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府东藏》 第1章 死囚少年 第1章 死囚少年 晴空万里,蔚蓝如洗,苍鹰盘旋天际,偶尔发出嘹亮的鹰鸣。 若从高空向下俯视,有一座并不起眼的小城坐落在沙漠与绿洲交汇处,名曰象城。 此时,城内广场之上,有很多百姓簇拥在一座石台四周,而这座血迹斑斑的石台,便正是公开处决死囚的法场。 “咣咣咣咣……” “囚犯入场,闲人避让!” 随着几声铜锣的敲响,一个身穿囚服的消瘦少年被推进了人们视线,尽管这少年的上半身已被五大绑,脚上托着沉重的锁链,但腰板却是挺得笔直,即将走完人生最后一程,此刻的他,并没有流露出多少颓然之色,反倒是显得格外从容与镇定。 “爹,娘,请恕孩儿不孝,不能报效您二老的养育之恩了,还望您二老不要为儿子太难过,杀人偿命,本就是天经地义,儿子死得不冤也不后悔。” “寒月姑娘,你的血海深仇现已得报,往后余生,你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此生能得你这一位红颜知己,我已知足,若是真的还有来生,但愿能与你前缘再续吧。” 在几名士兵的押解下,死囚少年跌跌撞撞的走向了那一座血迹斑斑的断头台,而他的短暂人生也在其脑海中飞快闪过。 他名叫杨洛,出生在一个商旅之家,打小与父母奔波往来各座城镇之间经商,后一家人又在边关象城定居,开设了商铺,自此也算有了相对稳定的家。然而好景不长,城郊外却是来了一批穷凶极恶的沙匪,从此打破了安逸而又平静的日子。 起初时,这批沙匪只是打劫过往商队,可也没过多久,居然渗透到了城中打家劫舍。 接连一起起血案频发,令得全城百姓人心惶惶。 许是顾及到了民怨四起,城主府不得不出动了城卫军来平息祸乱,抚慰民心,经过街头巷尾的巡逻,以及挨家挨户的排查,总算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稳定了这一动荡时局,但饶是如此,仍有不少受害百姓流离失所、妻离子散。 就是在这样一个非常时期,一个温婉而又善良的少女闯进了少年杨洛的心扉。 这少女名叫陈寒月,乃是当地首富之女,在一次救济百姓的偶遇中,二人情投意合的走到了一起。 二人从相识到相知,再到彼此相恋,不过就是个水到渠成的过程,可爱情这东西,往往并不容易修成正果,就在那少年打算表白的当晚,本已销声匿迹的沙匪竟是再度卷土重来,而这一次,当地首富的陈家却是没能逃过厄运,除了陈寒月一人外出赴约之外,陈府上下三十余口无一生还,原本诺大的家业也就此被洗劫一空。 自从这一晚过后,城中大多商铺都已关门停业,更有一部分商户以廉价变卖了房产、地契,陆续举家迁移出城。 接连两次劫后余生,已让城中很多商户都感到了后怕,而杨洛一家人,便是最先迁移出城的商户之一。 然则,杨洛却是无法舍弃心中的人儿,说服了通情达理的父母,暂且留了下来。 尽管他也并没有信心能够劝服陈寒月跟自己一起离开,但那毕竟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如果就这么自私的错过了,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吧? 随后的数日里,他一直都在四处找寻陈寒月的下落,几乎找遍了全城,最终还是在城外近郊的乱坟岗发现了那一道孤单背影。 满门被血洗,府邸被焚尽,昔日欣欣向荣的一家人,如今就只剩下这一座光秃秃的坟包,无声的哭泣已然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许是太长时间没被人打扰,以至于杨洛的到来,都让她显得有些木讷。 直至良久过后,她才渐渐地回过神来,轻声呢喃道:“我想一个人多待会儿,城外很不安全,你还是先回去吧。” “寒月姑娘,逝者已逝,你又何必如此折磨自己呢。”杨洛在一旁劝慰着。 而陈寒月却是无动于衷的说着,“是啊,家人都已离我而去,就只留下我一人在这世上,难道这就是不可逃避的命运么?” “人的命运也许不可改变,但人的一生却未尝不可以通过努力活得更精彩,难道你认为这样折磨自己,就能让死去的家人安息?沙匪凶残,丧尽天良,难道你就不想有那么一天,能为他们报仇雪恨么!” 面对近乎绝望的陈寒月,杨洛并没有表达过多言语,只是给出了一个让对方活下去的理由,而也正是因为这样一个理由,才令得原本萎靡不振的陈寒月仿佛受到了刺激一般,尽管面容依旧憔悴,但那双充满死寂的眼眸中,却是闪过一抹死灰复燃的神采。 “是啊,全家人的血海深仇尚未得报,我又岂能安心赴死呢……”陈寒月弱弱的感叹了一句,旋即忽又神色一凛,寒声道:“陆云涛!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只要我陈寒月尚还有一口气在,势必要将你的恶行公之于众!” “陆云涛?”杨洛心念流转,似是猜到了某种可能,“莫不是这人与沙匪有勾结?” 陈寒月点头,随后便将一段往事娓娓道来。 最近这一年里,陆云涛已多次拜访过陈府,其目的便是想要借助一方商业巨头的影响力,垄断全城商业往来,而这一提议,陈寒月的父亲则是一直表示不感兴趣,毕竟陈家乃是历经数代人心血才发展成为当地首富,且这一地位早已根深蒂固,不可动摇,而陆云涛只不过是近几年才崭露头角的新起之秀,两者之间的财力底蕴及人脉关系实在相差悬殊,可偏生陆云涛却是过于执着,饶是多次遭到拒绝,仍如跗骨之蛆一般上门纠缠不休。 许是被这一番诚意所打动,陈寒月的父亲在经过深思熟虑后,终是答应划出一小部分生意与其合作共赢。 不得不承认,陆云涛确是很有能力,短短数月间,便已将合作引向正轨,并给双方都带来了不小利益。然而有了这样一个成功开始,陆云涛的自信心也不禁是越发膨胀,居然再次提出了扩大合作规模的想法。而这一想法,原本也并不是没有商量余地,毕竟在商言商,商人之间本就以利益为先,可却殊不知,他竟另有一个相当敏感的请求,希望陈家考虑招他为婿。如此一来,陈寒月的父亲可就不得不做出慎重考虑了,姑且不说自己的独女会不会答应这桩亲事,单是这小子的不良动机和野心勃勃就不免令人心生猜忌。 这是想要循序渐进的吞并陈家产业?还是打算顺理成章的继承呢! 要怪也只能怪这小子太过心急了些,他的那点歪心思,又岂能瞒过一位商界大佬,结果,彼此间的深入合作非但没有谈成,就连现有合作也在潜移默化中被陆续终止。 面对这一残酷现实,陆云涛虽也心有不甘,但却并未因此而气馁,反倒是让他在反思中为自己谋划出了另一条生财之路。 自此以后,城外便出现了来历不明的沙匪,随着沙匪势力的逐渐壮大,陆云涛竟是阴魂不散的再度去而复返,并以匪首身份私下里与陈家进行了交涉,名义上仍是合作,实则却是拉拢入伙,更为荒唐的是,城内就在当天迎来了沙匪第一次光临与洗礼。 很显然,这也是某人故意安排的警告与威胁。 最终,为了一家人安全着想,陈寒月的父亲才不得不临时妥协,并争取到了考虑时限。 接下来的日子里,沙匪之凶名便开始在城中四处蔓延、传播,烧杀抢掠,欺男霸女,足足折腾了将近一个月时间,才总算是被城主府派出的城卫军强势镇压下来。而经此一役,本以为这批沙匪将会元气大伤,最起码在短时间内不可能再会有大动作,可谁又成想,就在陈寒月父亲报官的当晚,居然招惹来了满门被灭口的报复。 在听过陈寒月的一番回忆阐述后,杨洛颇为激动的追问:“那陆云涛呢?既然城主府已然接到了报官,难道并没有将其缉拿归案么?” “缉拿归案?”陈寒月略显无力地摇了摇头,“与陆云涛从小相依为命的表姐乃是现任城主最宠爱的小妾,有了这样一层特殊关系,你认为城主府又能将他如何?” 杨洛沉默了片刻,继而蹙眉又问:“既然明知道陆云涛有着这样一层特殊关系,伯父为何还要去冒险?” 闻言,陈寒月本就憔悴的面容上又多出了几许愁然之色,“是啊,可父亲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固执的人,眼睁睁看着那么无辜百姓遭受荼毒,他实在是于心不忍,因此才抱有那么一丝渺茫希望去报官,本以为城主府会考虑到民众呼声而大义灭亲,可往往现实与期许总是对立的两个极端,最终反倒是受害者无人问津,行凶者法外逍遥,现在你能明白我的感受了么。” “买通城主府徇私枉法,勾结沙匪兴风作浪,陆云涛这个败类,还真是人人得而诛之!” 杨洛深吸了口气,尽量平复着内心愤懑,眼中却是隐隐闪过一丝冰冷。 他从小便与父母漂泊在外经商,或多或少也算经历过江湖险恶,对待像这种冷血、禽兽之人,讲道理是完全行不通的,只有以暴制暴、以杀止杀,才是讨还公道的唯一手段。 当然,这也是一个热血少年遇事冲动、做起事来不计后果的不成熟想法。 于是次日一大早,他便以采购为由,找到了陆云涛。 当时,商铺里还有不少客人在光顾,可就在某一瞬间,他手中已多出一把锋利匕首,对准陆云涛就是一通疯狂泄愤,当在场所有人反应过来时,陆云涛已然是倒在了血泊之中。 不过,让人有些想不通的是,接下来这少年也不知是被眼前一幕给吓傻了,还是一时间脑子出了什么问题,居然并没有趁乱逃离现场,而是条理清晰地将陆云涛勾结沙匪、荼毒百姓,城主府偏袒凶犯、徇私枉法的种种罪行公之于众,因此才延误了时间,这才注定与城外等候的人儿无法达成‘相守到老’的约定。 哗啦!哗啦!哗啦…… 记忆中的片段戛然而止,杨洛迈着沉重的脚步踏上断头台,被人施以大力压弯了双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在他的身后,则是一名五大三粗的刽子手持刀而立。 “草民杨洛,三日前当众行凶伤人,草菅人命,并以谣言蛊惑民心,现下你可知罪?” 忽然,一个冷厉的声音打破了场中寂静,顺着这个声音望去,只见一名身穿官服的监斩官正端坐于一张古朴桌案之后,很显然,今日就是由他来执行判决,但在判决之前,他却要站在城主府的立场去思考问题,既是公开问斩,总要给前来围观的百姓一个‘说法’,否则若是难以服众,又何必闹得满城人尽皆知?只不过……他的如意算盘,终究还是漏算了一个重要细节。 杨洛本就是将死之人,又岂会甘心就这么窝窝囊囊的死去? 当下,杨洛便是挺起了胸膛,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陆云涛勾结沙匪、荼毒百姓在先,城主府偏袒凶犯、徇私枉法在后,草民倒是想要问个清楚,老子究竟何罪之有?” 哗!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要说一个罪有应得的死囚在问斩前仍然不知悔改、大放厥词,通常倒也不会引起如此强烈共鸣,但从其口中喊出的冤屈,却未免太过令人震撼,发人深省,如果说在这件事上,他并没有欺骗大家,那么城主府岂不成了为害百姓、包庇匪徒的罪魁祸首? 一时之间,沸沸扬扬的议论声传遍了全场。 “哎呦,这小子倒是挺有骨气的嘛,死到临头都不肯认罪,莫不是这里边当真有何不为人知的隐情不成?” “哎!难道你们都没听说么,据说这小子与被害者之间并无仇怨纠葛,行凶后也并未趁乱逃走,还当众揭穿了被害者就是匪首的身份,原来啊,这个匪首的表姐乃是城主大人最宠爱的小妾,因此才得到了诸多方便和照顾,起初时我也不是很理解,可后来仔细一琢磨,若非得到了城主府的默许,近来这一伙沙匪又岂会如此嚣张,竟敢接二连三的潜入城中作案。” “嘶……那要是如此说来,这小子岂不非但无罪,反而是为民除害的小英雄嘛!” “哼哼,都说好人不长命,英雄是那么好当的么。” “……” 当这七嘴八舌的热议声传入监斩官耳中,不由让得监斩官的脸色是越发难看起来,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一刀给砍了,可此时……却不免是追悔莫及了。 (本章完) 第2章 断头台上饮酒醉 第2章 断头台上饮酒醉 “砰砰砰……砰砰砰……” “肃静……肃静……” 监斩官手持硬木,反复敲击桌案,震得手掌都有些发麻,可却并没起到多大作用,周遭百姓依旧是撕心裂肺的叫嚷个不停。 “惩奸除恶,英雄无罪!” “为民做主,英雄万岁!” 一声声呐喊犹如惊涛骇浪般回荡在人群中,最终还是在城卫军剑拔弩张的威慑下,才算是生生止住了暴动的倾向。 砰! 待得混乱的场面得以控制,监斩官重重将手中硬木砸向桌案,随即眼神冷漠的望向台上死囚少年,怒斥道:“好你个牙尖嘴利的刁民,本官现正式宣判,午时三刻已到,立即行刑。”言罢,便从桌前竹筒中抽出一支令牌扔出,而他的这一迫切之举,显然更容易引起围观民众的猜忌与不满,如果说大家先前只是对这死囚少年的话将信将疑,那么当下便是更信了几分,若城主府真的是清者自清,何故如此没耐心呢?可是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仅凭民众的呼声,又如何能免除一名死囚的罪过?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有一位老者从人群中扑了出来,用自己的老朽之躯挡住了令牌与地面的接触,跟着也不见他有任何无礼举动,而是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哀求起来。 “大人,草民杨洛行凶杀人,确是罪不可恕,可这午时三刻尚且未到,还请允许我们再送他最后一程吧。” “大胆!