了。” “我婆婆还在床上躺著呢,哎呦,可怜的,她正等著你去给 她看病呢。” 满红拉著她不让走,还一个劲儿说好话,杏儿也没办法,只能继续跟她往她家去。 反正是为了给老人看病。 拉住了杏儿,满红便暗暗鬆了一口气,暗骂一声小贱蹄子。 现在看你囂张,等你成了我儿媳妇,成了我家的人,看我怎么整治你。 满红本来对她相当满意的,觉得她配得上自己顶好的儿子,这十里八村的女人们,都太没有眼光,不喜欢她顶顶好的儿子。 可这杏儿竟然说自己有喜欢的男人,女人红杏出墙不知廉耻是大忌,这可把满红气坏了,但没办法,谁让儿子看上她了。 先生米煮成熟饭,等她进了门,再好好调教她。 若是成了亲还敢跟姦夫眉来眼去,她一定打死这小贱蹄子。 总算是到了满红家。 杏儿看了满红一眼,“红婶子,老太太在哪?” 满红满脸笑的领著她去,“来,这个屋,你跟我来。” 俩人都进屋了。 杏儿正睁大眼寻找屋里的病人,她看向床铺,床铺上躺著一个人。 却不知,满红悄悄的转身出门,然后把门关上了。 “杏儿姑娘,床上的病人,麻烦你看好了。” 隔著门,杏儿听见满红的声音。 她连忙扒在门上,第一反应就是拽门,想把门打开。 门打不开。 杏儿的心臟在狂跳,疯狂的跳,浑身的血液都在飞速流动,紧张到了极致,她要是这时候还意识不到出了问题就是大傻子了。 她竟然被一个乡野农妇给弄得著了道。 杏儿嚇得眼泪都要出来,“红婶子,满红,你这是做什么,放我出去,开门!把门打开!” 是她错了,她本来以为乡下人大多数都淳朴,她以为没人敢动她,是啊,这流水村大部分都是熟人,是周家村的天下,在周家村,她是绝对安全的。 但凡是个聪明人,绝对不会动她,不敢动她。 可谁知道呢,谁能想到蠢人能够蠢到这个份上。 “放我出去!我哥哥姐夫们会把你打死的!” “杏儿,杏儿!” 男人从床上爬下来,朝著她靠近,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邋里邋遢,骨瘦如柴,猥琐至极。 杏儿紧紧的贴著门,紧紧地攥著医药箱,这场景,这情节,多么熟悉,多么可怕。 当初小姐不就是这样吗,庞营那外室多么歹毒,下药想让小姐失了身子,嫁给一个乞丐。 要不是意外让周景年碰上了,救了,一切都完蛋了。 杏儿恨得眼睛发红,“你敢过来,你不怕我家里人他们打死你吗。” 男人嘿嘿一笑,“你要是成了我的人,成了我媳妇,他们还敢打死我吗,那你不就是寡妇了。” 杏儿咬牙切齿大喊,“绝无可能,我就算死了,也不会跟你有任何关係,哪怕是同归於尽,我也要弄死你, 你试试。” 男人迟疑了一下,没有继续靠近,“杏儿,杏儿,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你就跟我试试唄,我会对你好的,比任何人都好。” 杏儿狠狠地啐了他一口。 “滚!” 男人面色发红,不自然的红,不受控制的接近,朝著杏儿扑过来,“杏儿,你就从了我吧,我会对你好的。” …… 杏儿刚走一会儿,姜窈还是觉得不放心,抱著宝儿,想了想,往后院走去。 阿大阿二不知道跑哪里浪去了,一般都是在后院,后院附近的小山上,也有可能是更深的山里。 “阿大,阿二!” 姜窈喊了一声,宝儿在怀里也兴奋地挥手,仿佛也知道两个小伙伴要来了,他刚刚戒奶,每次都是吃饱了,亲娘才会抱他,但是吃不到奶,他还是哭了一场,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可把姜窈给心疼坏了。 听到主人在喊,阿大阿二连滚带爬的就从山上溜下来了。 “嗷嗷……”来到姜窈身边。 姜窈带他们来到杏儿晒的药材旁边,让他们看了看,“去,找杏儿,跟著杏儿,保护好杏儿,当她的护卫,动不动?” 杏儿的味道就是药材的味道。 两头狼当然懂了。 他们俩正要跑出去,阿铁又兴高采烈的跑到周家来,看到姜窈,大嗓门喊了一声,“二嫂。”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眼神却左顾右盼的,在找谁显而易见。 “阿铁你来了,找杏儿吗?” 阿铁连连点头,不好意思的挠头,“二嫂,她在家吗?” 姜窈摇头,“出诊去了。” “哦,那我一会儿再来找她。” “哎,等等,阿铁,杏儿一个人去別人家里,我有些不放心,正好让阿大阿二去找她,你带他们去吧。” 阿铁眼睛一亮,“好。” “就在流水村原住民那一处,你多问个人就知道是哪间屋子了。” “谢谢二嫂。” 阿铁转身,飞奔一般的出了院子,向著远处极快的跑开了,那迫不及待的架势,让姜窈发笑。 阿铁带著阿大阿二来到原住民这一块儿,正摸著脑袋,想找个人问问时, 不远处一个陌生姑娘突然著急的跑来,阿铁对她没啥印象,隱约记得她是原住民。 她道,“你是来找杏儿大夫的吗?” 阿铁,“对,你知道她在哪家?” 她好著急道,“你快去吧,她有危险。” 阿铁立刻急了,眼睛发红,瞪得老大,“你说什么?” “她有危险,红婶儿想让他儿子跟杏儿生米煮成熟饭,要强迫她。” 第112章 打个半死 阿铁鼻子里喷气,眼睛里满是著急和杀意,拳头都紧紧握在一起。 “在哪?” 她指了个方向,那个方向只有一户人家。 阿铁啥也没说了,拔腿就朝著那户人家跑,两头狼也相当快的跟了上去。 站在原地的姑娘微微笑了笑,意味不明。 阿铁跑到满红家门口,立刻就听到了屋里的求救声,熟悉的求救声。 他的心臟立刻就被攥紧了,眼里遍布红血丝,朝著那屋子就走去。 院子里的满红猝不及防,见他闯进来,好像要坏她好事,连忙就跑过去阻拦,仗著自己年纪大,就这么挡在面前,“你做什么,胡乱闯进我家里,你要当土匪吗……” 哪里知道阿铁现在整个人都快疯了,面色紧绷,凶悍异常,完全不管对面是人是鬼,是女人还是小孩,更听不进去她说了什么,直接一脚踹过去,將人踹的砸在墙上,昏死过去。 两头狼嗷嗷叫,开始砸门。 杏儿听到外面的动静,听到阿大阿二的声音,就知道是小姐来救她了,哭的更大声,“救命救命!” 阿铁直接一拳將房门砸烂,又两脚將门踹烂,踹开。 砰砰两声巨响。 门外的光亮照了进来。 杏儿被这人拽住手脚,压在床上,衣服都脱了一半,隱约可见一片白色。 她呜呜的哭,本来以为来的是姐姐,结果,除了两头狼,来的却是阿铁。 是阿铁啊,她眼里的光都灭了。 阿铁面色铁青,上前就將瑟瑟发抖的男人拉起来,一拳过去,两拳,三拳,拳打脚踢,又举起椅子狠狠地砸了两下。 砸的男人躺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没了声息。 阿铁还要动手,恨不得拿刀將他砍得七零八落,砍成血雾都不够。 杏儿在后面连忙拉住他,“够了够了,死人了,他会死的,他真的会死的。” 阿铁现在完全没有任何理智,“死了就死了。”又补了两脚。 死了要坐牢的,要被流放的,这里是麟州城,是流水村,不是逃荒路上,杀人没人管。 杏儿一个劲儿的拉著他,哭的撕心裂肺。 阿大阿二待在她身边呜呜叫,似乎知道她如今的难过和绝望,努力的蹭著她。 阿铁这会儿理智回来了一点,低头看了看那男人,又看见自己手上沾血的地方,最后目光看向杏儿。 杏儿哭的满脸泪痕。 他一下子就被烫到了,眼里也冒著泪,“杏儿,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连忙脱下自己的衣服,把他披上。 “杏儿,对不起。”阿铁內疚极了,要是他早一点,他早一点从家里出来,就正好碰到杏儿出诊,就能跟她一起了。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了。” 杏儿鬆开他的衣服,將自己的衣服紧紧的裹著,拿上地上倒了,乱七八糟的药箱,麻木的走出门。 阿铁连忙跟上去,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让她不那么难过,让她能够好起来,只能紧紧跟在她后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路上,杏儿还在哭。 两只狼一左一右紧紧的护著她。 直到到了家里,进了院子。 姜窈抱著熟睡的宝儿坐在院子里。 看见阿大先跑进来,呜呜的低声叫。 好像是在倾诉,刚刚出了个什么事儿,姜窈听不懂,但她知道出事了。 连忙將手里的宝儿放进摇篮,小跑几步,杏儿正好进院子,看见姜窈,哇的一声哭了,再一次泪流满面。 姜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见杏儿这样,自己的眼泪也冒了出来,连忙跑过去抱著她,“怎么了?杏儿,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杏儿只是一味的哭。 哭的家里所有人都出来了,正在后面干活的杜氏阿秀他们。 “怎么了?杏儿这是怎么了,怎么哭的这么厉害。” 她们不明所以。 姜窈看了眼后面站著的低著头的阿铁一眼。 “娘,你们各自忙去吧,我问问杏儿。” 杜氏也知道现在人多不好,连忙挥挥手,示意她们散了散了,自己不放心的也去做事去了。 姜窈带著杏儿回了房,拉著她坐到床沿边上,“阿铁欺负你了?” 杏儿猛的摇头。 姜窈也知道不是,阿铁哪里会欺负她。 “那是谁,那个中年女人,她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了?” 杏儿点头,又猛猛摇头。 是她,也不是她。 姜窈眯了眯眼,“好杏儿,你告诉我,我帮你出气,欺负你的,我绝不会放过。” 杏儿哭的哽咽,“姐姐,我被那个女人的儿子脱了衣服,我被,我被……阿铁看到了,他会不会不要我了,不,算了吧,算了吧,我不想成亲了。” 她面对不了,她接受不了,她自己都接受不了。 她不想跟阿铁成亲了,她不想,一点都不想,今后每次看见阿铁,她都能想到今天。 她不想嫁给他了。 姜窈心疼的不行,眼里的泪也冒的更加汹涌,紧紧的抱著杏儿,“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都没发生,別怕,有姐姐在,你现在脑子太乱了,不合適做任何决定,先休息,冷静,等你冷静下来,要是还不想嫁,那就不嫁,就待在我身边。” 第113章 恶人先告状 姜窈抱著她,拍著她,细心安慰,“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口饭吃,你还不安心吗?” 杏儿眼泪又啪嗒啪嗒的掉下来,这回是感动,是依赖,是感激。 这么多年,与小姐一起长大,她们早就像亲人一般,不管发生了什么,她有退路的,小姐就是她的退路。 “我让娘给你熬一碗安神药来,瞧你这样子,一会儿会生病了。” 姜窈放开她,立刻去厨房喊了杜氏,又连忙赶回来。 杏儿看著她忙忙碌碌的身影,眼眶通红。 她今天没有被得逞都成了这样,当初小姐被陷害成功,还怀了孩子,又是怎样的绝望呢。 诚然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也算是否极泰来,阴差阳错,碰上了周景年,又想开了,日子越来越好。 杏儿一直陪在她身边,本以为她对姜窈当初的绝望与崩溃与心如死灰百分之百的感同身受,现在才知道,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除非她亲身经歷。 当初的小姐可是失去了一切啊,从高高在上的云端,被丟到在人人唾弃的街道上。 越想,便越是心疼她。 焉知,姜窈此时不是同样的感受。 她经歷过这种苦,才对杏儿万分的心疼。 锦娘这会儿也得到消息赶过来,她跟邱成分的屋子离得不远,日常就是来周家坐一坐的。 一进屋,就將杏儿搂在怀里,“好孩子,你受苦了。” 杏儿不免又被惹的大哭,姐姐是主子,锦娘却是长辈,也是又一个亲近的亲人。 姜窈见此,便退了出去,让锦娘陪著。 她一出门,杜氏便端著一碗药进来了,眼神关切,“如何了?” “让她哭吧,娘,遇到了这种事,要哭出来才好。” 杜氏连连点头,去把药送了,连忙退了出来。 阿铁还在走廊上站著,靠近杏儿的房间,满脸揪心。 姜窈便朝著他招了招手,“阿铁,你过来。” 阿铁便跑了过来。 “你是什么样的想法,你说说。”她盯著他的脸,问。 阿铁老实道,“我想打死那龟孙子,他欺负杏儿,要不是杏儿拦著,我已经打死他了。” 姜窈:“……”真是个脑子少根筋的人。 这种人没人管著,也是会出大事。 她没好气,“我是问,你对杏儿什么看法。” 阿铁黝黑的脸有些红,“什,什么看法,杏儿,杏儿很好。” “你还想娶她吗,你嫌弃她吗?” 姜窈嘆息一声,乾脆相当直白的问他。 她就知道,面对这大块头,就不能有半点拐弯和含蓄,直截了当是最好的。 阿铁震惊的瞪大眼睛,连连摇头,“我,我怎么会嫌弃她,我不嫌弃她,我喜欢她,我,我还怕她嫌弃我。” 他一个孤儿,没有父母帮衬,是十分不方便的。 他观察到,別人家里,人多是好很多。 譬如二嫂,她怀孕生產坐月子,都有杜姨照顾,还有大嫂和杏儿帮衬,帮著带孩子,她几乎不用做什么。 可他没有长辈,没有姐妹嫂子,將来有了生孩子,还得麻烦杜姨和锦娘她们。 “我想跟她成亲,二嫂。” 阿铁有些著急又可怜的低头弯腰,哀求的看著姜窈。 不管有多憨,到底是个好孩子,一颗心真诚炽热,一心爱护杏儿,遇到这种事,只怪別人,而不是迁怒和嫌弃到杏儿身上,是个好孩子。 她不免想到当初,听闻此事后相当迅速就解除婚约的冷家,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姜窈便嘆息一声。 “我知道了。” 见她嘆气,阿铁有种不好的预感,“杏儿答应了我的,二嫂,她从前答应了我,不能反悔的。” 姜窈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我知道了,阿铁,你先別急,杏儿今天受了惊嚇,等她心情好一些,咱们再来谈这个事儿。” “你先回家。” 阿铁摇头,“我想守著她,不回家。” “行,那你自己去跟杜姨说加餐。” 到了傍晚,家里的男人们差不多都回来了,听说了这事儿,不由怒火中烧,家里人受了这样的欺负,恨不得抄起棍子再去把那人打的浑身没一块儿好肉。 憋著怒火,吃了晚饭。 还没撂下筷子,就听到外面尖锐刺耳的喊叫声。 有人来找麻烦了。 “杏儿你个浪蹄子,给我出来!” “来人啊,欺负人啊没人管啊,一群臭外地的欺负我老实的本地人啊,我儿子被打的半身不遂啊,留下我一个老东西可怎么办啊。” 听到这声音,姜窈眼皮子跳了跳。 还没回家的阿铁怒气冲冲,一下子就站起来,拳头紧握,恨不得马上出院子將那叫囂的老女人一巴掌拍死。 其他人也渐渐回过味来,面色复杂,怒气攀升,被她这种不要脸噁心到了。 “噁心巴拉的东西,是她先设计害了杏儿,现在还有脸来找麻烦,真是倒反天罡。” 锦娘也还没回家,一直在屋里陪著杏儿。 杏儿听到动静想出门,锦娘拦著她,姜窈也开门道,“你別出门,我们来解决。” 杏儿眼眶通红,气的浑身发抖,“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尤其是这个老不死的,姐姐你不用顾虑我,不要让她占到便宜。” 姜窈点头。 一家子都到了门口。 外面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了,都是来看热闹的。 周家村的,小安村的,还有本地人。 眾人看著满红一把鼻涕一把泪,在地上撒泼打滚,都毫无反应,嘖嘖两声。 主要是周家村的太多了,大部分肯定都是站在周家这边,不会听信这满红的撒泼。 而原住民呢,有几个被煽动了,还有几个则是很清楚这老母子的本性,觉得这事儿到底如何还有的探究。 一直到村长来了。 满红立刻像是找到了靠山,哭的更加惨烈,“我儿,我儿,被打的半身不遂,躺在床上啊,下半辈子可咋过啊,他彻底毁了啊,我好好的儿子,赔我儿子啊。” “村长,你可得为我做主,你不能偏袒,你可是流水村的村长,不是他周家的,可怜可怜我们孤寡寡母吧,呜呜呜,要是討不到公道,我们母子俩也不用活了,我马上就去跳了,我死了一了百了……” 第114章 报应 村长太阳穴突突的跳。 他狠狠皱著眉,“別哭了,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打的你儿子,又为什么打你儿子。” 满红眼珠子一转,“就是杏儿那个相好的,长得又高又壮,直接来我家,把我给打昏了,还把我儿子打成重伤。” 阿铁这时候站出来。 满红瞪大眼睛连忙道,“就是他,就是他打的!村长,我命苦哇。” 村长面色难看,“他为什么打你们母子俩?” 阿铁这孩子秉性如何,他看著他长大的,怎会不知。 逃荒这一路上,他又勤奋又能干还听话,从来不会主动惹事,怎么就莫名其妙打了这母子俩。 满红黑眼珠一溜,“谁,谁知道他发了什么疯病,不信你问他,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哼,满红就不信了,这么多人在,这恶毒大块头会把杏儿的事情说出来,说出来,她是没理了,可杏儿也活不成了,走到哪里都会被指指点点。 哼。 阿铁铁青著脸,果然不说话了。 村长又看向周家其他人,他们也一言不发,显然知道內情,但是不方便在这么多人面前说。 他看向满红,看到她脸上这小人得志的模样更觉嫌恶。 “村长,你瞧,他不说话,他默认了,就是他发了疯,无缘无故的打我们,我们哭啊,我们娘俩真的太苦了。” 村长头疼,面无表情,“那你打算如何?” “赔钱!” “大夫说了,想要把我儿子给治好,至少需要二十两银子!我要他赔我三十两银子!” 眾人不由震惊的倒抽一口凉气。 三十两银子。 还真敢开价,也不怕吃不下去被噎死。 不知道天高地厚。 满红满脸满眼的贪婪,他们不是前段时间才分的银子吗,这一家子昨天的宴席还吃的这么好,得多有钱啊,肯定能拿得出来。 等三十两银子到手,她也是有钱人了。 村长狠狠皱眉,正欲说些什么。 姜窈却笑了笑,“好啊,那就三十两银子,我给。” 眾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真给啊。 这么爽快。 那可是三十两。 阿铁在一旁急了,“二嫂,不用你给,事儿是我犯的,我来解决。” 姜窈不听,从口袋里拿出三锭白的银子,扬了扬。 满红看的眼睛都快了,张大嘴巴,口水都快流出来。 这可是三十两啊,有了这三十两,他们娘俩就能建个新房子,再娶一个新媳妇来伺候他们。 这日子可真美。 满红一把抢了过去,拿到银子又摸又亲又咬,整个人像是发了疯。 “行了,我大人有大量,也不跟你们计较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其他围观的人不免愤愤,说了两句什么便宜这老女人和她赖儿子之类的,然后离开。 村长更是不解,他们这一家可都不是会被人平白占便宜的,吃了哑巴亏还不吭声更不是他们的作为。 尤其是杜氏,那叫一个视財如命,她哪里会容许自家的银子就这么到了別人身上。 他们肚子里在打什么主意。 村长纳闷,灵光一闪又猜到了什么,不免道,“这事儿还没完吧。” 周三嘿嘿一笑,“村长叔,您老人家就是灵光,咱家可不是什么脾气好的软麵团。” 村长不由牙疼,嘶了一声,“悠著点,不要闹出事了。” 周三连连点头,“放心吧放心吧。” 第115章 旺盛生长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很快满红家的事儿传的全村人都知道了。 什么大半夜挨打,还躺在地上躺了大半夜,浑身更是被大粪浇了个遍,屎臭味都醃入味了。 当然,眾人也都不是傻子。 谁干的相当清楚。 这也是因果报应了,人家周家可不是泥捏的,欺负他们总要被报復的。 让人奇怪的是,满红这回倒没有大声嚷嚷,到处叫嚷著要死要活,要討个公道,而是闭门不出,也不敢找周家人麻烦了。 村长也暗自鬆了一口气,总算消停了,不找他要公道就行。 他一把老骨头是真的承受不住了。 而此时的周家。 倒像是没事发生似的,正常吃饭干活,旁人打探,他们也一脸茫然,反正不是他们干的。 杏儿闭门两日,被杜氏和锦娘反覆说那满红的下场,说的心情顺畅了一些,总算是愿意出门了。 这两日阿铁干完活,就来周家了,带了一大袋粮食,一日三餐都在这里吃,恨不得晚上都睡在这里。 他虽然心思单纯,但还是有起码的紧张和警惕心,知道杏儿状態不好,很不稳定,他要陪著,他得陪著,哪怕杏儿暂时不愿意见他。 总算,杏儿愿意出门了。 一眼就看见院子里干活,削木头的阿铁。 诧异,茫然,闪躲,又不得不面对。 姜窈道,“人家也守了你好几天,可不能躲著,什么想法跟他说,两个人商量著来。” 杏儿迴避的眼神便又转了过去。 姜窈便不管她了,出了院子往外面走。 阿铁一看到她面上就是笑容,咧开嘴笑,来到她跟前,“杏儿,你现在好点了吗?” 杏儿慢一拍的点了点头,“你怎么还没走?” 阿铁直白道,“我不放心你。” 杏儿面色便红了点,但那一幕一直在她心里,她很感激阿铁及时赶来,可又觉得很不堪,“我当时很狼狈吧,你真的不介意吗?” 阿铁连连摇头,“我不介意的。” “我被那个人用脏手碰了,衣服都脱了,你真的不介意?” 阿铁又摇头。 “为什么?” “不介意就是不介意,哪有为什么。”阿铁茫然。 他喜欢杏儿,不管她什么样都喜欢。 就像二哥,二嫂咋样他肯定都喜欢。 他只会心疼,恨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现在都有些愤愤,咬牙切齿,那畜生竟然还没死,要不是二哥和老三拦著,他早就扭断那畜生脖子了。 他要是再敢出现在他面前一次,他不会再看任何人的面子。 杏儿眼眶带著红,心臟扑通扑通的跳动,“阿铁,我们议亲吧。” 什么。 议亲,杏儿要跟他议亲。 这回阿铁愣了好几秒,才总算反应过来,隨后便是欣喜若狂,脑子晕晕乎乎的,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只是连连点头,“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 姜窈一路来到那两亩地处。 她想看看家里的菜长得咋样了。 到底是来自空间的產物,长在外面也不知道会不会不適应环境。 天气寒冷,已经是十一月,即將十二月了。 虽然还没下雪,但天已经很冷了,走在外面,寒气逼人,姜窈的脸被寒风吹得红了。 种子想必也冷得很,不肯钻出来。 姜窈放眼望去。 看到两亩地都已经被勤劳的三兄弟铺上一层层厚厚的乾草,以作保温之用。 而乾草的间隙之中,隱约可见绿色的嫩芽冒出来。 长出来了。 姜窈面上带著惊喜。 能长出来就好。 “窈窈?” 周景年像是从山上下来,浑身脏兮兮的,他隨意拍了拍灰尘,“这么冷,怎么跑出来了?” 姜窈眼神亮晶晶的,“长出来了。” “嗯,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但到底没有亲眼所见真切又开心啊。 她虽然不了解农事,但知道大多是菜种子脆弱的很,冬天太冷了是长不出来了。空间里出来的,竟然耐寒。 “咱们冬天不缺菜吃了。”她欣喜。 周景年点头,无比赞同,“是啊,不缺了,而且还能富裕很多。” 姜窈不免想的远了一些,將来的种田大业,“空间里拿出来的种子能种,而且还能长得很好,那其他种子应该也是,咱得想想明年的计划了。” 拓展地盘,稳赚不亏。 衣食富足,呼奴使婢,还没有诸多压抑的礼仪规矩和低三下四的应酬。 当一个悠閒快乐自由的小地主。 从此活著的每一日,都是为自己。 姜窈光是想著,就觉得快乐的要飞起来。 “是……” 俩人走在路上,討论了许久,明年的大展宏图。 又是一月。 隆冬。 下雪了。 虽然比不过去年的刺骨的酷寒,但也差不了多少。 鹅毛大雪。 刺骨寒风。 大雪压得枝丫都塌了下来。 山上,路边,倒塌的树木不计其数。 雪下得太大了。 眾人的心情也隨著这场大雪愈发低沉,鬱郁。 又是这么大的雪,那地里种的菜该咋办呢。 他们日日去地里扫雪,又在地里搭了个棚子,为勃勃生长的菜挡住风雪。 但他们知道,天还是太冷了,適应不了,都会死的。 白白的废了这么多的功夫力气和菜种,眾人的心情都不好,吃饭都不香了。 谁料。 雪一日日的下著,菜並没有死,反而是一天天的往上冒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也太神奇了。 杜氏瞧见了地里的状况,激动地无以復加,感激涕零,跑到自家院子里,跪在雪地里,重重的磕了好几个头。 “老天爷,神仙老爷,各路菩萨,哎呦,真是菩萨心肠,真是普度我们这些老百姓啊,信女一定日日为你们烧香……” “求你们保佑我们一家平顺,安稳,来年发財,平安健康,日日蒸蒸日上……” 嘀嘀咕咕的说了一大堆。 “来,快来,摆个案桌,我来给神仙们上供……” 姜窈在一旁听著,无奈的笑。 感激是假的,求著神仙们继续保佑才是真的。 第116章 真香 屋里也早早的就架起火堆,日日燃烧,烧得旺旺的,人也暖烘烘的。 屋子角落堆满了柴火,这是几兄弟这段时间天天费力上山砍柴的收穫,是他们过冬的底气。 有了这些柴火,冬天也不难熬了。 村里其他人原先不敢上山,哪怕是严冬逼近,最多也就敢在山脚下薅一些树杈子,生怕遇到那熊怪。 一直到三兄弟去了山上好几天,每天都收穫满满,也没遇到那熊,他们胆子才大了起来,成群结队往山上跑了。 不过。 大傢伙儿还是省吃俭用的,因为没有进项。 偶然远远的看到了地里的那一片绿色,立刻就震惊了。 大冬天,竟然能长出菜。 这是什么情况。 活了几十年,种了几十年的地,简直是闻所未闻。 一打听,才知道这菜是周家那三兄弟种的。 难不成还真是神仙保佑。 他们一家就是得了神仙眷顾? 嘶。 真羡慕哇。 羡慕是羡慕,嫉妒是嫉妒,但不会因此而做出什么无脑的坏事,毕竟逃荒才结束,他们还记得,这一路的平安,多亏了那三兄弟。 恩情会隨著时间过去在脑海中一点点的淡薄,但总不会马上忘记。 周家也注意到了每天都有人往他们家菜地里去,也许是觉得稀罕看看,但那些菜水灵灵的多招人稀罕呢,他们都没有,生怕有人打主意,警惕得很。 杜氏更是不放心那两亩地里水灵灵的菜,袖子一擼,“我去菜地里守著,我就不信了有人敢打主意。” 眼看著就成熟了,可不能遭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大无奈,“娘,你就別去了,我去吧,我跟老二老三轮流去守著。” 三人便去了菜地里,在旁边搭了个简陋的棚子,又在里面生了火,搬了些柴火,烧的旺旺的,也就不怎么冷了。 三兄弟就这么守著。 日子又过了十多天,这半个月的时间,地里的水灵灵的菜飞速的在生长成熟,越来越水灵。 周家三兄弟每天都要应付好几个人,不少人都是家里亲戚长辈,一把老骨头来菜地里,说等成熟了要买菜。 周大哪里应付的过来。 那可是周家的大爷爷,二爷爷,不是爷奶就是叔伯,他一个小辈,家里种了点菜,亲戚要一点,难不成还真能要钱不成。 回头要被有心人传成啥样了。 他虽然心疼不舍,但到底是舍不下脸面,一连捨出去好几个人,让他们只管来拿。 杜氏听说了,肉疼得很,连声骂,“一群老不死的,来占我家的便宜,明天我也去,就得让他们买,除了你舅舅他们,其他人都不许送!” 两亩地的菜,只是自家,自然是吃不完的。 就得卖出去。 不然的话,就得烂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说到卖,便又面临一个问题。 “这菜咋卖呢,卖多少钱呢?” 还真是个问题。 他们从前没有卖过菜做过生意,顶多是在集市上以物易物。 菜不值钱,换不来多少东西。 阿秀道,“五文钱一斤如何?” 这对比从前的菜,还是贵了一些,算是敢开价了。 姜窈道,“十五文。” “十五文钱一斤?”杜氏瞪大眼。 “十五文钱半斤。” 周景年自然知晓这菜的珍贵,都是空间里出来的,外面根本买不到,吃多了还会有喝空间水的作用,补身子,养身子,好处多得很,卖贵点才是对的。 眾人不由齐齐转头看向周景年,震惊的吸气,“老二,你莫不是发烧了,怎么净说胡话!” 杜氏摇摇头,“卖十五文钱半斤,哪里卖得出去哦,也就是现在菜稀罕,才能涨点价,但是太贵了,人家也不会买啊。” 姜窈便笑,“娘你就放心吧,卖不出去咱们再降一点价,你自己不也说了吗,冬天的菜不愁卖。” “不过村里人到底是不同一些,可以给个优惠,十二文半斤卖给他们。” 杜氏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 对此並不看好,周家村村民她都认识多少年了,他们是什么人她能不知道吗,天塌了都不可能十二文买半斤菜。 这菜又不是镶了金的。 一直到半月后。 菜成熟了。 周大见有些已经长得很好了,便先摘了一顿,回家吃。 两种菜。 周大回家,把篓子里的菜拿出来,那叫一个水灵灵,嫩绿嫩绿的,在这大冬天可太稀罕了,杜氏一瞧见便喜欢的不得了。 “哎呦,长得真不错,等著,娘马上就给做了,让你们吃上一顿新鲜的。” 冬天可没啥新鲜的可以吃,就是腊肉,米饭,咸菜,腊肉米饭咸菜,外加一个鸡蛋,都快吃吐了。而且大冬天的,鸡都冷得不怎么生蛋了。 这回总算可以吃点新鲜的,杜氏別提有多激动了,炒菜都是面带笑容。 “开饭了!” 不久,她便大喊一声。 眾人都帮著收拾桌子,发放碗筷,又端菜端饭。 整整齐齐的坐了一桌,准备吃饭。 杜氏先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嚼了嚼。 她脸色立刻就变了。 吃起来脆嫩脆嫩的,滋味相当好,而且隱约有种熟悉的感觉,杜氏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什么了,只觉得像是什么时候吃过这东西。 “好吃吗?” 姜窈笑著问,“娘,值不值得这十五文半斤?” 眾人瞪大眼看著,竖起耳朵听著。 要不知道,家里大部分人都是不太看好的定价太高的。 定价低一点,把菜都卖出去,还是能够挣个几两银子,而且这菜很会长,满满当当的,又高大又茂盛,这就是丰收的模样啊,怎么都能挣个一大笔。 定价高了,卖不出去,菜就得烂在地里,亏得很。 谁知道,杜氏立马变脸,先前有多反对,现在就有多赞同,连连点头,“值得,太值了!” “你们都吃,吃了就明白了,好吃得很,就这一口,村里那些老东西老抠门不买就算了,咱们往镇上卖,往县里卖,哼,我就不信卖不出去。” 第117章 採摘丰收第一天 杜氏这回有信心了,底气十足,脸上笑眯眯的,都是开心地笑意,心里那叫一个舒畅啊,恨不得开怀大笑。 於是,其他人便不信邪的也开始尝了。 家里人多,十口人,杜氏有了那五十两银子后就大方了,每天炒菜都是拿的很大的盘子装,也不吝嗇肉了,每天都会整几斤。 这菜更是一大盘,完全不用担心不够吃。 “咋样,我没说错吧?”杜氏笑眯眯问他们。 眾人连连点头,狼吞虎咽,吃的都没空说话了。 周三一边嚼,一边往嘴里塞青菜,一边还纳罕的问,“不是,老二,你是往哪里找来的菜种,怎么这么厉害?这菜种出来可太好吃了。” 杜氏拍了周三一巴掌,“老二是你喊得吗,再乱喊老娘打烂你的嘴,没有一点长幼了。” 周三委委屈屈的继续吃。 姜窈笑,“就是一些普通的菜种,我们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也有可能是这片地好,更有可能是你们种地种的好。” 那也是。 他们为了这块地,可费了不少功夫呢。 天天去翻地,还到处去找肥料,养得好好地,日常都要去地里走一遍除草,为这块地,泼洒了不少汗水。 可他们从前在周家村也是这么种田的。 种地不赚钱啊,穷苦得很。 这个冬天才是奇蹟,那片旺盛生长的菜才是奇蹟。 要是年年都有这种奇蹟就好了。 他们有些奢望的想。 隔天一大清早。 杜氏穿得厚实的服,戴著帽子手套,把全身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在院子里大喊,喊全家起床。 今天可是个大日子。 全年难得的大日子。 菜地丰收。 不亚於每年的秋收了。 杜氏这么一喊,各个房里都有动静。 姜窈房里。 姜初安这个小东西早早睁开了眼睛,小手在撑著被子,又到处乱挥,嘴里还喊著,“噠,噠,噠……” 仿佛在回应外头院子里的奶奶。 杜氏自然是听到了,连忙道,“呦,乖孙醒了,快,把你的懒爹娘喊起来,咱们要去挣钱嘍。” 小初安就更来劲了,小脚有力,在被窝里乱瞪,嘴里还一个劲儿喊,小手更是不閒著。 一巴掌往自己亲爹脸上拍。 周景年也被闹醒了。 姜窈其实也醒了,不想睁开眼睛,她累得很,冬天太閒了,整天闷在家,除了看点书,带点孩子,晚上就得找点乐子,夫妻俩闹一闹,闹的她浑身软绵绵的,不捨得动。 “你继续睡著。” 周景年看著满脸无辜的小崽子,没好气的穿了衣服,又给宝儿穿好,抱他起床,洗脸洗牙。 又去旁边火房烤火吃饭。 片刻,其他人也全都起来了。 桌上的早餐丰盛得很。 有肉有菜有鸡蛋,称得上是过年才有的待遇了。 杜氏笑,“赶紧吃,多吃一点,一会儿都给我出去干活,两亩地呢,咱得早点收割,然后去镇上卖。” 家家户户买菜一般都在上午,甚至是早上。 要是收割迟了,耽误时间,到了中午甚至下午才去摆摊,那也活该卖不出去。 从这里到镇上也需要半个多时辰,再慢点就得一个时辰才能到。 杜氏是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所以,今天她昏昏黑的天就把他们都喊起来了。 摘菜,把一辆板车给装满,第一天先去镇上试试水,看看卖不卖的出去,剩下的便在菜地里,跟约好的村民们买卖。 十二文一斤,很便宜的价钱呢。 於是,吃饱喝足之后,一大家子便整装待发了。 杜氏让姜窈留在家里,“窈窈,你要带著宝儿,不能出来受凉,就待在家里,杏儿,你也陪著你姐姐,不要出来了,我们这里人够多了。” 这么多大人,还有两个半大孩子,十几岁,最有劲儿了,都是壮劳力。 姜窈道,“娘,那里会烧火吧?” 杜氏点头,“那肯定会,棚子里得烧火,隔一会儿就得进去烤烤火,不然人都得冻僵了。” “那我带著宝儿也去吧,给你们看火。” “外边儿冷,你不必去。”杜氏还是不放心。 这母子俩都是不抗冻的,万一出点啥事儿,杜氏是真的不放心。 姜窈却想看看,这是家里的大事,她想亲眼看著。 “娘,我想去。” 这么乖巧的儿媳妇,突然犯了倔,杜氏还真没办法,拗不过她,看向老二。 本以为老二是最心疼母子俩的,定不会让他们冒险。 谁知道呢。 周景年接过初安,“去吧。” 杜氏嘆息,算了,一会儿多看顾著点,柴火烧旺一点,总不会出啥大事。 杏儿也道,“我拿了点姜来,还拿了点酒,一会儿煮薑汤喝,不会冷到的。” 一家子便整装待发,齐齐来了家里的菜地。 周景年先去棚子里把火生起来,又放了不少柴火,烧的旺旺的,教姜窈一会儿火小了要怎么放柴添柴。 火上放了个小架,里面是水,杏儿放了两片姜,一会儿烧开了,便是薑汤,喝一口,浑身都沸腾的冒汗,驱寒的效果绝佳。 隨后,姜窈带著小崽子在棚子里看火。 其他人都去了菜地。 开始摘菜。 两亩地是相当宽广的,要摘还是费劲。 好在不用一天全部摘完。 明天后天还得摘,菜也还得长。 先挑大的摘了,装了捆好,把板车塞满,第一波便出发往镇上去。 大约又过了差不多一炷香,全家还在菜地里忙活。 就有村民到了。 这么早,姜窈瞧著都有些咂舌,难怪说老人觉少。 第118章 卖菜 这村民跟杜氏差不多年纪,也是杜氏那个辈分,姜窈要叫叔。 先来棚子这里逗了逗小孩,又望著地里,想去帮忙。 但他本来就是杜氏承诺要送菜的。 杜氏先前信誓旦旦说著不准送,但哪里会真的不送,亲近一些的人家是得送的,她还不自信,生怕卖贵了烂地里,甚至还想多送一些。 “叔,你別忙活了,摘菜又冷又累,你在这里等著,他们马上就摘好了。” “那能行。” 他不赞同,“我看见了那指定得帮帮忙。” 他可不是吃白食的,人家愿意送菜给他,他没得回礼,那肯定得出点力气。 便去了菜地。 眼看著,这板车一点点的被塞满了。 等活儿干完,来的村民也不少了。 杜氏先把承诺他们的菜分给他们,一人一小捆,绳子是用的干稻草做的,捆的也结实,基本上没有成本。 “谢谢啦老姐姐,真是不好意思,我这都没回礼的。” “你家这地是神仙眷顾,大冬天还能长出菜来,將来可享福嘍。” 拿到菜的自然是喜笑顏开,捧在怀里,別提多高兴了。 没拿到的也跃跃欲试。 “长得真好,给我也拿一捆吧,婶儿,明年我种了菜还你。” 类似这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要是杜氏没尝到这菜的滋味,可能就答应了。 可现在,她尝到了,对於明年种了菜还她的话,她只想翻白眼。 还她,拿什么还,她就这是一般的菜吗,你家这点普通菜能还想一换一。 没门。 杜氏笑眯眯,“那可不行,这是要拿出去卖的,换不了。” 村民们就瞪大眼睛,“哪里去卖,咋还拿出去卖呢,咱们村没人跟你买几把不就完了?” “就是,几文钱我们还是有的,村里这么多人,肯定能帮你吃掉。” 杜氏继续笑眯眯,“几文钱可不够,一捆半斤,十二文。” 十二文?? 村民们震惊,惊讶,不赞同,“杜氏,你家这是坑傻子呢,几捆菜罢了,怎么卖这么贵,都是乡里乡亲的,没这个必要吧。” “就是,你这也太贵了,谁买谁是冤大头哇。” “就算大冬天的菜长起来难,卖的价贵一点无可厚非,但你这也太贵了,粮食才不过十几文,菜还比得过粮食。” 七嘴八舌的,恨不得討伐这个出价不公的奸商。 杜氏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你们不想当冤大头就不当唄,別买,我们去镇上卖。” 紫晴大声道,“我们可不是奸商,都给你们便宜三文钱了,去镇上我们要卖十五文的,你们不买別挡道。” 十五文! 更贵了。 眾人咂舌,人家镇上的百姓是傻子,冤大头,能买这么贵的东西吗。 別卖不出去,全都砸在手里头了。 吃不到葡萄心里很酸的人阴暗的想。 而分到菜的村民则是暗自庆幸,这么贵,他们吃这一把过过嘴癮就算了,吃不起,实在是吃不起。 杜氏看他们眼神就知道他们想啥,她心里自信,心情舒畅得很,完全不管他们怎么想的。 周景年这边把板车装满了,便准备去拉去镇上。 他看了一圈。 周三连忙自荐,“我跟你去卖菜。” “我去吧,你们两个大男人,哪里知道怎么卖菜!”杜氏道。 周三道,“娘,你得在家主持大局哇,去镇上那这里咋办。” 也是哈。 她可不能离开村里,要没有她镇著,那些老不要脸的就得来抢菜了。 吆喝叫卖,谁合適呢,杜氏看了一圈,阿秀,不,不合適,她勤奋能干,就是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哪里干得出这种事。 而且,老大守家里,她跟小叔子出去也不合適。 那还是窈窈合適一点,她也不合適,富贵出身,哪里知道怎么叫卖。 姜窈却在这时主动开口,“我跟著去吧。” 周景年皱眉,“太冷了,何必受冻。” “我穿的厚,不冷的,我在,菜能卖的快一些,让我去吧。” 眾人就看了眼姜窈这张脸,这身打扮。 不得不承认。 哪怕姜窈不吆喝,仅仅是往那一站,都是十分惹眼,多的是人要来买。 “我也要去!”紫晴高高举起小手,面色兴奋。 “去吧去吧都去!” 於是,四人便拉著两辆板车往镇上走去。 第119章 镇上卖菜 很快就到了镇上。 四人来到集市,隨便到了一个摊位。 此时,小雪飘飘,四人一路走来,帽子上和肩膀上早就盖上一层厚厚的雪。 等板车停好,周景年手上没东西了,姜窈就去摘掉他头上的帽子,把雪挥开。 周景年同样,帮她把身上帽子上的雪都挥掉,“冷不冷?” 姜窈摇头。 她浑身都包裹得严严实实,衣是最好的,外层是一层厚实的狐狸皮,相当暖和。 再加上她还拿了一个小火笼子,里面的碳又加了点,现在燃的旺盛得很。 她的手放上去,热气扑面而来,仿佛能够暖到心里去。 “开始摆摊吧。” 天太冷了,只有零星几个摊主在摆摊,也只有零星几个人经过,大部分都是往旁边的猪肉摊买肉的,再就是跟別人换点鸡蛋吃。 当然,看到周家这一板车绿油油的菜,他们不免驻足,心动不已。 大冬天的新鲜菜,这可是稀罕货色。 第一个人走过来的人是一个奶奶,五十多岁的样子,身上穿的整齐严实,很乾净,额头上还有个银簪子,瞧著条件不差,看著这新鲜的青菜和白菜,不由问,“怎么卖的?” 姜窈便笑,“十五文半斤,青菜一捆十五文。” 那奶奶不由瞪大眼,“十五文才半斤,那这大白菜起码要三四十文哦。姑娘,你们这也太贵了,冬天养出这水灵灵的菜是不容易,但你这也太贵了。” 她起身就要走。 姜窈道,“奶奶,保证值这个价钱,我们的菜很好吃的,你可以买回去试试,不好吃给你退铜板。” 她將包裹面部的布扯下来,莞尔的笑相当迷人。 那奶奶眼睛都亮了一下,脚步有些挪不动了,勉强点了点头,“瞧你这闺女,真是漂亮,谁能忍住不多看一眼,大冷天的出来卖菜也不容易,那我就买点吧,大白菜一棵,再买两捆这个青菜。” 大白菜两斤,三十文,青菜三十文,一共六十文。 周景年和周三帮著拿菜,姜窈算帐,收钱。 第一笔买卖就这么依靠美貌做成了。 紫晴在一旁瞧著一愣一愣的,这么贵的菜,竟然就卖出去了。 原来,长得好看真的能当饭吃。 旁边那人围观已久,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人,上来就问,“不好吃真的退?” 姜窈笑著点头。 “那给我拿了一捆,不,两捆菜。” “一共三十文。” 那人拿著菜心满意足的走了。 紫晴惴惴不安,“二嫂,万一她觉得不好吃,真的找来要退钱呢,咱们真的退吗?” 虽然这菜不可能不好吃,但保不齐就有人喜欢贪小便宜,吃进肚子里,又臭不要脸来退钱呢。 紫晴瞧著那人贼眉鼠眼的,肯定就是这种人。 “你对我们的菜有没有信心呢?” 紫晴狠狠点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太好吃了,她可太有信心了。 姜窈便道,“不过三十文,有人想贪这个便宜那就让他贪去,咱得先砸出一个名头,让他们试试菜呢。” 贪便宜的纵然有,可更多的是被转化的忠实客户。 紫晴似懂非懂。 周三倒是懂了,“我去吆喝!把他们都喊来,买我们家的菜!” 姜窈是不可能去喊的,她招待客人算帐收钱就行了。 周三便大喊,“新鲜的菜哦,不好吃不要钱!大傢伙儿都来试试啊!” “真有新鲜的菜?!” “不好吃不要钱是真的吗?” 果然,附近不少人都被喊过来了,还有附近的店面老板,全都出来了。 新鲜菜,不好吃不要钱,这可太能吸引人了。 也不知道他们是多大的胆子,这世道人心可坏得很,万一说不好吃,非要退钱咋办,他们不得亏麻了。 但到底是吸引来了十几个人,缩著脖子,蹲在摊位上问价。 紫晴瞧著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眼睛亮的仿佛在发光。 “这菜怎么卖的?” “全都是十五文半斤。”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震惊不已。 这菜竟然比肉还要贵啊。 有这二三十文,他们买两斤猪肉不香吗。 於是,人立刻就走了一部分。 紫晴看著心里著急,恨不得上去將他们都拽回来。 姜窈波澜不惊,面色不变。 还有一部分人就犹豫著没走,转而跟姜窈打商量, “这么贵!还能不能便宜点?” 降价是不可能降价的。 姜窈道,“客人放心,绝对值这个价,不好吃不要钱。” 大傢伙儿到底是馋这一口新鲜的,再加上摊主长得又养眼,没人不愿意多看两眼,除了一部分觉得实在是太贵了的离开,其他人纷纷从袖口里掏出铜板来。 还有人闪著贼眼睛,要探听这冬天种菜的秘密,以为自己装的很好,实际上想什么脸上都表露出来了,“这大冬天,你们这菜是怎么种出来的?” 第120章 总算卖完了 姜窈笑,眉眼弯弯,声音温润,“是我家夫君费劲辛苦,天天守著地里,防寒防冻,这才养出来的,赚的都是辛苦钱,乾的都是力气活儿。” 她看了一眼周景年。 那是一个高大粗獷的糙汉子,一眼望去压迫感很强,瞧著很凶,让人不敢多看。 眾人唏嘘不已,“那確实很辛苦了。” “给我来一捆。” “给我来两捆。” 其实至少有一半人心里失望,这么好看的姑娘怎么就成了亲,又对姜窈感到可惜,就这么嫁了个干辛苦活的糙汉子,还得大早上来卖菜,这副容貌,实在是可惜了。 还有这糙汉子,又黑又壮的,哪里会疼媳妇,真是糟蹋了。 周景年將他们的表情看在眼里,面色愈发凶冷。 卖了不到半日,板车基本上就被清空了,只剩孤零零的两捆瞧著有些蔫儿的青菜。 竟然就这么轻鬆的卖完。 周三现在还有些回不过神,“现在卖菜这么容易吗?” 他更想问,现在的人都这么有钱吗。 三十文一斤的菜说买就买了。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真是逆天。 姜窈笑,“你別看穷人多,富人也不少,你看那猪肉摊上。” 三人望过去。 那猪肉摊原本满满当当的,现在也卖的只剩一些骨架子,和卖不出去的內臟了。 紫晴咽了咽口水。 菜是好吃,可肉也香得很呢。 姜窈便笑了笑,拿出一把钱给大侄女,“去买些肉来,咱们今天都辛苦了,今天回家吃肉。” 紫晴眼睛发亮,连连点头,“谢谢二婶。” 她迫不及待的跑到猪肉摊上,本来以为不过买个肉的功夫,等他们收拾好摊子和板车,正好买完回家。 但也不知道紫晴与那摊主说了些什么,两人竟然一起来了摊位上。 那摊主指了指最后两捆菜,咽了咽口水,“我摊上还有一斤肉,都是好肉,还有好几根骨头,虽然没肉但也有些油水,换这两捆菜咋样,摊上剩下的你们都能拿走。” 姜窈看了眼周景年,她不太懂值不值,这些事情都是周景年的 。 周二周三道,“先去摊上看看。” 猪肉摊上还剩了不少东西。 一块猪肉,骨头一大堆,还有一堆內臟。 姜窈远远的看著,没有走近。 新鲜的猪肉没有什么味道,但案板上的血腥味不少,她走近都不会,更別说摸了,软软呼呼的,有点噁心。 总共加起来起码有个七八斤。 內臟有肝肾心臟,还有大肠小肠,是有些难处理,但处理好也好吃,他们太久没吃过猪下水了,偶尔吃点,才会更香。 骨头熬汤,熬出油子,熬得汤色浓白,一人一碗,喝起来也舒適的很。 这些加起来也有七八斤了。 周景年拍板点头,“成,那就换了吧。” 摊主立刻喜笑顏开,“兄弟,就等你这句话呢,你不知道,我家那小女儿磨人的很,不爱吃饭,那肉餵到她面前,是一口都不吃,看著越来越瘦了,也不长个子,只能买点菜看她喜不喜欢。” 他说话间,都有些忐忑。 他那小女儿挑食得很,他就没见过这么挑食这么磨人的,简直就是小祖宗,肉都不吃,这菜也不知道合不合她胃口。 周三和紫晴嘴角有些抽搐。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他们以前的梦想就是天天吃饱饭,更高一层的梦想就是天天吃肉,天天有肉吃那得幸福死。 结果屠户家的女儿,有肉吃都不吃啊。 摊主把猪肉打包好。 一个大篮子,篮子下面放点荷叶垫著,最后再把肉和骨头放上边,內臟用荷叶另外包著。 这就回家了。 板车上,除了一篮子的肉,姜窈和紫晴坐在另外一边,兄弟俩轮流拉著,就这么摇摇晃晃的回家了。 而在菜地里。 其实周家还摘了几十斤,想要卖给村民,不能说怕他们不买就不卖了,还得送出很多。 杜家,和周大伯家,村长家,锦娘家,都送了两斤过去。 但他们没收,非得把铜板送来。 还追到了菜地里。 杜氏道,“哎呦,几斤菜而已,收著吧,又不是什么大事。” 锦娘道,“话不是这个说的,你们现在卖菜,那我当然得支持一单,等你们这段时间生意做完了,剩下些自己吃的,再来送我几斤,我是十分高兴地。” 杜二舅和周大伯连连点头,他们不会说话,只会附和,“锦娘说的是,锦娘是的是,做生意哪能先给亲戚送呢,快把铜板收著。” “咱家谁跟谁,我稀罕你这点礼,想吃了自然会自己拿。” 杜氏无奈,只能收了铜板,心里也愈发暖,熨帖。 有些亲戚,瞧见別人做生意赚钱就眼红。 但他们是真心为自家高兴的,那高兴打心眼里出来的。 杜氏便十分得意,这些真心为她家著想的亲人朋友,也是她一天天的处出来的。 她继续坐在菜地旁边的棚子里,卖菜。 还有些村民捨不得钱买菜,更捨不得走。 就在这里等著。 等啥呢。 等周景年四人在镇上卖菜拉著满满当当一板车无功而返。 这时候,他们就知道这菜太贵了不好卖了。 他们就能捡漏了。 是会降到几文钱呢,他们的心理预估价在五文,六文,不对七文,七文是最高了,再高也不买了。 第121章 变脸 此时又是天寒地冻,外边冷得很,赶路那寒风一吹,更是吹得人打摆子。 他们坚信镇上摆摊那四人坚持不了多久,就会灰溜溜的回来。 就在这里等著,不必等多久。 等著,才能抢到好菜。 果然。 並没有多久。 远远的就瞧见村口拖著大板车回来的人。 在雪白一片中格外显眼,隔得老远就有人看到了。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是周二他们,都回来了!” 有村民兴致勃勃的来预告。 这么快就回来了。 村民们神情微妙,眼中的兴奋一闪而过,“这么快就回来了,怕不是耐不住冷没卖完就回家了。” “说不定是压根没人买呢。” 反正不可能是完全卖光回来的,就没有人往这个方向想过。 就连杜氏听到表情都有了些忐忑。 “老大,不会真的卖不出去吧?” 旁边的周大道,“呸呸呸,別乱说,不可能,別忘了有老二和二弟妹在,怎么都不至於一颗卖不出去。” 也是。 杜氏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往下落了一些,但还悬著。 “你去瞅瞅,看他们卖光了没。” 周大点头。 周二几人没有再往菜地里去了,而是直接回了家,院子里把板车放好,又进了火房,烤火。 周大一进院子,瞧见板车上空溜溜的,立刻就瞪大了眼睛,呼吸都不敢大声了。 真卖光了。 竟然真卖光了。 他听到动静,推门进了火房。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紫晴兴奋急了,“爹!爹,我们卖光了!都卖光了!” 周大连连点头,脸上也是止不住的兴奋,“好好好,真是好样的!” “村里这边呢,卖出去了没有?”姜窈问。 说起这个,周大就有些难受了,“就卖了十几颗,一些与我们交好的人家买,彭娘,秋娘,村长他们,其他人都等著我们降价呢。” 姜窈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紫晴更是囂张的嗤了一声,“让他们等去吧,等到下辈子都不可能!” 確实,卖不出去降不降价还两说,现在全都卖出去了,他们不涨价都是好的。 姜窈便道,“大哥,你去跟娘说一声,卖不出去就算了,不卖了收摊,咱们明儿往镇上卖,省的你们在菜地里白挨冻。” 周大眼睛一亮,“二弟妹说的有道理!我这就去跟娘说。” “老二老三来帮忙。” 宝儿还在棚子里待著呢,全家都在那。 姜窈冻了一遭,是不想走在路上挨冻了,立刻使唤周二,“记得把宝儿接回来,他怕是会饿了。” 周景年立刻起身,抬脚出门。 周大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嘴角有些抽搐。 他使唤就一动不动,媳妇使唤就迫不及待,一点不耽误。 他怎么就那么想给这傢伙狠狠一巴掌呢。 周三也起身,吊儿郎当的走出门,挑了挑眉,“哎,大哥,习惯吧。” 老二就是这种人,改不了了。 到了菜地。 三兄弟一到,立刻收到了在场眾人的全部目光。 便有好事者七嘴八舌的安慰, “周二周三,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外边儿冷得很吧。” “你们的菜呢,运回家里去了吗,怎么不乾脆拉到这里来,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们也不能看著你们的菜烂在地里没人买啊。” “就是,不用不好意思,把剩下的菜都拿出来,咱再商量出个合適的价钱,我们都买了。” 杜氏脸色都黑了。 这幸灾乐祸的样子,趁火打劫的架势,怎么看怎么觉得拳头硬了想打人。 周三嘻嘻一笑,“叔伯婶子哥哥姐姐的心意我们家领了,但没必要哈,我们不需要。” 眾人面面相覷,以为周三还在嘴硬,这孩子年纪这么大了,还是这么幼稚,实惠可比面子重要得多。 “好孩子,別嘴硬,难不成收了的菜真要烂在家里吗?” “杜氏啊,你得好好管管你家三儿,怪不得他年纪这么大还没老婆呢。” 周三脸都黑了。 杜氏脸也黑了,此时母子俩的神貌格外相似。 周三冷冷一哼,“烂在哪个家里,都卖出去了,我们管他烂在谁家呢。” 这话一出,眾人安静。 片刻后,他们揉了揉耳朵,觉得自己听岔了,“卖出去了?全都卖出去了?周三你可別说大话。” “就是,我们可都是你的长辈,骗长辈你没良心。” 周大便站出来,好声好气道,“我刚回了家一趟,院子里的板车都空了,確实是卖完了,各种都回家吧,我们不卖了,也得回家烤火做饭了。” “娘,收东西,我们回家。” 杜氏眼睛亮的宛若太阳,射出无比璀璨的光芒,她高兴地恨不得到处蹦,硬是压抑住了,但还没从狂喜中回过神来。 听到大儿说话,就愣愣的连连点头,低头装作收拾东西,实际上手上胡乱动作,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哎,周大,你咋回事,怎么就不卖了,摆摊摆的好好地。” “就是,我们还没买呢。” 他们不高兴了,急了。 周大依旧好脾气,“你们要买吗,要买现在就买,我们要回家吃饭了,忙活了一上午,骡子都得休息呢。” 可一到真的要买时,便是犹豫不舍。 十五文,捨不得出这个钱呢。 “等等!等等!” “还有菜吗,我要买菜!” 眾人转身一看,是谁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之前杜氏就给过菜的人家。 他们来了。 “周梁!周大木,你们怎么又来了!” 不是之前就给过吗。 怎么现在又来了。 他们啥也不听,眼睛直勾勾盯著摊上的菜, “我要买菜!” “两捆青菜,一颗,不,两颗大白菜!” 眾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以为这人被什么妖魔鬼怪附身了。 之前还说什么,这么贵的菜,他就这次免费尝个鲜,绝对不会买的。 谁买谁是冤大头。 结果呢,现在这仿佛买宝贝的样子是作甚。 杜氏便將菜捆递给他,同时有些迷惑的看著儿子们,“这里得多少文来著?” 周大挠了挠脑袋。 周景年道,“九十文。” “哦对,九十文!” 第122章 期待 他们便连忙从兜里数出来九十文来,丝毫不带犹豫的,谁知道这菜有多好吃哎,刚刚炒了一顿,尝了尝,好吃的让人流泪,在场所有人都不懂他们,九十文能够买到这么多,相当便宜了。 杜氏眼睛一亮,九十文啊,这就赚到了九十文。 这铜板也太好挣了吧。 而此时的镇上。 也发生了同样的场景。 中午饭。 奶奶跟著儿媳妇一起做好了午饭,儿子和小孙子把爷爷给搀扶到了桌上。 “老头子,吃饭了。” 奶奶把碗筷,盛好饭端到爷爷面前,爷爷年纪本来就大了,前段时间摔了一跤,臥床许久。 好了之后,这状態面貌就不如从前,看著奄奄的,没什么生气。 吃饭更是让人著急,一顿饭吃不了几口就要撂下筷子,弄得全家都著急,想方设法的做好吃的,让他多吃几口,可还是没有作用。 “老头子,你看,这青菜,水灵灵的,新鲜的很,尝一口吧。” 一家子用期待的目光看著爷爷。 爷爷吃不下,没胃口,但也只能勉强的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青菜,放到自己碗里米饭上。 顿了顿,又夹起来塞进自己嘴里。 吃进嘴里的那剎那,爷爷面色变了。 这青菜,爽口,脆嫩,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相当好吃,真的是从未吃过的,活了这么多年,好像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就这一口,许久没有进食慾望的,一下子食慾暴涨。 他紧接著又夹了第二根青菜,第三根,第四根。 一家子看著他奋力吃菜的样子,真是感动至极,恨不得当场落下泪来。 “娘,你这是买的哪里的菜,爹爱吃,明天多买一些。”奶奶儿子提醒。 奶奶点头,神色欣慰,“我本来还不想买的,太贵了,半斤十五文,就是看那闺女大冬天的卖菜可怜,这才买了,幸好买了,没错过。” “十五文就十五文,贵点没事,多买一些。” 奶奶点了点头。 老伴儿老了,不吃饭,怕是不久便要给办丧仪了。 但现在,一切都好转了。 这菜,是一定要买的。 屠户家。 屠户媳妇做好饭菜上桌。 还稀罕的问屠户,“你这菜哪里搞来的,这么大冷天,竟然有这么新鲜的菜。” 屠户便咧开嘴笑,“我摆摊那条街上,正好遇到卖菜的,也不知道他们使了什么方法,將菜养得这么好,妞妞儿这下总能多吃点饭了吧。” 想到大闺女,屠户媳妇便悠悠嘆息一声,可见女儿的难搞,是相当深入为娘的心了。 “房里呢,你去把女儿喊出来吃饭。” 屠户便去房里,將七岁的小女儿抱出来,父女俩闹了一阵,倒是开心得很,只是瞧见桌上的菜知道要吃饭了,小脸就耷拉了下来。 屠户媳妇瞧著她这模样就恼火,吃个饭跟吃毒药似的,好似她这个亲娘天天要下毒害她。 “过来吃饭!” 一家三口坐在一桌。 屠户媳妇收拾好碗筷,给妞妞盛了一小口的饭,她连这一点都吃不完。 “动筷子。” 亲娘发怒,命令她,妞妞还是怕的,听话的拿起筷子,巡视一圈,筷子转了一圈,却迷茫的指向对面,不知道要吃什么。 在母亲愈发严厉的目光下,妞妞继续寻找,看见这盘青菜,深绿的,放了很多油,绿油油的,瞧著……好像不错。 妞妞咽了咽口水,便夹了一口青菜放进嘴里慢慢的嚼。 嚼著嚼著就无意识的吃了一根菜,她便又夹了一根。 此时屠户夫妻別提有多激动了,总算,总算有一道菜是她喜欢的了。 俩人也不表现得激动,就是若无其事的,自己吃点饭,又看著妞妞吃,直到看她完全把一盘菜都吃完了。 两人终於被这一幕深深的震惊到了。 这孩子小鸟胃,啥都吃不下,吃一点就饱了,长得比同龄人小得多,明明七岁,看著像是四五岁,让夫妻俩別提多愁了。 明明家里是开肉铺的,屠户都被好多亲戚骂过偏心,说什么自己吃的膘肥体壮,不给闺女吃,可把他冤死了。 “乖乖,吃点饭,別老吃菜。” 妞妞也乖乖的伴著青菜把碗里的饭吃完了。 俩夫妻鬆了一口气。 “这菜还有不?”屠户问。 屠户媳妇瞪他一眼,“你自己买了多少你不知道,就两捆,晚上再吃一顿就没了,那个卖菜的老板,明天还会卖不,你出摊的时候,记得买点,多买点,大冬天菜没那么容易坏,买个三四天的都行。” “媳妇,半斤十五文呢,比肉还贵。”屠户有点捨不得。 屠户媳妇便冷笑,“钱重要还是你女儿重要。” 屠户就没什么话说了。 买唄,能买到多少买多少。 买到就是赚到。 …… 菜地里。 眾人带著剩余的菜回了家。 杜氏不放心,“这么贵的菜,万一有人偷呢,不行,我得守著。” 周二便道,“有阿大阿二在,谁敢伸爪子,都给我咬断了。” 先前是不放心这俩狼单独在菜地,怕他们搞破坏,又胡乱咬人什么的,拉著训练了一下。 教他们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教了几回,他们便懂了,聪明的很,能够独立守著这两亩地了。 眾人放心的回了家。 姜窈正在火房里烤火,瞧见外面有了动静,立刻打开房门,瞧见男人手中抱著小不点。 小崽子浑身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一点都不漏风,只有一双滴溜溜转的大眼睛。 姜窈连忙接过,“宝儿,宝儿,冷不冷啊。” “哇哇哇!” 这叫声中气十足的,哪里像是受冷的样子。 眾人进了屋,一脸期待的看著姜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姜窈一眼就看出他们想要什么,指了指桌上,“今天的收入都在这里,你们数一数吧。” 杜氏连忙上去,把一大袋的铜板倒在桌上。 哗啦啦的响声,仿佛敲打在眾人心上,哎呦,这就是铜钱滚动的声音,太悦耳了,太动听了。 简直比仙乐都好听,让他们如痴如醉的。 “快,都来数一数。” 杜氏连忙招呼他们。 於是,眾人便在桌上,扒拉著串铜板。 串铜板这活儿,相当繁杂,不过对於他们而言,倒是成了乐趣。成了享受。 铜板串了一串又一串,最后总算是串完了。 这钱整整齐齐摆在桌上,才叫壮观呢。 第123章 收穫 一串串的铜板相当整齐的摆在桌上。 一吊钱就是一千个铜板。 这铜板数的相当艰难。 其中还有碎银子,这碎银子的数量也不少。 了全家不少时间,才数出铜板的数量。 尤其是人多,声音杂,吵闹。 数出来的整个过程,屋里都充斥著骂声。 “一,二,三……” “哎呦,三叔,你打扰到我了!我又要重新数过!” “你不也打扰到我了,我也要重新数过了!” “好烦啊你们,我都数不清了!” 就剩最后这一贯钱,这么一闹腾,数了好多遍,手舞足蹈都快打起来了,怎么都数不清楚。 闹腾的人看著头疼,只有小初安开心,以为是在玩儿什么游戏,跟著摆动小手,激动的不行,好像在为他们加油助威。 “行了!” 杜氏都忍不了了,直接手一拍桌子,“都给我闭嘴!紫晴,你来数!我看看你在你二婶手里都学到了啥。” 紫晴便得意的看了周三一眼,自信的数起来。 她学算数,学的可好了呢,二婶说今年就要教她打算盘。 姜窈只是在一旁笑著看,这孩子的模样,也算没有白教她。 真有种徒弟出师的感觉,不过,就这点东西,还粗浅得很呢。 数完,“一共三吊钱,还余下三百四十五文。” 眾人不可置信的捂嘴,吸气,耳朵嗡嗡的。 三吊钱。 那就是三两三,就这么半天的时间,就赚了三两。 他们这不是在做梦吗。 一定是在做梦吧。 杜氏狠狠地打了一下自己的脸,“啪”的一声。 脆响。 姜窈闭了一下眼睛,看著就疼啊。 果然,脸上立刻就浮上来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是真的!我们要发了!”杜氏完全没有任何吃痛的表情,只有挣到大钱的喜悦。 “是啊,我们要发了!真的要发了!”周大喜形於色。 全家都是扬起一张笑脸。 “娘,还有明日呢。”姜窈提醒。 杜氏便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有明日,我们这两亩地,还能这挣到很多银子呢。” 这三两算什么,日后银子多的是。 “咳咳,这银子得分一分。” 眾人不由瞪大眼睛。 杜氏思考了一下,肯定是扣掉留在她这里,全家一起用的,剩下的按劳分配, “我这里留一半,剩下的给你们分了,种地你们仨都有份,但种子是老二找来的,大房人多,都出了力气,分两份,杏儿也算二房,二房也分两份,老三就一个人,分一份都是挣了便宜。” “你们有意见吗?”杜氏看向他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眾人连连摇头。 谁能有意见呢,这分法相当公平了。 而且,分钱啊,娘竟然给他们分钱,本来没分家之前,挣了多少,都得归到公中去的。 杜氏便开始分钱,先是阿秀,杜氏將铜板交到她手上,然后是姜窈,最后是周三。 周三眼巴巴的看著那钱,但那钱转了一圈,又回到了杜氏手上。 “娘,属於我的那一份呢。”周三眼皮一跳,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杜氏横了他一眼,“你又没成亲,没媳妇孩子,你要什么铜板,放娘这里,我帮你攒著,以后给你娶媳妇用。” 周三瞪大眼睛,“我不要。” 杜氏擼起袖子,威胁道,“你再说一遍。” 周三偃旗息鼓。 全家都在偷笑。 紫晴和石头更是毫不顾忌的大笑,“三叔这么大年纪了都不能管钱!” 周三嗤了一下,“谁不是呢,好像你们手里有钱似的。” 俩人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眼巴巴的看向阿秀。 阿秀道,“你们可不能拿钱,这钱得攒著,给你们买衣服,买书本的。” 切。 这不是五十步笑百步吗。 “咕嚕。” 也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叫了一声。 杜氏如梦初醒,“对了,该做饭了,现在都下午了,我赶紧做饭去。” 一家子这么一大早起来干活,可不能连个饭都吃不到。 那怎么还有力气干活呢。 杜氏决定,看在那三两的面子上,煮饭再多加两碗的米,再做两碗肉,还有一碗腊肉。 阿秀便紧隨其后去打下手。 石头点菜,“奶,我要吃青菜,可好吃了!” 杜氏在门口大骂一句,“十五文半斤呢,肉都能买两三斤,你个臭小子,真能吃得下去!” 先前还不觉得咋样,这青菜能卖出这个高价,她顿时捨不得吃了。 就得拿去卖钱,自己家隨便吃点便宜的管饱的就行。 姜窈立刻道,“娘,我们的菜还有很多呢,吃不完的,自己也得吃啊。” 吃过空间的东西,其他的饭菜都觉得平平无奇,可又不能顿顿去空间偷吃。 现在好不容易种出青菜,那肯定要顿顿吃了,先满足了自己的胃再说。 石头和紫晴眼前一亮,立刻附和,“就是,二婶都这么说了,奶啊,我要吃菜!” 杜氏便哼了一声,“自己去洗!” 俩孩子便立刻跑出去拿菜洗菜了。 周大也去帮忙洗肉和內臟。 家里人都是相当自觉地,干活都有分工,也轮流,而且也不计较多干点少干点,但今天周老二周老三几人去镇上卖菜辛苦,这活儿就不能让他们干了。 等厨房里做好了饭菜,香味传来,眾人的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 尤其是这菜又丰盛,光肉就有三碗,还有香喷喷的骨头汤,两碗新鲜的菜,眾人的眼睛净盯著两道菜了。 明明是最平平无奇的手艺,怎么就这么好吃呢。 第124章 哄抢 哄抢中,眾人吃的肚儿溜圆。 “真好吃!” “吃得真饱啊。” 这顿饭添了整整两碗的米饭,竟然就这么吃完了。 杜氏咂舌,有点心疼,但又想到了一天赚三两,想到全家这么早起来干活。 嘶,以后都这个量吧,必须得让孩子们吃饱了。 又是一天。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公鸡还没开始叫,杜氏就在院子里喊全家起床了。 隨后就是一家子都去菜地里摘菜。 两狼远远地瞧见他们来了,兴奋地奔上去。 “嗷嗷!” 仿佛两个得胜的將军,这是要夸奖呢。 杜氏毫不吝嗇,“阿大阿二真厉害,把菜园子守的完完整整的,奖励你们吃肉!必须奖励!” 杜氏把大盆拿出来,里面是两狼的粮食,还有肉骨头,肉骨头上还带著不少肉,这饭还热腾腾的呢。 阿大阿二早就饿了,凑在盆子里,吃的脑袋都不抬一下。 眾人又开始收割大业。 “这菜长得真快,一天一个样子!”杜氏讚赏。 就是得长这么快,不然都不能天天卖了。 她心里愈发高兴,这天寒冷的不能说,她却全身都是暖融融的,心里更是。 收了一会儿,阿铁就来帮忙了。 作为杜氏的半个儿子,杏儿的准相公,跟家人一样,杜氏也很欢迎,一点都不见外。 而姜窈呢,她可没这么爱受罪,大冷天的,他们出去忙活就够了,她是受不了天天这么搞的,更別说还有个小的。 她抱著宝儿,吃完早饭,舒舒服服的躺在被子里,睡个回笼觉。 直到他们摘菜摘完了,堆了整整两个板车,来喊她去镇上,姜窈才起床。 两辆板车,又是周二周三两人拉车,姜窈同行,把宝儿丟给杏儿带著。 还有紫晴,石头当然也跟著。 很快就到了镇上。 此时天还早得很,他们摸黑收的菜,到镇上天才大亮一会儿。 有了石头和紫晴,这一路上是少不了热闹的,你一嘴我一嘴,一刻都停不了。 两辆车走到昨天摆摊的位置。 不对。 是还没走到昨天的位置。 才刚刚到这条街,就发现了不少人围在一起,看见姜窈一行人,立刻眼睛发亮围了上去。 “你们可终於来了!我们都等了好久!” “哎呦,你们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姜窈听得嘴角抽搐。 他们今天比昨天早多了。 昨天来得相当迟。 姜窈注意到,他们中都是昨天光顾的熟人,有第一个客人奶奶,还有那些婶婶姐姐们。 哦,还有那屠户,拿了两提肉,以绝对的体型优势挤到姜窈面前,“换肉换肉,老板,专门给你们留了最好的肉!我要买六捆青菜,两颗大白菜!” “屠户你干嘛呢,哪有这么霸道的,你买这么多,我们买啥。我也要八捆青菜!” “老板你们家的菜太好吃了,你不知道我大孙子有多喜欢吃,给我拿三颗大白菜!” 眾人疯狂拥挤著,七嘴八舌的。 而这个时候,姜窈他们的摊子还没摆好呢。 就这么在路中间。 姜窈开始维持秩序,“一个一个来!你要六捆是吗?九十文。” “三颗大白菜对吗,一百二十文。” “……” 姜窈一面记住他们的要求,一面指挥他们拿菜,一面还要收钱,忙的不亦乐乎。 而顾客们生怕抢不到,疯狂往前面挤,好几次差点挤到姜窈,逼得她往后退。 周景年见状直接將手挡在前面,逼退他们的距离。 “各位叔婶兄弟们,一个个来,太多了我们记不住。” 姜窈连连道,“有两板车呢,肯定都能买到的。” 那奶奶点头,也主动挥散旁边的人群,“就是就是,人家年轻姑娘,咱都注意点,一个个来,太急了谁都买不到。” 客人配合就很好了。 “姑娘,我要六捆……” 姜窈忙著,停不下来。 周景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不明所以。 明明他站在中间,占得位置最多,为什么没人来问他买,而总是挤著去窈窈那。 周三见周二无所事事的模样,喊,“老二,赶紧忙起来,帮著拿菜。” 周三嗤笑,老二有时候真对自己长啥样没数,就他那凶悍样子,好似土匪下山,又是黑脸,又高又壮,压迫感极强,谁不是绕著他走的。 相比之下,二嫂又好看声音又好听,只要她想,亲和力极强,不想买的都被她带动的买了。 这方面別说老二,家里谁都比不过她。 这就是她的本事。 能作画能写字读书,还能叫卖。 旁边有人路过,有人好奇,有人皱眉,“卖的什么东西,真有这么好吃吗?” “都挡道了,真是什么人都有,能有这么好吃的东西,我还真的不信邪了。” 人都喜欢凑热闹。 在凑上来,也想买点试试滋味时,轮到他们已经没了。 没错。 这两板车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清空了。 比昨天卖的更快,摊都还没摆上。 “不是,这怎么就没了?” 新来的还没尝到的傻眼了,颇有些不满,感觉像是被戏耍了一通。 “老板,你们明天再多整一辆板车,多带点菜来卖!” “对,你们明天还是老位置吗,我们还在这里等著!” 第125章 短命鬼 “明天也是同样的时辰,你们儘管放心。” 眾人得到了肯定的答覆,立刻满足了,“行啊,那明天我们就在这里等著啊!” “一定要来啊,我们等著你呢!” 四人拉著板车回家。 周景年提醒,“这菜用不了几天就会被咱们摘光了,得隔几天才能摆摊一次。” 姜窈当然知道,哪里的菜经得住天天薅,“就卖明天一天了,今天卖的太快,一下子就被他们抢光了,我还想送一点给墨沁,那姑娘还算不错,惦记著我们。” 麟州城离流水村是挺远的,走一趟得大半天。 她这段时间没来,但也写了信过来,还给宝儿送了不少稀罕的吃的。 那家里有了菜,自然也得给她送一份。 周景年点头,“你决定就好,明天先托人送去麟州,再摆摊,下一次就得四五天后。” 周三无所谓,反正这大冷天的无聊,没什么好忙的,就偶尔整点这事儿吧。 回家。 照例是数钱,分钱,又做了一顿好吃的,因为这回是双倍的银子,七两,杜氏还杀了一只鸡。 说是这鸡隔三天才下一次蛋,下不动了,乾脆杀了。 鲜嫩浓厚的鸡汤,喝的每个人心里都熨帖。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杏儿在绣嫁衣,乡下没有什么太好的条件,但这件衣服相当不错了,只需要她再添一些样子上去。 她的婚事便是全家最近最大的事儿了。 杜氏最近都没咋让她干活,让她专心待在家里,待嫁。 杜氏还在跟她说贴心话,“阿铁对你好,我们都看在眼里,你们俩在一起过日子,肯定是不会差到哪里去。別看他现在的房子小,他也攒了钱,力气也大能赚钱,明年就能换个新房子了……” 杏儿红著脸点点头,“我知道。” 杜氏就瞭然的笑。 那小子,身家恐怕全都给杏儿交代了。 这就好。 姜窈也道,“到时候让阿铁建新房,直接来咱们隔壁建,隔得近一些更好。” 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杏儿相当认同,“我也是这么想的,本来我觉得要是离开你们,我还不如不嫁了。” “瞎说。” 杜氏骂了一句,“乾脆我认你做乾女儿,再把阿铁认作乾儿子,你们小两口也住进来,咱们不要分开好了。” 她本是开玩笑,杏儿也觉得颇为好笑。 姜窈却在想,“这想法也不错,反正阿铁孤家寡人,娘你是他最亲近的长辈了,有了乾娘的名头,拜堂那会儿,他也算有了正经长辈,咱们两家更好走动。” 她这么一说,杜氏才开始认真思考。 这么想著,好像还真有些道理。 一辈子最大的事儿就是拜堂了,这拜堂没有个正经长辈坐镇,那瞧著多可怜呢。 杜氏,“一会儿阿铁来了,问一问他的想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总不能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 这人呢就是禁不住说。 “二哥,老三,你们都在呢!”兄弟几个隔壁堂屋里,做家具。 家里还需要添补的家具不少,但並不是太重要的,就慢慢添置。 “杏儿在旁边烤火。”周三的声音。 姜窈都能想像到周三一边翻白眼,一边戳穿阿铁很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客套。 阿铁便立刻跑到这边来了,“杜姨,大嫂二嫂,杏儿。” 虽然都打了招呼,但那眼神却一直黏在杏儿身上。 未婚夫妻见面,一下就红了脸。 杜氏看著这俩的样子,不由得扇了扇风,“哎呦,真热啊。” 可不是打的火热吗。 俩人的脸更红了。 “坐吧,阿铁,我问你个事儿。” “你愿不愿意当我的乾儿子,以后咱们就是母子俩,一家子。” 阿铁听闻,哪有不愿意的,刚刚碰到椅子的屁股立刻挪开,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 “我愿意,当然愿意,乾娘。” 他直接磕了一个响头。 “好好好,好孩子,快起来!” 杜氏连忙將他扶起来,“以后你就是我儿子,跟我亲儿子没啥区別。” “娘!” “好儿子!” 俩人母子情深,这动静甚至惊动了旁边做家具的兄弟三人,“这是怎么回事?” “以后阿铁就是我儿子,老大老二,这是你们弟弟,老三,这是你哥。” 三人哭笑不得。 周三:“……”他又是最小的,真服了。 “阿铁,你晚上別走,娘下厨,咱们一家子好好热闹热闹。” 阿铁开心的连连点头。 三兄弟做家具,阿铁便也帮忙了。 不久。 村里又有人来了。 春霞。 “春霞,你怎么来了,快进来,烤烤火。”杏儿对於这个间接救了她的人还是十分感激的。 其他人照样很客气热情。 春霞笑,“打扰你们了,我閒著无聊,来你们家坐一坐。” “那我们欢迎的。” 杜氏则是道,“是不是你爹娘又打你了?” 春霞就有些眼眶湿润。 “哎,你儘管来我家,也帮不了你什么,也就喝杯茶,坐一坐。” “多谢杜姨,杏儿,嫂子们。” 眾人笑著招呼她。 春霞眼睛一闪,看向姜窈,“二嫂,孩子真可爱,我能抱一抱吗?” 姜窈笑著递给她。 春霞靠近她,接过宝儿,认真看了好几眼。 却在姜窈没注意的时候,视线更多的是落在她身上。 姜窈,姜窈。 原来是这样的人。 泥团里爬出来的凤凰,到底还没飞上枝头就看不到高处的风景了。 春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里一片得意,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 “哇哇哇……” 这时候,怀里的宝儿却不知道怎么,大声哭喊起来。 他是个乖宝宝,很少闹脾气的。 姜窈连忙从春霞手里接过来,抱在怀里摇著,哄著。 也是奇怪,接过来后,宝儿就立刻不哭了,只是抽噎著,眼泪巴巴的看著亲娘。 春霞慌张,“可能是我抱得他不舒服了。” “没事没事,小孩子就是爱哭的。” 虽说心疼孩子,但也不能无端指责別人。 又坐了一会儿,春霞坐不住了。 起身告辞。 杜氏送她出去。 她出了院门。 嘟囔了一句什么,周景年刚好在墙角拿木料,听到了,不由狠狠皱了皱眉。 晚上吃了一顿很丰盛的饭。 各自回屋休息。 来了空间。 周景年不急著干活,而是说起春霞离开的异样。 “她离开时,说了一句『短命鬼』,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他每次见这个人,都觉得有些怪异。 说不出的怪异。 他从未见过这么怪异的人。 第126章 重生 姜窈不由心口一跳,“她真是这么说的,你会不会听错了?” 周景年摇头,“不可能。绝不会听错。” 姜窈深吸一口气,面色尤其凝重,脑中开始思索前世遇到的所有人。 那春霞看著平平无奇,说不定是个重生的。 重生,她才知道他们短命。 短命鬼短命鬼,她一家都是短命鬼,就没几个有好下场的,就连她,过了几年荣华富贵的生活,但也一睡不醒,后事不知了。 她更倾向春霞骂的是宝儿,前世她儿子先天不足,註定活不长,还好今生不一样了。 宝儿会活的长长久久的。 她努力的想,努力的想,却毫无头绪,完全想不到前世她见过这春霞,认识这春霞。 但这春霞定然是重生的。 一想到这人沉默的在她身边看了她这么久,观察了她这么久,她就不由得浑身发颤。 好像蛰伏在暗处的凶兽,时刻都能露出锋利的獠牙。 