竟敢阻止本官判决,你就不怕掉脑袋么!呃!父……父亲,怎会是您?” 乍一见到有人拦下斩首令牌,监斩官不由是火冒三丈,可当看清楚那一位老者的身形样貌后,却又显得为难起来,后面的一句话,更是挑明了两者之间的关系。 老子前来搅局,身为监斩官的儿子又能有什么脾气?! 公事公办? 这不扯呢么这! 似也体会到了儿子的难处,老者苦涩一笑,仍以一位平民百姓的身份低头回话,“大人,我们只想再送这孩子最后一程,绝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的,只要午时三刻一到,保证不会耽误大人办差,还请通融一下吧。”说着,还‘嘭嘭嘭’的磕起头来。 哗! 全场气氛再一次被点燃。 老子给儿子磕头,或许这也并不能排除在某种极端场合下会发生,可如今毕竟是当着众目睽睽,又让这位监斩官情何以堪? “父亲呐父亲,打小您就教过我忠孝两难全,可如今您又让儿子如何抉择呢?哎,罢了罢了,就算是丢了饭碗,总要好过遭人唾骂的好……”监斩官在权衡之下,最终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但在心里边却不由暗暗叫苦。 就这样,行刑被暂缓,本就蠢蠢欲动的百姓也再度变得活跃起来。 只见一名虎背熊腰的中年大汉率先走出人群,左手拎着个酒坛子,右手端着满满一大碗浊酒,昂首阔步来到了死囚少年近前,说道:“兄弟,哥哥敬你是条好汉,特备区区薄酒来为你送行,哥哥先干为敬!”语罢,便是一口气喝光了碗中酒水,而后又斟满一碗,递到了死囚少年嘴边。 “多谢这位大哥!”杨洛也不客气,跟着也是‘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紧接着,又有一位骨瘦如柴的老汉缓步走上前来,颤抖着双手端起酒碗,声音沙哑的说道:“小伙子,大爷这辈子滴酒不沾,今儿不妨也破例一回!”说着,猛地灌下一大口酒水,面庞表情立马变得古怪起来,但却依旧很执着,经过几次换气后,总算是将满满一大碗酒给喝光,这才摇摇晃晃的走下台去。 “好!好样的!老爷子真是好酒量……” 忽然,人群中也不知是谁带头喊了这么一嗓子,霎时之间,带动得全场都跟着发出一片欢呼喝彩,而在这种盲目崇拜的氛围下,就连已经走下台的老汉都是感到好不意外,连忙双手抱拳,谦虚的对着几个方向连连点头、回礼。 “小兄弟,我也来为你送行了!” “来来来,我也敬小兄弟一碗!” “小英雄,你可要一路走好啊……” 一时之间,自发前往断头台前敬酒的人是越来越多,若从远处观望,甚至已然是自觉排起了长队。 随着一碗碗酒水的接连下肚,杨洛的头脑逐渐已被麻痹,但存放在心底的那一份感动,却是无法抹去。 即将走到人生尽头,还能如此痛痛快快的大醉一场,还能有这么多乡亲父老前来为他送行,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酒一直在喝,泪一直在流,酒水与泪水混合在一起,冲刷着他的年轻面庞,令得他的心神越发迷离与彷徨。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有苦涩,有心酸,有茫然,亦有从绝望中解脱的快感。 “原来,在这断头台上饮酒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啊……” 这一刻,他已然不再对死亡感到恐惧,反之,更为享受在当下。 然而,这样一段美好时光注定不可能长久,随着当空烈日的缓缓爬高,午时三刻终是不可避免的到来。 监斩官深深地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父亲,面色突然一沉,抬手示意一名士兵取回斩首令牌,而后再次高高地抛飞出去,郑重下令宣布:“时辰已到,闲杂人等速速离场,死囚杨洛——斩立决!” 啪! 当令牌落在地上时,发出一声轻响,虽然很轻,但却十分刺耳。 而这一次,在场包括监斩官父亲在内,却是再也无人胆敢上前阻拦。 因为所有人都很清楚,若说之前时辰未到,监斩官又看在父子情分上暂缓了行刑,还算勉强说得过去,那么此时此刻,若是再有人妄加拦阻,那可就没什么可通融的了,非要被定罪不可。 见众人都已自觉退到了台下,刽子手面无表情的取下死囚少年背负在身后的亡命牌,双手握刀,缓缓扬起,刀芒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冷酷无情的森森寒意……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都很安静,甚至更有胆小者已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可在等了许久之后,本以为人头落地的场面却并没有发生。 当所有人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在那死囚少年的身前,竟不知何时多出一位中年人。 这中年人身穿素袍,横眉如剑,冷眼若霜,约莫有四十左右岁的年纪,好像也没见他出过手,但那一身肥膘的刽子手却已是远远地飞出了场外。 “哎呦!快看快看!这是有人要劫法场不成?” “啧啧啧……竟敢在城主府的地界上暴力抗法,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何来头!” “哎,可惜喽可惜喽,今儿怕是又要多出一个刀下亡魂喽。” 转瞬间,台下又是一片沸沸扬扬。 须知,城主府可不仅仅是有朝廷在背后撑腰,平日里与各大修真宗门也是交情不浅,而现任的城主大人,更是一位实力已达到真元境末期的修士,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招惹起的。 不过,看台上这位中年人的身手似乎也很不简单,而且在救下死囚少年之后,仍是胸有成竹的站在那里,一副很有底气的样子,显然也是一位实力不弱的修士无疑。 不过,纵是一位修士又如何,这里可是象城地界,只要城主府得到了消息,势必会在第一时间派出高手来援,到时候,说不定城主大人也会亲临。 一念及此,监斩官忽地拍案而起,高声喝道:“大胆!你这修士好不狂妄,竟敢公然抗法,莫非就不怕惹来杀身之祸么?” “哦?你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就不怕惹来杀身之祸?” 台上中年人只是不咸不淡的反问了这么一句,便把这监斩官吓得脸色大变,虽说他坚信用不了多久,城主府就会派出强援赶到现场,但在此之前,总要先保住自己的小命不是?难怪在对方的质疑下,立马就蔫了。 “哼!好一个目无法纪的狂妄之徒!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又岂容你在本城主的地界上轻视当朝法度……” 这时,忽有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场外传来,话音还尚未落定,法场之上便又多出另一道身影,不是别人,赫然正是象城城主‘夏侯海’。 (本章完) 第3章 陌生的亲娘舅 第3章 陌生的亲娘舅 “参见城主大人……” 当看清是‘夏侯海’亲临,监斩官立马率领一众城卫军躬身行礼。 不过,夏侯海却是对此并未多加理会,那一双虎目端详着台上中年人许久,才再次缓缓开口,“在下夏侯海,乃是这象城城主。在下生平也算交友颇多,家中先祖乃是出自于昆仑仙宗,敢问这位道友何门何派,为何要插手凡间俗事,莫非这里边有何误会不成?” 他的这番话,说得也算够客气了。 殊不知,台上那中年人却是狂妄自大的冷笑回之,“呵呵,你这人废话可真多,你平生喜欢结交狐朋狗友,你家老祖宗在哪里修行,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本人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带走这孩子,又能有什么误会?” “住口!竟敢对本家先祖不敬,找死!” 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堂堂一位手握兵权的城主,本身又有着不弱修为,如今当着城中众多百姓在场,竟被这般嘲讽,自是没什么可说的,当即便在腰间一抹,将一柄长剑握在手中,直刺对方胸膛。 “哼,就凭你也配!” 台上中年人不屑地冷哼一声,任凭这一剑锋芒刺向自己胸膛,依旧是不闪不避的傲立在原地,直至那一道剑锋还有不到尺许距离,竟被一股无形力道阻隔在身前,再也无法寸进分毫。紧接着,他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轻飘飘的隔空拍出一掌,夏侯海便立马如遭重击一般,当即喷出一大口鲜血,一人一剑远远地倒飞出去。 寂静! 全场顿时一片寂静! 甚至就连呼吸的节奏,都是难得保持一致。 只是轻飘飘的隔空一掌,便让真元境末期修为的夏侯海身遭重创,那又是怎样一种境界? 尽管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是平民百姓,可这一幕落在他们眼中,同样是无比震撼。因为在他们的印象里,这位城主大人可是位实力深不可测的高手,如今就这么被人轻而易举的一招击败,实在是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砰! 夏侯海重重的摔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当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后,脸色已是一片惨白。 “大人!您没事吧?” “刷!刷刷刷……” 见夏侯海受伤不轻,立马有士兵统领上前搀扶,同时在场所有城卫军也都齐刷刷的亮出兵刃,大有群起而攻之的架势。 “退下!都给我退下!让出一条路来,让他们离去!” “大人,这……” 那位统领虽是心有不甘,但在夏侯海冰冷目光的注视下,终是选择了服从。 随即在他的示意下,队形变换间,已然让出一条通往人群之外的过道。 “不错不错,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能为属下生死而忍下一时冲动,看来你这位城主也还算称职。” 那中年人只是漫不经心的留下这么句话,便抬手招出一口飞剑,抓起烂醉如泥的杨洛踏上剑身,直冲远方天际。 望着从容离去的两道背影,夏侯海用力握了握拳头,身体颤抖得很是厉害,许是一时急火攻心,居然就那么硬邦邦的倒了下去。然而在他的潜意识中,却是隐约听到了百姓们欢呼雀跃的呐喊声,渐渐地,就连最后一丝意识也被剥夺,彻底晕厥了过去。 “惩奸除恶,英雄无罪!” “为民做主,英雄万岁!” 高亢而又激昂的呐喊声犹如排山倒海一般,久久回荡在象城广场上空。 而就在这个时候,倒也没人会去留意隐匿在喧嚣之中的两个黑袍人。 遥遥望向苍穹远方,其中一黑袍人轻叹,“哎,真是没想到啊,竟还有如此高手在暗中保护他。” 另一黑袍人则是谄媚的嗤笑,“小师妹,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你该不会是真的对那小子动心了吧。” 前者闻言,连忙否认,“怎么会呢!为了重振师门,师父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心血,我等身为她的真传弟子,岂能辜负了师父对我们的栽培与信任,师姐,既然东西没在他身上,师妹这也该回去复命了,至于我的‘家人’,还要劳烦师姐帮忙妥善安置。” 后者嘴角挂笑,缓缓点头,“放心好了,难得小师妹能信得过师姐,还顺便帮师姐解决了那个‘大麻烦’,你的家人,师姐自当会善待他们的。” 这两个黑袍人的对话听起来似乎很随意,就好像同门好姐妹在闲聊,可如果杨洛也在场的话,就会立马认出其中一位正是满门被血洗的陈寒月,而从这二位的对话中也不难听出些门道,似乎所有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在为他精心布下的局。 ~~~~ 城外西郊,忽有一柄飞剑载着二人从天而降。 落地后,其中一人收了飞剑,笑眯眯地对另一人说道:“小子,酒量可以呀,居然这么快就醒酒了,不错不错,比你爹可是有出息多了。” “前辈,您认识我爹?” 后者显得很是差异,虽然他也很想老实交代,自己的酒量并不怎么样,纯粹是第一次感受御剑飞行给吓的,可在这个时候,还是先弄清楚对方身份才更重要一些。 “嘿嘿,我说臭小子,还不赶快叫舅舅!” 见后者一头雾水,前者所幸不再卖关子,直接表明了身份,但如此一来,反而令后者越发感到迷茫了。 可不正是不久前法场上从容离去的二人。 当从对方口中得知了与自己的关系后,杨洛仍旧是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才被对方爽朗的笑声给拉回了现实,“哈哈哈哈……你看我这记性,倒是把这茬给忘了,我叫‘古星云’,你娘叫‘古丽娜’,你爹叫‘杨信’,不对不对,改名后应该一个叫‘古韵儿’,一个叫‘杨守诚’才对,我是你娘的亲弟弟,难道你就不该叫我一声舅舅?”