前世想不出,那就想想今生。 姜窈抽丝剥茧,思考这春霞往日的举动,她来周家不算勤快也不算少,每次目光都会放在她身上。 姜窈对这目光並不在意,因为爱看她的人多了去了,也无关紧要。 现在想想,那分明是疑惑,探究,仿佛在思考,怎么她今生跟前世不一样了。 但也很奇怪,相当奇怪,她改变的是她一家的命运,每个人都不一样了,怎么就盯著她看。 其次,那春霞明明是乡下长大的,却时不时有种矫揉造作的小姐姿態,想学又没学精的感觉。 面对她父母时,姜窈也看到过一次,她眼中对她父母不屑,很是看不上,但却不得不接受他们安排,很是憋屈,愤怒。 这一切串在一起,姜窈立刻警醒了。 春霞,不管是不是重生的。 但绝对与她有些渊源。 若是不知好歹,要犯上来,別怪她不留情面。 “怎么了,那春霞可是有什么不对?” 周景年看她不太好的脸色,不由问。 姜窈摇头,“没事,就是觉得那春霞不像个心思好的,还是离远一些比较好。” 周景年点头,“我也觉得,看到她实在是不舒服。” “明天你记得给墨沁带东西呀,我明天就不去了。” 姜窈去了两回。 她今天遇到这事儿,便不太想去了。 周景年巴不得她在家待著,免得受冻,“好。” 他便去干活了。 空间扩大了足足一倍,这是相当大的面积了,太宽了。 周景年又有很多的事儿要做。 他先是又开垦了一亩地种田,菜地也扩大了一些。 鸡圈鸭圈也扩大。 虎和黑豹的窝,也是好好地装潢一番。 还剩不少面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景年来到竹林,是的,去年种的竹子,如今已经变成一片小小的竹林。 “窈窈,你看,结了好多笋子。” 姜窈走了两步,看著竹林到处都是的笋子,不免咂舌。 “太多了。” 真能长。 这些笋子,吃个几年都吃不完。 周景年道,“好吃,可鲜了。” 那肯定,空间里什么东西不好吃啊。 “那也太多了,我们留下一点,剩下的都送出去解决掉吧,正好卖菜,也把竹笋给卖了。” 姜窈又想了想,“这竹笋是空间种出来的,跟外面种的价格也不能一样,肯定要更贵一些的。” 周景年道,“那就二十五文半斤。” …… 这一夜,姜窈没怎么睡好。 重生是她身上最大的秘密,是周景年不知道的,她独有的秘密,可这件事可能会暴露,会被他人知晓。 这种不安恐慌折磨得她睡不好。 直到凌晨,她想,只要那春霞再不长眼来周家一次,试图窥探她,她定要想方设法,探清楚她的来歷,让她原形毕露,弄清楚前世她们到底有什么恩怨。 姜窈还在睡著。 其他人早早的起床了,去菜地里收割。 今天的菜只够一板车,其他的都还没成熟,不能摘。 周三道,“恐怕今天会让很多人失望了,咱的菜不多了。” “咦,二哥,这是啥?” 周二道,“笋子。” 周三大惊,“你啥时候弄得,这么两麻袋,得有一两百斤吧。” 周景年嗤笑,“下午去山上弄得,就你这观察力,你能知道啥。” 周三无语,他想了想,是真的不记得了有这回事儿了。 他难道真的老了,不记事了。 俩兄弟带著俩侄子侄女到了镇上。 周景年先去找专人送了菜,三捆菜,两颗大白菜,还有四五颗笋子。 先前给墨沁和姜窈送信往来的也是他,是专门跑麟州和镇上的信使。 隨后便去摆摊了,依旧是许多客人早早的等在摊位上。 周三问,“那笋子你准备卖多少钱一斤?不会卖不出去吧?” 周景年:“二十五半斤。” “???” 周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老二,你別开玩笑。” 这么贵,比菜还贵,哪里卖得出去。 能卖出去他吃屎算了。 別砸了自家好菜的口碑。 周二这边已经在卖了,“菜十五半斤,笋二十五半斤……” 对於这没尝过的笋,眾人对於它的味道半信半疑,隨著菜很快就卖完了,没得买的也只能买点笋尝尝鲜。 因此,今天摆摊结束也很快。 等卖完,周三通知,“各位,我们明天不摆摊了,菜不够长了,等三天,三天后,我们一定准时来摆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眾人听了,简直是瞬间心碎。 “那你可一定要来啊!一定要来啊,我们大伙儿都等著!” …… 而麟州城。 大半日,信使终於把东西送来门房这里。 门房一看是几颗菜和几颗笋,不由不屑,“真是乡巴佬,这点菜都眼巴巴拿来送人,咱们这种人家,是看得上这几颗菜的吗?” “拿去给夫人看。” 这段时间,墨沁与流水村那妇人通信的事儿,夫人知道的一清二楚,因为每次送信,都会先送到夫人这里过目。 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第127章 阴差阳错 “夫人! 大小姐乡下的朋友送东西来了。” 侍卫站在门口通报一声。 紧接著,便是一个穿著好看的婢女走出来,睥睨一眼,看见侍卫手中的菜,一时之间不可置信,面色不屑,“真是乡巴佬,大老远的,就送一些菜,太守府是没得吃吗?” 她太守府当然有专门的庄子种菜,庄头和菜农都是相当厉害的,种的菜也是好吃得很。 这种乡下的蔫巴菜,他们还真是拿得出手。 “就是,大小姐这是交的什么朋友,平白把自己的档次拉低了,这要传出去,其他府里的小姐都不愿意跟大小姐玩了。” 婢女不屑的切一声,“她大小姐本身也没好到哪里去。” “春桃,送来什么了?” 张氏见春桃没有马上进来,不由问了一声。 春桃立刻回应,提著菜进屋,当个笑话般说给张氏听,“您看,这是那村子里给大小姐送来的,真是乡巴佬。” 张氏也不由笑了一声,甚觉搞笑。 春桃眼珠子一转,便开始出餿主意,“夫人,不妨把这菜送给大小姐的事儿传出去,让其他府的小姐公子们看看,咱家大小姐到底是个什么人。” “等大小姐粗鄙跟乡下人玩儿的名声传出去,他们肯定不跟她玩儿了,反而咱们二小姐有机会了。” “二小姐多么好的姑娘,就是缺少了一些与人见面的机会。” 张氏知道,是她这继室的身份,永远都要被原配和大小姐压一头,导致她的女儿也不能跟著出头。 所以,这些年,她尽力的想要將墨沁教废,让她贪玩,不学无术,幼稚,不成事。 好在原配死的时候实在太早了,墨沁什么都听她的,到现在也没怀疑她。 若是真能如此…… 张氏摸著脸想了想,缓缓摇了摇头,“罢了,不能这么做,老爷先前因为林江的事情敲打过我,这事要是传出去,恐怕他又要怀疑我。” 在这府里,她需要依赖她的丈夫生存,可不能因为墨沁那小蹄子失去了丈夫的心,这就得不偿失了。 不做这种事,但也不能让墨沁好过。 “把那菜丟掉,別给大小姐。” 一把菜而已,丟掉就丟掉了,张氏並没有想这么多,反正她就想著搞点破坏,自己舒服一些。 春桃道“是”。 她转身出门,將菜隨意塞到护卫手上,“扔了吧。” 隨即进屋。 护卫略微瞪了瞪眼,这菜確实不值钱,对她们来说就跟垃圾没啥区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但他看得上啊,瞧这菜,水灵灵的,能吃好几顿呢,扔掉干嘛,多可惜。 他便拿到厨房,他娘在厨房当差,让他娘把这菜给炒了,加个餐。 柴火调料和锅子用的都是府里的,护卫可不心疼,可劲儿的吃。 却不知,事情总是阴差阳错的。 中午做饭时,总有些忙碌,还缺了食材,这放在角落藏好的青菜就这么被拿了出来,炒了,端到主子桌上去了。 张氏在与儿女同桌吃饭。 桌上整整十道菜,七八道都是肉,鸡肉鱼肉猪肉,这道青菜显得格外寒酸。 张氏亲儿子墨谨,才十岁出头,是个小胖子。 別看张氏对墨沁狠心,对自己儿子是十足的溺爱,他是纯纯把自己吃胖的,平时不吃菜,只吃肉,无肉不欢,对青菜看都不看一眼。 他嫌弃的道,“怎么还有绿色的菜,厨房要是找不出食材,那就別做了,这道菜放桌上,真是败胃口。” 张氏的亲女儿墨萱,就是府內的二小姐,她与墨谨截然相反,瘦的很,“我倒是觉得这菜肯定好吃,墨谨,你別太自私,桌上只能摆你喜欢吃的吗?” 墨萱正减肥呢,她就想吃点菜,哪怕没滋没味的,可不愿意多吃肉,胖成猪头。 张氏眼皮一跳,看了这菜一眼,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有些眼熟,但很快就被对儿子的担心覆盖了,“谨儿,听你姐姐的,你这身量,就得多吃菜。” 墨谨哪里会吃,大口大口吃肉去了。 墨萱尝了一口青菜,嘴里嚼了嚼,眼前一亮,便再也不看其他盘里一眼,专心吃这道菜去了。 张氏看女儿的模样,“有这么好吃吗?” 墨萱连连点头,吃的都顾不上说话了。 “什么好吃?” 正在饭点。墨太守来了。 墨萱笑起来,连忙指著这道青菜,“爹,这道菜特別好吃呢!” 墨太守也是个胖子,无肉不欢,见这绿油油的菜,第一眼不喜,不想吃,但看到女儿眼巴巴的期盼,也为了给同样无肉不欢的儿子做个榜样,他便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 本来没对味道抱什么期待的,他印象中菜都难吃,要么苦涩,要么乾巴巴,要么涎水一样的粘连物,噁心得很。 但这次…… 墨太守嚼了嚼,闭著眼睛准备咽下去,尝到滋味,立刻睁开眼睛,这一刻,眼睛都亮了。 这是他此生吃过最好吃的菜,要是天下的菜都有这么好吃,他何至於吃这么多肉,胖成这个样子。 他感觉这菜,他天天吃都吃不腻呢。 想到这里,他眼前一亮。 若是天天能吃到,他岂不是很快就能瘦下来,天知道因为这身肥肉,他在朝廷被同行嘲笑了多少次,每年有什么大事举办,要走走路什么的,他都满头大汗,虚得很,此次都成为茶余饭后的笑料。 这回,他定要让他的下属们刮目相看。 墨太守看向对面的胖儿子,瞬间也燃起了希望,他这胖儿子说不定也能减重。 男孩子太胖了可不行,影响发育。 “这菜,不错不错,谨儿,你也来尝一口。” 墨谨拒绝。 “嗯?” 墨太守很严肃的板著脸,看向他。 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张氏连忙夹起一筷子青菜送到墨谨碗里,“快吃,爹还不是为了你好,天天顿顿吃肉,这么胖,走路都走不动,你爹这是关心你。” 墨谨眼泪巴巴的把青菜塞进嘴里,简直像是喝毒药一样的乾巴乾巴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没办法,太守看著,墨谨想吐都不能吐。 “嚼,含著作甚。” 墨太守更加严肃,十岁出头了,竟然还是这个样子,一点都不成器,都是慈母多败儿。 墨谨只能大口大口的嚼起来。 “好吃吗?”他又问。 墨谨还在害怕著,没有尝出味道,等到尝到味道时,那紧皱的脸一下子展开了。 他瞬间开心起来,连连点头,“好吃好吃,爹没骗我!爹没骗我!” 第128章 后知后觉 “娘,我还要吃!” 张氏也开心起来,连忙將整个盘子都给他挪过去,放到他前头,“吃,都给你吃!” 还想吃的墨萱:“……” 刚想夹一筷子的墨太守:“……”算了,胖儿子好不容易能吃点青菜,就给他吃吧。 “府里换新厨子了?这菜做的不错,你记得给些赏赐。” 张氏想了想,“没有换新厨子啊,可能是厨娘买菜换了地方,我一会儿问一问。” “那就辛苦夫人了。”墨太守笑了笑。 饭后。 张氏到了厨房,隱约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又不知道这感觉从哪里来。 春桃问,“那道青菜是谁做的?” 一个厨子战战兢兢的站出来,“是我。” 春桃便塞了赏钱上去,“做得很好,日后给大人和夫人处每日加上这道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厨子疑惑,他来这府里也有几年,厨艺平平,从来没得到过赏赐,这一次得了赏赐真是莫名其妙,但这赏赐的惊喜下,他也被冲昏了头脑,千恩万谢。 “小的一定努力让大人和夫人满意。” 隔天。 便又有这道菜,墨谨这小胖子第一筷子就夹了青菜,塞进嘴里,面如土色,呸呸呸,“好难吃啊娘!不是昨天的菜!” 张氏听闻,尝了一口,虽说不至於难吃,但也很是一般。 竟然敢矇骗她。 她面色难看,“来人!喊那厨子过来!” “今天的菜味道怎么不同了,难吃得很,这种菜也敢端上桌!昨天那菜是你做的吗,莫不是你顶替了他人的功劳。” 厨子跪下战战兢兢哭哭啼啼,“夫人恕罪,夫人恕罪,昨天是我做的,千真万確,我想,是食材不同了,昨天那菜我不知来处,不知是谁放在那里的,今天的菜是老地方送来的。” 说到这里。 张氏眼皮子狠狠一跳,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旁边的春桃面色难看,小声提醒,“莫不是昨天那丟掉的菜?” 张氏怒瞪她一眼,“那菜不是丟了吗?” 春桃知道底下人的习性,说丟那肯定不会丟的,就是自己吃了,“夫人,找那护卫问上一问,就知道了。” 那护卫一来,立刻真相大白,“夫人恕罪,我没丟,没丟,那菜瞧著新鲜,我捨不得,便放到厨房里,但我也没吃,我不知道是谁吃了,没进我的嘴啊。” 张氏面色已经不知道黑成什么样了。 偏偏墨谨那大胖儿子还在叫喊,“我要吃昨天的菜,我要吃昨天的菜,我要吃昨天的菜……” 真是磨死个人。 偏偏这时候,墨太守也遣人来了,“夫人,今儿这菜吃著不行,大人本来还想给下属们试一试,丟了好大的脸,很是生气。” 张氏心情差到极致,面色更难看了。 “我知道了。” “夫人,大人的意思是,昨天的菜好吃,今天是厨子不好,还是食材不好,您想想办法给换了,大人要吃昨天的菜。” 张氏已经不知道要做出什么表情了,面色难看到像是要踏进棺材。 她怎么想办法,这菜是流水村乡下来的,是给墨沁那小蹄子送的,她难道要去求墨沁,让她再写信送一些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做不到。 况且这就相当於承认她在从中作梗。 墨沁那小疯子,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实在是烦人得很。 却不知墨沁已经找来了。 看到地上那护卫,很是皱了皱眉,“最近我朋友是不是送东西来了?” 姜窈早几天就写信要给她送菜,说她家的菜好吃,她等了好几天,啥也没等到。 她是个守信的人,说不定是中间出了差错。 那护卫更是嚎啕大哭,觉得自己完蛋了,“饶命啊大小姐,饶命啊。” “你哭什么,你作甚了?”墨沁很是懵。 张氏眼皮一跳。 “我把您朋友送您的菜给弄丟了。” 张氏鬆了一口气。 墨沁眯了眯眼,一脚踹过去,“丟了,丟哪里去了,丟谁肚子里了?狗东西,你敢贪我的东西,连个菜都贪,眼皮子浅成啥样了,要不要脸,我踹死你。” “我没吃,我真的没吃啊。” “你没吃,那谁吃了!我不管是谁吃了,他肯定肠穿肚烂,毒死,噎死,被老天爷一道雷劈死,生儿子没屁眼,生闺女丑得要死……” 她一张嘴巴拉巴拉骂个不停,简直是將她在周家村大娘身上一路学到的东西都全部发挥殆尽。 “啊!” 那吃饭的小胖子突然站起来,怒瞪著墨沁,“你敢骂我们,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才会被老天爷劈死!” 墨沁:“???” 张氏面色大变,震惊的看向墨谨,神色是一言难尽,连忙解释,“沁儿,沁儿,你听娘解释,是那护卫想要偷吃,送到大厨房,结果不小心端上桌,让我们吃了……” 墨沁冷哼一声,看向他们满脸冷意。 旋即转身离开。 一路上,她想了很多。 那护卫有那胆子偷吃吗,若是没有主子的命令。 她爹是不会管这等閒事的。 就只有夫人了。 可是为啥呢? 墨沁又想到给姜窈写信,她是很想跟姜窈分享的,而姜窈却不怎么与她说心里话,还开玩笑的写道,怕有人偷看。 墨沁神色很是复杂,想到姜窈数次的欲言又止,脑子一团乱。 …… 而流水村。 上次卖笋加上青菜卖出了十两多,可让眾人兴奋了一阵。 全家又闹腾著让周二带路,去山上继续摘笋子,卖钱。 周景年哪能带他们进空间,一律回绝,说没了,拔光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又说,“还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吃,等明天再摆摊,看看客人吃著如何再说吧。” 想到这里,他们冷静下来。 確实,上次虽然卖光了,纯是青菜好吃积攒下来的信誉,要是笋子不好吃呢。 这极有可能啊。 他们便继续期盼青菜的成长,把重心放在卖菜上头。 周家赚钱这事儿,自然引起了村里的注意和好奇,周家村大多数人是没什么强烈的情绪,只是羡慕。 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譬如春霞父母,便开始做起了美梦,“周家似乎还有个老儿子没成亲,咱女儿十多岁,正是好年纪,长得漂亮標致,配他完全合適。” 春霞心中自有想法,哪里看得上地里爬食的周三,“我不要,不合適。” 春霞娘就一巴掌扇过去,“轮得著你要不要,他周家如今发达了,是顶顶好的人家,你去了只会享福!” “我有更好的前程!” 春霞娘嘲笑不屑,“屁的更好的前程,你一个村姑,还能有大官看上不成!传出去也不怕笑死个人!” 春霞捂著脸,掩盖住眼底的恨意。 等著吧老太婆,等她发达了,第一个弄死你。 她一定要跟前世一样,她要荣华富贵,要做京城的大家闺秀,她会做到的,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第129章 盛锦 这天晚上,周家还在为了竹笋的味道如何忐忑不安,却不知,镇上有些人家已经闹翻了。 屠户家。 饭桌上,三道肉菜,有猪蹄,有內臟,还有五肉,菜早早就光碟了。 妞妞儿吃完白菜就停下了筷子,看都不看那肉一眼,张大嘴巴大哭,“我要吃笋笋,我要吃笋笋!” “哎呦,我的小祖宗啊。” 屠户媳妇连忙抱著她哄,“別哭了別哭了,明儿就给你买。” “娘你撒谎,你每天都这么说!”妞妞一边控诉一边哭。 屠户听这闹腾劲儿,脑子都要炸,大手板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啪地一声,“不许哭了。” 这动静嚇得妞妞不敢动,默默流眼泪,看著更可怜了。 “我要吃笋笋。” 自从上次买了一条笋给妞妞尝到,她就彻底迷上这种滋味,吃了两碗饭,后面没有笋了,她就念著。 起先还有剩下的白菜,她也喜欢吃,只是念著那笋,现在白菜和笋都没了,就闹腾起来。 “明天爹一定给你买。” 好在明天就是他们摆摊的时候。 同样吃完了存货,食不下咽的镇上还有好多户人家。 默默地期待明天上午抢菜。 …… 周家菜园的菜经过三天生长,又有不少菜成熟了。 一大早上,又开始收割採摘。 整整两个板车,全都装满了。 这时候,周三注意到又有两袋绑好的麻袋,还露出类似竹笋的尖尖。 “二哥,你又掰扯竹笋去了?” 周景年点头。 “你啥时候,咋又不喊我?”周二真是服了,每次都不喊他。 周景年道,“就是隨便看看,本来没想摘的,但又长了不少,不挖就老了。” 周三没话说了,老二就喜欢神出鬼没,小时候就这样,他不喜欢人跟著,谁都跟不上。 “走吧!” 到了镇上。 不必多想,便能猜到是什么场面。 天上下著鹅毛大雪。 那群老顾客们帽子上顶著一堆厚厚的雪,显然等了很久,用泛著红的疯狂的眼神看向他们。 那眼神,颇为嚇人,紫晴和石头在一旁,莫名就有种想要逃命的衝动。 果然,下一秒,客人们就冲了过来。 “我要笋子!我要笋子!有多少要多少!” “你什么意思,想独吞,谁家还没几个臭钱了,想独吞没门!” 太乱了,太乱了。 隨时都能打起来。 周景年狠狠皱眉,就觉得必须得给他们好好树立规矩。 “先排好队,婶子们,不排队,我们就不卖了。” 他这话刚刚说完,瞬间,板车前面就出现了一个长长的队伍。 “你別挤我!” “是你先挤我的!” “想打架是吗,老娘从来就没怕过谁!” “那就打啊!老娘也好久没收拾人了!” 周景年:“……” 周三就连忙跑去劝架。 而这时候,一个白俊的公子带著一个小廝从旁边走过,看见这一幕,不由好咂舌。 “这条路好生热闹,大冬天的,百姓们还这么热情。” 百胜连忙拍马,“这都是大人治理的好,让百姓们都过上了好日子。” 没错,这公子就是县令大人,盛锦。 盛锦扇子一拍,“去,咱们也凑凑热闹,我倒要看看,这是什么菜,到底有多好吃,这么受人欢迎。” “公子,我来排队吧,买了给您尝尝。” 公子扇子拍了拍他的脑袋,“不必。” 自己做才有意思吗,这大冬天的,实在是太没意思了。 百胜捂著脑袋,跟在他后头,颇为幽怨,夏天的扇子可以用来扇风,冬天的扇子只能用来打他了。 就很巧。 周景年都限购了,每天最多只能买五斤,但还是有人没有买到。 正巧,断到这个公子面前,盛锦笑著问,“还有些什么菜呢?” “抱歉,菜卖完了,我们要收摊了,公子下回来吧。” 盛锦:“……” 笑容僵住了。 就是说,他等了这么久,耐心排这么久的队伍,结果正好到他就没了吗。 “下次是什么时候?”盛锦僵著脸问。 其他婶子阿姨们也十分在意这个事儿,连忙凑耳朵过来,“老板,你们下次是啥时候呢!” “这三天我们等的可难熬了,家里人就爱吃这口,吃著香,吃不到就胃口不好,我们都记掛著呢。” 周三道,“不是我们不想来,是这菜也得长起来才能卖,下次摆摊也是三日后,婶子嫂子们耐心,我们三日后会再来的。” “那你们记得多带一些菜来,今天这些根本就不够卖!” 婶子们千叮嚀万嘱咐,这才不舍的离开。 盛锦看的傻眼,这菜真有这么好吃吗。 走在路上,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百胜道,“也就是大冬天的菜难种一些,显得稀罕,但也不是没有,百姓们没有见过世面罢了,咱们啥东西没有见过。” 他家公子盛锦,自小聪明绝顶,少年进士,学问可深了,还是武安侯的侄子,身份尊贵,什么稀罕东西没有见过。 盛锦略略摇了摇头,“不对,不对劲,老板说三日后摆摊,你记一下,三日后早些来买到,我要尝尝。” 两人逛了一圈,从衙门后门回家。 他们没注意到,身后一直被人跟著,又或者身后尾隨的人太渺小无存在感了,不值得他们注意。 春霞趴在拐角处,一路跟到衙门后门,眼睁睁的看著他们进门,直到关门,还不捨得移开眼珠。 她嘴里痴迷的喃喃道,“哥哥,哥哥,是我呀,我来找你了,我们是前世今生註定的缘分,哪怕是孽缘,谁都阻挡不了!” 她眼神里复杂的情绪快要满出来了,痴迷,痛苦,挣扎,矛盾,最终痴迷突破一切,她不能是春霞,她不能一直是春霞,她知道一个小村姑他是注意不到的,他不会要她的。 她不是春霞! 第130章 里长卑躬屈膝 …… 墨太守府。 张氏正苦恼著,她儿子已经闹了好多天了,墨太守也因为她办事不利,没让他吃到那菜,心情很是不好,好几日没来她这里了。 她越想越气,气的摔了手边的杯子,“没用的东西,找了这么久,还没找到一样的菜吗?” 春桃战战兢兢的跪在一旁,面色泛苦,“已让厨房管事到处都找遍了,所有的庄子,菜贩子,都找遍了,夫人,確实是没有。” 其实是有好吃的,很多次都蛮好吃,可夫人吃过,都觉得不行,味道不对。 张氏脸都成了菜色,最近吃菜试菜试得太多了,有些是真的难吃,让她浑身难受。 “全都是废物,没用的东西。” 她堂堂太守府,吃得东西竟然还不如一个穷乡僻壤的农户吗。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春桃,你向来主意多,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张氏锐利的目光射向春桃。 春桃浑身一抖,绞尽脑汁努力思考,在张氏逐渐不耐烦的眼神下,终於想到了, “夫人夫人,他家能种出好吃的菜又如何,那不过是个农户!只要夫人招招手,他家能高攀上还不是屁顛屁顛来了!” 张氏便陷入思考之中,犹疑道,“农户也跟墨沁有关係,我这么做……墨沁那死丫头髮疯怎么办?” 春桃努力的说服张氏,道,“跟大小姐有关係又没什么,您钱请人,他家为了赚钱种菜,本就是共贏的事情,照奴婢说,大小姐未免也太不孝顺了,早就该喊了那家人来给府里种菜,自己藏著这么好的菜独享,传出去怎么像话。” 张氏越听越觉得有道理,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春桃你这脑子真是愈发聪明了。” “都是在夫人身边耳濡目染,夫人教得好。” 张氏捂著嘴笑,“行了,吩咐下去吧,自己也去领赏。” 春桃眼前一亮,“是,谢夫人赏。” …… 摆摊完回家,又到了数钱的时候。 家里的铜板已经装满小小一箩筐了。 “今天一共赚了十二两!”杜氏相当骄傲的宣布。 她浑身都轻飘飘的,感觉这几日像是做梦一般,实在是不真实。 赚钱这么轻鬆吗,那她前面这几十年在干嘛。 她终於也有被老天爷眷顾的一天了。 杜氏嘴上都合不拢了,一直咧著嘴笑,“加上前面几次摆摊的,一共有三十二两了,我再分你们一半,就是十六两。” 姜窈建议,“娘,先不分吧,先给家里添两个骡子,好干活。” 周三连连点头,“娘,我们天天拉板车累得要死,实在是干不动了,买骡子,我要买骡子。” 有钱了还说啥。 杜氏大手一拍,“买!” “要不要买一头牛?”阿秀小声提醒。 眾人看过来,她的脸就红了,她一向沉默,不爱出头。 杜氏点点头,“我觉得可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大嫂提醒对了,咱们今年可以多开两亩地,要么开荒,要么向別人家买,地越多,越需要牛,牛少不了的,早点买早做准备。”姜窈道。 阿秀脸更红了,眼里也是亮晶晶的。 “行!那就买,三日后,老大你也去,摆摊完,你们仨就把骡子和牛带回来。” 就这么决定了。 家里要添置大件儿了,眾人都是兴奋又期待。 杜氏又找姜窈说话,“窈窈,你想建个啥样的房子?”她老早就想建新房了,钱也还趁手,几十两,建个一般的偏好的大院子大房子绰绰有余。 她得找二儿媳说说话,问清楚她的念头。 想建什么当然得可著她来,儘可能满足她,她住惯了好地方,眼光也比她好,再者她一个千金小姐,下嫁给老二,心甘情愿的,很不容易,家里能平平安安到现在全都亏了她,再不顾念她,总觉得亏欠许多。 姜窈笑了笑,“娘,你是不是想住新房了?” 杜氏挠头,“我是觉著手里头钱够了。” “不够。” 姜窈直截了当,“娘,我想要更大更好的院子,起码得百两银才能建成。” 甚至百两还不够。 杜氏震惊的瞪大眼睛,差点一屁股跌坐下去,“你说啥……” 姜窈笑,“娘放心吧,再等等,我相信相公有本事赚到的,咱们这摆摊生意不是很好吗?” 也是。 杜氏离开时,这心臟还在怦怦跳,打鼓一样动静小不了一点。 压力山大,压力山大呀。 百两银的大院子,这得有多富贵。 杜氏想了一晚上。 看向周景年。 “老二,你那片竹林在哪,带著老大老三去,把竹林移栽过来吧,就当成自己种的。” 周景年:“……?” 这可是杜氏好不容易想出来的致富法子,杜氏觉得蛮好,“那竹林可是宝藏,笋子赚得一点都不比菜少,咱先看到,那咱就先占了。” “有道理。”姜窈看了周景年一眼,“娘说得极是。” 周景年:“改天我就移栽。” 杜氏道,“平时也別閒著,咱们那两亩地附近,都是些荒地,你们兄弟几个每日去忙活,开开荒,开春就有的种了。” 又过了两日。 明日就是摆摊的日子,因为要买牛和骡子,一家子格外兴奋格外期待。 然而。 这期待,就很容易被一些不速之客破坏掉。 门口站著里长,村长,还有另一位不认识的一身富贵衣裳不似农户的中年男人。 里长对这中年男人还颇有些卑躬屈膝,很是恭敬的样子。 “这里就是周家,他家有个儿媳妇姓姜,就是这家,大人,他们出来了!” 第131章 傻眼了 姜窈他们走出来,下意识看向那中年男人的衣著,又顺著看向他的脸。 陌生的,根本就不认识的人。 姜窈脑中闪过几个猜测。 里长见他们的態度並不热络,连忙解释,“这位是来自麟州城,太守府的大总管,你们还不快来见过。” “大人,先进屋坐吧,这外头冷得很。”里长笑呵呵替他们有礼。 太守府的。 很明显並不是墨沁派来的。 跟上回见过的那管家不是一个人。 姜窈皱了皱眉,不知道这人来干嘛的。 里长越过他们直接领著人进屋。 进了屋,火烧的旺旺的,总算是暖和了。 村长跟他们走在后头,问,“咋回事,你们不是跟墨小姐熟得很吗,这人你们不认识?” 姜窈摇头,“想必是太守府其他主子派来的。” 是谁派来的那就很好猜了。 总管有些嫌弃的看了看屋里,逼仄,狭隘,猪栏似的,他不欲多留,开门见山道,“今日来,是有一桩好事,想要通知你们。” 周家面面相覷。 村长疑惑。 唯有里长给脸,高兴道,“大人请说,他们都高兴傻了。” 谁高兴傻了? 总管对他们的態度很是不满,不过刁民而已,不必多计较,等到了府內,多的是时候调教,总能让他们乖乖顺顺的。 “上次送来给大小姐的菜是你们自己种的吗?” 周大点头,“是。” “府里愿意聘请你们为菜农,包吃包住,一月三两银子。” 里长惊喜的瞪大眼睛。 就连村长也微微吸了一口气,问,“他们一家都能去吗?” 总管微微点头,居高临下道,“这是夫人对你们的恩惠,不过妇人和孩子就不能发月钱了。” 家里三个男人那就是一个月九两,一年就是一百零八两,还能拖家带口,包吃包住,一年基本不用用,全是赚的。 这要干个两三年,不是直接成为十里八乡的富裕人家了。 眾人万分心动。 包括周家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条件,一家子还能住在一起,不分开,这也太好了。 可以说,基本上除了姜窈和周景年,其他人都动心了。 总管胸有成竹的坐在首座,等待著他们的答应。 是的,只有答应,没有別的选择,这么优厚的待遇,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农户哪里能够抵挡得住。 姜窈和周景年只有恍然。 原来是吃到送给墨沁的菜了,想要独占他们,以便给太守府供菜。 真是霸道,真是噁心。 姜窈真觉得分外噁心,或许这世上的权贵都是如此,遇到些什么好东西,就要霸占了,长长久久的享受,不给別人吃到。 她还真就不如他们的意了。 她就要让更多更多的普通人吃到。 “我拒绝。” 周景年道,“我们不去,你请回吧。” “……你说什么?!” 这话像是大冷天一桶冰水从头浇下来,总管的嘴角才刚刚弯起一半,整个脸就不可置信的扭曲起来。 “我说,不去,你请回吧。” 他不厌其烦的重复一遍。 总管面色彻底僵住了,发青发黑,“我劝你不要这么快拒绝,好事不常有,错过就后悔一辈子。” 里长见他脸色如此,连忙劝周家人,“別衝动,別天真,老太太,你说句话,你可不能让你儿子太衝动了,这种大好事,你们以后可就是太守府的人,背靠大树啊!” 他苦口婆心。 杜氏听他喊,还愣了一下,主要是她觉得自己还年轻,不是啥老太太呢。 但孙子孙女都好大了,也確实是个老太太了。 她原本也是动心得很,每个月都有稳定的银子拿,这谁不喜欢不动心呢,恨不得马上就飞到太守府去种菜。 可老二不答应,他在三个儿子里是最聪明的,窈窈更是全家最有远见的,也不答应去,可见,去不了,不能去。 杜氏不聪明,但她听话,知道该听谁的话,从来不会冒险出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杜氏挠了挠头,“我一个老婆子懂啥,我都是听儿子的,儿子说啥我就啥。” 里长气得不行,油盐不进,真是握在掌心的好处都拿捏不住,还能干点啥,他看向周大周三,“你们的意见呢,可要想想,想清楚,別跟你们兄弟一样,做糊涂的决定。” 周大周三齐齐摇头,“我们也不去。” 里长傻眼了。 总管面色更加阴沉。 他刚刚明明就看见他们动心了,一家子多数人都动心了,他看的清清楚楚。 怎么现在都不去了。 这让他怎么回去復命,本来就是个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偏偏夫人还说的很严重,他不以为意,觉得不必多费功夫就能办成。 现在呢。 总管的表情阴沉著,恐嚇著,“一家子农户,你们確定要拒绝堂堂太守府?” 太守府捏死你们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这是活脱脱以权压人了。 姜窈笑了笑,“拒绝了,如何呢?要打人还是杀人,还是要把我们都关进牢里?” 总管阴沉一笑,“未必不可,只要我与他们交代一声,你们隨时都能掉脑袋。” 姜窈动作瑟缩著,一副害怕的模样,脸上却笑著,“我好怕呀……那你儘管做唄,我们看著。” 总管怒极反笑,突然道,“你们不会以为大小姐会收到你们的消息来救你们吧,妄想,你们连信都送不到她手中!” 到了这里,周家人终於有些惊慌了。 而里长早就嚇得魂不附体。 这种废头子,几条命敢跟太守府作对,他们自己死就算了,千万別连累他了呀。 “相公!” “在。” 姜窈笑了笑,“他都要把我们下大狱了,不打白不打,给我打个半死扔出去。” 周景年立刻便站起来,拉起他的领子,一拳过去。 隨后,便是拳打脚踢,砰砰砰,啪啪啪。 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来,来人,来人啊……” 隨从的二人想要保护总管,被带著一起打。 里长想上去阻止,撕心裂肺的喊,还想帮他挡著,就这么被周大周三拦住了。 “里长,您老人家別著急,免得误伤,这就不好了。” 村长看的肉疼,嘶了一声,走到女眷这边,头疼的问,“阎王易见小鬼难缠,你们这是作甚啊,別真的被下大狱了,到时候谁能救得了你们。” 姜窈笑了笑,“村长放心,我敢这么做,自然是有把握的。” “行吧,你有把握就行,控制著点度,別真的打死了。” “算了算了我先走。” 为免被人连带著恨上,村长决定先跑一步。 第132章 买大件儿 打的差不多了,周景年这才拎著人扔出院子。 总管这会儿啥话都说不出来了,瑟缩著,用怨毒的眼神瞪著他,周景年眯著眼睛望过去,他又立刻瑟缩著低下头。 “大人,大人……” 两个隨从连忙把他弄上马车,立刻跑了。 姜窈回了屋里,写了一封信,吹乾递给周景年。 “乾脆你们今天就去镇上一趟,买了牛和骡子,正好把信送一送,给些银两,让他快马加鞭送到麟州。” 周景年接过,点点头。 杜氏不放心,“那总管不是说信送不到墨小姐手中吗?” 姜窈:“他说送不到就送不到吗?” 她既然知道墨沁她后娘不是个好的,已经害了她一次,她自然不会掉以轻心,与墨沁也早有其他渠道通信。 杜氏就放心了,“能送到就好。” 她连忙去房里拿出银子包好,递给他们,这是买骡子和牛的银子。 周家三兄弟立刻就赶路去了镇上。 姜窈这会儿在跟家里人解释为啥不能去应这个菜农的事儿。 “太守府有一个张夫人,本就是龙潭虎穴,我们曾经得罪过她,真的应了这个事,才是自投罗网,自找罪受。 “其次这些官家里水深的很,咱们普通百姓沾惹不了,一不小心就容易没命,这钱没这么好挣。 “再次,咱手中也有银子了,自己包田买地自己赚钱,自由自在,比拿那三两银子要好得多。” 家里人自然是连连点头。 阿秀愧疚道,“我还是太笨了,想不到这么多,被这三两蒙蔽了眼,幸好窈窈你与我们说,多亏有你。” 她暗自在心里庆幸,幸好,幸好没有做出错误的决定。 姜窈摇头,“大嫂,我们是一家人,你平日为我做了许多,我说一句话罢了,远远不及你。” 真心换真心罢了。 她认阿秀这大嫂。 杜氏也连连点头,“我看那总管就不是啥好东西,动不动就威胁人,真要应了,咱以后在他手底下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姜窈笑,“没错,咱们避开了一桩坏事,值得庆祝,娘,今天杀一只鸡吧。” 吸溜。 听到杀鸡,紫晴和石头就咽口水了。 “吃吃吃!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杜氏听不得杀鸡这两字,她听得犯心慌,这些日子吃了两只鸡,她就心慌的不行了。 她养的鸡可都是得力干將啊,天天都能生蛋,贡献极大,哪能吃掉。 她要心疼死。 她张开双臂护著鸡圈里的鸡,像是护仔的老母鸡。 姜窈便笑。 行吧,不吃就不吃吧,周景年去镇上应该会买些食材回来。 不久。 院门口有了动静。 “娘!嫂子!我们回来了!” 是周三的声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声音高昂,语调上扬,显然兴奋得很。 这声音又感染了屋里等待的人, “肯定是牛和骡子买回来了!快去看看!” 女眷和孩子们全都跑出来,打开院门,看到这高高大大的骡子和牛,高兴地傻眼了。 去的时候是三兄弟排排走,回来的时候多了两个骡子和一头牛,排场浩大。 “这牛,这骡子,可真好,真威风啊。” 姜窈在院门口笑著看一家子稀罕的摸来摸去,怀里的宝儿也动来动去,想要去摸。 周三得意洋洋,“哼,娘,你才多少银子拿下了!” “多少?” “二十三两!哼,全亏了我讲价,砍了一大刀。” 杜氏喜欢得不得了,双眼全都盯在家里的大件儿上了,敷衍的点头,“是是是,多亏了你,多亏了你。” 这么好的畜生,瞧这健壮的腿,这大肚子,不亏啊,买的不亏。 “快快快,去院子里把棚子弄好,多铺点乾草,给装个厚一点的,別让他们冻著。” 三兄弟就去摆弄修整牛棚了。 姜窈看见杜氏捂著嘴,眼里热泪喷涌,忍著不哭。 “娘,咋了?” 她过去问。 杜氏擦了擦眼泪,“没事儿,就是想著可惜,先前那两头,多好啊,可惜被那糟心的畜生熊怪给弄死了。” 想想都肉疼得很,这一遭过不去,买了新的也过不去。 “那熊许久没下山了,想必已经死了,或许死得很惨。”她道。 杜氏看向她,眨了眨眼,突然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窈窈她,她说死了那就是死了,难怪,难怪老二敢肆无忌惮往山里去。 她兴许是梦到了那熊怪死状悽惨。 这么想著,杜氏心里堵著的那口气就散了许多。 “哎呦,家里有鸡,怎么还买鸡,还买这么多猪肉,真是糟心,这日子不过了!” 杜氏骂骂咧咧的提著肉往灶房走去。 …… 麟州城。 总管鼻青脸肿被人用担架抬进太守府时,墨沁已经拿到信了。 姜窈要她提供一个另外的渠道,她就想到了她关係不错的好姐妹,郡王府嫡女,赵小姐,她让信送到郡王府去,赵小姐知道是给墨沁的,就会送到太守府。 没人敢拦著。 就这么顺畅的送到了墨沁手中。 “墨大小姐,我奴婢就告辞了。” 来人是赵小姐的贴身丫鬟。 墨沁隨手摘掉她头上的朱釵,递给她,“这一趟辛苦你了。” 丫鬟感激,告辞。 墨沁打开信一看,反反覆覆看了两遍,一双黑眼睛里怒意翻涌。 抄了一根鞭子便直接杀到张氏院內。 此时,总管正坐在担架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 谁知道他心里鬆了一口气呢,没有这身伤,他完好无损怎么回来復命。 现在好了,他挨打了,回来了,夫人只会把愤怒发泄在那群无知的刁民身上。 他们多惨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夫人吶,他们就是一群刁民,我给他们的待遇不停地往上提,可他们就是不答应,赶我走,我不走,便打我,把我打成这个样子……他们根本就不把太守府不把您放在眼里……” 第133章 杀鸡儆猴 “夫人啊,我冤枉啊,小人可太冤枉了……” 总管这一副惨样子,相当有信服力。 至少张氏看著他这模样,会想到周家那群刁民是如何为难她派去的人,如何囂张跋扈,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把她的脸往脏兮兮的泥地里踩。 张氏面色阴沉,浑身颤抖,“好,岂有此理!一群荒野流民,现在也要上天了!我就要让他们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怎么让他们得到教训呢,办法多得很,只要她勾勾手指头,就有无数人会为她出头。 坐牢,流放,甚至砍头,一家子全都卖掉当奴…… 他们是多么的脆弱不堪一击,就如同掌心的蚂蚁,任由拿捏。 “来人……”张氏预备喊她的亲信去做这件事。 “夫人找谁?” 墨沁一脚將门踹开,一条鞭子肆意飞舞,在地板上发出“啪”的一声。 她身后,不少奴婢都战战兢兢跪在地上,“大小姐要硬闯,奴婢们拦不住……” 张氏狠狠皱眉,“沁儿,你这是作甚,竟然还拿了鞭子,准备来我这里发威吗?” 墨沁看向地上躺著浑身是伤的总管,“就是你去找了周家,强迫他们为你做事?” 总管嚇了一跳,连连点头,“没,没有。” 张氏也吃了一惊,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该死,她竟然开始向她藏心眼子了。 “夫人,你让总管跑这么远找周家作甚?”墨沁质疑冰冷的眼神看向张氏。 张氏皱眉,没有回答问题,而是从她的礼仪入手,“放肆,你质问我,我是你长辈。” 墨沁笑了笑,“什么长辈晚辈,我可不管,夫人,你別惹我,不然別怪我不顾念那点情分,要你好看。” 她的语气满是浓浓的威胁。 张氏捂著心口,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墨沁,你是要反了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墨沁却看向那总管,隨后一鞭子抽过去,“啪”的一声巨响。 “啊!” 紧接著一声惨叫。 张氏嚇得连连后退,差点没站稳。 “救命啊,夫人救命啊、……” 张氏哪里敢救他,自己完全不敢靠近。 墨沁继续打,鞭子很有节奏的抽打在总管身上。 很快,总管就浑身血痕,奄奄一息了。 墨沁打完,乾脆利落的收了鞭子,转身离开。 徒留张氏嚇得魂不附体。 “你看,你看墨沁那小蹄子是不是疯了!她在警告我,下次她打的就不是別人,是我了。” 身边丫鬟连忙道,“告诉大人,夫人,得让大人治治她,也太囂张了,再这样下去不得了。” 而墨沁跑去哪里了呢,当然是找太守去了。 她先告状,说张氏竟然强迫她的救命恩人为奴种菜,他们不愿意,还威胁他们, 將他们下大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墨太守眼皮一跳,有种很不好的预感,“那你做什么了?” 墨沁说自己忍不住打了那总管一顿。 果然如此! 孽女! 墨太守只觉得呼吸都不畅了,胖乎乎的手指指著墨沁,“你,你你你,你竟然当著你母亲的面,打那总管,也太过分了!” 墨沁控诉道,“他们有错在先,怎么我的救命恩人不是你的恩人,你就这么任由他们被欺负,还是被自家人欺负,她张氏算什么娘,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欺负我救命恩人,我算是看错她了!” 墨太守就哼了一声,“你竟然还理直气壮,当真要教训一顿,去祠堂跪著吧,面壁思过,没有一个月不许出来!” “爹这也是为了你好,这么一闹,再被有心人一传,你就是不孝,要被拓沫星子淹死的。” 墨沁怎么肯,她今天不过是杀鸡儆猴,那张氏何其可恶,她做的还远远不够,“她堂堂主母,偷看我的信,偷吃我的菜,何其小家子气,偷鸡摸狗,连乡下流民都不如,爹,我真的震惊你的眼光到底烂到什么地步,我亲娘死了之后,你真的太墮落了!” 她说完,就准备跑了,再不跑,墨太守就要出降龙十八掌扇她了。 “等等!”墨太守的重点却落在另外的地方,“那菜是你的,你那恩人送来的?” 墨沁跑了两步就停了,因为她爹的状態变了,“不然呢。” 墨太守简直要震惊死了。 原来他尝过一次的心心念念的菜,竟然是墨沁恩人送来的,然后被张氏偷了,阴差阳错又让他尝到,以至於至今念念不忘。 张氏,张氏竟然真是这种人,偷鸡摸狗,他的眼光真有这么差! 还有那菜,那菜確实是好吃,旁人卖的种的都比不上。 “沁儿,思过就免了,你去写信给你朋友,让他们再送一些过来,然后你就待在房间里,这几日別出来了。” 墨沁:“……送什么?” “菜。” 墨沁:“???”她是幻听了吗。 …… 流水村。 周家。 照样是三天摆一次摊,其余时候猫冬的日子。 只不过好事將近。 眾人心中多了几分喜悦。 杜氏算算日子,“还剩半个月,还要摆五次摊,菜就卖完了,正好是杏儿和阿铁办婚事的时候,这事儿一件一件的,赶著上。” 杏儿脸色微红,眼中多了些期待和忐忑。 姜窈拿著信出来,刚刚拿到手的信,这信隔了三天才到他们手里。 因为他们去镇上拿,三日后的摆摊才顺便拿到手。 眾人知道是墨沁的信,一脸期待的看著姜窈。 “窈窈,上面说啥,没啥问题吧,咱半月后就要办喜事呢。”杜氏担忧了好几天,都想到要把婚事给推迟了。 姜窈看信的时候表情有些严肃。 杜氏也跟著心里紧绷著。 姜窈又笑开,“墨沁说,她先找了她后娘麻烦,她后娘不会来找我们麻烦了。还说都是我们先前送来的菜导致的事情,现在她爹也喜欢吃,找我们买一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杜氏眼前一亮,心口大石彻底落下,这墨小姐也太给力了,不就是一点菜,“买什么,送,必须送!哎呦,太守大人竟然也爱吃我们家的菜,我这也太,太,太荣幸了。” 隔天一大早。 杜氏便摘了菜,催著儿子送去镇上,足有二十斤,若不是怕坏,恨不得送的更多,当然还夹带著姜窈的信。 …… 姜窈陪著杏儿绣嫁衣。 衣裳已经做的差不多了,美轮美奐,只需要再检查一遍,或者添一些样,就完好了。 “姐姐,可还有何处不足?” 姜窈摇头,觉得相当漂亮了,“这一身,谁看著都羡慕。” 杏儿就笑。 “对了,最近怎么没见著春霞来家里?”姜窈问。 杏儿道,“我让她不要来了。” 姜窈诧异的看她。 “我觉著姐姐你不太喜欢她,她似乎也与我们家有些不和,小初安离她近一点就哭。” 杏儿本来就为了报春霞之前的指路之恩,可给她送了这么多东西,这恩情早就还了,没必要再与她有多来往,惹得家里人不快。 姜窈恍然,没想到杏儿竟然细心的察觉到了。 她索性问,“你觉得春霞是个怎样的人?” 杏儿便想了想,“大约是个挺有野心挺猜不透的人,有时候觉得她愚笨拙劣,有时候又觉得她猜不透。” “她是乡下长大的姑娘,却总是模仿你,你的一举一动,坐臥言行,她在学你,难道是想嫁去富贵人家?”只有富贵人家才將这种礼仪看得比天重。 姜窈惊了一惊,果然旁观者看的更清楚一些。 那春霞真的是在注意自己,模仿自己。 杏儿嘆息一声,“其实春霞也蛮可怜,摊上一对完全不为她考虑的爹娘,还有个好吃懒做的弟弟,只想把她卖了给弟弟攒钱娶媳妇。” 可惜,帮不了太多,她自己不想办法那就永远挣脱不了。 …… “叫你不听话!叫你不听话,你个小蹄子,又跑到哪里野去了!我打死你!” “老娘怎么跟你说的,去找周三,你跟他相处相处,嫁去周家,那是福窝窝,老娘还骗你不成!” 春霞又挨了两巴掌,嘴角流血。 “你还敢瞪我!” 春霞娘又一巴掌衝过来,春霞连忙转身就跑,跑出院子。 走到一个平时无人的角落处。 不远处就是满红的屋子。 满红站在不远处,神情阴惻惻的,“春霞,你过来。” 第134章 墨沁真香 春霞看到满红,嚇了一跳,心虚著,后退两步,“满红婶儿,你怎么在这里?” 流水村原住民是住在相邻处的,彼此都可以看到,春霞知道,满红因为那天晚上被教训一顿,加上儿子残了的事情,已经许久没有出过门了。 这事儿,不用多说,都知道咋回事,也都知道是满红自作孽。 满红却不觉得,她也不是两耳不闻村里事,她知道,周家给春霞送了东西,彼此来往亲密,尤其是春霞和杏儿,很是亲密了一阵。 几乎就在杏儿从她家离开后的那段时间。 满红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儿,那大块头分明不知道她家在哪,怎么这么快就找到她家。 她儿子不仅没能得逞,还因此没了半条命,母子俩狼狈不堪,村里人人嫌弃,嫌恶地眼神次次都让她想要发疯。 而春霞却因此得到了无尽的好处,攀上了最近风头正盛的周家。 必定是春霞这个贱人告的密! 满红厌恶怨毒的紧盯著春霞,三步並作两步將她拽住,另一只手拿出一把菜刀。 在春霞的绝望和惊恐中,架在她的脖子上。 菜刀冰凉尖锐的触感,让她浑身泛起鸡皮疙瘩,浑身血液倒流。 “饶命,饶命,满红婶,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会弥补的,我会弥补你的,求求你別杀我,你想想你儿子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不说她儿子还好,一说她儿子,想起儿子现在的模样,满红就恨不得杀死他们全部人。 满红眼里射出一抹尖锐的恨意,“你还敢装无辜,是不是你把人引到我家的,害得我儿子被打成这样,老娘就算下地狱,也要拉著你当垫背!” 春霞惊恐,嘴里大喊,“你就是欺软怕硬,又不是我把你儿子打成这样,你找他们去,你找我做什么,他们还不是吃香的喝辣的,日子照样过,甚至因为我们俩死了,高兴地多吃两碗饭!” 满红挥到半空的刀猛地停滯下来,“你说什么?” 春霞討好的道,“满红婶儿,我们都是一样的人,都恨周家对吗,我也恨他,恨不得他们全家死光,我们可以想办法,让他们遭报应,为你儿子报仇!” 满红眯著眼睛看她,半信半疑,“你为什么恨他们?” 明明周家给了她不少好东西。 还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呸。 满红暗自忒了一口,晦气得很。 不过也是,这春霞从小就这样,阴沉沉的,养不熟,尤其是最近两年,自私凉薄的白眼狼模样,愈发显露。 “我恨他们,需要理由吗?” 春霞眼里射出明晃晃的恨意。 不需要理由,满红相信了,她肯定比自己更希望周家人撕掉。 “那你说,怎么办?”满红拿开菜刀。 春霞笑了笑,“你想要报復杏儿对吧?” “这贱人,贱蹄子,我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 春霞就问,“你知道她最在乎谁吗?” “她最在乎姜窈,周老二的媳妇,不仅如此,整个周家都围著她转,只要她死了,整个周家势必大乱,那杏儿更会痛苦万分,甚至隨著她去了。” 满红听著,眼里露出真切的杀意,“我要怎么做?” 她觉得周老二媳妇那种娇弱女人,她一只手都能拎起来,只要给她逮到机会,她就能弄死她。 春霞笑了笑,“婶儿你別急,有机会的,你记得你娘家是不是有个侄子……” 满红瞪眼,她侄子凶得很,专门在街上做那种凶恶勾当,不是个正经人,手里是有人命的。 “你把他喊来,抓人,杀人,还是力气大的男人最合適。” 满红想了想,还真是,还有谁比她侄子更合適干这种勾当的。 春霞垂下眼睛,掩饰住內心疯狂的涌动。 她要做一件大事。 她不能等了,绝对不能等了,那对贪婪公婆如此步步紧逼,再等就是等死。 她要做成这件事,光明正大的去见她的哥哥。 要么,就拉著那个女人一起去死。 …… 周家此时还不知道有人在惦记著他们,还在忙著干活儿。 杜氏催著儿子们去镇上送菜,想必快马加鞭,那菜应该到太守府了。 收到菜的时候,墨沁便立马送到了厨房,等著晚上吃。 现在还早呢。 她其实觉得老爹大惊小怪,又不是没吃过好东西,就这么几颗菜,再好吃能好吃到哪里去。 明明是一城太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墨沁不屑。 没一会儿,墨太守不知道从哪里听来,菜送到了,一路艰辛的跑来了。 他太胖了,许久没有跑动,这会儿跑来跟牛一样喘粗气,嚇了墨沁一跳。 “爹,你疯了?”墨沁皱眉。 “菜呢,菜呢,是不是到了?”他一心只有菜。 墨沁点头。 “快,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女儿,咱们早些用晚膳吧!” 墨沁:“……” 这一副疯狂的样子,真让人不忍直视。 同时,也更加稀奇期待,这菜到底是有什么不同,至於这样吗。 等到菜上桌。 墨沁嫌弃的看了一眼狼吞虎咽的太守,夹了一根菜,塞进嘴里。 就这几秒钟,墨沁的眼神从怀疑不信任挑剔质疑,一瞬间变得惊艷。 这菜似乎有什么神奇的魔力,让人胃口大开,吃得停不下来。 原来这么好吃,这世上竟然有东西好吃成这样! 太守得意的笑,“你爹我的眼光什么时候看错过!” 他可是个老饕,好吃的东西逃不开他的法眼。 哼,大闺女还敢质疑他的眼光,这下打脸了吧。 墨沁已经顾不上跟他说话了,只是疯狂往自己碗里夹菜。 父女俩你来我往的抢,谁也不让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吃饱喝足。 墨沁满足了,“我明天再写信,让姜窈多送一些来!”太好吃了哇,她恨不得天天吃,顿顿吃。 她本来应该早几天就尝到的! 想到这里,又想起从中作梗的张氏,她那股无名火又涌了上来,哼,等著瞧吧,两面三刀的小人! …… 信很快就到了姜窈手上。 她先抽出一颗银锭。 给杜氏惊了一跳。 “也不知道墨小姐尝到菜没有,给了十两银,若是觉得不好吃,怪不好意思的。”杜氏记掛著这事儿,她觉得墨沁太大方了,一给就是十两银。 她才送了十斤菜去呢。 除了银子,还有回信,姜窈捏在手里看,笑,“娘,放心,她喜欢极了,让我们再送。” “那就行那就行!” 杜氏喜笑顏开,菜还多著呢,管够! 但要摆摊的话就不够了。 两亩地,总有吃完的一天。 杜氏已经爱上这种疯狂来钱的感觉了,要是吃完了,不能摆摊了,她会难受的不行。 “窈窈,你说,咱要是再整两亩地,种出来的东西会有这么好吃吗?” 杜氏心里著急忐忑。 她觉得这两亩地能种出好东西,全都是上天眷顾。 可要是换了其他地,种出来的东西赶不上原先的,根本就卖不出去的呀。 完蛋。 姜窈道,“娘,总得试试才知道,或许老天总会站在咱们这边呢!一会儿我就去找村长过来,商量一下买地买山的事儿。” 杜氏不安的点头。 行不行,总得试试才知道。 若是上天眷顾,便更有源源不断的钱滚来,建一个大房子,十里八村第一好的房子,也是近在眼前的事儿了。 不能不赌一把。 “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 虎子的声音在外头响起,伴著惊慌和害怕传出好远,传到屋里人耳朵里,也是震耳欲聋。 “哪里出事了,出什么事了!”杜氏连忙出院子,看到门口的虎子。 虎子吸了一口气,“杜姨,赶紧的,你家地里出事了!大事!” 杜氏瞪大眼,整个人都不好了。 现在这两亩地就是她的命根子啊,竟然出事了。 第135章 狼咬 “遭贼了,是不是遭贼了,不对,阿大阿二两头狼崽子还守在那里呢!” 虎子眼睛到处看,仿佛在找谁,“大哥二哥他们没在家吗?让他们来比较好!” 杜氏哎呦一声,拍了一下大腿,“他们三兄弟连带著阿铁上山去了,一时半会儿下不来!咱们先走,再告诉我到底咋回事啊!” “有阿大阿二守著,地里能出啥事?!” 杜氏著急上火,急的恨不得蹦起来。 姜窈连忙安抚,“娘別急,有它们在,是不可能出事的。” 虎子面色难看,“二嫂,你这话就太绝对了,这事儿就出在它们身上!” 姜窈皱眉,不可置信,“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杜氏也不相信,“那俩狼崽子可乖了。” “你们跟我去就行了。” 他不好怎么说,纠结片刻,啥也不说,走在前面带路去了。 杜氏和姜窈在后面跟著。 然后是阿秀和杏儿抱著孩子走在最后。 快要到菜地的时候,隱约听到有人在哭喊,惨叫,声音还不小。 姜窈眼皮不安地跳了跳。 再靠近。 听到哭闹叫声之外嘈杂的声音,人还不少。 事儿真闹大了。 “来了!他们家来人了!” 看到杜氏和姜窈,眾人全都齐齐转头,朝著她们走来,颇有些气势汹汹的架势。 最中间的被他们簇拥著的人,好像是流水村的原住民,矮小乾瘦的男人,豆豆眼,一股窝囊样,姜窈不认识。 但他好似受了伤,手高高举起,手上有深红的血流下来,时不时发出一声惨叫和痛呼。 杜氏还在问,“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那原住民旁边的亲戚或者说邻居,重重的哼了一声,“你家的狼干的好事,把张昌根咬成这样,他的手都被咬断了!” 其实村民们早早的就被热闹吸引来,討论了一波。 那可是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放两头狼在自己地里,任由畜生咬人,这还了得,几乎是人人自危,生怕自己也被咬了一嘴。 咬人的畜生可留不得。 杜氏著急,“我家阿大阿二老实得很,你不招惹它,它根本就不会咬你,你自己做了啥,自己心里清楚!” 张昌根只是连连痛呼,仿佛痛不欲生,手真的断了。 眾人便怒了, “怎么,稍微靠近一点儿,被狼咬了就是活该吗!杜氏你什么时候这么霸道了!” “我们本是同村,你家这么防贼似的防著我们,伤我们的心就算了,现在狼咬人,你竟然还觉得是被咬的人错了!” “真是有钱就变脸,杜氏,你家现在真是了不得了!这狼你们家不处置,准备把我们全村都咬死吗?!” 杜氏被他们说的愈发心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该不会真的是阿大阿二犯的错,咬了人吧。 可是,多么听话的狼呢,比狗还听话。 她心里隱隱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察觉不出来,心慌,完全被心慌和不安的情绪给盖住了。 “那你们想如何?”杜氏心里发虚,就被他们带著走。 “第一,那两头狼势必要处死!” “第二,给张昌根赔偿,他看大夫的用,养病和吃饭的用,你得给!张昌根,你要多少钱?” 张昌根一边痛呼,一边小声道,“我要二十两!” 嘶。 不少村民微微吸气,张昌根长了一副窝囊样,要钱还蛮狠的。 一张口就是二十两。 杜氏有些慌张,手往自己兜里掏,被逼著要给钱。 姜窈微微皱眉,一面拦住杜氏,一面寻找那两狼的身影。 没有。 看不到他们。 她想了想,“乡亲们,事情还没掰扯清楚,还是不要这么快就下结论。” “周二媳妇,你还打算怎么掰扯,我们奉陪到底!反正是你家的狼咬了人!” “对,都说周二媳妇是个读书人,我倒是要看看,读书人是不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眾人的矛头一致指向姜窈。 姜窈面色复杂。 他们一致对外,一致对自己,或许有帮助弱者,以及担忧狼对自己也造成伤害。 可这其中又有多少看到周家赚钱而嫉妒眼红睡不著觉呢。 嫉妒是会让人失去理智的。 眼睁睁看著別人大把大把的赚钱,而自己只能眼睁睁看著,多么烧心,多么嫉妒。 人性如此。 姜窈嘆息一声,“那就把两只狼叫过来与张昌根对峙,看看是哪条狼咬的,若真是它咬了,就燉了它,给你赔罪如何?” 杜氏和杏儿她们倒吸一口凉气,纷纷震惊的看向姜窈。 若真是阿大或者阿二咬的。 真要將它燉了? 她们不舍,两狼这么乖巧老实忠厚,她们从来就没想过把它杀了吃肉。 想想都难过极了。 “窈窈……”杜氏想要阻拦姜窈。 姜窈看了她一眼,“娘,你放心好了。” 村民们和张昌根面色也缓和了些,“果然是读书人,就是讲理,讲公平!” “那两只狼刚刚被我们赶跑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姜窈喊了一声,“阿大阿二!” 听到主人的声音,远处山上。 两头狼矫健流畅的身影从山上直奔下来。 眾人咂舌,“这狼还真是成了精,主人一喊就下来了。” 都有些羡慕嫉妒恨,这么听话的狼,凶悍又听话忠厚,谁拥有都能笑出声。 两头狼来到姜窈身边蹭著腿,呜呜的叫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仿佛是在诉苦喊冤,模样可怜极了。 姜窈心都软了。 摸了摸狼头,当眾宣布,“不是它们咬的!” 眾人震惊又愤怒,“你凭什么这么说!刚刚还夸你是读书人,转眼就维护自家的畜生了!” 姜窈道,“可笑,非要维护你这一方才是读书人吗?” “张昌根,是谁咬的你心里清楚,自己说出来,別等我揭穿你,不给你留一点体面!” 她看向张昌根,眼里带著浓浓的嘲讽。 张昌根心虚又心慌,勉强稳住,“我能不知道是谁咬的吗,就是它咬的,除了你家的畜生,我还能被谁咬!” “我给过你机会了!” 姜窈冷笑一声,依次掰开两狼的大嘴巴,露出里面的尖牙,“它们的嘴里乾乾净净,没有血,更没有半分的血腥味,不信的自己过来闻一闻。” 眾人面面相覷,心里颇有些动摇。 按理说,嘴角確实会有点血的。 张昌根死鸭子嘴硬,“那可有可能是它们逃跑后喝了水,洗乾净了。” “確实也有可能。” 姜窈若有所思,突然一笑,“要么,让它们再咬你一遍,对一对牙印子,若是对上了,我送你一百两银,当做补偿,你觉得如何?” 第136章 灵机一动 “牙印对上了,那就是证据確凿,我没有任何澄清余地,直接赔你一百两,你觉得如何?” 姜窈言笑晏晏,仿佛在商量一件无足掛齿的小事,而不是使狼咬人这种血腥要命的事情。 眾人不由纷纷吸气。 若姜窈只是说让狼咬人咬出牙印作为证据,稍微给点补偿,他们会觉得她丧心病狂,全然不似她看上去的那样温婉动人。 可……一百两,整整一百两啊。 他们只觉得姜窈豪气,豪气冲天。 就连他们都有些动心了,不过就是被狼咬上一口,最多扯掉一块肉,就能得到一百两,还能有额外被狼袭击的补偿,稳赚不亏。 他们这些乡下人,贱命一条,只能干点苦力活,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哪有什么赚外快的机会。 这一百两……明明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村民们完全不担心她在撒谎,在画饼,在骗人,他们就是下意识觉得,姜窈拿的出这个银子。 张昌根面色发白,冷汗一点点的冒出来。 又退缩两步。 他不是不动心,不是怕被再咬一口。 问题是,他不是被狼咬的,牙印怎么可能会一样。 不仅银子拿不到,还要被白咬一口。 赔本买卖。 张昌根心虚,“我不答应,你怎么这么残忍,我都被咬了一次,你还要我被咬第二次。” 这话一出口,姜窈便笑了。 其他村民们见状,眼睛一亮,再也没有任何顾虑,连忙爭抢著涌上来,“我愿意!周二媳妇,换我被咬也能对比牙印的,没区別,张昌根不愿意,我愿意代替他!” “我愿意,用我,周二媳妇,我身强体壮,被狼咬一口没什么大碍,不会死的!” “我也是,我身体更壮,以前被狗咬过,一点事儿没有!” …… 他们爭抢著,面红耳赤,口水狂喷,火四溅,都快打起来了。 张昌根震惊了,傻眼了,他望著眼前疯狂的村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起来,甚至超过手臂伤口的疼痛。 “疯了,你们都疯了,疯子!” 被咬了,牙印出来了,对不上。 那他咋办。 张昌根这会儿终於知道慌张了,他本来以为万无一失的,甚至为自己的灵机一动沾沾自喜。 谁知道,谁知道呢。 姜窈突然走向阿秀,朝她小声的说了两句什么,阿秀便转身离开。 杜氏不安,“真要找个人让阿大阿二咬一口啊,那可是一百两银子。” 他们摆摊这么久,还没赚到一百两呢。 肉疼,疼的她浑身难受。 姜窈笑了笑,“娘,咋可能,万一被咬死了,后面也是无穷的麻烦。” 只不过是让他们吵起来,拖延拖延时间罢了。 很快。 阿秀回来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手里拿了一块很大的猪肉,还有一块很大很硬的骨头。 阿秀把肉和骨头丟到地上。 “阿大阿二!咬!” 姜窈面色冷凝,喝一声。 两耷拉著耳朵老老实实的狼一下子完全变了个模样,变得冷厉嗜血,朝著那肉和骨头跑来。 只是片刻。 咀嚼声传来。 那肉已经被撕得四分五裂。 那块跟人大腿骨粗的骨头已经被卡嚓咬成两半。 两狼那尖锐锋利的猛兽的牙齿完全展露无疑。 这是狼啊。 眾人都停下动作,震撼又惊骇忌惮的望著它们。 这下没人爭著抢著要被咬一口了。 开玩笑呢。 这要是被咬一口,一只手臂就没了。 钱他们想要,可断臂之痛,实在是痛不欲生,这么大的伤口,或许连命都没了,他们不想死。 不敢,他们不敢。 姜窈笑了笑,“你们也都看到了,现在,还觉得张昌根的『小擦伤』是我家狼做的吗?” 小擦伤虽然有些夸张,但面对两头狼摧枯拉朽的伤害,张昌根手上还真只能算是小擦伤。 两种程度完全不同的伤害就这么赤裸裸的摆在眼前,无比鲜明,刺眼。 任谁也没法昧著良心说是狼咬的。 屁的狼咬的,狼给你挠痒痒呢。 杜氏眼睛发亮,看著姜窈面色无比崇拜,简直都快把她捧起来了,“对啊对啊,我咋没想到呢……” 杏儿与有荣焉,“姐姐就是最聪明的。” 对於这些个村民,还不是手到擒来,隨便拿捏。 “好你个张昌根,你就这么戏耍我们,把我们当做筏子,替你出头,你他娘的狗娘养的!” “亏我还这么相信你,你个不要脸的狗东西,真不是人!” 眾人朝著张昌根唾骂一顿,又向著周家人小心翼翼的赔礼道歉,强调自己是被蒙蔽的。 確实是一群蠢货。 尤其是那张昌根。 又蠢又坏,怎么能想出这种餿主意,隨便试探都能露馅。 她更倾向,他是临时想到的这法子,要坑她家一笔。 “张昌根,你到底是被什么咬的?” 张昌根捂著脸,被骂的抬不起头,“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我是被我家的狗不小心咬的,不是周家的狼,我就是一时贪心,没忍住想捞一笔,这也不是我的错啊,是你们,你们这么多人嚼舌根,说周家赚了多少多少钱,还不分给你们一点,我也想要点银子啊……” 他就想著,不能被白咬啊,能讹点讹点。 找上周家这不是顺理成章的吗。 “血口喷人,你自己耍阴谋当癩子关我们什么事,还能赖到我们头上!” 村民们当然不认,一个劲儿的喷他。 甚至开始动手,对张昌根很是拳打脚踢了一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杜氏只是嘆息一声。 “咱家最近確实是太招眼了,惹得村里人嫉妒,说閒话……” 这也没办法。 从来都是这样,又嫌人穷,又怕人富。 这心理就会不平衡,就会变化。 这嫉妒说閒话中的也有周家村,自家人,杜氏就有些心凉了,这一路逃荒走过来,怎么还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把人当自家人呢。 姜窈冷嘲,“论跡不论心,他们敢背后说,可真敢搞小动作的没几个,这张昌根是一个,等相公他们回来,让他们男人收拾去。” 左不过像对付满红儿子一样,套麻袋打一顿,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姜窈对周家村村民没什么亲近感,不像杜氏这么想不开难过,在她看来,人心都是会变的,逃不开人性。 正如当年她出事,她身边的几个丫鬟们大部分都迅速背主,只留下一个忠心的杏儿。 她是高贵的大小姐时,她们多么討好,伺候多么周到,明里暗里爭宠的事情层出不穷。 人性如此呢。 “回去吧,这外头冷得很,可別把宝儿给冻坏了。”杜氏道。 姜窈点头,“回吧。” 心里却想著,她得多补偿补偿两狼,真是吃苦了,被污衊也不是第一次。 明明不咬人,只要她不下命令,是绝不会咬人的,可还是被人一次两次的污衊是凶兽。 多么冤枉。 等到三兄弟下山回家,听到此事,又找了一次张昌根麻烦,狠狠揍了他一顿,自是不说。 “那还让阿大阿二守著菜吗?”杏儿问。 姜窈想了想,“守著吧,外面太冷,人不能守,扛不住的,村民们知道阿大阿二的厉害,只会更加收敛,不敢向著菜地伸爪子。” 其实真有不少人打过菜地的主意。 就连周景年说,他碰到过好几次,有村民,认识的陌生的,试图靠近菜地,都被狼嚎给嚇退了。 拿这玩意儿守菜地,那是相当有用的。 “不说这些了,村长来了吗,我们要看地看山的!” 姜窈笑容扩大了一些。 想到这里,眾人心情都颇好,买山买地怎么都是个很高兴的事情。 等了一会儿。 村长就到了,手里还拿著纸张之类的东西。 “菜地里出事了?”他直接问了一句。 他刚刚没去,觉得不是啥大事。 姜窈道,“小事一桩,还是买地重要。” 村长也觉得。 他拿出纸笔和书来,“我看看啊,还有什么地,什么山,你们想要什么地什么山,可有什么要求?” “自然是近一些的,好不好的,都不是特別要紧,最好是连成一块儿的,山呢,我们家这后山似乎是无主的。” “村长,后山能够卖给我们吗?” 若是买了后山,这一大片就都是周家的了,这种感觉,相当好。 第137章 买买买 这周围一大片都是官府的,没人买的地方都是官府的,村长只是通过里长拿到了附近地和山的信息。 其实这种山,是流水村这附近的大山因为熊的原因,没人买,许多年前有人买了,但也早就丟掉跑路了,没人管。 买山的话,还是很便宜,选择很多的。 村长点头,“后山是无主的,可以买,我看看……一亩地在八百文左右,连著后山,你们要买多少亩?” 姜窈有些诧异的眨眼,比她预料的便宜多了。 一亩好田的价格在五六两甚至七八两,差一点的田也要二三两。 但是山的话就便宜多了。 可能是山上危险太多,猛兽譬如那熊精之类的,没什么人愿意买,空余很多。 姜窈道,“十亩,二十亩,有吗?” 既然便宜,那就多买一些。 二十亩,也就是十六两,很是便宜。 村长瞪大眼睛,很是震惊。 杜氏也吸了一口气,“好孩子,买这么多干嘛?少一点,少一点,那山买了又不能干啥。” 顶多山坡上种点菜,或者找点野菜野味,砍点柴之类的,把山上这些木头全都砍了也不值这十六两啊。 姜窈道,“娘,你就听我的,放心,亏不了。” 杜氏哪里放心的下来,唉声嘆气,“行,你眼光好,我听你的。” 但这是一笔巨大的交易,她是提心弔胆的。 村长诧异的看了眼杜氏,深觉她变了,如今也是十几两的银子也不是问题的人嘍。 想她以前,周大財还在的时候,她过得有多苦,现在总算是苦尽甘来,享了儿子儿媳的福气了。 “村长,还有地呢,有没有挨著的地?” 村长翻了翻册子,“別急,我找找……” “哎,这好地都是別人家的,我得打听打听,这上头无主的,似乎都是不咋好的地,我帮你再去打听打听,看看谁家良田要卖的吧。” 村长翻了一圈册子,紧紧皱眉,都很不满意,觉得要买田还是得买良田,而不是买荒废好多年的下等田。 他对周家的这事儿也是真上心,一丝都不懈怠。 杜氏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对对对,听村长的吧,咱得选个好田。” 姜窈道,“好田您留意著,但差一点的田我也想买,主要是得连在一起,连在一起的话,就多买一些。” 村长又震惊了,差田也买。 他点头,“倒是有一处是五亩连在一处的,你要买吗?三两一亩田,离村里也不远,离这里也不远,就在后山的小山坡上。” 姜窈眼前一亮,点头,“实话跟您说,良田不良田还不在其次,主要是不远就行,村里还有无人的地吗,尤其是连在我家那片附近的。” 村长这会儿为难起来,“你家那片地,前段时间有两户人家每户买了一亩,连不起来了。” 这事儿,也是跟他们卖菜种菜有关。 都觉得那块地风水好,就有村民相当快速,便出手买了附近的一块地,期望来年也丰收一场,也是相当果断聪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姜窈无言。 “行,那就先买那二十亩山和五亩地吧。” 一共三十一两银。 杜氏从房里拿出银子来。 村长诧异的挑眉,“就这么定了?” “对,村长,我们当然相信你的,不用像警惕那些奸商一样多重防备。” 村长不由得笑,这话说得中听,但他也有顾虑,怕一家子闹得不和睦,半路反悔,“到底还得让三兄弟看看吧,再去官府登记造册,需要你们家男人在。” 村长对此並不看好。 觉得姜窈虽然聪明又读书,但种地是实事,她不懂,不应该听她的。 劣地太不好打理,要想种出庄稼,来年丰收,需要付出的代价巨大,会把家里男人给累死的。 可能累个半死,还收效甚微。 姜窈,“行,那就明日,让他们跟您去官府,登记造册。” 有了契书,白纸黑字,这地这山才能真正的属於周家。 等三兄弟从山上回来,便听说了家里发生的一件件大事。 那点摩擦和污衊自不必说。 买地买山更是家里的大事。 除了姜窈和周景年这两个知晓內情的人,家里其他人都没什么把握,生怕赔钱,许多年都赚不回来。 周大更是谨慎老实的人,对他而言风险太大了,“这事儿,要不要再商量商量。” 周景年便道,“大哥,你若不想买,那就由我这一房单独买了。” 周大震惊的看著他,“我们是一家,你胡说啥,你自己买这么多作甚。” 周景年:“要么,我们全家出力,一起买,风险共担,要么我这一房买,我自己的地我自己管,你得选一个。” “这些地买了肯定很多年都不能回本,亏损很大,你做什么这么固执!” 周大很气,压根就不是单独买还是一起买的问题,他觉得他们就是一大家子,谁亏钱都是大家亏钱。 问题是这事儿压根就不能干。 兄弟俩吵架,周大甚至在吼了,剑拔弩张,气氛凝滯得很。 眾人就都凑过来,面色担忧,欲言又止。 杜氏卡在俩儿子中间,“都好好说话,別吼,吼什么,也不怕嚇著孩子。” 周二问,“到底是三房一起买,还是我二房单独买,大哥,老三,你们决定。” 周大不吱声,怒气腾腾。 他想要干,肯定是全家一起,但他觉得这事儿不能干,老二也不能干。 老二真是昏了头了。 周三其实也费解,“二哥,这地又不好干啥一定要买呀?” 周二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姜窈就嘆息一声。 害,也不知道这兄弟俩突然就犯了什么倔,其实也不妨稍微透露著点,他们不就答应了吗。 非得在这里吵一架舒服。 最终,还是姜窈开口道,“咱们分到的两亩地不也不好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也是。 周三想到了啥,眼前一亮。 周大立刻反驳,“那也是我们运气好,神仙保佑,难道运气还次次都会眷顾我们吗……” 一句话反驳出来,眾人的表情愈发不对。 好像,神仙还真蛮眷顾他们的。 周大也意识到了,声音渐渐消失。 周三看向姜窈,“三嫂,你是不是梦到了什么?” 一家子,眾人当然知道是姜窈做的梦,带他们躲开危险,他们都心知肚明,守口如瓶。 只是危机过去太久了,他们过了一段时间充实而平静的生活,竟然忘了姜窈的这个特殊能力。 她的眼光是必定准確的。 若她觉得这么做好,那就肯定是好的。 真是安逸日子过久了,没了一点警惕之心,也不记得姜窈的这个能力有多神奇了。 当然,眾人都以为仅仅有危机预警的作用,不知道还能梦到这种赚钱的机会,也是意外惊喜了。 姜窈自然点头,“是有些玄机在其中,反正买了不亏。” 眾人眼前一亮。 这下没人反对了,齐齐答应,眼睛发亮,干劲儿十足。 杜氏最后反倒严肃个脸,“这事儿,外人面前谁都不能说,都给我闭嘴,听到没有。” 她是一个一个的警告一遍。 没办法,这事儿太重要了,要是说漏嘴,被外人知道她家有一个大宝贝,来抢,来搞破坏,那就不得安生了。 那杜氏要难受死。 在杜氏的淫威下,眾人连连点头,保证三缄其口,谁问都不说。 家里人没有大嘴巴,经过逃荒逃难,都成长了,知道轻重,哪怕是两个孩子做事也相当稳当,绝不轻信外人,更不会说出家里的秘密。 杜氏还是放心的。 “明儿你们跟著去县里一趟,去官府登记造册,有了官府的证明,咱也是有二十多亩地的『大户人家』了。” 杜氏咧开嘴笑。 那是。 没了心中重重顾虑,也只剩对於买地原始的高兴和激动了。 这一晚。 许多人兴奋地很晚很晚才睡著。 隔天一大早。 三兄弟就跟著村长去县衙办文书了。 办完文书,正巧还被盛锦的小廝百胜给瞧见,认出来了。 百胜不禁意外的挑了挑眉,颇有些惊喜。 他家的菜是真好吃,公子每次都能胃口大开,多吃一碗饭。 第一次排队没排到,隔了三天又去,又没排到,他都气得不行。 第三次才排到的,买到后就让县衙厨娘给做了,大傢伙儿都分著吃。 一吃,结果就停不下来了。 公子甚至还有些怪他,不应该拿到衙门后厨去,就应该拿回家自己吃,能吃几天,不会一顿就没了。 天杀的,他冤枉啊,是公子每次都说要大方,东西多分给身边人,少吃点又不会掉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只是太过听话罢了! 三兄弟和村长走出县衙。 百胜上前问文吏,“他们来干嘛?” “买地,买了不少地……” 百胜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那每次都来排队的兄弟,竟然是衙门的。”周景年也道。 周大和周三都不由得瞪了瞪眼。 哪个男子他们当然知道,买菜的大多都是妇人,中年妇人尤其多。 男子少得很,每次就几个,每个他们都记得清楚。 那百胜又长得不差,举止又不似普通人家的,他们当然记得清楚。 第138章 最后一摊 周大不由道,“衙门的,那他下次来,我们给他多留一些?” 他想起来,好像最开始还让他走空了,怪不好意思的。 若是能够跟他打好关係,就相当於在衙门有了关係,可是普通人求之不得的,做什么事都很方便,有什么消息也灵通。 周景年道,“正常做生意吧,做什么要留,別坏了规矩。” 要让他们留菜的多的是,几乎每个客人都打招呼想让他们提前留点菜,每个他们都拒绝了,结果,却主动替官府的留。 嘖,这像什么话呢。 周景年莫名对这种东西有些厌恶。 周三也道,“就是说,不必留,墨大小姐她爹还是太守呢,太守还能没一个县里的官儿大,有啥事儿,凭著二嫂跟墨大小姐的关係,还能搞不定吗。” 也是。 周大便点点头,“那咱们回吧。” 也该让家里人瞧瞧,这鲜亮的,刚刚出炉的文书。 二十亩的山,五亩地,他们家也算是真正在麟州流水村扎下根来。 此刻,全家都洋溢著快乐。 回家之后,更是快乐的无以復加。 这事儿也在村里传扬开来。 村民们坐在大榕树下议论纷纷。 大多都是不看好的声音。 嗑著瓜子,“呸,真不知道周家人咋想的,买山又买地,这好几年才能回本吧,下等田可不好侍弄,这山上的树也不能砍,咋赚钱吶。” “种菜啊,他们种菜这么厉害!” “屁,我就不信真有人种菜能种这么厉害,分明是他们运气好,这老天爷也不能总眷顾他们一家子,看吧,等他们种其他地的时候,就知道有多难。” 想到他们卖菜的事儿,就有不少人心梗。 他们中不少人也不是没学著周家去种菜,可都死光了,冬天不好活啊,颗粒无收,他们还是沃土,运气好抽的上等好田,却比不上周家这中下等田。 这要到哪里说理去。 这口气只能呕在心里。 也等著看周家今年的笑话。 这些周家当然不知道,当然也不在意。 他们现在一门心思的赚钱呢。 总共还没赚几两银子,一大半都拿去买牲口和买地了。 先前每次摆摊之后,数完钱,杜氏都会把一半分给各房的人。 分了三次之后,就不分了。 因为要买大件儿买地,一起攒钱。 不过,大家都没啥不满意的,周三还没成家,没资格不满意。 阿秀纯纯因为已经攒了几两银子,在村里都算有钱人了,很是满足。 姜窈自不必多说。 买完地,还得攒钱,攒大钱,建新房子,漂亮的壮观的新房子。 这时节眼看著都过去了,地里的菜收割的也差不多了,还能摘个两三次,赚这么十几两,珍惜吧。 最后一次摆摊完,正好就办杏儿和阿铁的大婚。 也就是近期最后一次,出了点事儿。 天气已经没这么冷了,太久没出门,姜窈也想出门看看,便也跟著去了。 周二周三和姜窈三人一起。 一去镇上,自然又是拥挤热闹的抢夺场面。 这时。 意外来了。 十几个壮汉,手上带著棍子斧头,齐齐的朝著菜摊走来。 姜窈立刻皱了皱眉,“他们是作甚的?” 周景年看了眼,“你躲在我后边,看来,我们是惹了某些人的眼。” 他一把將姜窈拉到身后。 那群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壮汉们过来,抢夺菜的大娘们都动作迟疑了,但还是不肯走,拥挤著拿到菜去算帐。 嗯? 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壮汉们斧头直接砍在板车的横板上,咔嚓,就是一道很深的痕跡。 周景年浓眉紧皱,戾气横生。 好端端的板车。 这下大娘们知道怕了,连忙后退,躲得远远地。 还在排队的百胜:“……???”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这里摆摊,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 原来是收保护费的。 或者说,叫摊位费。 周三道,“多少文,出了不就行了,做什么这么大阵仗!” 他觉得不过几十文,倒是出得起,不算啥。 给了就给了,息事寧人,做生意以和为贵。 为首的壮汉:“……”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向人群中的瘦高个子,面色有些扭曲,冷哼一声。 倒是没什么阵仗的来过几次收钱。 可结果呢。 派了一个新手瘦高个,还没说话呢,不是被大娘推搡,就是被这几个摆摊的壮汉一把推开,要么就是被那冷脸男人看一眼不敢靠近,那憋屈的样儿他都不想说。 回来復命还说是来了个硬茬子,一般人对付不了。 他们这不就来了吗。 也好给自家新兄弟开开眼界,这收保护费到底是怎么收的,瞧瞧他们有多么风光,好好学著点! 第139章 解围 周三立刻从钱袋子里摸索,拿出铜板来。 壮汉对周三的上道颇为满意,示意般的看了眼瘦高个,瘦高个一脸震撼和崇拜。 壮汉无比满意的高昂著脑袋,等著周三送钱来。 “这里是五十文。” 周三仔仔细细的数出五十个铜板,递给壮汉。 五十文?! 壮汉震怒,“五十个,打发叫子呢,兄弟,长点眼睛,我们这么多人,专门来一趟,你不请我们兄弟喝口茶!” 本以为是个上道的,没想到是个睁眼瞎。 没看见他们泛著银光的锐利斧头吗。 胆小的都恨不得把钱袋子都老老实实递上来的。 这睁眼瞎,竟然就数个五十文。 周三吸了口气,“你想要多少?” 壮汉笑了笑,“二两不过分吧,你们摆摊摆了这么多天,一次都没交过,前面得补上来,我只让你们补二两,相当仁慈了。” 他当然是事先调查过,知道他们卖菜赚钱,而且赚了不少钱,惹了不少人眼红。 二两银子完全能够拿出来。 仁慈你娘。 周三眯著眼睛,拳头都硬了,“过分了吧?” 真是老虎不发威,当人是小猫咪呢。 一来就开价二两,真把人当成冤大头呢。 他周家人,是以和为贵,做点生意,不逞强,可要是被人欺负到脑袋上,也不是任由人隨便拉屎撒尿的。 周景年让姜窈躲在一边,上前两步,拳头已经绷紧了,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这世道,拳头还是硬的。 他们以为人多,就能当周家是软柿子拿捏。 谁拿捏谁还不一定呢。 周三再次强调,“就给五十文,多了没有。” 壮汉脸上的笑容直接消散,脸上绷著,眼神凶狠。 身后的兄弟们也蓄势待发。 他们仿佛一匹饿狼,只要一不注意,就会扑上来,大咬一口。 姜窈早就站的远远的,躲在树后看著了。 百胜摸著下巴,看了看两方。 一方带著斧头,人多势眾,沸反盈天。 一方就两个高大男人,一看就知道要被揍得要死。仔细一看二人却冷静自持,没有惧怕忐忑,反而是稳重自信,他们哪来的底气能够从这群人手中占到上风? 百胜也不能真看著他们在眼皮底下打起来,来到那壮汉面前。 “住手!” “你们干嘛呢,一个个的想吃牢饭吗?” 壮汉凶狠,“滚开,哪来的怂蛋,也敢隨便出头,老子送你去见阎王。” “斧头帮对吧。” 百胜面无表情,从袖口里拿出一枚令牌,脸色阴沉,“胡大虎就是这么让你们做事的?看来是真的不想混了。” 壮汉起先怒火沸腾,看到那令牌,立刻便偃旗息鼓,整个人都蔫儿了,脸上换上討好的笑,这变脸速度,让属下们目瞪口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大人,大人,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眼睛瞎,不知道这里是您罩著的,我这就走。” 壮汉瞪了俩兄弟一眼,面色复杂,隨后迅速带著身后一脸懵的弟兄们火速的溜走了。 “三哥,干嘛跑这么快,那人是干嘛的?” 壮汉一脚踹了他,“官府的,县太爷手底下的。” 那手下还不以为意,“不就是个县太爷,咱老大不也能说的上话,他还不得给老大面子!” 胡大虎是这里真真切切的地头蛇,官府有时候都管不住。 壮汉冷哼一声,“乡巴佬,啥也不知道,这个县太爷能是之前的县太爷比得上的吗,这位可是武安侯盛家的,是武安侯的亲侄子,跟儿子差不多了,他母族好像还是王家的,背景大得很!” 先前的县太爷,要么出身不咋地,必须得仰赖他们这些地头蛇,与他们达成互不干涉互相帮助的和平。 可姓盛的不一样,他是强龙真的能压过地头蛇,有钱有势,一点不怕,他们还不敢对付他。 万一这姓盛的死在这里,惹怒了那些人,他们怕是会被灭的片甲不留。 这不,只能老老实实的尊敬著,躲著,不敢犯事。 那群臭摆摊的,运气还真好。 竟然被县太爷的人碰到了。 不然,怎么可能无功而返。 他就不信了,这群摆摊的,总有落单的时候。 他们也不知道,要不是百胜阻止,要命的自找死路的是他们自己。 …… 另一边。 周三哼了一声,“算他们运气好!” 光是他自己都能揍扁好几个,老二一个人对付这群人都轻轻鬆鬆。 看看,到底是谁的拳头硬。 姜窈见斧头帮离开,走了出来,看向百胜。 是墨沁家的人? 不对,难道是单纯买菜的? 能让当地帮派害怕的,肯定是有权有势的,来摊位上排队,可见也不是主子,那就是主子有权有势,官府的? 周景年道,“上次官府一见,没来得及打招呼,您贵姓?” “免贵姓百,我叫百胜,我就是一个跑腿的,叫我百胜就行,你们家的菜,我家县太爷特別喜欢,天天叫我来买。” 而且不叫厨娘,自己开小厨房,自私的很。 眾人点头。 周三嘿嘿一笑,“我家的菜是好吃,谁都喜欢!” 百胜面对他们的反应颇为诧异。 听到县太爷,普通百姓自然是恭敬又嚮往,这家人倒是若无其事,平静得很。 不是一般人呢。 而且这年轻妇人,不显山不露水的,气质却独特得很。 旁人家的妇人百胜不敢多看,只是略微扫过一眼,觉得有些眼熟,有什么片段在脑子里一闪而过,没抓得住。 百胜道,“那群人是斧头帮的,一群喜欢聚眾闹事的地痞,以后应该不敢来打扰你们了。” “多谢你了兄弟!”周三感激。 周景年道,“我们別的没有,今天是最近两月最后一次摆摊,你多拿点菜吧,请你的。” 百胜瞪眼,“最近都不摆摊了?” 他不能接受! 最近俩月都吃不到了。 周三狠狠点头,“我们的菜卖完了,没得卖了,重新种新的,还买了地,准备多种一些。” 百胜嘆息。 那这两个月可怎么熬啊。 姜窈道,“我们就住在流水村,自己吃的菜还是有一些,若是不嫌弃,可以来流水村摘。” 周三连连点头,“对,兄弟,你今天帮我们大忙,省钱了,你或者说县太爷想吃,来流水村找我们就是!” 百胜点点头,“行,那我们有空就来!” 那当然只能是他去嘍。 他家主子那种洁癖怪,乡下脏污得很,他哪里受得了。 第140章 终於出手 周景年收拾了十几斤菜,递给他。 百胜要给钱,周家哪里会收,只好离开。 而在旁边的妇人们也听到他们说最近都不摆摊要种菜的事情,意识到最近两个月都吃不到了,纷纷凑上来,抢购更是疯狂,仿佛最后的一顿饭。 “这是我的!” “我看好的,我给钱了!” “別挤別挤,要挤死我了!” 好不容易才维持好秩序,把菜卖完。 又被婶子们拥挤著打听,“你们真的不摆摊了?” “啥时候才能重新开始摆摊?我们在这里等著啊!” “你们今年要早些,別让我们等太久!家在哪里,我们也可以去你们家买……” 三人一一回应她们的问题,许久才脱身。 人群散开的时候,他们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又去屠户那里买了半扇猪肉。 接下来也閒不下来,要筹备杏儿的婚事了。 其实早就开始筹备了,但还有不少东西没有置备。 姜窈一一去店里买,什么衣服被子胭脂布匹,多买点,锅碗瓢盆也得准备,娘家准备的越多越齐,越是新娘子的依仗,婆家越是不敢欺负。 当然阿铁是不可能欺负杏儿的,但这也代表了姜窈的心意。 毕竟她是嫁妹妹,不是嫁丫鬟。 还有首饰,她买了两枚金簪,一个玉鐲,都在几两的价钱,不是很贵,这些当然只是明面上的。 她还在空间里挑了个更加名贵的宝石给她压箱底。 姜家的好东西多,首饰光是她从庞营那恶毒妾处拿来的好东西都用不完,她还得多给杏儿两件。 一边买,一边想,购置差不多了,確认没什么遗漏,这才坐上骡车回家。 回家数钱完,就把这些杏儿嫁妆一件件的装好。 一箱两箱……也足够五箱了。 杏儿红著眼,“不必给我这么多的,姐姐,我又嫁的不远,等阿铁要建新房,也会搬来这边。” 她是不会离姜窈太远的。 姜窈点点头,“我知道,我们之间不必计较太多,你拿著就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日子,总要风风光光,让人羡慕。” 杏儿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 她家姐姐自己的成亲之日可没有风风光光,让人羡慕。 杏儿每次想到当初姜窈受的苦,就觉得恨,幸好如今日子蒸蒸日上,阴差阳错,嫁到好人家了。 杏儿嘴上不说,对周景年这个姐夫还是很满意的,他总是把姜窈放在心里第一位,体贴周全,谁都越不过去,哪怕是小初安也不行。 “好了,傻子,要成亲了,大喜的事儿,哭什么?” 姜窈拿起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 “哪怕我成亲了,我们也是最好的。”杏儿道。 “那是自然。” 姜窈笑。 俩人在杏儿房间里说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杜氏也来了,拿了一个小箱子过来,“杏儿,这是杜姨给你的嫁妆,你收著。” 杏儿:“杜姨,不用,我有很多了。” “那些都是你姐给你的,这些是我的心意,我给你的你得收著!”杜氏装作要生气的样子。 杏儿便收下了,打开一看,不由惊了惊,是一枚银簪,还有五两重的银子。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这些搁在以前,杏儿都看不上眼。 可这是杜氏这个农家老太太给的,五两银啊,那可是普通人家两三年的收入。 太贵重了。 杏儿受之有愧。 姜窈挑眉,“收下吧杏儿,她是真把你当亲人,当女儿,日后,你好好孝顺她就是。” 杏儿狠狠点头,“我知道。” 老太太是极好的,极善良的,对她一个暂住的孤女都能如此用心,杏儿又感动得热泪盈眶。 其后家里阿秀和孩子们也轮流送了点添妆过来。 日子又过了一日。 便是成亲的日子。 一大早。 姜窈和阿秀就给杏儿装扮起来,涂脂抹粉,盖上红盖头,等著新郎接亲。 总算,外面传来了热闹的动静。 好像是阿铁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匹大马,很是威风凛凛。 现在是为难新郎的环节。 出题,关门。 可很快,阿铁就衝进来了。 闺房的门被敲得砰砰作响。 “杏儿,我来接你了!”、 这门再不开,就得被撞烂了。 姜窈只好让阿秀开了门栓,让人闯了进来。 跟在门口的周三跟进来,周景年却不敢。 出门时,姜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说是要当娘家人,要好好为难那傻大个,结果呢,轻轻鬆鬆就把人放进来了。 可恶。 这些男人果然是穿一条裤子的。 周景年不敢辩解,做委屈无辜状,事实上,他就是开心,这杏儿总算是嫁出去了,他恨不得立刻马上给她送到阿铁家去,哪里还会拦什么门。 阿铁咧著嘴笑,便抱著新娘子坐上马车,回家去,一路上笑容都落不下来。 杜氏此时已经到了阿铁家,等著新郎新娘到,拜天地。 拜天地,礼成,送入洞房。 便是眾人最期待的环节,席面。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今天的菜色可真好啊。 阿铁几乎宴请了全村人,摆了十几大桌。 姜窈心情沉闷,开心又难过,复杂得很,观完礼后,正准备离开,春霞猛地出现在她身后。 她面色严肃,“周家二嫂。” “春霞,你找我有事?” 春霞凝重的点头,“是有个事情,很重要的事情想要跟你说,这里人多,我们换个地方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姜窈看了看四周,“不必,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说吧。” 春霞面色闪过一抹挣扎,犹豫片刻,她道,“那我就直说了。” “这关於你的身世。” “我的身世?”姜窈无比诧异,“我什么身世?” 春霞道,“你是武安侯之女。” 姜窈震撼的瞪大眼睛,“你別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武安侯。” 心里却在想,她果然是重生的。 不是重生,怎么会认识她,怎么会知道她这种事情,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 武安侯么。 “这件事,便是要与你详说的,跟我来吧。” 春霞转身就走,似乎料定姜窈会跟上来。 姜窈也真的跟上去了。 到了一处小山坡。 这里已经相当偏僻,没有什么人会经过了,更何况,今天全村人都在吃席。 而就在这时。 猛地有个人影自姜窈身后窜起,速度极快的捂住她的嘴巴,禁錮她的全身。 春霞就在他们面前,笑眼看著。 第141章 春霞的疯狂 姜窈剧烈挣扎著,震惊和愤怒的火焰在眼中点燃,死死的瞪著她前面的春霞。 春霞眼中带著一丝疯狂,“姜窈,你总算落到我手里了,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天了吗?” 她继续挣扎,嘴巴被身后的高大男人捂住,无法挣脱,说不出一句话来,身体也完全被禁錮了。 几息之內,姜窈就昏了过去。 “豹哥,跟我来吧。” 这豹哥就是满红的侄子,得知自己老表和姑姑被欺负成了这样,便怒了,必须要帮他们报仇,与春霞联合促成这事。 他直接將昏迷的姜窈抱起来,跟在春霞身后。 盯著姜窈姣好的面容,眼中闪过惊艷和沉迷。 等姜窈醒过来,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 她只感觉周围漆黑一片,像是在一个山洞里,外面有鸟叫,还有各种小动物和虫子奇怪的叫声,空旷的传出很远,交织在一起。 远处有一团唯一的光亮,应该是洞口,但也很暗。 时辰应该不早了。 她稍微动了动,春霞就盯过来了,“醒了?” “你把我弄到这里来做什么?” 姜窈意识到她双脚被绑住了,双手也分別被压在两块大石头下。 山洞里,山洞里的血腥味怎么这么浓。 姜窈从心底里涌出一股作呕的感觉。 春霞眼里疯狂的光芒十分嚇人,“当然是做我们应该要做的事情。” 姜窈真的吐了。 这里面的血味太浓了。 “你乖乖配合一点,我刚刚可是救了你呢。” 春霞朝著她笑。 姜窈心里的不对更加强烈,那个男人呢? “我把豹哥杀了,放血了,他刚刚可想对你图谋不轨,占你便宜,我直接捅死他了。” 姜窈心中一震。 她承认,她跟著春霞来,是预料到会有危险,但为了引蛇出洞,不得不这么做。 可那豹哥,確实是嚇到她了,还在没知觉的时候差点被他占了便宜。 “你到底想做什么?” 姜窈疑惑更加强烈,春霞竟然还救了她,杀了自己的同伙,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到底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呢。 姜窈想不出来。 只觉得她此时浑身上下都写著诡异两个字。 却见春霞一只手拿著一把匕首,划开手腕的皮肤,血红从伤口处冒出来。 姜窈瑟缩一下,只觉得自己两只手的手腕也格外的疼。 好疼。 这感觉是不是也太真实强烈了。 姜窈心头一震,猛地意识到自己手腕疼的感觉不是假的,而是她的手腕真的受伤了,在流血,黏黏糊糊的。 刚刚被血味和那个死了的男人震慑住了,完全没注意自己手腕在疼。 疯婆子。 这疯婆子到底要做什么。 姜窈此时躺倒在地上,准確的说是在血泊里。 她奋力的抬头,挣扎,逃不开,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瞳孔猛地收缩,震惊的血液疯狂流动,心臟砰砰跳的像是在打鼓。 她躺著的地方,周围画著诡异的符號,围成一个圈,將她围在中间。 这些符號,就是血画出来的,很深很深,像是不止画了一遍,而是几百遍。 什么鬼?! 姜窈觉得自己又遇到很惊悚的东西,虽她是重生而来,对神佛保持著敬畏之心,但她也没有见过这种诡异的东西。 弄一个圈圈和莫名其妙把她圈在里面,再放血,究竟有什么用? 心慌,惊恐,害怕,姜窈不断深呼吸,將不断涌出的情绪一点一点压下去。 “不要怕姜窈,不疼的。” 春霞把自己的两只手腕也开了两个窟窿,便朝著姜窈走过来,捏住姜窈的手,与她十指相交,伤口贴合。 一种十分惊悚,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袭来,姜窈有些发抖。 “我是不是要死了?”她问。 春霞道,“別怕,不疼的。” “我都要死了,你总得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好让我死的明明白白。”姜窈朝著她大吼。 春霞牵住她两只手,直接趴在她身上,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姜窈知道这么吼她不会出声了,冷笑一声,“我前世根本就不认识你,你怎么会认识我,难道是我死了之后认识的?还是你前世並不叫春霞,是我认识的其他人,偽装的好深!” 春霞一直在打听,她知道周家有人重生了,不然他们的命运不可能会改变,他们应该直接去京城的,一路上就死的差不多了。 他们全须全尾的走到麟州,来到流水村,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到底谁是那个重生者呢。 她打听不出来,她猜过是姜窈,可没有证据,周家已经没有泄露一点出来。 不过,他们来了流水村啊,与她撞见了,这就是缘分,这就是命中注定的,命中注定,她要做这件事。 她要做姜窈! 她才是姜窈,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 她甚至想到了做姜窈之后的事情,那个短命的小崽子和周老二那猎户实在是烦人得很,她要和哥哥在一起,这对父子就是极大地阻碍,她要想办法除掉! 春霞怔愣一下,笑了一声,“原来是你重生了,果然,就是你重生了。旁人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机缘,果然是你。” “不过,重生也没用了,你乖乖的去死吧,很快,我就会送你男人和你儿子下去陪你。” “等我成为了姜窈,我会认祖归宗,我会好好孝顺亲爹,做我的侯府大小姐,跟我哥哥在一起。” 春霞幻想著將来的好日子,不禁痴痴笑出了声。 姜窈脑子一片空白。 这一连串的事情她来不及消化,根本反应不过来。 她说她要成为姜窈,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夺取她的身体? 靠她们躺在这里放血? 成了姜窈之后,还要弄死周景年和初安? 姜窈不能忍受,她震怒了。 “就凭你这莫名其妙的几道乱七八糟的符號吗?” 春霞懵了。 姜窈冷笑一声,“一个大字不识的东西,就想搞明白这歪门邪道,还妄图夺舍我的身体,真是笑话。” 她从小到大就喜欢看书,各种杂书,包括一些市面上不流通的『歪门邪道』。 这种类似的东西,她也见过,却从不认为是真的。 春霞眼神漆黑,用看死人的眼神看著她,“笑话?你以为你前世是怎么死的,仿佛睡了一觉,但永远都醒不过来了,说来你也蛮幸运的。” 第142章 前世怎么死的 她前世是怎么死的? 姜窈骇得心口快要跳出来,事实上,她完全没感觉到自己死了,只觉得睡了一觉,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醒来,就重生到了几年前,见到了她已故的梦寐以求的亡夫。 她没有细想到底是怎么重生的,更没有细想她前世是不是睡著睡著就死了。 她想也不会想明白。 一直到现在,她觉得自己隱约抓住了一点苗头。 跟眼前这女人有关。 “我前世就是这样,在这个邪魔歪道的阵法中死了?”姜窈觉得十分荒诞。 春霞冷笑,却不说话了。 她的嘴唇逐渐泛白,失血过度了。 而姜窈,她看不到自己的脸色,但也能猜到,一定是十分的差。 不能犹豫,不能等了。 “虎哥!” 一声震彻山林的虎啸从洞口处传来。 直接把这山洞都震得晃了晃。 春霞更是嚇得面色惨白,老虎,怎么会有老虎。 而此时的村里。 正因为姜窈的消失闹得乱成一团,全部人都在寻找。 找完家里和村里,又跑到山上无头苍蝇般寻找的周景年,听到了这声虎啸。 他整个人一怔,反应过来,便迅速朝著虎啸的方向狂奔。 周围人劝阻都没来得及,以相当惊恐的眼神望著他疯狂的背影。 老虎威风凛凛的身影出现在洞口,遮挡了全部视线。 春霞控制不住的在抖,这种猛兽出现在面前的压迫感,只有真正见识过才能感受到。 “是你喊来的?我不知道你用什么办法让这老虎听你的,我警告你,让它走,不然我就立刻弄死你!” 她病急乱投医的威胁。 事实上,她嚇得腿软了,手软了,根本不敢动,呼吸都不敢大声。 姜窈眼也不眨,“过来!” 那老虎听到命令,直接走进洞口,以极快的速度来到春霞面前,吼了一声,將人嚇得直翻白眼,又咬住她一只胳膊,往旁边一扔。 姜窈身上轻鬆了。 “吼。” 老虎又把姜窈身上的绳索给咬开,让她得以自由活动。 姜窈总算是自由了,坐起身,摸了摸虎头,“做得很好!” 老虎乖顺的坐在她身边,充当主人的靠垫,仿佛一条听话的哈巴狗。 姜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已经被血浸湿了,划伤的口子不小,才能保证一直在流血。 她连忙从空间里拿出绷带,將手腕的伤口缠住止血,又吃了两粒药丸,吃了点甜蜜饯,眼前冒金星的感觉才好一些。 她將目光投向倒地不起的春霞。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撬开她的嘴了。 她想知道,她究竟是怎么重生的,是谁打她主意,前世她死之后,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窈面上布满寒霜,只觉得通体生寒,她一个寡妇,关起门过日子,究竟是惹了谁的眼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春霞吗,这蠢货,这拙劣的阵法,就算她真的是死在这邪魔歪道上,也绝不是春霞做的。 她没这本事。 “別装死,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春霞躺在地上,整个人怔怔的,显然还不能接受,阵法破了,她失败了,她不能再做『姜窈』了,不能跟哥哥靠近了。 她呜呜的哭,似乎在哭自己悲惨的命运,老天爷为什么给了她希望,又让她彻头彻尾的失败啊。 姜窈皱眉,“我的耐心有限,再沉默,老虎就会先吃掉你的双手,然后是双脚,然后是你的五臟,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死。” 地上躺著的人影抖了抖。 第143章 玄得很 却还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那就杀了我啊,反正我也失败了,你想如何就如何。” 死猪不怕开水烫。 看样子,是摆烂了。 但她还真不信,春霞能够禁得住被老虎一口一口吃掉。 姜窈拧了拧眉,看了眼虎哥,“虎哥,去吧,吃了她,帮她解脱,也是功德一件。” 虎哥低吼一声,大肉垫子一步一步优雅威严的朝著春霞走去。 张开血盆大口,一双凶狠的小眼睛死死的盯著她。 春霞努力的想忽视这道视线,以及浓烈的腥臭味道,努力的想让自己不害怕,脑子里的被老虎一口一口咀嚼的画面一直盘旋,让她抖得更加厉害。 山洞里除了浓烈的血腥味外,还有一股尿骚味。 就在老虎的尖牙抵上春霞的胳膊时。 “我说!我全都说!” 她的声音颤抖到了极致,终於绷不住求饶了。 姜窈嘴角弯了弯,立刻让老虎回来。 老虎不满的吼了一声,隨后乖乖的坐回到主人身边。 终於走了。 春霞感觉自己终於能喘气了,那种濒死的感觉太过恐怖,她大口大口的喘气。 “说吧,你知道的一切。” 从姜窈对她的了解,她不是个聪明人,不太指望能从她身上知道很关键的东西,但好歹会知道一些皮毛。 春霞呼吸平稳下来,才开始道,“我原本也只是个生活在京城的普通人家的姑娘,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吃得饱穿得暖,哪里过过今生这么穷的日子。 “前世,我也並不认识你,一直到你死了,我才见过你一面,你躺在这么一个符咒里面,他们把我抓过来,要我成为你,让我们一起躺在那个圆圈里面……一醒来,我就成了姜窈,而我的身体,就这么死了。” “隨后,武安侯找到了我,我成了侯府大小姐,原本跟我的爹爹和哥哥们过得好好地,可后来,不知道触怒了什么人,倒霉事一件接著一件,最后更是满门覆灭,全都死了,我要重来一遍,我就是要改变他们的命运,他们对我那么好,我要让他们长长久久的活著!” 春霞说著,说著最后,眼睛里放出热烈刺眼的光芒,快速爬到姜窈身边,拉住她的裤脚,一脸的哀求,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就满足我吧,他们不是你爹和哥哥,却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不能让他们死,让我去救救他们……” 姜窈只觉得荒诞,嗤笑一声,“真是异想天开,贱的可以。” 她是什么圣僧活佛吗,牺牲自己的命去救別人,满足別人的额心愿。 她自己还有男人和儿子,还有这么一大家子亲人呢,她自己更是还没活够,她要长长久久的活下去! 更別说,武安侯和那些跟她有血缘关係的人,那也是她的血缘亲人,春霞个鳩占鹊巢的东西算什么。 “我说,就你这脸皮厚度,乾脆去求皇帝,把皇位让给你坐好了,说不定你还能捞个天下第一女帝当一当。” 姜窈冷笑,將春霞的手甩开。 春霞愤怒的瞪著她,“你怎么就这么冷血,我爹他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他不应该落到满门被灭的下场!他是战神!”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姜窈面无表情,“与我何干。” 对武安侯,她当然不是毫无耳闻,她知道他是整个国家相当出色的將军,用兵如神,对他也是崇敬有加。 看得知这个素未相识只从別人嘴里听闻的大將军是她的亲爹,她心中就有一股莫名的滋味。 如今听到春霞一口一个她爹,姜窈对武安侯的感观也不好了。 反正,她这辈子,是绝不会认爹。 她就老老实实的种田,当一个富贵閒人,安稳的陪著家人。 她对现状已经相当满意了。 春霞震惊又觉得荒诞,“你真是个冷血的怪物。” “闭嘴!” 姜窈厌恶的看了她一眼,“如果你嘴里只剩反反覆覆的这些话,那你就可以去死了。” “虎哥已经一天没进食了,你就乖乖的进它的肚子吧。” 她懒得与春霞周旋了,这个分不清主次的人。 春霞嚇得发抖,心神震颤,她恨。 这个姜窈怎么这么幸运,竟然还能收服老虎,这老虎还这么听她的话,把她当成主人,说什么做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眼看著老虎张开血盆大口,就要朝著她咬来。 春霞连忙道,“我还有,我还有你们不知道的!很重要的东西!” 姜窈满意了,“说吧,譬如那些害我的人是谁,到底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 对於春霞讲的这个故事,她並不完全相信,半信半疑。 但她的的確確死了,很莫名其妙的被害死了,一点苗头都没有的被害死了。 春霞道,“他们像是什么邪道的人,竟然会术法,让我们交换了身子,让我顶替你去了武安侯侯府,我隱约听到他们是叫什么玄师,什么玄门,但我真不知道他们真实身份。” 玄师,玄门。 她心臟突突的跳,这是什么鬼。 难道这世上还真有能够移接木,夺舍別人身体的术法吗。 她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所见所闻所构建的观念,得到了极大的衝击。 原来这世上还有这种她完全无法想像的事情。 “他们把让你得到了我的身体,难道去这么走了?没有要你做什么事?”姜窈眯著眼。 春霞连连摇头,眼睛躲闪,似乎有些心虚。 姜窈又问,“那我是怎么重生的?你又是怎么重生的?” “不知道。” 她连连摇头,“我怎么知道,可能是那次施法之后的后遗症吧。” 后遗症。 姜窈想了想,似乎还真只有这种解释,要得到真相,或许只能找到前世的那群人,从他们口中才能获取真相。 可她不想。 太难了,要做到这件事情,真的太难,她根本就没见过那群人,更不知道他们到底为什么要针对她。 或许,她不去京城,避开那处,就不会被盯上。 又或者,哪怕她不去,也会被盯上,被算计,被要了性命,被別人夺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到时候,周景年还能认出她吗,身边人还能认出她不是她吗。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从头到脚席捲了她,她有一瞬间头皮发麻,她不能接受。 她决不能接受,她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用尽任何手段。 “还有呢?” 一股淡淡的杀意蔓延。 又要喊那老虎吃人了。 春霞头皮发麻,连忙道,“姜窈,你就不怕吗,你也是武安侯的女儿,他们把武安侯杀了,会放过你这个亲生女儿吗,他们肯定会顺手將你斩草除根!你就不怕吗?” “我知道幕后那人是谁,我知道是谁在针对,我告诉你,这样你就有所防备了,但你得放过我。” 姜窈想了想,点头,“行,你说吧。” “我不信。” 春霞这回倒是聪明了,“我不信你会放过我,万一我告诉了你,你还是要老虎吃了我,怎么办。” “那你想如何?” “我要见盛锦。”春霞道。 盛锦? “谁是盛锦?” 姜窈第一时间还没想起来。 哦,武安侯似乎姓盛,是盛家的人。 “他就在这里当县令,他那个小廝多次去你们摊上光顾,你別告诉我你忘了,请他来,我要见到他。” 原来是他。 那个百胜,百胜的主子就是县令盛锦。 还真是巧。 姜窈皱了皱眉,“他一个县令,我们不过普通百姓,他能来?再说,你喊他来作甚?” 第144章 决定坦白 姜窈觉得此人愈发荒诞了。 “他肯定能来,我知道你有办法!我知道!” 春霞一下子激动无比,“我一定要见他,他是我哥哥,等我见他一面,我就告诉你,都告诉你!” 姜窈一下一下的顺著老虎的背,眯著眼。 正在这时。 男人身影猛地出现在洞口。 姜窈嚇了一跳,隨后便看清了那是周景年。 周景年看著洞口里的尸体,血跡,绳索,还有姜窈,面色难看到了极致。 他快步衝进来,无视老虎和春霞,来的姜窈面前,直接將她揽到怀里。 有力的臂膀环得很紧,让姜窈都有些喘不上来气。 她也知道周景年此时的不安和担忧,连连道,“我没事,我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呢。” 半晌。 周景年才平復下来,才有心思仔细打量和思考究竟怎么回事。 简单的经过无疑是姜窈被这二人绑架,结果这男人不知道怎么死了。 但这地上的图案是怎么回事。 窈窈怎么不早点將老虎放出来,拖延到现在,將自己置身於危险之中。 周景年冷著脸,“杀了她,然后回吧。” 姜窈明显感觉到他的冷淡,不仅是对杀春霞这件事,也在怨怪自己。 “饶命,姜窈,饶命,那些事情,你到底还想不想知道了!” 春霞害怕这男人,他是绝对会毫不留情要了自己的命的。 她不能死,她要见到盛锦。 什么事情? 周景年脸色更沉,果然,她有事瞒著自己。 这件事,很重要,重要到她以身犯险。 “先放了她吧。” 姜窈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景年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甚至不管姜窈在后面跟的吃力。 姜窈慢慢的下山,眼前早就没有了男人的身影。 她在想,在纠结,她很矛盾。 关於春霞的异样,春霞的来歷,她没有告诉周景年。 因为她也是重生的。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她不知怎么,下意识的迴避与他说,明明说了也没什么关係。 她连空间都有了,他连空间都知道,难道还怕別的什么。 可她就是不想说。 前世实在是太惨了,全家都太惨了,她不想告诉周景年,这一世,他们就好好过,何必沾惹前世的悲惨与不平。 可现在。 他生气了,气她的隱瞒。 姜窈嘆息一声,算了,先回家吧,大不了,就全都说了。 后面的事情,总要他的帮忙。 他不知道也不行。 “怎么走得这么慢?” 冷不丁的,靠在前面树上的男人开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姜窈这才看见粗壮的树旁男人的身影。 她那颗低落的心又有些雀跃起来,原来,他没有拋下她先走,他在等她。 周景年是真的很无奈,心里又急又气,可却只能生闷气,对她无可奈何。 哪怕生气,都怕她一个人走在山上迷路,不知道怎么下山,又怕她被一条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蛇嚇到。 姜窈小跑著来到他身边,拉他的手,“你没有走啊。” “我是看你,得多久才能追上我。” 周景年態度依旧冷冷的,表情酷酷的,正眼都不看她一眼。 姜窈突然就很想將一切都告诉他。 念头通达,姜窈心情便很好了,亲了一下他的下巴,觉得他生气的样子也格外好看。 “我们回家吧。” “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周景年臭著一张脸硬邦邦的问。 第145章 请县太爷吃饭 当然有。 但不是现在。 姜窈道,“先回家去吧,家里人应该到处找我吧。” 周景年便不说了,只是脸更臭。 “对了,我得先换个衣服,穿著这一身下山,怕是要嚇死人。” 她全身都是血跡。 周景年以为都是那死了的男人留下的,並不以为意。 直到姜窈把血跡一片的外套脱了,手腕上带著绷带时,他的面色才有了变化。 “手腕怎么了?” 他连忙拉过来,看到那绷带洇出一片血红。 姜窈吃痛,瑟缩了一下。 他瞳孔一缩,“你受伤了?” “小伤,就是有一个小口子。” 姜窈看了看他的脸色,他的脸色实在是难看的有些可怕,阴沉到了极致,像是蓄力的猛兽。 她连忙安抚,推他,想要拉他下山,一面低声道,“我们先下山吧。” “春霞做的?” 男人岿然不动,浓浓的杀意在眼眸里如同亮光若隱若现。 仿佛姜窈只要点一下头,他立刻转头將那蠢人大卸八块 姜窈生怕自己制不住他了,连忙道,“先下山,我把所有的一切都跟你说,都跟你交代清楚,好吗?” 他不肯。 她也拉不动。 “求你了!” 周景年的杀意只能收敛。 “走吧!”姜窈鬆了一口气。 她抬脚想与他一道下山,却突然重心不稳了,周景年直接將她拉过来,蹲下,让她爬伏在背上。 步子有些急躁的下山,姜窈却觉得在他背上稳如泰山,如履平地。 很快,就到了山脚下。 果然,全家都找疯了。 附近到处都是喊人的声音。 杜氏,阿秀,包括新婚夫妻杏儿和阿铁,就连婚事都没继续,在找她。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姜窈连忙回应。 杜氏跑过来,急的眼泪都出来了,“你这孩子,跑哪里去了,真是把我们给急死了!” 杏儿穿著一身红,脸上却带著狼狈的灰尘,声音都在颤抖,“姐姐,你是要嚇死我吗?” “我没事,就是一点小意外,在山上迷路了,你们怎么,婚事都不办完,就跑出来了吗?” 杏儿板著脸,带著哭腔,“你都丟了,哪里还有心情办什么婚事。” 若是別人丟了她都不可能这么急,可姜窈一向是稳重靠谱的,她不可能会无声无息的消失,只可能是遭遇了意外和凶险。 杏儿才会如此著急。 姜窈嘆息一声,“我现在没事了,傻丫头,快回去吧,阿铁等著你呢。” 也难为他们俩大喜日子出来找她。 可她也没想到,春霞会在这个日子动手,她动手是蓄谋已久,姜窈不能不上当,她怕下次就没这种机会。 “你真的没事了?”杏儿还不相信。 因为她身上好像带著血腥味,杏儿闻到了,比血腥更复杂难闻的味道,可她身上却不带血跡,杏儿甚至怀疑自己的鼻子。 姜窈有些疼,脸色苍白一瞬,“没事了,你赶紧回去吧,我们也得回家了。” “对,先回家!” 杜氏道,“老大和老三还不知道跑到哪里找人去了,我去喊他们回来!窈窈你先回家,好好休息。” 周景年始终阴沉著一张脸,看他们围著她说各种话,可伤口还没处理。 等杜氏说完这最后一句,他终於等不及了,直接又將她背起来,“宝儿怕是想娘了。” 飞奔一般回到院子里,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门砰的一下关严实了。 守著宝儿的是紫晴,其他人都出去找人了。 宝儿哭了许久,哭到现在都睡著了。 紫晴看到叔婶回来,眼睛都亮了,刚想诉说宝儿看不到娘有多难过,想让母子俩团聚,就看到二叔相当绝情的將门关了。 “……二叔,二婶……” 门內传来二叔的声音,“紫晴,你二婶累了要睡,你再帮著抱一抱宝儿。” 紫晴:“好。” 门內。 姜窈不敢说话,压根不敢说话。 离得很近的男人正小心翼翼的把手腕处的绷带揭开,帮她处理伤口。 看到她双手都是这么深的一道口子,杀意不由得又一次冒出来。 上药,止血,包扎,他动作轻柔。 姜窈却提著心,怕他要杀人。 “有一件事,我要跟你坦白。” 若要说清春霞的事情,就势必得先讲清楚自己的来歷。 重生。 “你知道我有预知的能力对吧,也知道我在两年前,突然有了空间,这一切的变故都发生在那天…… “那天,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到我们並没有空间也不会预知,天灾却照常发生,我们一家一个接著一个的死去,正如普通百姓向著绝路无比艰难的求生,你死了,最后我也死了…… “这个梦太真实了,我觉得它不是梦,是我们的前世,我才能得知那些最初的天灾提醒你们去躲避……我不知道空间与这件事有什么关係,但或多或少应该有些关係。” 没有重生就不会有空间的出现,姜窈觉得当初觉得这是上天对自己的补偿,可现在,她觉得其中有更深的谜团,或许是人为呢? 真有可能是人为吗。 姜窈舒了一口气,紧接著一双漂亮的杏眼紧隨著男人的表情而动。 不管如何,总算是全都告诉他了,他们之间再也没有秘密。 可,周景年,他怎么是这样的反应。 他反应好像在聊今天天气晴朗的平常,“还有吗?” 姜窈本来以为,他会震惊,震撼,生气,或者害怕,什么都有可能。 她看不懂了。 “我不是故意隱瞒你的,只是觉得这件事太荒诞了,告诉你也没用。”实则是前世太过悲惨,姜窈不忍心让他也承受这一切,就连她自己也想忘记这一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景年从蹲下的姿势,缓缓站起来,坐在床边,有力的手將她提起来放在腿上,环住她,环得很紧,“我知道,然后呢。” 他的手在抖,不是別的,只有心疼。 什么前世的记忆,对他而言根本不重要,他没有经歷过,也感受不到,可姜窈却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她就连做一个梦也怕疼,前世没有空间的艰难逃荒,她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 他不敢想。 姜窈顺从的头枕在他宽厚的肩膀上,“春霞也是重生的,她坦白了,她想学著用那个什么阵法,换到我的身体里……” “什么意思?” 周景年浑身一僵,声音紧绷。 “別著急,我不是好好地。” 姜窈继续道,“她说这叫玄术,能够做出这种常人难以想像的事情,前世我就是遭了算计,让春霞夺了身体。今生她重生了,又想故技重施,但你放心,她成不了的,她太拙劣了,那个阵法根本没用。” 用头髮丝想也该知道,那阵法不是专业的人成不了。 偏偏春霞走投无路,找不到什么玄师,只能自己来,幻想有成功的可能性。 真是天真,也是狗急跳墙。 “她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告诉我,我不能让她死了,还得满足她的要求,去邀请盛锦,见她一面。” 周景年脑子是好用的,立刻就从这段巨大的信息里提取出了最关键的部分。 玄术,玄师,阵法,夺捨身体。 那个前世將姜窈害了的玄师才是他最大的敌人。 谁知道,他会不会再对姜窈下手。 周景年深吸一口气,勉强抑制住自己的杀意,本来想今天就將那女人给弄消失的。 罢了。 再等等。 …… “去请县太爷来家吃饭??”杜氏瞪大眼睛,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小夫妻俩。 仿佛在说,你俩疯了吧。 素不相识的,还是县太爷,又不是隔壁好说话的二大爷。 姜窈笑,“娘,他就是开个玩笑,我们去镇上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的。” 杜氏就瞪了老二一眼,“越大越不老实。” 以前老二可从来不撒谎的,顶多就是不说话,怎么现在还吹牛起来了。 周景年:“……”说真话还不信,呵呵。 第146章 盛锦的误会 关於盛锦的身份,姜窈的身世,周景年都知道了。 他们也不能强行將盛锦给掳回家,只能让盛锦主动来。 要么通过百胜,请他吃饭,衝著家里比外面好吃的菜,他或许会来。 要么就是姜窈前去,坦白身份,他总会感兴趣,必定来。 当然最好还是不要坦白。 一旦坦白,她的身份势必会被武安侯知道,到时候,怕又是麻烦,姜窈並不想再认个爹,或者去侯府享受什么荣华富贵。 她想要的生活,可以通过自己和家人的努力去创造。 凭白得来的荣华富贵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譬如应付那个复杂危险的圈子。 也是巧。 来到官府的后门,想敲门的,百胜风尘僕僕不知道从哪里回府了。 “哎,是你们,周老板!” 百胜一脸惊喜,“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你们的菜种好了?那赶紧的,先卖一些给我吧!我都快馋死了!” 这几天,他真是食不下咽,还有公子也是。 总觉得这饭,这菜都不好吃,像是猪食。 感觉公子都饿瘦了。 这才过去几天呢。 百胜一直看著周景年,但余光也瞥了姜窈几眼。 脑子里的那种熟悉的感觉愈发强烈。 真是眼熟,真是像,怎会有人长得如此形似…… 之前百胜回去就一直在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本想找机会去周家再看看的,今天他们主动来了,確实是意外之喜。 周景年道,“哪有这么快,卖的菜是还没种好的。” 百胜闻言便是一脸失望。 “但百胜兄弟你想吃,我家还留了一些自己吃的,请你去家里吃个便饭,如何?” 百胜摸著下巴,“不好,不好吧,我家县太爷也爱吃,万一被他知道我吃独食,怕是要挨罚的。” 周景年倒是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立刻道,“如果县太爷不嫌弃,请他来家一起吃,如何?” 百胜似乎觉得这是个办法,眼睛一亮,“你说得对,我这就去见县太爷,问问他的想法。” “你们隨我进来,先在大堂坐坐,稍等。” 招待好他们,百胜便离开找盛锦去了。 从始至终,姜窈一直没怎么说话,就仿若一个事事听从丈夫的普通妇人。 她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既然不必暴露身世,那自然是最好的,儘量也不要让他们注意到。 书房內。 百胜站在书桌不远处,向著坐著看书的盛锦稟报周家那二人,“公子你没有亲眼所见,真是像极了,那眼睛鼻子,我从未见过与老爷这么像的人,简直比您更像……” 盛锦神情微妙,“我记得你之前说过,真有这么像?” 百胜狠狠地点了点头。 “公子,咱去看看吧,他们还邀请您去家里用饭,正好打探打探。” 盛锦沉默。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盛锦是长房,盛锦爹是老大,武安侯是盛家老二,盛老大已经死了,盛锦如今是父母双亡的状態,他也是被武安侯养大的。 老爹的风流债惹出来的。 盛锦是丝毫不怀疑他老子能干出这种事,还活著的时候就养外室,气娘。 不过,死都死了。 盛锦对他是有些恨的,“就算是真的,我也不可能认她!” 百胜猛猛点头,“不能认。” “最多给她一些银钱。”盛锦憋了憋,冒出一句。 看在那点微薄的血缘关係,他在任期间,不会让她受欺负。 听说周家穷得很,大冬天还要让她冒著风雪跟著出摊,顶著催人的寒冷卖菜。 哎,真是造孽。 盛锦又在心里狠狠骂了他那个死鬼爹好几句。 到处留情做脏事,却不能好好善后,让小姑娘过得这么艰难。 “走吧!” 盛锦来到大堂,有了百胜提醒,第一眼就是看向大堂里的女人。 漆黑的眼睛,挺翘的鼻子,嘴唇,脸型,真是像极了盛家人,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如遭雷击,被震撼的感觉冲刷。 长得甚像他二叔,盛锦已经不记得死了很久的死鬼爹长什么样子,但与二叔无疑是像的,他完全没怀疑过正直不近女色的二叔,只觉得死鬼爹作孽。 他完全没意识到,才见到姜窈第一面,就生了怜惜, “县太爷。” 小两口两个立刻向盛锦行礼。 盛锦让他们起身,“周兄,听说你要请我吃饭?” 周景年道,“若是不嫌弃家里的粗茶淡饭,儘管来。” “行,那就走。” 盛锦乾脆得很,这便要套车出门了。 小两口对视一眼,纷纷惊讶,完全没想到事情能够顺利到如此地步。 到了门口。 盛锦看著周家的那辆简易骡车,再看看身形单薄的女子,他已经下意识认定了这是死鬼爹的种,自己的亲妹妹。 这么冷的天,回春天积雪化冻是最冷的,她坐在这样的车里,如何能行。 百胜惯会察言观色,一下就看出盛锦的心思了,“周兄周兄,还有姑娘你,这么冷的天,不如坐马车吧,也好与县令说说话。” 周景年看著百胜有些诧异,“这,这怎么行?” 姜窈也是诧异的往马车內看了看。 百胜自己是做不了主的,肯定是盛锦的命令。 “怎么不行,这太冷了,姑娘也受不住啊。” 確实是冷。 坐马车会舒服很多。 周景年顾虑著姜窈,“那就多谢县太爷了。” 百胜鬆了一口气,將二人请进马车內。 三人坐上同一辆马车。 本来以为是会尷尬,却没想到盛锦意外的健谈,问了一些籍贯家里人口后,便与周景年顺畅的聊下去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姜窈依旧是一言不发。 不过,太能聊了,也太无聊了,马车里也暖,姜窈眼睛眨了好几下,便彻底扛不住,倒在周景年肩膀上,睡著了。 她太困了,昨晚上基本没怎么睡。 周景年的肩膀也宽,就这么让她靠著,他不欲唤醒她,不过,到底有外男在旁边。 他面带歉意的看了盛锦一眼,做出动作要將姜窈唤醒。 “不。” 盛锦连忙阻止,“让她睡吧。” 他侧过身子,將视线移开。 旁人只以为这是君子的善良包容与迁就。 只有盛锦知道自己的心疼,他这个妹妹啊,也太惨了,恐怕是没有坐过马车,哪怕是顛簸也是舒服的,这才忍不住睡著吧。 却不知道,此时的姜窈,已经陷入了一场如梦似幻的梦境中。 第147章 前世 可儘管如此,他还是没有放弃这个女儿,只是將她禁錮在家中,不许外出,请老师好好教导。 春霞却生了怨恨,在有心人的引导下,在武安侯的书房內藏匿叛书,被朝中搜查,定了叛乱之罪。 满门抄斩。 姜窈看到官兵將整个府邸都包围起来,武安侯显然不可置信,完全没有做好准备,带著全家就这么被推上断头台。 当然,假大小姐也得死。 她到现在终於是怕了,后悔了,悔恨了,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朝著武安侯哭诉,说自己不该这么做,她把全家都害死了。 姜窈心头一震,看著春霞突然生出了无尽的杀意。 这就是她隱瞒的,她在其中的作用。 什么武安侯府不知道遭了什么敌人被整的家破人亡,全都死了,明明是她一手促成的。 难怪,不是別人,偏偏选了她。 这分明是精挑细选的害死侯府满门的祸害。 武安侯看向他刚认回来的蠢女儿,没有责怪,没有说一句不是,反而安慰她,不要怕。 姜窈望著断头台上那一连串的人,武安侯和他的儿子们,大的三十岁,小的才二十出头。 文安。 真是一个都没有跑出去。 这应该是她死后的第二年,也是赵丞治当皇帝的第三年。 赵丞治竟然就这么轻易地將武安侯处死了。 他明明是这么聪明的一个人,精明能干,慧眼识才,如何辨別不了这相当拙劣的手段。 他识別得了,可那又如何,满朝文武都乱了,满朝就没有一个人不想让武安侯死,他们恨极了。 令牌掷出去,手起刀落。 断头台上血腥一片。 姜窈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再一睁眼。 “窈窈。”周景年拉著她,拧了拧眉,眉眼中是担忧。 她刚刚剧烈的抖了一下,又做噩梦了。 姜窈睁开眼,“我没事,我刚刚睡著了?” 她在与周景年说话,目光却看向盛锦。 这个被春霞一眼看上的盛锦,她的亲堂哥,真是造孽,他也被连累了,一起抓上断头台。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错。 可那个罔顾人伦的畜生,非要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害死全家。 还有武安侯,他大约应该算个好父亲吧,认了亲女儿,待她无比好,比儿子们更加精心更加宠爱,处处关切,把最好的都留给她,生怕她哪里不如意。 原来父亲疼爱的感觉是这样的,姜窈竟从未来没有体会过。 这辈子……他难道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不然怎会派身边的义子来找她,保护她,文安那张脸,虽然说几年的时间有了变化,可她还能认出来。 可他为什么不亲自来找她?与她说明这一切? 或许也只是想跟她两相安好,互不干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倒也不错。 一瞬间,姜窈想了许多许多,脑子里的震撼和激盪久久平復不下来。 “我这马车是舒服,周娘子若喜欢,我也不妨割爱。”盛锦笑了笑,道。 姜窈连连摇头,“不必不必,多谢县令大人,刚刚真是太过出丑了。” “无妨,想睡就睡吧,这马车摇摇晃晃,还不知道要多久才到。” 到家。 姜窈一下子就想到了等在家里的春霞,她在心里冷哼一声,之前或许她还不知道那女人在打什么主意,现在知道了,决不能让春霞得逞。 绝不能。 她別想有冒犯盛锦的机会。 “很快就到了。”周景年看了眼外面。 果然。 很快,就看到了村口的大榕树。 大榕树下,还有好几个冒著寒冷出来玩雪的流鼻涕小孩。 看到这又大又豪华的马车,便稀罕的走近,大叫,激动得很。 “就在前面,山脚下。”周景年给车夫指路。 周家。 车夫先停好车,三人先后出来。 “娘,客人来了!”周景年大喊一声。 杜氏立刻就跑出来,想看看是什么客人。 小两口带著盛锦进屋烤火,看到杜氏就介绍,“这是县太爷盛大人。” 杜氏震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真,这真是县太爷?” 娘嘞。 还以为老二是开玩笑的,隨便乱说,谁知道真是县太爷,他们到底啥时候认识县太爷的。 盛锦笑,“我是盛锦,如假包换,婶子。” “娘,盛大人想吃您做的菜,多做两道新鲜的菜吧,快去。”姜窈生怕杜氏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连忙让她去后厨。 杜氏一听,立刻就跑去后厨了。 姜窈眼睛一闪,让周景年招待盛锦,自己找了个更衣的藉口出去了。 周景年给他倒茶,盛锦的余光则是看向姜窈,看到她出去的身影。 他又不是傻子,他对停留在妻子身上任何的视线都相当敏感。 自然察觉出盛锦对姜窈的特殊。 譬如让马车的贴心,譬如那种对待他们的平易近人,譬如丝毫不在乎姜窈在车上睡觉的失礼。 他先是警惕了片刻,可冷静过后,又察觉出另一种可能性。 尤其是在他拐弯抹角的问到“周兄,你与你娘子是自幼相识吗?不过,你们不像是麟州口音。” “我们是逃荒来的,並不是自幼相识,反而是阴差阳错成了夫妻……”他简略的说了一些,省去了一些內容。 盛锦便更加確信了心中的猜测。 第148章 阻止春霞 而另一边。 姜窈喊了周三和石头二人,“二婶,干嘛去?” “二婶找你帮忙。” 石头便屁顛顛的跟著了。 姜窈三人出了院子,来到附近的草垛旁。 春霞已经在这里了,十分激动的等著,见到姜窈就不断道,“人来了,盛锦来了对吗,我要见他,我一定要见他。” 姜窈让二人在旁边待著,自己面对春霞,“你要见他作甚??” “我是他妹妹,你说我见他做什么,我不能见他吗?” 春霞眼神阴沉的反问。 她实在是想念极了他,她想当面看看他的样子,闻一闻他的味道,甚至摸一摸他,抱一抱他…… 她想得心都快碎了。 姜窈冷笑,“你算什么妹妹,真不要脸,真以为別人都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吗?” 一个不要脸的东西。 春霞心虚了一瞬,又用更狂躁的发怒来掩盖这种心虚,“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怎么知道,怎么知道她有心思。 不,她绝对不知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要她见到盛锦,求他收留,更甚者,她扑到盛锦身上,他就必须要收了她的,哪怕不能当他的妻子,只要能够陪在他身边,她就心满意足了,他们俩这辈子有没有血缘关係,可以在一起的。 春霞觉得,他上辈子之所以拒绝她,不过是受了血缘和人伦的禁錮,今生他们又不是兄妹,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係,可以在一起的。 “老三,石头,把她捆了先扔到这里,我绝不会让她上周家闹。” “好嘞!” 周三和石头其实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春霞又怎么得罪了她,但好在俩人的执行力超强,也不刨根问底。 姜窈生怕这女人太过疯狂而让人制不住,专门喊了这俩男人来,石头小男人也是一身牛劲儿,力气大得很。 一个將春霞钳住,捂住嘴巴,一个拿绳子绑,绑的结结实实,塞进草垛里,再把嘴巴也塞住。 收拾好,周三拍开手上的杂草和灰尘,这才问,“这春霞啥时候得罪了你啊,二嫂。” 姜窈道,“昨天我上山失踪,就是她做的,你说她咋得罪了我。” 周三瞪大眼睛,他竟然还天真地以为真是姜窈自己上山走丟了,没想到是这女人整的,还真是丑人多作怪。 “为啥呀?” 周三想不明白,这春霞上次不还救了杏儿吗,而且老二是怎么回事,要是知道春霞整了这事儿,不会早就削了她? 姜窈突然很严肃道,“你记住就行了,春霞与我是死敌,你死我活,我要活著,她不能活。” 最后那句话,她压得声音很低,甚至是连旁边的石头都没听见,完全靠口型辨认。 周三心口突的跳了跳,点点头,“我知道了。” 藏好直到外人看不到,三人才回了院子。 炒菜的滋啦声传进院子里,一股清香和肉香混合起来,很勾人体內的馋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姜窈这才走进大堂,盛锦和周景年还在说话。 周景年这男人平时话少,可关键时候也能聊起,嘴巴不停,会说话。 他看见姜窈进来,身后没有春霞,不由诧异挑了挑眉。 还以为她是去將春霞弄来,毕竟找来盛锦不过是为了满足春霞,以套出她嘴里的消息。 “来得正好,周娘子,我愿让你相公来衙门做事,他却不愿,说只愿意在这乡野种田,你也是同样的意思吗?” 盛锦此时是有些恼怒的。 他妹妹嫁了他,过这样的日子,清苦,如此清苦。 他绞尽脑汁给他出头的机会,结果这人竟然还不接受,辜负他的良苦用心,若不是想让亲妹过上好一些的日子,不必那么悽苦,他何必如此。 真是个愣头青。 姜窈一愣,认真看了盛锦两眼,觉得他莫名的有些热心肠,用不好的话说就是多管閒事。 明明在她前世的记忆中,他看似和善,实际上冷心冷肺得很,若不是在意的人,他绝不会多说一句。 难道她的记忆出现偏差了。 “多谢盛大人的好意。” 盛锦挑眉,眼皮有些不安的跳动。 果然听到她说,“我跟相公是一样的,都觉得此处很好,种种地,卖卖菜,日子自在,没有烦恼。” 盛锦更气了。 深吸一口气,以为他们不懂,耐心解释,“在衙门做事,月钱不少,每个月都有,不必看天吃饭,且立功还有奖赏,还能升迁,妻儿的日子只会更加舒服。” 真是个没用的男人啊。 怎么就找了个这样没用的男人,本来与他说话,觉得他谈吐还不错,也看了些书,学了点识字,也有些气场,不是普通的大字不识的农户。 可面对前途这种大事,他实在是浅薄。 相当浅薄。 气煞他也! 姜窈却道,“大人觉得我们家的菜不好吃吗?” 盛锦一愣,点头,“好吃。” 她有些自豪,“这种味道是只有我们一家才能种出来的,我们又买了几十亩地,准备来年丰收,我觉得是能够大赚一笔的,你觉得呢?” 盛锦迟疑的点头,完全无法否认。 这菜的味道是完全无人可以替代的。 “我知道盛大人爱护提拔之心,那就请多多照顾我们的生意吧。” 盛锦板著脸点头。 她都铁了心了,他还能如何。 罢了,有些路不亲自走一走,也不知道那是死路一条。 她到底是盛家的血脉,他当哥哥的也不能不帮,等她撞了南墙,就知道来找他了。 “吃饭嘍!” 姜窈道,“开饭了,盛大人,去吃饭吧!我娘做菜是很好吃的。” 听到这里,盛锦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確实有好几日没尝到他家菜的滋味了,也不知道是怎么种的,旁人家的就是比不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上了饭桌。 十几盘菜整齐的摆在桌上。 有荤有素,腊肉和鲜肉,各种小炒,还有汤,菜有三盘,都是用很大的盘子装的。 在农家,这是很丰富的一顿了。 盛锦看到那几盘青色的菜就有些分泌口水,但在此之前,他心中顾虑,问了问,“你们平日也吃这些吗?每顿有几道菜?” 杜氏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连忙道,“嗨呀,我家人多,每顿不整个六七八道菜,根本就不够吃,还要吃肉,顿顿都要吃肉,真把我给愁死了,哪有这么多肉吃哦!您是县太爷,不明白我们小老百姓过得有多苦哦。” 盛锦嘴角一抽,顺著跟了一句,“確实是苦啊!” “这么苦,还有这么重的税呢,您老人家就不能跟上头说说,这税轻一点呀。” 眾人面色一变。 姜窈连忙喊著杜氏,“娘!別乱说,粮税哪能轻易的减。” “我娘啥也不懂,就知道税重了,您別跟她计较。” 盛锦摇头,“无妨,我今天来也不是作为县令来的,就差隨便说说话,吃吃饭。” 从这老妇人的语气中,平时餐食还是不错的,盛锦便放心了。 “吃饭吧!都別愣著了,动筷子吧!” 第149章 送信给二叔 时隔多日,盛锦又一次吃到他家的菜。 这滋味,可真好,尤其是想了多日的情绪叠加,他觉得这菜更好吃了。 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往那三道菜里夹。 他看向饭桌上坐满的一家人,每个人都在奋力与饭碗战斗,这种场面他有多久没有看到过了。 自从他外放,也有许久没有和二叔和哥哥弟弟们一起用饭了,颇有些想念。 他甚至还想跟二叔分享,这家人种的特別好吃的菜,以及告诉他亲爹私生女的消息,当然只是说一说,告知一下,並没有別的意思。 若是庇护,他堂堂县令盛家大公子的身份,足够了。 盛锦继续用饭,这一顿,算得上愉悦了。 周家礼仪也好,吃饭都讲规矩,没有弄出很大的声音,桌上也乾乾净净的,让他的洁癖都无处发挥了。 吃得差不多了。 屋里就传来哇哇声,小孩子的哭声。 “宝儿这是醒了!” 姜窈连忙站起来,跑到屋里去抱孩子,周景年紧隨其后。 这孩子认娘,有起床气,醒了之后看不到娘就会一直哭。 这哭声持续著。 周景年便去灶房里看给宝儿做好的带著肉丝的糊糊和蛋羹。 表面上宝儿每日就吃这些。 实际上,空间里养弄了一只母羊,每日挤奶,让他喝一顿羊奶。 “小孩儿才一岁多,爱哭,大人见笑了。”周大连忙解释。 盛锦眼皮一跳,“他们夫妻竟然已经有了一岁多的孩子,瞧著还这么年轻。” 主要是小姑娘瞧著年纪还小的很,怎么这么早就嫁人,还生了孩子。 杜氏连连点头,“是呢,宝儿乖得很,长得像极了我儿媳妇,漂亮又聪明。” 將来长大肯定很有出息。 周景年把蛋羹和糊糊送到屋里去。 哭声止了一半的小孩儿吃到吃的,总算是不哭了,满足的砸吧嘴。 “大人,继续吃吧,不用等他们!”杜氏连连道。 盛锦点点头。 心里可谓是相当不是滋味了。 他盛家的女儿,本不该这样,为了照顾孩子,连自己用饭都不顾了,这些本该是下人要做的事情。 吃饱喝足。 盛锦=撂下碗筷。 屋里也听到了小孩的笑声。 “这孩子还挺爱笑的。”笑声很大,很响亮。 杜氏也觉得,“那是,他可爱笑了,您想看不?” 盛锦不知怎么,真有些期待,“那我就看看吧。” 杜氏也不收碗筷了,让周大和阿秀忙活,自己去了姜窈屋里,把孩子抱出来,对著姜窈说,“还留著一碗给你,去吃饭吧。” 姜窈点头应是。 杜氏把孩子抱到盛锦面前。 盛锦仔细看他,眼睛鼻子嘴巴,长得確实像他娘,也像周家人,胖嘟嘟的,眼睛大大的,黑黑的,还哈哈笑出声,长得真好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胖娃娃,养的真好,看得人心软软的。 盛锦便有些手痒了,“给我抱一抱。” 杜氏小心翼翼的递给他。 盛锦明显有些手生,僵硬,杜氏一看就忍不住问,“大人,你还没孩子呢?” 盛锦一边抱孩子,一面不在乎的点头。 他確实没孩子。 杜氏就震惊了,又忍不住安慰自己,害,县令都是个老光棍,她小儿子算啥,不愁不愁,等起了大房子,就能找个好闺女了。 “他每日吃的什么,竟然养得这么好。”盛锦掂了掂重量,忍不住问。 杜氏摆摆手,“就是些肉丝儿,蛋羹,糊糊容易克化的,啥都放一些,宝儿是个好孩子,不挑食。” 盛锦皱眉,“没有奶娘?” 杜氏连连点头,“哪有奶娘,他娘一岁就给他断奶了。” 盛锦不语。 京城的那些权贵家的孩子,七八岁还要奶娘餵奶,孩子都长得特別高大,更不用亲娘亲自餵。 他知道乡下日子不好过,当了县令他见识过很多,平时看著那些穷苦百姓只觉得有些怜悯,发誓要儘量让这里更繁华富裕一些,现在却觉得真真实实的心疼,不是滋味。 可偏偏他拋出了橄欖枝,那夫妻俩却不知道接住。 “时候不早了,得回去了。” 盛锦心情复杂,不想久待,便起了身。 周大便將摘好的菜送给他,“大人,我们家也没啥好东西,这菜你带回去吃吧。” 盛锦刚想拒绝,突然想到了点了点头,示意百胜接过,“多谢周兄,多谢你们家的款待。” 在周家的迎送下,坐上马车离开。 他一离开,周家就轻鬆了。 討论了这县令討论了许久,你一言我一语的。 杜氏瞪著他们,“一群怂包,当著他的面,一个屁都不敢放,现在倒是说的起劲儿!” “娘,你胆子也太大了,咋能直接跟县令说减税呢,他要是生气了咋办!” 杜氏更气了,“我还杀了一只鸡给他吃呢!好吃好喝的招待,我自找的,我还不是为了让他帮忙!现在好了都白搭,我好好的一只老母鸡,还搭了这么多菜!” 杜氏捂著心口心痛得很。 周大相当无语。 姜窈则是將春霞被绑了的事情告诉了周二,让他解决。 她的意思,彼此都心知肚明。 不想春霞活著了。 这是姜窈第一次对一个人表明强烈的杀意,她决不能让春霞活著,这个祸害。 “我立刻去办,你安心。” 周景年当即离开。 姜窈看著他离开的背影,自然放心,他做事一向妥帖,她岂能不放心。 隔天一大早,就有村民发现漂浮在水面上的春霞的尸体暂且不说。 这边。 盛锦回了府衙,便直接让百胜去採购了,什么布匹什么好吃的点心补品之类的都买回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自己则是在书房写信,给二叔匯报一下近况,以及他刚刚找到的妹妹,知道他们是从那边逃荒来的,正好是武安侯所在处,还让他去找人打探那家人的背景,还有舍掉了带回来的一半菜,送去给武安侯吃。 盛锦觉得奇怪,小姑娘竟然不知道盛家,不知道他爹,像是压根不知道自己的亲爹是谁。 老东西年轻的时候竟然坏到了这个地步吗,连自己的女儿都没相处过,让人怀上后,就知道走了? 盛锦很是厌恶的皱眉,他觉得隨便下种,生出孩子导致孩子承受了一辈子的苦难,是一种该下十八层地狱的行为。 写好封好,他便將信给下人去送。 “文乐公子!” 下人离开,刚好碰到文乐过来。 神出鬼没的。 门口根本没人通知。 他是自己翻墙进来的。 直接闯进盛锦书房中了。 “大哥!” “你怎么来了?”盛锦诧异,找他看他?肯定不是,他有这个自知之明。 第150章 紧迫感 “我当然是来看你了!”文乐齜著大牙乐。 盛锦面无表情看向他,仿佛在说,你编,你继续编。 文乐訕訕的摸了摸鼻子,“好吧,我其实是来找人的,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你。” 盛锦冷哼一声,“下次不许翻墙,走正门,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文乐嘿嘿笑,完全不放在眼里。 打断他的腿也得打得过他才行啊。 盛锦也只是那么一说,他手底下包括他自己一起上,都打不过他。 他好歹是上过棲梧宫的弟子,虽说是个被退货的,但天资实力也是常人无法企及的。 还有童河,提到棲梧宫,便不由想到他了,作为武安侯府唯一一个上了棲梧宫的孩子,还被长老收入门下,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京城里那些人谁不是忌惮三分。 就连皇帝,老早就看侯府不顺眼,看二叔不顺眼,可始终不敢动他,一方面是因为二叔在民间的名声和威严,一方面便是出於对棲梧宫的忌惮。 有太多人不知道,这个世界远比他们想像的大得多,除了笨国,还有那些实力强劲的邻国,更有不受国家管控的其他势力。 这是好听的说法,实际上,就连皇室都对他们十分忌惮。 並不是朝廷所有人都知道这些,非世家嫡系是没有渠道知道的。 盛锦也是因为二叔的关係,成了少有的知道这些的人。 他起先並不知道那些人的厉害。 直到看到去了棲梧宫一年回来探亲的童河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一刻,他真的骇住了,原来这世界真的大到玄妙到他根本无法想像。 “你找谁,这里有侯府熟人?”盛锦细想便觉得奇怪,不由探究的看向文乐。 文乐就是来找姜窈和周家一家人的。 当初洪涝来了,又决堤淹了那么十几个镇子,盛怀听到就慌了,因为洪水经过的地方刚好是姜窈暂住之处。 他生怕姜窈出事,又担心已经出事了,整个人都慌得不像样,活像是死了娘,又让他带人去找,说什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都快跪下求他了,又不肯让他告诉侯爷。 文乐只好来了,一方面感嘆这傢伙对姜窈的情根深种,一方面又在心里骂他们狗男女,真欺负周兄弟。 周二兄弟身手这么厉害,虽说比他还是差一些,但也很不错了,跟他一起闯土匪老巢,杀土匪多么痛快,也算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吧,结果被人这么戴绿帽子。 盛怀真不是人。 找了他们几个月,连根头髮都没找到,人八成是没了。 文乐有些不敢回去面对盛怀,那就继续往前找找唄,顺便歇息歇息,摸摸鱼。 他又不傻,咋可能告诉盛锦內情,到时候闹大了,盛怀挨骂,还得连累他。 “大哥你別问了,你又不认识。” 盛锦眯著眼:“……” 文乐打了个哈欠:“我想在这里住几天,累死了。” 盛锦扶额,摆摆手让他下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 流水村。 此时已经是晚上,各家屋里都是暗的,只有月光莹莹,温柔的照亮世间。 周景年解决了人,就回来了。 姜窈等到他回来,便带著人一起拉到了空间。 “解决了吗?顺利吗?”她问。 周景年点头,“她不会再出现了。” 至於顺利不顺利,他出手,自然是相当顺利的。 那女人很是不老实,很坏,很恶毒,临死前,竟然还试图挑拨他与窈窈之间的关係,说一些有的没的,苍蝇一般招人厌烦。 好在,今天起,这些厌烦的事情就没了。 姜窈便放心了,坐在躺椅上,看著很大很繁茂的空间,不由嘆息一声。 “你知道,我做梦梦到什么了吗?” 周景年摇头,“想必是与春霞有关的,还与盛锦有关。” 不然,也不会阻止春霞见盛锦。 姜窈点头,將前世她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他,毫无保留。 “相公,你说,那群人,会不会再找到我,前世我的死因,估计就是他们想对付武安侯府,將我当做突破口,朝我下手,他们连夺舍都能做到,未必做不到用特殊方式找到我是他女儿,对吧。” 周景年沉思。 他在消化他的震撼。 一个出生在农户家,没见过多少世面的乡下小子,他连京城啥样都没见过,如何能想像到这世上还有这种邪恶的人,这种神奇的东西。 但他又想到了空间,凭空出现的空间,还有那超乎寻常的熊成精,以及那块能够让空间变大的发光的石头。 这一切都是无法解释的,不推到神仙菩萨这种身上根本无法解释。 还有那藏在暗处的敌人,窈窈的担心很有道理,他们有这种神奇的手段,若是真的找到了流水村,要对她下手,又该如何对付。 他真的能够保护她吗。 姜窈当然也想到了空间,她开始思考,更深的思考,她是不是哪里遗漏了,这空间不是凭空而来的,而是有著某种契机,与那些玄师有关。 但现在,她想不出来。 只能祈求,他们只想种田,神仙打架不要找他们,不要卷他们入是非中。 周景年为此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別怕,窈窈,我会保护你。” 哪怕不理解这种力量是什么,周景年也不可能坐以待毙,他得儘可能的壮大自己,让自己和全家都强大起来。 姜窈心暖暖的,她当然知道,哪怕是死,他也会挡在她面前,有他在,她是不怕的,“我们有空间,还有虎哥,还有它们,我们也很强的。” 是啊,他们也很强的。 “你抱著我吧。”她想被他抱著,被他裹住,完全的裹住,直至不会受到外面的任何干扰和伤害。 周景年一把將她抱起来,送到床上,从她身后环上去,略高的体温和有力的臂膀,给足了她安全感。 他们不知道,这天晚上,流水村附近的那片无边无际的危险神秘的大山,被人光顾过了。 五人以极快的速度扫过这片大山的每个区域。 “不是说,这里有个吃人的体型硕大的黑熊吗,熊呢?” 找了一天,他们也疲累了,累计的厌烦即將爆发。 他们是知道这黑熊的变异,极有可能是玄石带来的,才不远万里来到这犄角旮旯里寻找。 加上赶路,他们已经费了半个多月,若是一无所获,真是亏大了。 反之,玄石力量强大,十分有助於他们的修炼,若是能够得到玄石,哪怕是耽误三四个月,他们也不怕。 第151章 撞见,终於找到了 “这山这么大,熊或许躲到哪里去了,继续找唄,你这么急作甚。” 两人斗嘴。 另外一人却有了发现,“师兄弟们,你们来看这里,这个山洞!” 山洞很大,也很隱蔽。 两人立刻停止斗嘴,一起进入洞中。 “这极有可能是熊的巢穴。” 他研究一番,最后將视线定格在那几坨已经干得不行的熊粪上,“看来有人抢先咱们一步了。” 没有新鲜的粪,熊已经不在这个地方,极有可能是被人弄死了,玄石自然也归了別人。 “咱们还是来迟一步啊。” …… 隔天一大早。 杜氏喊起床,做饭,忙碌的一天就开始了。 家里有这么多田,还是不太好的田,得精心侍弄才行。 一大家子各有分工。 周大周三去田里翻土拔草,紫晴和石头也得去帮忙。 杜氏和阿秀在家带宝儿,做家务。 姜窈和周景年则是套车出门,找种子和树苗。 后山,他们打算种一些树,四分之一茶树,二分之一桃树,还剩四分之一就什么种一些,譬如枣子杨梅西瓜和桔子。 姜窈算的很好,种茶绝对是相当划算的,一把好茶,能够卖出天价,能够很好的保证他们今年的收益。 至於多种桃树的原因,纯粹是桃好看,十里桃的场面肯定会很壮观,她看著会很高兴,哪怕没有十里,也不差呢。 其他的果树都是当地能种的,家里都喜欢吃的,多种一些,免得单吃一种吃的腻烦。 今天的话,其实不必去找,周景年早就从空间里挖了不少,只需要拿出来带回去。 他们要去镇上一趟,买点东西。 到了镇上,周景年照例先带著姜窈去了一趟衣服店首饰铺子。 她喜欢,看著喜欢,买著心情更好。 挑了一些合心意的,小两口便架著驴车去了原先摆摊的地方,买点肉。 依旧是原先的那个屠户,拿著一把锋利的菜刀在砰砰砰的剁骨头。 两人还没来到他跟前,他就认出来了二人。 眼前一亮,连忙招呼他们,“你们来了!周老弟,弟妹,你们啥时候卖菜啊?你可不知道,这么久没来,我都快想死了!” 家里妞妞没菜吃哭个不停,就连他也觉得浑身都不得劲。 先前不觉得如何,只是好吃一些而已,现在却慢慢意识到,吃了那菜力气都更足一些,浑身舒畅得很,好像全身都被打通了。 “还在种呢,早得很,孙兄,给我割五斤肉,五斤带肉的骨头。” “好嘞!” 孙屠户动作利索的开始割肉,割完打包好给他。 “多少钱?” “你给个一百文吧,凑个整。”其实认真算,一百文根本就不够。 “该多少就多少。”姜窈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孙屠户摆摆手,“不用,咱们两家谁跟谁啊,你们只要在家好好种菜,早点把菜种出来,我肉给你们包了都成!” 姜窈忍不住笑。 可真是个大方人,太自来熟了,这就从客户处成兄弟到处成一家人了,进展也太快了。 姜窈便拿出一百文。 周景年提过肉,与屠户告辞离开。 两人驾车路过一家酒楼。 他们没有注意到,某个熟人正在二楼大快朵颐。 文乐就坐在二楼窗户旁,风餐露宿许久,他饿的快不行了,狼吞虎咽,只一心填饱肚子。 不知怎么,无来由得就想向窗外看一眼。 