见杨洛仍是一副认真思考的神态,跟着又补上一句,“臭小子,若不是你的亲娘舅,你以为我会不远万里的赶过来劫法场么?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小子今年应该有……十六岁了吧,怎么样,现在总该认我这个舅舅了吧。” “舅……舅舅!”杨洛有些不适应的改口,虽然在他的记忆里,似乎对这位陌生的亲娘舅并无印象,可他也很清楚,自己父母的真实名讳很少有外人知晓,况且这人还对自己有过救命之恩,十有八九应该是错不了。 许是被这一声‘舅舅’叫的浑身舒坦,古星云大袖一挥,便将一颗药丸扔了过去,“好外甥,你这一身伤可是不轻啊,先把这颗疗伤药给吃了,咱们在慢慢聊。” 杨洛也不迟疑,接过药丸后,直接是一口吞服下咽,顿时感觉一股暖流在肠胃中扩散开来,更为神奇的是,他身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愈合、结痂,只是少许片刻,内外伤便已基本痊愈。 “舅舅,您给我吃的这是……” “呵呵,这叫‘气血丹’,往往修士在外出历练时,都会随身带上那么几颗,以备不时之需。” 见杨洛的精气神大有好转,古星云的笑容也是更灿烂了几分,紧接着又是面色一沉,摇头叹道:“哎,说来你这小子也真是够命大的,要不是你娘及时传信给我,让我赶过来保证你小子的安全,这会儿你小子怕是早就人头落地了吧,先说说看,这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本章完) 第4章 陨落的两大修真家族 第4章 陨落的两大修真家族 在这位关心自己的亲娘舅面前,杨洛自然是没什么好隐瞒的,当下便将最近这段时间里的亲身经历如实讲述了一遍,而后又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疑惑的看向古星云问道:“舅舅,难不成您和我娘之间一直保持有联络?可是这么多年来,我怎么从未听我娘提起过,莫不是这里边有何不方便透露的苦衷不成?” “臭小子,你这不是头脑挺机灵的嘛,怎么犯起浑来,就不考虑后果呢。”古星云摇头笑骂了一句,随即又一脸郑重起来,“哎,江湖人心险恶,有些事不告诉你,自然也是为了你好,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就算什么都不让你知道,到头来也未必就能换来相安无事,没想到你娘的担心果真还是应验了。” “莫非……我娘早已猜到我要出事?”杨洛稍一思忖,便隐隐捕捉到了问题关键所在。 古星云点头,“不错!最近发生的这一桩桩、一件件,虽说表面上看似与你们一家人毫不相干,但却并不能排除有人躲在幕后安排这一切的可能,若非意识到了这一点,你娘又岂会主张举家迁移,更不会启用传音玉简把我也找来了。”沉吟了片刻,继续又道:“小子,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本来你爹娘是打算让你留在舅舅身边修行的,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暂且还不方便让你加入舅舅的宗门,只能先将你送往‘昆仑仙宗’去过度一段时间,你可愿意呀?” “您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还有选择的余地么?”杨洛苦着一张脸反问。 “没有。”古星云回答的很果决。 “既然没得选,那就只能听从安排了呗。”杨洛漫不经心地说着,忽又神情一肃,“舅舅,我爹和我娘该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目前,他虽然还不清楚自己父母做出这个决定究竟是何用意,但通过与古星云的一番对话,却让他有了一丝危机感。 早些年间,父母以虚假身份组建了商队四处漂泊,如今才在象城定居没几年,竟又要举家迁移,重新回归四海为家的生活,还联系到了自己这位素未谋面的舅舅来保护自己,这又怎能不让他多想。 “放心吧,少了你这么个牵绊,他们反而会更安全的。”古星云给出的答复有些含糊其辞,而这样的答复,显然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具备说服力,沉思了片刻后,随即又补充道:“其实有些事本不该让你过早知道,可如今你就要面对独立生活,知道一些关于自己的身世总没坏处,不过在告诉你这些之前,舅舅也对你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杨洛竖起耳朵,认真聆听。 古星云瞥了他一眼,道:“往后无论在任何人面前,你小子都要对自己的身世守口如瓶,包括你的师父和同门在内,能做到么?” “嗯,能做到。”杨洛郑重点头,应下。 似是对这个外甥的态度还算认可,古星云这才将一段尘封在记忆里的往事说了出来。 “早年间,你爹和你娘本是出自于两大修真家族,而这两个修真家族的关系始终都是秉承着祖训,互利互助,世代交好,直到你祖父和你外公当家作主的那一代,杨家和古家已然在修真界闯出了不小名声,甚至,如果当时两家合并的话,完全有实力开辟出一方修真宗门,或许也正是有此想法,你祖父和你外公在经过反复推敲和商议后,才决定合力去探寻一处上古遗迹,那一日,杨、古两家近乎出动了所有族人,悄无声息的进入丹圣药谷,是的,就是这座丹圣药谷……” 随着古星云的述说,时间也仿佛回到了过去。 当年,丹圣药谷乃是修真界公认的上古遗迹之一。 据传闻,这座药谷本是一位大能采药、炼丹之地,谷内四季如春,灵气氤氲,遍地生长着各种稀世罕见的天材地宝,但凡有缘者进入,往往都有机会获得一番机缘造化,久而久之,自然也就引起了整个修真界的关注与重视。后来,此药谷又被各方宗门和修真家族视为培养子弟的试炼之地,且有不少子弟都在试炼中获得了好处,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没有哪一方势力敢于宣布独享此地,甚至就连天下第一修真大派‘昆仑仙宗’也不敢触犯众怒,于是一直以来,这地方也就成了天下修士共享的宝地,可就在杨、古两家采取行动之后,这处宝地竟在短短数日内沦为一片废墟之地,就仿佛从这个世上被彻底抹去一般,而这一消息,自然是惊动了整个修真界,同时,各种流言蜚语也如同漫天絮一般,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有人扬言,杨、古两家居心叵测、图谋不轨,为了家族强势崛起,才导致丹圣药谷的毁于一旦! 有人猜测,是不是两大家族在药谷中获得了什么天大好处? 当然也有人秉持着公心,认为这座药谷已被后人糟蹋太多年,若真要是追究起责任,只怕是修真界的各门各派都无法推脱干系。 最终,各种流言蜚语总算是在时间的沉淀下渐渐平息,可谁又能想到,就在这一紧张时期才刚结束不久,居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竟另有一则惊天消息从杨、古两家的内部流传到了外界。 据传,两大家族的现任族长曾在丹圣药谷中发现了丹圣‘药如来’穷其一生的珍藏,并在私底下将其平分,而如此一笔财富惊现于世,自然是令得各大宗门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尤其是那些个小门小派更为眼红,无不想要分上一杯羹,于是,修真界各门各派都在第一时间有所行动起来,纷纷通过结盟的方式,形成了各自统一阵营,甚至就连昆仑仙宗这样的超然大派,当时也没能禁得住诱惑,成为了一方阵营中的头牌领队,至于达成的共识,无疑就是前往杨、古两家搜刮财富了。 而在这场暴风雨即将来临之前,杨、古两大家族自然也不可能一无所知,虽也提前做了充分准备,但在获悉了各方阵营的实力后,却是不得不做了最坏打算。只因实力上相差太过悬殊,若是硬碰硬的血战到底,怕是两大家族这数百年来的基业必将毁于一旦,因此在经过深思熟虑后,两位族长终是决定放弃抵抗,与族中几位长老坐镇祖祠,等待着命运的安排,但在此之前,每位族人却都是拿到了一笔可观财富,连夜被遣散出门。 数日后,杨、古两大修真家族被夷为平地的消息几乎传遍了整个修真界,许是场面过于激烈和血腥,以至于具体过程和细节并未对外公布,甚至就连两位族长究竟是生是死,至今都还是个谜。 自此以后,杨信和古丽娜也就各自带领着一部分族人,过上了颠沛流离的商旅生涯,而在这种艰难环境下,二人彼此照应,相互勉励,渐渐日久生情,这才有了杨洛。不过,也就在杨洛出生那一年,本以为风平浪静的日子竟又再度掀起风波,居然有一股暗流开始针对杨、古两家外逃的族人下手,就这样接连经历了几场血战后,随行的族人们与日俱减,杨信也在此期间遭受了重创,导致一身修为尽失,而在一次危急关头,为了给族人们争取足够时间转移,古星云挑选了几名好手,连夜佯攻突围,自从这一晚过后,便是再也没了消息,直到数年前,他才独自一人悄悄找到了姐姐古丽娜。 “舅舅,当年参与围攻我们家族的修真宗门和修真家族您可还都记得?还有,针对你们的那一股暗流到底又是什么来头?”当获悉了这一系列血雨腥风的往事后,杨洛并没有显得过于激动,反而是语气很平静的问着。 古星云上下打量了外甥一眼,不由摇头苦笑,“你小子问这个做什么!该不会是又要冲动犯浑吧?我可跟你小子说啊,要想在修真界讨回公道,没有足够实力是根本做不到的,况且,当年参与其中的修真宗门和修真家族又何止一家两家,真要是精打细算,恐怕各门各派大都有份,难道你小子还打算与整个修真界为敌不成!” “哎,你这人废话可真多,我这不就是想要先打听清楚仇家都有谁么,又没说现在就要去讨还公道,算了算了,既然与各门各派都有关系,那这事儿也就好办多了,等我修行有成、上门讨债时,都别不认账就行。”杨洛说的那叫一个轻松,但落入古星云耳中,却是好不别扭,尤其那一句‘你这人废话可真多’,分明就是不久前某人在法场上说过的话,却不成想,当下竟被自己这个外甥套用在了自己身上。 古星云脸色一板,当即没好气道:“小兔崽子,有你这么没大没小跟长辈说话的么,还我废话多,要不是你小子在那一个劲儿的问东问西、问这问那,你还真以为我会稀罕搭理你么,德行吧,还等你修行有成就去各门各派讨债,真是狂的没边了,目前就连我这结丹境修为都不敢有此奢望,怎么着,你小子这是刚从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现在又缓过劲儿来了?!” (本章完) 第5章 一个商人的信誉 第5章 一个商人的信誉 古星云真是被这个外甥气得不轻,堂堂一位结丹境修为的修士竟被个晚辈数落一通,这要是换成旁人,非得被他一巴掌拍死不可,奈何,谁又让自己是这小子的亲娘舅嘞? 杨洛转了转眼珠,似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知跟无礼,不由挠头赔笑,“嘿嘿,舅舅您先别生气嘛,都怪外甥一时嘴笨,说错了话。”转而又直视着古星云接连发问:“舅舅,当年您可知究竟是谁走漏了消息?这消息当真是从家族内部传出去的么?有没有可能会是有人提前布好的局,其目的就是想要针对祖父或外公呢?” 闻言,古星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是并没有想到这么个鲁莽而又冲动的孩子竟会如此有心。 “莫非……舅舅早已心有笃定?”杨洛继而又追问。 古星云淡淡一笑,依旧没有作答。 杨洛想了想,便又换了个话题,“舅舅呀,能否请教一下,像您这种结丹境的修士在昆仑仙宗多见么?不知道外甥又要多久才能修炼到您这样的境界?”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这位舅舅的厉害,只一招,就把象城城主‘夏侯海’打得当场吐血,自然是心生向往,忍不住想要请教一番。 可却殊不知,他的这一番请教,差点没把古星云鼻子给气歪了,“哼,合着你小子是把舅舅这身修为当成入门学徒了是吧?”说着,抬手还在杨洛的脑门上敲了一记,全然不在意杨洛吃痛的夸张表情,“小子,你可要仔细听好了,舅舅我可是只说一遍。” “嗯。”杨洛可怜巴巴的点头。 古星云则是扬眉吐气的扬了扬下巴,继续言道:“通常对于一名修士来说呢,修为的高低可分为五重境界,由低到高,可分为筑基境、真元境、结丹境、元婴境、渡劫期,而在每一重境界里,又分为初期、中期和后期三个等次,至于强与弱之分,别说相差一重境界,就算是相差一个等次,基本也没有以弱胜强的可能,除非借助法宝,但饶是如此,倘若彼此间修为差距过大,同样也是没有任何悬念。这么跟你说吧,就拿你舅舅我和那个夏侯海做个比较,舅舅的修为已步入结丹境中期,而那个夏侯海的修为才堪堪是真元境末期,即便他能拿出一两件法宝来,可在你舅舅我的面前,依旧是发挥不出多大威力来,所以趁早认输,才是最为明智的,如若换成你这样的,舅舅我一不高兴,随便伸伸胳膊、抬抬腿儿,就能放倒一大片!” “咳咳咳咳!舅舅,您接着说,您接着说……”杨洛是真想当面反驳几句,不是在拿那个夏侯海做比较么,怎么比着比着,又扯到自己身上了,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搞不好还真有可能是自己小瞧了这位舅舅,于是在态度上,立马也就变得恭敬多了。 “嗯,孺子可教也。”见杨洛吃瘪又强忍着不敢吭声,古星云的心情可谓是一片大好,“刚才我也说过了,对于修士而言,修为拢共分为五重境界,但像你这样的凡人,却还要经过炼气十重的洗礼与考验,才能成为一名真正修士,另外,炼气第十重与筑基境初期之间还有着一道很难逾越的瓶颈,要想水到渠成的跨过这一步,只有通过‘筑基丹’来辅助完成,因此,在你达到炼气第十重以前,还要尽可能多的积攒些财富,亦或是宗门贡献度,到时也好多换几颗‘筑基丹’来助你突破,不然就算付出再多勤奋与努力,要想迈过这道门槛,那也是希望很渺茫的。” “舅舅,您说的财富可是我们平时的金银?还有,那个宗门贡献度又是如何获得的?”杨洛听得很认真,他从小就跟着父母经商,自然也具备一定商人头脑,或许对别的东西会不感兴趣,但对于财富这样的敏感字眼,却是相当上心,尤其还涉及到自身未来能否顺利突破凡人与修士之间的那一道瓶颈,自然更为重视。 古星云从腰间布袋里摸出三块莹莹发光的石头递给了杨洛,说道:“这东西叫做‘灵石’,分为上、中、下三种品质,其中所蕴含的灵气各不相同,一块上品灵石,可兑换一百块中品灵石,而一块中品灵石,则可兑换一百块下品灵石,修真界只有用它才能买到你需要的东西,若将俗世中流通的货币拿到修真界,几乎跟废铜烂铁也差不多。至于宗门贡献度的获得,每个宗门的规矩无非也就那么几种,或去做杂役,或去完成宗门任务,总之,就是对宗门做出多少贡献,就会得到多少相应的贡献度,关于这方面的常识,今后你的师父和同门都会为你详细解答,现下可还有其他要问的么?” “啧啧啧……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杨洛爱不释手的把玩着手中三块灵石,每一块都只有婴儿拳头般大小,一时间虽也看不出其中隐含着什么奥秘,但忽明忽暗间闪烁的流光溢彩,却是深浅各异,估摸着应该就是凭此来区分品质吧,旋即,他又将炙热的目光盯向了古星云腰间,问道:“舅舅,您挂在腰上的这只布袋,应该也是一件很值钱的宝贝吧?” 古星云剑眉一挑,淡笑道:“这是一只内藏乾坤的乾坤袋,其内自成一方储物空间,可存放很多随身之物,怎么着,你也想要一只呗?” “嗯嗯嗯,既然舅舅这么大方,那外甥可就不跟您客气了。” 杨洛兴奋的连连点头,忽又一本正经起来,“除了这只乾坤袋,舅舅最好还能再多给些灵石或其它法宝什么的,不管怎么说,外甥也算是半个商人,要是没有本钱的话,今后也不好在陌生的地方立足不是,当然了,外甥也不会白拿您的东西,等日后赚到了更多财富,自当不会忘记给您分红,还望舅舅能信得过一个商人的信誉,多赞助些本钱。” “一个商人的信誉?” 古星云闻言,苦涩一笑,显然是没想到自己这个外甥竟把心思放在了这上面,“臭小子,虽说你能有这个想法是好的,但可别怪舅舅没提醒过你,要想在修真界从商,商机和头脑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有没有那个能力去守护住辛辛苦苦赚来的财富,至少对于现在的你而言,尽快提升修为才是立足之本,不然就算我给你再多本钱,指不定哪一天就会成为他人嫁衣,更何况你小子也需要大量灵石来修行,若是一味地追求财富而忘本,怕是这辈子都不会有大作为的。” 话虽是如此说,但古星云还是从自己乾坤袋里取出另一只乾坤袋扔给了杨洛,“这里面上、中、下三种品质的灵石各有一千,另外还有些疗伤、解毒之类的丹药和灵材,今后也许你都能用得到,就当是舅舅送给你的见面礼吧……”跟着,便又将乾坤袋的使用方法悉心告知,而杨洛在经过几次尝试后,就仿佛如获至宝一般,直到古星云再次严厉开口,才让其从痴迷中回过神来。 “臭小子,等你到了宗门以后,切记不可在同门面前炫富,更不可暴露身世,到时你可私底下联系一位叫‘佟大成’的杂役主管,听说近几年那老小子混得还挺不错,你只需报出舅舅的名字,他自当会竭尽全力护你周全。”说着,又将一只玉简和一对玉璧交到了杨洛手上,“这只玉简,可在危急关头与我传音联络,具体使用方法已被我记在上面。这对玉璧,是你爹娘让我转交给你的,据说是你祖父和外公当年传承下来的老物件,你小子可务必要保管好了。” “嗯。”杨洛小心翼翼的将玉简和玉璧收入乾坤袋,随即,眼巴巴的看向古星云轻声发问:“舅舅,您打算让我在昆仑仙宗过度多久,一年?两年?还是更久?我们一家人又要何时才能重逢呢?” 到了这个时候,他自然是对古星云的身份不再抱有任何怀疑,反倒对自己父母和这位舅舅的处境感到了担忧。 若非自己的家人们遇到了十分棘手的麻烦,何至于寻求一方修真宗门来庇护自己的安全?尽管他从小就已习惯了流浪漂泊、四海为家的苦日子,可要是有的选择,谁不希望与家人常伴左右呢? 古星云默了默,若有所思的沉声道:“也许……应该不会太久吧。” ~~~~ 次日,初晨。 温暖的阳光驱散了夜的黑暗,将一座大山凸显在苍茫大地之上。 这座大山巍峨而壮阔,恢宏而雄浑,若从山脚下向山顶望去,仿佛一柄抵天神剑刺向天宇,其后,是一片连绵山脉,云腾霞蔚,白雾袅袅,如同世外桃源,宛若人间仙境,当真不愧是雄霸一方的修真圣地,昆仑仙宗。 山门前,两名守山弟子气宇轩昂,腰间佩剑,当发现有人东张西望的到来,其中一名弟子上前阻拦,“站住!此乃昆仑仙宗圣地,向来不对生人开放,若是游山玩水到此,这就请速速离去吧。” 见来人似是并没有走的意思,另一名守山弟子则是脾气颇为火爆,刷的一声拔出腰间佩剑,呵斥道:“喂!跟你小子说话没听见么,还在那儿磨蹭什么呢,莫不是要逼我们对你动手不成!” “呃……两位小哥还请息怒,敢问贵宗可有一位叫‘佟大成’的杂役主管?如果方便的话,还请代为转告,就说昔日故人前来拜访,请他来山下一叙,嘿嘿嘿,麻烦啦,麻烦啦……”杨洛愣了愣神,连忙向这两名守山弟子拱手、赔笑。 (本章完) 第6章 启蒙恩师 第6章 启蒙恩师 要说提到‘佟大成’这位杂役主管,两名守山弟子自然是不陌生,而且从态度上来看,似乎还存有些许敬畏,当下便有一人放低了几分姿态回话,“原来这位小兄弟竟与‘佟主管’有旧交,还请在此等候一下,我这就为你去禀报。”言罢,便与另一人交换了个眼神,健步如飞的朝山门内跑去。 而另一人也跟着收剑入鞘,尴尬的笑了笑,“嘿嘿,误会误会,方才如有冒犯之处,还请这位小兄弟不要见怪才好。”一边说着,还重新对杨洛从头到脚的审视了一遍,心道:“莫非,这小子和佟主管之间有何亲戚关系不成,不然以佟主管的年纪,又怎会跟这么个年轻小子有旧交呢……”心中虽是抱有几分猜疑,但表面上却是不敢表露出来,毕竟他的分内职责是守护好山门,至于其他事情,可就不是他应该操心的了。 杨洛只是含蓄一笑,便不再多言。 到了陌生的地方,遇见了陌生的人,还是尽量少说话的好! 这也是他打小跟着父母走南闯北的日常养成。 不多时,只见一位头发白的老者便从一条林荫小路上缓步走下山来。 老者身穿一件灰色素袍,中等身高,体态微胖,那一双小眼睛闪烁着明察秋毫的神采,虽然小,却很有神,而之前返回山门去报信儿的那名守山弟子则是跟在其身后,当临近杨洛身前时,那名守山弟子立马侧身向老者澄清,“佟主管,就是这位小兄弟自称是您在俗世中的故友,让弟子请您到山下来与他一见。” 老者点头,也不说话,倒是颇具一副高人范儿。 杨洛见状,赶忙向其行过一礼,恭敬道:“前辈,可否方便借一步说话。” 老者淡淡一笑,似是对杨洛的谨慎感到多余,但还是依言朝不远处一片空地走去,待走远一段距离后,才漫不经心地说着,“哼哼,竟敢冒充老夫的故友,你小子也不看看自己年纪,说吧,究竟所为何事而来,老夫可没有太多时间。” “前辈,是这样的……” 这都已经见到了想见的人,杨洛自是没必要再拐弯抹角,当下便将自己的来意如实禀明,说到最后,还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简,递到了老者面前,“前辈,这是我舅舅留下的传音玉简,凭此物可与他传音联络,您若是还信不过晚辈,可与我那舅舅确认一下。” 老者接过玉简,稍作查看,便又随手还了回去,“嗯,这玉简上确有他的一缕神识,看来你并没有撒谎,既是他让你来投奔老夫,那老夫自当是没话说,不过从今往后,你的身份却要换一换,不妨就先做我的记名弟子吧。” “先做您的记名弟子?”杨洛眨眨眼。 “怎么?莫不是还委屈了你不成!”老者语气转冷。 “哦,没有没有,晚辈当然不是那个意思。”杨洛连忙摆手解释,“其实晚辈的意思是,师父不应该只有一个么,怎么还有先后之分?难不成在昆仑仙宗修行,还可以多拜几位师父?” 见他一脸无知而又诚恳的神色,老者忽又洒然一笑,“哈哈,这个自然是可以的,但你也要在某一方面特别出众才行,比如炼丹,比如炼器,又比如你的根骨奇佳、悟性极高、能在诸多弟子当中出类拔萃,届时,自会有些老家伙想方设法的收你为徒,不过在同一领域内,却只能认一位师父,当然了,你成为我的弟子也不必有此顾虑,因为我也不过就是你的启蒙恩师罢了。” “启蒙恩师?”杨洛喃喃低语。 “不错,换句话来说,老夫也只有资格成为你的启蒙恩师。”说到这儿,老者默了默,继而才再次缓缓开口,“昆仑仙宗每三年都会在世俗中招收一批新学徒入门,而在这批新学徒当中,要么资质好一些,要么背景深一些,都有机会晋升为外门弟子,但像你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目前也就只能先从一名杂役弟子做起,待到日后时机成熟,老夫自当会帮你打通关系,让你成为一名真正的外门弟子,但在此之前,你自己也要多努力修行,知道么?” “嗯,弟子一定会努力的。”杨洛郑重其事的作出保证,随即双膝一沉,便是‘嘭嘭嘭’磕了三个响头,亲切的喊了声‘师父’。 老者轻‘嗯’了一声,算是认可了这个徒弟,跟着又在杨洛肩膀上轻拍了几下,道:“起来吧,现下你虽已是我的记名弟子,但在昆仑仙宗,同样是不被承认的黑户,之所以给你这么个名分,无非就是方便你名正言顺的留下来,但你也要记住一点,往后在同门面前,务必要低调行事,尤其在你还尚未正式入门之前,切记不可招惹是非,不然真要是捅出什么篓子来,为师也未必能护得住你,懂我意思么?” “嗯嗯嗯,以和为贵,互帮互助嘛!” 杨洛笑吟吟的站起身来,嘴上虽是这么说着,但心里边却在暗暗感叹,“哎,舅舅啊舅舅,看来你这位老朋友混得也不怎么样嘛……” 显然,这位老者便是古星云提到的佟大成了。 而佟大成对杨洛这个记名弟子的第一印象也不知是好是坏,不过倒是可以看得出来,他对古星云的托付还是极为上心的,沉吟了片刻后,沉声道:“嗯,以和为贵是有必要的,但互帮互助就是纯属扯淡了,今后要真是有人欺负到你头上,若是杂役弟子或外门弟子还都好说,若是内门弟子或真传弟子,凡事能忍则忍,对你只有好处、绝无坏处。” “师父,能否说得再具体一点?”杨洛虚心请教。 出于对这个无知弟子的负责,佟大成倒也显得颇具耐心,“通常杂役弟子虽也算是宗门一员,但大多都是资质较差、修为偏低,之所以被称之为杂役弟子,顾名思义,也就是在宗门内做杂役的学徒,而在这些杂役学徒当中,一多半是被淘汰的外门弟子,另一少半则是通过各种关系才被送进来的,不过,只要等到每三年一次的招收新学徒入门之际,他们一样有资格竞选成为外门弟子,而且成功的几率还很大,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这个不用我多说,相信你也该明白其中道理。” 见杨洛聚精会神在听,佟大成继而又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有成为了外门弟子,才算是昆仑仙宗的正式弟子,但由于各自出身不同,修为参差不齐,他们与内门弟子之间的地位和待遇,仍是无法相提并论的。但凡一名内门弟子,都是由掌教或某位宗门长老内定的人选。要么其所在家族地位显赫,对宗门发展起到一定作用。要么便是出自于宗门老一辈人的子孙后代,骨子里流淌着对宗门绝对忠诚的血脉。而这些内门弟子,无疑也是宗门重点培养的未来,他们一个个打小都是在得天独厚的环境下长大,普遍修为都要比外门弟子高出许多,因此在每三年一次的宗门排名赛上,龙虎榜上排名靠前的几位,一直都是被那几名天资卓越的内门弟子霸占着。至于真传弟子嘛,那都是些骨灰级的老家伙们看中的宝贝嘎达,与出身无关,无论是内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甚至即便是杂役弟子,只要在某一领域有着足够天赋和造诣,皆有可能成为真传弟子,相比之下,他们才是最具有潜质的冉冉新星。” “师父,那个龙虎榜……真传弟子为何不去争一争呢?”杨洛挠了挠脑袋,显得颇为不解。 佟大成笑了笑,回道:“呵呵,但凡一名真传弟子,不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也差不多,又岂会跟内外门弟子去争一个虚名!”许是认为已经尽到了做师父的义务,佟大成说到此处,便是没了下文,而后引领着杨洛向山门内行去。 (本章完) 第7章 入门学徒 第7章 入门学徒 沿着一条林荫小路走向山门腹地,约莫有盏茶工夫,便已进入一片房舍区域。 