他眼睛一转,飘向外面,瞟了一眼,无事发生,又转回来,看向自己桌前的饭菜。 这个时候,记忆是慢一拍的。 他余光注意到的一个画面在脑海中翻腾出来,是一对男女的身影。 很熟悉的,好像在哪见过的男女,男的拉著骡车,女的坐在骡车上。 “……姜窈?” 文乐慢了好几拍的猛地向外看去。 街道上,已经没有那对男女和骡车的影子了。 而內心关於他们就是姜窈和周二的直觉愈发强烈。 他们没死! 他们还活的好好的! 或许就住在县里,或者附近的某个小村子里。 文乐心情莫名的激盪,庆幸,无比庆幸,还好,没死,他也有交代了。 只是现在找不到了,怎么就错失了呢。 文乐懊恼,懊恼的不行,气愤的吃完这一大桌,这才心满意足的回了县衙。 错失也没啥,盛锦可是县令,只要在这附近住著,有名有姓,他不可能找不出来。 现在就去找他帮忙。 文乐跑去他书房,一推门,嘴角不由抽搐。 他不在书案前办公,倒是在用饭,不是说用饭不行,但怎么有种偷偷摸摸的感觉。 盛锦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嚇了一跳,怒而抬头:“就知道是你,说了给我正常点!別悄没声的!” 文乐跑到他面前,“你吃啥呢,还在书房吃,不嫌脏呢?” 他记得盛锦洁癖可重了,受不了一点脏。 现在却在书房用饭?也是天上下红雨了。 文乐看著他眼前的菜,就一碗肉,还有两碗青菜,那青菜苍翠欲滴的,瞧著还让人怪有食慾,本来吃饱的肚子,此时又有些饿了。 他咽了咽口水,“大哥,给我吃点。” “你不是在外面吃过了吗?”他还给了十两银子。 “又饿了。” “饭桶!” 盛锦不许他吃。 文乐一个假动作,直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 第152章 发现 盛锦都快气炸了,这臭小子,手可真够快的。 文乐得意的將胜利品往嘴里一塞,仰起头朝著盛锦笑了笑。 他其实才不喜欢吃什么青菜呢,不过,看盛锦这么紧张,还不让他吃,他就偏要吃。 吃到嘴里,文乐便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瞳孔收缩,震惊的看向盛锦。 “这,这这这这,大哥,你哪里找的菜???” 文乐是进过棲梧宫的,他学过一点玄术,也被长老测试过,有一些天赋, 可惜天赋太差了,学了很久才入门,直接被退货了。 但儘管被退货了,他也比这世上绝大多数普通人强得多得多。 且他努力,一直坚持不停的修炼,哪怕进益微小,几乎没有。 可这菜一入体,他便感觉周身有种神奇的力量在浑身经脉中快速的流淌,让他无比舒服。 普通人感应不到,他却能感应到,因为这种力量便是玄力,是他梦寐以求的无比强大的玄力。 当初那长老將他赶出棲梧宫,脸上也是遗憾可惜的表情,说,“这世上有天赋的人也不多,每个都是天才,可惜,资源太少了,不能分给所有的天才,孩子,你回去吧。” 他心里也清楚,適合修炼玄力的地方太少了,棲梧宫算一个,出了棲梧宫,那就更別想修炼玄力了。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他找到了什么。 这菜,里面怎么蕴含这么多的玄力,这也太奢侈了,这也太豪华了。 文乐感觉都像做梦一样,真不可思议。 “大哥,你告诉我,这菜到底哪里来的,快告诉我!!” 文乐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到来源,他激动的不行,连忙上前两步,疯狂的抓住盛锦的两只肩膀摇晃。 盛锦感觉自己脑浆都快被摇匀了。 “够了!” 他实在是受不了这傢伙幼稚的性格,都十七八岁了,还跟没长大似的,“放开我!” 被这么一吼,文乐也知道盛锦生气了,怕他气的不说了,连忙將人鬆开。 “大哥,你就告诉我吧,这个真的非常重要!”文乐表情討好,语气撒娇,恨不得贴在盛锦身上。 盛锦深吸一口气,“你给我闭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他也是没想到,文乐尝到菜后会这么疯狂。 不过是一道青菜,哪怕滋味好了一些,哦不对,是好很多,怎么就让文乐如此疯狂的想要。 他又有些懊悔,早知道先不吃了,等文乐离开再吃。 文乐委屈的嘟囔,“大哥,我还没生气呢,你故意让我去外面吃,还给我银子,就是为了吃独食吧。” 盛锦无语。 还不是因为这傢伙胃口太大了,抢菜的速度又快,他有心想分享,都怕他两三下就吃完了,他自己倒是没得吃。 “大哥,你就告诉我吧,大哥~” 盛锦一身的鸡皮疙瘩,“文乐,我警告你,你已经不是小孩了,別装幼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你告诉我。” 盛锦:“你先告诉我,你沿路在找谁?” 文乐:“你先告诉我。”他急的要死。 “哼,我不信这人跟侯府无关,你先说。” 盛锦知道,这傢伙根本就不认识除了侯府和军营里几个人之外的任何人,哦对还有棲梧宫的一部分人,但那些人早就与他是两个世界了。 文乐知道,他要是咬死不讲的话,他急也没用,老大就是这个性子。 罢了,他先说,姜窈就在这个县,肯定不远,要找到她,盛锦这个县令肯定比他容易。 “一个女子,她叫姜窈。”文乐老实道。 盛锦嘴巴微微张开,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看向他,“你说谁?” 文乐嘟囔,“年纪轻轻耳朵就聋了,我说的是姜窈,要找的女子叫姜窈,她应该就在这个县,或者附近村里,你顺道帮我找找吧,大哥你是县令,这应该是小菜一碟吧。” 盛锦好久没说话。 他看向文乐眯著眼,“谁让你找的,二叔?” 原来二叔早就知道姜窈的身份了。 但他竟然没有將她带走,到底是盛家的子嗣,女子嫁人后日子过得艰难,二叔看见了竟然坐视不管。 奇怪得很。 “不是,盛怀,是盛怀,我就说他与那女子有什么关係,她生的那儿子长得眉眼也像他,还有你,也像你……” “噤声!” 文乐话还没说完,盛锦眼里陡然射出一抹警告的光,喝了一声。 “没有证据,无端揣测,你就是这么污人清白,当初二叔纵容你不让你读书,真是害了你,將你教成这文盲样。” 文乐不敢说话了。 他低著头,完全不敢动了。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武安侯和大哥震怒。 盛锦便猜到了真相,他二叔暂且不知道姜窈身份,而盛怀已经有所怀疑了,所以才会將姜窈安危放在心上,派出文乐来找。 “这件事,你不必管了,赶紧回二叔那去。” 盛锦袖子扫了扫,做送客状。 文乐懵了,“大哥,怎么就不用找了,是世子叫我找的,是盛怀的命令。” “我会送信给他,说明来由,你的任务结束了。” 文乐还是不肯走,“那菜,你还没告诉我是哪里来的菜。” “只是偶然上山挖的,你为什么这么执著。” 盛锦不打算告诉他,怕他找到了便赖著不走,烦著人家。 文乐性子单纯,但太闹腾了,武力高强,寻常人又制不住,也只有在二叔那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盛锦也奇怪,他做什么这么执著,再好吃,也不过一棵菜,难不成还是宝物。 文乐也没什么可隱瞒的,但他还是低声再低声,“秘密,很重要,大哥,你不能与別人说。” “那菜,对我修炼有用。” 仅仅一句话,盛锦內心的震撼便不可言说。 “普通人或许感受不那么强烈,但长久吃,也能强身健体,好处多得很。”就是浪费了那些不能被人体吸收的玄力了。 文乐嘆息一声,“所以,大哥,你赶紧告诉我吧。” 盛锦摆摆手,“等等,你先等我捋一捋。” 这件事,实在是太令人震撼了。 他要好好消化一下。 第153章 送上门的机会 两口子拉著骡车在回村的路上。 骡车已经被几棵树压得满满当当,除了车头那点小小的空间,再也腾不出任何的空间。 这些都是从姜窈空间里挪出来的树,桃树,杏子,橘树都有。 除此之外,他们还去镇上找了两个老板,买一些茶树和果树移栽。 已经给了定金,明后两天应该都会送过来。 他们俩是不可能再亲自去搬的。 那么,这几日就会相当忙碌了。 姜窈就坐了骡车上一点点,旁边周景年也坐了一点点位置赶车。 “我觉著买地买少了。”她道。 周景年:“那就再买一些,反正附近的地也没什么人买。” 都是不好的地。 姜窈点头,要不是怕嚇著家里人,怕他们不同意,肯定要多多的买。 “等今年第一茬长出来了,我们就买地,买很多很多地。” 到时候他们哪里还会不同意。 周景年只一味点头。 突然,他眉心皱了皱,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那边草里好像有东西。”姜窈也注意到了。 周景年感知更强,他闻到了血腥味,很强烈的血腥味。 “別管……” 他刚想说,不要多管閒事,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姜窈就已经跳下了车。 她走到路边,看向草里那人,鲜血淋漓的那人,脸上的轻鬆已经全然消失不见。 只剩面无表情,脸上带著凝重。 “怎么了?” 周景年也下了车,將骡子拴好,来到路边,站在姜窈身侧。 “是不是怕了,没事,他还活著。” 他听到那人微弱的呼吸了,这呼吸太弱了,竟然还活著,真是奇蹟。 周景年也颇有些震惊,此人的生命力有些顽强了。 而且,身上伤痕累累,到处都是血跡,想必之前经过一场恶战,落於下风,竟然还能逃生,逃到这里,更是恐怖。 来歷不一般啊。 他面色瞬间凝重起来,“窈窈,走吧,这人怕是个祸根。” 若是管了这閒事,恐怕惹火上身,祸患无穷。 他不能赌。 他身后可是一大家子。 姜窈摇摇头,“不,必须得救他。” “你看到他身上绣的纹吗?” 周景年这才注意到他沾满了血的衣服上,带著特殊的纹。 那种纹精巧,复杂,独特。 他以前从未见过。 姜窈却见过。 “我梦中看过这种纹,就在那施阵法的玄师身上,虽然不是一模一样,但是极其相似。” 或许这人与害死她的人有关,又或者,与玄师有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管怎么说,他是个很重要的人。 而这人落到他们眼前,以这种重伤不治的姿態,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机会。 姜窈和周家前世今生都是普通人,再普通不过的人,对玄术这种东西了解太少,將来一旦有人盯上,可能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需要一个了解那个世界那个力量的渠道。 周景年一点就通,看向那人的表情变了变,“好,我將他带回去。” “窈窈你先把树收起来两棵。” 骡车实在是放不下了,不收两棵树,腾不出位置。 姜窈便直接手一触,將两棵树收进去,腾出三分之一的位置。 周景年直接將人拉起来,扔到板车上。 姜窈看得心惊肉跳的,生怕一不小心就把这人弄死了,她拿出水囊,兑了点空间水,好吊一吊他的命。 刚准备餵他,水囊就被周景年抢了,“可惜了一个水囊。” 然后他就掐住他的嘴巴餵了两口水。 “水囊脏了。”沾了血,周景年一脸嫌弃。 姜窈:“……” 杜氏在院子里扫地,听到外面赶车的声音,立刻就丟下扫把跑出来了。 “回了回了!买了什么树?” 她看到板车上的树干,不由问。 还有肉和骨头,重量不轻,周景年隨意將肉丟给杜氏,“娘,杏儿在吗?” 杜氏一面说他们浪费钱,一面道,“在屋里带孩子呢,咋了。” 周景年:“……”都说三朝回门,成亲第一天就回了,第二天第三天更没落下。 这还有啥买菜买肉买酒摆家宴的必要。 “有个人快要死了,让杏儿看看。”姜窈指了指板车里面。 杜氏这才发现板车里躺了一个人,探头看了一眼,直接嚇了一跳,“哎呦,这人你们是哪里捡的?” 第一眼,好多血,血呼刺啦的,真嚇人。 姜窈道,“路上,娘,您別乱说,就当他不存在,別让村里人知道。” 杜氏看她表情严肃,不由连连点头,“行吧行吧,我不说,你放心,先进去,进院子里把门关好。” 杏儿抱著宝儿出门,半死不活的人已经被从板车里抬出来了。 她连忙將宝儿递给姜窈,上去看情况,把了把脉,眉头皱起来,“这气息太微弱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 “先把人弄床上去吧,我给他清理伤口,煎药……”说著,杏儿看向姜窈,“得救吗,这人很重要的话,那我就用好药。” 不然的话,只是一个陌生人,平白无故的,她凭什么用积攒了好久冒著生命危险弄来的好药材给他吊命。 她又不是贱。 姜窈点点头,“得救。” 杏儿便知道了。 此时周大周三和石头都在地里,还没回,周景年便直接將他挪到周三的屋里。 让杏儿给他处理伤口。 姜窈也给他兑了点空间水。 接下来,便是等待了。 看他到底醒不醒。 伤口处理好,又给他煎药熬汤加上空间水,才堪堪保住了他的命。 杏儿嘆息一声,“没有生命危险了,就等他什么时候醒来了。” 早晚的事。 姜窈便不急了,而是將目光放在后山上。 定好的树苗送来了五六车,这是茶树,明天来的就是桃树。 树苗一到,眾人就忙的停不下来了。 杜氏提前喊了周大伯一家来帮忙,还有她的好儿子阿铁,村长家儿子,锦娘夫妻俩,反正关係好的一个都没逃过。 都来山上帮著种树了。 第154章 醒了 整整十五亩,一半就是七亩多,不种个十天八天是种不完的。 壮劳力还不少嘞。 周大伯家就有五六个,加上阿铁虎子邱成三个,还有能干的妇人们,力气也大,活儿都能干,加起来也有二十个。 男女搭配,最累的活给男人们干,妇人们就干轻鬆点的。 杜氏一眼望过去,望向那还等著填满的一片空,便是绝望,又看到辛苦干活的家人们,又觉得充满希望,浑身都有劲儿了。 挖土种树,冲啊。 姜窈和锦娘还有杏儿便是没啥力气,只能做打下手的活,端茶送水到山上去。 自家人,还给自家卖力气,姜窈自然不吝惜空间水,直接倒了一杯,全都倒进水桶里,搅匀了。 里面还加了。 吃了能很快恢復力气,这是最好的,其他的凉茶什么茶都没这种效果。 三人一起提著水往后山去。 却见后山上抬树的,挖土的,种树的,全都满头大汗,浑身都浸湿了,走近些,还能听到他们累得不行的喘气声。 明明还是初春。 可见这活儿费力气。 姜窈大喊一声,“来喝点水,吃点饼!” 眾人便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儿,向著她们跑来。 一人舀一碗,水温热的,喝著不刺激肠胃,解渴,还能恢復力气。 眾人不语,只是大口大口的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休息片刻后,话才多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 “哎呦,这活儿可真累人。” 杜氏捶捶肩膀,“我都没想到这么累。” 周大伯母笑,“那你可得多做两桌好吃的!不然我可不依。” 杜氏大声,“那肯定,还给你涨钱行不,一天五十文!一文不少!每个都有。” 这话一出,周大伯母瞪大眼,“杜氏,又骗我是吧?” “骗你个鬼,我骗你作甚,力气活不给钱,我脸皮还没这么厚。” 周大伯连忙道,“你给他们就行,我们俩不用,都是亲戚,你帮我,我帮你的,算的这么清,这是要划清关係不成。” 阿铁也道,“我也不要钱,娘,我这也算帮自家干活吧。” 邱成也连忙摇头,“就是帮把手的事儿,太见外了。” 杜氏皱眉,“那不行,以后这活儿还多著呢,这次你们不收钱,下次我哪能再喊你,不瞒你们说,儿子儿媳们我都给银子!” 有啥活儿肯定是先给亲戚做,才能轮到外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这个道理。 亲戚用的也安心舒服,杜氏信任他们,觉得给钱给的值,因为他们真的卖力气。 还有很多活儿,那就无法推拒了。 周大伯:“行吧,那就给。” 休息一会儿,继续干活。 周大伯母悄悄將杜氏拉到一旁,有些不安,“你们整这么大的铺面,家里银子还趁手吧,別到时候往外撒的钱都收不回来了。” “呸呸呸,你个乌鸦嘴,肯定能收回来的。” 杜氏道,“你放心好了,咱们什么关係,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喝。” 俩人聊得来,关係愈发好,连带著两家的关係也好的不行。 周大伯母不明內情,自然不像杜氏这么自信,只觉得悬得很。 第二日,几十棵半大小孩高的桃树苗也送来了。 伙计们帮忙卸货,交了尾款,便拍拍屁股走了。 他们则是继续干活,种树。 就这么种了四天,已经种出了一片规模。 大家还像往常那样。 姜窈却没上山。 因为周三屋里那深受重伤的男人醒了。 时隔四天,早晚给他餵点水,喝点粥,灌点药,总算是醒了。 第155章 你是玄师吗 重伤男人睁开眼睛,窗外射出一抹阳光,刺眼,他不適的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 “醒了?” 姜窈和杏儿就站在一旁。 男人久久没有反应,他还以为自己到了阴曹地府,毕竟那么重的伤,那种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够捡回一条命的伤。 可现在……那两个陌生女子是谁。 “我,我还活著?”他四五天没说话了,声音都是沙哑的,就连他自己都感觉到陌生。 杏儿直接上去,手指头戳了一下他的伤口。 “嘶!” 男人感应到强烈的痛意,瞬间表情都扭曲起来。 “你觉得你活著吗?”姜窈在一旁笑著问。 男人只是猛猛点头,他感应到了,他此刻无比清晰无比准確的知道自己还活著。 “多谢恩人救命,我叫武光,现在的状况回报不了什么,將来若有需要,我定报答。” 姜窈暗自点头,態度倒是蛮好的,“你是什么人,怎么会被人伤成这个样子?” 听到这个问题,武光眼底陡然射出惊天恨意,“利益之爭,全家被灭,我是唯一倖存下来的,血海深仇,將来我必定要一一回报。” 想到他覆灭的家族,他惨死的父母亲人,他熟悉的家园全部被毁,被夺,便恨,恨得咬牙切齿,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浑身都在颤抖,恨不得將他们全部剥皮拆骨。 可惜,可惜……他没这实力,他太弱了,真的太弱了,但將来,哪怕有一丝机会,他也定要咬死一两个,定要让他们也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姜窈惊了惊,武光,灭门,她在思考上辈子有没有听说过这个姓氏,这遭事情。 杏儿却天真,不解,“为什么不报官,灭门这种事情太恶劣,太残忍了,得是什么土匪大盗吧,要让官府来调查抓人才行。” 武光却嘲讽的笑,眼中满满的轻视,“官府啊……还管不到我们那里去。” 这话的含义就深了。 要么是位高权重的世家大族皇亲国戚之类的,要么就是深山里的野人,不然,哪有官府管不到的地方。 姜窈心中对玄师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她原本只以为是什么邪门歪道,下九流,一个不入流的行当,大多数都没有什么真本事的。 可实际上,这一行,似乎地位很高,高得可以不把官府放在眼里。 看看武光眼里对官府的不屑和轻视啊。 杏儿皱眉,“管不到,怕是那当官的不尽职吧,看得出来,你们家也是富贵人家,想必是你的敌人贿赂了当官的,才轻轻放下。” 武光胡乱的点头,“或许吧,我不指望他们,我会报仇,靠我自己。”哪怕因此而死,他也要抱著一两个人同归於尽。 杏儿嘆息,对他多了些怜悯,“我去给你端药来。” 姜窈也跟著她出门。 去灶房端药的路上。 杏儿道,“姐姐,这人咱还得留多久,我觉著他有些危险。” 虽说可怜,亲眼目睹全家被灭,血海深仇,著实可怜,但他的状態有些危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且,谁知道他的仇家会不会找到这里来,连累他们老老实实过日子的也遭遇生命危险。 姜窈点头,“是危险,但现在他还虚弱,赶他走无异於让他去死,等他再养几天,就让他走。” 杏儿猛猛点头,十分赞同。 姜窈心里却在想,得趁著他还虚弱,將她想要的都问出来。 对於那类人,她一直保持著警惕,不敢轻视,因为他们拥有的手段她实在是想像不到。 姜窈事先通知了周景年,这件事儿他也放在心上,头等大事,他很快便从后山下来了。 “他醒了?”周景年一边洗手,一边问。 姜窈点头,“他还虚弱著,刚刚问了一点,他是全家被灭门逃到这里的,我还没问到玄师那处去, “玄师这么神秘,那么多年,都没有在普通百姓中有过一星半点的传闻,可见他们是十分排外的,也不知道会不会说。” 就连她一个两世重生的,也没有听到过一丝半点。 她有时候都有种感觉,她真的认识这个世界吗,还是其实根本就有两个世界。 周景年轻哼了一声,“他现在一个病猫,不说,那就打到他说,再不说,也不用留著,我们救了他,直接让他把命还回来。” 太粗暴,太直接了。 但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姜窈无奈的点点头。 杏儿將药端出来,正准备去送给武光。 周景年直接接过来,“后山要水呢,阿铁渴的不行了,你去送一桶。” 杏儿便转头又往灶房接水去了。 “走吧。” 周景年端著药,示意姜窈跟上。 两人来到周三房里。 武光躺在床上,目光呆滯的望著昏暗的房梁,紧握的拳头一直没有鬆开过。 “该喝药了。” 武光听到声音,这才转头看向那陌生男人。 “我是这家的老二,姓周,是我们夫妻將你从路边背回来的,你还好吧?” “多谢恩公,救我一命。”武光道谢。 周景年摇头,“我倒是真有些事情想问问你,希望你能够如实与我们说一说。” 武光连忙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两口子对视一眼,心里都吐出一口气。 “先喝药吧,快要冷了。”姜窈示意。 武光接过端来的药,一口下肚。 面色巨变。 他其实是很奇怪,很疑惑,他的伤为何能够好得这么快的,哪怕是用家族中的好药,都不能这么快好,更何况是这外面的普通药。 现在他知道了,他恍然,惊喜,到震撼。 这药中蕴含了很精纯的玄力,能够迅速帮他恢復消耗过度的身体,有了多余的玄力,他才能自发的修补各处的伤口,他才能好得这么快。 为何?! 他不能理解,不敢相信,哪怕是在族地,这种丰沛程度的玄力也是相当罕见珍贵的,而这一家人,这对夫妻,竟然隨意用来给外人喝,给他喝。 难道真的奢侈到了这种地步吗。 这外面的世道真的变了吗。 而这药中的玄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不对。 或许是他们上山採摘的药,玄力蕴含其中,那这处地方一定十分適合修炼养伤。 武光想从夫妻俩的口中打听到那处下落。 他万万想不到,其实不是药的作用,而是水的作用。 武光刚想说话,肚子便诡异的咕嚕咕嚕叫了两声。 他喝光了药,玄力运转起来,顿时就感觉到饿了。 面对这夫妻俩的异样眼神,他不由得面色发红,尷尬的咳了咳。 姜窈和周景年对视一眼,姜窈道,“四天没怎么吃,確实也该饿了,先等等,马上就能吃午饭了。” “多谢恩人。” “那我们先来聊一聊天……你家是富贵人家,是哪个武家,我似乎没有听闻哪个武家遭遇了这种恶事。”姜窈问。 武光道,“你们大抵是不知道的,我们家……比较偏远,这世上大部分人都没听说过,將来,这世上所有人都不会知道,曾有一个武家存在。” 姜窈皱眉,她能够感觉到他含糊其辞的態度,他拒绝与他们谈起这个。 那就不必拐弯抹角了,她直接问,“你是玄师吗?” 第156章 下跪拜师 武光震惊的看著她,又看了看周景年,隨后缓缓点头,“我是。” 姜窈便嘆息一声,“玄师怎会落得如此地步,看来你们那里的爭斗也惨烈得很呢。” 武光愈发犹疑,不知道她是什么人,他们夫妻两个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玄师,他们身上明明没有玄力波动,不是玄门中人。 “玄师的斗爭自然要更激烈,更加你死我活。”毕竟那是关乎力量和寿命的爭夺。 武光的族中长辈,祖爷爷,活了很多很多年,玄力深厚,修为高深,活了三百多岁了,一直在闭关,是庇护整个家族的镇族基石。 他一直以祖爷爷为榜样努力著,想要更强的力量,更长的寿命,將来也做一个庇护家族的人。 至於凡俗的爭夺,他才无法理解,什么权力,什么金钱,什么地位,都比不过战胜一切的力量。 强者为尊,这才是最普世的道理。 姜窈看向周景年。 两人刚准备问得更多更深入,外面却传来喧扰的声音。 “你们赶紧的去坐著,休息,我去做饭!” “水都有呢,阿秀,去给每个人都准备点水喝著,哎呦,真的累死了。” 是后山帮忙的亲戚们都下山,准备吃饭了。 吵闹得很。 周三还跑回自己房里,要换衣服。 这小子。最近几天也是委屈他了。 在杏儿房里打地铺,跟周大和石头睡在一个屋。 杏儿出嫁,腾出一个小房子,给紫晴住著,紫晴有十三四岁了,也需要自己单独的房间了。 可武光一来,霸占了周三的房,周三不敢在这个房打地铺,怕武光呼吸微弱,半夜死了,他跟死人住一个屋可不行。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大骂他矫情,逃荒那会儿啥事没经歷过。 周三撇嘴,那可不同,他是不怕杀人,但他怕鬼。 周大只好让紫晴跟她娘住,自己和石头去跟周三凑合一个屋。 “呦,总算是醒了!”周三一边找衣服,一边看到武光睁眼面露惊喜。 周景年便拉著姜窈走,下午再找机会来问。 很快。 几个妇人一起就做好了八个菜,菜虽然少,但分量足,相当足。 吃之前,还让周三去送了一份给武光。 武光还虚弱著,下不来床,直接把桌子挪到床边,让他凑合吃了。 一道肉菜,一道青菜,还有一碗肉粥。 家里每天都得熬稠粥,主要是给宝儿吃,他还不能吃太硬的东西,现在连带著给武光分一半。 周三送完就去院子里吃饭去了。 武光自己拿著筷子,慢腾腾的吃,他看向那肉,颇为腻烦,又转向那青菜,心念微动,吃了一口。 瞳孔猛地收缩,心臟剧烈的一抖。 是比上午那次更加剧烈的表情变化。 这青菜里也有玄力,丰沛的玄力。 这只是分给他的一小碟,外面恐怕还有更多的青菜,摆在桌上,供十几二十人吃。 他想错了,大错特错了。 那药里有玄力根本就不是他们意外找到的! 问题就出在这家人身上。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对年轻夫妻上午还问他关於玄师的事…… 武光一面想,一面吃青菜,眼底带著点疯狂之色,吃得一滴不剩,还把盘子拿起来舔了舔,一点玄力都不肯放过。 哪怕是家破人亡,血海深仇,他都没想过杀了他们全家,他知道以自己的实力做不到。 修炼玄力实在是太难了,是几十年甚至百年的长久之功。 可现在,他或许可以想想了。 下午。 当所有人休息一阵,又去后山种树时。 夫妻俩又进了武光房间。 武光坐在床边,望著门口,绷直了脊背,没有躺著。 看到二人进门,面色微变,直直望著二人。 猛地起身,然后膝盖一弯,跪在他们面前,诚恳,磕头。 姜窈:“……” 周景年:“……” 这是什么意思? 要感激救命恩人,要下跪磕头,上午就该下床跪下了,而不是现在才跪。 难道是期间发生了什么。 “两位大人,我知道你们不是普通人,而是隱世的大人,我身负血海深仇,不为亲人报仇死不瞑目,求二位收留,收我为徒,助我修为提升,將来我定为你们鞍前马后,说到做到!” ??? 什么跟什么。 见他们俩不做声,武光连忙继续说,“我可以对天启事,绝不违背你们,永不背叛,我向来爭气,你们不亏的。” 两人还是没做声。 姜窈此时的震撼难以言喻,到底是什么让他產生了那种他们是高手的误会。 他们明明是啥也不懂的普通人呢,就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哪里就能让他拜师啊。 可夫妻俩也知道,他肯定是在他们身上发现了极大的价值。 这种价值,能够让他疯狂。 此时武光对他们產生了误会,可若是误会解除,知道他们是普通人,会不会生了歹心,杀人夺宝。 谁知道呢。 谁都有阴暗面,都有可能杀人越货,没有做只可能是利益不够大。 姜窈看著他诚恳的脸,诚恳的话,更能看到他放光的疯狂的眼神。 她看向周景年,此刻二人都在想著同一件事,纠结同一件事。 瞒下去吗,可他们连最基本的都不懂,很容易被识破,到时候就更麻烦了。 似乎,现在主动澄清误会是最好的办法。 而就在此刻。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文乐闯进来,一开口就是破口大骂,“什么狗屁拜师,你一个重伤要死的人,还想著拜师,想让他们养你一辈子是吧,长得一般,想得美!” 武光面色赤红,气的呼吸都急促了。 “周兄,嫂子,你们跟我来。” 文乐一边手拉著一个人,带他们出了房间。 小两口才看到,院子里还站著一人,是盛锦。 盛锦看了姜窈一眼,笑了笑,“我又来了,二位,这次是有要紧事的。” 第157章 认亲 文乐和盛锦明显是一起来的。 姜窈瞳孔猛地收缩,文乐是盛家人。 早该想到的。 看来,他们是知道她的身世了,才会派出文乐。 她呼吸变粗,还是不死心的问,“你们两个认识?” 盛锦点头,“文乐是我二叔的义子。” 文乐一笑,“好久没见了,我听说小安村被淹了,急的不行,还以为你们出事了,幸好没事。” 姜窈不说话,脸上也不带什么笑意。 文乐是个傻子,没觉察出姜窈此时的情绪。 盛锦心里咯噔一声,他知道盛怀派他保护过姜窈,却守口如瓶,没有告诉她原因和来歷,不诚实。 再看到他们一起来,若是有所猜测,想必是不高兴的。 文乐警惕著屋里那个男人,“今天是有紧急事,其他的稍后再说,那里面是个玄修吧?” 姜窈点头,心里更是泛起阵阵波澜,“那又如何?” 文乐道,“找个隱蔽点的地方,我得跟你们好好讲一讲。” 他熟稔的语气,让姜窈和周景年不由內心震撼。 文乐,竟然也是个玄师。 周景年更是恍然,难怪,当初打土匪,他单枪匹马丝毫不怕,杀人更如閒庭信步,根本没有使出全力。 四人来到宽阔的河边。 这里空无一人,空旷也不怕人偷听,是个极好的谈事儿的地方。 姜窈,“玄修是什么?玄术又是什么?” 文乐:“你先別急,我都会一一告诉你的…… “能够使用玄力的便是玄修,隨便一个玄修都是能够暴揍普通人的,就比如我,不过一个二重玄者,天赋相当一般,但打一堆普通人也如吃饭喝水一样轻鬆,修为越高,实力越强,还能延续寿命,到了玄师境界,延寿一百年轻轻鬆鬆,修为再高一点,见皇帝皇族都能无视,他们反而对你恭恭敬敬……” 姜窈和周景年相当震撼。 在他们看来,皇帝就已经是天上地下唯他独尊了,竟然还有需要皇帝恭恭敬敬的人。 这何其荒诞。 何其让人震撼。 “刚刚你们说话,我都听到了,周兄,嫂子,你们知道他为什么觉得你们是前辈,修为高深,要拜你们为师吗?” 在府衙的时候,文乐本来立刻就想来找他们的。 是盛锦拦住了他。 两人在一起討论了许久。 关於姜窈和周景年到底知道多少关於玄门的事,又是如何能够种出富含玄力的青菜,他们都不了解。 且他们此时的关係又比较尷尬,没有认亲,不是很熟,他们会不会信任自己都不一定。 文乐倒是自信,觉得自己与周家人熟得很。 他说话,他们肯定听。 盛锦对此持保留意见,他自己都有事瞒著他们,他们又如何会对你以诚相待。 人与人之间相处是需要设身处地换位思考的。 只是,想了许久,也是没法子,只能来了。 他们现在就如同怀揣巨宝的儿童,若是被有心人盯上,根本毫无自保能力。 如今,最好的法子,就是让他们玄修入门,成为玄者,如此,自己强大,才能守护好周遭的一切。 姜窈和周景年两人对视一眼,此时心臟齐齐的扑腾跳动,血脉都在沸腾。 心也沉入了谷底。 哪怕一时半会猜不出什么,但用排除法也能选出正確答案。 是的,他们已经想到了。 空间。 “为什么?”她问。 文乐,“菜,你们家种的菜,蕴含玄力,是玄者求之不得的资源,有了菜,修炼速度会加快,所以那人才会下跪拜师。” 能够用更快的速度变强,而不是艰辛的修炼却毫无成效,这对玄者来说,无异於穷得精光的乞丐突然挖到一座金山。 姜窈面色复杂,“原来如此。” 盛锦上前两步,道,“你们俩都是聪明人,此时的处境想必也清楚,该做什么,是往前走,还是往后退……当然,现在往后退已经晚了。” “文乐会教你们玄者入门,你们好好学,学会使用玄力,並不是成了玄者日子就变了,照样过日子,只是面对覬覦之人,你们有反击之力。” 文乐连连点头,“对,我现在找个地方教你们。” 小两口对视一眼,面色更加复杂。 姜窈知道他们都对她没恶意,但如此为她著想,到底还是出乎她的意料了。 毕竟,他们也说,菜中的玄力对玄者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她不由心內一暖。 盛锦,前世被无辜害死的人,她的堂哥。 盛锦见他们一动不动,以为他们不信任自己,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不由道,“窈窈,我知道你的身世,你应该没有亲生父亲吧,我是你哥哥,我希望你过得好,不会害你的。” ? 文乐歪著头,觉得自己一向灵敏的耳朵幻听了。 大哥在说啥。 什么身世,什么哥哥,他怎么听不懂? 姜窈微微瞪大眼睛,也是没想到。 这么直接吗。 先前这么久都没说,现在却毫无预兆的说了。 “你是我盛家的女儿,是我的亲妹,当初父亲年轻又不著调,把你生下来,又让你受苦,实在是亏欠了你,但你要相信,周二,你也要相信,我是希望窈窈你能过得好的。” ? 停之。 姜窈微微张大嘴巴,她什么时候是盛家大伯的女儿了? 盛锦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周景年心內嗤笑,他怎么不相信,若盛锦不是她哥哥,不是关心她,换成任何一个男人,他的拳头早就盖过去了。 “妹妹,周二,你们让文乐教吧。” 盛锦诚恳道。 “等会儿,谁能跟我说说,到底啥情况?” 文乐发觉自己有些腿软,还有点耳鸣,感觉全身都在泛著疼。 不对劲,压根不对劲。 第158章 承认 盛锦看都不看这傻子一眼,继续跟姜窈说话,“玄术入门,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当初文乐也用了两三个月,但你们天天吃那种食物,身体强健,应该会比文乐快一些。” 姜窈有些麻木的点头。 “文乐从今天起就住在周家,你们修习玄术这方面有任何问题,都要跟他说。” 继续点头。 说话到了尾声,三人便走回周家。 而渐渐接受现实的文乐双腿一麻,眼前一黑,瘫坐在地上。 天哪。 他之前在想啥,误会了什么,他竟然觉得盛怀和姜窈有那种关係。 文乐现在也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了,恨不得把自己抽死。 人家也是兄妹,盛怀当然要关心她了。 还有那小崽子,外甥像舅,当然长得像盛怀了。 文乐直接原地躺下,悠悠嘆息,恨不得去死一死。 …… “盛大人,有个事情,希望你答应我。” 盛锦要告辞了,姜窈追上去,严肃道。 “你说。” “我希望,关於我的身世,你別再告诉盛家其他人,我是不打算认亲的,我现在日子过得很好,也不缺亲人。” 盛锦面色为难一瞬,“怕是来不及了,我送信给了二叔,他不久之后,应该就知道了。” 姜窈:“……” “但你放心,我会再去信,让他不要宣扬,外传,这件事,就我们几个人知道。” 姜窈还能如何,被武安侯知道,就跟整个盛家人都知道差不多了,她无奈妥协。 盛锦笑了笑,“那你也答应我一件事,窈窈,你能叫我大哥吗?” 姜窈看向他,其实在此之前,哪怕几天之前,她都对武安侯盛家人没什么感觉,八竿子打不著的人。 做了那个梦之后,对盛锦也有了实感。 他是个好哥哥,对妹妹从不吝惜,高大英俊聪明又强大,又有雄心壮志,不然也不能让春霞一脑袋扎进去,出不来。 她对盛锦是钦佩的,也是同情的,一个男人,丑闻传遍天下,还被连带著害死,太憋屈了。 现在,她对他有了更多的了解,盛锦很好,她身上明摆著这么大的秘密,他却尊重她,选择不探听。 她想,有这样一个哥哥,未必不好。 “大哥。” 盛锦便笑了,“那马车上都是给你和孩子的东西,算是我这个舅舅的见面礼,其实早几天就该送过来了,只是文乐来了,出了这档子事……” 盛锦说完,便带著百胜离开。 留下了马车。 姜窈掀开一看,不由瞳孔一缩,嘴角抽搐。 周景年也过去,打算把马车里的东西搬下来,看到里面的东西,也是愣了片刻。 各种绸缎布料和肉和粮食就不说了,还有首饰,金做的手鐲髮簪和手炼,数量不少。 还有两只被五大绑的羊。 这应该是母羊,屁股下拉了不少羊屎蛋。 周景年:“……” “相公,你弄吧。”姜窈嫌弃的捂了捂鼻子,走开。 周景年认命的搬东西,搬羊。 全都搬好,又把羊暂时赶到鸡窝里住著。 文乐总算是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姐,姐夫,你们打算啥时候学?” 姜窈:“啥时候都行,不如就现在吧。” 三人进了屋,將门锁好。 文乐让二人盘腿而坐,教手势,教口诀,教呼吸。 教完,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记住之后,重复这个口诀动作,若是有天赋,便能够感觉到一股奇妙的气流,就是玄力,气流流遍四肢百骸,你们便入门了。” “不用急在一时半刻,短期內是看不到动静的……”文乐摆摆手。 而就在这一刻。 传来某种微妙的动静和一瞬的光芒。 文乐看向他们。 姜窈闭著眼,周身玄力的波动微弱但存在感极强。 文乐用力的眨了眨眼。 他眼睛瞎了? 刚刚还没有玄力波动的。 突然。 旁边也传来了动静。 周景年也入门了,那熟悉的玄力光芒,让人想忽视都难。 两个。 一前一后。 就这么用一个时辰入门了? 那他这个用了两三个月入门的算什么。 天赋极好的,譬如棲梧宫的天才,也用了十天半个月。 文乐嘴角狠狠抽搐,被打击的很想吐血。 救命。 怎会如此。 他当然不知道,俩人天天喝空间水,身体早就被清洗的十分乾净彻底,浑身的经脉也被修復到了极致,入门不过是临门一脚的事情。 就算文乐他不说,两人也迟早就摸索到这种力量。 夫妻俩同时睁开眼,看了看彼此,又同时看向文乐。 “我好像感应到了那股力量。” 姜窈觉得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很奇妙的变化,更轻盈了,力量很充盈。 小两口相视一笑,纷纷鬆了一口气。 从前他们就像是身怀巨宝的孩子,如今,孩子长大了好几岁,还在暗自努力的成长著。 文乐直接眼前一黑,往后一倒。 太虐了。 …… 入门是肯定要入的,但如何安排那武光,以及將来怎么整,也是很重要的事。 姜窈跟男人商量,“种田我不想停,明明有更好的种子,却非得种那种寻常的,我觉得没意义。”很没劲。 周景年也是同感。 “那就继续按照原计划种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至於那些打他们主意的,周景年道,“我会努力变强,任何想朝我们伸手的,都得死。” 姜窈点头,“把那武光留下吧,他是玄者,或许可以作为我们的帮手。” 孤木难支,他们也要发展自己的力量。 二人又来到武光房里。 “拜师就不必了,我们不过乡下人,哪里比得上你这种大族出身。” 武光面色难看又不安,“恩人,我如今不过是一个孤儿。” “你若是想留下来,自然也可以。” 武光立刻眼前一亮,“我什么都可以做。” “帮我们种地,作为我家的长工,包吃包住。” 听到包吃包住,武光的眼睛已经亮的別人眼睛睁不开了,点头如捣蒜,“我答应,我答应!我会好好干活的!” 就这样,长工武光正式上岗了。 姜窈又找到文乐,“你也是,想留在我家,包吃包住,得干活。” 文乐其实心里也怕被他们赶走,毕竟他们入门了,一个时辰就入门了,他还有啥理由留在这里。 不过,种田,哼,小题大做,被认识他文小爷的孙子们知道,得笑死。 “我不会种田。” 他是盛家的孩子里最小的一个,天赋好,武安侯相当看重他,努力將他培养成才,干活种田什么的,他是没做过的。 他也不太想种田。 “那你想吃菜吗?” “我指导你们,还能保护你们,不能包吃包住?” “你想不想吃菜?” 文乐哼哼,他就不信了,他会吃不到菜。 当然,很快,他就会信的。 年纪小,实力又强大,有点少爷脾气也正常。 姜窈哼笑一声,小样,看看她怎么治治这小子的少爷脾气。 第159章 不爽 姜窈对文乐是有些不爽的。 从第一次相处,他就用一种特別奇怪的眼神看自己,仿佛她做了什么坏事,这次也是。 当然,跟盛锦谈过之后,他就收敛了。 儘管他叫自己姐姐,但姜窈自觉跟他没有姐弟情分,顶多是互利互惠。 他要玄力,而她需要人保护。 可他还是个壮劳力呀,光保护,整天无所事事可不行。 他们正是缺劳动力的时候,不弄来种田干活真是浪费了。 等杜氏一行人下山。 便看见许久不见的文乐跟姜窈面对面站著,仿佛在对峙。 “呀,文乐,是你吗,好久没见了!” “你咋来了!” 文乐嘿嘿一笑,“好久不见,太巧了……盛锦是我哥……我想在你们家住一段时间……” 他们对文乐的印象是极好的,这傢伙勇猛,孤身闯土匪窝,杀土匪,当之无愧一个少侠的名號。 没想到,他竟然是盛锦的弟弟。 县令大人的弟弟哇。 “好啊好啊,你儘管住著,住多久都行!” 文乐听完,挑衅的看了姜窈一眼。 姜窈只是温和的笑著,丝毫不为所动。 她道,“对了,武光好了许多,他孤身一人,等过几天伤口好了,就做我们家的长工,种田。” 眾人震惊的瞪眼。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长工。 他们恍惚了一瞬,长工啊,那可是有很多地的大户人家才请得起的。 以前,他们差点没沦为別人家的长工。 现在,他们竟然能够请得起长工了。 周三则是连连呼气,“太好了!我可真的扛不住了,种地太累了!” 这几天一睁眼除了吃饭就是种地,累的腿肚子都在打颤,逃荒那会儿不过如此。 简直就是噩梦。 早该请长工了,家里也是有二三十亩地的『大户人家』了。 杜氏去做饭。 周大几人则是去给长工武光和文乐铺床。 家里哪有多余的床,就是在周三房里地上摊两床被子。 周大道,“你俩先多担待,明天我就砍树给你们做两张床。” 他看了周三一眼,又看向周三屋里唯一的一张床,示意他让一让,让给客人睡。 周三现在总算是体会到成亲的好处了。 只要家里多一个人,睡床就没他的份儿,好像他就是个捡来的。 住两天就算了,他能忍,可现在是不知道要住多久,打床得五六天呢。 还有他的房间,他好端端的房间凭啥要跟人分享。 周三一脸苦涩,隨后呵呵冷笑,凭啥,都是大男人,又不是弱不禁风的病罐子,要他让,哼,先打贏他再说。 姜窈去了灶房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灶房里热闹得很,杜氏,大伯母好几人,似乎在准备一顿大餐。 姜窈直接跟杜氏道,“娘,一会儿你多做几道肉菜,放在文乐面前,他说他喜欢吃肉,无肉不欢,肉越多越好。” 杜氏连连点头,“行,那我多给他整点肉。” 老朋友相见,肯定得好好招待。 更何况还是逃荒时期认识的。 现在他们安定下来,逃荒那段时间的艰难和磨难好像是一场梦,虽说是噩梦,但也是弥足珍贵的回忆。 文乐在他们眼里,跟后面认识的熟人相比,是特殊的。 杜氏本来打算多给文乐摘点青菜。 听到姜窈这么说,立刻便去割腊肉和腊肠了,这可是压箱底的货,杜氏割了好几刀,腊肉三斤,腊肠二斤。 还有新鲜猪肉,猪內臟,猪蹄,还杀了一只鸡。 很快菜上桌了。 所有人都被招呼著吃饭。 杜氏看到文乐做的地方,专门把大肉端到他面前,而青菜则是放在远离他的位置。 文乐见状,急的要死,很想动筷,抢先一步,但最基本的体面还在,不能做这种事。 直到所有人都盛了饭,能动筷了。 一秒钟,就那么一秒钟。 所有人的筷子都伸向了那两碟青菜。 一眨眼,没了。 文乐:“……” 不是,凭啥,就他坐的位置最远,夹菜都夹不到。 他就指著这点青菜续命呢。 之前才在盛锦那尝过一次,滋味好的像是做梦,蕴含的玄力更让他回味许久。 他等著这一顿呢。 结果,没了? 文乐下意识看了姜窈一眼。 姜窈朝著他礼貌的笑了笑,“文乐少侠似乎有些害羞呢。” 杜氏立刻注意到了,连忙招呼他,“孩子,夹菜啊,想吃啥就夹什么。” 她直接拿筷子夹了好几片腊肉给他。 “吃啊,这可是我娘的拿手好菜,不是贵客来了,我们家都不会做腊肉的。”姜窈也劝。 文乐:“……”他用满脸尝试美味的享受表情咀嚼著乾巴巴的腊肉。 累了。毁灭吧。 饭后。 文乐板著脸,他年纪还小,还有些婴儿肥,脸圆圆的,不显得凶,反而有种小孩装大人的滑稽,对著姜窈说,“你整我。” “胡说八道。” 姜窈挑著眉,“文乐少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屁的误解。 就是她整的自己。 文乐都想破口大骂了。 阴险。 “如果没有別的事,我要去给宝儿洗澡了。”姜窈继续微笑。 “等等!” 文乐满脸妥协的屈辱:“……我答应种田。” 能不答应吗。 杜氏说明天还要做腊肉。 呜哇哇,他可不能天天吃腊肉。 他要吃菜! 姜窈满意点头,“知道了。” 隔天。 吃饭时,紫晴在跟石头说话,“哎呀,你们昨天晚上有没有听到很大的一声响。” “我没有。” “你睡得像猪一样,天塌了你都听不见。” “我听到了,还出去看了一下,不过啥都没有。” 文乐吃早饭,稠粥里放了几片碎叶,能够吸收到一丁点玄力,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吃完,他宣布帮他们种田,在杜氏屡次劝说后依然心意坚定,在杜氏不停地夸讚中毅然的踏上了后山种树之路。 “咦,老三呢,咋还没起床!” “这懒鬼,老娘弄死他!” 杜氏擼起袖子准备踹开周三的门。 还没开腿呢,门突然就被打开了。 周三齜牙咧嘴的表情扭曲,慢腾腾出来。 “臭小子,你还知道起床。” “脸咋了?” 周三努力让表情自然一点,“一不小心摔到床下,有点疼。” 又是杜氏骂他一大把年纪还能摔床下的话。 周三:“……” 他心里苦哇。 文乐这臭小子到底是哪路的,竟然这么厉害,他本来以为自己很厉害了,除了老二,谁都不是对手。 可这文乐,他爹的高深莫测,真有种高手的味儿了。 他就这么挨了揍,连自己的床都守不住,窝囊啊。 房里打地铺的重伤患者武光:“……” 他才是最惨的。 第160章 继续种田 玄者的力量普通人不能比,就连种田也比其他人要强。 眾人眼看著文乐从一开始的不熟练,一下子变得又快又好,这是进步速度不由瞠目结舌。 周大伯沉默片刻,最后吐出一句,“年轻真好。” 他要是年轻三十岁,也能这么利索。 姜窈和杏儿则是在旁边给他们送水,送碗,收碗。 顺便笑吟吟的看著他们尤其是文乐干活。 文乐本来想停下来,休息休息,毕竟这才是正常的,一刻不停才不正常,但姜窈那道目光一过来,他就条件反射的拿起锄头干。 哼,看不起他,他才不是偷奸耍滑的人,答应了就会干好的。 一天的活儿干完。 杜氏笑的合不拢嘴,因为文乐一个人简直抵得上三个劳动力,这可真是个宝贝啊。 这下,女眷们可以多下山去休息休息了。 紫晴和阿秀便换了个任务,煮饭,送水,打扫,山上的活儿不用干了。 她们自然开心得很,种地才是最累的,煮饭打扫都不算活儿。 一群女人凑在一起,烧火,烧水,煮饭,坐在灶房里。 紫晴看向脸上沾了点黑灰但更显得其他地方白皙无瑕的姜窈,怔了怔,情不自禁道,“二婶,你真美。” 姜窈诧异的看向她。 紫晴脸就红了。 这种夸奖著实大胆了。 阿秀却也由衷道,“不知怎么,我也觉得窈窈你愈发好看了,比从前更好看。” 杏儿也连连点头,“整个人白的要发光。” 姜窈愣了一下,隨即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倒是还没注意自己的变化,难道是玄力的作用。 那可真是个好东西。 晚上。 文乐劳累了一天,坐在饭桌上,总算是等到了满心期待的青菜。 这顿的量要比昨天大得多,满满当当的四大盘。 同样是拼手速的环节,文乐吃过亏,早早做好准备,等能动筷了,眼疾手快夹了一筷子,又夹了一筷子。 四个盘子空了。 文乐碗里也满了。 他喜滋滋乐津津的慢慢享受他的美食,他的玄力,哇,真好吃啊。 神仙日子。 到了晚上。 文乐就修炼玄力,如今他的修炼速度要比从前快得多,他才二重,在这里待著,想必很快就要到三重了。 姜窈和周景年三口进了屋,来到空间,照样开始修炼玄力。 身上蒸腾著一股白色的气息。 姜窈二重了,她白天不干活,省著力气,还比周景年有更多时间修炼,突破二重自然也快。 当然,周景年也慢不到哪里去。 毕竟有空间,这条小河里的水蕴含的玄力才是最丰富最多的。 其他的菜和果子和空间里的牲畜都比不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等周景年突破完,她便凑上去,摸著他的脸,“看我。” 周景年看向她,漆黑的眸子深了深,有些低哑的问,“怎么了。” “我有什么变化?” 突破到二重,应该有更多的变化吧。 姜窈觉得周景年也有些变化,嗯,似乎更俊,气质也更佳了。 周景年用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扣住姜窈的脑袋,搂入怀中,啃了上去。 动作很重,呼吸也很重。 良久才停息下来。 算起来,上一次已经间隔很久了,他们一直在担心,姜窈根本没有兴致,今天心情不错,兴致也慢慢被勾起来了。 隔天。 文乐十分兴奋,想告诉姜窈,他进展极快,很快就要三重了。 然后,姜窈就展示了一下她的玄力。 二重。 这才几天。 这才几天啊老天爷! 文乐:“……” 他的笑容立刻僵硬在脸上,立刻转头就走。 太虐了。 他一定要更加努力,早点突破三重。 等著吧。 后山种树就了將近一个月,隨后便差不多进入春耕了。 家里总共有七亩地,又去找村长买了十三亩,基本上都是相近的地方,要么相隔也不远,凑起来就是二十亩。 打算五亩种庄稼,剩下的都种菜。 各种青菜例如空心菜白菜莧菜,还有黄瓜茄子韭菜苦瓜南瓜还有豆子生各类的菜。 种的最多的便是这个冬天卖的最好的白菜空心菜,他们觉得这是最保险的。 未免太引玄者注意,姜窈打算空间里的种子种下来,便不频繁浇空间里的水,那菜里面玄力的含量便会少一些。 自家的菜园子,当然可以天天浇。 自家人得吃最好的。 她跟周景年这样说。 周景年想了想,“我们这是卖给普通人的,自然没必要玄力含量太高,稍微有一点便能很好吃了,不影响口味。” 反而太高,容易引起玄者注意。 於是,轰轰烈烈的春耕活动又开始了。 文乐在地里时,拼命干,回去就修炼,那叫一个勤奋刻苦。 就这样,坚持了十多天。 姜窈都佩服了。 反而是文乐看这夫妻俩这么怠惰,要么在地里干活,在家也不修炼,就带孩子,颇有点恨铁不成钢。 天赋这么好,怎么就这么不勤奋呢。 文乐还是忍不住去催促姜窈,“你咋不修炼,把宝儿给杏儿给大嫂看著啊。” 姜窈:“我修炼了啊。” “你啥时候修炼了?” “每天两个时辰,雷打不动。” 两个时辰! 文乐哼笑,“我每天至少四个时辰。”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时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哦。”姜窈看他。 文乐:“你天赋这么好,要是再努力点,很快就能到三四五六重了,甚至到玄师也不是问题。” 姜窈认真看他,认真问:“到玄师有啥用?” 文乐一愣。 “能永远不死吗?” 开什么玩笑,永远不死成怪物,或者说神仙了。 文乐:“不能。” 姜窈:“那不就得了,我们在修炼,在努力做这件事,但这件事,对於我而言,不是最重要的,你懂吗?” 若修炼能成仙,她牺牲自己的生活拼尽一切去干就算了。 可玄力並不能。 姜窈对它的定位很清晰,玄力只是个保护自己和家人的手段,只代表更强的武力值。 但她不能牺牲一切时间去做这件事。 本末倒置了。 文乐竟然觉得该死的有道理,有点被说服了。 他又问了一下,“哎等等,你几重了?” “三重啊。” 文乐:“……” 第161章 赔钱?哼等著瞧吧 他又问了一下,“哎等等,你几重了?” “三重啊。” 文乐:“……” 不是这就有些欺负人了。 文乐直翻白眼,嫉妒的要死要活,不是,凭啥呀,怎么就三重了,这才几天,为什么他修炼是乌龟爬的速度,她突破是射箭的速度。 太不公平了。 文乐被打击的脑袋无力的垂下来,得了,说啥努力不努力的,明明只有他才需要不顾一切的努力。 修炼去了。 他飘也似的往房里去了。 姜窈:“……” 二十亩地,需要翻土犁田播种,包括收尾工作,请了亲戚们,加起来十几个人,也用了十多天,直到今天才整好,实在是不容易。 杜氏去地里跑了一圈,將那些地里拔出来的杂草捡回来给牛和骡子吃。 这几天也累著她的牛儿子了。 给牲畜们分好草料,看它们吃得欢,杜氏便来到姜窈身边,扭扭捏捏,欲言又止。 “娘,你想说啥?” 杜氏张了张嘴,道,“窈窈,你確定这菜不会砸手里吧?” 她手里的银子砸的差不多了。 又买了这么多地,种地种山都请了人,每天这么多的费,她的银子一下就见底了。 要是这么多亩地全都砸手里,今年就得喝西北风了。 “放心吧,娘,肯定不会的。” 杜氏听到她这么说,便鬆了一口气。 想到那些个整天没事干就知道嚼舌根的东西,哼哼两声。 恐怕这些日子,她家一直被蛐蛐的停不下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是肯定的。 买了这么多不好的地,又天天都请人了,乾的热火朝天,还想復刻冬天的火爆,赚个盆满钵满,简直是痴人说梦。 现在天气暖和了,每家每户都能种菜,谁还要买他们就贵得要死的菜。 不仅不买,还要去抢他们的生意。 “这跟赌钱有啥区別,今年周家怕是要把去年赚得全都赔光了。” “我粗略的算了算,怕是还不止呢,他们今年又买牛又买骡子,还买山买地,大几十两才能拿下来。” 说到这里,眾人又开始酸起来,没想到他们家的家当这么丰厚,扛得住这么造。 他们哪里像刚刚逃荒来的。 “还请了两个长工,这是要当老爷的架势哦……” 三四人站在一块儿,聊得热火朝天。 “还听说了什么?” 冷不丁一个声音出现在身后。 四人嚇了一跳,转头一看,面色微变,原来是杜二舅。 “没啥没啥,我们隨便说说。” “杜老二,我们就是閒著没事干,胡乱说的,你別乱想。” 杜二舅冷哼一声,“怕什么,背后说人,还怕人听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四人面色有些黑沉,面面相覷。 “想看周家败落,想看周家赔钱,哼,咱们等著瞧。” …… 杜二舅本来就是准备去找杜氏的,路上听到这话,衝动之下就很想全都告诉杜氏。 但到了杜院子门口,冷风一吹,脑子一热又凉下来了。 周家了这么多钱,弄出这么大的排场,还没见到收益,肯定压力很大。 他还转告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编排的话作甚,没这个必要。 平白让他们难受。 “二舅,你咋来了?”阿秀瞧见外头的杜二舅,惊喜的问。 杜二舅本想走,也只好走进来了,“我来看看你们这山和地都弄好了没。” 杜氏听到声音出来,“都好了呀,山上不用多管,地里的就是施肥拔草啥的,最重的活儿干完了。” “对了,你记得,提醒他们几个,一定要安排人去地里看著,免得有人搞破坏,警惕心得收起来。” 杜二舅知道他们家的排场惹了很多人的眼,招了很多人嫉妒,就会有人忍不住搞破坏。 杜氏连连认同,“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今年很多人都种了,哎呦,他们自家的卖不出去,心里就会不平衡嫉妒,要让別人也遭殃,心坏得很呢。” 人都是会变的,在不同的环境中有不同的样子。 哪怕曾经是一起逃荒的同伴,生死系在一处,可现在同样是卖菜的摊贩,又是你死我活的对手。 再遇上个嫉妒心强的,心眼小的,就恐怖得很呢。 杜氏不放心,“不若让他们几个轮流守著地里,坚决不能让我的庄稼和菜遭殃。” 旁边建一个小棚子,轮流去,他们哪里还能逮到下手的机会。 姜窈在旁边笑,“人守著,还有阿大阿二他们守著,男人们再隔段时间去地里看看,山上呢,自然也有守著我们山的东西,不怕人搞破坏。” “山上有东西守著,什么东西?”杜二舅一愣。 杜氏也疑惑,“啥东西啊,我咋不知道。” 阿秀和其他人也连连摇头,都不知道。 姜窈笑,“肯定是个不孬的傢伙,你们想看的话,我把它喊下来。” 这话就更让人疑惑了,杜氏努力猜都猜不出是谁。 谁家好人会去山里住著,守著那几棵树啊。 隱隱有种不安的感觉,还有种猜测呼之欲出。 “那你们可得做好准备,別被嚇到。” 姜窈认真的警告,“也不要害怕,它不会咬人的。” 杜氏嘴巴哆嗦了一下。 这形容,好像不是人呢。 哎呦,不知道怎么,腿肚子有点发抖。 “到底是什么东西呀?”石头相当好奇,催著姜窈赶紧喊下来。 姜窈便朝著后山里大喊一声,“虎哥,下来!” 隨后。 就听到一阵响彻山林的虎啸散播开来,传到他们耳朵里。 ? 一家子除了周景年,全都愣住了,眼神睁大,眼里全是惊恐。 他们,他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第162章 嚇昏了 或者老虎只是碰巧叫了一声。 文乐原本在屋里修炼,听到这声音,感应到了一丝玄力,探究的眯了眯眼,不由结束,走出房间。 武光同样也是,走到院子里,面露异样。 很快,山上的东西就下来了。 一只庞大的凶狠的全身都是纹的巨兽,老虎,两三下便从坚固的篱笆处相当轻鬆的跳进来,站在大家面前。 张大嘴巴,露出獠牙,轻轻的吼了一声。 最后目光看向姜窈的方向。 姜窈嘴角弯起,刚想介绍家里的新伙伴,以后就是后山的果园茶园的守护者了。 就听到砰的一声,她循声看去,杜氏两眼一翻,身体绷直的倒在地上。 而其他人,阿秀带著一双儿女嚇得瑟瑟发抖,腿软了坐在地上。 周大和周三连忙挡在面前,但浑身也是止不住的颤抖。 老虎啊。 这么大的老虎啊,活了二十几年都没见过。 先是这么大的吃人熊,还有这么大的老虎,老天爷是疯了吗。 他们几乎是强烈的克制著,才不让疯狂跳动的心臟跳出体外。 唯有武光和文乐镇定许多,但表情也几近变化,心臟狂跳。 这老虎可不是普通的老虎,是灵虎。 若说能够修炼玄力的人是老天爷的偏爱,那老天爷还偏爱一部分的兽,就是灵兽,天生能够感应玄力,拥有十分强大的力量。 它们一般都是远离人群的,待在深山老林里雄霸一方,绝不会跟人混跡在一块儿。 一般的玄者都惹不起它。 两者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態。 当然,还有一部分相当厉害的强者会驯服这种灵兽,作为补充战斗力,但也得先从刚出生的小灵兽养起,再大一点的就养不熟了。 嘶。 姜窈喊出一个灵虎。 武光看向姜窈只觉得震撼和崇拜,他果然没看错,没想错,他们就是隱藏的大佬,是强者。 而文乐眼里都是兴致勃勃和跃跃欲试。 他想跟著老虎打一架。 他从来没跟灵兽打过去,遇到的都很少。 周景年这边已经把杜氏扶起来了,又把嚇晕的她喊醒了。 杜氏一睁眼,又看到了那个硕大的老虎,眼珠子一翻,又要昏过去。 周景年直接抓住她胳膊狠狠晃了两下,“醒醒,醒醒!娘,站直了!” 杜氏抓著周景年一只胳膊,硬是站直了,但站不稳,双腿在发软,浑身都是酥麻的感觉,不停的发抖。 姜窈这边则是安抚阿秀她们,“没事,虎哥是我的老虎,没有我的命令,是不会咬我们的,它就是看著嚇人,实际上乖得很,我打算让它看住后山。” 眾人深吸几口气,狠狠地吸气,看那老虎已经慵懒的躺下来了,真的没有伤人的意思,这才稍微放鬆一点。 但还是怕呀。 姜窈也能够感觉到他们的害怕,嘆息一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虎哥確实嚇人,它的体型又大了一圈,简直是庞然大物。 “虎,虎,虎!” 刚刚会走的小初安,原本还坐在树底下玩蚂蚁,看到老虎,大眼睛就亮了,踉踉蹌蹌的朝著它走过去。 就这几步路,好几次都往一边要摔倒了,但硬是没摔倒。 杜氏瞧见自己心爱的孙子往那大老虎去了,骇得瞪大眼睛,心臟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眼睛一翻,又昏了过去。 这下,彻底昏过去了。 周景年使劲儿晃她都晃不醒了。 其他人看到小初安的动作,也是嚇出一把冷汗,连忙去抓他,大喊,“別去!別去!” 文乐也是眼疾手快的赶紧把小初安抓住,抱在怀里。 “呀。” 小初安却不满,踢腿,抠他眼睛。 虎哥也不满了,朝著多管閒事的文乐吼了一声,四肢起身,朝著文乐走过去。 小初安张开小手朝著虎哥要抱。 “小崽子,真够调皮的,老虎那是能碰的,一口就能吃了你。” “我说姐姐,大姐,周老二,你俩是亲生爹娘不?” 文乐一边骂,一边抱著小初安往后退,戒备的看向不断逼近的老虎。 姜窈皱眉:“坐下!” 老虎不满,原地不动,又恢復了原来趴著的动作。 然后,姜窈就把儿子抱过来,搂在怀里,直接送到老虎面前。 在眾人几乎惊悚的目光中,小初安拔了一根老虎脑袋上的毛。 然后,惹来老虎一声低吼。 ? 平安无事。 小初安继续帮它拔毛,顺便把老虎的身躯当成椅子爬上爬下,玩得不亦乐乎。 ? 眾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直到听到旁边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啪!” 周三如坠梦中,然后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力道很大,脸瞬间就红肿了,疼得厉害。 这疼痛时时刻刻提醒他,不是假的。 是真的。 文乐更是嘴角抽搐。 不是,还让灵虎给你俩带孩子,你俩操作怎么就这么骚呢。 没人性啊。 难怪他们嚇得要死,就这夫妻俩没事人似的。 全家人一点点的平復著呼吸。 恐惧退散,看到小初安跟老虎玩儿,石头和紫晴才开始对这头神奇的大老虎有了兴趣。 他们俩凑近一点点观察,跃跃欲试,想摸一摸,到时候,也跟能別人好好炫耀炫耀,他们可是摸过老虎的人。 而且,还是大老虎。 “二婶,二婶,我也想去。”紫晴眼睛亮晶晶的指著那老虎。 阿秀连连摇头,又警告俩孩子,不行,不能去。 老虎对小初安熟悉,可对紫晴和石头又不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万一出了点事儿,可该怎么办。 太危险了。 姜窈则是笑了笑,“大嫂,放心,我带著他们,就去摸一摸,让他们儘快的熟悉起来,以后老虎就住在我们后山,现在不给他们摸,就怕他们惦记著半夜去找,到时候就麻烦了。” 阿秀想著也是。 老虎住在后山,那就是邻居了。 要是不熟,也不行,得熟悉起来。 她这才点头,“窈窈,小心点。”她刚想说什么畜生就是畜生,不通人性啥的,但顾忌的看了老虎一眼,虽说老虎听不懂,但她谨小慎微。还是少当著人家的面说坏话。 姜窈来到老虎身边,抱著它的脑袋,又招呼紫晴和石头过来摸。 两人的手放上去,“哇,好硬啊,好粗糙……” 他们无法形容此时奇妙的感觉,但感觉很好,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上。 文乐也来凑热闹,只不过刚刚伸出手,还没放上去,老虎就偏头朝著他吼了一声。 像是记仇了,不许他碰。 文乐:“……” 好好好。 姜窈又把它脑袋掰回去,“大嫂,你也来吗?” 阿秀有点想,小心翼翼的挪过来,又小心翼翼的放到老虎屁股上,心臟在疯狂跳动,脑子里疯狂的闪过被老虎扑咬撕扯,血块四散的画面。 好在,无事发生。 玩了一会儿,姜窈就放老虎回后山了。 大家缓了缓,才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话来。 这才意识到,原来刚刚老虎在的时候真的很安静,落针可闻。 被周景年扶到躺椅上的杜氏也悠悠转醒,“哎呦,我刚刚做了个老嚇人的梦……” 第163章 好脾气的老虎 “哎呦,那个老虎真的太嚇人了……” 杜氏觉得那个梦太真实,她心有余悸。 姜窈很残忍的告诉她,“不是梦,老虎就在咱们后山。” 杜氏差点又要昏倒。 阿秀连忙坐在旁边摇她,“娘,没事的,咱们都好好地,那老虎真的认人,真的很听窈窈的话。” 杜二舅在一旁看著也是半天都心有余悸,回不过神,谁能知道老二媳妇竟然还有这本事,驯服老虎,让老虎通人性。 这也太疯狂了。 他连忙道,“对,没事儿,你想想哈,这老虎是可怕了些,但它现在是自家人,帮家里守著后山,以后这后山狗都不敢去啊,肯定是最安全的地方。” 杜氏想了想,是这个道理。 姜窈说过,等后山的树结果了,就能够卖出极高的价钱,能够赚到不少,这老虎是守著他们家的钱呢。 而且势必会守的稳稳噹噹的,把敢做坏事的嚇得屁滚尿流,这辈子都不敢来了。 杜氏心里对猛兽天生的恐惧又转变成欣喜。 心神慢慢回归,她这才看向姜窈,“你这孩子,啥时候弄了一头这么恐怖的老虎养著,真是把我们都嚇一跳。” 姜窈胡乱道,“有一次进山,看到它受伤了,便帮著处理了一下,还送它吃了一只兔子,它便跟著我了。” 眾人恍然。 “倒是个知恩图报的。” 姜窈道,“你们不用怕,去后山给它送饭的活儿归我。” 眾人连连点头。 杜氏道,“那你要小心点,要多送一些,让它吃的饱饱的。”免得吃不饱要下山来吃人了。 周三这会儿回过神来,便觉得兴奋激动,这也太酷了,养老虎,说出去都能吹一辈子。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二嫂,我能去跟它玩儿吗?” 姜窈点头,“当然,不过它脾气不好,最好不要靠太近。” 文乐眼睛滴溜溜一转。 转身就去了后山。 此时,除了武光,其他人都没注意到院子里少了一个人。 直到片刻后,后山传来一声惨叫。 眾人才嚇了一跳,连忙往后山跑去。 “哎呦,老天爷,真是要命,真是要命啊,我就说,这可是老虎,哪能这么通人性!”杜氏以为是文乐被老虎咬了,嚇得不行,总觉得老虎就是猛兽,要吃人的。 来到后山,就看到文乐被打飞到一棵树上,树叶子歘欻欻的往下掉,他使劲儿晃了两下,才让自己砸下来。 在地上滚了两圈,才蜷缩著身子痛呼,“哎呦,好疼,好疼啊。” 老虎在远处山坡上看著,吼了一声,又转身朝著山里更深处走了。 杜氏就赶紧让儿子们將文乐抬下山,去处理伤口。 姜窈却重重的哼了一声,不许他们动。 “你是不是有病,自己去找老虎打架!”姜窈一猜就猜到了,没好气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眾人瞪大眼睛看著地上躺著的文乐。 满脸的震惊和不解。 怎么会有人敢去跟老虎单挑,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是。 文乐虚弱道,“只是切磋,切磋罢了。” 还真是。 这回眾人没这么心疼他了,只觉得这傢伙活该,找死。 还颇为心虚的,误会老虎大哥了,它才是个好脾气。 就这样都没弄死他。 时间转瞬即逝。 第164章 老顾客 摘了大约三百斤,两个板车都装满了。 时候差不多了,周景年他们后一步起床,拉车出发了。 到了镇上。 四人很熟稔的拉著车往之前的那条街上。 看到那猪肉摊老板依旧在原地卖猪肉。 两个多月不见,一切都是老样子。 孙屠户摊子前原本还围著好几个人买肉的人。 猛地抬眼看到他们来了,眼前当即一亮,直接丟下客人朝著他们招手跑来,“你们可总算是来了!” “哎呦,可把我等的不行了!” “赶紧给我来十斤,不三十斤,每一样菜来十斤,还是老价钱吗?” 孙屠户这俩月也不是没吃过別人的菜,那滋味,完全不能跟他家的相提並论。 加上自家女儿,好不容易因为这菜能多吃两碗饭,现在又成了原样子,不爱吃饭,瘦巴巴的,整的他虐待亲女儿似的。 一家子都馋死了这一口,晚上做梦都是买到他家的菜,然后吃的可香了。 “对,还是老价钱。” 半斤十五文。 九百文。 屠户熟练的数出相应的银子和铜板,递给姜窈。 俩兄弟就將菜装给他。 孙屠户十分满意的接过菜,“你们明儿还来不?” 姜窈点头,“来,这几天都会来。” 孙屠户满意的离开。 摊前都是老顾客,还没走开,看到孙屠户买这么多菜,咂舌,打趣道,“老孙,你打算改行卖菜啊?” 老孙哼哼一笑,並不说话。 本来打算跟他们分享这菜的,但是转念一想,没这么多人尝过,他才更好买到呢。 不然,买的人多了,他连挤都挤不进去。 他们没看见老孙给了多少钱,“老孙,卖菜可不如卖肉赚钱,你可別想不开嗷。” 老孙表情淡然,心里嘖嘖两声。 他的猪肉才几文钱一斤,那菜就三十文一斤了,能不赚钱。 快要赚死了吧。 就他这淡然的模样,啥也不说,好像防著什么似的,就有客人偷溜著去菜摊上看了。 此时没啥人,第一天摆摊,上回的熟客没消息,还没来。 他们还能悠閒一段时间。 四人就慢悠悠的摆摊,收拾摊子。 姜窈道,“最后二十斤留著,我要送人的。” 便收起二十斤在旁边放著。 “什么,十五文半斤!”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都传到了猪肉摊上了。 孙屠户一看,是他的客人跑到菜摊去问价了。 嘖。 猪肉摊上其他客人闻言,不由以异样的目光看向孙屠户,“老孙,真是十五文半斤啊!” 十五文半斤,他还买这么多,这是要啥呀。 疯了,还是傻了?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孙屠户点点头,“对啊,咋了?” 那一副仿佛十五文半斤再正常不过的表情,不由让客人怀疑了几秒。 现在菜这么贵了吗。 “这菜上镶金了?” 孙屠户笑了笑,“镶没镶金,你自己买回去试试不就知道了?我可告诉你,现在你还能买得著,等明天你想买都买不到了。” 那人將信將疑,但还是去菜摊上买了一斤,准备回去尝尝。 “就在这里!快点来啊!” 轰隆隆的声音不断传来。 刚刚买完,那人就瞧见街道远处一群人蜂拥的跑过来,那速度,仿佛后面有狗在追。 他连忙闪避开。 就见这群人全都停留在菜摊上,挤来挤去。 “来,先给我来十斤!” “我要二十斤!我先到的,先给我拿!” …… 先到一步,抢到的老太抱著菜,有心情说话了,与姜窈道,“哎呦,你们可算是来了,都等了两三月了,我天天都来这里瞧瞧,看你们来了没有,终於给我等到了!” “你们明天还来不?” 姜窈一一笑著答覆她,“明天还来,最近几天都会按时来,每天都有的,一下不用买这么多,省的吃不完。” 老太笑。 哪里会吃不完,再多都吃的完。 这菜就跟灵丹妙药似的,吃了之后身体舒服多了,吃得多,睡得熟,身体倍儿棒。 有了那一帮老顾客,这三百斤的菜也很快就卖完了,甚至还有不少排著队但是没买到的客人。 嘴上骂骂咧咧,却在计划著明天早上要更早来排队,一定要买到。 卖完,就带著剩余的二十斤收摊了。 姜窈掂量了一下钱袋子的重量,嗯,沉甸甸的,太沉了。 周二周三兄弟俩拉著空空的骡车。 文乐和姜窈走在后头,低声道,“哎,阿姐,你干啥全都卖给普通人啊,多浪费。” 他们吃了,菜里部分玄力得浪费掉,不能完全吸收,文乐看著都心疼。 “那你想卖给谁?玄者?你能够给我介绍那些大客户,我当然也是乐意的。” 姜窈看了他一眼笑,普通人咋了,他们给钱了啊,普通人就不配吃好东西了? 文乐哑口无言,“你等著,我找机会回一趟棲梧宫,不过不是现在,以后,我肯定帮你做几单大生意。” 至於现在嘛。 文乐思来想去,就这么种田做生意好像真的才是最好的。 一则,棲梧宫势力太大,势力又多,被他们知道了,要强抢,杀人夺宝啥的,也不是没可能,护不住啊。 二则,他回一趟棲梧宫,至少得一个月,路上菜都烂光了。 还是再等他强大一点,苟著苟著发育再说吧。 姜窈哑然失笑。 文乐心情又好起来,因为这是去县衙的方向。 有十斤的菜是送给盛锦的。 第165章 大伯去过云县吗 也有很久没见到盛锦了,文乐迫不及待的去跟他分享自己的进步。 三重了哇。 短短两月不到,就达到了他十年努力都做不到的进步。 文乐开心的不行。 到了府衙后门。 百胜早就在门口等著了,看到他们来,眼前一亮,“你们可算来了,快进来!” 他看向姜窈的目光也恭敬了些,想必是知道她的“身世”了。 板车停下来。 姜窈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我们来了?” 百胜笑了笑,“是大人猜的,种菜成熟最快的一茬就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他便让我等著。” “你等了几天了?” 百胜点点头,“也没总等著,就是时常出来瞅一眼,再去摆摊那瞅一眼。” 盛锦知道她一旦来了,肯定会送菜来。 姜窈本来想將菜放下就走的,这下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欲言又止,还是闭了嘴。 “大傢伙儿,都快进去吧,大人刚刚还在办公,我去喊他。” 百胜將他们招呼进大堂里,让底下人招待,又差人去喊盛锦。 文乐早就迫不及待亲自去找盛锦了。 驾轻就熟的来到盛锦书房,“大哥!” 声音极大。 推门而入。 盛锦被嚇了一跳,看到是他,面色无语极了,“你能不能有个样子,成天上躥下跳的。” 文乐嘿嘿一笑,“我三重了,我三重了!”他不断地重复著这句话,开心的要上天了。 盛锦面色微变,內心却翻起汹涌的波涛。 这才多久,竟然就三重了。 他是知道突破的难度的,文乐比起棲梧宫那些天才,天赋著实不够看,回家之后,就没有再突破过,一直都是二重。 但仅仅是二重,就已经武安侯府无敌手了。 只不过年纪小,还偶尔被哥哥们欺负。 “不错。” 文乐嘴都合不拢了,“他们也给你送了菜,送了十斤。” 盛锦眼里升起暖意。 姜窈表面上冷淡,心里还是念著他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二叔那?”盛锦又问起这件事。 文乐哪里还会想回武安侯那。 他在周家住的开心得很。 “义父那没喊我,让我回去吧?” 盛锦:“……不喊你,你就不回去?” 文乐心虚的低头。 “算了。” 盛锦掩下心底的担忧。 那封信送出去已经这么久了,按理说,来迴路程,最多一个半月就会有回信。 结果,到现在还没消息。 之后他又送了一封。 二叔是忙,有时候是会不回信的,可两封,总会有一封回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更何况,他不是问安,是有盛家亲骨肉的消息,他肯定要调查的。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点消息都没有。 难道是信没有送到他手上? 还是他本人出了什么事情,盛锦有些不敢想。 而此时的武安侯处。 他正躺在床上,浑身无力,面色发白,整个人不像个正值壮年的將军,反而像个迟暮的老人。 他得了疫病,昏迷了数日,差点就直接没了命,最近几天才好转。 盛怀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心肝儿发颤。 他知道,武安侯府全靠老爹顶著,手底下这么多人,全靠他。 他没了,真的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你也去睡吧,都守了这么多天了。”武安侯摆摆手。 盛怀摇头,“我只是守著,又不是没睡,你操心操心自己,赶紧好起来吧。” 武安侯面色有些黯然,阴沉。 盛怀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这病有些复杂,相当阴险,他大病了一场,身体大不如前,浑身都没力气,大夫说,恐怕得终身与药相伴。 上战场杀敌是再也不能了。 浑身的武力都消失殆尽,恐怕连军营里一个普通士兵都打不过了。 这对一个大將军来说,比死更痛苦。 这要是让有心人知道……也是后患无穷。 盛怀连忙道,“老爹,你別灰心,这世上大夫这么多,总会好起来的,就算庸医治不好,还有童河呢,等他从棲梧宫回来,那里的药总能治好的,我已经给他去信了。” 从他得了疫病第二天,大夫诊断后,他就去了信。 童河之前给的药,也用了。 所以,武安侯捡回了一条命。 算算时间,信应该快到了。 武安侯点头,“我没灰心,身体是自己的,我好好养养,再重新练,总能练起来。” 他眼里的光从未熄灭过。 盛怀沉默。 老子就是老子,若是他遭遇这种事,早就死了一半了。 他竟然还想重新练回巔峰状態。 佩服他的意志,但现实中根本不可能。 “哦对了爹,大哥好像送了信来,你反正閒著没事,看看吧。” 盛怀这时候才想起来这件事。 不过他觉得无关紧要,毕竟只是普通家书,一些问安罢了,留在那不看也不要紧。 他从匣子里取出信封。 最近两个月,有两封。 盛怀一一拆开。 自己看一封,又递给武安侯一封。 盛怀自己这封是先送来的,上面写了发现姜窈是自己亲生妹妹的事。 他先是一愣,又惊喜又震惊又无语,心情复杂。 惊喜的是姜窈没死,一家子好端端的活著,又看他们一家生活辛苦艰难,嘆息心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盛锦这傢伙还误会了。 什么亲妹妹,明明是堂妹。 真是啥好事都想让自己占了。 武安侯看著后来的一封信上的內容,则是皱眉,“什么妹妹?老大的亲骨肉?” 盛怀不敢隱瞒,连忙將自己手上这封信递上去给他看。 “爹你看吧,看完就明白了。” 武安侯皱眉,接过信,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然后两遍,三遍。 疑似老大的亲骨肉,亲女儿,长相很像盛家人。 是从云县逃荒过来的,叫姜窈。 云县,云县。 为何如此巧合,武安侯虎眸一厉,眯了起来,喃喃的问出声,“老大去过云县吗?” 盛怀一愣,连连摇头,“我不知道……他去过没有。” 第166章 身世 盛怀並不震惊,他什么情绪都有,但唯独没有对这个“妹妹”的存在感到吃惊。 武安侯眼睛看向他,仿佛能够看穿他的內心深处,“盛锦还说,文乐在他那,文乐去他那作甚?” 盛怀心虚的低下头,“我喊他去的,去找姜窈,爹,你別生气,我其实早就见过姜窈了,我也觉得她向盛家人,她跟著家人一路逃荒,实在艰难又危险,便喊文乐去帮忙。 “上次决堤涨大水,我怕她出了危险,就又让文乐去找她。我不是故意瞒著你的,本来想抽出空来便去探查她的身世,查清楚来,便再告诉你,免得空欢喜一场……” 武安侯脸上依旧是病容,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才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盛怀看了他一眼,才道,“我觉得,这个妹妹,更有可能是您的亲骨肉,而不是大伯的。” 毕竟,他知道武安侯是在云县待过的,且有个念念不忘的人,哪怕嘴上从来没提过。 若是真的,盛怀心中自然十分高兴,为武安侯高兴。 他根本不是武安侯亲生的,而是大房过继来的,他与盛锦才是亲兄弟。 只是母亲生他难產去世,父亲又是个紈絝,天天就知道混,他与大哥都是交给二叔养著。 二叔不知道怎么一直没成亲的心思,父亲乾脆让他过继了,就算是甩掉一个包袱,也让武安侯有了后。 之后,他便顺理成章成了世子。 盛怀有时候觉得武安侯太苦了,几乎把全部心思都用在当兵打仗排兵布阵上面,然后就是教他们这群兄弟,一个个的都成才了。 若是他有个亲骨肉,到底还是不同的。 “亲骨肉。” 武安侯浑身一震,脸上呈现出惊愕的表情,像是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盛怀觉得,他是从来没想过这事儿,一时之间还无法接受。 片刻后。 武安侯回过神来,眼里多了某些光华,点了点头,十分平静道,“应该是我的。” 盛怀歪了歪头,嘴角微抽。 他的老爹啊,这种事情,越是表情平静,越是显得很装,显得內心很激动啊。 你这么平静,莫不是心里要兴奋疯了吧。 “我再找人去调查吧,总要多查一查,查清楚才好。”盛怀道。 武安侯摇了一下头,“不必了,我心里清楚,盛锦说了她的年纪,对得上。” 盛怀嘴角继续抽搐。 真装啊。 武安侯想了想,又道,“我现在的状况不能去那里,定是有人盯著我,未免连累了她。” 想到这里,便是满眼戾气。 某些人实在是噁心,像是打不死的臭苍蝇,招人烦。 他竟会遭了这些人的道,染上疫病,栽了这么大的跟头。 盛怀连连点头。 “她日子艰难,你准备一些东西,差人秘密给她送过去,多准备一些,尤其是那些首饰,绸缎,女儿家爱俏,她还年轻,是该多打扮,银票也不能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想到她还有个儿子,武安侯脸色微变,“再给孩子打一个金项圈,小金鐲,找两个奶娘……算了,动静太大,你看著准备吧。” 盛怀:“……好。” “一定要让盛锦保护好她,他挨得近,便宜照顾,让她日子过好一些。” 盛怀点头,“有文乐在,她出不了什么问题。” 武安侯便放心许多,论身手,普通人是无论如何比不过他。 有他在,便不怕被欺凌。 只是他那心智让人不放心,“还是年纪太小了一些,心气不定,容易闯祸,也气人。” 盛怀:“……” 还担心他闺女驯服不了文乐? 服了。 “那我给盛锦写信去了。” 武安侯现在是动不了笔墨的,还得再养两天。 他点点头,“写完给我看一眼。” 盛怀彻底服了。 …… 姜窈这边,来了一趟府衙,又带了两车东西回去了。 两辆车装的满满当当的。 周三在一旁欲言又止,看了周二和姜窈一眼又一眼。 盛大人刚刚的关怀和亲近可不是假的,这两车东西更不是假的。 不是,为啥呀。 这到底是啥情况。 总不能是为了几颗菜付出这么大的心思吧。 文乐见他总瞅著车上的东西看,连忙道,“这都是给姜窈的,你可別惦记。” 周三:“我没惦记,不对……为啥要给二嫂?” 周景年这才道,“你二嫂的亲父是盛家人,盛锦算是她哥哥。” 周三立刻便瞪大了眼睛,“这么牛!” 他本来以为二嫂富贵人家的出身已经很牛了,那是他几辈子都够不上的出身。 结果,她还不仅出身富贵,还有个豪门的身世,盛家,武安侯也是盛家人呢,侯府小姐! “你噤声,这件事不必传出去,自家人知道就行。”周景年皱眉。 周三连忙捂住嘴,表示不乱说话了。 一路上都在平息內心的激动。 姜窈本来也没打算瞒著,她试验过了,家里人的嘴都严实著,说也没关係。 只要不让外人知道,尤其是不让那些盛家的敌人知道。 进村。 路过村口的大榕树。 村民们靠在大榕树旁边,远远的看见周家人回来了,而且两车满满当当的东西,还没看清那是什么,“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老天爷,东西没卖出去!满满当当的,真是造孽,全都得餵猪了!” “哎呦,今年他们可咋办呢,还种了这么多亩的菜,这下得亏死了。” 他们嘴上同情著,嘆息著,遗憾著,实际上一个个心里別提多幸灾乐祸了。 嘴角裂开,那笑容根本止不住。 隨著骡车靠近,看清了车上的东西,笑容就这么僵硬在脸上。 不是菜,是別的东西,什么布匹衣裳,还有包装匣子,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菜。 菜呢。 有村民不死心的问,“你们的菜呢,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了?” 周三满脸笑容,“菜卖了唄,正好瞧见有店里打折,就多买了衣裳回来,穿一穿新衣裳。” 说完,他们片刻不停留,拉著骡车回家了。 留在大榕树下的村民,一个个脸皮耷拉著,失魂落魄的回家。 回了家。 眾人看著这两车的东西震惊,周三便將来龙去脉说清了。 自然又是一番惊讶和狂喜。 杜氏笑的合不拢嘴,谁不高兴呢,上头有靠山罩著呢。 第167章 选对路子 杜氏的心情可谓是十分复杂。 一方面庆幸,庆幸自家老二娶了姜窈,一方面也是心疼她,真是受了太多磋磨,小小年纪,过得真不容易。 本来是个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哎。 来到自家,可不能让她受委屈了。 “快把东西都搬进去,搬到老二屋里去!”她连忙使唤家里的劳动力。 如今家里的劳动力可真足,一个个的都是大小伙子,力气大,能干得很。 新来的这俩,刚开始生疏,现在也十分能干了。 杜氏觉得如今的日子,真是以前做梦也想不到的。 想必,这大院子新房子不用多久也能建起来了。 姜窈连忙道,“我哪里要的了这么多东西,你们喜欢啥,先挑一些吧,剩下的再给我搬屋里去。” 杜氏摇头,“你哥给你的,他的心意,我们咋能要,你自己好好收著。” 姜窈哭笑不得,“那也得我能用完啊,他两月前就送过一车,根本用不完。” “快,都选一选吧。”姜窈拉著她们到车旁边,让她们伸手去去摸,去选。 阿秀和紫晴便都去挑选,杏儿也在,锦娘没来,“杏儿你帮锦姑姑选一个。” “谢谢窈窈。” “谢谢二婶。” “谢谢二嫂。” 所有人都挑到了喜欢的东西,周三和文乐武光都有,不缺任何人的。 最后才把东西送到屋里去。 接下来便是数钱了。 哗啦啦的铜钱碰撞的声音,很香。 “一共九两余二百文。” 一共送了三百斤去的,算出来和单价是相符合的。 其实骡车还能装更多,但卖菜不是一日之功,菜也不是一天成熟的,菜慢慢长,他们慢慢卖。 第一天就有九两。 那接下来还能卖几个月,会有多少银子呢。 眾人眼底的喜悦和激动都快化作实质了。 眼睛亮晶晶的,充满著对未来的期许。 杜氏手掌狠狠一拍桌子,“可以好好想想建大房子的事儿了。” 这就真可以想想了。 建一个一百两,二百两的,哦不对,是一千两的。 这该有多豪华呀。 不敢想,压根不敢想。 只要一个月,两个月,这钱就攒够了。 眾人其实猜到了,盛锦连东西都给了这么多,不可能不给银子,姜窈手里的钱应该足够建很多房子。 可那是姜窈的,是她的私房,他们脸皮没有这么厚,用她的钱。 “努力干!以后咱们也能过上穿金戴银的日子了!” 隨后。 杜氏准备做饭,又是一顿九个菜的饭,无比丰盛。 大家正热热闹闹的吃饭时,就来了个客人。 阿雷。 秋娘的男人。 “阿雷,你咋来了,吃饭了没,进来进来吧!” 趁著眾人的视线望向外面,杜氏去院子外招待人,武光眼疾手快的扒拉好几筷子青菜,狼吞虎咽的吃。 文乐见状瞪大眼,连忙把剩下的扒拉了。 他可是尝过的。 第168章 卖包子 “做菜包子,这个我可以做啊!”杜二舅母眼前也是一亮。 杜氏道,“你做的好吃,加上咱们的菜,我觉著能比外面卖的贵两文呢。” 那不就发財了吗。 杜家人都开心不已,杜二舅母更是恨不得马上开始干活,“我现在就做。” 她是个熟练工,揉面发麵把菜馅儿包出来,蒸熟了,一股浓郁的香味就出来了。 拿出来第一个,给杜氏尝了。 杜氏咬了一口,连连点头,“好吃好吃,很香啊!”菜本来就好吃,加上杜二舅母的手艺很不错,尝起来简直了。 “那就干了!” 隔天一大早。 阿雷和周老头天不亮就出发了,太阳出来已经走了半程,到了天大亮,便已经到了隔壁镇上集市了。 这里是个大集。 上午人还蛮多。 两人便找了个摊位坐下。 很快就有人上前来,看到那水灵灵的菜,瞧著就有些食慾,“这个怎么卖,鸡蛋换不?” 这老太想用两个鸡蛋换那么一把菜。 阿雷连忙拦住,“这个菜半斤十六文。” 他不敢卖太贵,不敢涨价,但也不能不赚钱,就只敢涨那么一点点。 老太瞪大眼睛,想骂人,顿了一下,才转身就走,“疯子!” 几根破菜就卖半斤十六文,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阿雷有些傻眼。 周老头更是冷哼一声,“我说什么来著,太冒险了,让你不要这么冒险,现在好了,一两银子打水漂,你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去地里干活吗!老子真是搞不懂了!” 阿雷有些沉默。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隨后,很快就来了第二个人,“这菜怎么卖?” 阿雷连忙道,“十六文半斤,这菜好吃的,你拿回去试试,肯定会想吃第二回,我不骗你。” 那人还是摇摇头,“太贵了,再怎么好吃也不能卖这么贵啊。” 再说了,不就是一棵菜,吃个新鲜就行,不都是一样的味道吗,菜味儿。 “等等!” 阿雷知道自己要是不爭取,今天一天都会是这样,一两银子真的砸手里了。 他扯了一片叶子,递给他,“生的也能吃,你试试,不收钱。” 那人將信將疑的把叶子塞嘴里嚼了嚼。 尝到滋味后,他顿了顿,面色有些变化。 “给我拿半斤,我回去试试。” “哎,好嘞!好吃再来找我买!” 那人道,“我就住在附近,马上就去做了吃,要是做出来不好吃,你要我这么贵,你就等著吧。” 阿雷连连点头,“那你儘管来找我麻烦!” 这菜他自己也吃过,绝对没有问题,好吃得很。 他不怕人来找麻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第一单卖出去了,却迟迟没有卖出第二单。 大多数人一听到十六文半斤就跑的远远的,看阿雷像是在看疯子发疯。 他不断地意识到,做买卖真难,真的太难了。 刚刚卖出的那半斤,好像都是巧合。 “就在那儿!我看到了!” “不许走,等等我! ” 突然,人群中传来阵阵喧闹。 阿雷望向那个方向,一群人气势汹汹的来了,为首的那人正是刚刚买菜的人。 周老头面露惊恐,“他们来找麻烦了,起来,还不快走!” 这里是隔壁镇,不是流水村,都是陌生人,哪怕被打死了,也没办法了,平白挨一顿打,他可不想。 周老头先一步跑了。 阿雷也不想挨打,连忙起身,准备抱著菜跑路。 只是被那群人先一步赶到。 “站住!你们跑什么!” 为首那人气势汹汹。 “那菜,给我拿十斤。” ? 阿雷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不由茫然的看向他。 “三百二十文对吧,给你了。” 他从钱袋子里拿出钱串,数了两遍递给他。 阿雷这才如梦初醒的给他拿菜,“谢,谢谢啊。” “给我也来两斤。” “我也是,我要三斤。” 这群人都是跟著为首那人一起来的,应该是在他家尝到了味道,连价都不讲就知道抢著要了好几斤。 以做梦一般的速度。 这菜卖完了。 阿雷本来以为要卖一天。 结果,就这么卖完了。 除掉成本,他一斤能够赚到四文钱,他能够赚到四百多文。 就这么一天。 阿雷呼吸都粗重了不少,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一天赚四百的营生啊。 有了这买卖,家里也不用担心没用了,能够多给秋娘买些吃喝补品,哪怕孩子出生,也不用担心了。 而旁边,周老头已经从傻眼到兴奋的手舞足蹈了,一个劲儿的嘿嘿笑,完全忘了自己先前是如何的不看好。 他也想给大孙子多攒点彩礼。 还得防著肚子里那个小的,家里的钱只能给姓周的用,外人的种,甭想占著家里的钱。 “老板,你们明儿还来不?” “明天啥时候啊?” 阿雷连连点头,笑容根本止不住,“来啊来啊,跟今天一样的时辰!” …… 与此同时。 周家拉著骡车来到镇上。 同行的还有杜二舅夫妻俩,以及他们被被盖好保暖的热腾腾的包子。 “来了来了,终於来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老顾客们依旧在原地等著。 便开始收拾摊位,搬东西。 杜二舅夫妻俩把东西搬到菜摊旁边,把被一掀开,菜包子的香气和热气透出来了。 被保暖很不错,包子到现在还是热腾腾的,仿佛刚出炉。 “这包子咋卖的?” 很快就將客人吸引过来了。 第一次卖东西,杜二舅母先反应过来,“三文钱一个,你看,皮薄馅大,馅儿是用周家的菜做的,可香了,你尝尝。” 她直接掰开一个包子,露出里面的菜馅儿,又把其中一半递给那客人。 那客人一愣,没想到她这么大方,接过尝了,眼睛一亮,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好吃!菜馅儿好吃,这包子也做的好吃!” “给我拿三个吧!” 卖出去了! 杜二舅母赶紧示意杜二舅给人装包子,她深吸一口气,就这一会儿,九文到手了。 第169章 种田温馨日常 这里大部分买菜的客人都是老客户,知道菜摊主人姓周,听说是周家的菜做的菜包子,也觉得三文钱不贵了。 毕竟就比普通包子便宜两文钱,周家的菜可比別人 的贵许多倍。 杜二舅夫妻俩的摊子就在菜摊旁边,等挤进去的客人心满意足的买到了菜,就顺便来到包子摊旁边带两个走。 等周家的菜卖完,那些没买到菜的更是捶胸顿首,恨自己来得太晚。 听说包子是周家的菜做的,便买了几个带回去。 “谢谢啊,要是好吃再来买!” 没等多久,菜一卖完,包子也跟著卖完了。 杜二舅夫妻俩笑的合不拢嘴,摸著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开心的几乎要飘起来。 俩人望向两个外甥,外甥媳妇,眼底的感激几乎化为实质。 “窈窈,这回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提起来,我们都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个法子赚钱!” 杜良也有十几岁了,再过几年就要娶媳妇了。 可家里这么穷,哪来的钱娶媳妇,他们家要想添丁进口,就得拼命赚钱,这才能攒点给孩子成亲的钱。 本来杜家人愁的都不行了,如今有了门生意,总算是缓过来了。 有指望了。 杜二舅夫妻俩是真的感激她,也感激周家。 杜氏这个姑子是好命的,这好日子都在后头。 以前看她嫁过去日子这么辛苦,还觉得心酸,如今,一切都熬出头了。 村里人谁不羡慕她呢。 杜二舅母也是羡慕极了。 尤其是她有个姜窈这般聪明的儿媳妇。 姜窈笑,“二舅母,这都是你们自己的辛苦得来的,你会做包子,做的包子好吃,他们才会买。” 她对杜二舅母另眼相看了。 她比想像的大方,竟然直接掰开包子让客人试吃,大方的老板,才能显现出诚信,才能收穫同样诚信的忠实客人。 都是相互的。 杜二舅母,“啥也不说了,反正这件事,我记在心里了。” “二舅母,你家要不要买一辆车?我们准备买一辆新的车,更大的车。” 以后肯定要驼更多的东西,不如添置一个更大的板车。 夫妻俩今天卖包子赚了不少钱,做了两百多个包子,全都卖出去了,赚了六百多文。 明天,后天,他们还得卖很久的包子,买个板车自然是方便多了。 夫妻俩连连点头,“买一个,是得买一个。” 於是,两家各自添置了一个大板车才回家。 回家没多久。 阿雷就提著东西来了。 他的心里依旧激盪著,平静不下来,浑身都是力气,哪怕爬山越岭,都不能让他萎靡。 他来到周家,看向杜氏和周家兄弟几个,面色激动,“我想长期跟你们家买菜,行不,杜婶儿,各位哥嫂们,哪怕涨点价我也想买。” 他表情激动,但態度恭敬,比上次恭敬许多,尤其是对杜氏,简直是恨不得要拉著她,求她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都卖出去了?”杜氏问。 显而易见。 阿雷连连激动的点头,“你们家的菜太好卖了,哪怕价格这么高,也有很多人买,杜婶儿,求你了,我愿意加点钱,每天给我供点菜吧。” “別说什么加不加的,都定好了价格咋可能还会变,就十二文给你拿了。” 杜氏没那么没情义,还临时加价,“每天的话,我想想哈,应该给不了太多,只能给四十斤吧,一天四十斤的货,能行吗?” 阿雷连连点头。 能有四十斤很不错了,他也能赚上很多很多。 这门买卖,可比他种田要划算多了。 得到应允,阿雷將手中的篮子递给杜氏,“婶儿,这是我孝敬你的,就这么点东西,你別嫌弃。” “哎呦,你別给我,你媳妇儿有了,你给她补身子。” “你收著,收著吧!” 阿雷连忙跑了,脚步十分轻鬆,像是要飞起来。 杜氏追都追不上,追到院子外面,他已经跑出很远了。 她只能带著一篮子满满的鸡蛋,回去放到厨房里。 “这阿雷倒是个好的,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 懂得珍惜,懂得感激,是个好的。 杜氏对他表示承认。 周家其他人都看在眼里,纷纷点头,“確实確实,是个不错的人。” 没多久,杜二舅夫妻俩也来了,还有杜良。 同样拿了一篮子鸡蛋,还有给三个孩子绣的鞋子。 “你们有啥事就说,做什么带这么多东西来,咱两家什么关係。” 杜二舅母道,“哎呦拿著吧,又不是值钱东西,就是给几个孩子的心意,今天我们俩来,也是来找你们商量事的。” “要菜是吧,你们要多少斤,直说就是,多大点事,摘了送来。”杜氏道。 其他人也点头称是。 杜二舅母可怕杜氏这么大包大揽的。 周家这个大一家子,都各自有各自的小家,她杜家也只是一个亲戚。 小姑子这么大包大揽,给娘家这么多好处,换个小气的儿媳妇,就要介怀了。 不利於周家的和睦。 杜二舅母可不能让她这么做,道,“我做这包子,每天得要二十斤菜才行,按照十二文半斤,二十四文一斤来算钱行不?” 杜氏皱眉,“你们没必要拿这么贵的价钱。” “不行,就这个价,这个没必要多说。”杜二舅拍定。 杜氏还想说什么。 杜二舅母直接道,“你要是这样,那我们可不敢来找你拿菜了。” 杜氏就不说了。 周家其他人其实没啥意见,哪怕给他们便宜一些,也无所谓。 他们亲娘是有些看重杜家,那也是因为杜家值得看重,他们自己有分寸,也看重周家。 就这么约定好了,每天二十斤。 现在一天就许出去六十斤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可真不错。 “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得再买点地?”阿秀道。 眾人纷纷诧异的看著她。 阿秀忍不住低下头。 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姜窈道,“大嫂说的不错,其实还得再买点地,咱们现在都不够卖的,多买点地,多种一些,才能赚到更多钱。” 得到肯定,阿秀笑了笑。 “说的是,那就再买二十亩。”周景年是从来不会让媳妇话茬掉在地上的人。 “二十亩!” 杜氏瞪大眼睛,“哪来这么多银子,哪怕是最便宜的那种地,也得二三两一亩,至少需要四五十两银子,我可没有哦。” 她確实没有这么多银子。 之前买地买山发工钱都光了。 周大道,“那就先买十亩,十亩应该还是有的,等咱们再多摆摊两天,就有了。” 確实。 现在一天的收益基本上有八九两。 嘿嘿。 这也太有盼头了。 “再过段时间,成熟的菜就更多了,一天说不定能够达到五百斤,能够赚到的有十几两了。” 家里都是种地的,大家对於农事还是十分清楚地。 马上这些菜就会大规模的成熟,最多的那几天,从头摘到晚都摘不完。 “那就干!” 隔天一大早。 周家和杜家一起拉著骡车往镇上去。 杜家暂时还没买骡子,是借了周家的骡子。 过了城门。 进了县里,人就多起来了。 “哎呦,对不住。” 杜二舅还不太熟悉控制骡子,一不小心就控制板车,碰到了一个路人。 这是两个女子,还有一个男人,都是十几二十岁的模样,长得都是男的俊女的靚,高挑,气质佳,不是普通人。 撞到的是一个女子。 那女子狠狠皱眉,很是嫌弃的拍打自己的衣服,紧接著抬头,看向杜二舅,眼底带著居高临下的蔑视。 顺带著看了周家人一眼,看到姜窈那会儿,眼神略微顿了顿。 第170章 搭救 无他,因为姜窈长得好看,罕见的白皙,罕见的美,是个人都得多看一眼,修习玄术之后就更美了。 而这两女一男的气质和脸已经足够出色了,姜窈竟然丝毫不差,甚至更佳。 女子似乎在震惊,稀罕,疑惑不解。 那男人看到同行女子被撞,不由破口大骂,“没长眼睛吗,这就是麟州的乡民,乡野粗民,真是惹人厌烦。” 乡野粗民? 不仅骂人,语气中还带著浓浓的对麟州对普通人的鄙视和不屑。 这话一出,给杜家和周家所有人都惹火了。 什么东西。 周三拳头都捏紧了,这一男一女身上都是欠揍的味道,好像八百年没挨过揍了。 姜窈和周景年却略微的皱了皱眉,神情微妙。 他们身上,有微弱的玄力波动。 他们是玄者。 难怪,面对普通百姓,如此蔑视,如此轻视。 確实有这种资格。 那男人手中握著一团几乎凝成实质的玄力,旁人看不到,姜窈和周景年却能看到。 这一道玄力,若是落在普通人身上要害处,恐怕会要了半条命。 真是狠毒。 两人脸上一紧,就要出手回击。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道玄力,將那男人的玄力击退。 一个清凌凌的女声道,“你们三个,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竟然连普通人都欺负。” “姜文萱,关你屁事,你给我滚远点。” 那男人目光凌厉的射过去,看到远处女子面容,不由大怒,警告。 姜文萱丝毫不怕,呵呵冷笑,径直走过来,“你打得过我吗。” 男人正要动手打起来,旁边女子搭在男人手上,“行了,別闹了,一群菜农罢了,宇轩,就你这性子,何时才能独当一面,让家人放心!消停点。” 姜文萱眼神晃了一圈,“对呀,消停点,做个聪明人好吗,跟你姐姐一样聪明,识时务。” 如果忽略掉她的语气,还真以为是夸奖的话。 可这话,却让这对姐弟同时阴沉了脸。 “姐,放开我,我要打死她!” “闭嘴,別惹事,走!” 女子离开前,眼神又扫过姜窈身上,毫无痕跡的移开。 应该是看错了,不是玄者,一群挣扎求生的普通人罢了,根本不配与她產生任何交集。 看他们走了,姜文萱冷哼一声,也要转身离开。 “等等,等等姑娘,谢谢你啊姑娘,帮我们解围了,这个给你。” 杜二舅母连忙给她拿了两个包子,热腾腾的。 姜文萱诧异,“举手之劳罢了,不算什么,不用给我包子。” 本来就是那玩意儿没道义,玄者是不能伤害普通人的,这是规矩。 “你拿著吃吧,別嫌弃。” 姜文萱只好接了,道谢离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姜窈看著她离开,面色复杂,心底担忧。 又是一个玄者。 周家人拉著车去摊位上卖。 又是排队和拥挤。 周家已经习惯了这热闹的场面,相当平静,倒是第一次看到的杜二舅夫妻俩,咧开嘴笑,脸都快笑僵了。 十五斤面,二十斤菜,一共四百多个大包子,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这么卖完了。 可真不错哇。 卖完,他们正准备收摊,回家。 就在这时。 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跑来,两手拉住板车,“等等!几位老板,几位,我有很重要的事儿要跟你们谈谈!” “什么事儿,你直说就行!” 胖男人道,“我是前面五福饭店的老板,想跟周老板你们谈谈合作。” 周家人诧异的对视一眼。 “合作?你想要我们给你供菜?” 胖老板连连点头,“价格方面你们放心,绝对不会少给,这里不是谈事儿的好地方,来我店里,我请你们吃饭,咱们在饭桌上好好谈谈!” 一行人便跟著去了五福饭店。 这饭店不大不小,一层楼,一共有十个小桌,还有六七个大桌,两个包间。 胖老板招呼他们去了大桌包间,上了一桌子的菜,鸡鸭鱼肉都有,诚意很足。 “来不来喝点小酒?” 周二皱眉,摇头,“老板好意心领了,我们要驾车,不便喝酒。” 胖老板眯著眼,认真的观察这一行人。 心里略微吃惊。 本来以为这一桌菜就足以將他们拿下了。 毕竟乡下种地的,哪里吃过这么丰盛的菜色,都算见了世面,也难免露怯。 谁知道,除了那对同行的老夫妻,其他人都还挺自然的。 胖老板不动声色的观察一圈,对他们更加殷勤了些,“那行那行,那咱们谈一谈合作供菜,你们往外卖是三十文一斤,给我的二十文一斤,如何?” 周三眉头狠狠挑起。 周景年摇头,“三十文一斤,没得商量,我们自己都不够卖的,老板。” 胖老板:“我愿意一天收个六十斤,我很有诚意的,老板们就商量商量,给我便宜些。” 周景年继续摇头。 看到姜窈一味的吃,但一身的气质难遇,胖老板又將她作为突破点,觉得她说话管用,“老板娘,你也说说话,这收菜可真没有原价收的,我收了,省得你们多少麻烦。” 姜窈笑,“老板是个聪明人,我们这菜有多紧俏,有多好吃你也知道,哪怕我临时涨价,你买了也只是稳赚不赔,做大生意的人,何必斤斤计较这几文钱? “我吃完了,走吗?” 其他人点头,周三迫不及待,觉得还是家里的菜好吃,这里的菜有点像吃猪食,也就肉做的比家里稍微好吃点。 这么干脆利落就要走,给胖老板嚇了一跳。 他生怕他们真就这么走了,不由惊骇,这老板娘才是最聪明有决断的人。 “行行行,我答应,就这么定了!咱签个字,画个押,就这么敲定了!” 胖老板连忙拿出纸笔来,与他们签了。 …… 姜文萱才吃饭不久,肚子不饿,没吃那俩包子,而是放在口袋里。 她是来找人的,在镇上逛了一圈,到处打听,有些饿了才拿起那包子。 咬了一口,有点冷了,但还是能感觉到包子绵软,是好吃的,还热著时肯定更好吃。 她又咬了一口,这回咬到馅了,韭菜馅儿。 她含在嘴里咀嚼,感受到了什么,面色巨变,心臟砰砰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玄力。 怎么回事。 第171章 发现了 姜文萱觉得这不是真的。 可口中的触感,丰厚的玄力却又在时时刻刻提醒她,这就是真的。 她尝到的这包子馅,含有玄力。 姜文萱此刻收到的震撼,完全无法用语言形容。 这世上玄者不少,可资源却少得可怜,像这种蕴含丰富玄力的资源,就连家族也拿不出多少,都是严加看管,奖励给家族中的年轻优秀后辈。 可她却在这里得到了。 一个卖包子的普通百姓手中? 是巧合吗。 还是,她那一车的包子,里面的菜馅儿全有玄力。 想到这里,姜文萱立刻呼吸急促起来。 她要找到他们,把包子全都买了。 她要验证。 若是真的……她全都吸收了,顶的过她苦修大半年所得。 她连忙顺著那一行人离开的方向找过去。 然而。 一路上毫无所获。 因为姜窈他们此时还在饭馆谈事儿。 正好与姜文萱完美错过。 他们回家了。 又是將近十两的收入,数完,杜氏就装进钱匣子里,满满当当的钱匣子,就是最大的安全感来源。 “家里老杀鸡,我觉著要么再去多买一些小鸡苗来吧。”杜氏道。 最近太高兴了,几乎隔两天就杀一只鸡,也就正值壮年天天下蛋一天不落的几只母鸡没捨得杀,一直留著。 “咱们人手多,摘菜卖菜这事儿也不算太累,可以养啊。”姜窈道。 “乾脆再买一些猪崽,一起养吧。”阿秀道。 “猪崽,养在哪,不得臭死。” 杜氏看了姜窈一眼,她是绝对受不了家里养猪的,太臭了,她也不想让儿媳妇受不了。 姜窈却主动道,“养在后山吧,后山地方大,围一个大一点的地方,也不怕跑了。” 眾人眼前一亮。 后山確实是个好地方。 猪屎还能作为肥料,让那些棵树长得更快更茂盛。 就是去送猪食,会有些胆战心惊的。 毕竟可能老虎就在暗处看著自己。 每每想到这些,杜氏腿就有些发软。 最近这些天,她都没去过后山,其他人也有些怕,一直都是老二去送的吃食。 要是收拾猪崽子,还让老二干。 他就未免太累了。 杜氏为难。 姜窈看在眼里,忍不住笑,“娘,是养猪崽重要,还是不见老虎重要?老虎乖得很,绝不会对你如何的,他连欠抽的文乐都不吃。” 確实。 上次文乐主动挑衅,才被他丟了下来。 她老老实实地,家里人老老实实地去送点猪食,肯定没事的。 道理是这样的,可该怕还得怕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杜氏强行为自己挽尊,“我是怕猪崽子养在上面会害怕,老虎不会吃猪崽吧。” 姜窈道,“我们养的,他知道,不会吃,娘安心。” 杜氏安心不了。 她只能紧紧的抱住儿媳这条金大腿,离窈窈越近,越安全。 计划赶不上变化。 隔天的菜成熟更多了。 哪怕给了阿雷和杜家,还要送去给胖老板五十斤,自己这还有將近三百斤要卖。 到了镇上。 先去给胖老板送了五十斤,才去摆摊。 拿到货的胖老板眼睛猛地发亮,连忙招呼后面的厨子出来,收菜,炒菜。 立刻马上做给他吃。 甭管做生意了,自己先吃一盘再说。 等厨子做好端上桌。 胖老板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筷子大方的夹了一口塞进嘴里。 “真好吃啊!” 吃完,他才深深感嘆一句。 旁边等待著胖老板试菜完,拿起筷子准备自己吃的厨子:“……” “再来一盘!” 胖老板咂吧嘴,发现自己有些饿了,那就再吃一盘。 厨子便无语的又回到厨房,炒菜。 一连吃了三盘。 胖老板硬是用吃奶的劲儿克制住自己。 不能再吃了。 再吃还拿啥做生意,赚钱哇。 得留给客人们。 他不能吃了! 就这菜,多贵的进货价他都亏不了。 一斤能够做三盘,一盘定价三十文,除掉进价,他都能挣六十文一斤。 胖老板刚写出新菜单和定价不久。 客人便陆续上门了。 胖老板並不吝嗇,炒了菜,分成很小一份,给每个桌上尝一口。 顿时,几乎每一桌都点了一份青菜。 包括那气质独特鼻孔看人的两女一男。 他们当然不会吃那一小份,但他们不差钱,点菜不看价钱的。 点了一桌子菜,碗筷都放不下了。 男人有些嫌弃,“就这小地方,能有什么好吃的菜,一股子土味儿!” “行了,將就点吧,在外面行走,就是得將就。” “呸!太难吃了!” 男人夹了一块肉,塞嘴里,嚼了两口就吐出来了。 俩女嫌弃的避开。 她们同样挑剔,嫌弃,可出门在外没办法,不指望好吃,好歹填饱肚子。 “肉不好吃,你吃菜。” 俩女见状,也不夹肉了,直接夹菜。 青菜入嘴,俩女猛地瞪大眼睛,对视一番,內心震颤。 “怎么了,你们?” 男人在一旁莫名其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 卖完收摊。 杜家那还在给排长队的人分包子,忙的不亦乐乎。 他们最近两天都做了四百多个包子。 这是相当大的数量了。 好在本地人大方有钱,一般都是五个十个起步。 这钱他们挣得特別有劲儿。 “二舅,二舅母,我们先走了,得去买小猪崽。” 杜二舅夫妻忙不过来,一边擦汗,连连点头,“去吧去吧,不用等我们!” 孙屠户在一旁听到了,问,“你们要买小猪仔?” 小两口点头。 最近家里的分工十分明確。 杜氏和阿秀负责家里,做饭扫地什么的,两个长工和周大周三就负责去看顾这二十亩地,拔草,摘菜,守著,还有紫晴和石头两个小工,哪边忙就帮哪边。 周景年就带著媳妇出来摆摊。 “对,孙摊主,你家有?” 孙屠户连连点头,“我家肯定有,刚下了两窝,你们要就去抱两窝。” “那可太好了。” 便被孙屠户领回了家。 他家在普通人家眼里確实称得上家大业大了。 足足十来只老母猪。 猪崽子一窝一窝的。 “你们要几只,十只够不?” 老母猪能生,一胎能够生十几只,这里刚生几天的小猪就有二十几只。 “这二十几只都买了,行不?” 孙屠户重重点头,“行啊,咋不行!你家在哪,给你们送过去!” “流水村。” 他们先走一步,很快,孙屠户就把猪崽子送过来了。 一只猪崽子四十文,这里一共二两多。 孙屠户大方抹掉零头。 周家便送了他一些菜。 提著菜篮子,他咧著嘴一路笑眯眯回家了。 隨后。 “猪栏做好了没有,猪崽都来了!”杜氏朝著后山大喊了一声。 周大的声音传下来,“马上马上!” 周大和周三,武光和文乐都在上头帮忙。 杜氏翻了个白眼,四个大男人,连做个猪栏都这么慢。 竹子昨天就削了,今天还做了大半天。 又一会儿。 他们下来,然后提著木笼子上去。 也是奇怪。 猪崽子原本热闹得很,闹腾的厉害,一开始上山,就纷纷安静了。 然后木笼子不断流出水,额,尿来。 五六只小猪仔,同时尿了。 杜氏不由望向后山深处,这老虎的威压真是恐怖哇。 第172章 打脸 大老远的,它们就感应到了恐怖的气息。 都嚇尿了。 等將笼子放到猪栏,又將笼子打开,放它们出去时,它们竟然一动不动,就这么蹲在笼子里,瑟瑟发抖。 姜窈看了两眼。 这不是跟她空间里的小鸡小鸭刚看到老虎的样子一模一样。 慢慢的,就习惯了,就不怕了。 “这不行哇,被猪崽们嚇到了,要长不大的。”杜氏心里著急,天天受惊嚇,胃口都不好,连猪食都不吃了,可怎么长肉,不长肉,將来怎么卖钱。 “娘,没事的,等它们適应两天,到了一个新地方,总得適应的,我让老虎不要嚇他们。” 杜氏连连点头,“窈窈,你要跟老虎好好说。” 姜窈笑著答应,又道,“把母鸡们也挪到山上来吧,正好跟猪崽做个伴,多了,就不怕了。” 杜氏觉得有道理。 “挪,马上就挪!” 於是,从今天起,小猪们正式落户了。 家里又多了一项任务,做猪食,餵猪。 隔天,摘完菜,他们出发去镇上,杜氏便又找了附近村里养鸡的人家,买了五十只小鸡养著。 后山大,周围都是有围栏的,不怕跑掉。 壮胆嘛,当然是小鸡越多越好。 这样就不至於怕老虎怕到嚇瘫甚至嚇死了。 镇上。 小两口先到饭店送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一大早,胖老板就等在饭店门口了。 看到他们,眼睛立马放光,迎了上去,“你们可算是来了!” “老板,这是有喜事?”姜窈笑。 周景年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像暗处有人窥伺。 不动声色的四周环顾一圈。 却並没有发现什么。 胖老板浑身喜气洋洋的,脸上的笑都快笑成了弥勒佛,“当然是有喜事,昨儿五十斤全都卖完了,而且还卖少了,我想能不能每天再加点货啊?” 不仅卖完了,而且还带动了他其他的菜,一整天都是满座的,一天的进帐比平时要多是十倍。 这是多大的生意啊。 必须得多整点青菜,不然可不够卖呀。 “老板,白纸黑字可不是这么写的,说五十斤就是五十斤,我们其他地方还卖不过来呢。”她道。 胖老板连连点头,“我知道你们这货紧俏,我加钱,一斤加上五文,如何?再多给我三十斤,不,二十斤就行了。” 小两口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胖老板眼睛转了转,想了想,“哦对了,我本来还想再跟你们介绍点生意的,昨天有三位贵气的客人尝了菜,打听菜的来歷,不若,我为你们引荐?肯定能赚上很大一笔钱。” 俩人对视一眼。 贵气的客人。 有多贵气。 他们还真不屑跟什么贵人扯上关係。 就在这时。 有三人从暗处出来。 “客人,你们来了!就是他们,他们就是供菜的老板!”胖老板看到连忙打招呼。 两女一男的脸色並不好看。 他们早就等在暗处,这个发现事关重大,他们得谨慎小心,不能放过任何机会。 却没想到,等到的是这样的。 胖老板却没注意到,反而更加热情当中间人介绍。 “周老板,来,我说的就是他们三位。” 姜窈面色略微难看,“不必了,没什么可说的。” 玄者。 原来是前天路上发生衝突的玄者。 两女一男也没想到,供菜的会是这对夫妻。 前天跟他们產生衝突的小老百姓。 怎会如此。 不过一群蚁民,种出的菜怎会有玄力。 天知道,他们在暗处看到这二人跟胖老板说话时,有多震惊。 这其中的男人一想,便有了个最大的猜测。 想必是他们偶然採到了奇珍异宝,就连他们家的菜也染上了玄力,不过,他们还並不明白这东西的珍贵,隨意就卖了出去。 到底还是一介蚁民。 男人直白道,“我要你这里所有的菜,你出个价吧,包括你家的那些,我全要了,还有你们的屋子,儘快搬出去。” 姜窈和周景年:“???” 男人不耐烦的看了他们一眼。 姜窈:“一千万两黄金。” 男人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姜窈:“不是你让我们出价的?我们出价一千万两黄金,你赶紧给了,钱货两讫,我们马上搬走,屋子里半点东西都不带走。” 男人厌恶又震惊的冷哼一声,“真是不知所谓。” “怎么,你出不起啊,你出不起说什么大话?”姜窈嘲笑。 男人是压根没想到她会出这个价钱。 以为这群小老百姓,最多不过要价几十两到几百两。 他身上有几千两,完全足够买下几十几百个屋子。 谁知道这女人狮子大开口。 一千万两黄金,她知道这是多么庞大的数量吗。 男人又怒了。 “贱人!不知好歹!” 他直接出手。 他旁边两个女子面无表情,袖手旁观,似乎不准备让他住手,保住姜窈的小命了。 她自己挑衅,自己找死。 玄者又不是泥捏的。 周景年在他骂人那会儿,脸色就已经彻底阴沉下去,放下身上的背篓,也朝著他冲了过去。 两方玄力直接对上。 一股烟雾从两方之间散开。 隨即听见一声惨叫。 本以为倒霉的是周景年。 却没想到对方发出惨叫被一脚踹得好远。 “宇轩!” 毕竟担心宇轩受伤,两女明显更为震惊,脸上抽搐,失声尖叫出来。 他可是玄者,四重玄者。 如何会败在这个菜农的手中,而且是毫无还手之力。 不对,他怎么会是菜农。 他明明也是个玄者。 是比宇轩更强的玄者。 在这个小地方,穷乡僻壤,出了一个至少五重的玄者,这怎么可能! 其中更为美貌的女子想去搀扶他, “明嫣,我没事,你放心。” 郑宇轩嘴角流血,强撑著站了起来,目光阴狠的望向他们,眼底满满的杀意。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受过这种屈辱。 姜窈抿唇,“长记性了吗,真以为你凌驾所有人之上?所有人任你打杀?” 明嫣面色阴沉,“好大的胆子,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你们是谁,他们不知道,我知道哇。” 姜文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背后冒出来,呵呵笑,“一个是水性杨未婚夫下落不明就迫不及待跟老情人订婚的淫妇,一个阴险的趁火打劫的姦夫,知道你们又咋样?” “我说明嫣,你这姦夫,连个乡野村夫都打不过,实在是太……了吧。”姜文萱满脸的嫌弃。 果然。 就见著三人全都涨红了脸,阴沉的脸色像是隨时要扑上去將她吃掉。 气势倒是很能嚇退人。 原本路过想要听八卦的百姓们,纷纷惧怕,接连后退,不敢停留。 “哪里都有你,你是什么噁心人的苍蝇?” 姜窈:“苍蝇只爱粘著屎,没见过这么喜欢骂自己的人。” “噗嗤。” 第173章 狼狈离开 姜文萱毫不留情的嘲笑出声。 周景年眼中同样泛著笑意。 明嫣阴著脸,“姜文萱,你是武光的表妹,我不跟你计较,我跟他之间的事,不需要你多管。” 旁边女子明蕊道,“我姐姐已经够好了,自从知道武光失踪,九死一生,这几个月就一直到处找武光,希望能够救他一命,她还不够仁义吗。” 姜窈和周景年对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 武光? 不知道这个武光是不是家里的那个。 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原来是武光的前未婚妻和表妹。 姜窈想到武光初醒那会儿,那股浓烈的仇恨,不由抿唇。 姜文萱翻了个白眼。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明嫣道,“他的事你先放一边,这两个人,不关你的事,你走开。” “我凭什么走开!” “你要为了两个菜农,跟我明家闹翻吗?”明嫣眼中满是警告。 “为何不可?”姜文萱依旧噎人。 长久的对峙。 长街另一头传来动静。 盛锦带人来了。 “县令大人。” 宇轩先声夺人,“县令,来得正好,我是天外天,郑家人,这两个菜农,得罪我,偷袭我,我要带回去。” 哪怕来者是县令。 这郑宇轩依旧是颐指气使,仿佛县令是什么低贱的奴才。 天外天。 很牛吗。 盛锦当然知道很厉害,是隱世家族里排得上號的。 但让他將他妹妹夫妻俩带回去,是不可能了。 盛锦道,“郑公子,你堂堂玄者,跟普通人计较,传去天外天,也显得你小气坏规矩吧,不如就此放过,各走各的路。” 郑宇轩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他不知道天外天就算了,知道天外天,竟然还敢如此態度。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盛锦笑著道,“隱世家族向来是按规矩办事的,你不想让我活,那可没有这种规矩。” 姜窈微微瞪大眼睛。 温和中满是霸气。 她有些对盛锦刮目相看了。 有这个哥哥,还蛮不错。 她本来是没打算跟这群人硬来的,甚至不打算暴露他们俩会玄术。 不过,昨天见了盛锦,便跟他说了这事。 他便说,若是欺负到了头上,也不用忍著,有人兜底。 那还怕什么。 啥也不用怕了。 盛锦脸上依旧是微微笑意,眼底却带著警告,“我明说了,这二人,你带不走,我县里的任何人,你都带不走,我已经去信给了我兄长童河,若我出了什么意外,就是你们郑家乾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童河。 棲梧宫长老的嫡亲弟子。 郑宇轩瞳孔微微收缩。 他们郑家如今势微,衰败许多,是万万得罪不起棲梧宫长老的。 那群老东西一向护短,说不定,真会找他们麻烦。 这就不妙了。 明嫣也想到了这层,“宇轩,我们先走!” 三人狼狈离开。 “多谢你了。”姜窈先向姜文萱道谢。 姜文萱连连摇头,“郑宇轩早就废了,仗著是嫡亲,被郑家老东西惯坏了!我看他们三个不爽,隨口骂人罢了,倒是县令大人,是童河的弟弟,武安侯府的子弟?” 她对童河蛮感兴趣。 那傢伙確实是个天赋怪,实力强劲得很。 几乎天外天都有所耳闻。 盛锦点头,“你是?” “天外天,姜家,姜文萱。既然见到了县令,我真有个忙想要县令大人帮一帮。” “你说。” “我要找一个人,我表哥,武光,当初他遭到仇人追杀,是往这个方向逃的。” 盛锦点头答应,“我派人找找。” 姜文萱感激道谢。 第174章 再买地种药材 姜窈和周景年则是对视一眼,並没有將武光的事情说出来。 毕竟,要不要见姜文萱,还得看武光的意思。 他不想见,那就算了。 周景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还得去卖菜,不如就此告辞,下次再见吧。” “哎,等等。” 一直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胖老板此时终於爬了出来。 他战战兢兢地来到夫妻俩面前,“周兄弟,周老板,老板娘,我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他们是坏人,恶霸,不然,我也不会想要引荐给你们。 “哎,我真是好心办坏事啊,抱歉抱歉。” 这老板確实不知內情,怪不到他头上。 既然菜卖给了他,那就势必会暴露。 “无妨。” 胖老板鬆了一口气。“那咱的合作还照旧吧?” “照旧。” 胖老板彻底鬆懈下来,整个人直接瘫软在地。 真是被那两女一男给嚇坏了。 姜窈也不想多折腾,照旧是最好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位,我有些事情想与你们说,借一步说话。” 姜文萱面色严肃,借一步到墙角下。 盛锦也跟过来了。 姜文萱看向他。 姜窈道,“无妨。” 姜文萱便知道,这位县令大人跟这夫妻俩关係不一般。 完全不是父母官和他下辖的普通百姓的关係。 她便不管了。 看向夫妻俩,“菜中有玄力,你们知道吧?” 小两口面色异样。 倒是没想到,她如此直白,倒是比那些拐弯抹角的人观感好多了。 “想必你们也知道,你们是玄者,不然不会將郑宇轩打飞。” 而且应该还蛮厉害。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偽装成菜农。 將这些菜贱卖。 要是卖去天外天,估摸著得卖出天价。 姜窈朝她点头,“是,我们知道,这菜中玄力不算多,也就比其他的菜好吃一些,我们以此为生。” 姜文萱半是疑惑,半是恍然。 以为他们是什么隱世高人,这是他们的乐趣。 她想了想,突然道,“你们还能提供玄力更多的菜?若是如此,不妨合作,出个合適的价钱,长期买卖。 “这样,你们也算掛在我天外天姜家名下,有姜家庇护,郑家伸爪子伸不到你们身上。” 姜文萱也是突然才有这念头。 这一方天地的玄力珍贵,她既然遇见了,便不想浪费。 定要分一杯羹。 钱不是重点,只要能买到增长修为的菜,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姜窈微微一愣,“你说的,我得想想,种菜不是一时半刻的功夫,我还得一年半载研究研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天外天想必很远。 种青菜肯定是不行的,路上就蔫儿了。 种点其他的什么果子和瓜,但是可以考虑。 她没有一口气拒绝,那就是有希望。 姜文萱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那就先这么说了!明年我还会再来,期间你若是有事找我,给我写信。” 她告诉她一个地址。 姜窈记住,不由想,她考虑的没毛病,確实太远了。 姜文萱正欲离开。 盛锦突然开口,“那郑宇轩是什么修为?” 姜文萱回答,“四重。” 盛锦在一旁听著,心中惊愕,面上也怔愣了许久。 文乐前不久也才二重。 去周家修炼两个月到现在也才三重。 周景年打贏他,那就至少四重,甚至五重。 他才修习多久,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天赋。 盛锦震惊过后,心中的担忧略微减少。 有这种实力,万一天外天,以后真有人来找麻烦,他们也有底气一些。 “行了,不说了,你们去卖菜吧。” 盛锦挥挥衣袖。 姜窈二人便坐骡车离开。 盛锦望著他们离开的背影,略略有些羡慕。 谁不想实力强大呢。 看到他们的进步如此快,盛锦有种长江后浪推前浪,自己已经被远远的甩在身后,再也追不上的感觉。 …… 这边摆摊卖菜。 也是一下子就空了。 大家见摊主还没来,也没有走,反而是坚持等著。 这么忠实的客人,著实是把周围一圈摆摊的给羡慕坏了。 回家。 周景年便去告诉武光他表妹的事情。 武光还在地里干活,不由停下手中的动作,神情有些恍惚。 他武家的人是死光了。 可姜家没有。 他外祖家,完好无损。 天外天的家族,一旦有姻亲,便是紧密相连的,可姜家,並没有施以援手,反而是冷眼旁观。 武光很难说不介意。 哪怕他这个表妹跟姜家人不同,心底善良热心,绝不会参与姜家的这种冷血决策,可他还是过不去这个坎。 包括明家,明嫣,他的未婚妻,同样没有施以援手。 他抿了抿唇,“我不想见。” “行,那我就不说你在了。” 周景年转身离开。 留下武光恍惚,伤心,最后凝聚成更加浓烈的仇恨。 …… 种田,卖菜,赚钱。 日子就这么平淡如水的过著。 武光不想见他表妹,盛锦便没有告知武光的消息,她又找了几日,泄气离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姜窈也在思考,关於卖给天外天东西的事情。 这是一件大事。 既然惹起天外天注意,便无法当做视而不见,他们迟早会来的,或者说谈交易,又或者是掠夺。 她得想想,该怎么做。 种玄力更丰沛,更容易运输的瓜果,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杏儿这些天,也在潜心学习医术。 一日同姜窈商量,种药材的事情。 她想买地,自己种一些药材。 姜窈眼眸微微一亮,她听文乐讲,那些天外天的玄者,是会通过外力,吃药之类的,增强身体的体质,进而便於修炼。 这些药方,或多或少还是管用的。 若是这药材种中含有玄力呢…… 姜窈觉得,这绝对是个极好的法子。 “种药材这事儿,我觉得可以。” 姜窈眼睛发亮的看向她,“不过,要做就做大一些,顺著我们后山,再买十亩山如何?就种山上。” 杏儿眼睛微微睁大。 十亩山。 那也不便宜。 不是本身买山的钱很贵,是后续的侍弄太贵了,十亩地,是必须请人帮忙的。 阿铁算两个劳力,杏儿勉强算半个,他们俩可弄不来这十亩地。 姜窈也想到了,“我来买,我出钱,出劳力,你来指导,管理,收成五五分,咋样?” 杏儿如今也算个很不错的大夫了,草药认识很多,了解很深,种药材,她是拿手的。 杏儿道,“我其实都没指望怎么赚钱,只要够自己用就行,姐姐你不用给我分这么多,两成就行。” 姜窈摇头,“四成吧,你都成亲了,將来也会有孩子,要开始为孩子考虑了,再少我心里过意不去。” 想到孩子,杏儿面色微红,只好点头。 “我会好好侍弄的,定让姐姐高枕无忧,一点都不操心。” 姜窈朝著她笑。 商量好了,她便直接让跑腿石头喊来村长,说买地的事儿。 这回是姜窈自己买。 隔天,卖完菜,顺道去衙门签了字,得了那一部分的地契。 把地契塞到衣袖里。 百胜小跑著来到衙门,看到姜窈二人才停下来。 “小姐,姑爷,你们二位来了,公子有事儿找你们呢。” 第175章 武安侯送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不由疑惑。 姜窈一面往里面走,一面问,“有什么事儿找我们?” 百胜恭恭敬敬,“您去便知道了。” 三人进去。 办事房的文吏见他们离开,才连连喷出一口气,百胜可是县令的心腹,称呼他们为小姐姑爷? 那明明是几个月前才迁移过来的流民! 文吏想不通,但他知道那二人是县令看重的。 他脑子里回忆刚刚有没有哪里对他们不恭敬,回顾几遍,注意到了一些鼻孔看人的小细节,不由冷汗直流,希望他们不要计较。 到了县令的书房。 百胜敲门,盛锦便知道他们来了,喊他们进来。 姜窈一进去,看到坐在书案之前好像在看什么信的盛锦。 他很认真的看,眉头紧皱,仿佛遇到了很不可思议的事。 一时半会儿还没空搭理他们。 “大人!”百胜见盛锦好像入神了,连忙喊了一声。 盛锦回神,將信封丟开。 看向姜窈,认真的看了两眼,面色复杂。 信是武安侯,他二叔的。 二叔说,姜窈不是他爹的女儿,不是他的亲妹,而是堂妹。 他眼皮直跳,怎么都接受不了这种事。 他光明磊落,伟岸大丈夫的二叔,一向是他心中的榜样,结果还有个流落在外的女儿。 他一直以为能够干出这种事的只有他那个爹。 不过。 怎么还有些遗憾呢。 竟然不是他的亲妹妹。 “窈窈,二叔听说了你,给你送了些东西,他怕是受伤了,暂时不得空来看你。” 盛锦只从他这偶感风寒这几个字中,就察觉到他出事了,不是小事,很严重,却也不致命。 姜窈微微皱眉,“受伤?” 盛锦点头,“不知道状况如何,但应该不是很好,给你送了不少东西,你一会儿都带回去吧。” 她蹙眉,“我不需要这么多,你送的已经用不完了。” “这是他的心意,长者赐,不可赐。” 姜窈以为盛锦说的不少东西,不过是满满当当一马车。 当实际看到的时候,才知道她的想像有多狭隘。 整整八个大箱子。 衣服金元宝首饰,珠子,名贵的香料,还有地契,似乎是京城的庄子,什么都有,都很贵。 这些东西的价值是盛锦送的远远比不上的。 就连盛锦也感嘆,“二叔对你很好,这些东西十分昂贵,隨便拿出几样,便是普通人家代代相传的传家宝。” 姜窈心里便有了压力,滋味莫名。 周景年更是心情复杂。 他这个岳父,还有堂兄,一个比一个大方。 周二深深的自卑了。 “太多太贵重了,先放在你这里吧,我家放不下这么多。” 光是盛锦送的,都另外有个小房间放置。 加上这些,根本就放不下了。 说到放不下。 盛锦实在觉得姜窈住在那小房子里十分委屈。 不由道,“你们有没有建个新房的想法?” 姜窈抬头看他,“是准备建的,家里最近也攒了不少钱,能够建一个两三进的宅子。” 盛锦道,“若是有需要的,只管找我。” 姜窈还真不客气。 “大哥认识好的工匠吗?我希望这宅子儘量建的大方,舒適。” 这还是姜窈第一次要他帮忙。 盛锦心中高兴,她这是真的不拿他当外人了,“自然知道,隔壁县里,就有个老工匠,当初是给皇家修建宫殿的,本事很不错,年纪大了便回乡养老了,我差人把他请过来。” “多谢大哥。” “那东西就先放我这里,等你建好宅子,我再送来。” 姜窈心满意足的拉著周景年离开。 回家路上。 周景年冷不丁幽幽道,“我愈发觉得自己是吃软饭的。” 姜窈便噗嗤一笑,“不喜欢吃我的软饭?” “那倒不是。” 他是挺有自尊的,不太喜欢不劳而获走捷径,养媳妇本该是他做的,可岳父和大舅子都太给力了,让他有种自己很没用的感觉。 当然,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周景年很能想通,两人之间的差距,是他的努力无法弥补的,只能接受。 他唯一担心的,便是將来武安侯真的来了,对他很不满意,要將女儿从他身边带走。 那是他无法接受的。 “你说,窈窈,我要不要真的去建功立业一番?”周景年觉得,按照他如今四重玄者的实力,是不愁没有功绩的。 有了功绩,封妻荫子,谁也不能將她从他身边带走。 姜窈便冷著脸瞪他一眼,“你再说一遍。” “我隨口一说。” 他很识趣的闭嘴了。 姜窈坐在他身边,便抱著他的脖子,认真道,“你不必担心什么,不管是盛锦,还是武安侯,在我心里,你都是第一位的,谁都没有你重要。” 周景年便觉得自己好像被人灌了大罐大罐的蜜,心里甜的要命,让他克制不住的扬起嘴角。 …… 回到家。 俩人来到空间。 周景年摘了一些果子下来,橘子柚子之类的,容易保存。 还装了一壶空间水。 將这些打包好,姜窈见了,不由问,“你这是作甚?” “给他的。” 他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姜窈似笑非笑,“你倒是有孝心。” 明明还没见过面呢。 周景年也笑,“你敢说不让我送去,我立刻自己吃掉喝掉。” 姜窈就不做声了。 “嘴硬。” 明明自己就有这想法,他也不过是猜中了她的心理,才会主动做这事。 不然他图什么,吃力不討好。 空间水加上空间水果,对武安侯的伤不能根治,但起码能够缓解一些。 …… 杜氏每天都在算家里的银钱。 在存钱箱子里的银子达到二百两的时候。 她便召集全家,宣布准备建新房了。 第176章 先买地 “咱现在银子已经有二百两,足够建一个很大的宅子了。” 眾人面色纷纷激动,满眼期待。 天知道他们忍受这小房子多久了。 一共就那么六七个屋,人都有二十多个。 几个人挤在一个屋,喘息的空间都没了。 这小房子早就该重建了。 杜氏道,“想建成啥样的,你们隨便说。” 眾人就更激动了。 石头和紫晴更是恨不得直接跳起来,双眼亮晶晶的。 她又看向姜窈,“窈窈,这个事儿,我就交给你了,你读过书,有眼光,肯定能整个很好看的宅子。” 姜窈笑著答应。 她也相当期待啊。 “二婶,二婶,我要自己一间房!” “我也要!我要一间很大很大的房子!还要一个大的柜子。” 姜窈便点头,“放心,自己的房间都有的,都建新房子了,肯定不能再凑合睡一起了。” 眾人连连点头。 杜氏眼皮抽抽,心中不安,瞧这老二媳妇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她怎么觉著这么嚇人呢。 隔天。 她没跟著去县里卖菜,让周景年跟盛锦说一声,把工匠接过来,便在房间里写写画画。 最后生出一个简单的宅子构造图。 这是在乡下,不必担心占地很多的问题,再加上这流水村偏僻,地不贵,可以建的大一些。 她不准备建城里那种几进几进的房子,墙太多了,便觉得压抑,想必周家人也会不適应。 她就准备用一扇墙围在最外围,防贼,防止人误闯进来,里头就不用围墙了。 首先是正对著院门的主臥,主臥两旁还有四间房间,包括臥房,还有书房,茅厕,主臥右边,再建一排厢房,四间,中间最大,主臥左边,再建四个厢房。 院门这一边,就是一个很大的灶房,还有柴房,杂物房,再建两个臥房。 中间便是院子,最中间建一个招待客人的厅房,再种上草草和树。 姜窈的画中,这院子是有些大的,她预计占地一亩,中间確实会很大,显得空旷,便能多种一些树。 再建一个玩乐休息的小亭,给孩子们建一个鞦韆,就会很热闹了。 等她一切都想好,便让杜氏去喊村长来。 与村长说要买地。 “建房子啊,你们隨便建,只要不建到別人要走的路上,还给什么钱。” 村长摆摆手。 姜窈可不这么觉得,她不喜欢落人话柄。 本来他们家现在就是全村的话题中心,多少双眼睛盯著,要是真占地不给钱,哪怕是別人不要的野地,也会有人站出来,说两嘴,惹得他们心里不痛快。 还不如拿钱买断。 “村长,我们要建一个大的,至少得一亩地,不给钱是不行的,您得帮忙算算帐。” 一亩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村长略微瞪大眼睛,咂舌,这地方占的可真不小。 “你们这是建房子吗,这得建一个多大的房子?” 杜氏在旁边听著,也嚇了一跳。 这宅子也太大了。 都比得上大户人家的宅子了。 她更担心的是,二百两恐怕全都光也不够建这么大的宅子啊。 杜氏有些慌了。 姜窈道,“家里人多,总得住得舒服点才行,毕竟是要住一辈子的地方。” 村长现在沉浸在满满的震撼和感嘆中。 周家这三兄弟现在真的发达了呀。 卖菜可真赚钱。 不对,是他们卖菜赚钱。 也不知道怎么,老天爷似乎格外偏爱他们,只要是他们种的地,收成都会十分好,菜也十分好吃。 真是羡慕不来啊。 村长一面给她算,给她量尺寸 ,一面道,“苟富贵,勿相忘啊,老二媳妇,杜氏,你们偶尔也拉拔一下虎子,这死孩子这么大年纪了,啥正事儿不干。” 村长平时做正事儿认真又严肃,一提到虎子,便成了一个苦恼的老父亲,愁的吃不好睡不好。 他见识比起普通人算多了。 知道很多时候,选择都大於努力。 跟对人了,就是运气好,这辈子都不愁了。 现在老周家就是他觉得有指望的人,凑近点,多多少少能找到点机会,把日子过好点。 同宗同族,可得拉拔一把他家虎子。 “村长啊,我们就是臭卖菜的,哪有什么拉拔不拉拔的,你真是抬举我们了。”杜氏表情夸张。 “再说了,虎子咋了,他不挺好的吗,大个子,一把子力气,討个媳妇,生个娃,努力干活,日子不就是这么过吗!” 村长像是找到了终於理解他的人,语气里满是对小儿子的怨气,大声道,“我也想他討媳妇生娃啊!这小子心不定,谁都看不上,就想往外跑,说是什么出去闯荡,闯荡什么,狗屁!” 杜氏便开始劝解村长了。 俩人就著孩子不懂事的话题,你一言我一语,完全停不下来。 不过,活儿也没耽误干。 把需要的地画出来了,一亩地多一点。 就在这个小院子旁边开始建。 划分出来,杜氏这才真切的感受到將来的院子有多大了,乖乖嘞,这宅子真的太大了。 她一面忐忑,怕二百两不够,一面又期待,这建成了,不知道有多舒服呢。 第177章 工匠到了 不能种的地不值钱。 没人要的地也不值钱。 村长想了想,出了个半两银子的价钱,“这半两,我收到族內,將来分给村里需要的孤儿寡母和老人用。” “正好堵了村里那些人的嘴。” 姜窈同意。 杜氏点头,“村长你决定就好。” 她便拿了半两银子出来,这一亩多的地就正式划给周家。 等村长走后。 杜氏这才终於忍不住了,问姜窈,“这二百两够吗,不会不够吧,窈窈,不然的话,咱再等一个月再种!” 姜窈笑,“放心吧,娘,够的,其实费比较大的便是工匠,但我大哥请的,他给银子,用不到我给。” “哎呦,盛大人真好。” 杜氏现在又觉得盛锦人好了,疼妹妹,是个很称职的县令大人,“等咱们建好房子,就请他来住几天,我天天给他杀鸡吃。” 姜窈狠狠点头,“我会转告他的。” 有了地,杜氏是一刻都閒不下来。 號召儿子们跟她一起除草,先把这一亩地中的杂草都给除了,除的乾乾净净,將来也好建房子。 等周景年卖菜回来,把银子交给杜氏,便说,“大哥已经派人去请了,应该明天就会来。” 按照脚程,今天晚上就会到,在县里歇一晚上,明天再来。 隔天。 上午,接近正午的那会儿。 百胜便来了,坐了一个小轿子,晃晃悠悠停到院门口。 轿子里钻出一个白鬍子老头。 周家人全都出来迎接。 百胜介绍,“这位就是曾经在皇家建宫殿的曾明达,曾大人。” 曾明达一身青衣,不过还是不显得清瘦,掩盖不住他那一身的肥肉。 脸也胖乎乎的,像是常年掛著笑,笑纹很深。 一开口,声音也是很开朗的,不显得老,“別,別说什么曾大人,小老儿就是个小百姓,给皇家刷过漆罢了!” “你们要建什么房子,我可事先说好了,就那种普通宅子,我不建,我要建,就要建的最好,钱是不能少的……” 哪怕脾气再好,面对自己的专业,曾明达还是很严肃的。 他可不想大老远跑来,结果就是建个土坯房一般的东西。 这都不是房子。 他要建的是好看的,精致的,舒服的,近乎完美的房子。 姜窈道,“曾老放心,若不是对宅子要求很高,也不会请你来。” 曾明达满意的点头,捋了捋白鬍子。 “来,曾老,百胜,正午了,要开饭了,都来家里吃饭吧!” 周家热情的拉著他们进来。 周家的菜什么滋味,眾人都知道的,所以,百胜也没走,厚著脸皮在这里吃了,不然,別的地方,喊他吃他都不吃,他是没有留在別人家吃饭的习惯的。 一顿饭吃完。 百胜是心满意足,十分开心了。 曾明达同样也是,就衝著这菜的好吃程度,哪怕让他建土坯房他也愿意啊,脸上也有了真真切切的笑意,眼睛里也是笑的,任谁都看得出这是真高兴。 百胜看著曾明达这变脸的速度,不由轻轻嗤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谁在路上一直念叨,说乡下能够建什么好房子。 他根本就不想来的,要不是他家公子非要他来,甚至威逼利诱,这老头早就闭门不见了。 第178章 动工,大锅饭 百胜回去復命。 姜窈把画出的图给曾老看,说出自己的要求,“这宅子,希望能够宽大明亮,住得舒服,实用最重要……” 曾明达看著这图,摸著鬍子,点头,“明白了,这图画的清晰,画工不错。” 本以为这就是个普通农家,但看著画者的水平,这农家不一般啊,不练个十年以上,根本就画不了这么好。 姜窈道,“我不过是个外行,只是把自己的一些想法画出来,更细致的安排,还得靠曾老。” 会说话。 曾老被哄得心里甜滋滋的,连连点头,“行,那我就好好想想,好好安排,势必给你一家建一个满意的宅子。” 他便只考虑儘可能的舒適和美观,儘量完美了,至於费方面,他是不考虑的,有盛锦在,建一个房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多谢曾老!” 姜窈看出曾老刚来,对他们一家是有些不满意的,对环境也有些不满意。 不过,皇家工匠,可遇不可求。 不出意外,她今后大部分时候都是在这个宅子度过,定然容不得一点疏忽。 要让人家尽心做事,自然得让他舒服,不管是吃住上,还是话语上。 也不能急。 大工小工都还没招好,砖瓦也没有买好,曾老的第一个指令便是先把这些事儿安排妥当,该买的买好,该喊的人喊好。 隨后,便是给他收拾屋子。 屋子肯定是不够的。 杜氏便让周三和文乐三个大小伙子去隔壁阿铁杏儿那处,腾出一个屋子凑合。 他们那处人少,完全能够腾出屋子来。 曾老便在周三的房里住下来了。 村里建房子谁不是彼此都搭把手,没有向外找人的道理。 周家同样也是。 隔天。 杜氏和周家几个兄弟把亲戚朋友,亲近的都喊了一遍,招大工和小工。 擅长建房子的泥瓦匠,还有力气打下手的小工。 一共也来了十几个。 邱成阿铁,虎子和他大哥俩兄弟,还有周大伯家的,甚至还有杜良,杜家现在忙著做包子,但还是让儿子来帮忙了。 以及自家的武光和文乐。 包括他们三兄弟,每天你摘完菜,卖完菜,就是回家干活,起房子。 亲兄弟明算帐,大工一天一百二十文,小工一天八十文。 谈好报酬,便直接动工了。 杜氏一说出来,在场的人都有些沸腾。 他们真的只想隨手帮帮忙,蹭口饭吃,没想要工钱的。 这是真的意外之喜。 后面才得知消息的村民便有些懊悔,悔得直拍大腿。 一天八十文啊,要是自己厚著脸皮凑上去,这八十文就是自己的了。 可惜,他们以为只包吃,给点好处,但不给钱,村里向来如此,互相帮忙,没有给钱的习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家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么大方了。 就更別说吃了。 正式开工那一天,可把做饭的人给累瘫了。 两道肉,腊肉和新鲜猪肉,一道蛋汤,两道青菜加上豆腐,菜种类少,但分量大。 加上自家人,一共三十几个人了,分量少了哪能行。 杜氏做饭,喊了周大伯母,和她两个儿媳妇,还有阿秀帮忙,更有紫晴杏儿和喜儿打下手,但还是累啊,忙得脚不沾地。 越忙,做出的饭菜越香。 周大伯母也不禁感嘆,语气里还藏著一些纳闷,“咋你家的饭菜就是香一些呢?” 杜氏捂嘴笑,“可能是因为是別人家的饭菜?” 周大伯母瞪了她一眼,“去你的! 我可没说笑,我认真的!” 她是真觉得,杜氏家的饭菜要更香,就像他们家更好吃的菜一样。 明明是一个村里出来的,可滋味就是不一样。 周大伯母想了想,实在是想不通。 只能归咎於神灵,可能他们家就是受老天爷偏爱的一家。 旁人都只能羡慕。 嗯,还有多蹭蹭。 周大伯母理直气壮的伸手拿了一块腊肉塞进嘴里,嚼吧嚼吧,真香啊,真好吃。 厨子就没有不偷吃的道理。 这饭菜一上桌。 干了一上午,飢肠轆轆的男人们停了手里的活儿,眼睛里射出精光,擦了擦脸上的汗,洗了洗脏手就赶紧坐过来了。 他们是真的很累,上半身都被汗打湿了,也是真的卖了大力气。 一共三桌。 曾老坐在主桌,看著那些帮忙的人狼吞虎咽,又看自己桌上的五道菜,和別人桌上同样的五道菜,对周家的印象又好了许多。 没有区別对待,主桌上菜更多更丰富,其他两桌就隨隨便便的行为没有,反而很大方,有肉有菜有汤。 就连这极其好吃的青菜,也是每桌都上了一大盆。 大大方方的。 曾老有些自愧不如,旁的不说,这青菜他是想独享的,真的太好吃了。 他觉得可能是吃了美食心情好,来这里之后多年的老毛病也顺其自然的好了。 他以前打呼嚕声贼重,是隔了好几个屋子都能听到的程度,有时候自己都能把自己给震醒。 谁知道,前天昨天整整两天,竟然都没打呼嚕,他睡了整觉。 今天早上他还试探性的问周家人,有没有听到打呼嚕的声音。 没有。 曾老还觉得半信半疑,怕他们是故意隱瞒,怕他尷尬,又问那年纪小脑子简单容易忽悠的小石头。 他说没有,一脸的茫然,疑惑,没有丝毫作偽的程度。 真的没有! 他竟然真的没有再打呼嚕了。 曾老有一瞬,恨不得幸福的直接晕死过去,又狠狠地鬆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他总算是摆脱这个毛病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过,保险起见,他决定再观察几天,看看这毛病是短暂的好了,还是永久的好了。 一瞬间想了很多,曾老嘴角露出满意开心的笑容,正准备去夹菜,好好地享受简单但好吃的美食。 筷子伸出去,他全身僵硬,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菜,没了。 这么大一盘子的菜,竟然就这么没了。 第179章 合伙 再看看他们碗里,每个人都是一大坨的青菜,满满当当,大大口的塞进自己嘴里。 吃得真香,表情真享受。 曾老咽了咽口水,表情艰难,畜生啊。 都不让客人先吃。 一个个护食得厉害。 周大还很是关心的问,“曾老,你怎么不吃啊,还有这么多菜呢!” 眾人都注意到了,便都开始关心起曾老来。 一人给他夹了一块肉。 很快,他碗里就被肉给塞满了。 曾老:“多谢,我够了。”畜生,一个个的能不能把嘴里的菜嚼完再跟他说话。 他真的好想吃,好悔恨,他应该反应更快一点的。 武光和文乐看著他的样子,不由感同身受,露出一抹同情。 害,习惯就好。 这个家刚来都是这样,非得吃点亏的,饭桌上的亏是非吃不可的。 他们俩初来乍到,也吃过亏啊。 周家这一大家子人,一个个的看著老实本分,与世无爭,饭桌上抢起菜来,那是谁也不让谁,针尖对麦芒,凶得很呢。 吃完歇晌。 后又继续干活,一直到夕阳西下。 杜氏开始数铜板给他们结工钱。 这一天,三两多银子就出去了。 她又重新数了一遍今天卖菜赚的钱,九两多,心里总算是有了一些安慰。 还行,没有入不敷出。 再看一眼新宅子的进程,已经把主屋的底座砌出来了,这进度很可观,心里更安慰了。 这钱还是能的,不能省。 省了进度就慢了。 杜氏又有些忧心。 將来还得再买砖瓦和其他杂七杂八的,这三百两是有些不够啊。 还得想想办法,每天多赚点钱。 杜氏就跑去问姜窈,“窈窈啊,你说我们还能做点什么生意?” 姜窈挑眉,“娘,现在不是忙著建房吗,怎么又提起做生意了?你担心钱不够?” 杜氏訕訕点头,“你不必说你有钱,你有是你的,將来留给宝儿,建宅子不能用你的钱。” 姜窈便收回了要说出口的话。 她想了想,“娘,这种事急不来的,一旦急著赚钱,就很容易陷入陷阱。” 杜氏听不懂,什么陷阱,哪里有陷阱。 “你二舅母做包子,那我做饺子烧饼啥的,同样放咱们的馅料,你觉得可以不?” 杜氏想了很久,觉得这样是很靠谱的,她的手艺是不差的。 姜窈嘴角一抽。 嘖。 娘还真是对自己的手艺没有点数。 她做的饭如何,其实只够当家常菜吃,粗糙,但能吃,有多美味是真不至於,包括饺子和烧饼,都只是日常吃的水准。 拿出去卖,肯定是要比二舅母的生意差一截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姜窈想了想,笑,“娘怎么不跟二舅母合伙,以后,这个生意咱们一起做,原料钱不要他们给了,再分两个人过去帮忙,赚钱了就分成。 “二舅母做的包子好吃,生意越来越好,现在就有些忙不贏了,將来还会更忙,正好你去帮忙。” 杜氏眼睛转了转,想了一圈,觉得相当有道理。 本来两家就是依靠在一起的。 杜家卖包子赶车,骡子都是借了自家的,原料也是自家的,害,早就该合伙做的。 姜窈又道,“娘,二舅母还提过这事儿呢。” 杜家这位二舅母確实是个聪明人。 本来觉得就是个小本生意,本本分分的做包子就行。 可慢慢的,她就发现,有越来越多的人学她做包子来抢生意了。 虽然对她来说影响也不大,因为她的包子每次都是最快卖完的。 可她卖完了,有很多买不到的客人转角又去买別人的了。 她看得眼睛都红了。 本来都是她的客人,就是因为人手不够,她做的不够多,才会便宜那些跟风者。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扩大生意。 找人一起。 杜家这夫妻俩第一反应就是找周家。 两家合伙是最好的,不然,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个聪明能干老实点的小学徒,但也有些信不过。 偏偏这时候,周家又要建房子了。 杜二舅母觉得周家肯定抽不出空来,就只是回来路上,跟姜窈哼哼了两句,骂了一顿那群要钱不要脸的东西,没指望周家能够答应。 杜氏听完,人都傻了。 每天地里长出来的菜是有限的,只能卖出这个价。 可一个包子能够卖出三文啊。 一个包子需要多少馅料啊,几个指甲盖,若是全做成包子卖出去,那不得赚得数不过来。 怎么算都是做包子上限要高,能够赚更多。 杜氏想明白了,激动地眼睛发亮,恨不得立马就去杜家找他们说上一回。 “娘,现在晚了,明天等他们摆摊回来再说吧。” 这会儿,他们应该在抓紧时间睡觉,养足精神,第二天天还没亮就得起来蒸包子呢。 实在是辛苦,不应被打扰。 杜氏连连点头,克制住內心的激动,静待明天。 请人干活,每天是只包两顿饭的。 早上和中午。 早上煮了粥,饼子,还有包子,杜家亲情赞助,再炒两盘肉,分量很足。 中午分量也是相当足。 大傢伙儿不免干劲十足。 最怕的就是那种抠搜的东家,不捨得拿钱买菜做饭,每天的粮食就一点包子豆腐,这谁能受得了,吃了没力气还怎么卖力气。 杜氏虽说没见过大世面,可这种道理她还是很懂的,半点都不抠搜,儘量的给吃好喝好。 每天还去送两次小甜水,放点,给他们解解渴,解解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上午送完水,就看见他们摆摊回来。 卖的精光,还买了很多猪肉。 “你二舅二舅母他们呢,回来了吗?” 周三道,“后边呢,比我们晚一步。” 比他们晚卖完,不过他们要去买菜,所以也不是晚很多。 第180章 努力赚钱 杜氏就往娘家跑去了。 杜家夫妻俩这边拉著板车回来,正好看到路上朝著家来的妹妹,不由停下来等她。 “小妹,你咋来了?家里不是忙著?”杜二舅问。 “快进来,先进来再说。” 杜二舅去拉板车,二舅母则拉著杜氏进屋。 “兰儿,你咋回来了?” 屋里坐著的杜氏爹娘看到她回来,也不由诧异,现在周家可忙著呢。 杜氏便道,“二哥二嫂,你俩做包子人手不够吗?” 杜二舅点点头,“是啊,爹娘动作慢,他们在家做点饭扫扫地,帮不了我们,我们还得另外找个人帮忙的。” 杜氏就道,“我来帮忙。” “小妹,你家不是正忙著吗,你还能腾出手?” 杜二舅母劝说,“我知道你好心,但你先顾好自家的事儿吧。” 她便嘆息一声。“如今家里钱太狠了,我不多找点事儿做,这哪行,还得多赚钱,这宅子才能建起来。” 杜家人便嘆息一声。 杜二舅母道,“那行,赚钱嘛,有我做包子的手艺,加上你家菜的味道,做多少包子都能卖出去,就是家里人手不够,做得不够多, “阿良那孩子,笨手笨脚,只有一把子力气,其他的啥也干不好,就让他去你那干点力气活。” 二舅母本来觉得,做点包子嘛,有手就行。 直到她遇到她那好儿子,一进灶房,烧个火,能把屋顶都给点了,蒸个包子,一个蒸屉的包子都黏在一块儿了。 她又捨不得下狠手教训。 何必下狠手教训呢,二舅母经过分离逃荒那一遭,思念儿子几个月,再度重逢,她便感恩上苍,对儿子的要求下降到活著就好了。 不指望他有多大出息。 將来他们夫妻俩,多拼一拼,攒点钱,他自己也有一把子力气,做点苦力,攒钱娶个好姑娘,生孩子养孩子,日子就这么过著也很有指望。 尤其是现在摆摊有起色了。 “之前每天做四百个,能赚一两多,有你来,至少能做八九百个,咱们合伙一起干,赚到多少对半分!” 杜氏连连点头,“我家也出两个人,我加上紫晴俩人,那丫头手脚也伶俐,菜也不用出钱了,除掉买麵粉调料那些,赚到的再分,不用对半,摆摊还是你俩,给我分三四成就行。” “那咋行!” 杜二舅不同意。 杜二舅母也不赞同。 她知道,能够有底气做这包子,全靠菜的味道,不然,做包子好吃的人多了去了,她凭啥能挣这个钱。 这主意还是小妹和她二儿媳出的。 他们不能这么刻薄。 “四成,就四成,你俩做完包子还要去摆摊,累得很呢!” 杜氏坚持。 “四成就四成!都是一家人,別爭这些。”杜家外公拍板。 眾人便都不说话了。 “建房子那边,加上给他们做饭,还忙得贏吧?” 杜家外婆问,“忙不贏別逞强,你不在家看著怎么行?” “没啥忙不贏的,灶房的事,让阿秀顶著,她也伶俐,一直躲在我身后反而显不出她的本事,还有石头,杏儿和窈窈帮忙,忙是忙了点,但能做好。” 杜氏都想好,安排好了,也跟阿秀说了。 反正,现在挣钱,一鼓作气把宅子建好是周家最迫切的事儿。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杜家做包子是真的忙,真的累,作息完全顛倒了。 