佟大成在一座相对偏僻的房舍前止步,转过身对杨洛说道:“往后你就住在这里吧,暂时也不需要你干什么活计,尽快熟记本门门规、修习炼气法诀,若是遇到了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通过传音玉简和为师取得联系。”说着,便将一只乾坤袋交给了杨洛,“里面的灵石省着点用,足够你修炼一段时间了。”说完也不等杨洛是否还有其它疑问,便是自顾自地离去了。 很显然,他这是误以为杨洛已经得到了舅舅古星云的真传,最起码在修炼之初,是没必要再多费口舌了。 目送佟大成的背影走远,一时间,杨洛的内心不禁是感到有些失落与孤寂,昔日那一幕幕暖心画面,如今却已物是人非,成为了记忆中最美好的时光,好不令人向往跟怀念。 “爹,娘,儿子现已成为昆仑仙宗杂役弟子,舅舅为我安排的很妥当,你们那边可还一切都好么?” “寒月姑娘,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但愿我们缘分未尽,还能有重逢之日吧……” 然而,就在他妄自出神之际,却有那么一缕牵挂穿梭了时空,遥遥落向了远方。 忽有一道流光划过天际,坠入莽莽大山之间,那里有一座并不起眼的山门,赫然是一方修真宗门,南宫斋。 南宫斋是个只收女弟子的修真门派,尽管在修真界也有着不小名气,但与昆仑仙宗这样的超然大派相比,却相对渺小了许多,由于门内弟子皆为女性,故而又被天下男修视为结成道侣的福地。 流光消散,一名少女抬手招回飞剑,降临在山门之外。 这少女面孔精致,眉目如画,即使身穿一件宽大黑袍,仍旧勾勒出了她的完美身材,可不正是从象城赶回师门复命的陈寒月。 在与两名守山女弟子打过招呼后,她便是英姿飒爽的走进了山门,径自来到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之巅。 此山,名为‘南宫山’,东、西、北三面临崖,极度陡峭,只有正南方开辟出一条幽静小路,而在这山顶上的断崖之旁,则建有一座古色古香的楼阁,现任南宫斋掌门‘上官若雪’,便在此处清修。 陈寒月缓步走进阁楼,楼阁内的光线十分暗淡,到处都是黑漆漆一片,忽有一阵微风拂过,令得过道两旁的油灯突兀自燃,同时,一位气质高贵的女人也现身在她的面前。 这女人轻纱遮面,明眸有神,具体也看不出多大年纪,莹白的额头上,点缀着一撮‘火焰’形状的印记,隐约间还透着几许妖娆与妩媚的风情。 正是上官若雪。 “月儿,此行可还一切顺利?”上官若雪语气平淡的开口。 陈寒月整理了一下思绪,答道:“回禀师父,弟子在海棠师姐的帮助下,先是取得了杨洛的好感与信任,后又陪他演了一场戏,殊不知,那小子竟在夏家地界上冲动的闹出了人命,后来才被海棠师姐派人给抓了,不过,却并未在他身上搜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当时,弟子本以为此人已对我们再无大用,于是也就没打算管他死活,可却万万没想到,就在城主府公开问斩的当日,那小子竟被一位身份不详的修士从法场上给救走了,果然不出师父所料,想来那一家三口的背景的确很不简单。” “胡闹!” 上官若雪隐藏在面纱之后的脸色微微一沉,冷声道:“你也知道是在夏家地界上办事,又何故要让你的海棠师姐也跟着参与进来?大费周章,到头来却是一无所获,这就是你给为师的交代么?” “师父请息怒,都怪弟子办事不利。”陈寒月连忙躬下身去。 上官若雪默了默,转而又问:“为师问你,这次交你去办的事情,海棠又知道多少?” “禀师父,海棠师姐只知道是在找东西,但具体是什么,弟子却并未向她提及。”陈寒月不假思索的回道。 “嗯,这很好!”上官若雪点了点头,语气稍缓,“倒不是为师信不过你那海棠师姐,虽然她和你一样,都是为师的真传弟子,但毕竟你的这位师姐已离开宗门太多年,且又扎根在夏家这棵大树下,难免不会旁生枝节,而你则不同,为师对你是绝对信任的,甚至就连这南宫斋未来的掌门之位也迟早都是你的,故而才会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由你去办,能明白师父的心意么?” “都怪弟子没用,辜负了师父的一片苦心,还请师父责罚。”陈寒月美眸含泪,诚恳请罪。 见她一副楚楚可怜的小模样,上官若雪似欣慰、似怜悯的淡淡一笑,轻叹道:“哎,其实这也不能全怪你,毕竟为师也并没有事先告诫过你这些,月儿啊,你也不必太过自责了。” 陈寒月贝齿轻咬红唇,弱弱地问着,“师父,接下来可还有下步安排么?” 上官若雪稍作沉吟,回道:“既然东西没在那小子身上,目前也就无需在那小子身上浪费过多精力跟时间了。” ~~~~ 昆仑仙宗,杂役弟子住宿区,杨洛从失神中回归了现实,举步迈进师父给自己安排的这间房舍。 房舍内的面积不大,摆设也很简单,几乎与俗世中的民宅没什么区别,他先将屋内卫生清扫了一遍,而后才一屁股坐到桌旁,仔细查看起师父留给自己的乾坤袋。 三只玉简。 几十块品质不同的灵石。 两套学徒衣服。 除此之外,乾坤袋里便是再无他物。 “哎,看来还是舅舅更大方一些呀。” 默默感叹了这么一句,他便先行取出了里面的三只玉简甄别起来。 一只是传音玉简。 一只是记载着宗门门规的玉简。 一只则是记载着修习炼气法诀的玉简。 然则对于他而言,显然这第三只玉简更为实用。 于是乎,他便直接将前两只玉简丢回了乾坤袋,当先埋头钻研起这第三只玉简上记载的内容。 炼气法诀! 原来这所谓的炼气法诀,其实也不过是前期通过有节奏的呼吸、吐纳,接引外界天地灵气入体的法门。随着体内积蓄的灵气越来越充裕,在突破炼气第三重时,则需要鼓吹丹田,开辟出一方内海,以容纳更多天地灵气为己用,在突破炼气第六重时,便可尝试着打通全身奇经八脉,而这一过程,也正是人体各项机能发生蜕变的过程,直至达到炼气第十重巅峰,方可借助‘筑基丹’来铸造法身,成为一名真正的修士。 悉心揣摩了良久,当确认并无遗漏,他这才将手中玉简放到一旁,起身来到床边盘膝坐好,全身心的投入到呼吸、吐纳之中。 时而一呼三吸,短吸长呼。 时而一吸三呼,短呼长吸。 起初时,总是觉得有种不适应的感觉,甚至接连几次尝试都被强行中断,根本无法坚持长久,但在经过慢慢体验之后,这种不适应的感觉也就逐渐变得不再那么强烈,从而坚持的时间也逐渐变得越来越长。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坚持仍在继续,辛苦的汗水已将他的衣衫打湿,每一次呼气与吸气之间的衔接跟转换,都会有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滚滚滑落,而这一次,他足足坚持了将近一个时辰,总算完成了第一次小周天运转,同时也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浑身舒泰。 气息通过口鼻进入胸腔、肺腑,再通过特定运行轨迹呼出,所需要承受的煎熬是难以想象的,但在煎熬过后,也会带来莫大好处,如果仔细去感知,就会发现已经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存留在体内,虽是微乎其微,却不可忽视。 “灵气!这就是天地灵气么?对了,舅舅和师父不是都说过,可以借助灵石来修炼么,莫非这灵石的妙用……”当感受到那一缕微弱气息的存在,杨洛心念流转间,两只手上已各自摸出一块下品灵石,状态稍作调整,便再次开始尝试起来。 果不其然,从灵石中引入体内的灵气,似乎更为凝实与纯净,其效果不可谓不明显。 这一次,仅仅不到一刻钟时间,便已完成了第二次小周天运转。 若按玉简中记载,完成十次,便是炼气第一重圆满,完成五十次,便是第二重圆满,完成一百次,便是第三重圆满,而后,就可以尝试着去鼓吹丹田,在丹田中开辟出一方内海。但是这一过程,也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缓冲期,否则,若因急于求成而导致身体某一处内脏受损,那么跟自杀也没什么区别,轻则全身残废,今后再也不能修行,重则走火入魔,小命都难以保住,可不是开玩笑的。 而事实上,他才堪堪接触修行,就已经接连两次完成小周天运转,又何尝不是冲动与鲁莽的体现。 当意识到这一点时,他的身体已然有些吃不消,稍微活动一下四肢、筋骨,就会明显感觉到轻微的酸麻与肿胀,低头看了眼手中两块下品灵石,原本流转在表面上的光晕也已黯淡无光,几乎跟普通石头无异,随即,他又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块下品灵石进行对比,喃喃自语:“原来这灵石的用处,当真是妙不可言,目前只需要两块下品灵石,就可以辅助完成一次小周天运转,如果按照这种比例消耗下去,修炼到炼气第三重圆满,应该就是需要三百多块,兑换成中品灵石,应该也用不了几块吧。” (本章完) 第8章 有负担的赵山河 第8章 有负担的赵山河 默默在心中盘算了一番,尽管杨洛也很想用实际行动来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奈何这不争气的身体,实在是承受不起了,于是,也就只好暂且打消了这一念头。 起身下床,摸了摸咕咕乱叫的肚皮,突然让他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宗门又在什么地方提供饭食呢?总不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就通过传音玉简请教师父吧?可要是不问清楚的话,万一误打误撞的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管不了那么多了,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成!” 经过犹豫再三,他终是一把推开房门,豪气冲天的迈步走了出去。 然而,本以为杂役弟子的这片住宿区并没有多大,可这一出门,立马就傻眼了,那一间间简易房舍排列有序,没有上万也有几千,那一条条羊肠小道四通八达,也不知都是通往何处,来的时候有师父领路还不觉得什么,当下自己一个人转悠了好半晌,没见到半个人影不说,还差点没把自己给弄丢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是选了一处比较显眼的岔路口,倚靠在一颗大树旁,时而东看看,时而西望望,打算等来一个路过的同门问上一问,只是这一等,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竟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渐渐地,他甚至都已感觉不到腹中有多么饥饿了。 然而,终究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他没精打采的四处张望下,总算是发现了一道少年身影向他这边快步赶来。 这少年虎头虎脑,浓眉大眼,同样是一身杂役弟子的装扮,不过却显得有些狼狈,浑身上下到处都是脏兮兮的脚印不说,嘴角上还挂着丝丝血迹。 眼瞅着这么个狼狈少年从自己面前匆匆而过,一时之间,杨洛硬是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而那少年却是脚步忽然一滞,回头气冲冲的说:“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也凑成我这样信不?” “哎呀我去!这地方都是些什么人呐,多看几眼也不行么?” 杨洛尽管是心中怄火,但表面上却是并没有表露出来,咧嘴一笑,随口敷衍着,“嘿嘿,路过路过。” “路过?”那少年眼中闪过几许狐疑之色,“难不成你这个杂役弟子大白天就没事干的么?” 杨洛转了转眼珠,脸上依旧是保持着尴尬的假笑,“嘿嘿,其实不瞒你说啊,我是今天才被师父领进山门的,人生地不熟的,转了好半天都没找到吃饭的地儿,本想着等在这里找人打听一下,这不,就把你给等来了么。” “哦?这么说来,你也是新来的黑户喽?”那少年不友好的态度立马发生了极大转变。 “我靠!该不会这么巧吧!难不成这昆仑仙宗到处都是黑户横行?” 杨洛当即试着反问,“莫非……你也是一黑户?” “哈哈哈哈!正是正是!” 少年几步凑上前来,不见外的拍了拍杨洛肩膀,“我叫‘赵山河’,既然大家都是托关系进来的,你又何必跟我装糊涂呢?” “呃!你的意思是说……”杨洛有点发懵。 而赵山河却是无所谓的挑了挑眉毛,打断道:“除了那一部分被淘汰的外门弟子之外,其他杂役弟子统统都是不被宗门所认可的黑户,难道你师父没告诉过你?” “哦,好像是说过。”杨洛恍然。 赵山河眼珠子一转,目光又瞄向了杨洛腰间,突然语气激动道:“你……你竟有乾坤袋,这东西可要十几块上品灵石才能买得到,看来你师父还真是对你不错,能借我看一下不?” “糟糕!没想到这乾坤袋竟如此惹人注意,早知道就不该拿出来佩戴,哎,幸好舅舅给的那一只没外露,要不是这家伙提醒了我,今后还指不定会惹出多少麻烦呢。” 杨洛在心中一阵思忖,犹豫着从腰间解下师父留给自己的乾坤袋,扔了过去,“这里面可都是存放的个人隐私,你可要替我保密。” “嗯,放心吧。” 