上午卖完包子回家睡一下午,到了晚上就整宿整宿的忙,不到四更天,別人睡得正香时,就要起来发麵,包包子,蒸包子,蒸完就天亮了,出发卖包子去。 所以,从今天起,杜氏就要开始习惯新的作息了。 她倒是无所谓,就是这么早起来,怕紫晴受不了,还是个孩子呢。 杜二舅母倒是贴心,“让紫晴晚一些起来,等我们把包子做好,再让她过来烧火看火,这个活儿简单,正好替一替我们,让我们打个盹。” 杜氏连连点头,“二嫂真疼这孩子,那行,就这么定了。” 她回家去,中午做了一顿饭,便赶紧回屋睡觉了。 睡到晚上,精神抖擞的起床,吃了一顿晚饭,便洗澡继续睡觉。 到了四更天,天色阴沉昏暗,伸手不见五指,杜氏便打著灯笼往杜家去了。 屋里还亮著灯。 两口子都起床了,正在忙活著倒麵粉。 这次能够倒上一半多的量,四十多斤,分成三个大盆,开始揉面,发麵。 先发两盆,杜氏和杜二舅俩人一人一盆。 杜二舅母则是迅速的清洗桌面和盆碗,还有蒸笼,做好准备工作。 怕发麵的速度不够快,將一盆面用温水隔著发热。 趁著这功夫就赶紧切菜调馅料,馅料是包子的灵魂,杜二舅母本来调的馅料就好吃,加上这食材就更绝了。 这时候,便能歇两三刻钟,先將温水隔热发好的面端上来,开始包包子。 她俩包包子,杜二舅便发第三盆面。 包好第一盆,第二盆差不多也发好了,包好的上蒸笼,再包第二盆,第三盆。 这样错开,能够避免包子发得不够,也发的太过了,煊软香甜的包子皮就是最好吃的。 紫晴来看火了,杜二舅夫妻俩便回房打盹了。 一直到天空露出一点白。 包子蒸好,该去摆摊了,他们才起来,带著紫晴一起,拉著板车上的包子,用大被裹著,出发。 这里头可是有八百多个,大蒸笼一笼子能够蒸三十个,这里五个蒸笼都上了,他们还得叫村里木匠多做几个大的。 家里的木桶木盆,能装包子的工具都用上了,还摘了很多片大荷叶裹著,最后都裹上一层旧被,保暖。 这么多包子,就俩人卖肯定是不够忙活的。 紫晴卖过菜,正好帮著卖包子收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家那边。 阿秀学著婆母在灶房忙活,煮粥,蒸包子,炒两个小菜,煮几个鸡蛋。 早上还好,比较轻鬆。 中午就不轻鬆了。 不过,这时候杜氏也睡饱了,她起来,给阿秀打下手。 “娘,你忙了大半夜,就別做饭了,还是交给我吧。” 阿秀看杜氏进了灶房,连忙道。 杜氏笑道,“行了,我睡了这么久,睡饱了,不困了,我也不抢你的活儿,就帮你打打下手。” 阿秀便继续干活。 紫晴这会儿从镇上回来了。 她累的可惨,面露苦色。 “回来了,包子卖的咋样?”阿秀见她,问。 紫晴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卖的可太好了,我一直在收钱,给他们拿包子,就没停过,手都酸了。” 阿秀瞪大眼,“全都卖光了?” 周老三卖菜是早就回来了,卖菜一向这么快。 今天卖包子倒是迟了很多。 之前眾人都还有些担心,突然多做了一半的量,不会吃不下这么多包子吧。 紫晴点头,“全都卖光了,一个不剩。” 一听,眾人便都开心起来,忐忑的心便放下了。 家里又多了一项收入。 真不错哇。 她將钱从兜里拿出来,“奶,这个给你,今天一共挣了二两余五文,去掉成本,剩下二两二百文,给你一两一百文。” 成本包括买麵粉,调料,还有定做蒸笼,买一些盆桶之类的。 杜氏眼前猛地一亮。 又多了一两。 加上卖菜今天赚了十两多,这日子真有盼头啊。 “好,很好!” 眾人都高兴,杜氏也连连点头,开心得很,她数出五十文给紫晴,“来拿著,这是奶给你的酬劳,今天真能干。” 紫晴拿著五十文,眼睛都笑眯了,“谢谢奶,我明天会干得更好的。” 阿秀也在旁边笑。 杜氏便也给在家做饭的都发了个遍,一人五十文,大方得很。 不过,从今天起,家里就不发钱了,家里干苦力的男人们也是,发不起了呀。 建个宅子太贵了。 以后等缓过这阵儿,就给他们发一笔大的。 杜氏把钱锁进匣子里。 晚上。 眾人都回屋睡觉。 姜窈周景年两口子带著娃进了空间。 姜窈躺在躺椅上,看著还在地里忙活的人道,“你別忙了,白天干了一天的苦力,真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 周景年便停下来,“我如今的身体,哪怕连著干,不睡觉都行。” 到底是成了玄者的缘故,他觉得自己的身体真的多了一股力量不断在体內流淌,让他相当舒服,精力充沛。 甚至很难感觉到累了。 “坐过来。” 姜窈不跟他爭,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周景年便直接走过去,坐下。 姜窈望著空间那头的肥猪,“你觉得那些能够出栏了吗?” 周景年望过去。 嘴角抽搐。 一头头大肥猪,肥的不知道能说啥好了,早就能出栏了。 只能最近没啥时间去弄这个事儿。 再加上五六百斤的东西,弄出来给家里人吃,还得想主意圆谎,麻烦得很,俩人就十分默契的没说这个事儿。 姜窈从来就没想过独享这个空间。 就她和周景年俩人,独享只是浪费,就比如这头大野猪,五六百斤的肉,俩人怎么吃都得吃一两年才能吃完。 “你想拿出去了?” 姜窈点头,“你看看你娘,忙成啥了,还去跟二舅合伙,她担心建这房子钱不够,也不愿意我出钱,自己硬扛著,还得想办法让家里更富裕一些。” 这头大肥猪一出,卖个两天,再匀一部分做肉馅,挣一个百来两应该没啥问题。 有这笔钱,也不会显得这么紧迫。 “有个问题。” 周景年道,“这猪卖多少钱一斤?” 第181章 大肥猪 姜窈想了想,“一百文?还是一百二十文?” 反正肯定要比普通猪肉贵个三四五六倍的。 周景年便笑。 姜窈听到他的笑声,一脚便踢了过去,被他抓个正著。 论卖猪,卖猎物,他才是內行呢。 周景年摸著她白嫩的脚,道,“明天下午,你把猪放咱们后山,就当是后山突然冒出来的大肥猪,老虎咬回来的也行,后天,我就去卖猪。” “猪身上的部位不同,能卖出的价钱也不同,便宜的算八十文一斤,贵的就卖二百文一斤,如何?” 姜窈点头,“都听你的,你先放开我。” 周景年凑过去,將她一整个提起来,“我才刚进菜园子就被你喊回来,没出汗,不脏。” “我管你脏不脏。”姜窈狠狠地拍了他一巴掌。 还是蛮疼的。 姜窈有了玄力,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力气。 瞬间,他肩膀就红了一大片。 姜窈紧张了。 “我疼。” 她心软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景年便一把將她抱回床上,又把早已呼呼大睡的小崽子放到旁边的小床上。 ……此处省略…… 隔天。 上午。 眾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做事,就看见周老二从后山拖出一只大肥猪。 这肥猪也真肥啊,过年都没见这么肥的猪。 这体型,这肉,够普通人家吃三年的。 正在建房子的大工小工们跑过来,看著这肥猪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乖乖,这肥猪都肥成啥样了?” “我说,你们家的运气咋这么好,这也太肥了吧,天上掉下来的!” 杜氏都不清楚缘由,但不妨碍她爭。 “什么天上掉下来的,我家自己养的,天天给猪吃好的喝好的,才能长这么肥!” 眾人笑,“杜婶儿,你说笑呢,你家带回来的小猪仔才多大,怎么可能长成这样子!” 周景年终於说话了,“这肥猪算是我们养的,一只偷吃我家的猪食,可能是吃得太多了,老虎受不了它,便直接咬死了。” 眾人的视线看向它脖子处的部位。 果然看见它宽大的粗脖子处赫然有两个巨大的老虎牙齿印。 而那不断喷涌的血就是从那两个洞里出来的。 难怪。 他们老远就听到后山传来震天响的杀猪的声音。 还以为周老二看见了猪在射杀,结果是老虎在咬猪啊。 不对。 老虎。 大工小工们震惊,“你家后山真有老虎啊?” 这群人里,除了自家比较亲近的亲戚,还有村里比较老实卖力气的壮实人,对周家並没有这么了解。 先前听说,周家后山有一头老虎,大傢伙儿都当成笑话,没人当真。 老虎可是猛兽,比熊也差不了多少,哪能跟人和谐相处的。 结果。 现在说,他家后山真的有一只老虎。 而此时的后山。 就有个小工,偷偷摸摸避开眾人,溜到后山上。 他想找找,看看那猪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先找到猪圈,里面的小猪仔见风长,这才多久就有了不小的体型。 他往猪圈了看了一圈,只有小猪,没有大猪。 他又往山里走,是不是从村里谁家跑出来的,跑到山上,又误打误撞到了周家后山,这才被抓了。 真有可能。 他继续往里走。 却没看见,有一双渗人的眼睛盯著他的后背。 体型硕大的老虎正在他身后看著他。 它翕动鼻子,看他还要继续往里面走,缓慢地朝著他靠近。 这小工没有看见老虎,却觉得后背有一股阴风吹过,渗人,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缩著脖子,硬著头皮往前走。 直到身后的阳光完全被阴影给遮挡住。 他这才察觉到后面有东西。 一个体型巨大的东西在他后面。 他才刚开始慌张,就直接被老虎猛地扑倒在地,毫无反抗余地,温热腥臭的呼吸吐在他嘴边,老虎张大嘴巴,獠牙锋利。 而他正是那个猎物。 一声剧烈的惨叫响彻四周。 包括还在周家看肥猪的工人们。 “咋了!这是咋了!又杀猪了?”杜氏惊嚇茫然。 “是后山!后山出事了!” 就有工人意识到少了个人,刚刚那人还说要往后山去看,“张喜不见了!他刚刚往后山跑了,肯定是他出了事!” 眾人立刻紧张起来,连忙想往后山跑去。 又想到了那只一口咬死这么大肥猪的老虎,一时之间,退缩,踌躇,不敢去。 周家人也担心害怕啊,连忙往后山跑去了。 他家大老虎可不要做傻事啊,不能咬人吃人,不然,村里人可容不下它。 人的地位还是要比老虎的地位高一些的,吃了村里人的老虎,怎么敢留。 周家人也保不住它。 又一面跑,一面咒骂那小工,“该死的张喜,真是找死,骨头痒了,贱骨头,非得跑到后山来,作死!” 跑到后山,半山腰上。 就看到一个人从山坡上滚下来。 这时候。 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生怕滚下来的就是尸体。 好在不是。 张喜滚下来时,还带著惨叫和呜咽声,滚到最底下,还坐了起来。 周家人靠近,只闻到一股浓烈的尿骚味,还有屎臭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又嫌弃的后退一步。 “张喜,你没事吧?” 张喜呜呜的哭,似乎是惊嚇过度还没回神,“老虎,老虎啊,有老虎!” 周大没好气,“是有老虎,我们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张喜不相信啊。 他从来就没把这事放心上。 继续呜呜的哭。 周家几个人对视一眼。 姜窈道,“娘,他嚇得不轻,让他回去吧。” 杜氏点点头,“张喜起来,你回家好好睡一觉,来,这是你今天的工钱,你赶紧回家吧,多休息几天。” 八十文。 可他才干了不到半天。 傻子也知道,这是不让他干了的意思。 张喜欲哭无泪,难过和悔恨也压住了对老虎的恐惧。 “你们不要我做事了?” 杜氏道,“你不太適合来我家干活了,拿了钱回去吧。” 张喜哭著道,“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不会耽误干活的,我需要这份工钱。” 周大几个人就要將他拉走。 张喜还僵著,不肯走。 杜氏面色一变,冷著脸道,“我是不想撕破脸的,一个帮主家干活的,没有经过我们同意,偷溜到主家后山去,这种人,我们可不敢要,也请不起!” “老大,你们几个赶紧把他拉出去!” 张喜彻底绝望,被周大几个人拉出去。 很快,工人们就看到张喜出来了,被拉著出来的。 身上却没有血跡。 显然没有被咬,没有受伤。 那到底是咋回事。 却见周大周二面色很冷,將呜呜大哭的张喜拉出去。 有人叫住周三问咋回事。 周三道,“偷偷进別人后山,还故意绕开我们,那不是想偷东西吗,我们哪能再请这种人干活,將他打发回家了。” “我们那后山哪里是別人可以隨便进的,防贼的,我家老虎看见贼了,可不得动爪子动嘴,这次是我们及时喊住,不然……呵呵。” 工人们便隱约猜到咋回事了。 一方面对老虎惧怕,看张喜嚇成那样子,下半身都湿了,尿了一地,后山那地方不能去。 一方面庆幸自己没去。 周家的工钱多,伙食好,餐餐有肉,有菜,这才外面卖十五半斤呢,比吃肉还金贵。 每天吃饱喝足,还胖了两斤,神仙日子都不换。 离了周家,去哪里找更好的活儿干呢。 那確实找不到了。 所以,他们此刻十分庆幸。 下午。 三兄弟便將猪肉处理了,四肢和內臟都分开放。 割了十斤肉给杜家,让他们做一半肉包子。 这下,又在发愁价格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景年说至少八十文一斤,可给眾人下了一跳,啥肉能卖八十文一斤吶。 直到他们晚上炒了一碗,又燉了个大骨头汤,这香味,喝进嘴里那滋味,简直了,香得人眼睛都直了。 这肉也比他们之前吃过任何肉都好吃,香嫩,没有任何猪骚味和异味,全都是霸道的肉香味。 这也太好吃了。 眾人一致觉得,这猪肉比菜还好吃。 唯有吃过一口察觉到不对的武光和文乐知道咋回事。 这浓烈的玄力气息。 两人眼中迸发出热烈的精光,话也不说了,一个劲儿的巴拉肉和汤。 猛猛吃,猛猛喝。 隔天还没天亮。 杜氏去杜家做包子。 第182章 又赚了 四五更。 正好是忙得不行的时候。 三人正在揉面发麵,做肉馅。 杜氏满嘴都是小心翼翼,“这肉可精贵呢,別掉了,掉了一点沫沫都心疼! “不要全都放肉,多放点葱,放点青菜,放点酸菜啥的,这肉少放点。” 这么心疼的样儿,真是少见。 杜二舅觉得又见到几年前精打细算的妹妹了。 夫妻俩便小心翼翼的搅合肉馅。 按照杜氏说的,多放点菜和葱,少放肉。 “妹妹啊,这肉包卖多少钱一个啊?” 杜氏正努力的捏包子包馅儿,包完一个,又拿下一个,嘿嘿一笑,“八文一个吧。” 夫妻俩瞪大眼,“啥八文一个?” “这大包子啊!” 杜氏有多平静,夫妻俩就有多震惊,用一种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看她。 八文搁外面都能买四个大肉包子了。 “这,这是不是,不合適啊,一个包子咋能卖这么贵!”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杜氏一副少见多怪的表情,“这大肉包子,卖八文我还嫌便宜了,我是觉得要卖十文的!” 这下夫妻俩更是下巴半天都合不上来。 “我家那猪肉一斤是要卖一百文的!” 夫妻俩嚇得差点从椅子上跌坐下来。 “你俩先等著,等肉包熟了,一人尝两个就知道了!” 杜氏笑眯眯,手上的动作飞快。 一个个的肉包子神奇的在她手中成了极其有食慾的標准形状。 她捏包子的技术本来就不差,这两天更是快了不少,又快又好。 一想到今天的收益,八文一个,卖出四百个,那就是三两多,她就觉得一股力量从心底衝上来。 让她浑身都是劲儿。 努力包包包。 到了凌晨,天空有了一点白。 紫晴便隨著夫妻俩拉车往镇上去了,怀揣著忐忑不安的心情。 杜氏让他们俩一人吃一个包子。 他俩不吃。 闻著是很香的,但这么贵一个,他们捨不得。 吃一个就相当於吃掉了八文钱。 还不如卖掉换成银子。 他们是比周家卖菜早一步出发的。 卖菜没必要太早,但是卖包子就必须得早一些的。 到了镇上。 此时天还没有大亮。 这条街上还没啥人。 他们便占了原先的摊位,就在卖菜摊位旁边。 等把摊子摆好了,便又看见两三个人占摊位了,全是卖包子的,就挨在他们旁边。 杜二舅母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这谁看了能舒服。 摆明了要占他们便宜,跟他们抢生意。 不过,这几天他们做了多一倍的包子,他们抢到的生意少了很多。 很快,就来了第一个客人。 老顾客了。 “来两个包子,老板!” 杜二舅母连忙热情的笑,“大哥你要青菜的还是肉的,肉的是我们今天新做的,里头也有青菜,更好吃呢!” 那客人將信將疑,“多少钱?还能比青菜更好吃,不能够吧!” 杜二舅母先不说价钱,只拿出一个小刀,切成四份,拿出一份给他,“大哥你尝尝!也就大哥你照顾我生意,不然,別人我都不捨得给他尝。” 这大哥一面说她小气,尝个肉包子还切成四份,一面將这一块一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一变。 “给我来两个肉包,就这点,塞牙缝都不够!” 杜二舅母这才说出肉包的价格,“这肉包八文一个。” 八文! 四周竖著耳朵听著的人不由瞪大眼睛,一脸看疯子的表情。 骗傻子呢。 谁会买! 杜二舅母继续道,“这也是周家的猪肉做的,这猪是吃青菜长大的,你猜这肉好不好吃!” 这大哥猛猛点头,眼里射出精光。 太好吃了。 比青菜包子更好吃。 他无法形容那种美味,只觉得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恨不得把咽下去的重新吐出来嚼一遍。 紫晴也在一旁说,“周家一会儿来卖菜,顺便卖猪肉,那猪肉要一百文一斤呢,就卖这两天,只有这一头猪!肉包子也只能卖这两天,过了这村就没这个店了!” 大哥家就住在附近,也是菜摊的常客。 见状,不由大惊。 他早就是菜摊的忠实顾客,相信这么贵的猪肉绝对会好吃得很。 就跟这肉包一样。 只卖这两天,抢不到咋办。 抢到就是赚到啊。 而且他还免费尝了一点包子,妥妥赚到! 大哥连忙数了二十四个铜板,“给我拿三个肉包!” 拿到包子,他就连忙赶著回家了。 他要告诉亲娘这个消息,让她和媳妇早点过来,去菜摊抢菜和肉。 而同时。 也有几个刚来不久的客人听到了。 来到包子摊上打听,“菜摊的猪肉真要一百文?” 紫晴连连点头。 “保真的!我亲口听我二叔说!昨天晚上我们吃的就是猪肉,好吃的我晚上做梦都是回味!” 杜二舅母便將切分剩下的肉包给他们,“大哥大姐们尝尝,都尝尝!” 他们摩拳擦掌,准备在一旁等著抢,当然也不会放弃这免费的肉包子。 太好吃了! 当场就有俩人掏钱买了,剩下那人想买,但还是觉得抢猪肉更值,一斤猪肉能包多少包子呢,还是回家自己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很快,隨著客人陆续赶来,包子摊又开始忙不贏了。 卖得多的还是菜包子。 与此相反的便是旁边那几个跟风的包子摊,人影寥寥,根本就没几个客人。 有一会儿。 周老二和老三拉车来了。 等在附近许久的客人们便连忙围了上去。 果然,看见他们拉的另外一辆车上,掛著半边猪,这猪肉可真肥呢,太肥了,光是半边就占了板车大半。 也不知道这肥猪怎么养出来的。 “周老板,这猪咋卖的?” 周老二道,“看你要哪个部位,前后腿肉,一百文一斤,五肉一百三十文,大腿骨八十文……” “你这猪咋这么贵!金子做的肉吗!” 便有路过的还没买过周家菜的人咂舌,一脸不可思议。 周老二道,“亏不了你,我这猪吃家里的好菜长大的。” “那也不值这个价!” 旁边急著要买的大妈们一把將他扯开,“不买就闪开,別耽误我们买!” “小周,我要一斤五,一斤骨头!” “我要两斤猪头!” “猪心,我要猪心!” …… 说起要买猪骨头的,也不是故意要为难人的。 但看到周老二手里这把刀,傻子也知道这刀切不了骨头。 还在排队的孙屠户见状,连忙道,“周兄弟,我去给你拿一把好刀来吧!” 孙屠户也是卖猪肉的,他看到周家也卖猪肉,就知道今天的肉卖不完了。 就连他自己也排队过来买肉,没別的,就想尝尝这一百文一斤的肉到底啥滋味。 他家肯定不是骗人的,绝对不能跟他八文一斤的猪肉一个口味,不然不是砸口碑吗。 周景年一面道,“不必了孙兄!”一面握刀直接开切。 眾人目不转睛的望著。 砰嚓一声。 大骨头被切开了,中间是一个很平滑的切口。 竟然就这么水灵灵的切开了。 用这把破刀子? 眾人的幻想,是周老板固执己见,结果不但没有把大骨头切开,反而把自己的刀子崩掉了。 旁人只是震撼,唯有內行孙屠户是真正惊嚇到了骨子里。 他干杀猪这么多年,最清楚一把好刀有多重要,没有一把好刀,这么硬的骨头是根本切不断的,更別说一刀就切成两边。 啥出身啊。 竟然有这一手。 这一刻,孙屠户深深的敬佩他了。 一旁的周三也嚇了一跳,他家老二真是愈发恐怖了,总有一种错觉,这根骨头不是用刀切开的,而是用他的手。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这半边猪肉,很快就卖完了。 半边肉有三百斤,周景年兄弟俩收钱的钱袋子,外加一个钱匣子都快满出来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前后脚的功夫。 包子也卖完了。 一起回家。 杜二舅看看向周家兄弟感嘆,“没想到,今天能卖的这么快,这么好!” 周三连连点头,“就是说,本来想著先拿半边来卖,省的卖不完又带回去,结果,完全能卖完嘛!” “就是可惜,只有一头猪,不然,咱们就真的发了!”杜二舅母遗憾。 分外遗憾。 眾人也跟著幽幽的嘆息一声。 紫晴道,“等后山的小猪崽长大,就又能卖猪呢!” 也是。 杜二舅母连忙道,“紫晴啊,你可得提醒你奶和你爹他们,別饿著猪崽子啊,要让他们长得肥肥壮壮的!” 紫晴奋力点头。 眾人都回了周家。 关上门来先算帐。 先是杜二舅这边的,一共四两半,是他们摆摊以来赚的最多的,也是他们有生以来赚的最多的。 夫妻俩无声无息的抹眼泪。 小初安瞪大眼睛歪著脑袋好奇的瞅著他们俩。 还伸手去够。 察觉到怀里小孙子在动的杜氏终於注意到了夫妻俩的眼睛。 杜氏啼笑皆非:“你俩干啥呢,多大年纪了,还哭,不如孩子,你看宝儿都瞅著你们呢。” 小初安哇哇叫。 杜二舅母打著哭腔,“我是开心,我开心啊,我就从来没一下子赚过这么多钱,以前一年才能赚个二两银子,省吃俭用的,连累孩子跟著受苦,现在好了……” 杜氏也感嘆,“是啊,现在日子都好过起来了,老天爷开眼啊,咱经歷了这么多的磨难,是该过过好日子了,你们呀也別净省著,也给自己买点好东西吃!” 夫妻俩红著眼睛连连点头。 “来,这是你的这一份。”杜二舅母分出一半给她。 杜氏笑,“多了吧,先前不是说四成?” “什么四成不四成的,我哪里知道怎么算,就对半分,对半分是最好的,你多给紫晴那丫头点,她可出了很大的力!” 杜氏点头,“行,你们一会儿多揪两把菜回去,炒著吃,这菜吃了好,给爹娘也多吃点。” 他们俩平时的青菜,全都做成包子了,顶多给两老留两个,自己是一点都不吃的。 觉得自家不配吃这么贵的,要留著卖钱。 杜氏以前也是这种想法,太贵了自己不配吃,可菜种的多了,钱赚的多了,想法又变了。 第183章 世道变了 她愈发受到姜窈的影响。 钱是赚不够的,就得自己先享福。 什么不配,她凭啥不配吃,就该她吃! 她觉得女人就该像窈窈,知道享福,能享福,不要只知吃苦,只吃苦就会吃一辈子苦。 夫妻俩连连答应,起身离开。 隨后便是数自家卖菜和猪肉的钱了。 先是两个钱袋子,然后是一个很大的钱匣子,全都装满了,鼓鼓囊囊的。 铜板和银块全都倒在桌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满啦。 桌上都满啦。 全家人的眼睛都瞪圆了,口水仿若实质的流下来。 太丰厚了,著实是太丰厚了。 “快数数,这里到底有多少?” 数钱大概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劳动了,虽然繁琐,但是怎么干活干得嘴角愈发上扬,根本就耷拉不下来。 说话声小了。 数钱的声音细密。 “数出来了,一共四十五两余二百文。” 银锭和铜钱都是十分壮观的两坨。 周景年道,“大概是这个数,没错,还送了二十斤肉给大哥,十斤给墨沁,算起来就是这个数。” 杜氏抱著银子不撒手,宝贝的不行,“哎呦,跟做梦一样。” 这不是她第一次抱到几十两的银子,但今天还是格外激动。 今天四十五两银子是他们一天赚来的。 是他们一家齐心协力,共同出力,为了建一家人的新房子,拼命赚来的! 不是太守的奖赏能够比擬的,那只能算意外来財。 这个才是真真切切用汗水和辛劳得来的。 杜氏缓过一阵,抬起头来,“来,咱家每个都辛苦了,奶给你们发钱!” “一人二百文,人人都有!” 一家子十多口人,包括不在的杏儿和阿铁也给补上了。 有钱真好。 眾人揣著兜,脸上的笑意更加真切。 杜氏不是不捨得发钱,她发钱愈发大方了,之前总有顾虑,不敢发太多。 下头的孩子身上不能揣钱,一揣钱就有祸根。 以前村里就有好几个,一有钱就去赌,赌到最后倾家荡產,卖儿鬻女。 还有的喜欢去嫖,被青楼的姑娘迷得神魂顛倒的,全家的身家都给他打赏了,甚至还借钱去。 杜氏生怕周家会出这种人。 她一给钱就盯紧了,尤其是老三和石头,这俩一个二十出头,一个才十几岁,光棍一条,最容易犯错了。 钱哪儿了必须得给她知道。 好在,观察了一阵,他们都是好的,都是吝嗇鬼,全都存起来了,出去的没几文。 还有刚认识不久的狐朋狗友找他们借钱,他们都找藉口没借出去。 嗯,不是笨蛋傻子,不容易被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杜氏心里颇为放心,於是也放心的给他们发钱了。 中午吃啥。 中午吃青菜和肉。 工人们干完半天活儿,就闻到各种霸道的香味窜到鼻子里,真香啊。 他们有些期待,期待这肉是他们卖的一百文一斤的猪肉。 都想尝尝一百文一斤的猪肉啥味道呢。 周家都是大方人呢,应该不至於不给他们尝尝吧。 不过,他们想多了。 周家是大方,可不是傻子。 一百文一斤的肉自己都捨不得吃,还给他们吃。 想啥呢。 他们这群壮汉,一个人要吃两斤肉,这就去了四十五斤,谁能扛得住。 “哇,好多肉啊!” “各位多吃点,吃好喝好啊!”杜氏热情的招呼。 这是从孙屠户那儿买的半扇猪肉。 各自照顾生意嘛。 因为他家突然卖猪肉,导致孙屠户的生意少了很多。 正好他们就招工建房,需要做饭,要很多的肉,就买了他的猪。 孙屠户猪肉便宜得很,八文到十文一斤。 买了三十几斤,才不到三百文。 够工人们吃好几天了。 物美价廉,美得很。 到吃完饭。 杜氏才小心翼翼切了三斤自家的猪肉做了,端上来,让大傢伙儿吃个饱。 才端上来,眾人眼睛便放亮了。 尤其是文乐和武光,清楚的知道这盘肉的真正价值。 杜氏看著这满桌的孩子们,高兴得很,尤其是武光和文乐,干活是真不惜力气啊,框框就是干,俩长工请的太值了。 连忙道,“来,多吃点,都多吃点!” 吃饱喝足,多干活! 於是,饭桌上爭抢又开始了。 这回曾老总算是適应了周家节奏,一开始就卯足劲头准备开抢。 一顿饭吃得热闹且刺激。 隔天。 姜窈就收到了墨沁的回信。 她拆开来看,不由面色微微变化。 周景年见了,脑袋靠过来,与她同看。 他是一直在读书学习的,很有上进心,因为有这么个媳妇儿。 他心里蛮介意別人说他糙汉配不上读书识字的媳妇儿,便天天都让她教认字,现在基本上不生僻的字他都认识。 就如这封信上写的,他全认识。 这上头写的第一个事,是墨沁对送来的肉的表示和夸奖。 第二个,便是她爹要纳妾,为了生孩子,並且要收义子。 俩人对视一眼,不免挑了挑眉。 再看下来,墨沁说,她爹从上头听到消息,將来会大变天,说凭空出现一种神秘力量。 获得这种力量的人,就是强者,甚至能够动摇朝廷,动摇整个国家的根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几乎整个京城有点门路的人都在抓紧培养这种人,从小孩就开始培养起来。 她爹著急纳妾生孩子,还收义子就是这个缘故。 她在信中说自己很不能理解这种行为,完全摸不著头脑。 看完这封信,还看了两遍。 姜窈才逐渐回过味来,问题大了。 问题大了。 这上头说的神秘力量是不是就是玄力。 姜窈面色凝重,看向周景年。 周景年同样也看向她,“应该是。” 肯定是了。 就是不知道这本来只有天外天和少数人才知道的玄力,怎么一下子会让这么多人知道。 当然,这么多人中不包括普通百姓,还是那些世家和高官,以及数一数二的首富,这个国家地位最上头那一撮撮的人才知道。 姜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內心的震撼。 好像,这个世界真的要变了。 而此时远在麟州的太守府。 墨太守一连纳了三个妾进门,又著急忙慌的让管家去找族中的男孩子,他要收义子。 不过,此时的他,是想蹭墨沁一口吃的。 墨沁將他挡在院外,不让他进,自己在院子里吃香喝辣,姜窈家的肉和菜可真好吃哇。 闻到香味的太守疯狂咽口水,完全受不了了,“沁儿,乖女儿,让爹吃一口儿!开门放我进去!” 她旁边丫头在一旁忐忑不安,战战兢兢。 墨沁则是置若罔闻,专心享受美食。 “墨沁,你別惹你爹发火!” 来软的不行,墨太守又来硬的。 墨沁冷冷一笑,然后唉唉嘆息一声,“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啊,果然是这个道理,爹以后有了新的孩子,不会把我扫地出门吧?” 墨太守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是我的嫡女,我最疼的孩子,我怎么会把你扫地出门!” 墨沁猛地从椅子上起身,径直走向院门口,冷哼一声。 “你让那些小孩修习那什么力量,却不让我碰,你看不起我,不把我当自己人!” 墨沁最气的就是这一点,有好处他爹全想著外人,把她这个女儿给撇出去了! 墨太守更是气的脸都红了,“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你一个女孩子,你学那个做什么,又要吃苦受累,这世道,姑娘家不方便!” “我现在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以后,等你嫁了人,家里这边你兄弟强大,那边哪里敢欺负你,你安安心心过你的小日子就行了,不用想事,不用受累!” 墨沁呵呵一笑,只觉得讽刺。 她爹或许真是这么想的,为了她好,可却罔顾她的真实意愿,她愿意修习呢,她愿意吃苦受累呢,她怎么就不能做! 第184章 残酷 这时候。 墨太守的心腹来了。 这是墨太守最看重的心腹,平时轻易不露面,让他办的只会是大事。 墨沁看到他,不由提了提心,脑子里想到底她爹让他办了什么事。 心腹一向没什么表情,冰块脸,这次罕见的看出一抹失態和凝重。 “大人。” 他明显有事要稟告。 却看了一眼墨沁,没有说。 “是前往千灵山那批人出事了?” 心腹愣了愣,像是震惊他就这么说出来了,不过也点点头。 墨太守早已猜到,心內微微失望,也不闭著墨沁了,哼了一声,“青山,你就直说吧,伤亡究竟如何。” 心腹青山便没有顾忌了,道,“一共去了二十人,死了十八个,有两个侥倖活了下来。” 如此残忍。 人命说没就没了。 “可知是怎么死的?” 青山点头,“各大势力在抢地盘,千灵山每天都得死几百人,他们想浑水摸鱼,占点便宜,结果受了波及,丟了命。” 墨太守摆摆手,示意他下去。 隨后才看向呆愣的墨沁。 “听到了吗?” 墨沁久久才回过神来,但面色还是泛白。 “为什么要让他们去千灵山,去那里抢什么?明明是知道九死一生,为什么还要去?” “为什么?” “你以为是你爹我逼他们去的?!” 墨沁的表情並不否认。 墨太守提了一口气,冷哼,“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一群庸碌普通的人,有可能这辈子就这么活著了,拿这条命去赌一把,要是赌贏了,他的人生就打了翻身仗,从此人人尊羡!” 墨太守语重心长道, “你啊,还是太天真,你不是说你想修炼吗,那里有最好的资源,所有玄者都疯狂想要得到的资源,你想要修炼,就必须去那里抢,当然,极有可能什么都抢不到,沦为別人隨便踩踏的尸体。” “现在你还想去吗?” 墨沁怔然。 还想去吗,当然不想。 谁想死啊,她还没活够。 她还想活到七老八十。 可是她不知道,这条路竟然这么难走,一不小心就会死吗。 墨太守看她的样子就恨铁不成钢的嘆息一声,“你就知道爭,可爭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我女儿,难道我会害你?” 墨沁还是没说话。 这消息对她的震撼还是太大了。 良久。 她才想起来墨太守还在门外,连忙开门,让他进来。 她又问,“爹,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去爭,你已经是太守了。” 管著这么大的地方,手底下有这么多人,在麟州,他就是最大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为什么,这样还不够吗。 墨太守看向她,“你看过有人以一己之力推倒几百人吗?” 墨沁摇头,眼神中带著不信。 这种人怎么可能存在。 “我看过!” 墨太守道,“那是接近仙人的存在,称为玄者,掌握了一种神奇的力量,以前,这种力量普通人接触不到,只有天外天那处地方的隱世家族世代传承。 “可现在,千灵山发生异变,有宝物出世了,这代表著我们也能修习了!我当然不想学,可別人都学,我落在后面,我就会被他们欺负,甩开,侮辱!” 墨太守越说越激动,激动地看向墨沁,眼中燃著满满的野心,“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沁儿,你懂吗!” 墨沁连忙点头。 她是第一次见墨太守这个样子,这副充满野心的样子。 很久以前,他就是太守了。 可这些年他守在这里,好像被皇帝遗忘,好像要永远坐在这个位置上。 他曾经借酒浇愁,自此失落,把自己吃成了一个大胖子,见人也和乐,隨和,佛系,好像真的把自己的野心埋葬了。 直到这野心重新显露。 墨沁才知道,他还是想往上走的。 她身为女儿,不能阻止。 玄者,將来会让这个国家產生大动盪,可修炼真的太难了。 …… 姜窈看了墨沁那封信,隱约察觉到了这个世道的动盪。 可他们不准备离开麟州,外面如何变化,对她来说,其实也没什么。 反正努力修炼,每天变强一点点,实力足够守住流水村这个家园就行。 空间內。 她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睛,隨后看向周景年。 “五重了?” 姜窈点头,“总算是五重了。” 而周景年早就五重了。 两人的资质其实差不多,甚至姜窈因为空间水喝的多,资质更好,但她没周景年努力,也总被小初安打扰,修炼时间抽不出太多,进度便慢了一些。 周景年道,“到了五重,进展便会慢下来,好像体內有个无底洞,怎么吸收玄力都填不满,我预估,得明年才能六重。” 不过,好消息,五重已经够用了。 面对一般的玄者,五重完全够用。 姜窈,“那就慢慢来。” 她有空间,不愁资源,苟在流水村,也不怕太多麻烦找上门。 他们是有时间慢慢变强的。 若是外面的人知道他们修炼这么容易,而自己拼死拼活的爭抢资源,恐怕要气疯掉。 下午。 盛锦来了。 文乐惊喜,“大哥,你咋来了!” 盛锦面色算不上好看,“有个事儿,窈窈呢,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们说说话。” 文乐脸上的笑意便没了,也凝重起来。 周景年便將他带到房间里。 盛锦看了看武光,“他也是玄者,一起来吧。” 五人便进屋,把门关了。 外头。 周三探头探脑,十分好奇,带著一对侄儿,准备偷听。 紫晴:“偷听不好,三叔。” “你难道不想知道吗?”周三反问。 石头点头,“他们五个人说啥秘密呢,干嘛不让我们听到,武光都能听,我们为啥不能听。” 武光才来周家多久呢。 就混得比他们更熟了? 这样多让他们伤心啊。 第185章 选人 周三猛猛点头。 这才是让他破防的一点。 武光才来的,都能进去听,凭啥呀。 他们就靠在门口,耳朵努力的贴在门上,想听到一丁半点动静。 谁料屋里的门突然打开。 滋啦一声。 周景年面无表情看向他们三人,一句话不说,压迫感已经溢出来了。 紫晴和石头见势不对,直接拔腿跑了。 “我擦擦门。” 周三擼起袖子,作势要干活。 “滚。” “哦。” 重新把门砰的关上。 五人对坐著。 盛锦方才开口,“京城传来的消息,千灵山那边有动静,很多天外天的人去了,像是有什么宝贝出世,京城中各大势力也跑去了,那边儿打起来,激烈得很,每天都得死不少人,堪称血流成河。” 说著,他便用复杂的眼神看向姜窈。 还是他这个妹妹好运,修习不用资源,本身自带资源。 像是別人,抢资源都得抢没半条命。 人与人之间的区別真大啊。 姜窈从墨沁的信中就得知了一些,现在也没有很意外。 倒是文乐和武光嚇了一跳。 “异宝出世,怎么会引去这么多人?” 盛锦道,“因为除了异宝,还有供人修炼用的玄力。” 之所以这世上只能供一部分人修习,就是资源有限。 可现在,多了更多的资源,越来越多新的势力入场,爭抢只会更加激烈。 更会打破原有的格局。 当然,更是投机者幸运者大发横財一飞冲天的时候。 文乐和武光更加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將来,会有更多人修习玄力了。” 他们不敢想像,这个世道会变成怎样。 盛锦面容严肃的点头,“另外,二叔的消息只会比我早,不会比我晚,他说不定也会派人去。” 是肯定会派人去。 在朝廷这个大染缸里,不进则退,棋差一招,满盘皆输。 文乐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他。 盛锦笑,“文乐,真有可能会让你去,毕竟你是我们之中最强的,最有可能爭出个结果的。” 文乐连连摇头。 “我才不去,告诉义父,我不去。” 他是傻子吗。 安安稳稳的种田修炼稳步上进不干,非得去跟人打架送命。 盛锦也猜到了他的想法。 对此不置可否。 姜窈对那些外面的局势不发表看法,反而看向盛锦,“你怎么不修炼?” 盛锦诧异的抬头。 半晌,才苦笑摇头,“我试过,不成,不然,我肯定走这条路。” 姜窈道,“现在不同了,你再试试吧。” 文乐也想起了那些菜,还有这夫妻俩变態的资质,突然激动,连连点头,“对,大哥,你也试试,有空你多试试,说不定,你突然就能修习了呢。” 盛锦隨意点头,“我回去试试。” 虽然他並不抱能成功的奢望。 弟弟妹妹的关心,他收下了。 “那我就走了。” 盛锦起身。 文乐连忙道,“我跟你一起回去,明天我再过来。” 杜氏又塞了一大把菜给他,还有两斤剩下没吃完的肉。 这可是好东西,盛锦便没推辞。 东西太好了,真的推辞不了。 “盛大人,等我们宅子建好了,你可要来我们这儿住啊!”杜氏热情邀请。 盛锦就看向他们旁边那一大片空地,还有那已经有了雏形的屋子,內心赞同,“多谢亲家邀请,我肯定会的,有啥事儿儘管来找我。” 这宅子不比乡下的土房子,两三天就能建成。 两进的宅子,二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屋子,砖瓦都买了好几拨了,估计得要三四个月,才有可能完工。 不过,建完搬进去住,也会十分舒服。 二人离开。 杜氏望著那建了一丁点的新宅,不由嘆息,因为又得掏银子了,还要再买一批砖瓦。 …… 而此时的武安侯处。 他得到了消息,这两天在挑选人去千灵山。 他坐在椅子上,旁边站著盛怀。 前面是一排身著军服的壮汉。 个个高大强壮,眼睛炯炯有神。 “叫你们来,都知道为什么吧。” 知道。 世子说过,有一桩九死一生但有可能一步飞升的任务,让他们去完成。 他们跃跃欲试,他们等这个机会太久了,做梦都想一步登天。 这群人都是武安侯手底下最优秀的兵,野心实力样样都不缺。 “我想选出一人完成另外一项任务。” 眾人一动不动的听著。 武安侯道,“去保护一人,我的女儿,你们是我手底下最优秀的,任何一人去,我都放心。” 如今世道不安稳,千灵山如此大的震动,难免不会波及到別的地方,他便不放心了。 这一排兵首先是茫然,譁然,侯爷竟然有女儿,十几年从未听说过,藏得也太深了。 隨后,便是退缩,彼此对视,纷纷退缩。 院中死寂。 片刻后。 一人坚定的往前一步,大声道,“属下愿往。” 武安侯当即笑了起来,拍掌,“好,好小子!” 其他人在心里纷纷鬆了一口气,眼底闪过轻鬆。 谁不知道,去保护侯爷女儿,安稳是安稳,可去了,就是她的人,很难再回来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去千灵山,有机会博一场大机缘,没人能够拒绝。 “你叫什么名字?”武安侯问。 “林岳,属下叫林岳。” “好,林岳,你为什么愿意去?”他问。 林岳老实道,“侯爷您叫我去我就去。” 他是当兵的,当然得听主將的。 刚刚没人站出来好尷尬,只能他主动站出来了。 武安侯更是大笑,“好小子!” 盛怀在旁边嘖了一声。 真是一群没眼色,没眼光的,看不出他爹有多看重姜窈,跟到她身边去的人,他爹怎么可能会亏待。 不比去千灵山找死强? 这时。 有人送信和包裹来,递给武安侯。 武安侯打开,是盛锦的信,信上说,包裹里都是姜窈送的东西。 他向来严肃的脸上便有了隱隱的笑意。 打开一看,就是一些水果,一个装了东西的水囊。 就是些平平无奇的东西,武安侯不吝嗇的给盛怀一看,“瞧瞧,这果子多新鲜。” 他拿出一个,直接咬了一口。 “好吃。” 他做出一副品尝美味的姿態。 做作。 盛怀默默腹誹。 “水囊里是什么?”盛怀好奇。 武安侯便打开一闻,淡淡的酒味,“是酒。” 盛怀也闻到了。 不过,这酒味不浓啊。 像是掺了水的浊酒。 武安侯不可能不知道,竟也爱不释手,“去,拿了杯子,我们小酌两杯。” 盛怀反对,“你不能喝酒。” “让你去,你就去!” 第186章 奇蹟 盛怀哪里拗得过武安侯。 將站成一排的下属喝退,便一脸愤愤的去拿酒杯。 武安侯接过酒杯,倒满,递给儿子一杯。 “干了!” 盛怀没喝,欲言又止,“我说,你能不能爱惜自己的身体,你现在喝酒,身体还要不要了,再说,这酒喝了又不好,你真想喝,我一会儿拿更好的酒给你喝。” 劣酒喝了对身体伤害更大。 何必非得喝这一口。 武安侯懒得听他的碎碎念,一口喝光。 入嘴那一瞬,酒液顺著喉咙顺畅流下,一股浓厚清香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確实没有很浓的酒味,但却很好喝,太好喝了,武安侯迫切的想知道这酒叫什么。 他又倒了两口,喝个不停。 感觉到浑身的血液在沸腾,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在蔓延著。 “爹,適可而止,別喝了,我喊大夫来了!” 盛怀浓眉皱起,“我知道你欢喜姜窈给你送东西来了,但也没必要一次性喝掉,明天再喝也行啊!” 武安侯满脸的高兴,由衷的开心,“你不懂,这酒真的好喝,你也来一口。” 盛怀满脸怀疑。 他又不是没喝过酒,什么酒是好的他能不知道,他闻一下就知道了。 这种绝对不是好的。 他翻了个白眼,也就老爹被蒙蔽了心智,完全看不出客观事实。 “你不许喝了!脑子都喝坏了!” 盛怀伸手要將武安侯手中的杯子夺走。 谁料,武安侯动作极快的往后一闪。 盛怀扑了个空。 他一脸震惊的看向自己的抓空的手,又一脸震惊的看向武安侯。 不是,老爹已经半残了啊。 他现在的身手也就是普通士兵的速度,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啊,怎么可能,他能躲过自己的动作。 他有些不信邪了。 武安侯同样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撼,带著疑虑和深思。 盛怀又出手了,拳头朝著武安侯的脸,带著破空的劲风而去。 若是以往的武安侯,完全可以轻鬆躲开。 病了的武安侯势必吃下这一招。 却见武安侯眯了眯眼,隨后抬手,以极快的速度抓住他的拳头。 挡住了。 就这么挡住了。 他自己站在原地,岿然不动。 盛怀心臟在狂跳,眼睛瞪得老大,震惊都快化成实质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刚刚老爹还虚弱的不行,勉强在下属面前装作状態还不错的样子。 怎么现在…… “老爹,你恢復了?”盛怀震惊的声音都飘了。 武安侯鬆了手,看向自己的手,自己的身体,又看向他,“应该恢復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现在的身体充满了力量,没有疼痛,好像回到了巔峰时候。 他还是这么镇定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你知道咋回事?”盛怀问。 武安侯摇头。 盛怀无语:“……” 那朝堂上那群老东西斗旧了就这样,装聪明的功力深厚,其实啥也不知道,也能装的好像全都懂。 嘖。 真无语。 “我刚刚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震惊过后,武安侯便开始回忆,看向旁边只剩果核的果子,以及被喝了一大半酒水的水囊。 盛怀不禁也看向包裹里的东西,好像,好像,就是从他吃了这里面东西之后发生了变化。 他就只吃了这点东西。 难道真的是这东西带来的变化? “请大夫,老爹,先喊大夫来看看吧。”盛怀眼睛比日光还亮。 武安侯便示意人去请。 隨后,军医来了。 给武安侯把脉,手搭在脉上把了很久,又看他的神色眼睛舌苔,军医脸上表情反覆变化,犹豫不决,震惊不定,甚至怀疑自己了。 “不对啊,不对啊……这怎么可能……” 武安侯眉毛一竖,看向军医,“老赵,你到底把出什么了?” 军医又听他的声音,中气十足,响亮更甚,威严有加,完全不像个病人,不由得更加震惊疑惑。 “侯爷的身体好似好转了,大大的好转了。” 赵军医摸著鬍子,一下又一下的,“我不理解呀,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事情,本来是很难好转的,几乎不可能,可他就是好转了……” 听到军医的准確答覆,父子俩浑身一震,心落到了实地。 心中的震撼还是无法言说。 赵军医连忙问,“侯爷,你是否吃了什么药,可否让老夫一看?” 武安侯摇头,“吃的都是你开的药,並没有吃额外的,你下去吧。” 那就奇怪了,哪怕走出院子,赵军医还在思考发生这种好转的可能性。 屋內只剩二人。 父子俩对视一眼,持久的震撼从双方眼中流露出来。 他们隱约往一个方向猜出一丝半点。 这世上,唯有一种东西能够有这种神奇效果,跟玄力搭边的东西。 “妹妹,不是个普通人啊。”盛怀半晌,才感嘆道。 武安侯点点头,“锦儿离她近,不可能不知道点异样,只可能故意替她瞒著。” 盛怀又想到了文乐,“难怪文乐那傢伙不愿意回来,我就是说,那小子精得很。” 他又想到林岳,刚刚才自发站出来要去保护小姐的。 看吧,有些人好似傻傻的,就是有这种逆天的运气。 盛怀都有些嫉妒了。 可惜,这边需要人,他身为世子,离不开。 ……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县衙。 盛锦已经进入修行状態,闭眼,浑然忘我。 文乐在一旁守著他。 盛锦曾经也是尝试过修行的,可惜,很久很久,他都做不到,只能认命,他没这个天赋。 之后便一门心思的读书考试做官。 他到现在还记得心法,倒是省去了文乐再教他一遍。 第一日。 毫无变化。 但盛锦没有睁开眼,文乐便一直在旁边等著。 第二日。 盛锦依旧没有睁眼。 文乐却感觉到了隱约的玄力围绕在盛锦周身,他心內震惊,却没有说话,静默等著。 他知道,接下来是关键时候。 只要盛锦抓住这种感觉,抓住了,就真的入门了。 这种时候,是不能被任何人打扰的。 第三日。 直到第四日,盛锦睁开眼睛,眼底是截然不同的光华。 他正式进入一重。 一举成功。 他一成功,文乐就感觉到了,丝毫不掩饰脸上的震撼,“我的乖乖,真的成功了,大哥,你感觉如何?” 盛锦还是笑著,笑意真切,眼底有些湿润,“很好,好极了,这辈子都没这么好过。” 他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十几岁的时候做不到。 二十多岁反倒做到了,堪称奇蹟。 第187章 盘铺子 盛锦眼睛有些发红,声音更加温润,“你回去吧,告诉窈窈这个消息,守著我这么久,也足够了。” 文乐知道,他需要一点自己的时间去消化,便离开,回了流水村。 周家。 看文乐好几天没回来,姜窈就知道事情有些苗头了。 等他回来,已经到了第四天。 文乐的表情却不是她想像的高兴。 姜窈將睡著的孩子递给杏儿,问他,“怎么,事情不顺利?” 文乐摇头,“很顺利,大哥做到了。” 姜窈挑眉,“那你怎么?” 文乐用一种无比复杂的眼神看向她,“你不知道,大哥有多希望这一天到来,他从没忘记入门心法,他可能一直在尝试,他做梦都希望能够成为玄者。 “盛家在京城不过是不大不小的侯府,立足也蛮难的,多的是人要置我们於死地,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成为强者,大哥斗志踌躇,可却毫无天赋,他当初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幸好有我和童河哥选上了,我也是勉强选上的,家里给棲梧宫塞了很多好处,不过,还是被退货了。” 文乐当然高兴,盛锦得偿所愿,他高兴的不行,更是控制不住的心酸。 他们身上都背负了太多,盛锦因为无法入门而消沉难过,而他被寄予太多希望,最终还是辜负义父。 谁不想变强呢,他们都想变强,才能更好的保护身边的人。 所以,得到了这一切,文乐开心,心酸,感激…… 这一切都说不出来。 姜窈看著文乐发红的眼睛,复杂的神情,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有红得不行的耳朵,不由一笑。 这死小子彆扭的样子也蛮有意思。 “行了,既然大哥成功了,你也回来了,后边儿的猪还没有餵呢,我家可不养閒人,还不快去!” 文乐就要行动,走之前想到什么,转过头道,“姐,以后你说往东,我绝不会往西,啥都听你的。” 隨后很迅速的跑了,落荒而逃。 姜窈笑著摇头。 杏儿抱著孩子又走过来,好奇的问,“那傢伙是咋了,挨骂了?” 吃瓜成分很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姜窈笑,“我可不骂人。” 她想到一件事,若是盛锦原先不行,现在做到了。 那周家其他人,还有杏儿他们,是不是也能做到? 姜窈眼睛一转。 以前,她与周景年觉得,这世上既然没有多少玄者,那就不必把所有周家人都拖下水,让他们都去学。 可现在世道不是变了吗。 或许可以找个机会,让他们都接触接触。 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这事儿不急。 “药田打理得如何?”姜窈直接转移话题。 杏儿道,“请了几个族叔,种地好手,帮著翻地,拔草,这两天就能完成,然后就能种药草了。” 二十亩呢,不得好好打理。 姜窈,“你得盯著这个事儿,早点把药材种下去。” 杏儿点头。 虽然十分疑惑姜窈怎么如此看重。 哪怕自家的地,她都没有这么关切。 但心里还是开心的,得到了她的重视。 “姐姐放心,我肯定会好好盯著。” 建房照常进行中。 可种药材也是第一大重要的事。 当然。 卖菜更是顶顶重要的。 就这几件事,將周家所有人使唤的团团转,每天都是精疲力尽,但同时也是充实开心有奔头。 可不是有奔头呢,只要一想想搬进新屋里,又能立刻爬起来砌一面墙。 有一回卖菜出了点小事故。 一个常见的熟客买菜时,问,“周老板,你们有没有在隔壁镇上,还有大集卖过哦,还有去镇上另外一头的巷子里卖过吗?” 周景年眉头微动,“隔壁镇有个叫阿雷的卖,大集和巷子里没有卖过。” 熟客便一拍大腿,“哎呦,真的遭骗了!我亲戚遭人骗了,我跟他们说好吃,让他们买,他们嫌弃排队人多,正好碰上別的地方也有买的,结果就这么上当受骗了!吃了后说不好吃还怪我!” 周老二眼皮一跳。 一个熟客说起,便有另外一人也说,“我家的也遭骗了,说是一样的菜,只卖二十文一斤,结果哦,就是普通的菜,烂地里都不要的,那些菜贩子真是丧心病狂!” …… 就这么一会儿,四五个人说亲戚朋友遭骗了。 周老二简直是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他嘆息一声,“各位叔婶兄弟嫂子们,认准我家,我家姓周,这镇上除了我家,应该就没有別的与我们相同的。” 客人们连连点头。 话是这么说,可这么叮嘱,有啥用呢,还是多的是人受骗。 回家。 兄弟俩就与家人说了。 听到那群王八蛋装作自家的菜骗钱,可把一家人气得不轻。 这不仅败坏他们菜的名声,还赚走了他们的钱。 现在地里除了青菜,茄子萝卜这些菜也陆续成熟了,都是同样的价钱,每天產出的斤两更多了,赚的钱自然也更多。 但是,总有些臭苍蝇打扰人的心情。 杏儿嘆息,“可总不能告诉所有人,我们家的才是好的,做不到啊。” 杜氏怒气冲冲,“我就抓,我看看谁敢冒充我们家骗钱。” 周大道,“娘,別衝动,你能抓啥,你又不是官府,人家卖菜,又不是卖毒药,管不了。” 这种事儿,真的管不了。 杜氏一阵无力。 这可真憋屈。 姜窈一直没说话,等他们吵完,才说,“別著急,我们不能阻止所有人不上当,但能儘量减少別人上当的次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眾人就纷纷看过来。 “那我们要怎么做?” 姜窈笑,“盘下一间铺子吧,招牌大一点,打响亮一点,唯一的卖菜的铺子。” 可不是,镇上铺子多的是,可唯独没有卖菜的铺子。 卖菜的一般都是在路边摆摊呢。 第188章 选铺子 作为唯一一家有些规模的菜铺子,名声肯定响噹噹。 名声越响,別人就越不容易上当了。 眾人眼前一亮,“有道理!” “若是有个铺子,那肯定不会再摆摊叫卖了,那些个摆摊叫卖的假货,要是有人再相信,那就是傻子。” 全家都点头了。 周大道,“咱是买还是租,现在还买不起吧?” 铺子至少得有个百来两。 可能勉强买得起,但家里建房子还需要一大笔钱呢。 但是租…… 杏儿道,“咱们生意这么好,在镇上,早晚也要买铺子,不如先选,咬咬牙买了,也能少亏一些租钱。”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也有道理。 眾人脸上都犹豫,左右摇摆。 最后都看向杜氏。 因为全家的钱都捏在杜氏手中呢。 杜氏也矛盾呢。 她捨不得把全部的钱都拿出去买铺子,可又捨不得那租钱。 杏儿说得对,他们家生意这么好,早晚也得买铺子的。 她想了想,道,“家里现在全部积蓄是一百二十三两多,也不知道够不够买呢,全都给出去了,那不得喝西北风。” 这些日子,靠著那头大肥猪,也赚了七八十两,这是大头,剩下的都是一天天卖菜攒的。 “娘,先看吧,要是看到十分满意的,又在一百两以內,就买了,不然就先租著,慢慢找合適的铺子买,再过一段时间,我们手头就宽裕了,肯定能买得起。” “也不能一开始就决定要买的,万一之后碰到更好的了呢,得多看点铺子,多方比较才能决定。” 姜窈细心的跟她说。 杜氏连连点头,“说的是,买铺子是大事,不能草率,这样吧,你们先去看,多看几个。” “窈窈,你眼光好,带上杏儿,还有你大嫂,你们都去选。” 阿秀瞪眼,“我也去吗,娘,我不会选,还是在家帮你吧。” 杜氏摆摆手,“不会选那就学著,你好歹是大嫂,將来也得管著大房一家,哪能只知道做饭洗衣。” 他们家眼看著日子越来越好,阿秀肯定也得帮著管点事儿,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只在家里忙活了。 阿秀有些自卑,微微低头。 姜窈看了,便笑,“我其实也不怎么会选铺子,杏儿倒是跟管事打过很多交道,一会儿让她来教我们俩。” 杏儿眼睛弯著,“这事儿简单,我一会儿就说给你们听!” 阿秀看向她们,总算不低头了,脸上带著笑容。 下午。 周二就拉车带著她们去了镇上,还有凑热闹的紫晴和石头。 中午都把活儿干完了,正是休息的时候,趁著这时候去,也不耽误事儿。 到镇上。 “先去那条摆摊的街吧,看看那边有什么铺子,也免得我们搬家太远,他们找不到地方。”姜窈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景年点头,“那边铺子蛮多,胖老板应该熟悉,让他帮帮忙。” 驾车先到了胖老板的小饭店。 这里正忙著呢。 哪怕已经过了正午时候,也是满座状態,生意可真红火。 阿秀之前一直在家忙著干活,很少来镇上,这时显得有些拘谨。 而其他人包括紫晴和石头都来过镇上卖菜很多次了,还多次接受胖老板投餵。 早上很早就来,在家吃了饭,一路走来又饿了,胖老板饭店就在旁边,几乎是天天笑眯眯的端了乾麵过来,肉可多了,让他们对付两口。 他太热情了,哪怕知道是在諂媚,也还是无法拒绝。 久而久之,双方的交情已经很深了。 “大嫂,我们进去吧。” 姜窈拉著阿秀,一起进了饭店。 胖老板这会儿忙著招呼客人呢,见到他们来,笑的牙不见眼,连忙迎上来, “周老板,周兄,弟妹,你们怎么来了,这时候,不是早该卖完菜回家了吗?”胖老板很是惊喜。 “当然是有事儿找老板帮忙啊。”石头在一旁大声道。 胖老板笑著,“有事儿啊,那行,先找个地方坐,想吃点什么,咱们便吃便说。” 他可恨不得他们有事儿帮忙。 饭店生意越好,他就越忐忑,因为知道这好生意是谁带来的,生怕他们一不高兴就把菜收回去,不给他供了。 经歷过奢华,由奢入俭难,他无法接受饭店再像以前那样冷冷清清了。 他巴不得周家人找他帮忙。 “太客气了,我们吃完过来的,真的吃不下了。”姜窈婉拒。 “就是想在这条街,租或者买一个铺子,想问问老板你,有没有合適的?” 胖老板恍然,“你们早就该买个铺子了,天天在外面风吹日晒的,可太难受了。” “不过,这条街好像没有哪两个铺子要转卖。” 胖老板想了想,不由看向他们,苦笑摇头。 问题的根源还出在他们自己这儿啊。 他们卖菜,把镇上很多人都吸引到这条街来了,几乎街上的每个铺子都得到好处,压根不可能转卖。 就算有空的铺子,也涨了不少租钱。 “你们能拿出多少银子买铺子?”胖老板思索后问。 “一百两以下。” 那就有些难了,这条街是没有的。 胖老板摇摇头。 几人便有些失望。 “那就只能去別的地方看看了。” 胖老板道,“隔壁街上空铺子多,我恰好认识几个老板,我带你们去看看,那边租钱便宜不少。” “行,那就多谢了!” 胖老板便交代店里伙计两句,领著他们离开饭店,往隔壁街上去了。 然后就开始漫长的选铺子时间,选到太阳即將落山,看了五个铺子。 这还是时间挤了又挤,才能看五个。 杏儿果然懂得很多,问了很多细节方面的问题,譬如漏水,譬如光线之类的,还会討价还价。 就这样,也没把铺子给定下来。 有的价格合適,但太小了,有的各方面都很好,装修一番,绝对好看,但价格,有些高攀不起了。 哪怕是討价还价,降了一点,也需要一百三十六两,实在是高攀不起。 眾人回去路上,就在討论,还是先租这里,等钱攒起来了,就买。 杏儿又担忧,“咱们现在不买先租著,难保那掌柜不会看咱们生意好,之后又抬价。” 所以最好是买了,別给那掌柜又临时抬价的机会。 第189章 定下来了 姜窈道,“那就先从我这拿银子补上吧。” 阿秀此时也在算自己的私房,这段时间,家里赚钱,婆婆大方,给他们都发了不少钱,攒起来,大房四个加起来也有二两了。 听到姜窈这么说,阿秀坚定摇头,“不行,你的私房,不能用,这是你的银子,自己留著用。” “赚钱了再还我就行。”她笑。 阿秀连连摇头,“娘不会同意的,哪能开这个口子。” 她知道杜氏心里在想什么,她是赞同娘的。 姜窈手里钱多,比他们所有人的钱加起来都多,稍微撒点对她来说无关紧要,不用还都行。 可一旦开个这个口子,难免日后遇到什么都来找她要钱,久而久之,全家都好吃懒做,找她要钱。 这个家还怎么生活下去。 而姜窈迟早也会烦的。 哪怕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一家人,也应该注意分寸,底线不能碰。 赚钱还是得靠自己的双手。 姜窈看阿秀这么坚决的模样,不由无奈。 真是一个比一个倔。 杏儿坐在一旁笑,她不觉得阿秀傻,只觉得她好,真诚,真诚不贪心的亲人才是最好的亲人。 回到家。 已经到了晚饭的时候。 幸好不包工人们的晚饭,不然就忙不贏了。 只有自己家十几个人隨便吃点,弄两盘肉,两盘菜,一碗汤,分量大点,杜氏没这么忙,很容易就把菜炒出来了。 又把汤热著,等他们回来。 人一回来,便连忙把汤端出来。 “看得咋样了?”杜氏问。 不过,看脸色也能看出不怎么顺利。 曾老在一旁摸了摸鬍子道,“买铺子哪有那么快的,慢慢看,今天看不完,明天继续看,一天就能成交的,才容易出问题呢。” “曾老,你也买过铺子?” 曾老笑了笑,“那是,我好歹是给皇帝建过房子,攒了不少钱,回来养老,就让我儿子打拼去了,他盘了个铺子,卖点杂货,傻大个,给別人骗的找不著北了,一点戒备心都没有,硬是多了一半的价钱才买下。” 眾人脸上便露出震惊和恍然的神色。 阿秀道,“我们今天看了五个,其实有一个很好,就是太贵了,家里的积蓄买不起。” “先租也不行,杏儿想到,会生变故,所以,是有些为难的。” 却不知,麻烦才有,就有人上门解决了。 杜家外公外公,二舅一家子都来了。 “爹娘,你们咋这么晚来了?”杜氏连忙迎上去。 又有人端茶倒水,准备点心。 杜外公摆摆手,“別忙活,我是听说你家要买铺子,钱凑手不?” 杜氏有些震惊,“是,是有些不凑手,打算过段时间再买。” 杜二舅母便拉著杜氏的手,“我们这些天也攒了不少积蓄,都拿来给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猜测成真。 杜氏连忙摆手,连连拒绝,“不行,那怎么行啊。” 杜二舅母耐心解释,“你忘了,我们还有个包子生意合伙的,我给钱,也是想,把咱的包子铺也搬到铺子里,要是地方大,那就搬进去了,这钱算是我们的入伙费。” 杜氏恍然。 “本来就是五五分,包子铺搬进来就搬进来,不影响啥的。” 杜二舅母不赞同,“到底是借了你家的地盘,少了多少风吹日晒,日后就省心了,是该交点钱,不能让你们家都出了。” 杜外公外婆也点头,说个不停,让杜氏答应接受这笔钱。 杜家包子也卖了两个多月,赚的钱都攒住了。 一看钱箱里有可观的七十多两。 周家其他人都不做声,这种事只能杜氏点头,他们隨意。 杜氏便拿走了三十六两,“行,那我就接受了。” 这也代表著他们两家深度绑定,关係只会更好。 两位老人自然乐见其成,高兴地不得了。 年纪大了,就爱一家子团团圆圆的,膝下子孙热闹,看著儿子女儿的家里都经营的好,和和气气,脸上的笑容都落不下来。 隔天上午。 和卖菜一起,他们去了镇上。 特意来早了一些,先去隔壁街上的铺子里把白纸黑字签了,定了契约,这铺子就正式属於周家了。 隨后,他们才去老地方卖菜。 这是最后一天摆摊了呢。 眾人都有些高兴,忙得不行了,也笑的牙不见眼。 其中有个中年男人,身著不错,打扮体面,动作却不体面。 人群拥挤,他一脸嫌弃直接插队,来到最前面,说要买菜。 “这里有多少斤,我全都包了!” 这话一出,后面排队的人都譁然了,开始愤怒的指责这不怀好意的王八羔子。 姜窈在一旁帮忙收钱,直接道,“抱歉,每人每次只能买十斤,一个月前便定下了规则,十斤你要吗?” 那中年男人一笑,脸上满是得色,自信的很,“我有一笔大生意,要跟你们谈,谈成了,日后你们就躺著数钱,不必在这里辛苦摆摊。” “不,不买闪开些,耽误我们做生意了。”周景年皱眉,直接驱赶。 中年男人面色变得难看,“你可知道我身后是谁,当朝权贵,一座大山,你不想靠吗,还是想得罪。” 他语气中是浓浓的威胁意味。 仿佛他们不答应,就能立刻收拾他们。 姜窈根本没当一回事。 就连周三都忍不住笑了,权贵的下人来强卖他们的菜,可不怕笑死个人。 哪里来的卑鄙小鬼,扯著鸡毛当令箭。 周三哈哈大笑,就连旁边排队的客人也觉得这人有病,毫不掩饰的嘲笑。 “確定不卖?”中年男脸色铁青。 周景年面无表情走到他面前,“再不滚,可就得小心了。” 隨著他靠近,中年男扑面而来感受到一种威胁,十分恐怖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威胁。 不过是一个普通菜农罢了。 中年男硬是嚇得面色灰败,直接跑了,跑出好远,又恨恨的回头,带著怨毒的看著他们。 第190章 打了就打了 菜摊又恢復了原来的秩序。 客人们继续排队买菜。 周家人也继续卖菜。 还有好心人担心,“那个人那么底气十足,不会真的有什么背景吧,要是再来找麻烦可不得了。” “我看他离开前那个眼神,是必定要来找麻烦的,周老板,你们可得小心些啊!” “要实在不行,你们暂时避避风头……额换个地方卖菜也行,我们肯定来买……”好心的大婶想说先別卖了,又想起不卖她吃啥呢,连忙改口。 姜窈声音温和,“多谢各位关心,我们肯定会按时出摊的,至於那些想搞破坏的坏人,也別想轻易地將我们如何,各位放心。” “另外,我们在隔壁新竹街盘了一间铺子,装完就搬去那边卖了,你们记得別找错地方了呀。” 眾人连连点头,表示必定支持。 姜窈是真没把那莫名其妙的男人当回事,他就算再来又如何。 来硬的,他们家有玄者,还有四个。 来官府那套,盛锦是县太爷,明面上的手段都要经过他,他能让周家出事吗。 根本不担心好吗。 而此时灰溜溜回了醉仙楼的中年男,正跪在地上,一脸沮丧和愤懣,说著那菜农究竟是多么不识趣,多么让人懊恼。 醉仙楼是县里最大的酒楼饭馆。 一共三层,一层就能做四十五张桌子,二三楼都是包厢。 坐在中年男前面的是一个年轻男子。 身著锦衣华服,举止轻佻,眼底青黑,像是纵慾过度,一开口,便是目空一切的囂张,“怎么做,还要我教你吗,弄残,弄死,我看他们知不知道天高地厚。” “公子,你冷静一下,咱是要跟他们做生意,买他们的菜,好让酒楼生意兴隆,威逼利诱不可行啊,一旦成了仇,他们难保不会暗地里使绊子。” 中年男连忙劝阻。 华服公子更是囂张,冷哼一声, “那小饭馆不是抢了我们不少生意,那就去弄他,看看跟本公子抢生意的人到底是个什么下场,我看以后还有谁敢!” 中年男叫林高。 林高眼前一亮,“公子智慧,竟然能够想出这是杀鸡儆猴的法子,我这就去喊人!” 华服公子不耐烦地摆手。 他反正是烦得很。 他林康盛本是相府公子,林氏嫡子,奈何祖父想不开告老还乡,让他也远离京城,来到这破穷乡僻壤,经营家里的生意,其中就包括这一个破酒楼。 杀鸡焉用牛刀。 他哪里看得上做生意这点事,做惯了以权压人的事儿,还从未遇到过胆敢让他吃瘪的。 …… 等卖完菜,姜窈一行人就打算离开镇上。 还在收拾东西,就听到隔壁胖老板的小饭馆传来的大动静。 先是噼里啪啦的砸东西摔碗。 再是里面人的痛呼和尖叫。 “打人了!砸场子了,救命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要杀人了,要杀人了,救救我,救救我啊!” 听到动静,姜窈等人面色有些变化。 连忙朝著饭店方向小跑过去。 走近,正好一个胖子从饭馆里被扔了出来,鼻青脸肿。 一看,不是胖老板还是谁。 他躺在地上,脸上都是血,爬都爬不起来,怎一个悽惨了得。 在自己的地盘,被人打成这个样子,整个店都砸了,这到底是怎样的深仇大恨。 路边围了很多指指点点看热闹的人。 饭店里还不断有吃饭的客人惊慌失措的跑出来。 “胖老板,你没事吧!”周三连忙上前去搀扶他。 这时,一声陌生而囂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谁敢动他!” 周三才扶了一半,就看见从饭馆里走出一人,身后负手,穿著很富贵,鼻孔朝天,囂张跋扈。 他不认识林康盛。 而他旁边那做小伏低的中年男人很熟悉,不是刚刚在他们摆摊那处囂张威胁的人是谁。 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而且,是朝著胖老板下手的。 周三呵呵一笑,像是完全听不出这华服公子的警告,依旧將打的嘶嘶喊疼的胖老板搀扶起来。 “好大的胆子。” 无视他的警告,林康盛眼底阴凉,威胁更重。 周三笑,像是完全听不懂人话,“那是,我的胆子从小就大。” 胖老板嚇得一跳,“周兄弟,你们赶紧走吧,他是林家人,惹不起,惹不起的。” 林家。 林康盛却不听他们说废话了,挠了挠耳朵,“给我打!但凡阻止的,都给我往死里打!” 说著,他看向姜窈的方向,眼睛微微眯了眯,眼底一抹垂涎, “那小娘子是谁家的?” 林高一看他这模样,便知道是老毛病犯了,“就是那菜农家的媳妇。” 他眼底垂涎之色更深,“顏色这么好,他一个菜农,怎么配,还敢带出来招摇过市……” 林高连连点头,“就是,这么美的小娘子,他一个菜农註定守不住的,未免这小娘子落到更惨的结局,还是公子收了吧。” 这话说得让林康盛哈哈大笑。 明显察觉到他视线的姜窈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 周景年更是厌恶,直接上前,三两下就將这群手下打倒,直接来到林康盛面前。 林康盛的得意和垂涎还没来得及退却,就面色惊愕,彻底僵住了。 “住手,你敢!” 看周景年那紧握的拳头,以及满是杀意的眼神,林康盛不由得腿软了,连忙往后退,不断出声威胁,“我祖父是右相,你敢动我,明天,我就让你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周景年面色冰冷,看向姜窈。 他不太懂什么朝堂局势,所以不知道这杂种能不能打。 姜窈微微一点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凭什么不能打,都闹成这个样子,將人得罪狠了,不打,也是白白错过一次机会。 她印象中,右相是比较中立,很聪明,明哲保身的一人,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竟然养出这种孙子,真是上辈子造的孽。 打了就打了。 剩下的就让盛锦解决。 他自己说的,在这里他是老大,所有的一切他都能摆脱,更何况,他们有理。 姜窈点头,周景年就没有顾虑了。 他直接一拳上去,林康盛的脑袋就带著身子飞了出去。 “啊!” “公子!” 林高嚇得目眥欲裂,腿软了,惨了惨了。 这才一下,怎么够。 周景年追过去,两下三下,拳拳到肉,砰砰砰,打的在场的人都感觉身上隱隱作痛。 林康盛更是直接惨叫著昏了过去。 第191章 老太惯溺 不过,不能打死。 死人就有些不太好摆平了。 周景年斟酌著收了手,势必让他在床上躺半年,省的出来祸害人。 林高在旁边面色惊恐,“你完了,你们完了,等著吧!林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周景年又顺带著给了他几拳。 有些眼色的手下,见周景年打完了,就赶紧抬著主子走了。 剩下的,只有这一片狼藉。 胖老板扶著腰,慢慢站起来,又一瘸一拐来到门口,嘴里嘟囔著,“完了完了,周兄弟,衝动啊,你们太衝动了!那可是林家,林相哪怕告老还乡,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呀!” “完了,我这饭店也开不下去了,我开了这么多年的饭店,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啊,全没了,这可咋办。” 他崩溃完,又自己说服自己,顺带著劝说周家人,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我得赶紧跑,跑到乡下去避避风头,周兄弟,你们也赶紧回家去吧,避避风头,最近別来镇上了,哎呦。” 胖老板看著自己这一店的乱糟糟的东西,心疼的呼吸不过来。 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姜窈好声好气的安慰,“胖老板,你先別急,事儿还没这么糟糕呢。” “弟妹,你不懂,那可是林家,家里都是官儿,隨便都能捏死我们,他们知会一下县太爷,官官相护的,把我们关到牢里,打死毒死,都没有人为我们鸣冤!” 胖老板恨恨的说。 姜窈无奈嘆息,“盛大人跟旁人不同,他不会这么做的,肯定秉公办理。” 胖老板连连摇头,“不,不可能,所有当官的都这样。” “我们家跟盛大人有私交,关係较好,我知道的。” 胖老板掏了掏耳朵。 反应了一下,才震惊惊喜的望向她。 又看向周二和周三,见他们都点头,整个人都被一种巨大的惊喜给笼罩了。 他一整个晕晕乎乎的,可能是被砸了脑袋脑震盪,更多的是急剧的高兴和兴奋。 有转机了,这下他不用卖饭店跑路了。 这是一枚巨大的定心丸。 胖老板狠狠地吸了两口气,再缓过来,看向他们的眼神完全变了, “难怪,难怪,你们敢打他,那可是右相的孙子,金贵得很,你们確定,盛大人会为了保住你们,跟右相闹翻吗?” 而此时的林家也正处於一阵兵荒马乱之间。 大孙子横著回家,可把林老夫人给嚇坏了,心疼坏了,也愤怒坏了。 她面无表情的逼视著前面诊治的大夫。 大夫冷汗岑岑,擦了一把,道,“公子伤的比较厉害,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这就写方子,每日喝药,不要乱动,在床上静养个半年就会好了。” 半年! 林老夫人的怒火简直是要控制不住了,“到底是谁,把我的乖孙伤成这样!” 林高跪在下面瑟瑟发抖,生怕被迁怒,“是一个胆大包天的菜农,奴才都说了公子的身份,可他只当没听见,硬是要把公子打成这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林老夫人更愤怒了,浑身都在发抖, “区区一个菜农,竟敢如此对我的盛儿,来人!” 旁边林夫人,也就是林康盛的亲娘连忙道,“母亲,別衝动,不能私自遣人去抓人,父亲知道了,怕是会发难。” 林老夫人冷笑, “哼,感情不是他的亲孙子,他不知道心疼!” 又看向林夫人,嘲讽意味更甚,“还有你,是盛儿亲娘,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房里的妾生出来的,你竟如此不疼不爱,到现在,还不想著为盛儿报仇,你也配当一个母亲……” 很长的一通数落,直把林夫人说得泪水涟涟,哭个不停。 在场眾人都是一副如常的表情。 显然这种事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林夫人低下的眼里全是不甘,却只能把怨恨和不甘埋在肚子里。 前因后果不去追究,就知道要为孩子报仇,只知道滥用手中权力。 她好好的孩子,都是跟她学的,硬是被这老太婆惯溺成这个样子。 若是当初,她没有放手,强硬的要把孩子带在身边,或许现在,他就不会是这样的紈絝子,一事无成,到处闯祸。 她悔恨极了。 直到林老夫人旁边嬤嬤也说,“老夫人,夫人说得也有道理,不如去找盛大人说一说,让他行个方便。” 林老夫人思索片刻,“那盛锦一个毛头小子,会不会给我面子?” 嬤嬤道,“咱家老爷好歹也是教授过他文章的,称半个师傅也不为过,他哪里会不帮忙。” 谁知道,说曹操曹操就到。 “老夫人,老爷回来了!” “还有客人,盛大人来了!” 来得好! 林老夫人连忙站起来,“带我去!我定要让那不知好歹的菜农下大狱!” 她心里著实为孙子委屈,以往那群卑贱的菜农只有在孙子面前卑躬屈膝,任由打骂的份儿。 现在呢,不仅得与那群菜农打交道,还要被他们打,她的盛儿该有多委屈啊。 就是那死老头,非要让盛儿经营什么酒楼饭店。 害死人了! 此时,林老爷,也就是前右相正在跟盛锦谈事,说的自然就是那件今天发生的“大事”。 右相此时已经气的面色铁青,但还勉强维持著体面。 直到林老夫人硬闯进来,气势汹汹,“老爷,你可得为盛儿做主。” 盛锦温和的道,“令孙有什么委屈,儘管跟我说,夫人说得有理,我定然为他做主。” 见盛锦態度如此好,林老夫人心想老头子还是有用的,哪怕退了,可还是要这群后生给面子。 “我那孙子在街头挨了一顿毒打,刚刚大夫来说,伤的很重,必须得在床上躺一年,才能好起来。” 盛锦惊讶,“竟然如此严重。” 林老夫人眼中带著恨意,“既然大人在此,定要抓住那犯事的贼人,老身要看到他被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没看到林右相此时的眼神。 只注意到盛锦在耐心温和的听她讲。 终於。 “够了,给我闭嘴!” 右相站起来,直接朝著她发难。 林老夫人嚇了一跳,直接懵圈了。 第192章 周氏菜肆 胖老板看中了他们背后的盛大人,以及周老二和周老三那股子打人的劲儿,有他们在,自己这小饭馆就能安稳了。 周家人没说话了。 他们在思考,在对视。 胖老板生怕他们还是不肯答应,“你们先別急著拒绝,知道我这个月赚了多少不,我这小饭馆每个月的进帐,刨掉请人和食材成本,净赚四百两。” 嘶。 听到这个数字,眾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到了骨子里。 这可真是,心情复杂啊。 他们每天卖菜,也才赚了不到三百两,这个月可能有三百多 两。 开饭馆果然赚钱。 胖老板见他们的反应,便满意的笑了,“这其中,大部分都得归功於你们供应的菜,太多客人喜欢了,根本就不够卖的。” “在你们没有供菜之前,我这小饭馆,每个月能赚个五十两就不错了。” “答应,我们答应!”周三忍不住了,直接就是一个答应的大动作。 不仅如此,他还看向老二他们,“二哥二嫂,紫晴你们也是,都赶紧同意!” 石头连忙举起小手,紫晴咬了咬手指,看向二叔两口子,这里做决定的还得是二叔二婶吧,他们同意没啥用。 姜窈想了想,道,“胖老板,你一番诚心,我们真不好拒绝,那就答应了,你放心,再有人找麻烦,我们会管到底。” 胖老板连连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笑著道,“契约我擬定了,你出门签个字就行!另外,你们家的菜得多供点了吧?” 合格的商人才不会做亏本的生意呢。 成了自家人,合伙人,才能收更多的菜,一个月赚的钱翻个番都不是难事。 他亏不了一点。 姜窈不由得笑,“胖老板,还是你精啊,还有主意打在这里呢。” 胖老板笑眯了眼,“弟妹,一家人,合作共贏,合作共贏!” 姜窈便看向周景年,“相公,三弟,那每日供菜不如就提高到一百斤吧。” 周景年点头。 胖老板早就看出来了,周家的男人能干是能干,不过,大事上都听这个弟妹的。 他连忙跟姜窈商量,“一百斤,也不太够哇,弟妹,再多一点吧。” 姜窈笑,“那就一百二十斤吧……胖老板,再多,你这小饭馆,能够容得下这么多客人吗?” 胖老板还欲张嘴,听到这话,一下子就闭上嘴了。 確实,他这小饭馆,小是最大的硬伤啊,根本就容纳不了这么多人。 就这么一个大堂,一共就这么十几张桌子,其中大桌只有四张,剩下的都是四人小桌。 每桌都坐满就很挤了,十分破坏用饭体验,也不能再加桌子了,除非加到外面去。 很多客人等了很久才能吃到饭,等得不耐烦就直接跑了。 供太多菜,似乎真的坐不下啊。 紫晴给他鼓劲道,“胖老板,好好干,以后把隔壁铺子买下来,把饭馆扩大,就能让更多客人进来吃饭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说得对!” 胖老板连连点头,拳头握紧,斗志满满,“等我再多赚点钱,就把隔壁盘下来,再把饭馆建成二楼的大饭馆!” 合伙是从这个月起,胖老板说下个月就会把帐本和进项分一半给他们。 一个月又多了二百两,眾人难免激动,就连胃口都好了许多。 吃完饭,一行人又去隔壁街上的新铺子里看。 这里刚刚装好,之前太破旧了,屋顶还漏水,墙壁更是时时刻刻都掉灰,头顶都是,装了之后,屋子都明亮了许多。 这铺子不大不小,能容纳几个货架,还有掌柜台,就很宽敞,进三十个人就很拥挤了。 所以,卖菜还得让客人在门口排队,卖包子也同样。 铺子只是风吹日晒的时候方便点,天气太差,不至於让自己和客人淋雨还坚持排队,以及让客人们认认招牌。 不过,大傢伙儿还是高兴的。 毕竟有铺子到底是不同了,这里是属於他们一家的地盘,他们在这里,想干嘛就干嘛,写招牌,写菜单,都是他们做主的! 更不用怕有人再来收保护费了! 紫晴摸摸下巴,“这个铺子,只卖菜和包子是不是太少了。” 石头震惊,“你也太囂张了,菜和包子都卖不贏呢,还要卖啥。” “本来就是!每天很早就卖完了,不到中午就关门了,这也太早了!”紫晴朝著石头翻了个白眼。 石头又瞪了她一眼,“关门早还不好!” 眼看著姐弟俩又要吵起来,姜窈笑,连忙站在俩人中间,“关门早代表生意好,这是好事,不过,咱们铺子这么贵买的,关门太早,少赚了很多钱,是不是也不划算?” 好像是,石头摸摸脑袋,想了一下,一下就觉得亏大了。 “那咱们还要做点什么生意呢,二婶?” 姜窈道,“先不急,事儿一件一件来,回家慢慢想,看看还能有什么买卖做。” “现在,还是先去买布吧!” “好呀!!” 半大小孩高兴地蹦起来。 买布,然后题字写招牌,明儿就正式搬到新铺子卖了。 叫啥名字早就决定好了。 简单直白,周氏菜肆。 回家。院子里。 光线好,便支了一张桌子在院子里。 眾人都围在一旁,眼睛发亮,看著姜窈行云流水的动作。 磨墨,润笔,然后写字 很宽大的白布被摆在桌子中间。 两旁是姜窈得意的学生紫晴和石头按压著。 两人正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姜窈动笔。 大布配大毛笔。 俩人从来没用过这么大的毛笔,也不知道是大毛笔好写还是小毛笔。 姜窈面色沉稳,手臂很稳,隨意下笔。 一个“周”就写完了。 两人的眼睛瞬间就成了星星眼,一脸崇拜,阿秀和杜氏也都跑过来看,连连夸个不停,“瞧瞧,这字写的,真好看啊,真好看。” 她们反覆不停地夸,也不懂为啥好看,反正就是很好看。 紫晴在一旁皱起小眉毛,“娘,奶,你们別说话,別打扰二婶写字了!” 阿秀和杜氏又连忙闭上嘴巴,凑到一旁看。 大布挪开,看好间隔,务必规整,写下剩下的几个字,四个大字便都写完了。 “哇!” 写完,姜窈放下笔,姐弟俩就抓著大布两边拿起来看。 这写字,要看整体,一眼看过去整洁漂亮规整,然后才是单个字的好看。 “哇,我啥时候才能写出这么好看的字啊!”紫晴羡慕又崇拜。 阿秀也希望女儿能有这本事,“那你要每天都练,你二婶也不是一日就成的呢!” 姜窈十分认同,“我也是练了许多年的功夫!” 紫晴猛猛点头,她要多练,抽出时间练,早晚能写得这样好! “小心点,墨跡还没干呢!”杜氏还想上前伸手摸一摸,就被紫晴和石头猛地一声喝退。 杜氏訕笑,“我是看看这是啥字。”她不认识字,一个都不认识。 紫晴嘲笑,“奶,早就让你学学认字了,结果你硬是不学,现在连自家的招牌都不认识。” 杜氏摆摆手道, “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学什么,学不了!” 说是崇拜读书识字的人家,还想让子孙读书识字,可轮到她自己学,杜氏就退缩了,看著那小蚂蚁的字眼晕,头昏,要吐,还不如去地里多抬两抬粪呢。 “娘,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活到老,学到老。” 姜窈道,“自家的招牌你可得认识吧,不然外头也有人笑话。” 这倒也是。 於是紫晴和石头便开始教学生了,“周,氏,菜,肆。” 俩人一个字一个字指给杜氏看,杜氏念了两遍,总算是眼熟了,再让她学,不肯了,不耐烦地回了灶房。 俩小老师只能无奈的嘆息一声。 说起读书,姜窈便想起了这俩孩子的功课,还得请个先生来教一教,她拿不出大半天的精力给他们,只能有时间指点指点。 两孩子正是好学的时候,再不请个先生就耽误了。 可不耽误,再过两年,快的都谈婚论嫁了。 当然,他们家不是,三叔这个老光棍还没成亲呢,轮不到他们。 隔天。 卖菜和卖包子便不去那条街摆摊了,直接往新竹街的新铺子那儿去。 把周氏菜肆的招牌往那一插,便开门进屋了。 已经有不少客人在外头等著。 “新店开业,恭喜恭喜啊!” “老板,你们可终於整个铺子了!” “今天我可是第一!” 搬店铺这个事儿,周家人说重视,也重视,说不重视,也不重视。 说重视吧,招牌就这么摆在那儿,十分隨意。 其他的更如往常一样。 就是挪个地方,做个正式的生意,没打算大操大办。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说不重视吧,周家全家都来了,一个不缺。 杏儿和锦娘也没落下,都来看新店开业。 “同喜同喜,多谢多谢啊!” 这群常客们,十分喜庆,那恭喜的好听话儿一串接著一串,听得周家人心里愉悦,脸上乐呵。 “周老板,新店开业这么大喜的事儿,你得给点优惠,让大家都高兴高兴吧!” 姜窈道,“那就打个八折吧,娘,你说呢?” 杜氏点头,“行,那就打八折!” 这么多天,也多亏这些常客捧场呢,当然得给点好处。 “哇!!” 这可是实打实的少了好几文啊,全场的人都疯狂起来,买到就是赚到。 就在这时,震耳欲聋的嗩吶喇叭声传来。 眾人扭头一看。 是胖老板带著他请来的乐队来了,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打鼓队一身红衣,好不惹眼喜庆。 胖老板更是嘴巴咧开好大,瞪著眼睛看著他们,仿佛在说,惊喜吗。 周家人站在门口,看的又是惊喜,又是眼皮直抽搐。 这一曲,太热闹了,把周边所有路人都吸引过来了。 可见平时大傢伙儿都没什么机会听打鼓唱曲的,现在才会这么兴奋。 唱完,大家纷纷高声叫好。 胖老板更是趁机大声吆喝道,“各位乡亲们,今天是我周兄弟家的铺子开业了,周氏菜肆的菜,有多好吃,买过的大傢伙儿心里都有数,我就不多说了!有劳大傢伙儿今天捧场,今天全场打八折!大家快去抢!” 胖老板嘴巴灵活,会说,更会调动氛围,小曲儿一吹,再一煽动,以前从来没买过周家菜的,都开始排队了。 “早就听说周家的菜好吃,我之前每次路过都看到排了好长的队!” “我也是,早就好奇了,买来看看是不是真这么好吃!” “真的有这么好吃吗,为何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周氏!” 又为周家招揽了不少客人,胖老板自认为帮了大忙,得意洋洋,开心不已。 倒是有不少常客纷纷用幽怨的眼神看他,真是个多管閒事的死胖子,让他们能买到的又少了。 杜氏和阿秀开始卖菜。 之前都在家里,鲜少卖东西,一开始手忙脚乱,人太多了,话就听不清了,好在慢慢反应过来,恢復了镇定和游刃有余。 姜窈站在店里,杏儿在一旁抱著小初安,看他们忙碌,顺便跟胖老板说话。 “胖老板,今天让你破费了,给了我们好大的惊喜。” 確实是惊喜。 胖老板嘿嘿一笑,“害,我看你们搬铺子毫无准备,就知道你们没弄,搬铺子是大事儿,还是得弄一下,我擅自做主请了打鼓的,热闹热闹,让街坊邻居同行们都知道,才会来照顾生意。” “我知道你们菜好,不缺客人,犯不著这么干,不过我还是做了这个事儿,图个吉利,你们不会怪我多管閒事吧。” 姜窈失笑,“哪里的话,怎么会怪你,感激还来不及,我们家都是第一次做生意,不懂这方面的事儿,家里也事忙,没想这么多,多亏你来捧场。” 双方商业互吹了一会儿,胖老板店里也忙著,干完好事喜滋滋的回饭馆里干活了。 最忙的时候,他这个老板,也忙的跟陀螺似的,没一点清閒的时候。 托周家的福,这种忙碌的时候变得更多了。 胖老板的小饭馆又招了两个机灵的小伙计。 而此时。 郑家大小姐,郑青缘正带著丫鬟和侍卫们往周家菜肆的方向赶来。 这菜几乎可以说是一抢而空。 第193章 无意中做了好事 坚持不到半个时辰,就全都卖光了,只有旁边的包子还在排队。 等郑青缘带著两个丫鬟两个侍卫踏进店里时,店里基本上已经空了,还微微的掩上了门。 郑青缘一把就推开了。 周家一家子正在数钱呢,脸上笑眯眯的,打闹著,突然就有这么一群人闯进来了,而且穿著打扮还不是他们这种小老百姓的不起眼和简朴,他们面色一下就变了,眼神齐齐的看向门口。 带著防备和不安。 他们害怕又是林康盛那种闹事的。 不管背后有没有人,被人找麻烦,闹事,本身就是很烦的。 郑青缘伸出的手都僵住了,整个人都懵了。 这里不是菜肆啊? 怎么没有客人,也没有菜,只有关起门的一群人啊。 难道她的消息是错误的? 周三面色恢復,“你们找谁?” 郑青缘从小就是在深宅长大,面对外男,连忙低下头,有些结巴,“我,我,这里是周氏菜肆吧,是今天开业吧?” 周三点头,“你是想买菜?” 郑青缘摇头,想了想,又点点头。 到底是不是啊。 周三疑惑,正想问个清楚。 姜窈见状,起身,上前一步,“姑娘,这是专程找过来的?” 她眼睛稍微往后一瞧,就看到身后丫鬟手里抱著的包裹,是包装很好的礼物。 她心里讶异,不解。 郑青缘就赶紧將视线转向她,看清楚她的脸,微微一愣,隨后露出得体的笑,“是,我是专程找来的,听闻周家新店开业,前来祝贺。” 她示意丫鬟上前。 丫鬟便端著礼物,送到她面前。 姜窈没有接,反而诧异的问,“这礼物贵重,姑娘,我们好像素不相识吧,你贵姓?” 都不用拆开看,光看这包装,就知道不便宜。 郑青缘道,“我姓郑,林康盛是我前未婚夫,婚事前两日刚退,你们帮了大忙,所以,我的礼物,无论多贵重,你们家可以受,受得起。” 若不是他们將林康盛打个半死,丑闻传出来,郑家也不可能就她的婚事找大师算过,需要几个月內成亲,而林康盛不行成为理由退亲。 天知道知道林康盛是什么人后,她有多绝望,都想跳河了,实在是忍受不了,她的后半生託付给一个目中无人的恶霸紈絝。 这次终於找到机会退亲,郑青缘从未如此开心过,释怀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用她贴身婢女的话说,就是“许多年没见小姐这么开心了”。 他们间接的助她脱离了林康盛的苦海。 郑青缘好奇,想看看,这胆敢在大街上殴打林家大公子林康盛的周氏到底是一群什么人。 她对他们没什么想像,就是好奇。 如今一看,倒觉得不像是普通人。 他们家的男人一个个的倒是都孔武有力,就是一股子粗蛮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家的女人,这位年轻娘子,倒是敏锐又聪明,还很得体,像是大家闺秀,她在她身上闻到了类似的味道。 於是,她靠近她,跟她说话。 听到她这话,姜窈便恍然大悟。 林康盛是什么人,恶霸,好色,嫁给他的女子日后有多悽惨可以想像。 所以他们还真的无意中拉了一个姑娘脱离苦海。 姜窈脸上有了善意的笑,拉她进来,“我叫姜窈,姑娘,你进来坐吧。” “我叫郑青缘,姜娘子,刚刚实在是冒昧。” 郑青缘。 郑家。 能够跟林家有姻亲关係,想必也不是什么无名家族,至少家財万贯,流传多年。 自古以来,联姻什么的,男方家的门槛都要高一些,可他们都主动退亲了,也不怕得罪林家,可见他们比林家也差不了多少。 姜窈想到了这些。 杜氏却想不到,只得知她是来送礼的,喜笑顏开,道,“什么冒昧不冒昧的,郑小姐,你是贵客,啥时候来都行!” 郑小姐也是第一次见这么豪迈的老太太,那一张脸笑的跟绽放的菊似的,但並不让人討厌。 她心里很高兴,想像中的下层百姓是脏污麻木的,可事实上,是乾净的,笑著的,充满希望的。 人真的得见识新东西,才能获得意想不到的欢喜。 “来,郑小姐,喝茶,我们家自己种的茶呢,才出了一点,都不往外卖的。” 郑青缘小心接过,“多谢,我听说你们家的菜好吃,下次能留一些给我吗。” 她打听周家,打听到的重点是他们家的菜卖的很贵,还有一批人疯狂的想要买,仿佛著了迷,说是很好吃,很香,拌饭能多吃三碗饭。 她便好奇了。 杜氏连连点头,“当然可以,我们每天都会来卖菜,明天你来,啥时候来拿都行,留给你。” “多谢婶子!”郑青缘礼貌地笑,然后抿了一口茶。 她只是轻轻抿了一口。 对他们的茶並没有多少期待,家里的茶都是好茶,她不知道要多少金,但都很贵,也才勉强下口。 他们哪里买得起很好喝的茶呢。 谁知。 她尝了一口,眼睛微微变化,似乎怀疑自己舌头出了问题,皱了皱眉,又尝了一口,这回没尝错了。 她眼睛放大,瞳孔震惊的收缩,又尝了一口,怀疑人生。 不对,不对,怎么这么香,她的鼻尖,舌尖都还留存著一股清雅的淡香,滋味从始至终都是香,甜,回味无限。 她从未喝过这么合口味的茶。 郑青缘面色严肃,腾的一下站起身。 其他人见状,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都一脸慌张的看向她。 结果,她看向杜氏,“婶子,这个茶是你们自家种的?” 杜氏点点头,依旧紧张,“是啊,咋了,这茶不好喝吗?不能吧。” 郑青缘眼睛发亮的拉著她的手,“我想买,婶儿,姜娘子,我能买吗?越多越好!” 第194章 心疼呕血 杜氏瞪大眼睛,“说什么买不买的,你想要多少,到时候送去给你,只不过,现在这茶还没到採摘的时候。” “我可以等!”郑青缘十分郑重道,“无论多久都能等!” 杜氏连连点头,“那等採摘了,便送你……” “娘!” 周景年警告的喊了一声。 杜氏嚇了一跳,看向他,刚想发火说什么,却又闭上嘴。 哼,不能这个时候打儿子。 姜窈道,“郑小姐,我记下了,等採摘,第一个通知你。” “多谢!” 郑青缘就要告辞离开。 周家人送他们到路口才回去。 没外人了,杜氏这才哼哼两声,“老二,你刚刚做什么,反了天了,你警告你老娘。” “看你,多小气,人家都送了礼物,一点茶罢了,你会不肯给。” 她一面骂人,一面打开郑青缘送的礼物。 一看,三个盒子,一个是一枚小小的金簪,一个是两匹好看的布,还有一盆发財树,加起来价值得几十两上百两吧。 杜氏眼睛都亮了,愈发觉得老二小气。 他们家那茶值几个钱。 哼,小气。 周景年面无表情,“我是为了你好,怕是慪气得几天都吃不下饭。” 杜氏瞪大眼睛,震惊又否认的看向他,“胡说八道,我能是这种人!” 她根本就不是这种人。 姜窈笑著道,“娘,相公真的是为了你好,这茶,我们定三十两一斤,怕你许出去太多,难受。” ? “多,多,多多少?” 杜氏整个人不可置信,一双眼睛瞪到了平时最大,以为自己经歷了很多事情,不能再隨便感到震惊了,没想到哇,还是能够被定价给衝击到。 不仅她,家里其他人,也都用一种逆天的表情看过来,呆滯的,仿佛傻了。 “三,三十两???” 阿秀捂著嘴,“这茶是金子做的呀,咱卖给谁呀,谁能出得起这个钱,不会卖不出去吧。” 她也尝过这茶,真的好喝,她不喝茶的,都觉得好喝。 可到底只是个茶呀,就是个解渴的玩意儿,哪里值得这么多钱呢。 姜窈道,“娘放心,大哥大嫂放心,这价钱是我们俩商量出来的,卖是肯定能够卖出去的。” 一家子如梦初醒的回到店铺里。 坐在椅子上,还呆愣了很久,然后把钱拿出来,机械的数,数著数著都不知道数到哪里了。 三十两啊。 就这么几颗小茶叶。 “哎呦。”那钱箱子不小心掉了,一下就砸到了脚,杜氏捂著脚疼的面色扭曲。 “娘,没事儿吧!” 眾人连忙凑上去。 “没事,没事,我没事儿。” 杜氏著急,指著门口,眼神发直,面色惨白,“惨了,惨了,有个事儿,我前几天,说要给你外公外婆他们五斤,还要给你大伯他们五斤,还有村长家给三斤,还有秀娘家,秋娘家……” 听著杜氏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爆出来,眾人瞬间感觉到眼前一黑。 娘啊,这到底是送出去多少钱啊。 一斤三十,两斤六十,三斤九十,几百两啊。 杜氏更是眼皮一翻,都要昏过去了。 刚刚周景年还说,怕她慪气慪得不行,杜氏还说他胡说八道。 “娘,醒醒,醒醒!没事儿没事儿!” 看到她要晕,眾人连忙摇晃她,强行给她摇醒了。 周景年还笑,“娘,你怎么还气昏了,不是说我胡说八道,你不是这种人吗。” 杜氏勉强转醒,这心里还是突突的疼,要呕血了,真的要呕血了。 还说风凉话。 姜窈瞪了周老二一眼,劝解道,“娘,到底还没卖出去,就不能算三十两,就当三两一斤送给大伯他们吧,反正茶树多,茶叶也茂盛,咱不缺这点。” 缺啊。 怎么不缺。 杜氏呕血,著急上火,“我不知道啊,这么贵,这茶咋就这么贵呢,我还不知道这么贵呢。” “看你还隨便乱许人不。”周老三也跟著数落。 杜氏本就不是个小气的。 这段时间日子好过了,手头就大方了,加上也有点虚荣心,想炫耀炫耀,让村里人明里暗里都羡慕,她开心,一张嘴就是给別送点菜啥的。 数量少,家里人也没有当回事。 谁知道哇,这茶这么贵,一下就大出血,心疼啊,那就一个心疼。 杜氏忍不住哇哇大哭,“等我回去,就找他们说,不给了。” 看她这模样,一小老太,这么委屈大哭,眾人原本也有些气的,现在都哭笑不得了。 “娘,別哭,別说这种话,许出去的不能收回来了,后山的茶还多著呢,给外公他们,和大伯他们,不算啥,都是亲戚,就算我们孝敬他们的。” 眾人都来劝,不劝还能咋,硬生生让老娘哭的厥过去,气的吐血啊。 好不容易才安抚住杜氏。 眾人回家。 除去茶叶的意外,今天店里家里都是好日子。 店里新店开业。 家里呢,一个大宅子,屋子已经建起一面,一个主屋,还有两边的四个小间,都能住人。 工人转移,到东面继续建房子,不会影响到已经建成的。 家里就在商量,因为老房子实在是太小了,住这么多人很不方便,挤得很,就先让一部分人搬过去再说 一共五个屋子,主屋还能住好几个,其他屋都能住一个,能大大的缓解拥挤的不適。 那么问题来了,谁先住过去。 “谁住主屋?” 眾人看向姜窈,又看向周大,还有杜氏。 一般来说,要么爹娘住,要么老大住,不过,这个家整齐站在这里,功劳最大的是谁,大傢伙儿心里都清楚,心里都想让姜窈两口子住。 “娘住吧,娘你最近费心太多了,宅子建好了,就该你第一个住。”姜窈主动道。 眾人一愣,紧接著连连点头,纷纷赞同。 杜氏原本还慪著心呢,看到那新屋子,又忍不住雀跃起来。 她这辈子还没住过这么大的屋子呢。 没想到,老了,还有这个福气。 “行,那我就先住进去。” “其他四个屋子呢?” 除了周大两口子,周二两口子,其他人都纷纷举起手,谁都想住哇。 姜窈不由得笑,“紫晴和石头,你们俩去,紫晴和奶奶睡吧,你们三个一人一间。” 紫晴猛猛点头,正好她也想住主屋,老宽敞了,能够放老多的东西呢! 这倒是正正好了。 说做就做。 第195章 郑青缘 一家子开始收拾行李,搬去主屋,一边去新屋里打扫,扫掉灰尘,杂草木头,还有一些废料。 打扫就费了半天。 新屋虽然宽敞,但还是很脏的,得用水打湿了多拖几遍,墙壁和房梁全都得捣一遍,把灰尘全都扫下来。 仔仔细细的弄完,可不得两三个时辰,甚至屋里还什么家具都没有,空荡荡的,窗户都没来得及装上。 倒也没事,现在的天儿不冷,只是蚊虫多了起来,多弄点防蚊虫的草药熏一熏。 紫晴跟著杜氏打扫主屋,那叫一个激动兴奋,她真的从没住过这么大的一个屋子,有她之前屋子的三个大了。 主屋可以分割成好几个地方,一套桌椅,用来招待客人说说话,左边再放书桌和书架,用来读书,右边再放大床和梳妆柜,那可真是太舒服了。 两人打扫完,就去帮旁边的石头他们了。 这几个傢伙是真的粗心又邋遢,草率得很。 屋子隨意打扫一通,还没打扫得多乾净,就火急火燎的把自己行李给搬来了。 现在正在爭谁睡床呢。 周三,“这本来就是我的床,你们都闪一边去,我这床都睡了一年了!” 文乐挑衅,“打一架吗?” 武光:“可以啊。” 周三:“……”两个有病的东西,他谁都打不过啊。 “屋子收拾乾净了没有!东西怎么就放进来了,乱放,一群邋遢鬼,就知道抢什么,一张破床有没有好抢的,有这功夫,还不赶紧重新收拾一遍!” 杜氏眼皮直跳,上去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指著屋子角落里明显的脏污和垃圾指指点点,嘴巴叭叭个不停。 几个大小男人全都哑火了,站在一旁低著头听训。 “知道了没有!” 他们胡乱点头,赶紧拿著扫把拖把簸箕又重新进屋,在杜氏犀利的目光下,慢慢的,仔细地打扫起来。 杜氏眼里,就见不得这么邋遢的人。 家里家外,那就势必得乾乾净净,整整齐齐。 可以穿破的烂的缝补的,决不能穿邋遢的。 他们在这边打扫,周大和周二就把杜氏和紫晴的行李给送了过来。 別看她们衣服就这么几件,箱子也就那么两个,但床和柜子多多少少得费得功夫的。 前前后后搬了五六趟,床给拆了,不然出不去这个门,还有柜子,搬到这边又重新装上。 宽敞的主屋总算没有这么空荡了。 隔天又整了半天,这搬家的事儿才算全部做好。 上午,他们空閒时候继续弄新屋子。 周二他们则是往镇上卖菜去了。 不到正午的时候就回来了。 回来,杜氏还记得,还问,“那郑小姐派人来拿菜了吗?” 周景年点头,“拿了。” “她尝了咋样?”杜氏十分期待的问。 周景年十分无语:“下人买回去做没做还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她尝了咋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杜氏才想起这事儿。 姜窈道,“娘,她若是觉得好,隔天会再来的,再说,她还要买咱家的茶叶呢。” 而此时的郑家。 郑青缘一向是跟哥哥一起用饭的。 他们兄妹二人住在邻近的偏僻小院內。 下人们把饭菜端到桌上,郑青缘便喊哥哥,她哥哥便推著轮椅过来了。 郑青缘的哥哥叫郑青息,八年前断了腿,便一直在院子里,从没有过去过。 郑青息过来,他面色很白,常年不晒太阳的那种白,眼神无光,暗淡,平淡如水,也只有看见妹妹的时候才会带点笑。 他不是郑青缘的亲哥,他们都知道,是族兄,只不过,他八年前伤了腿,从此臥床不起,才来这里养伤。 彼时还是小女孩的郑青缘与他作伴,一直到现在。 郑青缘还知道,哥哥看似被家族放弃,其实很厉害,这次能够退婚,其中就有她哥的功劳。 她看到哥哥跟父亲说话了,父亲一向很势利,很看重利益,可竟然会耐心地听哥哥讲话,还会答应退婚。 郑青缘眼角弯弯,“哥,这是我去周氏菜肆买的菜,许多人都说好吃,你也来尝尝。” 郑青息笑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周氏菜肆和林家的事儿,“行,那就一起尝尝,看看是不是真的这么好吃。” 郑青缘拿起筷子,把青菜夹到他碗里。 郑青息虽然残疾,但他也不是全然残废,哪怕下人眾多,他还是坚持自己动手吃饭。 他夹起来尝了一口。 郑青缘也夹起放进嘴里,她眉眼弯得更深了,享受的眯起眼睛,真好吃啊,又香又脆,新鲜清香,確实跟別人家种的菜不同。 而郑青缘则是直接愣住了。 “哥,不好吃吗?”郑青缘一向很关注哥哥,见哥哥不吃,不由得问,她觉得很好吃啊。 明天还想去买,天天都想吃。 郑青缘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很好吃,太好吃了,我才愣了一下。” 他又夹了一根,放嘴里咀嚼,一股浓郁的玄力便进了他的身体,让他舒服的浑身一震。 不是错觉。 竟是真的。 这菜中有玄力。 他忍不住吃了一根又一根,“青缘,你也吃,这菜吃了对身体好。” 郑青缘连连点头,看著他吃,眼底是真切的笑意,真好,哥哥真的喜欢吃,从未见过这么喜欢过一道菜,他对吃食都是平平淡淡,能入嘴即可。 “我明天再去买!”一盘菜全部吃完,郑青缘道。 郑青息確认得问,“这菜是周氏菜肆的?” 郑青缘点点头,疑惑的看他,他不是知道吗。 “你买了多少?今天的全都在这里了吗?”他又问。 郑青缘摇头,“买了十斤吧,好像是,送了一些给父母亲尝一尝,还有弟弟,婶娘他们。” 郑青息便皱了皱眉,脸上带著不赞同,“日后不必送给他们了,每日去买,我们自己吃。” 郑青缘更加疑惑诧异了。 不过是几斤菜而已,哪怕贵了一些,可对於郑家来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何必计较这些。 郑青息深深看了她一眼,低声道,“这菜里有玄机,刚刚我的腿动了一下,青缘,哥哥的腿有救了。” 第196章 郑青息 郑青缘的脸色从呆愣到不解到难以置信到惊喜震惊。 她小时候问过郑青息,他的腿啥时候能好,他说,永远都好不了了。 她难过,感受到他身上浓浓的悲伤和绝望,从此就不再问了。 但偶尔还是会想,哥哥这么优秀聪明,若是腿能好起来,那该多好,肯定能够翱翔九天,而不是被困在这个渺小的四四方方的小院里。 可现在,他的腿有知觉了。 转机就出现在周氏的菜上。 周家的菜…… 很珍贵,十分珍贵,郑青缘想到她送出去的,恨不得现在就跑去他们饭桌上,全都收回来,都给哥哥吃掉。 “哥哥,他们吃饭晚,青菜可能还没上桌,我现在就去看看。” 郑青缘眼里射出陡然明亮的光,起身,拔腿就跑了。 郑青息连阻拦都没机会,无奈的嘆息。 很快。 去了大厨房一趟的郑青缘就回来了,还带了一个食盒。 她嘿嘿一笑,“幸好我们吃饭早,这些菜刚出锅呢,还没被各房端上桌,我就抢过来了。” 她將菜又端出来,好几盘,“哥哥,你快吃,吃了,腿就好了。” 郑青息无奈的笑,“我一顿哪里吃得了这么多,而且,这菜又不是一吃就见好的灵丹妙药,需要长久的吃才有希望。” “那也没事,我日日都去买。” 郑青息无奈摇头。 他突然认真看向她,“青缘,你想不想跟你弟弟和堂哥一样,习武,修习。” 郑青缘一愣。 “哥哥,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你想不想?” 郑青缘到底违逆不了自己的心,点了点头。 她起初也並不好奇,但父亲高价请了一个先生,去给家里的男丁们授课,还关门关窗,不许任何人看。 更甚者,兄弟们学了之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好像学的是什么神奇仙术,不是凡人了似的,对著她鼻孔朝天,趾高气昂。 言语之间都是不屑和不愿意跟她说话的態度。 没说什么难听的,就是看见她,好似看见个螻蚁,微不足道,不配跟他们为伍。 这种不屑很强烈,更让她感觉到莫名其妙。 还有父亲和长辈们,话里话外都说,他们是家族的希望和未来,是最重要的,有什么好的东西都要紧著他们。 而一切的改变,都是不久前,她父亲请的那个先生,教授的那些东西。 郑青缘十分好奇,他是谁,教的又是什么,真能让人前途无限,成为人上人吗。 她也想学。 谁不想成为人上人。 郑青息笑,“那就学,我教你,记住,这菜,你偷偷买,不要给家里人知道,只有我们俩能吃。” 郑青缘认真的点点头。 …… 而此时的周家,建房子的同时,杜氏他们还在整理新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今天就能睡在这边了。 不怕没窗户,夜里有贼人来。 姜窈和周景年都清楚文乐和武光的实力,成了玄者后,五感会敏锐很多,周围出现什么陌生人,根本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灶房还是在老屋这边。 新屋的灶房还没起好。 灶房的东西也多,满满当当的,都是他们的底气,杜氏晚上再三交代,不能让人给偷了。 反正,这两天大伙儿都是喜气洋洋的。 太宽敞了。 许久没有这么宽敞,不管是老屋还是新屋,眾人同时发出感嘆,人少就是舒服。 尤其是那四个,一直都是挤在一个小屋子里,几个臭汉,互相嫌弃,时常打架,闹腾个不停,现在总算是可以自己住了。 轻舟已过万重山。 杜氏还大手一挥,又煮肉,又做菜,一家子整了十道菜吃。 当然,偶尔想起那许出去的茶叶,还是会心梗一会儿。 亲戚们也都一波波来祝贺了。 周大伯母带了一篮子鸡蛋来,羡慕道,“也不知道你家这宅子完全建起来会是个什么样,我这辈子是不指望能够住上这么好的房子了,还是你有福气。” 杜氏横了她一眼,“说什么酸话,你想来住儘管来,曾老还在建,他说这宅子建好了,住满不容易,宽敞得很,啥时候来我都欢迎你,行不。” 周大伯母便笑了,“行,蹭蹭你的福气也行。” 杜氏嘴上不说,被她这么一酸,心里还是美得很。 就是呢,这十里八村的,谁有她这样的福气。 谁都没有,她是独一份的。 “来了就別走了,帮我做饭,在我这吃。” 杜氏拉著她就往灶房去了。 周大伯母笑骂,“你就知道偷懒让我干。” 杜氏又笑。 晚上。 又听到他们说起那铺子和生意,没有说具体赚了多少钱,就是隨口说说太早卖完,太早关门有些浪费。 周大伯母听著就更羡慕了,早早卖完,又赚到了钱又省力气,多好啊。 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事儿了。 不过铺子空著,每天那么多人打跟前经过,確实浪费。 周大伯母也不插嘴,就这么看著他们说话。 “这生意著实是不好想啊,要不多做点包子卖了,也行。”杜氏道。 姜窈挑眉,“娘,你每日做包子还不知道,做包子哪有这么轻鬆,你们做的已经到极限了,要更多,还得再找帮工。” 杜氏想想也是,每天累死累活,才做了那么几百个。 想找人帮忙也不容易啊。 周大伯母就有些眼馋,“你们缺人啊,我行不行?” 眾人看向她。 杜氏笑,“你还眼馋,想出来干活?你家男人都有活儿干。” 不是不帮衬周大伯家。 他们家几个男人全都帮著建房子,一天三百多文,还包了早午饭,赚多少,攒多少,他们家都美得很,十分知足。 杜氏偶尔还要请周大伯母来做做午饭,偶尔也会给她带点肉和粮回去,给钱就太见外了,这是情分,不是生意。 他们家赚得,虽然比不上杜家,但比起流水村其他人家,也不少了。 周大伯母便笑,“谁还嫌赚得多不成,家里有这么多孩子要养呢,也想早点建新房子,还要给喜儿攒嫁妆,不得多存点钱。” “能忙得贏不?” “我家还有大小儿媳妇,还有喜儿,三个孩子也都大了,不需要专门带,怎么忙不贏。” 杜氏道,“那也成吧,你要来就来。” 周大伯母连连点头,喜笑顏开,不过,她又想到了一点,“但我包子包的不好,调馅儿也不会啊。” 第197章 菜包 杜氏便瞪了她一眼。 感情你啥也不会你搁这要活儿干。 周大伯母弱弱解释,“以前家里也没条件做肉包子吃啊,我哪里会包,年年都不吃的。” 解释完,她还是不放弃,继续推荐自己, “哎,除了包子,其他的我都能做的,就那个啥,菜包,我最会做了,我们家这些天晚上顿顿都吃菜包,方便又好吃呢。” “这菜包还比包子简单好弄,蒸熟了多放点菜,放点调料啥的,再用荷叶一包,完事儿。” 眾人眼前纷纷一亮。 有道理。 菜包好吃,瓷实,比包子能填饱肚子,还不用发麵,只用蒸熟,卖的时候多两个调味包饭就行,好像这生意还不错。 而且,周大伯母很会做菜包,做的十分好吃。 “大伯母,你怎么这么聪明!”眾人连连夸讚。 周大伯母咧嘴笑,“这不话赶话说到这里吗,菜包能卖不?” 她心里还有些忐忑,就这么点饭,家家户户都有,能有人买吗。 “当然能。” “不过,定价是个问题。” 姜窈想,“包子是发起来的,实际上用不了这么多的粉,一个三文,有得赚。可米是实打实的瓷实,虽然方便,但要买更多的米,定价多少呢?” 一群人便开始商量起来。 当然,最终还是常年蹲在灶房做饭,对米饭手拿把掐的人说了算。 “这一斤米外面卖八文钱,一斤米能够做五六个菜包,就当六个吧,卖三文的话,赚到十文,加上还有菜,油盐这些调料,不划算呢……” 嘀嘀咕咕的商量一通,算各种原料的成本,还有减少成本的办法,一斤菜成本就是二十四文,其他酸菜和豆子醃菜都不值钱,可以多放点,把菜包做小一点,最后决定定价五文一个。 菜包里多放点菜和其他杂七杂八的馅儿,看起来满满当当,虽然赚的一定比不上包子,但也不老少了。 就这么谈定了。 杜氏道,“你可以跟喜儿一起干,在我家店里摆个摊卖就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周大伯母道,“那赚了钱,咱们怎么分?”她知道杜家跟周家就是平分的。 杜氏道,“我们合伙是吧,要么原料菜这些我出,你们就出点力气,做饭,卖就行,分钱的话,五五分,两家一家一半。 “又或者,我每天固定给你们多少文,额,一百文吧,就跟建房子一样,卖不卖得出,都是我们的事儿。” 周大伯母犹豫了。 每个月就有九百文呢,不管卖不卖得出都有。 杜氏知道周大伯母的性子,不太適合做生意,钱买点米粮和菜恐怕都不愿意,就適合干苦活儿。 这两者,她怕是更想打工,不想冒风险。 “那我选第二个,也一文钱都不用了?” 杜氏连连点头。 周大伯母顿时答应,怎么可能不同意,“那行,我答应,我选每天一百文。” 姜窈见状,只是嘆息一声。 看吧,大部分人还不是抓不住到手的富贵。 但凡沾上点她家的菜的,就没有卖不出去的。 可大伯母连这点险都捨不得冒,可见,有些钱她就是赚不到的。 第198章 大出血 “那我们在哪干活,在家干吗?” 不是周大伯母不想,是她不能啊。 周大伯家人口也蛮多,跟周家比起来差不了多少。 一个小房子,每个屋都住满了,灶房也蛮小一个,东西都放不下,棚屋屋顶还是漏水的。 要做这个,得腾出一个屋来放东西。 哦对,还得送去镇上卖,他们又没有骡车板车。 这可咋整。 姜窈道,“那大伯娘来我们这边做,这边正好老屋腾出来了,灶房宽大的很,可以做的。” 周大伯母只是连连点头,对姜窈的善解人意十分开心。 事儿就这么定了。 她其实羡慕杜家,能够赚到这么多钱,还有阿雷,那家子做生意也赚了不少,瞧著不少。 可轮到她自己,跟周家这么多人討论一通,又发现其实没这么容易。 自己干可能会赚很多,可要操心的事儿太多了,而她是个小脑袋,想不到这么多的事儿,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就专心拿那一百文,做点苦力活吧。 杜氏也笑,“你个傻子,给你赚钱的机会你还不要,后边儿就后悔去吧。” 周大伯母才不说以后,以后后悔那就以后再说吧,笑著道,“那又咋了,我就乐意拿那一百文,我少操心,我乐意。”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们说著说著,就聊村里人閒事儿去了 “哎,你知道不,秋娘家那老头,瞧著就怪怪的,也不知道咋了,阴沉沉的。” 周大伯母家就在秋娘家旁边,又因为阿雷赚了钱,对她家关注蛮多。 每次看见那老头,就是一副阴沉沉的样子,怪渗人。 “他家不是赚了钱吗,不吃好喝好,阴沉沉的想啥坏招呢?”杜氏皱眉,不解。 赚钱了就该眉开眼笑,就该吃肉喝汤,把全家养得肥肥胖胖的。 周大伯母也是不解,“不仅我看到,还有好多人看呢,大傢伙儿都眼馋他家赚了钱,不过,每次都被那老头的眼神给逼退了。” 那老头自从死了儿子,就变得愈发可怕了。 这人就是禁不住念叨。 一念叨就出事。 外面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呼救。 “救命啊!救命啊!快来救救秋娘,杏娘子,杏儿大夫!快来啊!” 阿雷带著哭腔的声音炸响在耳边。 秋娘出事了。 她可怀著孩子呢。 眾人顿时嚇了一跳,全都站了起来,阿铁和杏儿更是跑到院子外面。 看到阿雷从小路上一路跑来,停在院子门口,嚎啕大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咋了,到底咋了?秋娘出啥事儿了。”眾人忙问。 “你赶紧说!別哭了!” 阿雷擦了一把眼睛,“秋娘出事了,秋娘出事了!她下身流了好多血……” 姜窈从房里找来杏儿的药箱,递给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快走吧,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阿雷连忙在前面带路。 杏儿阿铁,姜窈和周景年,便都赶著去了。 大肚子流血可不是小事,轻则要小孩的命,重则大人小孩的命都要收了去。 这一路上的大哭也惊嚇住了不少人,这些人便也都跟著来了。 秋娘家。 走到院子里。 依稀能够听到秋娘痛苦的叫声。 还有两个孩子嚎啕大哭,喊著,“娘你不要死,我不要娘死……” 周老头则是坐在一旁的房檐下,將自己隱藏在角落里,无声无息。 其他人在外面等著,杏儿和姜窈进了屋。 看到昏暗光芒下,躺在床上蜷缩著成一团的秋娘,房间里血腥味蔓延,浓郁,床上的被子和铺在上头的稻草,全都是深红一片。 看到这一幕,两人心里都咯噔一下,心不断地往下沉。 流了这么多血,孩子肯定是没了。 就是不知道大人能不能保住。 杏儿连忙上前去看诊,姜窈在一旁,拉住小姑娘,又示意阿雷,“孩子还小,快把孩子抱出去。” 阿雷此时整个都是神思不附的状態,麻木的把孩子抱起来,送到外面院子里,又把门关上,盯著秋娘看。 他要守著秋娘。 姜窈嘆息一声。 杏儿看完,微微摇头,“孩子没了,下身还要清理,就连大人都不一定能够熬得过来,出了这么多血,像是吃了那种猛药。” 她面色疑惑,看向阿雷,姜窈也看向阿雷。 阿雷脸上青筋暴起,眼睛凶狠得嚇人,带著无尽的恨意,望向窗户边上,那里,姜窈没记错的话,就是周老头坐著的方向。 她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阿雷直接打开门,冲向周老头,砰砰砰,传来打斗的声音。 姜窈追出去一看,是周老头单方面在挨打。 阿雷在疯狂打他。 其他人见状赶紧阻止。 “阿雷,你疯了不成,你入赘周家,他就是你爹,你打你爹,你不想活了是吧!” 阿雷大喊,一脸癲狂,“什么破爹,狗爹,畜生爹!他给秋娘下药,他把秋娘害死了!这个心狠手辣的畜生,你怎么敢!我一定要打死他!” 眾人被他说的话嚇得呆愣住了。 不由看向周老头。 周老头一时间还不肯承认,“胡说八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给她下药,你哪只眼睛,胡说八道,你污衊我!我就知道,上门的男人哪有好东西!你自己看不住你婆娘,让她乱吃东西,你还怪到我头上!” 阿雷气的面色铁青,脸上全是爆出来的青筋,恐怖至极,像是下一秒就要杀人。 周老头被他这模样嚇了狠狠一跳,连忙往后退。 杜氏上前去劝阿雷,“有啥事儿一会再说,秋娘还没脱险呢,你等秋娘好过来,再算帐不迟,他也不会跑。” 她用手狠狠地拍了阿雷两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又把阿雷往旁边拉,拉到秋娘的门口。 阿雷是感激杜氏的,没有用蛮力控制,半是顺从的被她拉到门口。 “你就在这里守著秋娘,等她醒过来。”杜氏在一旁安慰,陪著他等。 阿雷终於忍不住,瘫坐下来,又是捂脸嚎啕大哭。 屋內。 杏儿先是给她吃了一粒药丸,又拿出银针,给她针灸止血。 一面还要开药,她说,姜窈写。 很快,一张药方就写出来了。 姜窈拿出来,递给阿雷,“秋娘等不得,你赶紧去我家,让阿铁跟著一道,把药抓回来。” 都说夫唱妇隨,杏儿是大夫,阿铁自然而然的学会了抓药,忙不过来都是他帮忙的。 阿铁接过药方,拔腿就往周家跑。 阿雷见状追了上去。 姜窈又回到房里,坐在秋娘边上,给她擦汗。 秋娘还有意识,醒了过来,脸色惨白,虚弱,“是你啊,姜娘子,我这是怎么了?” 姜窈从桌边给她倒了一杯水,掺了一点空间水,要递给她,“你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秋娘在这档口,已经完全想起来了,她摇摇头,不想喝水,她忧虑她的身体,“孩子是不是没了,我会不会死,我是不是要死了。” 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的,浑身变得好沉重,好像不是自己的,好像她拖不动自己的身体了,哪怕只做个抬手的动作都异常艰难。 姜窈问,“你怕吗?” 秋娘低声的,缓缓道,“我不怕死,可我不想死,我还有两个孩子,他们还没长大,我不想死的。” 她有些后悔了。 老大老二才是她最重要的宝贝,她想陪著他们长大,不想死。 她不该在周老头眼皮底下怀上阿雷的孩子,让他发疯,让他害人,她已经小心防范了,可还是中了招。 姜窈將杯子递到她嘴边,“你想活著,那就喝,喝了才有力气。” 吃饭才有力气,喝水怎么会有力气。 秋娘顾不得去质疑了,她张开嘴,把杯子里的半杯水全都喝了。 或许是自己暗示自己,秋娘真的觉得喝了水后,她的身体好多了,没有那种又沉重又轻飘飘,仿佛一分为二的感觉。 她的疼痛更真实了。 杏儿继续给她扎针。 扎了几针,又去看她下面,这回一看,杏儿惊喜兴奋,“血止住了很多,止住了很多!” 秋娘有救了。 屋里太闷了,味道太重了。 姜窈忍受不了,做完这事儿,便开门出去,在院子里透气,留下杏儿继续扎针。 很快。 阿铁和阿雷大步跑了回来。 杜氏已经替他们把火烧好了,其他大婶大娘都在帮忙,烧水,又熬粥,煮鸡蛋,给秋娘送进去。 看到药来了,连忙喊他们过来,“水倒好了,快过来放药!” 还没见到秋娘最终是安全还是死了,眾人都不肯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小院子里里外外围满了人。 除了在逃荒路上,其他时候,死亡都是大事,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更是。 当然,大多数人是一丝沉重下带著看热闹的心態。 村里这种事就是极大的热闹了。 直到杏儿从屋里走出来,吐出一口气,“只要熬过今晚,秋娘就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 还在灶房里熬药的阿雷听到了,一下子腿软了,结实坐在地上。 两个孩子眼睛睁得大大的,拉住杏儿问,“娘不会死了吗?” 可怜巴巴的,像是失去母亲的小狗,孤苦无依,杏儿笑了笑,温和道,“是,你们娘没事了,会好起来的。” 两个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虽然两只眼睛已经哭的肿成了核桃。 第199章 昏了 姜窈一行人也不逗留,都回了家,除了杏儿和阿铁还留下来,守著秋娘,一直到明天她度过了危险期。 隔天。 天亮了。 家里人照常干活,出门。 杜氏做了半夜包子,现在睡得正熟。 阿秀和周大在做早饭。 今天天有些阴沉,好像要下雨,姜窈不想出门,还没起床。 周老二老三早已到了铺子里。 “阿秀!阿秀你怎么了!” 姜窈睡了个回笼觉,刚准备给宝儿穿衣服起床,就听见外面周大有些惊恐的叫声。 好像是阿秀出了什么事。 姜窈顿时心里一惊,顾不上宝儿,连忙披上衣服出门。 灶房里。 周大抱著昏迷的阿秀从灶房里出来。 “大嫂,这是怎么了?” 周大一面將她放到屋里床上,一面道,“不知道怎么了,一下子就昏了,给我嚇了一大跳。” “我去叫杏儿回来!” 姜窈连忙准备出门。 文乐远远的就听到声音,连忙道,“我去带杏儿回来,姐,你去喊杜姨。” 她此时睡得正熟,不专门去叫,是听不见的。 姜窈点头,就朝著新屋去了。 她听到屋里杜氏如擂鼓的呼嚕声,沉默了一瞬。 隨后马上敲起门来,一面大喊,“娘,娘,快起来,大嫂昏倒了!” 杜氏隱隱约约听到外面有声音,声音从细小到响亮,从迷糊到清晰。 大嫂昏倒了。 阿秀昏倒了! 杜氏猛地嚇了一跳,彻底给她嚇醒了,慌忙的从床上爬起来,开门,问,“咋回事,到底咋回事,阿秀身体好著呢。” 这么多年,就得过几次风寒,身体別提多好了,怎么一下子昏倒了。 姜窈道,“灶房里灶房一下子昏了,到现在还没醒,娘,过去吧。” 杜氏慌忙离开。 回了老屋。 阿秀躺在床上,周大一直喊她唤她,石头守在床的另一边喊她,哭嚎著喊娘,她硬是没醒。 杜氏见了,心里只是咯噔一下,心都凉了半截。 “別太担心,文乐去喊杏儿回来了,等杏儿检查。” “对,对,等杏儿好好检查,咱家现在好起来了,一百两的病也看得起,不怕的。”周大好似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大声的安抚自己的心慌。 很快,文乐就带著杏儿阿铁慌忙赶回来。 “在哪呢,在哪呢!” “杏儿,屋里!来这边!” 杜氏赶紧开门,把杏儿领进来。 周大赶紧让开位置,让杏儿坐著,“杏儿,全拜託你了,你看看,你大嫂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杏儿本来心里还七上八下的,看到阿秀这脸色,平和,加上她平时也没察觉出她有病,心就放下了一半。 再一把脉,把了半晌,表情深沉。 眾人在一旁瞧著都是七上八下的。 “咋回事,好不好的,杏儿你倒是说个话呀!” 终於杏儿睁开眼睛,看向他们,欲言又止。 周大更急了,“是不是治不好了?” 石头在一旁又急的哇哇大哭。 杏儿便笑,喷笑,“你们咋那么急呢,就是劳累过度,身子骨撑不住罢了。” 听到这话,眾人便放心了,狠狠鬆了一口气。 “不对,不对呀,以前干活还更累呢,还没吃得现在这么好,咋以前不昏,突然现在一下子昏了呢。”杜氏疑惑。 杏儿:“当然是因为她现在不同以往,双身子呢。” 眾人立刻瞪大眼睛,“啥,阿秀她有了!” 周大更是不敢呼吸,生怕自己听错了。 生石头那次,阿秀去了半条命,养了足足半年,之后肚子就再也没有动静,他们都知道,阿秀生不了了。 谁不想子孙兴旺,多生几个,只有两个孩子到底是少了,家里人谁都不说,但心里都清楚,都失落。 阿秀首当其衝的失落。 可现在,时隔多年,又有了,这何尝不是大喜事。 杜氏喜不自胜,“好事,这是好事呢,阿秀累了,那她就別忙灶房里的活儿了,让她好好休息!” “那灶房里的活儿谁来干呢?” 杜氏道,“我来干,本来就是我乾的最好。” 姜窈皱眉,“娘,你要做包子,就別太辛苦了。” “那总要有人干呢。” 杜氏想著,除了她就是阿秀,家里其他人干不了,建房子还得有段时间呢。 “请人吧。” 姜窈道,“咱们请个厨子来。” 这件事她早有想法。 家里有钱了,就该请人。 请厨子。 让那些专门的人做专门的事儿才对。 自己还能吃到更加美味的饭菜,一举多得。 关於请厨子的事儿,之后再说。 杏儿现在还急著赶回秋娘家去呢,“大嫂现在没事儿,让她多睡多休息,躺著养胎,我等会儿给她熬几副安胎的药!” “秋娘要醒了,我要去看看。” 杏儿这样子不像是去治病,一副幸灾乐祸兴致勃勃的样子,明显是看热闹去了。 姜窈问,“周老头如何?” 杏儿直接拉著姜窈走,“姐姐想知道,跟著去看不就知道了!” 第200章 退休的御厨 仅此而已。 村长见他这表情。只是又嘆息一声。 秋娘倒是笑了,“为何要村长做主,爹,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个道理你不懂?” “你越来越老了,留在家里也好,我们两个想怎么整你都行,我让你尝尝当年你儿子怎么对我的,好不好,让阿雷照著当年,一天打你三顿,你受不受得住啊,受得住,你就留下。” 眾人震惊的看向秋娘,不敢想像从她嘴里说出来这种话。 欺负虐待老人这种事,村里不是没有,可大家都是要名声的,根本不敢在外面这么做,这么说。 周老头面色震惊,愤怒,骨子里还带著深深的恐惧。 他活到这么老,早已听说过很多这种事情,老人老了没用了,光吃饭干不了活,就会被欺负虐待,不肯养他了,吃饭都不许他上桌。 他从来没当一回事,因为他有儿子,儿子娶了儿媳妇,秋娘一向老实孝顺,他嘴上不说心里知道,她比亲儿子靠谱多了。 可现在,秋娘疯了,被他逼疯了。 周老头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愤怒,他在颤抖,“村长,你听听,你听听她说的啊,还有天理没有,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村长只是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周老头活到现在还不懂,他这个村长根本就管不了啊。 今天管了,还能住在他家里天天管著吗。 他这个村长也別干了,乾脆就围著这一家子转得了。 村长冷著脸道,“秋娘,你如何能说出这种话!实在是不孝,我念你才从鬼门关里闯出来,身体大病,胡言乱语,不跟你计较,以后你不许再这么跟你公爹说话!” “还有你周老头,你到现在还不认错,你差点害死两条人命,害得一个家家破人亡,你还想与从前一样吗!快与秋娘道歉,日后好好的赎罪!” 秋娘冷笑一声。 村长不愧是村长,就想著和稀泥。 好在她没想著村长能为自己做主,这个世道啊,孝道为天,杀了一个刚成型的胎儿罢了,村长也不能做什么,谁也不能拿这个老东西怎么办。 周老头还一脸的憋屈不愿,到底他才是爹,哪有爹向儿媳妇道歉的道理。 但他还是向著秋娘走去。 走到一半,秋娘猛地后退两步,面色阴寒,“阿雷,赶出去,把他们都赶出去!我生病了,我不想见到任何人!” 她不接受周老头的道歉。 谁要接受啊。 阿雷一脸抱歉的看向村长,“叔,我媳妇才刚捡回一条命,我不敢违背她,您带著村民们先走吧,这件事就不用你管了。” 村长深深的嘆了一口气,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该做的他都做了,他也很为难好不好。 本来他就做不了什么。 周老头傻眼的看著村长带著一群人离开,他连忙去喊,去拉拽,可一点用都没有。 他们不管了,那他咋办。 那他咋办啊。 一股灭顶的绝望笼罩在周老头心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却见阿雷把最后一点东西扔出门口,面色阴冷的看了一眼。 周老头在门外站著,看著,整整一天。 最终还是带著他的行李走了。 住在村后山的那个破屋里。 每天还会回来找机会看两个孩子,不过进不了屋。 两个孩子在外面玩,他就会跑上去,可孩子们並不让他接近,一看见他就跑。 他的眼神一点点的灰暗,没有多久,大概是四天还是五天。 有人去后山挖野菜,路过那座破屋,就看到了周老头硬邦邦的尸体。 而姜窈这边自然是没空管这种事的。 就连听说了这个事也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 阿秀怀了才是这个家天大的事儿。 她还想要干活,可她也三十多了,算是年纪大的孕妇,更应该好好养著,免得出了什么问题。 於是,劳动力就有些不足了。 本来计划早几天就做菜包的,看自家都忙不贏,杜氏说月钱照付,先让周大伯母来灶房帮忙。 周大伯母,嗯,菜包做的蛮好吃,可有些菜做的真是一言难尽。 吃得眾人是面露苦色。 但现在没找到人帮忙,只能先让她顶著。 发愁啊。 忙不贏啊。 姜窈道,“村里没有一个能干活,做饭好吃点的吗?” 杜氏嘆息一声。 干活伶俐的多的是,可做饭好吃的……哎这个要求就高了。 喊了三个大小媳妇来做饭,先试著做一顿,可做出来的菜,都不咋地。 不好吃啊。 姜窈看向眾人,“不如,我去找胖老板,让他帮忙找个厨子来,他是做饭馆的,肯定认识不少厨子。” 这只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毕竟还是有很大的顾虑的。 杜氏犹豫,“窈窈,人家但凡做饭好吃点的,哪里会到咱们这里来,肯定是去那种大饭馆客栈后厨了,咱们这是乡下,没啥出息,他肯定不来。” 姜窈道,“那也得先找了再说,不能现在就说找不到,或者他不来,我愿意多出一些月钱,有银子,不信找不到人。” “行,那明天上午就让老二他们去找胖老板。” 曾老在一旁听著,突然道,“你们想找厨子啊,我推荐一个可以不?” 姜窈连连点头,“曾老若是有合適的推荐,当然求之不得。” 曾老摸了摸鬍子,他这两天也有些想念老友做的饭菜了,这里也就食材好吃,论手法技术,是完完全全比不上的老友的。 “他是厨子,御膳房的厨子退下来的。” 听到这里,姜窈登时眼前一亮。 给皇帝做菜的,那做菜得有多好吃。 光是这一条,姜窈就下定决心要把他请过来了。 “胖老板那边不用问了!” 姜窈转而坐到曾老身边,“这位老先生,他家住哪里,善於做什么吃食,何时才能来这里,他想要有多少月钱呢,我都能儘可能的满足。” “曾老,你看,你这些日子住在这里可还觉得不错,流水村山清水秀,是个绝佳的好地方,那老先生来了绝对不亏的。” 曾老听著,摸著鬍子满意的笑。 老友脾气不好,常年关在宫里,以至於与家人的关係不好,与儿子更是如同陌生人一般,回乡养老,也只有自己能够陪他说说话了。 如今他在流水村这么久,也不知道老友如何了,与儿子的关係有没有改善。 他做了一辈子的菜,其实也想过去人家饭馆后厨继续做。 当然也做了一年。 带了个徒弟出来,那徒弟可真不是个好东西,之前对师傅毕恭毕敬,鞍前马后的,可学到了点东西后,就自觉能够当主厨了,立刻就造反。 而饭馆老板见状,觉得老友月钱太高了,不值得,徒弟便宜好用,立刻就把老友给赶走,让徒弟当主厨了。 活脱脱的把卸磨杀驴演活了。 老友自此就知道宫外的勾心斗角一点都不少,甚至更多。 他也不去找活儿干了,天天的在家呆坐,下棋啥的。 而那徒弟和饭馆,自然也没过得多好。 老友在宫里干了几十年,大半辈子,会的本事哪里是徒弟一年就能够学会的。 他走后,没多久,衝著老友手艺来的食客们见到他走了,便都不上门了。 饭馆的生意日渐冷清。 老板后悔莫及,恬不知耻还想让继续去他那儿干。 老友哪里会答应,狠狠地忒了老板和白眼狼徒弟一口,闭门不见了。 他还曾劝说老友继续出去做事,可老友心灰意冷,天天呆坐,也不愿出门。 这段时间,周家在找厨子,曾老便在想,周家简直是相当適合老友了。 村里,他一个厨子没地方勾心斗角,周家人心思都简单,就是种田搞钱种田搞钱。 还有他在这里,他这房子还得建个几个月,还能陪著他適应適应。 “行,那我这就给他写信,让他来看我,但是他答不答应留下,就是你们的事儿了。” 曾老將老友曾经遇到的事儿跟他们一说,周家人便理解了。 “那徒弟可真坏,赵老对他这么掏心掏肺,教了他这么多东西,真是白眼狼。” “就是,遇人不淑啊,赵老可真惨,那徒弟肯定得遭报应。” 周家人七嘴八舌的,义愤填膺。 周老这边已经把信给写好了,就等著赵老到了。 曾老的好友赵老名叫赵宜春。 等著等著,就等了三日。 曾老天天去村口等著,就等著赵老来,可惜没见人影。 直到第三日。 曾老看见坐在牛车上晃晃悠悠的熟悉的老人,他这才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远远地就开始阴阳怪气,“真是贵人事儿忙,难请啊!” 赵老从牛车上小心的下来,没好气,“自收到你的信,我便收拾行李出发了,不曾耽误一刻,你阴阳怪气什么。” 曾老便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两镇之间的距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若是坐牛车,那得坐一天多,送信也得要一天多,一来一回,正好是三日。 当初他是坐马车来的,跑的快,但也跑了大半天。 一不小心误会他了。 曾老面色訕訕,“好好好,知道你一路顛簸受苦了,走,先隨我回去,你这次就多留几天,陪我住著吧。” 赵老哼了一声,“瞧你,这就登堂入室当主人了,真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斤两,还替主人留客,不怕惹出笑话。” 远远地。 听到曾老和另外一个陌生老者的谈笑声,眾人便知道是赵老来了。 杜氏首当其衝,连忙出去热情招呼他们进来。 还有紫晴石头们,端茶的端茶,倒水的倒水,热情又好客。 赵老看见这种状况,当即就懵了,不由看向曾老。 他不过就是看望看望自己的好友,何至於招到主人家这么热情的招待,不合理呀。 曾老嘿嘿一笑,“忘了告诉你,周家要找厨子,我自作主张,替你说和了,说你做菜,那是天下一绝,你应当不会拒绝吧?” 竟然是骗他来做厨子的! 赵老便气的面红脖子粗,“我说过,此后绝不再做厨子,你这是做什么,谁要你多管閒事的。” 多管閒事? 曾老也气了,气乐了,他这叫多管閒事,他还不是看他一个人没事干,没人陪著,看他可怜。 看在这么多年的交情,他这才愿意拉他一把。 真是狗咬吕洞宾了。 曾老也炸了,刚想破口大骂。 察觉到不对的周家人连忙拉人,一面拉曾老,一面拉赵老,“別生气!消消气,误会呀!” “淡定,深呼吸,別因为一时气血上头,就不顾这么多年的情分了!” “两位都坐下喝喝水,有啥事儿都坐下来,好好说!” 大声的劝说一番,不许他们说话,生怕他们口出恶言,伤了彼此情分,恨不得捂住他们的嘴。 將来他们可还要共事啊,一个要帮他们建房子,一个要帮他们做饭,可不能搞砸。 紫晴给赵老端茶。 “赵爷爷喝茶。” 乖巧的小姑娘都把茶端到他面前了,哪能不喝,赵老勉强收敛自己气炸的表情,礼貌的接过去,喝了一口。 一口下肚,清清凉凉,清香扑鼻,那股子烦躁和气闷好像一下子消解了。 赵老眼睛倏然睁大,忍不住低下头凑近嗅了嗅。 这茶真香啊。 他许久许久,不对,是从未喝过这么香这么好喝的茶。 哪怕当初在皇宫,皇帝喝的茶,那么名贵的,一两千金的茶,都没这么好喝。 赵老在宫里多年,眼光自然是极好的,什么好东西都见识过,他喝茶,也品茶。 是他的错觉吗? 赵老觉得在这乡下见识到这么好的茶,简直是在做梦。 他不敢相信。 这茶要是被那个嗜茶如命的某个王爷知道,应该会卖出天价吧,至少这一家子,就有可能因为这一两茶自此发达。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赵老满心的震撼和疑惑。 姜窈坐在旁边,与赵老解释,“赵老,实在是抱歉,不是曾老故意想骗你的,是我们在找厨子,正好听到曾老说您厨艺很不错,便求著曾老將你喊来。” “若你实在是不想留在这里,等吃过饭,我就安排人把你送回去,绝不勉强,只是麻烦你白跑一趟了。” 姜窈说话,温和礼貌,毫无攻击力,听著人心里相当舒服。 赵老的一些抗拒也就没了一半。 但他还没答应,只是道,“这乡下,也没什么食材,没有什么调料,隨便做点简单的都能吃,没我用武之地。” 第201章 答应了 他从没想过来乡下做菜。 乡下嘛,谁不知道,天天就一点青菜,一点鸡蛋,一点肉,什么都是匱乏的。 吃一天还好,要是天天做这些就没意思了。 他哪怕再落魄,老了再可怜,也不想做这种活儿。 眾人见了,也不多挽留,挽留也没用。 只是觉得嘆息,看来还得找胖老板帮忙了。 不到中午, 杜氏就去灶房帮忙了,还有周大伯母。 秋娘还不习惯这么清閒,天天就扫扫地,不干活,还想去灶房里打下手,姜窈拉住她,“不差你这点活儿,大嫂,灶房烟大,別熏著孩子,你安心坐著就行。” 秋娘道,“我自小就做惯了,没事的。” 她从骨子里觉得,姜窈是娇生惯养锦衣玉食长大的,她不干活情有可原,可她自己自小做惯了,不该跟姜窈一样。 但被姜窈拉住了,秋娘也无奈。 很快。 从灶房里传出香味。 院子里。 两老都气消了,彆扭的说了一会儿话,又渐渐地恢復正常。 赵老嗅著灶房里飘来的味道,有些惊讶。 曾老见状,很是自豪的道,“他们家的菜贼好吃,便宜你了,能吃上一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菜再好吃也是菜,能好吃到天上去!”赵老不信。 曾老呵呵笑,“他家的菜一斤三十文,你就说能不能好吃到天上去。” 赵老颇为震惊。 三十文一斤的菜他也吃过,还做过更贵的,是宫里管採买的大太监贪污最严重的时候,主子娘娘们吃的,那菜可真是比黄金还贵啊。 周家,这穷乡僻壤的菜三十文一斤,真有大冤种买吗? 香味更浓烈了。 赵老闻著,一闻就知道她们在灶房里捣鼓的是什么,一会儿满意点头,一会儿又摇头。 仿佛一嗅就知道这菜是好吃还是不好吃了。 曾老看他的表情丰富,哼哼一笑,很是期待他一会儿尝到这菜时的震惊。 很快,菜就上桌了。 今天,大傢伙儿一反常態的没有动手就抢,而是都看向赵老。 杜氏发话,笑著道,“赵老您先动筷吧。” 不然,一会儿就全没了,想吃也吃不到了。 赵老谦让一番,便拿起筷子,先夹肉,尝一口,一般。 腊肉,尝一口,一般。 金钱蛋,尝一口,难吃,糊了,一股苦味,油放少了。 一道让他满意的都没有。 最后他才將筷子伸向离他最近的青菜。 尝一口。 他表情有些僵硬了,隨后才开始慢慢的咀嚼起来,眼睛越来越亮。 青菜炒得有些老,盐放少了,但好在本身的滋味好,好极了,哪怕是失败的手艺,也能做的相当好吃。 赵老正准备再尝一口,就发现其他人纷纷將筷子伸向著青菜。 一个眨眼,全都没了。 这盘菜,一根没剩。 赵老又呆愣了一瞬。 曾老笑,“老赵,不好意思啊,你这速度太慢了,哪有你这么细嚼慢咽的。” 赵老哼笑,“囫圇吞枣。” 曾老贱兮兮的问,“好吃吗?” 赵老沉默了。 这食材,真是绝了。 若是有他来做,滋味绝对可以再上一层楼。 可惜,给別人做了,糟蹋了。 杜氏爽朗道,“赵老,你要还想吃,我们家种了十几亩了,想吃多少都有!” “一会儿,送你回去,你再多带上几斤!” 赵老面上礼貌道谢,实际上內心苦闷后悔憋屈。 他想留下啊。 十几亩这种菜,每天都能吃,想吃多少吃多少,不敢想像能有多幸福。 若是就这么带上几斤菜就回家了,他能吃几天,吃不了两顿就没了。 赵老笑容勉强。 午饭后。 曾老还问,“老赵,你现在走不,我记得村里有人下午要去镇上的,你一会儿搭上车,去镇上自己僱车回去吧。” 赵老面无表情的白了他一眼。 这死老头还在报復,他就不信他能看不出自己如今想要留下来。 第202章 敲竹槓 就是不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真是可恶至极。 姜窈道,“哪能让赵老自己回去,一会儿,就让三弟套车,送赵老一程,由他护送,我们也放心。” 赵老面色更青了,板著脸点了点头。 曾老看他的脸色,偷笑。 这人就是这种性格,不知道变通,拉不下脸,脸面最重要。 明明想要留下,就是说不出这句话。 曾老便哎哎的嘆息,“我说,老赵,你这才来这么久,就要走,我可真是捨不得啊,你真的不能多留下来陪我两日吗?” 赵老看向他,“行。” 曾老:“……” 他就知道。 倒是周家其他人沸腾了,觉得这事儿又有希望。 一个皇家的御厨,如今能够来他们家做饭,他们可真有口福了。 杜氏趁热打铁,“要陪乾脆多陪两日,陪著等曾老把房子建完吧,赵老,正好我们家需要厨子,想请你干这个活儿,你一个月想要多少月钱,儘管说,我们都能商量!” 赵老张了张嘴,刚想开口。 杜氏连忙道,“先別急著拒绝,你多思考两日吧,反正有的是时间,这段时间,你儘管住在周家,包吃包住!” 赵老:“……” “我说我答应!” 杜氏傻眼了。 这就答应了,她还以为这倔老头不可能答应呢。 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赵老道,“月钱,一个月二两就行,包吃包住,但有个事儿,你们得答应。” “儘管说!”杜氏摆摆手。 赵老道,“若我不主动说要走,你们也不能赶我走。” 一个大厨子,这么有本事,谁老糊涂了会赶走。 就算以后拎不动大勺了,还能教徒弟,教她们做饭炒菜。 杜氏脸都笑僵了,疯狂点头,连忙答应,“不会不会!” 曾老在旁边没说话。 这老头是有些担心身后事了,儿子不靠谱,不能指望儿子养老,前前后后教出三个徒弟,全是白眼狼。 他这老友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差呢。 但周家是厚道人家,他乐意一直待著就待著吧。 他身体健康,应该还能活个十几二十年。 等啥时候走不动了,恐怕不用別人赶,他自己就给自己了解了,到时候也只需要周家帮忙办一场后事。 晚上。 便是赵老掌勺了,杜氏和石头打下手,都被赵老嫌弃笨手笨脚。 一顿饭做出来,八个菜,每个菜都是不一样的。 闻起来清香扑鼻,让人食慾大开,看著更是精美。 赵老摆盘是刻在骨子里的功夫,跟杜氏这种完全不摆盘的相比,完全是没法放一块儿的。 眾人动筷尝起来。 一声又一声的感嘆接连不断。 尤其是那青菜,本身已经够好吃了,没想到,在赵老的神奇的手艺下,竟然还能更好吃。 曾老则是有些怀念的感嘆,总算是又吃到这一口了,太久没吃过过老赵的手艺,万分想念啊。 又是庆幸,从今往后这几个月,每日都能吃得到了。 果然。 有了赵老帮忙后厨的事儿,身上的担子一下子就轻了很多。 基本上,后厨他全都能包了。 只需要一个帮工,帮他烧火,洗菜,洗碗,做一些善后工作。 一般就是杜氏和石头帮忙。 而菜包这个生意终於可以提上日程了。 准备好食材,周大伯母带著喜儿很早便来到周家开始忙活。 隨后,饭蒸熟了,其他食材也都准备好用盆儿装著。 等天亮了,便搬到板车上,跟菜一起到镇上去卖。 依旧有很多客人早早的等在门口。 等店门一开,就乾净利落的排起了长队。 一面大声跟老板提意见, “周老板,你们家的菜太少了!就不能多收一点来!我好几次都没排到!空著手回家的!” “就是啊,还有那包子,关键那包子卖的也贼快!我根本就买不到!” “你们赶紧多收点,多做点吧!” 周三便大声道,“別著急啊各位,菜是每日只有这么多了,但是我们家还准备做一个新的小吃,菜包,五文一个,里面青菜蛮多,没买到的可以买个菜包尝尝,味道不错的!” 对这个菜包,眾人是没啥感觉的,就是平时家里都会做的,给小孩吃的玩意儿。 不过,里面放的是周家的菜,眾人竟然觉得这个价钱竟然不贵,毕竟,菜贵,粮食也贵。 没抢到菜的,还是想买一个,回去给家里的小孙子吃的。 周氏菜肆又热闹了一阵。 整个门口都被堵住了。 甚至堵到了路上,让路人好一阵稀奇。 依旧是青菜先卖完,再就是包子,再然后菜包也卖完了。 第一天卖菜包还只是小试牛刀,只做了十斤,大约六十几个,全都卖出去了,赚到三百多文。 算是成功了。 周大伯母第一次卖东西,就全都卖出去了,虽然很累,手都酸了,但还是很高兴,说不出的高兴,说不出的满足。 杜二舅母还安慰她,“第一次卖能够卖出去那很不错了,明天肯定更多人买,到时候多做几斤。” 周大伯母连连说是,“我也觉得,明天肯定会有更多人买。” 她反正觉得很好,反正每天都能拿到一百文,虽然赚的少了点儿,但能够少操很多心。 她是那种很容易担忧的人,一旦生意不好,就会担心极了,吃不好睡不著,可现在,她只用愁今天做几斤的菜包。 卖完。 周氏菜肆关门。 他们先走,周三拉著车后一步。 拉著车过之前的热闹街道时,一个姑娘突然窜出来,脚下不知怎么站不稳了,就要倒在周三的板车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正常男人这个时候都得赶紧伸手扶她一把。 周三却不是,他第一反应就是戒备,赶紧把自己的板车往后拉了一大截。 那姑娘水灵灵的摔倒了地上,在他面前,结结实实的,摔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含泪的看向周三,如怨如诉,眼睛好似会说话。 漂亮年轻又白皙的姑娘,如似玉,当然让人动心,可周三现在更担心的是被碰瓷。 他头皮都要发麻了。 他听到別人说,路上很多人喜欢敲竹槓的,一旦被他讹上了,不大出血,不剥一层皮是很难脱身的。 周三能不怕吗。 他不敢动,根本就不敢动。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前面先走的周二他们听到动静,又折返回来。 看到这一幕,还以为是周三撞到人了,面色一变。 周三连忙澄清,“不是我乾的,她自己摔倒的,跟我没关係。” 路人便来指责,“人家姑娘好端端的摔在你前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诚实了!” “就是,可怜的姑娘,怎么这么倒霉啊!” 眾人对著周三指指点点。 周景年微微的皱了皱眉,看向地上那姑娘。 杜二舅他们心里都是咯噔一声。 看来,是真遇上敲竹槓的了。 平时不都是大爷大娘,或者小孩吗。 怎么现在连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也的做这一行了。 真是不知羞。 “不是的,你们误会了!真的误会了!” 那姑娘面色受伤,竟然吃痛的自己爬起来,“是我自己没站稳,一不小心就摔倒了,他只是碰巧在我旁边。” “多谢各位好心人帮我说话,只是真的误会了。” 那姑娘面色发白,倔强却主动的帮周三解释。 眾人眼里的不善这才消失,露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那姑娘你往后走在大街上也得小心,別再摔倒了。” 路人各自散去。 周三狠狠地鬆了一口气,嚇死他了,还好这姑娘不是敲竹槓的,是他误会了。 他看向那姑娘,“多谢你帮我说话,太感谢了,刚刚真是对不起,没有扶你一把。” 姑娘缓缓摇头,“没事,万一我真的是敲竹槓的呢,你防备的对,大家都没事就好。” 她转身离开。 周三看她走了,便看向老二他们,“走吧,没事了。” 一路上,杜二舅母还心惊胆战,“我还怕是有人知道咱们有点钱了,故意针对我们,在路上埋伏,想要敲竹槓呢,可把我嚇死了!” “我也是这么以为呢,二舅母。”周三还是当事人。 杜二舅母,“这次不是真的,但下次或许就是真的了,咱万万要提高警惕,不能被別人碰到。” 眾人不约而同在心里提高了戒备。 周三以为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那姑娘了,却没想到,不久之后,她一家竟然搬到了流水村。 在这个穷乡僻壤。 他当时还感嘆真是巧合。 第203章 招工採茶 回到家里,自然的便提到了路上遇到的一个小意外。 一个乌龙罢了,大家也就是笑一笑,完全没放在心上。 这两天,眾人都格外开心,心情格外好。 因为伙食改善了。 赵老一来,一日三餐便再也不同以往,他们都恨不得多吃两碗,恨自己胃口不够大。 周家起先还担心赵老的精力会不够。 因为他瞧著很老了,头髮全都白了,事实证明,周家人担心的多余了。 赵老一进灶房,便如鱼得水,使唤助手中气十足,切菜行云流水,炒菜顛勺样样都来,仿佛一个政治盛年的小伙子。 “中午吃什么,赶紧点菜!”赵老大声问。 不仅炒菜好吃,还什么都会做,只要有食材,想吃什么都能做得很好吃。 而且还会根据每个人做不同的东西,小孩的辅食他也做,点心甜点也不在话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简直就是个宝藏。 姜窈深深的感嘆,这二两银子真的少了。 眾人接连点菜,什么红烧鱼,什么藕盒,赵老听完,径直便进灶房开做。 全家人期待的等著。 连带著二十多个工人们。 做大锅饭是很需要力气的,还需要很大的力气,赵老都做的极好。 就这样,大家每日期待著吃什么,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宅子又建好了一步。 这回搬过去的是曾老和赵老,还有周大夫妻俩。 只剩下姜窈和周景年加上小初安三人还在老屋住著。 等下一个屋子建好,他们便能搬进去了。 杏儿万分激动地帮他们搬家,还已经挑好了屋子,道,“阿铁还想建新房,我才不要,我要住这边。” 姜窈点头,“是不必建,新宅子够大了,人多才热闹。” 杏儿道,“我想要住你们隔壁的厢房。” 姜窈道,“行,左右都有两间,看你选左边还是右边,一间做臥房,留一间给你做药房。” 另外一边,將来等小初安大几岁,就给他住,再做一间书房。 虽然她大多数时候都在空间,用书房不是很频繁,但不用也得有。 杏儿,“那可太好了。” 她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激动的不行,都快蹦起来了。 总算又能跟姐姐住在一起了。 这可是他们早就说好的。 又过了一个月。 茶成熟了。 周家又招了一批人来採茶。 需要蛮多的人干活。 可因为是在家里后山,很多人顾忌著有个老虎,都不乐意来,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成了老虎的盘中餐。 弄得周家人无奈,本来工钱是一百文一天的,硬是提高到了两百文,才有不怕死的接。 但人也蛮少,大傢伙儿都很惜命。 这天村长就带著一对母女找来,说是想做工。 其中那年轻姑娘,若是周三在一定能够认出来,就是当日路上碰到的误会的姑娘。 杜氏诧异,“村长,这两位我好像没有见过,是隔壁村的吗?” 村长连连摇头,“是我们村的,前不久才搬过来,家里生了变故,便搬到村里,孤儿寡母,也是蛮不容易的,放心,她们俩干活很勤快的。” 第204章 香儿 村长给母女俩介绍,“这位就是茶园的主人家,姓杜,你们叫杜嫂杜婶都行。” 母女俩也很会来事,很是热情的跟杜氏说话,介绍自己,保证,“杜嫂,我姓张,这是我女儿香儿,我俩是逃荒来的,路上全家都死光了,只剩我们俩相依为命,我们想找一份活儿养活自己。你儘管放心,我跟我女儿都很勤奋的,绝对不会偷奸耍滑,您让我们干什么活儿,我们就干什么活儿!” 杜氏看向这个张氏,面部凹陷,很是瘦弱,一股逃难已久的样子,女儿更好一点,但也仅仅是个正常人的模样,还是偏瘦。 看到她们,杜氏便不免想到了当初他们全村一路逃荒的时候,心中不免一番感慨,便生了同情怜悯。 这世道对普通百姓来说太苦了。 但是杜氏心中还有顾虑。 她看向村长,不由问母女俩,“妹子,在我们家干活是有些危险的,不知道你们俩有没有听说?” 母女俩有些疑惑的看向她。 然后就看见村长有些心虚的笑了笑。 她便知道村长没说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不说哪能行,必须得说。 “我们家后山啊,养了一只老虎,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们老老实实的干活,不做什么別的小动作,老虎是不咬人的!” “老虎!” 母女俩听到这俩词就已经嚇得面色苍白了。 杜氏连忙安抚她们,“放心放心,真的不咬人的,后山可多了,老虎有人看著,哪里会咬人!你们不用害怕!” 哪能不害怕呢。 杜氏自己心里的害怕才稍微减轻了一些,那不仅是一只老虎,还是一只体型硕大,比一般老虎聪明的多的老虎。 危险啊。 “当然,如果你们还是觉得很害怕,儘管离开,我是理解的。” 在她安抚之下,母女俩的表情总算是好了一些。 香儿眼睛闪了闪,鼓起勇气道,“杜婶儿,我们能干!我们已经没有別的路可走了,没有活儿干,就得饿死,我相信,你会保护我们,不让我们受伤的。” “那是当然!肯定保证你们平安无事。” 杜氏便鬆了一口气,虽然觉得说这话怪怪的,她朝著她们笑,“在我们家干活,虽然不轻鬆,但得到的绝对更多,一天二百文一个人,包午饭,这个待遇可以吗?” 母女俩连连点头,像是绝望中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连点头,“可以可以,太好了,太多了,多谢你杜嫂子!” “咱们啥时候开始,我们俩现在就能开始採茶!” “行!那你们现在就跟我来!” 