赵山河一把接住乾坤袋,爱不释手的摆弄了好一会儿,还真就没对乾坤袋里的东西进行查看,可见也是个信守承诺之人,而后又依依不舍的还给了杨洛,羡慕道:“好东西!真是个好东西!要是我也能有位师父该有多好,至少可以少奋斗好几年。” “难道……你就没有启蒙恩师?”杨洛在拿回乾坤袋后,并未重新系回腰间,而是直接放入怀里。 赵山河闻言,面庞上不由流露出几许惋惜之色,垂头丧气的说着,“哎,昆仑仙宗不是每名杂役弟子都有福气遇到启蒙恩师的,启蒙恩师与授业恩师不同,前者只负责引荐学徒入门,后者才负责选拔与培养,但如果有前者引荐的话,基本不必担心在选拔外门弟子的时候会被淘汰出局,因为这样的学徒,其家族大多都在宗门内有着一定关系和背景,入门后又能拿得出灵石来修炼,成为外门弟子必然是水到渠成,而我和你却不一样,我在俗世中的家族正在走下坡路,家族之所以想方设法把我送到这里来,是为了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因此,我也必须要靠自己努力打拼才行,又怎会有启蒙恩师呢。” 尽管被对方误认为是名门望族出身,但杨洛却并没有在这方面过多解释什么,只是有些好奇地问了句,“那你这一身伤……” 赵山河自嘲一笑,当下也不隐瞒,“呵呵,之前不是都已经跟你说过了么,我的家族正在走下坡路,自然也就提供不起灵石给我修炼,要想获得灵石,凭我目前的修为就只能去做杂役,而我这人做起什么事来又笨手笨脚的,近半年来,非但没赚到一块灵石,还欠下好几笔冤枉债,这不,今天就在应聘杂役时,居然倒霉的撞上从前一位雇主向我讨债,我根本就没赚到灵石,又拿什么给他们,况且,当时损坏的那一株灵草又不是只有我一人的责任,凭什么都算在我一个人的头上,于是我们就理论起来,到最后……就被他们给揍了一顿。” “你入山门已有近半年了?”杨洛摸了摸下巴。 “是啊,你问这个做什么。”赵山河颇为不解的看着他。 杨洛嘿然一笑,“嘿嘿,只是随便问问,那你现在的修为已经达到炼气第几重?” 一提到修为,赵山河立马挺直了腰板,“目前已经炼气第六重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突破到第七重,怎么样,我的修炼天赋还算可以吧。” “已经炼气第六重了?怎么会这么快!你不是没有灵石修炼的么?”杨洛一脸迷茫与愕然。 他方才还仔细研读过炼气法诀,自然清楚在半年内修炼到炼气第六重,那是一种多么恐怖的提升速度。 而赵山河却是环抱着双臂,自信满满的说着,“若是能提供给我足够的灵石来修炼,应该还会比这速度更快一些,不过也没关系,距离每三年一次的宗门排名赛,还有两年多时间,只要我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去,迟早会有出头之日。” “嘶!听这家伙的口气,似乎对自己还蛮有信心的嘛,要是能结交下这样一位有潜力的朋友,今后应该会对我大有帮助吧……” 关于这个宗门排名赛,杨洛倒是从师父口中获悉了一二,宗门每三年都会从俗世中招收一批新学徒入门,届时就会举办一场比拼实力的排名赛,这既是内、外门弟子之间的荣誉之争,同样也是杂役弟子竞选外门弟子的表现机会,甚至如果在修行、炼丹、炼器等某一领域中能够展现出过人的天赋跟造诣,将有可能成为真传弟子也说不定,当下心念流转间,忽然一脸郑重的问赵山河,“山河,那今后这两年多的时间里,你又打算如何度过呢?总不能每天为了逃债,到处东躲xz吧?” “哎,那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你以为我不想尽早摆脱这些负担么。”赵山河有感而发。 “你到底欠了人家多少灵石?”杨洛转了转眼珠,若有所思的问道。 赵山河垂头丧气的回道:“拢共……差不多有六七块上品灵石吧。” “要不,我先帮你还上?”杨洛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看着对方。 而赵山河却不由是一脸诧异之色,“这……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我毕竟是初来乍到,多个朋友多条路嘛。”杨洛讪讪一笑。 正所谓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关于这方面的道理,他从小就跟着父母经商,自然不会没有分寸。 可赵山河却是将信将疑,甚至有些难以置信,平白无故怎么就有这么好的事儿让自己给遇上了? 不过,他还是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的点了点头。 万一时来运转、走了狗屎运呢! 随后,他二人边走边聊,便是向着宗门市集区而去。 (本章完) 第9章 这东西我要了 第9章 这东西我要了 原来,这市集区才是平日里宗门弟子往来的地方,其中以杂役弟子据多,他们与赵山河的处境一样,皆是通过打工做杂役来赚取灵石,只有到了晚上,才会返回住宿区去休息,而次日一大早,又要赶赴市集区忙碌,难怪在来此之前,杨洛连半个人影儿都没见到。 二人走在人头攒动的市集区,赵山河对这里的环境很是熟悉,沿街逛了一大圈,途径几间商铺时,立马就会有人气势汹汹的冲出来讨债,而在得到赵山河的默许后,杨洛也会逐一帮其清账,直至最后来到一间药铺前,赵山河有些气急败坏的抱怨道:“哼,就是这个夏家药铺最不讲道理,当初损坏的那一株灵草,最多也就能卖出两块上品灵石已经算是高价,可算在我头上,却要三块上品灵石来赔偿,而我的这一身伤,也是不久前他们的人给打的。”到了这个时候,他自然对杨洛抛出的橄榄枝再无怀疑,除了感动之外,更是把杨洛当成了知心朋友,无话不谈。 “夏家药铺?”杨洛心中一凛,他隐约好像还记得象城城主‘夏侯海’曾亲口提过,其先祖就是出自这昆仑仙宗,莫非…… “兄弟,你没事吧?”赵山河用肩膀碰了碰杨洛。 杨洛回过神来,回道:“没事没事,就是觉得这个夏家药铺如此嚣张跋扈,想必在宗门内也有着不小势力吧。” 赵山河重重的叹了口气,“哎,要说这个夏家药铺的背景的确很不简单,昆仑仙宗一殿、二阁、三堂、四杰,不知道你师父有没有跟你提起过,其中的丹堂,就是这个夏家药铺的最大依仗。” 正在二人说话间,一名杂役弟子装扮的伙计笑呵呵的迎出了门外,当看清他这二人中有一人是赵山河时,那伙计变脸的速度比变天还要快,当即脸色一沉,语气不善的寒声道:“赵山河!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主动送上门来了,怎么着,你是来讨个说法的,还是来偿还灵石的呢!” 赵山河并没有出声答话,但额头上鼓起的青筋,以及用力握紧的双拳,却足以证明他此刻的情绪有多么激动。 杨洛抬手在其肩膀上拍了拍,跟着冷眼看向了那伙计,不疾不徐的说着,“我们是来偿还灵石的,要是恰巧遇上了合适的丹药或灵草,兴许也会顺便买上几颗。” 见他一副很有底气的样子,那伙计脸色一变再变,连忙三步并成两步小跑进了屋内,不多时又匆忙返回,说了句“二位请随我来”,便引领着二人向店铺内走去。 店铺内是一个宽敞且明亮的展厅,坐落有序的摆放着一座座柜台,每一座柜台里,皆是展示着各种珍贵的灵材和丹药,有的已被做了密封处理,有的则被盛放在不同容器内,而每一种类的灵材与丹药之旁,都留下了比较明显的标识,分别对其药名和药效做出详细注解,以便于需求者一目了然。 进入展厅后,那伙计引领着他二人直接找到了一位青袍男子。 这男子约莫有三十多岁的样子,中等身材,面容和煦,虽算不上英俊,却很有气质。 “他叫夏安,是这里的管事。”赵山河在一旁小声提示。 在得知了这人身份后,杨洛也不打怵,探手从怀里摸出三块上品灵石放在柜台上,不卑不亢的开口道:“夏管事,这三块上品灵石是我朋友在你这儿欠下的,今后咱们可就算是两清了。 夏安怔了怔,似是对杨洛的态度颇感意外,但又很快恢复如常,随手在柜台上一抹,便将这三块上品灵石给收下,而后深深地看了赵山河一眼,略带几分戏虐的笑道:“呵呵,真是没看出来,一个游手好闲的杂役弟子竟也有如此阔绰的朋友,好吧,今后欢迎二位经常光临。”说完,便是头也不回的走向了其它柜台,显然并不打算在这二人身上浪费过多时间。 而杨洛也只是撇了撇嘴,倒也并没有立刻就走的意思,而是拉上赵山河在店铺里闲逛起来。 “三叶草,形状为三片草叶状,喜阴不喜阳,通常生长在潮湿环境下,采摘周期短,可按丹方入药,售价为十块下品灵石。” “黑节草,亦可称为铁皮石斛,茎直立,圆柱形,通常为五到十三节,生长期呈现为淡绿色,成熟期呈现为褐绿色,采摘周期为春、夏两季,可按丹方入药,售价为二十五块中品灵石。” “活气果,通体呈现为桃红色,只适应存活在野生环境下,极难移植,采摘后需用银质容器来封存,保鲜期只有一个月,可按丹方入药,售价为五十块中品灵石。” “气血丹,由三种名贵灵材炼制而成,服用后,可在短时间内活络气血、补充元气、复原创伤,对于内、外伤均有显著疗效,售价为一块上品灵石。” “……” 每每在经过一座柜台时,杨洛都会一字字的读出标识上的注解,然后再仔细观赏一番,才朝着下个柜台走去。 若非他这一身杂役弟子行头,只怕还真会有人相信这家伙是来诚心光顾生意的。 然而,正当他二人漫无目的的闲逛时,忽有一少女大步流星的从门外而入,顿时引起了药铺内不少人的注意。 这少女身穿一袭红衣,莹白的瓜子脸上,杏眼朱唇,鼻梁高挺,精致的五官让人无可挑剔,绝对算得上是一位超凡脱俗的美貌女子,不过若是单从气质上来看,却不免有些冷傲,似乎并不容易让人接近。 “哎呦!唐大小姐今儿怎么这么有空啊。” 见此来人,夏安先是微微眯起双眼,旋即才换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上前打过招呼。 只不过,那少女却好似并不喜多话,竟是自顾自的走向一侧柜台,不禁令得他好不尴尬,跟着也就收敛了虚伪的表象。 “山河,那位美女究竟是什么身份,看起来好像大有来头啊。”杨洛向赵山河小声询问。 赵山河也是尽可能压低声音回道:“她叫‘唐野’,乃是炼器堂首座的千金,人家可是根正苗红的真传弟子。” “真传弟子?!” 杨洛一时没控制好情绪,说话的声音也就提高了几个声调,而本身又处于空旷的展厅中,想不惹人注意都难,甚至包括夏安和那位被提到的唐野在内,皆是有意无意的向他们这边瞥了一眼,只不过当看清这二人都是杂役弟子的装扮后,便又移开了视线。 “夏管事,这枚‘蛇欲果’能否便宜点卖给我?”唐野终于开口了。 而夏安的嘴角却是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漫不经心地说着,“价格已经是很便宜了,唐姑娘不妨再考虑一下。” 唐野眉头微蹙,似是有些犹豫不决,“能否先让我验一下货,若是年份足够的话,我会考虑买下的。” “可以呀!只不过在验货之前,还请唐姑娘先拿出等价灵石作为抵押,万一你要是不小心把这株灵材给糟蹋了,总不能让我去炼器堂讨个说法吧。”夏安挑了挑眉头,趁机落井下石,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你……”唐野杏眼一瞪,火爆脾气一下就窜上来了,但也不知是有何顾忌,经过犹豫再三,终是没有发作,当下转身本欲离去,可还没走出几步,偏生竟被一个不长眼的少年挡了去路,更为可恶的是,这少年还向自己投来色眯眯的眼神,着实令得她火冒三丈、气不打一处来。 “滚开,好狗不挡道!” 得了!显然是把这少年当成了店内伙计。 不是别人,可不正是杨洛嘛。 “哎呀!这人长得漂亮,脾气也是不小嘛!” 杨洛在心里嘀咕了这么一句,嘴上倒也不吃亏,“我说这位美女,大家都是来买东西的,谁惹你不痛快了,没必要拿我来撒气吧。” “哼,你一个杂役学徒也能在这里买得起东西么?”唐野没好气道。 见势不妙,赵山河倒是眼疾手快,立马将杨洛拉扯到一旁,连声向唐野赔礼,“对不住!对不住了唐姑娘!的确是我们挡了您的路,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唐姑娘多多担待。”正说着,却不想杨洛竟又走向了夏安,这下可把赵山河急出了一脑门子汗,本欲上前拦阻,却又对夏安心存几分畏惧,只好是眼巴巴的看着杨洛可劲儿折腾。 而唐野原本是不打算在此多做逗留的,可一见到杨洛的反常举动,不由也是满心好奇,于是也就并没有急于离开。 “夏管事,这枚蛇欲果可以便宜点卖给我么?”杨洛走到一座柜台前,抬手指了指里面的东西。 夏安较有兴趣的看了他一眼,乐呵呵的回了句,“哦,莫非你也对这枚蛇欲果感兴趣?” “哎!你这人废话可真多,这东西我要了!”杨洛就好像是突然失去耐心一般,随手从怀里摸出一把灵石放在柜台上。 而夏安则是脸色一冷,好一会儿都没说出话来。 他在夏家药铺打理生意、掌管事务已有多年,曾几何时受到过这般歧视,区区一个杂役弟子,竟敢对自己出言不逊,让自己当众下不来台,这未免也太嚣张了吧!不过呢,对方的嚣张也值得令人深思,难不成这家伙的背后…… 跟着,他又略显牵强一笑,示意一名伙计从柜台里取出了指定木盒。 木盒是打开的,里面盛放着一枚火红色果实,鲜嫩欲滴,香气扑鼻,夏安亲自将木盒递到了杨洛面前,道:“先验一下货吧,就是不知道这位小兄弟可否识货。” 不愧是老江湖。 