杜氏便带著母女俩往后山去了。 后山茶园。 这里已经有了几人在採茶,看不见人,但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说说笑笑的,很是热闹。 母女俩左顾右盼,想看到那个杜氏口中的老虎在哪,但却没有看到任何疑似的身影。 杜氏却大声的喊,招呼他们,“大傢伙儿都过来!咱家来新人了!” 眾人便都露出身影,探出头看向这边。 周三也在採茶,看过来一眼,一下就愣住了。 “来,我来给各位介绍一下……” 第205章 不设防 “这位是香儿,这是张嫂,从今天起也在我们茶园做事了。” 眾人好奇的看了母女俩一眼,便点点头,朝著她们笑了笑,拉著她们,很热情的教她们採茶,又问她们是哪里人,怎么来了这里。 周三也过去听,这才知道香儿的悲惨身世,逃荒到这里,只剩下孤儿寡母了,不由感嘆。 片刻后,香儿朝著他走过来,靦腆的笑了笑,“没想到,这里是你家,真的太巧了。” 周三挠头,“上次真是抱歉,让你摔了一大跤,你跟你娘尽在我家干著,我们家工钱结的很快的。” 香儿笑了笑,眼里仿佛有星星,如水的眼眸看他,“多谢你。”说完,她便小跑著回到张氏那边採茶去了。 周三挠头,谢他作甚,又不是他给了她活计。 姜窈在一旁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提著小桶,周景年提著大桶,两人一起去给老虎送吃食,路过,看俩人的神態一清二楚。 这香儿含羞带怯的看他,这种神態,明显是对他有意思。 可惜,周老三並不能准確的领悟到这一点。 自从娘给钱之后,他就十分专心努力的存钱了,自己多存点钱,赶紧娶媳妇,生娃。 他是这么想的,却只是因为旁人都是这么做的,自己那根情窍却没开,完全不知道怎么勾搭小姑娘。 其实这小伙子人缘还蛮旺的,村里不少小姑娘都看上他,就像此时,帮忙做事的就有一个適龄小姑娘,有些愤恨的看著周三和香儿凑在一起说悄悄话,那样子羞愤,嫉妒,明显是误会了。 姜窈看向周景年,想知道他是什么感受,自己的弟弟如此呆瓜。 却见周景年也眯了眯眼,感受到姜窈的视线,回看她,“我没老三这么傻。” 姜窈哼笑,“那看来,以前村里的小姑娘向你示好,你是知道嘍?” 这阴阳怪气,周景年头皮一麻,咽了咽口水,“我很长时间都在山里,根本遇不到人,回村有人示好,我也从来没搭理过任何人。” 这回答,勉强让人满意。 姜窈又问,“要是没遇到我,你会娶一个怎样的姑娘?” 又是一个死亡问题。 周景年脸都麻了,“我不知道,没想过。” 他许久之前就见过姜窈,在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时。 只是远远的惊鸿一瞥,当天夜里,她就出现在他的梦中。 他梦里只有她,想娶的,只有她。 杜氏为他的婚事愁的睡不著,却拗不过这么犟的他。 姜窈不信,“你那时候都二十出头了吧,换做別人早就孩子都能跑能跳了。” 周景年:“就是没想过,觉得若是有缘,出现在我眼前我就確认了,若是无缘,寧愿孤单一辈子。” 姜窈一愣,莫名有种他在对她说情话,说他活了二十多岁就是在等她的感觉。 正当她想问个清楚时。 周景年却转移话题,“老三傻一点也好,那香儿瞧著普通,却很精明,老三不是她的对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姜窈果然被转移注意,“那香儿精明?”她都没注意到这点。 他点头,隨口道,“我不信巧合。” 这种巧合很容易让人產生好感,恐怕那小子都没意识到,自己对香儿產生好感了,瞧他那目光,一直追隨著她。 若这对母女只是个普通人,用点算计接近,没有坏心,不害他家的人,只是想过点好日子,周景年没什么可说的。 可若是不怀好意,他就容不得了。 他的妻子,他的全家都在这里,他容不得任何闪失,必须谨慎,慎重。 做了半天,杜氏一喊收工,眾人便刷刷刷的停下动作,下山了。 杜氏给发了工钱,便各自回家。 香儿母女因为做了半天,一共发了两百文,两人捧著这两百文回家。 到了家里,两人的脸色就变了。 张氏整个瘫在床上,“可累死老娘了,我说香儿,咱还要去他家那个破茶园干多久,我要累死了,这两百文我可不稀罕挣。” 香儿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並不做声。 “我说,你要勾搭一个男人,乾脆勾搭他家那个老二,老三瞧著傻乎乎的,除了有一把子力气,其他,长相,身高,聪明都不如他这个二哥,瞧著周家那个老二才是当家的。” 张氏很精明的开始细数她观察到的周家人,尤其是那三兄弟。 至於周老二有妻有子可不关她的事,女人嘛要抢的就是男人,管他有几个老婆,抢到了就是她的。 香儿冷笑,“你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你要去勾引周老二,你就自己去。” “你以为我不想!要不是我老了,哪能轮得到你!”张氏翻了个白眼,又躺下了。 “他那媳妇这么美,你觉得他会多看別人一眼?” 张氏这就来劲了,眼睛发亮,“你不懂男人,男人就是这个贱样,家不如野香,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 “反正这周老二瞧著各方面都比周老三好多了,你哪怕真的嫁了周老三,也得不到更多好处。” “你乾脆就这么办吧,成了周家媳妇,生个娃,在这里安定下来,总比跟著那个人做事要强得多!” 香儿突然恶狠狠的看向她,“我可警告你,这些话你在这里说说就算了,要是让別人知道,怀疑,我就弄死你。” 张氏被她突然的警告嚇了一跳。 香儿又道,“你別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你要是坏了我的好事,你看那位大人,会不会把你剥皮抽筋。” 张氏听到这话,更是嚇得浑身发抖,“那不能,那不能,我是你娘,香儿,你得保护我。” 第206章 卖茶 采了茶,自然就得卖。 隔天一大早。 地里摘了菜,又將前几天早已杀青烘乾的茶拿出来,一起堆在骡车上,出发去镇上。 文乐也跟著来了。 他先拿了一斤,去官府里送给盛锦,最近盛锦很忙,忙著公事,还得修炼,许久没有见到人了。 文乐去找,果然瞧见他在书房修炼,咳咳两声,將他打断。 盛锦睁开眼睛,就看到文乐已经淡定自若的推门进来了。 他额角青筋跳了跳,看在这傢伙为他著想,助力他修炼的份上,忍了又忍。 “你来作甚,不好好待在窈窈身边。” 文乐嘖了一声,“大哥,你什么语气,不欢迎我来,行,那我就带著东西走了。”他手中还拿著一个盒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昂首挺胸,迈步出门。 盛锦额角又跳了跳,“站住!” 他缓了缓语气,“行了,没有不欢迎你,过来坐。” “窈窈让你送什么来了?” 文乐故意抬手,亮了亮手中的盒子。 “你猜。” 盛锦就知道不是个普通的,不然,也不会专门让文乐送来。 这些日子,他成为玄者以来,就日夜修炼不停,虽说还在一重,但能够很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进益。 像是以往的禁錮和枷锁都解除了,他从未有过的快活。 他望向盒子,仿佛想要看透里面的东西,露出渴求的期待。 “吃的?” 文乐摇头,“不过,你肯定喜欢。” 盛锦不置可否,姜窈送来的东西,自是没有不喜欢的。 文乐还想让他猜,甚至让他抢。 他毫无反应。 “算了,给你吧。” 文乐懒得逗这个无趣的大哥,直接把盒子递给他了。 盛锦把盒子打开一看,是茶。 文乐还没走,兴致勃勃看他拆开,又热情邀请,“大哥,我们一起喝茶吧。” 盛锦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只觉得是普通的茶,看文乐这態度,眯了眯眼,立刻就察觉到了什么,冷著脸,“你该去铺子里帮忙了,在周家待著,不要吃白饭。” 文乐:“你卸磨杀驴,我好心好意给你送来,你赶我走。” 盛锦:“我还不知道你小子,贪心的东西,在周家,茶喝不完,还妄想来占我的份例。” 说起这个,文乐就难受,“周二他娘管的可严了,一天就能泡一杯,哪里就喝不完,还没给你的多呢。” 盛锦一愣,不由笑,笑的很大声,“我说你,你这么乖吗?” 他的笑声都传到外头了,百胜听到不由一愣,稀奇,不是公子笑稀奇,是文乐少爷在,公子笑稀奇。 文乐少爷哪回来,不是把公子气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盛锦越笑,文乐越憋屈,恼怒。 “有啥好笑的,有啥好笑的,你倒是直说啊!”文乐怒吼。 盛锦笑完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你回去吧,一会儿卖完,你让窈窈他们二人来找我一趟。” 文乐愤怒的离开。 等他走后,盛锦喊人来了热水,开始泡茶。 热腾腾的水浇灌在茶叶上,碰撞出浓烈好闻的香味,那香味清淡,却也迅速地瀰漫了整个房间。 盛锦又震惊了半晌,端起茶抿了一口,眼中的震惊更深。 这茶,很好喝,太好喝了。 其实玄力浓度跟菜里的差不多,甚至因为叶子小又少,含量只少不多。 奈何太好喝了,这茶喝一口,一个將死之人都能被激活,盛锦无法描述他喝到这一口的惊喜,只很想让他的口腔长长久久的充满这种味道。 菜嘛,虽然也很好吃,但到底只是菜,上限就这么高,各自分工不同,到底比不上茶的滋味。 盛锦品了又品,又续上了好几杯,一整个上午都在品茶中度过了。 一直到姜窈小两口来。 …… 店铺刚开门,照样是很多客人等著,等摊子收拾好,排队的人就很多了。 姜窈站在前面卖,介绍,都不用咋介绍,大娘们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今天有啥东西,並且能够迅速的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过,今天摊面上还多了一样东西,“娘子,你家啥时候开始卖茶了?咋卖的呀。” 这大娘是菜肆的忠实顾客,几乎天天都老早来排队,她坚信周家卖的,不管是啥都是好东西,自然要问一嘴,打算买一点。 姜窈温和介绍,“自家种的茶,味道不差,家里若是有好茶的,可以来一些,一斤三十两,来一两的话,三两银子。” 那大娘嘴都快嚇歪了,她手都伸进兜里,准备掏钱了,闻言,拿了菜付了菜钱就赶紧跑了。 这也太贵了,实在是买不起啊。 周三见状,嘆息一声,他就说,哪有这么多人能够买得起三十两一斤的茶,就算买得起也不在他们这个地方。 姜窈倒是不气馁。 铺子在这里开著呢,正好不用过早关门了,就安排人多守著铺子得了。 只要能够卖出一斤,剩下的都不愁卖。 就这样,菜都卖完了,但十多斤的茶,只卖出去三两茶叶,堪堪赚了九两银子。 周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震惊还是失望,这才卖出去三两,就赚了九两,全卖出去了,那不得暴富。 娘嘞。 周三道,“要不,我在店里守著,你们先走,盛大哥不是找你们吗?” 文乐早就来了,也早就说了。 姜窈便道,“整日守铺子也辛苦,你再守一会儿,就关门吧,也不差这点时辰。” 周三连连点头,“二嫂,我知道的。” 到了官府后院。 百胜早就在后门等著了,见他们来了,连忙引他们进入,盛锦也早就在大堂喝茶,等著了。 “你们来了,这茶滋味可真不错。” 盛锦让他们坐,“小妹,在这里吃过饭再走吧。” 姜窈挑眉,“大哥让我来,就是留我吃饭?” 盛锦笑著摇头,“自然不是,只是有件事要与你商量。” “你说。” 他道,“关於千灵山,关於玄力,现在加入的势力愈发多了,你们可知?” 姜窈摇头,她在流水村向来闭塞,哪里比得上他们当官的清楚。 盛锦道,“我近来总有一种危机感,小妹,你身上藏著巨宝,若是他们得知,生了夺取之心,你该如何?” 周景年和姜窈面色皆变了变。 他们不免想起了那与他们生了衝突离开的天外天明家人。 “我知道你们没有野心,只想悠閒自在,不想向上,可现在,不壮大自己的势力,时局易变,將来就是別人砧板上的鱼肉。”盛锦认真道。 姜窈眼睛微微闪了闪,“大哥想让我如何做?” 盛锦:“第一步,强大你身边的人,周家人若是有那天赋,那就都让他们成为玄者,成为你的助力。” 姜窈瞳孔一缩,她原先也想过,可改变生乱,她不想改变现存的状態,总觉得不是时候。 难道现在,到时候了。 第207章 茶 姜窈二人做出了这个重要的决定,內心经歷了震盪。 而买到茶叶的三家又何尝不是。 第一个是一名中年汉子,今天轮到他去买菜,早早的排队。 家里日子过得一般,不富裕,每次都是买两斤,两斤能吃两天,不能买更多。 结果他不仅买了菜,还买了一两茶叶,了三两银子。 他有些不敢回家。 但他真的忍不住下手啊,本来就爱喝茶,还是周家菜肆卖的茶,想想都不会难喝到哪里去。 他蹲在家门口,绞尽脑汁的想,灵光一闪,终於有了个不错的法子。 “死鬼,跑哪去了,买个菜这么久!”媳妇站在门口往外一看,就看到他蹲在外面不进来,连忙竖起眉毛就喊。 他媳妇目光如炬,扫了他一眼,便道,“做了什么亏心事了,直说吧,老娘不打你。” 他连忙摇头,“没,没有,菜买回来了。” 媳妇狐疑的扫了他一眼,到底没发现什么不对,便接过菜往灶房里去。 吃过饭。 到了下午。 他捏了两片碎叶放在杯里泡起茶来。 媳妇闻了,眼睛一亮,“什么茶,这么香?” 中年汉子同样眼前一亮,狠狠咽了咽口水,语气都硬气了一些,“你不要管。” 他媳妇眉毛一竖,正欲收拾他,他那些个老朋友们便来了,道,媳妇只好歇了心思,给他们腾地方。 没了女主人在,一群狐朋狗友聚在一起,也相当放鬆了,你一言我一语,最后话落到他身上,“老赵,你把我们都喊来作甚?是不是有什么好东西要分享?” 老赵也不说话,嘴角带著神秘的笑,將手中的茶盖掀开,微微煽动两下。 瞬间,一股特殊的清香便慢慢散发。 时常混在一起的老东西们,自然都是好茶的,闻到这香味的一瞬间,他们眼睛都狠狠睁大了,一眨不眨的盯著老赵手上的茶。 有人甚至口水都流出来了,“老赵,你不厚道啊,这么好的茶,你都藏著掖著,不给我们拿出来品一品。” 老赵哼笑,“那不行,你们不知道这茶有多贵,一根叶子都得十几文钱,我给你们喝了,我媳妇回头得扒了我的皮。” “我就是仗义,我才让你们来我家,给你们闻闻味儿,怎样,没白来吧。” 老赵嘿嘿一笑。 只给人闻闻味道,不给人喝,哪有这么做事的。 再配上老赵这贱兮兮的表情,其他人都有些手痒,很想一起衝上去揍他了。 无语半晌,紧接著又是羡慕。 真好闻啊。 肯定更好喝。 “就你小气,不过是几文钱罢了,你先拿出来,给我们品一品,若是滋味不错,我便全都买了,请你去我家免费喝!”朋友大手一挥,著重免费二字,嘲讽意味十足。 老赵闻言,目的达到了,只有高兴的份儿,嘖,这下不用钱,都能喝到好茶嘍。 他赶忙去柜子里把茶叶罐拿出来,小心翼翼的分出几片,一个杯子一片,又泡上热腾腾的水,水这么一滚,香味一下子就激发出来了。 朋友们站在旁边,仔细地吸了一口气,嘶,真香啊。 端在手里,使劲儿嗅,更是香的可以。 “太香了,好烫好烫!” 忍不住趁烫喝的一个,烫到舌头,面色痛苦,这蠢样子,让其他人都不由翻了个鄙视白眼。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知道吗。 稍微凉了一点,总算可以入口,几人这才慢条斯理的品起来。 “嘶,老赵,这茶我买了,我全买了,多少钱啊!” “不行不行,你咋能全买,我也要,我要一半!” “我也要一半,你们可不能独吞!绝对不行!” 几人才喝了一口,便疯狂的来到老赵面前,爭抢著他剩下的茶。 “等等,都给我等等!”老赵被他们抢的头都是昏的。 “我这茶只有一两茶,三两银子,你们有这么多钱吗?” 老赵把他们全都挥开,“那可是三两银子!谁能出的起!” 各家的情况都差不多,有钱生活,还存著点,普通百姓,但几两银子来喝茶是绝对不行的。 会被家里人骂死,会成为全家的罪人。 眾人都震惊又沉默了。 他们知道贵,但想著老赵能买得起,肯定也不会太贵。 却没想到要三两银子啊,还只有这么一两茶,这么一小撮,太贵了。 老赵这才道,“行了,你们都想要吧,那就分了,咱们各的一份,把这一份的钱给我就行。” 这里一共五人,分成五份,一人六百文就行。 眾人眼前一亮。“老赵,你倒是聪明了,咱们一起买,都能喝到,还不用这么多钱。” 便有人立刻就想明白了老赵一开始就打的这个主意,指著他,“呵,你现在是愈发阴了,怕被婆娘骂,拉我们所有人都下水!” 老赵呸了一口,“你要是觉得不值,你儘管走。” 怎么可能走。 他不走。 老赵这才哼哼笑,“惯的你,分你好东西还不情愿了!” …… 而此时的应家小院。 应梅买了茶和菜回来,还在肉痛,她太衝动了,才赚了一点小钱,便忍不住买了一两茶,走在路上,恨不得回头退了去。 一抬眼,看见小院里的一大堆人。 她心里不由直直的往下沉。 家中情况是很不好的,她爹因为一场意外死了,娘只生了两个女儿,她和妹妹,没有弟弟,是绝户。 少不了要遭到亲戚惦记。 她的亲叔叔,家里倒是生了一窝男丁,二儿子也要成亲了,但他们家的屋子太小,这家人便把主意打到她家,要让老二在她家成亲,顺理成章的霸占她家的房子。 还美其名曰只是借住,只借一间屋子。 又说,她们姐妹俩早晚要嫁出去的,只剩个寡母,也不需要住好几个屋。 应梅见到他们条件反射的作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悔恨,恨爹怎么死的这么早,她爹本来是个厨子,掌勺的,每个月都能往回拿二两银子。 她自小的生活便是富裕的,想吃什么零嘴就能有,开开心心的,谁不是嫉妒羡慕。 可偏偏他死了,剩下她们母女三个,实在是艰难。 这些日子,爹留下来的银钱,也被叔婶家以二儿子娶亲为由头,借走了大半。 应梅没办法,只能想办法自己赚钱,她看到了周氏菜肆,吃过一次周氏的菜,知道很好吃。 她敏锐的嗅到了赚钱的法子,日日排队去买菜,然后回来做菜饼。 那菜饼因为周氏的菜,每日都能卖光光,她也赚到了一些钱,不至於让整个家入不敷出。 应梅沉著心,一步一步的往里面走。 亲戚们甚至族长都来了,看到她来,都看向她。 她娘和妹妹坐在台阶上哭。 她们向来软弱,从前被爹保护惯了,性子软,只有被欺负的份儿。 此时哭的梨带雨的,除了应梅,没人心疼。 “呦,梅儿回来了,可算回来了,咱们可一直在等你呢,你娘这么大个人了,还非得等你回来拿主意。” 二婶一脸的精明,朝著她笑,那笑里充满著对这房子的势在必得。 应梅冷笑一声,想要院子,那得从她尸体上踏过去。 “拿什么主意,二婶,你们这么多人来,是想抢劫吗?” 应二叔皱起眉头,“我知道你这丫头性子犟,不肯把房子借出来,但你早晚要嫁出去的,这房子早晚也得归我,就先借给你堂哥,让他顺利成亲不行?” 呵。 甚至偽装一下都不愿意了。 应梅心里一阵又一阵的发凉,面色带著疯狂,“想要借房子,行啊,你们敢来,我就敢拿刀子砍!” 应二叔两口子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被她骇了一跳,院子要拿到手,可也不能把这臭丫头逼疯,这死丫头疯起来,啥也干得出的。 他看向族长,被他们请来的族长,“族长,您也听见了,这丫头如此不顾念亲情,丫头片子早晚是別人家的人,却霸占咱应家的院子,族长,您张张口,帮我们主持公道吧。” 族长站出来,所有人都得收敛。 应梅也不敢在族长面前要打要杀。 族长咳了咳,“行了,先坐下来,坐下好好说,都是亲戚,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应梅面色更是发白,这族长摆明了是帮他们要房子的。 她看向亲娘,“娘,起来,去烧水,泡茶。” 但族长是德高望重的长辈,是能够拿捏他们命脉的人,她不能放肆。 应梅娘连忙爬起来,往灶房去了。 “小妹,你也去。” 她將背篓拿下来,给小妹带到灶房。 族长坐著,慢腾腾的说话,好似聊天,“应梅啊,小丫头,你也不容易,女孩子家家要负担家中生计,实在艰难,你今年也有十六了吧,若是你爹还在,你早该成亲嫁人了。” 说到爹,应梅自是红了眼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知道两个好男儿,难得的好,你若是有意,我带你去看看眼缘,若是合得来,婚事便让你二叔家帮你操办,你觉得如何?” “至於你娘和你妹妹,你二叔和族中都会看护,让她们好生过日子,礼钱也会给她们用,绝不会让別人得了去。” 说起这个礼钱,应二叔自然心动了,想要私吞,有了这笔钱,他的三儿子也能娶到媳妇了。 但族长看著,他不敢太放肆。 婚嫁自然是大事儿,应梅娘从灶房里走出来,听到这话,也心动了。 她不想耽误了女儿,连忙劝她,“梅儿,多好的事儿,族长为你找的婚事,你就答应了吧!” 如今她能找到最好的门路便是族长,若是把婚事交给应二叔,怕是会被卖掉,悲惨一辈子,可族长看重的人,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应梅却执著,大声道,“族长,我不嫁。” “你不嫁,那你要做什么?!”应二叔愤怒的要叫出来。 “我要招赘!” 应梅眼神坚定,只有招男人进门,才有可能守住院子,照顾母亲和妹妹。 “招赘?!你有钱吗,你就招赘?!”应二叔要气疯了。 他马上要到手的屋子啊! 应梅看都懒得看他,直接看向族长,“请族长允许。” 小妹抽抽搭搭委委屈屈的,却很会看脸色,连忙端了一杯茶上去给族长。 又瞪了其他坏人一眼,娘其实放了很多杯子,想泡很多杯茶,但她只给族长。 其他人不配,不许喝她家一杯茶。 族长顺手接过茶,问,“招赘一般都是有些家底的人家,你要招赘,就得有钱,有赚钱的本事,你有吗?” “我有,我能养活一家老小!”应梅大声道。 族长微微摇头,打开茶盖,喝了一口。 嗯?不对,这茶…… “这茶滋味不错,哪里买的?”族长望著手中的杯子,目光灼灼。 应梅一愣,没想到他话题转得这么快。 便想到了周氏菜肆,这茶应该是娘拿错了,意外泡给族长喝了,这么贵,她是捨不得喝的。 是否茶也跟菜一样,滋味十分好?得了族长的喜欢。 死灰一般的心一下子復燃了,她目光炯炯望著族长,“族长若喜欢,我便將茶都拿来送您,只要您给我时间,我会证明给您看,我有这个本事。” 族长又喝了一口,嘶,唇齿留香,真是好茶,上好的茶,他平生就爱品一口茶。 纠结,真是纠结。 “族长!族长,你可得帮帮我呀,我家老二要是娶不到媳妇,这可咋办呢!”应二叔见状,意识到不对劲,连忙跪下抱著他大腿。 族长皱了皱眉,“行了,闭嘴!成什么样子!” 他又看向应梅,“我应了你!希望你早点让我看到你的本事,若你真的有这本事了,赘婿的人选,我定帮你择一个好的!” 应梅狂喜,母女三个高兴地恨不得跳起来。 “多谢族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小妹,快去把茶拿出来,给族长!”小妹连连点头,朝著灶房狂跑。 至於应二叔抱怨族长甚至咒骂应梅的话,倒是没人在意了。 族长也不在意,他本就是族长,威望甚高,管著家族眾人,各种鸡毛蒜皮小事,不偏帮难办,偏帮谁反而更好办了,全在他一念之间。 拿了茶叶,族长心满意足回家了。 应梅一家三口也是心满意足送走眾人,抱成一团,庆幸房子保住。 …… 姜窈二人回了家,便將全家人都召集起来,准备给他们上课,引他们入门。 一家十多口,上到杜氏,下到紫晴石头,全都聚在一起。 杜氏瞪大眼,“窈窈,老二,你们把我们全喊一起来干嘛,家里还忙著呢!” 两人面上没有笑容。 周老二不笑就算了,姜窈竟然也不笑,眾人便知道这事儿是个十足的大事。 可文乐和武光也在,他们也能听? 杜氏眼皮子一跳,有些想不通了。 姜窈道,“你们得先保证,这事儿暂时不能跟旁人说起,是我们家的秘密。” 眾人眼睛都认真看向她,连连点头保证。 第208章 想学 他们对姜窈口中的事儿感到好奇,又期待,对她的態度又不安,因为姜窈不会开玩笑,更不会戏耍全家人。 终於,她开口了。 “我先前学过一套养身的功夫,十分厉害,如今想要教给你们,確切的说,是要你们每个人都必须学。” 姜窈眸子闪了闪,轻声道。 养身功夫? 眾人提起的一口气突然就散了。 害,他们还说有啥重要的事儿呢,结果就这,並不当成一回事。 杜氏更是摆手,“哎呦,窈窈,现在家里忙得很呢,先不学,等把房子建好了再说吧,我现在没工夫学这个。” 阿秀抱著肚子轻声道,“窈窈,我现在是不是不方便学,我怕伤著肚子。” 姜窈喊人是没忽略阿秀的,哪怕阿秀怀了。 周大也点点头,他天天搬砖都累得很,哪有功夫学什么养身。 只要天天吃饱喝足,身体就会好,哪里需要养什么身子呢。 周景年见状,一手劈向旁边的桌子,用了一丝玄力,轻轻鬆鬆,这桌子应声而碎。 啪嗒一声。 四分五裂。 眾人嚇了一跳,震撼的看向他。 老二厉害,他们一直都知道的,从来没人能打过他。 这段时间,他愈发厉害了,力气也愈发大,建房子扛砖头,他一个人能顶五个,要不是怕摔烂砖头,他还能扛更多。 可他们日日相处,也没想到他竟然能將桌子轻巧的劈碎,这是何等逆天的本事。 “二哥,你咋做到的?” 周老三好稀罕的看了一圈,他自个儿去旁边尝试,一拳狠狠捶在桌子上。 砰的一声。 桌子完好无损。 周老三疼的眼泪都飈出来了,面容更是扭曲,一时之间竟然发不出声音来。 要知道这桌子可用了十足十的料,新做的,结实稳固得很。 这更加证明了周老二的本事。 全家人更加震撼。 就在这时,文乐也手痒了,去到周老三尝试的桌子旁,轻轻一拍,桌子无声的碎成了粉末。 呃。 满屋子,只能看到眾人张大的嘴巴,和定格住的震撼的眼神。 不是,周老二能做到就算了,文乐为啥也能做到。 这一个个的,是专门来打击他们的吗。 “害,回神,回神,只要你们学了,你们也能做到!”文乐笑嘻嘻道。 紫晴小声的尖叫著,“文乐舅舅,你是说,二婶的养身功夫,能够把桌子劈成这样!” “胡说八道,这怎么可能!”杜氏不相信。 其他人也不相信。 这也太不合理了,完全没有办法让人相信。 姜窈便將手放到桌上,掌中玄力匯聚,笑著道,“若是不信,我给你们看。” 她好似並没有用任何力气,就是贴著桌子,却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力道,直接將桌子撕烂。 砰的一声,四分五裂。 正如前面两人所造出的动静。 这下,眾人彻底没脾气了。 前面两个壮汉能做到就算了,姜窈一个娇弱女子瞧著不显山不露水,竟然也能做到。 眾人觉得这世道一下子变了,变得他们不认识不熟悉了,好陌生啊。 他们齐齐看向窗外,以后这草是不是长得比树高,太阳从西边出来,月亮比太阳更耀眼啊。 唯有杜氏还有些肉疼,太肉疼了。 一下子三张桌子没了,天杀的,这些个败家子,真是糟蹋东西。 文乐嘿嘿一笑,扭了扭手臂,“要不要再给你们看看!” 其他人还没反应呢,杜氏直接瞪他,“看个屁!谁在敢动我桌子,三天不许吃饭!” 文乐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 姜窈看向杜氏,“娘,学吗?” 杜氏万分心动,“我也能学,我这么大年纪了,还能干这个?” “当然。” “学!当然学!”杜氏说完,其他人全都万分期待的答应,一双眼睛闪闪发光,绽放著无限期待,將来,或许他们也能跟老二一样强,这也太爽了吧。 姜窈看了周景年一眼,笑了。 还是他提醒的,娘他们可听不懂什么道理,什么世道变化,什么大局。 他们只知道种田,赚钱,吃饭拉屎,以及打架。 並不需要跟他们说太多详情,甚至不需要告诉他们功法的名字,告诉他们能变强,无比的强,让他们学就完了。 杜氏还不忘警告其他人,“这么强的功夫,可不能让外人知道,你们都给我把嘴巴闭上,谁要是漏出来了,老娘就打死他!” 眾人连连点头。 这边一屋子人在商量密谋呢,外面俩老头在蛐蛐他们。 “你说什么事儿,还得关著门说,还不让我们知道?”曾老心里痒痒。 “连他家的长工武光都能进去,我倒是不行呢。” 他有些怀疑人生,他自认跟周家关係很好嘛。 看这新宅子,给他们建的多精致,多宽敞,多好看。 老赵翻了个白眼,“就不该让你知道,你这大嘴巴,指不定到处说。” “胡说八道!”曾老辩驳。 老赵:“他家的事儿又跟你无关,你就这憋不住的性子,还不改改。” 认识许多年,老赵表示,就他这性子,能够在皇家当工匠这么多年,不被別人弄死,全靠运气好,以及手艺好,不然早就死了几百次了。 正在这时。 外头有人来了。 正是杜家人,杜家一家子,周大伯家紧隨其后。 真是赶巧了,就这么撞一块儿来了。 第209章 朽木顽石 曾老正与他们说话时,门就开了,杜氏先一步出来,其他人也陆续来到院里。 赵老不由侧目,这么巧,人刚进院子,刚说一句话,他们就出来了。 “爹娘,你们怎么也来了,还有他大伯,你们咋也来了,事儿不忙?” “他二舅也是,做买卖刚回来,不好好歇著,怎么也跑来了。” 杜外婆道,“我还不知道你家那茶叶这么贵,竟然还给了三斤,这是你卖钱的东西,怎能给这么多,我拿来还你!” 茶是昨晚上送去的。 知道价钱,是今天在镇上卖的时候,杜二舅他们听到的。 三十两一斤,三两才这么一两茶,比银子还贵,这不是白白给他们送银子来了,若是这茶只要几百文一斤,收了也就收了,但这么贵,他们真的受不起。 礼是需要还的,还不起的礼就不能收。 周大伯明显也是因为这事儿来的,周大伯母道,“先前还不知道你这茶这么贵,我们乡下人家哪里能用这么贵的东西,这不是糟践吗,心意我知晓了,留下半斤得了,剩下的都给你送来了。” 一时间,杜氏真是心情复杂,感动难言。 她送出去这些茶叶,心里也跟割肉似的难受,但没办法,做人不能食言,都是亲戚送就送了,她还安慰了自己好久,才送出去的。 却没想到,这茶叶转手又还回来了。 杜氏道,“你们这是干嘛,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还回来的道理,拿著吧,安心拿著就行,家里这么多茶树,不缺那几斤。” 周家其他儿孙和媳妇也道,“送都送了,便收著吧,不用还。” 杜外婆哪里不知道女儿的心思,知道她肉疼,但强撑著。 直接把茶叶硬塞在杜氏手里,板著脸道,“行了,不必劝了,家里也喝不惯茶,多给我们摘点菜比什么都强。” 周大伯母也道,“吃菜好,划算,便宜,我也多去摘点菜走。” 周家的菜当然不便宜,但比起茶,那自然是便宜多了。 杜氏无奈,也只能点头,將茶递给身后的大孙女,“行,我领你们去菜园子里,多摘点,现在正是丰收的时候呢。” “现在茄子也熟了吧,豆角子也熟了吧,还有那大南瓜,大冬瓜!” “哎呦,那是肯定的,周家的菜,一向是最好的。”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往菜园子里去了。 姜窈摸著下巴,下意识寻找周景年。 周景年拿著木头在旁边削呢。 小初安还差几个月就满两岁了,也会说话了,走路从摇摇晃晃,到稳稳噹噹。 开始爱玩了。 一直闹著要跟老虎玩儿,又要骑骡子。 平时姜窈和周景年在的时候,当然也能陪他玩一玩,去骡背上坐一坐,或者去后山找老虎玩儿。 可家里事儿忙,不能总陪他玩,老虎更是不能下山陪他,不然会嚇坏不少人的。 周景年便准备做一个木老虎,让他骑上去摇一摇,他这个年纪,一个玩具能玩一天,省事儿。 “骑虎虎,骑虎虎!”小初安扒拉著爹的大腿,在旁边拍掌,白嫩小肥脸写满了高兴。 这孩子胖了点,但五官遗传了姜窈,尤其是眼睛,又大又有神,谁看了都喜欢。 姜窈见状,连忙將他抱开,“你这么抱著你爹,他怎么给你做老虎。” “爹会做。” “可你抱著他,耽误你爹做了。”姜窈耐心给他讲道理。 “爹会做,爹厉害!” 小初安脸上先是疑惑,又看向周景年满眼的信赖,仿佛他是天神,什么都会。 姜窈:“本来他今天可以做完的,可你抱著他,他明天才能做完了。” 这下小初安懂了,连连摇头,“我不抱爹,我不抱爹。” “那就乖乖的站在爹边上看,不许上前,不许乱跑,可以做到吗?” 小初安点头,脆声道,“可以做到!” 总算把小崽子给安抚好了,姜窈便示意家里人都隨她来。 一群人挤在屋里,把门关了,便显得十分狭窄。 杏儿道,“姐姐要教我们功法?” 姜窈点头,“接下来你们耐心听好了。” 紫晴道,“二婶,奶还没来。” “你们先学,之后再说。” 姜窈对他们没这么自信,觉得他们说一遍就就能学会。 至少得五六七八遍吧。 杜氏错过了这一次,也没什么。 眾人便安静下来,都耐心的听她讲。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姜窈教他们心法口诀,眼里满是疲惫,一双漂亮却掛满了疲惫的眼神依次扫了屋里人一眼。 怎么,怎么会有人领悟力这么差呢。 她无法理解。 甚至,记性也能这么差,半个时辰了,还背不下来。 这里头,也就紫晴磕磕绊绊背下来了,杏儿和周三背下来一半,石头勉强也能背下来一半,其他人吶。 一声长嘆。 朽木 顽石。 她看向窘迫又自卑的周大阿秀,还有阿铁几人,心中更是长嘆,勉强为他们开脱。 算了,不曾读书认字,第一回能够学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得慢慢来,不能急。 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再说吧。 一想想,她脑袋又有些疼,当初教周景年怎么也没这么艰难呢,他学的也很快呀。 哎呀,不能想,越想越头疼。 “下课!” 姜窈面无表情的说了两个字,转身开门离开。 来到院子里,狠狠的吐出一口气。 那里面,真是让人待得胸闷气短啊。 再一看,看到这父子俩,姜窈也是啼笑皆非。 小崽子哪里耐得住性子,乖乖等著父亲做好玩具呢。 此时正坐在一个小土坑里大哭呢。 周景年嫌弃的皱眉,將他抱在怀里哄著。 这小土坑哪里来的,一看就知道,恐怕是尿了尿,又凑上去拿棍子搅弄,挖了一个坑,结果一屁股又坐到坑里去了。 姜窈再看那木老虎,已经有了形状,再做一会儿,就能完工了。 小崽子,真耽误他爹做事。 他爹也是,这么惯著怎么行。 姜窈上去,语气温柔,“我来吧相公。” 周景年看她如此,身心舒畅,“没事,教他们你费心了,我去给他换衣服。” 他转身就往屋里走去。 拎著小崽子,看他一眼,嫌弃的往地上一扔,就开始给他换衣服。 “消停点,小戏精。”周景年骂。 他就知道,这臭小子很贼精,坑里玩了这么久,一声没哭,娘一来,他就要哭。 幸好,他听到动静提前把他给抱起来了,不然真要遭他陷害,让她以为他把孩子丟在坑里不管不顾。 到时候还会给他好脸色看? 周景年心里最清楚,姜窈看似严厉,实则最爱这小崽子。 第210章 巧合 与此同时。 郑家。 吃过午饭,郑青缘就把周家送来她一斤茶叶拿出来了。 她还挺意外的,因为底下人说这茶三十两一斤,算是相当贵的茶了,可周家说送,竟然真的送了。 郑青缘颇为佩服,置身处地的想,她要是周家人,可能就捨不得送了。 “哥,喝茶,消消食。” 她亲自泡茶,给自己和郑青息一人一杯。 最近吃饭吃得真是太饱了。 因为周家限量十斤的规定,哥哥派了三人日日去排队,有时候,运气好,能有两人抢到,但至少会有一个人抢到,每日便不愁菜吃了。 不仅不愁,顿顿都吃很多,吃得腰身都肥了一大圈。还吃不完。 郑青缘有时候都想歇一两顿,不吃算了,可每次都会被郑郑青息的话刺激到,“你想日后都被你的兄弟鄙视,踩在脚底下吗?” 当然不想。 那就得吃。 郑青缘只能动筷子,哼哧哼哧的吃。 她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更有力气,更加健康了,哥哥教她的心法,她还在练,每天都在练,但还没练出什么效用。 郑青息每次只是安慰她,坚持,继续坚持,不能急,急不来。 她便耐下性子继续练。 “哥哥,这茶是周氏菜肆送的,要卖三十两呢,你尝尝看。” 郑青息接过,打开茶盖,嗅了嗅,眼里的惊艷久久不绝。 一股清香的感觉,沁人心脾。 他又尝了一口,滋味更佳,他品茶无数,这是上品,绝品,更別说,其中还有玄力的包裹,竟然也不是普通的茶。 郑青息压下內心的震撼,看向妹妹,“快喝,多喝点,这个喝了,对你也有好处。” 郑青缘连连点头,“我喝。” 她看向哥哥,试探的问,“哥哥,你的腿如何了,有动静了吗?” 郑青息由衷的笑了笑,“你放心,好了许多,暂时还站不起来,但早晚能够站起来的。” 郑青缘便是满脸的笑意,根本就压不住。 “我记得你说过,周家有位美貌年轻的媳妇,又聪明,来歷不一般,与你投缘。” 郑青缘瞪大眼睛看向他,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她不知怎么头皮有些发麻。 “周家不一般,將来可能更不一般,你既然与人投缘,就多去和她玩一玩,亲近亲近,总不会错的,若是她家有要帮忙的地方,你儘管帮,帮不了,回来让哥哥帮。” 郑青息温和耐心的叮嘱她。 郑青缘看向他,眼里更加震惊,不过原本的警惕消退了。 哥哥看重周家,是看重周家,而不是周家的小媳妇。 她又乖巧的点点头,“我会的,我明日亲自去排队买茶。” 那姑娘叫姜窈,郑青缘其实对她也蛮好奇的,她如此聪明,气质极佳,怎么看都不应该嫁给一个菜农家,哪怕这个菜农家,瞧著很不同寻常的样子。 郑青缘从哥哥院子里出来,径直回自己院中。 没注意到不远处一棵树后,有个人在偷偷摸摸盯著自己。 那人眼熟,若是姜窈在,一眼就能认出这人是庞齐柔,庞营的私生女,鳩占鹊巢的坏东西。 庞齐柔看郑青缘回到院子里,这才鬼鬼祟祟的转身离开,来到一处漂亮宽大的院落中。 “小姐。” 她的穿著与小姐旁边的侍女相似,她竟成了郑家小姐的侍女。 “如何了?”郑家二小姐並不看她,隨意问。 庞齐柔眼珠子转了转,道,“青缘小姐进了少爷院里大半天,一起吃饭,说话,看书,所有下人都屏退了,谁都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一连这么多天,你就看到了这个?我是想知道,他们两个之间,究竟藏著什么秘密!” 郑二小姐明显不耐烦,似要发火。 最近郑青缘行踪鬼鬼祟祟,除了郑青息,竟然再也不与其他兄弟姐妹来往了,包括外头的各种宴会,也再不去了。 可面上確是容光焕发,皮肤白皙细腻,整个人瞧著像是变了个样子,郑二小姐不想承认,她变得更好看了,但凡人看到她,恐怕都是一眼惊艷。 再好生打扮一番,恐怕谁都得在她的光芒下暗淡。 郑二是有心上人的,她的心上人是整个县最优秀的男子,而郑青缘又刚退婚,四周的年轻男子能配上她的人不多。 郑二担心心上人的目光被她夺去了。 庞齐柔立刻就哆嗦了一下,“小姐,他们这么多天,日日如此……” 在郑二威胁意味浓重的眼神下,庞齐柔灵光一闪,“说不定,他们之间有著不可说的私情。” 郑二面色一变,“你说什么?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说!” 庞齐柔道,“小姐您想,青缘小姐为什么急著退婚?是否有心上人,又为何天天往大少爷院子里跑,而之前老爷跟大少爷聊过后,第二天就答应去退婚了,说不定就是大少爷说服的老爷……” 郑二的表情越来越亮,越觉得十分有道理。 郑青息一个瘸子,对他们这些兄弟姐妹向来不假辞色,唯有对郑青缘另眼相待,这不是有姦情是什么! 好啊好啊,在父亲眼皮底下,他们一对狗男女敢做出这种事情来,简直是天理难容,惊天丑闻! “你说得对。”郑二呵呵一笑。“小柔真是愈发聪明了。” 庞齐柔只是低笑,低下头的那一刻,面色扭曲,恨不得把这个郑二给剥皮抽筋。 现在她只是一时遭难,虎落平阳被犬欺,早晚有一天,她会將今天所遭遇的一切一点一点的还回来。 “姦情嘛,总有曝光的一天……”郑二心情极好的道,她等著。 …… 隔天。 照例去菜肆卖菜。 今天买完菜,还要去逛街,买东西,姜窈便也来了,杜氏给了她几十两银子,让她买马,买车,给全家买布料买衣服。 家中两头骡子是有些不够用了。 买了新的马也不怕,建了新房子,建一个宽大的马棚,不说五匹,十匹都能养著。 到了菜肆,照例是一堆人都在排队,热热闹闹的,挤来挤去,催著周家人赶紧开店。 周家人便动作利落的开门,搬运东西,准备卖菜。 “我要十斤茶!” “我要十斤菜,五斤茶!” “十斤菜,十斤茶!” …… 这才一天,昨天才卖出去三两的茶,今天突然就人人都抢著要了,眼睛跟著火一样,盯著,抢著。 第211章 要买很多地。 周家人都有些懵了,茶还掛在里面的货架上,没拿出来,现在赶紧拿出来称量。 姜窈一面收钱,一面仔细看,这其中有三人就是昨天买过的三人,而其他买茶的大部分都互相认识。 看来,是熟人推荐,尝到滋味了。 姜窈笑了笑,继续买茶。 菜肆门口热闹了好一阵,东西全都卖完了,又有不少人没有抢到,垂头丧气的离开。 而姜窈自然是高高兴兴地逛买东西去了。 先买两匹马。 现在家里人多,事儿多,生意多,可能以后还得更加奔忙,多买两匹马总不会错的,想去哪儿都方便。 再买一辆马车,带车厢的那种,若是下雨想出门,就不怕淋雨了,方便。 买完马就买衣服布料,多买点,给全家一人一件衣服。 这些天,全家都辛苦,赚了不少钱了,房子眼看著就建起来了,但还没完工,总要穿的好的,多享受享受。 將来才能更加努力。 日子要进入新的一层台阶了。 回到家里,姜窈就跟大家商量买地的事儿。 现在杜氏钱匣子里存了一千多两银子,这是一大笔钱,很大的一笔钱。 这里头包括周氏菜肆的卖菜钱,还有菜包和包子这俩小生意,另外胖掌柜的饭店分成也是大头。 加起来的数目便十分可观了。 杜氏这些天,头晕目眩的,克制不住的兴奋,激动,总觉得这一切都是梦,都不是真的。 她哪里想过有朝一日,她手里能够有一千多两银子啊。 姜窈道,“一千多两,用不到全部,房子还没建成,加上平日的吃穿用度,留下五百两应急足够了,剩下的,还有七八百两都买成地吧!”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七八百两,若是买一般的地,甚至是不太好的地,便能买个二百多亩,这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周景年道,“是该买地了。” 周三平时往铺子里跑的也挺勤的,对很多客人买不到菜的事儿看进心里去了,他也很无奈,每次看到客人愤怒又难受又垂头丧气的样子,他无奈但没办法。 家里就这么多菜,这可咋办。 买地迫在眉睫。 赶紧买地,赶紧种菜,才能让更多的客人没有空等。 他们也才能赚更多的钱。 杜氏还不太理解,满足现状,“做什么还买地,咱们全家已经这么忙了,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地。 “村里附近,都是不成片的地,不好管,再买更多,那得到隔壁村去了,隔壁村,种出来的菜能好吃吗?” 谁不想赚更多钱,赚多多的钱。 但面临的麻烦太多了。 杜氏就想到了很多,隔壁村的地买了,若是种出来的菜不好吃,那可咋办呢。 谁能保证只要是他们种的菜,就一定能有现在的好滋味。 杜氏担忧得很。 现在他们种菜好吃,那是神仙保佑,心疼他们之前受苦受难,现在让他们享福。 若是他们不知道收敛,过分贪婪,还妄想著用这种保佑来赚更多钱,万一神仙生气,收了神通,让他们种出来的菜跟普通人种的一样呢。 杜氏要哭瞎了去。 姜窈连忙道,“娘,放心,你儘管放心,咱们种的菜,只要是咱家种的,铁定滋味一样,你试试就知道了,况且,有了钱,总要买地的,哪怕是不种菜也得买地。” 买地,便是留给子孙后代最好的財產。 这是自古以来的传承。 杜氏勉强点头,被说服了,就是,钱放在身边还容易被偷,不如买成地,买了地,然后种。 哪怕是神仙收了神通又如何,有这么多地,总能混个温饱,多赚点粮食。 姜窈继续道,“况且,这么点银子根本就不算啥,这世上多的是人家財万贯,房子宅子田地无数,几百辈子都花不完,娘难道不想给子孙后代多留下一些东西吗?” 往远看一点,就周家这点东西,確实是九牛一毛,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杜氏一听,动力来了,趁著现在能干,能赚钱,她得多赚,努力给孩子们多留下点东西才行。 周三挠头,又问,“买地买远了的话,谁去管啊,又能咋管呢。” 第212章 买人 这话一出,眾人都有些沉默了。 这又关係到买人建庄子的问题,还有管理问题。 摊子一大,各种问题都来了。 阿秀道,“现在自己村里的地,咱都得让阿大阿二天天看著,才能防止被旁人薅走,再远一些,那些贼人怎么防得住。” “远了,是有些不好管。” 姜窈对这些麻烦自然是熟悉的,她自小见娘亲处理这些事儿,也亲自上手过,前世安稳下来后也管过。 她道,“但不用担心,咱家这么多人,各个都能干,我去县里再买一些人回来帮忙,慢慢调教,肯定是能够顾过来的。” 杜氏瞪眼,低声道,“买人啊。” 周三眼睛发亮,搓手,“咱家竟然也有买人伺候的一天。” 一辈子黄土朝天,过得连富贵人家的奴隶都不如的人家,竟然有一日能买得起奴隶。 这让人何等的兴奋。 姜窈见他们如此兴奋,不由挑眉,“我要买专门种田和管理农庄的奴隶,娘你要不要买个小丫头伺候?” 提到她自己,杜氏连连摇头,“不不不,我不要,我自己有手有脚的,干啥要人家伺候,还是多买些种地的人来。” 姜窈便笑,“其实可以买一个,给家里人洗一洗衣服,再给赵老打打下手。” 石头这会儿不答应了,“二婶儿,我要当赵老的徒弟,我要给他打下手!” 姜窈颇为震惊的看向他。 其他人也不由得诧异,“大石头,这是啥时候的事儿,怎么就师傅徒弟了,赵老不是不收徒弟了吗?” 大石头是从小就喜欢吃,平时也喜欢盯著大人在灶房里炒菜做饭。 眾人却没想到,他是真的想学这一门手艺,想要当一个厨子。 石头昂首挺胸,“赵老亲口说的,是我很有天赋,是个好苗子,让我好好学。” 杜氏怀疑他骗人,也关著门了,连忙把门打开,去喊赵老求证了。 却得到了赵老肯定的回答。 赵老道,“这孩子真诚认真,老老实实,脚踏实地,还喜欢下厨,我留他在身边,好好教,也不至於让我琢磨出的一些菜式都白费了。” 这可是皇宫里的厨子,给皇帝做饭的! 水平极高,做个炒饭都比別人做的好吃! 拥有这一门手艺,將来去哪里都饿不死。 杜氏哪能不知道这份含金量,有了这门手艺,石头这辈子就安稳了。 这是天大的恩情! 杜氏激动地不知所以。 还是一旁的姜窈连忙推著石头上前,“还不去跪下,拜见你师傅!” 把石头推的狠狠一踉蹌,很顺滑的跪倒在赵老面前。 石头大声喊,“师傅!” 姜窈又喊杜氏,“娘,得给赵老点束脩啊,家里还有些好料子,金子,还有別的什么,你去拿过来。” 杜氏猛猛点头,连忙跑去了。 姜窈又道,“石头,今后赵老是你师傅,师傅便是你半个爹,是你重要的亲人,你要好生侍奉你师傅,决不能叛逆,不孝。” 石头连连答应,“我知道,我会好好孝顺师傅!” 赵老笑的牙不见眼,“好,好,好!好孩子,快起来,起来吧!” 他把石头拉起来,师徒俩都激动的不行。 赵老也是真心觉得这小孩好,真诚踏实,没有多少心眼子,到了他这个年纪,什么都见识到了,尤其是他以前的那些个徒弟,肚子里的小九九一个比一个多,恨不得把他给利用得乾乾净净,再把他像是一块破抹布一样扔掉。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些日子,赵老与石头相处,觉得他样好极了。 其实在外人看来,石头是有些蠢笨的,哪方面的资质都一般。 哪怕是周家人也觉得石头並不出眾,所以能够得到赵老的青眼,眾人惊喜有加。 杏儿站在旁边,多看了两眼赵老的脸色,不由挑了挑眉,眸子闪了闪,不知道发现了什么。 很快,杜氏就把礼物收拾出来了。 跑的太急了,还差点摔了一跤。 她拿了一匹上好的布,还有一两金子,还有十条干肉。 “赵老,你看,太匆促了,只来得及准备这些,你见谅。” 杜氏把东西碰到赵老面前。 赵老显然没料到周家这么真诚,受宠若惊,本来有些严肃的人,此时心软软的,面色也是温和的,“何必如此多礼,我本来就是一时兴起,没准备收徒,就是教石头一些菜式罢了,哪里就用得著这么多礼。” 杜氏连连道,“这就是收徒,有了师徒之实,哪能没有这个名头,赵老,以后石头就是你徒弟,跟你儿子差不多,他给你养老!” 养老…… 石头顺著杜氏的话,“没错,师傅,以后我给你养老!” 赵老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曾老在一旁看的羡慕,“瞧你,运气是真好,收了个这么好的徒弟,全家都对你好极了,养老的人都有了,我都羡慕你。” 赵老抹了抹眼泪,“行了行了,就你话多。” 本来想哭的,被他这么一通话说的,他都不想哭了。 他看向石头,“好孩子,日后你跟著好好学,先说好了,我对徒弟的要求是有些高的,你若是完不成,我得打你。” 他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对帮手和对徒弟要求那可就有点差別了。 不,是有天壤之別。 曾老不由得同情的看了石头一眼,为他日后的悲惨遭遇默哀,话说,老赵的徒弟一个个的都是白眼狼,也不仅仅是人品原因,是老赵真的太严厉了,骂人,打人,都干得出来,长此以往,徒弟能不恨吗。 但也正是如此,徒弟们一个个都学得很快,学得很好。 石头后背一凉,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阿秀和周大作为爹娘,连忙道,“赵老只管教他,隨你打骂,我们都不管的,石头听你师傅的话,师傅教你什么,你就学什么!” 石头此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一味的高兴傻乐。 赵老显然也很高兴。 今天的饭菜做的更好吃了,杜氏专门去灶房帮忙,跟他一起,多做了两道菜。 拜师可是大事儿,难得师徒都在一起,好好地庆祝一下。 可怜家里的老母鸡,又得祭天了。 吃完饭,各自散去。 姜窈和杏儿说话,注意到了杏儿的异样神色,不由道,“杏儿,你在想什么?” 杏儿显得有些纠结,道,“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关於赵老的事儿?” 姜窈看到杏儿的眼神盯在他身上看了好几眼,眼神奇怪。 杏儿点点头。 “你说吧,先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事儿。” 杏儿道,“他的面色很不对劲,偶尔还会腹痛,头痛,我猜他身上应该有很严重的病,而且,很有可能治不好了。” 姜窈眼皮子狠狠一跳,“你確定?” “他肯定知道自己的情况,知道自己只有两三年可活,我有一次想提醒他一下,他打断我了,他不想治。” 姜窈恍然,隨后沉默了。 “只能活两三年吗?” 杏儿道,“这还是情况比较好的,要是身体恶化,还要不了两年,姐姐,要不要和赵老说一说,若是喝药,也能多活几个月的。” 姜窈想了想,摇摇头,“不必多说,你既然知道他的病,便给他熬一次药,他若是接了,日后便让石头日日给他熬药,治病。” 比起这个,姜窈更好奇空间水的作用,空间水能够让健康的人更加健康,更加强健,但对於身患绝症的人有用吗,有缓解作用,还是能够治癒? 这些还是未知的,只能通过日復一日的观察。 杏儿眼睛一亮,“姐姐说的是,赵老要强,好面子,也不愿让人知道他得了病,便直接给他熬药好了。” 两人没工夫在赵老身上耽误太多时间,商定好后都忙別的事儿去了。 要买人,隔天一大早,去县里卖完菜,便往牙行去了。 这里摆著很多奴隶,老板站在前头,奴隶们跪在后边,跪了一排,供展览,供客人们看。 姜窈看过去,大人小孩,老人年轻人都有,各家不同,分门別类。 她没什么表情,並不是第一次来了,周景年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些惊讶震撼。 从小到大也见过不少家里难以为继,便联繫牙婆卖孩子的,原来,都是送去这种地方,绑了绳子,供主人挑挑拣拣,像是案板上的一块猪肉。 “客人,想要买奴隶吗,我们这的奴都是十分好的,勤快听话懂事,便宜,十分便宜的。” 老板一脸討好的走到姜窈面前。 做生意的都有一点眼力劲儿,姜窈穿著普通,可气质不似旁人,一眼出眾,更別说她那容貌,也不是普通人家能够养得起的。 “快,给客人倒一杯茶来!夫人,老爷,我给您去慢慢挑,慢慢选。” 姜窈面不改色,这才嗯了一声,“带我去看看。” “好嘞!” 有生意上门,老板脸色都回春了,“夫人想要选个什么样的,干活的?还是……” 姜窈道,“种田的,有没有擅长种田的?” 老板便朝著奴隶们恶狠狠的喝了一声,“没听到夫人说的,谁擅长种田,赶紧出来!这位夫人善良大度,被她买了便是你们的福报,日后有的饭吃!” 便有一个狼狈仓皇,瞧著很老的男人站出来,动作慢腾腾的,“我,我会种田,我种了大半辈子田了。” 姜窈扫视了他一眼,又看向周景年。 周景年便上前问了他几个种田相关的问题,他一一回答。 是个熟手。 周景年点头,“他从前是个田庄管事,管著大户人家的田地,后来田庄卖给別人,他不受喜欢,便也被卖了,我瞧著,他还不错。” 姜窈道,“就是有些太老了,怕不是有些病。” 老板原本还欣喜终於可以把这老东西卖出去了,听到姜窈的话,连忙道,“不老不老,才四十岁左右,一点都不老,身体也没病,就是饿的,还能干几十年呢!您买回去不亏!” “多少钱?” 老板眼珠子一转,“二十两。” “抢劫吗?” 姜窈睨他一眼,“又老又没力气,竟然还敢出价二十两,若是个二十岁的壮年人,二十两还勉勉强强。” “你做生意不诚实,算了,去別处看看。” 姜窈转头就走。 老板连忙挽留,“等等,夫人您等等,您说个价,万事好商量。” 姜窈哼了一声,“八两。” “多一些吧,八两得亏本,十二两如何?” 姜窈脸色一甩,便要走。 “行,八两就八两!”老板这才鬆了口,让人將老人的绳子解开,拉上来。 这时候,四十岁的老人突然朝著姜窈跪下,大哭,“夫人良善,我还有个老妻,还有一个儿子,我捨不得与他们分离啊。” 姜窈微微皱眉。 老板见状,便想用鞭子抽打,“好你个老东西,得寸进尺,你一个奴隶,还妄想一家子待在一起,蠢货!老子打死你!” 周景年在旁直接將他推开,阻止他挥鞭。 老板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道,让他无法动弹,面色惊恐地一路后退,被惯性推到墙上,狠狠一撞。 剧痛,感觉浑身骨头都散架了。 他不由面色震惊的望向周景年,那貌美夫人身边的男人,到底是谁,竟然有如此大的力道。 姜窈道,“我都买了,你还打,可把客人放在眼中?” 老板忍下心底惊惧,连连道歉,“是我错了,夫人,这是您的人了。” “把他的妻儿带出来看看。” 片刻后,一个老妇和年轻许多的男人被带了出来。 老妇瞧著还不错,倒是那年轻男人一脸病容,弱不禁风,面色惨白。 老板介绍,“您可一道买了,这二人一起卖,只要三十两。” “一个老人,一个病得要死的人,收我三十两?” 姜窈说,周景年便用威胁的眼神看他。 老板怕的连连摆手,“没有病得要死,就是风寒了,您出个价,自己出个价,那老妇干活很利索,很能干,您买回去绝对省事儿!” 姜窈道,“十二两吧,加起来二十两,给你。” 老板有苦难言,只能收了二十两,让他们將一家三口带走了。 第213章 买地,地头蛇 走出那店里,周景年便嘲道,“那老板倒是能屈能伸。” 姜窈笑,“做这种生意的,不能屈能伸,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早就没命了。” 她又看向那一家三口,“那老板多少钱买了你们的?” 老头看向他们一脸恭敬和服从,没有半点的逆反。 自男女主人愿意带著他的妻儿一起走,他便知道,这家人是个仁善的好人,跟著他们,会比在牙行里顛沛流离不知前路好一百倍。 今后,他自会尽他的本事,为主人家好好打理田地,创造收益,他眼中满是坚定 。 他谦卑道,“回主子,整个庄子卖了八个人,价钱在四十两齣头,算下来,应该是五两一个人。” 老板成本十五两,加上每日吃住,也要几两,算下来,没赚到她的钱,或许还亏了点。 难怪如此懊恼。 但也没办法,这一家三口,老的老,死的要死了,再不卖出去,死了一文钱都赚不到。 姜窈点头,“你们叫什么名字?” “回主子,我叫费林,我婆娘叫张二娘,我儿子叫费大虎。” 费林说完,连忙补充,“您买下了我们,我们自然是隨主人的,请主人赐名!” “叫原名吧,你们原名就挺好的。” 她没有这个改名的兴致,看了那病容男子一眼,“叫大虎,怎么是个病猫?” 费林的老眼顿时就湿润了,老妻也掉泪,“挨了老板一顿毒打,受了伤,伤了根本,身子就坏起来了。” 张二娘看了姜窈一眼,欲言又止,又立马低下头去,不敢提出任何请求。 主人买下他们已经破財了,他们还没帮忙做事,如何能再劳烦他们。 可儿子,她唯一的儿子要怎么办。 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死。 张二娘眼泪又汹涌的淌出来。 “走吧,先回家安置去!” 姜窈自然看出张二娘和费林没说出口的请求,她並不打算解释。 一路到了流水村。 夫妻俩领著三人进门,看到杜氏他们,便介绍,“娘,这是我们今日买的人,一家三口,费林,张二娘,还有他们的儿子费大虎。” 杜氏没见到人还期待著,见到人了,一脸震惊的看著他们三人。 天爷啊,原本以为家里添了人,会是那种很能干活的壮小伙,结果这是个啥。 老的老,病的病,比逃荒的乞丐还不如,这三个人能做事吗。 杜氏期待一上午的好心情都没了。 “窈窈啊……”杜氏一言难尽。 周景年道,“青壮好找,村里到处都有,可费林从前是庄头,是管事,他能种田,管田地,娘,你放心吧。” 整个店里,也就那么一个得用的。 寧缺毋滥。 费林看了一眼主人家的院落,连忙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道,“老太太放心,我不老,我还能干几十年,您儘管把事儿交给我做。” 他震惊,只看一眼,便知道这一家是乍然暴富的,甚至新宅子还没建起来。 姜窈道,“把先前老三的屋子给他们吧,再把杏儿叫过来。” 却没想到杏儿根本就没走,敏锐的听到她的名字,从屋里出来,“姐姐喊我!” “这里有个病人,你来看看。” 姜窈示意她看向费大虎。 杏儿便提著医药箱过来了。 老夫妻俩隱隱激动,是万分激动,眼中泪花都要出来了。 大夫,这小娘子是大夫。 他们的儿子有大夫能够看病了。 那杀千刀的人牙子毒打儿子一顿,却捨不得花几文钱给儿子看病,一直拖著,才把儿子拖到了现在的病样。 可现在,大虎有救了。 他有救了。 老夫妻俩总算是有了希望,目光炯炯的盯著杏儿,看杏儿给大虎看诊。 杏儿看完,便道,“这伤口拖太久了,拖成了內伤,不过没事,我开个药方,按时吃药,得几个月才能好全。” 这时。 只听见“扑通”一声。 老夫妻俩直接在儿子旁边跪了下来,泪眼婆娑,先朝著治病的杏儿磕了两个响头,又朝著姜窈和周景年磕头。 “谢谢杏儿大夫,谢谢夫人老爷,谢谢老夫人,费心了,费心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日后我们一家三口必定忠心耿耿,多干活,少吃饭,把家里的田地管好,绝不让主人失望!” 大虎看著爹娘如此,也不禁哭的一塌糊涂。 他都这么大了,还让爹娘如此操心,实在是不孝。 “快起来,快起来,日后就是一家人了,说啥见外的话!” 杜氏最看不得这种场面,嘴最硬,心最软,看著当爹娘的一番苦心全为了儿子,便忍不住跟著落泪。 娘对孩子的心,只有当了娘的才懂啊,孩子就是自己的全部。 “你们放心,杏儿医术可好了,大虎肯定能够全好的,把心放到肚子里,先回屋去,把东西收拾一下!” “多谢老夫人。”老夫妻被扶著起来。 周大便默默地將大虎搀扶著,送到老屋,从前周三的房间。 老夫妻俩也跟上来。 至於行李什么的,他们是一丁点没有的,那抠搜人牙怎么可能会给他们准备包袱。 姜窈看著他们两手空空,懊恼,“没想到这回事,忘了给他们准备衣裳了。” 杜氏道,“家里还有不少乾净的旧衣服,我给张二娘准备几件旧衣服,费林和大虎的衣服,让老大和老二捡几件出来。” 窈窈大方,但杜氏可小气,他们可是干活的奴,做什么买新衣服穿,这又是一笔花销。 穿几件旧衣服,乾净整齐就很不错了。 姜窈点头,“那便如此吧。” “娘,喊了村长过来吗?” 杜氏答,“喊了,应该一会儿就过来。” 果然。 没多久村长就来了,身边还带著一个中年小鬍子男人。 周村长介绍道,“这位是胡五,附近做田地买卖的,你们要买地,我便喊了他来。” 胡五笑呵呵,他一向消息灵通,知道这一家最近生意很不错,发了大財,喊他上门,这生意就稳妥了,自然態度极好。 “快进来坐,咱们坐下说!” 杜氏殷勤招待,跟他们聊了几句,胡五长袖善舞,他想聊天,就没有他接不上的。 杜氏进入正题,“我们想买一两百亩地,不拘是好地还是差一点的地,主要是想连在一起的,你看看有没有?” 胡五想了想,“这么大一片连在一起的地,这一时半会儿还真的难找。” 村长道,“村里北面那处有个十几亩连在一块儿,地肥力不太行,不过对你们来说也无所谓,中间是有两块村里別人的,若是你们想要,我去说和,跟你们交换其他零散的地。” 姜窈道,“那感情好得很,不管是花钱还是交换,我们都答应。” 村长便摸著鬍子点头。 有了她这应承,就方便了。 杜氏等人瞪大了眼睛,就要开口阻止姜窈,自家的地,哪能隨便换给別人,她家经手的地多好啊,种出来的菜和庄稼多么好啊。 別人根本比不了,哪能这么轻易就换给別人呢。 这可是他们安身立命的东西。 姜窈却笑了笑,不忘提醒村长,“他们若是要换地,村长便告诉我们,村里哪里无主的地他们看上了,我们家便买了给他。” 原来是这么个换法。 难怪姜窈答应的这么爽快。 村长也不禁无奈的笑,“行,我知道了。” 周家其他人也鬆了一口气。 行,只要不把自家种菜的好地送出去就行。 其他的多贴二两银子都无所谓。 胡五见状,便道,“各家各户都陆陆续续秋收了,若是可以换地,我手上倒是也能有两处不错的地方,只是碍於中间有几亩地阻隔著,你们要买,我可以帮忙换地。” “那感情好,是有多大的地?” 胡五道,“一块地有二十三亩,一块地有三十多亩,还有一块地,也是三十多亩,相隔不远,换几亩地,中间两块就能连起来,你们觉得如何?” 眾人看向姜窈。 姜窈算了算,加起来差不多有那么九十多亩地,快一百亩了,完全可以建一个庄子,派了庄头去管理。 “这块地是临山邻水吗?” 胡五眼睛闪了闪,“临山,离水也不远,放心,浇水是方便的,十分方便,不费事……” 他一个劲儿保证地肯定好,卖东西的嘛,自然是舌灿莲花,放大优点,弱化缺点。 姜窈不是傻子,眼见为实,道,“明天胡五哥忙吗,不如带我们亲自去看一眼,到时候再决定要不要。” “行,也行!” 胡五擦了擦汗,“我自然是迁就你们的,你们啥时候能去,我就带你们去看。” 隔天。 姜窈和周景年还有周三跟著胡五来到地方。 这里是隔壁晚霞村。 从流水村到晚霞村走路大约要一个多时辰,骑马或者骡子恐怕只用半个多时辰。 家里有骡马车,所以不算太远。 四人站在田埂上。 胡五指了指前面,“就是这里了!” 前方是有一大块地,一部分杂草丛生,一部分种了稻子。 临山倒是不假,邻水也勉强称得上。 姜窈面无表情。 “胡五哥,不是说有二十多亩,三十多亩吗,这看起来哪有这么多,而且,这相隔的地,何止十亩哦。” 周三诧异震惊的看向他。 胡五訕笑,“地契是这么写的,这三块地已经几年没人要了,旁人就拿去种了种,但地不是他们的,你们放心。” 周三都快惊掉下巴了,“还能这样。” 周景年道,“胡五哥,你这就没诚意了,別人种著,还让我们买?拿我们当冤大头?” 姜窈也道,“原本我问有没有临山,是想顺道买几十亩附近的山,跟你多做一笔生意,终究,我还是失望了。” “相公,要么我们走吧。” 周景年便点头,拉著她的手,便要离开。 胡五完全没想到是这回事,表情有些失態,他知道周家这媳妇说话分量很重,她说走,就真的要走了。 连忙挽留道,“兄弟,弟妹,你们別生气,我知道我这隱瞒不对,我这也有苦衷啊,我一个中间人,哪能管得了地头蛇占地种粮食,我太急了,对不住,对不住。” “我肯定是诚心跟你做生意的,这里一共三处地,將近百亩地,我出一个好价给你们,三百两买了,如何?这里头,有不少单卖是要卖到六两的,我给你们便宜了几十两,这是我的诚意。” 姜窈眯著眼,“那被人种了的那几亩地呢?” 胡五摆摆手,“害,就当是旁人帮你们养地了,我跟你们说实话,两位周兄弟,我知道你们勇猛,是个硬茬,没人敢惹,能跟晚霞村的地头蛇碰一碰,周村长找我,我就屁顛屁顛的上门来了,我再给你们少二十两,那地,地契在你们这,归你们,其他人想要抢,只管打回去,不出人命,那是一点事儿没有。” 仿佛在说,地头蛇不好惹,只有你们周家几兄弟能够降住。 这语气里暗戳戳的奉承捧人,周三听到都笑了。 知道是討好,但听著就是让人心情好。 周三眉毛飞扬。 周景年面不改色,“那地头蛇什么来歷?” 胡五一听有门,连忙道,“孙家的三兄弟,一个个的跟土匪似的,报復心贼重,谁要惹了他们,天塌了也得报復回来,各种阴招让人招架不住,打人也狠,附近都没有敢招惹他们的。 “且孙家是大姓,他们占了地,我若是喊人来驱赶,他们孙家整个族都会来帮忙,根本就惹不起。” 胡五满腔无奈,“所以,只得让你们来想想办法了,这田地可好嘞,若不是他们那几个贼,早就卖出去了,哪里还轮得到……” 有钱一点的普通人家不敢买,怕惹麻烦。 大户人家也根本看不上这百来亩地。 说的也是。 姜窈听了,挑了挑眉,面色苦恼,“还真是给我们找了个麻烦,这麻烦可不好解决呢。” 周景年顺从的点头,“是不好解决。” “那咋办?”姜窈问。 “不要了?” “也行吧。” 夫妻俩一唱一和。 胡五连连摇头摆手,“別,周老弟,弟妹,我相信你们可以的,这硬骨头在你们眼里,那就跟鸡蛋一样一碰就碎,你们肯定可以。” “要么,三百两我不要了,两百八我也不要了,两百五十两,我再降三十两,够诚意了吧!”胡五咬了咬牙,脸色都给涨红了。 第214章 挖坑 “二百五十两?” 姜窈挑眉,“这个数字怎么感觉不是很吉利呢?” 周三:“听起来好像在骂人。” “行,那弟妹你说,你出多少钱拿下?我跟老板谈,只要別太夸张了,我都给促成了!” 胡五咬咬牙,他今天真的是下定决心要出掉这个老大难。 有人愿意要这块地,他也想促成这笔生意。 姜窈眼睛闪了闪,“那地主人家,荒地三年也不种,也是怕那地头蛇?他们去哪了?” 胡五嘶了一声,表情夸张,又低声道,“不是,那倒不是,那家也不是无名之辈,哪里会怕一个地头蛇,是他们搬走了,看不上这点地,懒得差人过来打理了,乾脆卖了。” 姜窈沉默不言,眼皮子跳了两下。 她觉得有些不对,愈发感觉不对。 胡五在骗她,有事儿瞒著她。 但到底是什么事儿呢。 周景年也看向她,两人对视一眼,狐疑和探听的眼神传递给了对方。 恰巧这时,不远处有两个妇人从这边经过,路过时,指指点点,表情都兴奋又怪异起来。 她更是觉得不对劲。 姜窈看向胡五,乾脆道,“胡五哥,我们得回家跟家人好好商量商量,明天再给你答覆。” 胡五著急,“別呀弟妹,我这价都压得这么低了,这有什么值得犹豫的,別犹豫了,这个价真是不容易。” 姜窈嘴角露出一丝怪异的微笑,“越是降价,越是反常,越是有鬼。” 其实从这地荒了两年就能看出不对了。 哪有好地能够荒两三年的。 这不是有粮食不赚吗。 明显是有鬼。 至於那地头蛇,可能也是原因之一,但既然都占了人家的地种田,为何不全都种了呢?或者种个二三十亩,都当了地头蛇,也不可能没这个胆子。 只种个十亩,小打小闹的,不太像地头蛇的作风哈。 “弟妹,你別胡说啊,哪有什么鬼的。”胡五嘴角抽了抽,明显有些惊慌。 周三这会儿也明白这傢伙不干好事了,亏他之前还这么信任他,挖坑是一个接著一个的,瞒著他们这么多事儿。 他气的都要冒烟了,“做生意要的就是一个坦诚,胡老板,你不坦诚这生意怎么做!” “二哥二嫂,我们走!另外找地去!!” “哎,等等,等等!” 胡五连忙追著他们,“我告诉你们,全都告诉你们!” “其实也没啥不能说的,哎呦,你们早晚也会知道,这地其实有些诡异。” “诡异?” “是诡异,这地其实庄稼长得很好,但收成却永远都不好,你们知道为啥吗?” “每年一到丰收的时候,就有很多的虫子和鸟来,把好好的粮食全都糟蹋光了,抢回来的没有多少,那么多虫子啊,跟每年一次蝗灾差不了多少,所以,收成不太好,不过,我觉得这就是个巧合,都三年没种了,把地翻一遍,可能早就没虫子了。” 胡五解释完,訕笑,勉强瞄补。 周三早就气炸了,“没得收成的地,你还要找个冤大头接盘,呵呵,难怪啊三年没人要,奸商!呸,狗奸商!” 他气的面色涨红。 要知道,这二三百两是他们全家拼了命的干,才赚到的,多不容易啊,差点,就这么上了他的当。 真是造孽。 胡五被他喷了一脸唾沫,面色还不变,做买卖的,就是要当笑面虎,就是不能生气,还得好声好气的,不结仇,“周三兄弟,都不容易啊,我上有七十岁老母,下有三个孩子,还有刚出生的孙子,还有两个生病的家里人,要用钱啊,我得救我全家的命啊。” 姜窈面无表情,“不必多说,反正也没有上当,回去吧。” 周景年牵著她转身离开。 周三走在最后,走之前狠狠的呸了他一下。 狗爹娘养出来的东西。 坑人。 姜窈坐在骡车上,摇摇晃晃的在回村路上。 她想到了那地。 有些诡异的,长得很旺盛,但是虫子更旺盛的那片地。 村民们不懂。然后惧怕。 那到底是为啥呢。 周三坐在前面赶车,周景年陪在她身边,道,“在想那地,你是不是想买了?” 姜窈看他的俊脸挑眉,“还是相公最了解我。” 她低声道,“招虫子,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况且,胡五说,那片地长得出奇的旺盛,那就更让我好奇了。” 毕竟她的地和山也是出奇的旺盛。 难道是玄力有关? 姜窈一时间想不明白。 “那回去?”他道。 姜窈摇头,“急什么,这片地卖不出去,只有我们会买,那胡五过於放肆,毫无原则给人挖坑,哼,买也不想在他那买。” 回到家,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三人坦诚的说了没买的事儿。 “害,那就再找吧,多大点事儿,买地是大事,是得咱三斟酌,再三考虑,不能草率。” 晚上。 姜窈久违的做了个梦。 她已经许久没有做过梦了,这些日子,事儿很多,充实劳累,睡觉也格外香甜。 但是今天,她又做梦了。 周围一片黑暗,周围的环境她看不到,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一片。 它们以极快的速度朝著她袭来,来到她跟前,她才看清,是虫子,蚂蚁,它们爬到她身上。 她听到了旁人的惨叫声。 她努力想要挥出玄力击退他们,可没有用,她的玄力没用了,她被咬了,全身都被蚂蚁爬满了。 它们啃咬,吞噬,吃她的肉,伴著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她的痛苦深入骨髓。 周景年睡眠浅,身旁人有了动静,他一下便清醒了。 他眼皮子一跳,睁开眼,摸过去,“窈窈,窈窈……” 他摸到她的手,她的脸,额头上有汗,浑身都在细细密密的颤抖著,嘴里克制不住的呻吟著喊疼,她又做噩梦了。 今时不同往日。 他们如今是玄者,怎么还会被伤害到,如此痛苦呢。 周景年想不通,他心中不安,摇她,喊她,“窈窈,醒醒,醒醒!你是在做梦!” 喊了许久,姜窈才睁开眼睛,久久不能平静。 她喘著粗气,道,“我听到你喊了,但我醒不来,我好像被人拽入梦中,逃不出来了。” 周景年抱紧她,“梦到了什么,怎会如此痛苦?” “虫子,很多虫子……” 第215章 珍藏好茶 虫子? 周景年疑惑不解,他知道她一向不喜虫子,但绝不至於到这么恐惧的地步。 “它们在我身上爬,咬,要活生生吃了我……”姜窈眼底满是后怕,她攥紧周景年的脖子,感觉现在身上还残留著那种爬满虫子的触感。 周景年连忙將她抱紧,哄小孩般挥开看不见的虫子,“別怕,没有虫子了,全都没有了,你现在安全了。” 窝在男人怀里许久,姜窈才彻底清醒,情绪也平静下来。 今夜他们都没怎么睡。 一直到天明。 差不多到了吃早饭的时候,就从空间里出来,去吃饭。 周景年道,“我一会儿去找村长,另外找一个人带我们看地,从別人手里买。” 周三猛猛点头,“那胡五就不是个好的,这么奸诈阴险,哼,我寧愿餵狗也不想让他赚到钱。” “行了,你赶紧去卖菜!” 周景年嫌弃的催促。 周三瞪他一眼,胡乱扒拉两口,就跟周大他们去拉车了。 最近二房专门忙这个买地买山的事儿,卖菜便让周大周三顶上了。 其他人也各司其职的忙起来,建房子搬砖,做饭,扫地洗衣服。 费林一家如今的状態好多了,换洗过后,便是乾净整洁,头髮都梳得一丝不苟。 面色红润,人逢喜事,整个人都年轻了不少,他们儿子大虎喝了药,状態好了不少。 昨天晚上是他们来这里的第一顿饭。 杜氏让他们上桌吃。 乡下也没有那么多主僕的规矩,只需要老老实实地办好自己的活儿就行。 他们还不敢夹菜,杜氏便亲自夹给他们吃。 第一次尝到主人家的饭菜,那叫一个惊为天人,好吃到哭泣,他们一边吃一边哭,都给其他人嚇坏了。 如今周家条件好了,吃饱饭这种最基本的要求自然是能够满足的。 他们吃到根本停不下来,还是杏儿叫,再吃就得撑死了。 才停下来不再吃。 太久了。 他们实在是饿的太久太久了。 久到忘了吃饱饭的感觉是怎样的。 以前在田庄当庄头也是过过富裕日子的,天天吃饱穿暖,可也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这就相当於一个饿了几个月的乞丐,有一天突然一顿国宴降临到了他面前。 是福还是祸? 克制不了,撑死就是结局。 费林一家如今对主人家是一万个服气,一万个敬仰,一万个忠诚信服。 往后,主人指哪,他们打哪。 张二娘眼里很有活儿,大清早就拿了抹布和扫把,先把院子给打扫了。 然后是全家的衣服,也都分开来,搓洗过。 姜窈本不是这么苛刻的人,初来乍到,才吃了一顿饭就让干活不像话,奈何张二娘真的太积极了。 干活乾脆又利索。 只能隨她了。 不过,有她分担家里的活计,其他人確实是轻鬆了很多。 张二娘有活儿干,可费林没有,田地还没买,他可发挥不了庄头的作用。 儿子这会儿还虚弱著,需要继续吃药。 他不安,急切的想要找点事儿做,“老太太,二郎,娘子,我先去帮著搬砖吧,我也干不了別的什么。” 杜氏还颇有些不习惯,別人这么客气,语气满是恭敬,感觉浑身都有些刺挠。 乡下谁不是隨隨便便称呼,哪有这么恭敬地。 害,要习惯,他们家如今也是大户了,也是有下人的了。 “行,你想干就去干,干不了就休息。” 费林连连应声,“我知道了,老太太。” 他积极的快步往新宅子那边去帮忙了。 文乐这会儿还没走。 见杜氏也走了,这才看向姜窈,目光炯炯的,“姐。” 姜窈挑眉,“作甚?” 一看就知道有所求。 文乐张了张嘴,犹豫,又张了张嘴,直到姜窈不耐了,他这才道,“你还有茶叶不?” 姜窈面色有些惊讶的看著他,似乎没想到他竟然朝自己要茶叶。 文乐这傢伙,看著捣乱外向没正形,但內心还是蛮细腻的,有段时间知道姜窈对他不满,自己也心虚,绝不多跟她说话,免得触怒了她。 这回能够开口朝自己要东西,那可真是破天荒呀。 这口难开,但一旦开了,文乐身上就有什么东西卸下来了,他面色变得轻鬆,討好道,“姐,姐夫娘一天就给泡一杯不够喝呀,我还想要,姐,你最好了。” 桌子底下。 他攥著手指,手指都快搅一块儿去了,纠结得很,觉得姜窈肯定不答应。 姜窈觉得好笑,弯起嘴角,“相公,去拿些给他。” 周景年立刻起身往房里去。 文乐惊喜的腾的一下站起来,傻乐,一脸傻样儿。 他没想到,要茶竟然这么容易,这么轻鬆,一开口,就要到了。 “谢谢姐姐,谢谢姐夫。” 周景年递给他一个小盒子,文乐连忙宝贝般的接过来。 他不免想到了上次跟盛锦的吐槽,说著说著盛锦突然大笑起来。 他还不明所以,大哥在笑什么。 现在想想,分明是笑他蠢,笑他狭隘。 文乐又气又恼,脸都气红了,气大哥,也气自己,真蠢呢,大哥也是,眼睁睁看著他犯蠢,还站在一旁幸灾乐祸。 周景年也觉得好笑,这小舅子真是个活宝,傻子一个,他安抚般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活,日后你姐姐亏待不了你。” “我一定好好干,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文乐猛猛点头,抱著小盒子回自己屋里泡茶去了。 然后,虔诚的捏出两片茶叶,放到杯子里,浇上开水。 一瞬间,那股清香就激发出来,飘散到屋里各处。 文乐连忙起身,把窗子和门紧紧关上。 狠狠吸了一口气,要端起杯子,吹气,吹凉,小喝一口。 只一口。 文乐猛地瞪圆了眼睛,眼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惊喜,胸腔更是震撼的如同战鼓砰砰作响。 娘嘞。 这茶跟家里后山采的茶滋味不同嘞。 玄力含量也是天差地別。 原本觉得后山采的茶已经够好喝了,结果跟这个比起来,算个屁呀。 玄力含量疯狂流窜进体內,文乐满眼震撼,难怪,这俩夫妻还藏著好东西呢,不过,这东西確实不能轻易面世,被人看到覬覦上,便是无尽的麻烦。 事实上,就那点菜和后山的茶已经无数人覬覦了。 若是后山的茶卖三十两一斤,那他手中这茶,三千两一斤都算便宜了,真是要强上百倍千倍。 文乐想著想著,不由“嘿嘿”笑出了声。 这么好的宝贝,他们谁都没给,就给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