在尚未摸清对方底细之前,居然对一名杂役弟子也是如此这般的客气。 杨洛伸手接过木盒,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才徐徐开口,“这蛇欲果又称之为‘蛇留香’,乃是蛇类交配之地的独有产物,其独特的香气,通常对蛇类具有催情效果,本身含有剧毒,并不适宜入药,但如果随身携带的话,可抵御一定程度的毒瘴,年份越久,效果越佳。另外,这东西也只能用木质容器来盛放,若是遇到了金属器物,就会立刻融化为有毒汁液,那样一来也就没有任何价值了。夏管事,不知道我说的可还对?” 夏安缓缓点头,脸色却是晦明晦暗,如果说他之前还对杨洛的背景有所怀疑,那么现下便是有所忌惮,试问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杂役弟子,何以对如此一株名贵灵材的药理药效知之甚详,若非背后有高人指点,怕是别无第二种可能吧? 然则他又哪里知道,其实杨洛的乾坤袋里也有两枚蛇欲果,正是古星云送给外甥的防身之物,且在赶赴昆仑仙宗的途中,便已详细介绍过其独有特性及使用方法,当下杨洛只不过是有板有眼的复述了一遍,便把这夏安和在场一众人唬的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呆若木鸡的赵山河,此刻更是打心底佩服,而且越发觉得能交下这样一位朋友,绝对是自己的幸运,连夏家药铺的夏管事都不被人家放在眼里,敢情自己的担心真是多余啊。 啪! 盒盖被合上,发出一声轻响,杨洛快走几步又重新返回到唐野身前,直接将手中木盒强塞到了对方手中,“交个朋友,送你了!”只留下这么句没头没尾的话,便是拉上赵山河大步流星的朝门外而去,直到他二人离开了药铺,屋内的人儿才从发呆中醒过神来,可却发现杨洛二人早已不见了影踪。 “该死的家伙!连个名字都没留下,你这算是诚心交朋友么……”她轻咬着朱唇,表面上也看不出是喜是怒,心中却是这般想着。 (本章完) 第10章 一殿二阁三堂四杰 第10章 一殿二阁三堂四杰 宗门市集区一家饭馆中,人来人往,生意红火,杨洛与赵山河点了一桌子可口菜肴,不顾形象的大快朵颐着。 “兄弟,可真是没看出来啊,你竟把自己藏得那么深,居然连夏管事都要对你有所忌惮,嘿嘿,能跟我说一说你师父到底是谁不,该不会是二阁、三堂中的某位大人物吧,又或者是……” “行了行了,你就别瞎猜了,我师父是杂役主管‘佟大成’。” 杨洛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东西,一边含糊不清的打断了赵山河的猜测。 “佟主管?莫非你在宗门内还有其他关系不成?”赵山河一副很疑惑的样子。 杨洛三口两口将一只鸡腿啃光,随手将鸡骨头仍到一旁,“除了我师父之外,再就是认识你喽。” “你……你该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赵山河脸上表情一凝,随即苦笑道:“兄弟诶,你要是真没骗我,那这回你可是闯大祸了。” “不就是得罪了个卖药儿的么?”杨洛斜楞一眼赵山河,不明所以。 赵山河则是摇了摇头,郑重道:“那个夏安本就是出身于炼丹堂,且平日里又跟四杰之一的‘夏木靑’走得很近,就算你师父依仗着长老身份在宗门内的地位也不算低,可若是‘夏木靑’向你发难,你认为你师父还能护得住你周全?” “那个二阁、三堂,还有那什么四杰,都是代表着哪一方势力,能跟我具体都说说么?”杨洛转了转眼珠。 “哎,看来你还真是一无所知啊!”赵山河流露出一脸愁容,接着便开始详细介绍起来。 要说这昆仑仙宗在修真界首屈一指的地位是无法撼动的,那么其内部最具有权威的象征也是公认的,那便是‘一殿二阁三堂四杰’。 这一殿,即为昆仑宝殿,乃是昆仑仙宗掌门发号施令的大殿。 这二阁,即为藏经阁和修真阁。藏经阁乃是本宗长老的清修之地,通常只对筑基境以上弟子定期开放,在里面可以学到本宗不同层次的功法与绝学,而修真阁则毋庸置疑,自然是本宗所有内外门弟子的修行之地。 三堂为炼丹堂、炼器堂和执法堂,分别负责向本宗弟子提供丹药、法宝,以及执行本宗门规。 至于四杰,实则也就是从二阁、三堂中挑选出来的几位杰出代表,且在本宗内各自都组建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四杰之中,修真阁弟子占有两位,一位是方子墨、一位是珈蓝,这二位不仅在修为上出类拔萃,后者更有本宗第一美女的头衔,炼丹堂弟子也占有一位,便是夏木靑,炼器堂弟子则也有一位,名叫金石。 多年以来,这四杰对本宗做出过很多巨大贡献,因此连现任掌门及不少宗门长老都对他们极为看重与推崇,甚至有在其中挑选、培养下任掌门的传闻,也不知是真是假。 “那这四杰目前又都是什么修为?莫非……他们的地位还要高过真传弟子不成?”杨洛在听完赵山河的介绍后,略显狐疑的问着。 赵山河想了想,回道:“要说这四杰的修为,自然要属修真阁的方子墨最高了,据说在几年前,就已突破到结丹境末期,而珈蓝、夏木靑、金石也都是有着结丹境初期或中期的修为,虽说他们四位也同样是真传弟子身份,但在本宗真传弟子当中,却是佼佼者的存在,其地位,决不是一般真传弟子能与之堪比的。” “嘶……舅舅的修为好像也不过才结丹境中期,要是如此看来,这四杰还真都是不好招惹的角色呢。” 杨洛心中有所考量,随口又问,“那其他真传弟子普遍又都是什么修为?难不成大多都在真元境与结丹境之间?” 闻言,赵山河却是摇了摇头,“这倒是你想多了,要是每位真传弟子的修为都能达到你说的那种高度,那这四杰的名头也就不会如此大了,虽说本宗的真传弟子也不算少,但是他们的修为,却只有个别少数才突破到了结丹境,故此才有了四杰这样的杰出代表,当然也并不能排除还有其他真传弟子已经达到了那种高度,但绝对是少之又少,而且,即便是具备了结丹境修为,也不具备与四杰争锋的资本,毕竟这四杰已在本宗立足多年,若想与他们站在同一高度,实在是太过不切实际了。” “哦?那要是照你这么说,这真传弟子与内外门弟子之间的修为又有着多大差距呢?”杨洛所幸一次性问个清楚。 赵山河:“据我所知,真传子弟的普遍修为都在真元境与筑基境之间,而内外门弟子的修为,则普遍都在筑基境与炼气境之间,至于杂役弟子嘛,几乎没可能突破到筑基境,因为在本宗,每年只对内、外门弟子发放一次筑基丹,如果没有筑基丹的辅助,即便是达到了炼气第十重巅峰,自然也就无法再做进一步突破了。” 杨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难道杂役弟子就不能通过其它方法来获得筑基丹?比如用灵石收购,又或者是用宗门贡献度去兑换?” “呵,你的想法未免也太不靠谱了些。”赵山河不屑地撇了撇嘴,“你可知这筑基丹有多难得,即使是公平竞争,那也需要几万上品灵石或宗门贡献度才能换到一颗,而且就算是能换到一颗、两颗,到时也未必就能突破到筑基境。因人而异,每人所需要的筑基丹数量也各不相同,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一两颗就能达到效果,可若是运气不好,十颗、八颗也有可能会失败,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外门弟子迟迟徘徊在炼气境了。” “啧啧啧!几万上品灵石或宗门贡献度才能换到一颗,看来这筑基丹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吃得起的。”杨洛啧啧感叹。 见他一脸不甘心的神色,赵山河似也颇有同感,“是啊,原本还以为你有着很深背景,或许会另有门路可以拿到筑基丹,现在看来,估计你师父也在这方面帮不上你,所以你也只能和我一样,耐心等待每三年一次的宗门排名赛,届时,只要成功竞选为外门弟子,自然每年就有资格领取一颗筑基丹,可如果要是运气不好的话,恐怕就算等上十年八年也很难如愿的。” 听了这话,杨洛心头也不由是莫名感到有些压抑,难怪舅舅要自己尽可能多的积攒些财富和宗门贡献度,看来要想从这凡人蜕变成为修士,当真是需要付出太多努力,积攒太多东西,勤奋、天赋、背景,再就是一定程度的运气,诸多客观因素都是决定成功与否的关键。他默了默,忽又宽心一笑,“呵呵,其实我们也不必那么悲观嘛,未来需要面对的困难,又何必拿到当前来犯愁呢,万一到时候我们赚到了足够多的灵石,亦或是宗门贡献度,筑基丹的问题不也就迎刃而解了。” “好吧,不得不承认,你这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心大。”赵山河回以一个无奈的表情。 ~~~~ 一个月后。 杂役住宿区一间房舍中,杨洛屏气凝神的盘膝坐在床榻上,操控着体内灵气进行小周天运转。 经过一个月的苦修,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炼气第三重圆满,当下正在尝试着鼓吹丹田,做更进一步突破。 这一个月来,赵山河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修炼天赋只是先天优势,后天努力也尤为重要,而正是在这种榜样力量的带动下,才让他取得了如此飞快的进步。 期间,佟大成也曾悄悄来过几次,可当每次都发现这二人在讨论、交流修行心得时,也就并未露面。 尽管他对这二人在夏家药铺发生的糗事也有所耳闻,但区区一个夏安,似乎还不被他放在眼里。 此刻,屋内盘膝打坐的杨洛看似古井无波,淡定自若,实则却正处于一种十分微妙的状态下,已有近三天时间。 通常从炼气第三重突破到第四重,都需要经历这样一个艰辛过程,往往坚持的时间越久,获得的好处也就越大。 这就好比一个人从走到跑的过渡期,当体内灵气达到了一定程度,自然而然也就符合了更进一步的条件。 事实上,这一过渡期的标准也是经过无数修真前辈反复思量后,最终才定夺下来的。 人体在刚开始接触修行时,就好像新生婴儿一般,身体各方面机能都处在一个非常脆弱的阶段,只有通过天地灵气对肉身进行特殊改良,才能逐渐适应,而鼓吹丹田,也正是肉身被改造的第一步。 整整三天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这对于一个普通凡人来说,就已经是很难承受得起了。更何况,还要按照特定的呼吸、吐纳节奏,调整体内各项机能高速运转,这就需要肉身打下一个坚实基础,否则别说支撑三天,即便是三个时辰,怕也很难做到吧。 须知,鼓吹丹田虽为改造肉身的第一步,其危险程度也是不容小觑,倘若在此过程中出现意外状况,比如中途被人打扰,亦或是外界天地灵气供应不足,皆有可能导致前功尽弃,而前功尽弃的后果,无疑也是极为残酷的,轻者丹田受损,灵气溃散,重则性命堪忧,爆体而亡,实在是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当然,修行一途本就讲究缘法,有缘者自有其成功的气运。 另外,勇气也是必不可缺,若因危险而轻言放弃,那么就算天赋异禀,到头来也未必能在修行路上走多远。 随着时间点点滴滴的流逝,从日出到日落,就这样又是一天过去了,直到次日晌午,杨洛依旧没有转醒的迹象,而守在门外的赵山河却有些急躁不安起来,回头望了眼紧闭的房门,喃喃自语着,“这家伙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了吧?” 便在这时,忽有一道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不是别人,正是杨洛的师父、杂役主管——佟大成! (本章完) 第11章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第11章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要说佟大成这位杂役主管,看起来好像对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可实际上却是粗中有细,尤其对自己这个记名弟子,更是另有一番关爱,不然也不会暗地里来过好几次了。 他刚一现身,便是盯着赵山河严肃发问,“都已经过去四天了,里面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么?” “嗯,这几天我一直守在外面,如果里面有任何异常,我定会第一时间发现的。”赵山河本就对佟大成不陌生,况且又知道对方和杨洛是师徒关系,因此也就显得不是那么拘谨与见外,而佟大成对于赵山河的出身及来历,自然也是一清二楚,否则也不可能允许一个身份不详的人和自己徒弟交往过密了。 “赵山河,是吧?你应该比我那徒弟早进山门有近半年时间,不知修为已经修炼到炼气第几重?”佟大成随口问道。 “禀佟主管,几天前才刚突破到第七重。”赵山河如实作答。 佟大成闻言,不由一怔,旋即又重新打量了赵山河一番,淡笑道:“嗯,不错不错,很有潜质啊,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你也必将会成为外门弟子中的一员,到时候,但愿你和我那徒弟都能珍惜这份友谊才好。” 很显然,这是在为杨洛的未来深谋远虑了。 而赵山河虽是笨手笨脚,脑子却是转得一点都不慢,隐隐从佟大成的话语中领会到了另一层深意,当即躬身一礼,郑重道:“多谢佟主管成全,他日若是山河也能得偿所愿,定当不会忘记佟主管这番恩情与关照。” 听了这话,佟大成没来由的洒然一笑,“哈哈哈……老夫可是没有刻意关照过你什么,无非就是多给我那徒弟一些灵石修炼而已,至于你和我之间,并无师徒情分,要想成为外门弟子,还要靠你自己多努力才行。”说完便是大袖一挥,优哉优哉的踱步离去。 这下,赵山河不由是愣在原地好半晌,直至目送佟大成走远后,才渐渐回过神来,挠着后脑勺低语着,“你舍得提供灵石给你那徒弟修炼,而你那徒弟又舍得提供灵石给我修炼,这样一来,不也就等同于间接地关照过我么,老家伙,是你糊涂了,还是我想多了……”然则他的这一番牢骚,‘老家伙’却是没有耳福了。 又是三天过后,屋内的杨洛依旧是安静的盘坐在床榻上,如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而以他为中心的尺许范围内,则是升腾着朦朦胧胧的水雾,视线透过水雾,便会发现他的皮肤表层上已经渗透出薄薄一层粘稠物质,看起来像是剧烈运动后产生的汗渍,但实际上,却是从体内排出的杂质。 眼观鼻、鼻观心、心观丹田,杨洛遵循着某种特定轨迹跟节奏,周而复始的引导外界灵气入体,并在体内冲击着丹田扩张,每一次冲击,丹田空间就会稍稍变大一些,但消耗的灵气也会更多一些,幸好他手中有两块中品灵石作为保障,不然一旦灵气供应不足,必将会导致前功尽弃。 鼓吹丹田,讲究的是一气呵成,绝不能半途而废,更需要注意的是,精神意识也要时刻保持清醒,当感受到身体已经达到承受极限时,就要立刻果断的停下来,否则,难免就会对身体造成某种程度的伤害。 其实呢,早在三天前,他就已经处于精神崩溃的零界点,当时也并非没有停下来的念头,可由于源源不断的灵气涌入体内,令得他的胸腔、肺腑、骨骼以及经络等浑身各处部位,无不传来各种不适和痛楚,实在是让他无法做到随心所欲,因此才死命坚持到现在,好在总算是渡过了一次次危机。 差不多又过了一个时辰,他的眼睑先是动了一下,而后才缓缓睁开了闭合许久的双眼,稍稍活动一下脖子与四肢,连带着全身骨骼都跟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动,尽管在这辛苦的煎熬中度过了七昼夜,但整个人的气色,却一点也不萎靡,反而显得更加生龙活虎,若非他的皮肤表层上被一层脏兮兮的粘稠物质所覆盖,几乎跟常人无异。 砰! 几乎就在他睁开双眼的一刹那,房门忽然被一股大力踢开,只见赵山河火急火燎的闯进门内,当见到杨洛已然悠悠转醒,赶忙上前关心道:“兄弟,成功了么?感觉身体没什么事吧?” “嗯,已经突破了,身体一切正常。”杨洛点点头。 闻言,赵山河这才放心的长吁一口气,“呼……突破了就好,没事就好,还以为你这家伙出现什么意外了呢,想当初我在鼓吹丹田时,才用了不到三天,而你这家伙居然用了整整七天,真是个怪胎。”说话间,还满怀好奇的打量着杨洛,像是在看怪物一般,看得杨洛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山河,拜托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如今我这一身臭又一身脏,总要先给我点时间洗干净再说吧。” “哈哈,你又不是大姑娘,脏点、臭点又怕什么,可真够矫情的!” 赵山河不以为意的挑了挑眉毛,旋即将一只手伸到了杨洛跟前,不客气地说道:“七天七夜的辛苦费,你自己看着给!” “呃……你这家伙也太现实了吧。” 经此一事,杨洛对于赵山河的信任感也是平添了许多,虽说这家伙做起事来笨手笨脚,但至少能把朋友之间的托付看得极重,仅凭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不是么? 他探手入怀,摸出一只乾坤袋交到赵山河手上,“辛苦费自己看着拿,顺便多买些酒菜回来,你我兄弟的修为先后突破,今儿不妨好好庆祝一下。” “哎!动不动就要我替你跑腿儿,你倒是真不跟我客气呀。” 抛了抛手上的乾坤袋,赵山河一脸古怪的笑着,“哎,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那日真不知道你是哪一根筋没对上,居然去勾搭炼器堂首座的千金,只可惜,人家唐姑娘连扯都没扯你,到头来还把夏安给得罪了,跟你这么个疯子交朋友,还真是让我长见识了。” “去去去,少废话,得罪都已经得罪了,难不成还要我低三下四的去赔罪不成!”杨洛满不在乎的说着,“这老话说得好,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不就一个卖药儿的么,能有多了不起,往后大不了井水不犯河水,指不定谁向谁低头呢。” 他这话说得倒是理直气壮、满不在乎,可心里边又何尝不是在暗暗打鼓,如今都已经过去一个月时间,若那夏安通过俗世中的关系去调查自己,摸清了自己的底细,后果可想而知。 昆仑仙宗在修真界可是公认的第一修真大派,向来以名门正派自居,又岂会收容一个当街死囚来避难? 若是被人挖出了这一由头,想必连师父佟大成都要受到牵连吧! 况且,象城城主‘夏侯海’也曾亲口说过,他家老祖宗便是在这昆仑仙宗修行,要真如自己所猜想一般,那个夏家药铺乃至炼丹堂都与‘夏侯海’之间有着密切关联,只怕自己的暴露也是迟早的事吧? 而这一个月来,他之所以窝在房里不怎么出门,显然也是心虚了。 不过心虚归心虚,但他却对自己做过的事从来都不会后悔,在象城杀死陆云涛是如此,在夏家药铺冲撞夏安亦是如此,尤其后一件事,既已确定对方是敌人,那么敌人的敌人,自然也就是朋友了。 是以,他才会主动向唐野示好。 毕竟,他这边的能力跟背景有限,何不借助外力来弥补这一不足?尽管大难临头的时候,唐野也未必就会念在那一株灵材的情分上,愿意站出来与夏家药铺乃至炼丹堂公然为敌,但赌上一赌,倒也未必会输。 而这一理念,赵山河虽不是很赞同,但也默默地选择站在了杨洛这一边。 毕竟这件事的起因在他,要不是为了给自己出口气,好兄弟杨洛又何苦来平白无故去招惹是非呢? 尽管某人这么做是另有私心,不过在赵山河看来,杨洛却是一个有理想、有血性、有担当的性情中人,能与朋友同甘共苦,能为兄弟两肋插刀,能与其相交一场,绝对是无怨无悔的幸事! (本章完) 第12章 潜移默化的好处 第12章 潜移默化的好处 夕阳西下,黄昏时分。 杨洛将一身污垢清洗干净后,换上一套干净衣服,整个人也显得神采奕奕,本打算去面见师父一趟,却不想才刚一出门,便被佟大成撞个正着,赶忙恭敬行过一礼,“师父,您怎么来了?” 佟大成脸色一板,沉声道:“怎么,不欢迎?” 杨洛尴尬的笑了,“嘿嘿,岂敢岂敢,弟子正打算找您去汇报一下近况呢,没想到师父这就亲自登门了。” 仔细端详了这个徒弟好一会儿,佟大成才再次开口,“嗯,还不错,短短一个月,就已突破到炼气第四重,想来你小子也是下过一番苦功的,感觉身体还吃得消吧。”说着也不用杨洛去让,便是大步流星的走进了房内,一屁股坐在桌旁。 “还好还好,多谢师父关心。” 杨洛把房门随手关好,却不敢和师父平起平坐,就那么规规矩矩的站在佟大成面前回话。 “呵呵,你也坐吧,没有外人的时候,不必如此拘谨。” 佟大成就好像突然换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原本严厉的面孔竟也是挂起了和煦的笑容,不禁令得杨洛有些不适应。 “莫非……师父已经得知了我在俗世中闯下的祸事,这是传承来兴师问罪的?不对不对,若真是那样的话,应该没理由对我这般客气才对……”他心中多少有些忐忑不安,但表面上却是并未显露出半分,依言在佟大成的对面坐下,笑呵呵的发问,“师父,您此番前来,可是有什么事儿么?” 佟大成默了默,道:“倒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你,怎么样,感觉这里一切还都习惯吧。” 闻言,杨洛暗自在心中松了口气,立马恭敬地应着,“多谢师父关心,一切还都挺习惯的。” 佟大成眯着一双小眼睛,似笑非笑的点点头,旋即又忽然郑重道:“最近这段时间里,夏家药铺的那个夏安可是一直都在四处打探你的来历,从今往后,你小子还是尽量消停一点为好。” 杨洛脸上表情一僵,“师父,那个夏安打探我的来历做什么?” 佟大成眼角抽了抽,心道:“你小子这不是明知故问么,要不是你这家伙冲撞了人家,人家又岂会把心思用在你小子身上?”但嘴上却是另有一番说辞,“怎么?莫不是你的来历还真有什么问题不成?” 杨洛顿时一阵语塞。 见他一副犯难的样子,佟大成倒是开明得很,挥了挥衣袖,道:“算了,既然不想说,也就不必为难了。” 对此,杨洛心中不由是升起一丝莫名感动。 与其说这是一份体谅,莫不如说是一份信任。 能遇到这样一位信任自己的师父,还真是自己的幸运跟福气呢。 “师父,假如真有那么一天,宗门的某一方势力存心想要针对弟子,到时还请您不要为弟子劳心劳神,弟子堂堂正正做人,光明正大做事,即便输也输得起,不就是一条烂命么!” 经过再三犹豫,他终是决定把有些事烂在肚子里。 正所谓:好男儿当自强不息。 虽说师父帮徒弟本就是天经地义,可在经历过那一遭鬼门关之后,却是让他不想在任何人的庇护下苟且偷生。 倒不是他的本性过于狂妄,实在是他的仇家太多太多,近乎遍布了整个修真界,若是遇到了什么困难,都要依靠他人来帮自己解决,那么他的命运,岂不是始终都要掌控在别人手里? 况且,他还曾亲口向舅舅保证过,绝不会向任何人提及到自己的身世。 然则在听了他的这一番话后,佟大成眼中倏地闪过一抹异样神采,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徒弟竟会胸怀如此气魄,尽管修行之人本就应将生死置之度外,可在修真界中闯荡,尔虞我诈,生死争斗,几乎每天都在上演,真正能做到不在乎生死的,又有寥寥几人呢,当即不由欣然一笑,“呵呵,好一个即便输也输得起!看来倒是为师多虑了。”一边说着,随手从腰间乾坤袋里抓出一把灵石放在桌上,“上次给你的灵石应该用的也差不多了吧,现下你已突破到炼气第四重,接下来一直到炼气第六重为养气阶段,所需要的灵石也将会成倍递增,至于那个赵山河,已经突破到了炼气第七重,往后需要的灵石更是一笔庞大数目,因此在灵石使用上,你自己也要心中有数才行,知道么。” 见桌上的灵石全都是上品,没有一块中品和下品,杨洛若有所思地请教道:“师父,按照炼气法诀中记载,从炼气第一重到第三重,运转小周天为十次、五十次、一百次,而从炼气第四重到第六重,运转小周天为二百次、三百次、五百次,再从炼气第七重到第九重,便是六百次、七百次、八百次,直到最后冲击炼气第十重,方才需要运转小周天一千次,要是这样算来,每次只需要消耗两块下品灵石,那么加在一起,好像也没多少吧。” “哼,是谁告诉你在炼气第四重以后,所消耗的灵石还是下品?难不成你那个舅舅连这么低级的常识都没跟你说过么?可真是够粗心的!”佟大成抬手在桌上敲了敲,“如今你已在丹田中开辟出了内海,若仍是借助下品灵石来炼气,几乎不再会起到任何效果,所以从现在开始,你所需要的便是中品灵石,至于炼气第七重以后,需要的便是上品灵石,现在你还认为灵石够用?” “呃!这个嘛……”杨洛嘴巴微张,无言以对。 他本以为炼气每一重消耗的灵石都是相同品质,可听师父这么一说,自己又在心里粗略估算一下,立马有点傻眼,敢情每一位修士在筑基以前,居然需要如此庞大一笔灵石,难怪在修真界把灵石当成了流通货币来使用,随着修为不断提升,筑基境、真元境、结丹境又需要多少呢,想一想就不免令他感到心惊,忽又联想到了赵山河的修行速度,他不禁试着问道:“师父,要是不借助灵石炼气,是不是也可以通过勤奋来弥补呢,譬如就像山河一样,好像也没怎么借助灵石修行,提升的速度不也挺快的么?” “嗯,倘若本身根骨奇佳,且又肯下一番苦功的话,即使不需要借助灵石,前期修行也不会慢到哪里去,但借助灵石修行与不借助灵石修行,两者在本质上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这一点,其实在你平日里修炼时也应深有体会,只是没有仔细去琢磨罢了。比如,从外界引入体内的灵气纯度不同。比如,完成小周天运转的时间长短不同。另外,你之所以能坚持七天来完成鼓吹丹田,这也是借助灵石炼气的好处,反之,只怕三两天都熬不过去的。”见杨洛很认真在听,佟大成顿了顿又道:“鼓吹丹田,只是修行初期需要过度的一个必要阶段,往往在丹田中开辟出的内海领域越大,所容纳的灵气也就越多,而如此一来,肉身在潜移默化中就会打下更为坚实的基础,若你始终都能够借助灵石来炼气,那么等到炼气第七重以后,打通全身奇经八脉也会相对容易许多,甚至再到下一步,服用筑基丹的成功率也会大幅度提升,更多好处还都在后面……” 就这么一问一答,师徒俩又在屋里聊了许久,杨洛才将师父恭送出门。 ~~~~ 天色渐暗,宗门市集区的热闹已然渐渐回归宁静,偶尔也能看到三三两两的杂役弟子结伴返回住宿区,顺便买上一些廉价饭食和酒菜回去享用。 为了心中同一个梦想,他们每天都在重复着同样的生活,但却从未抱怨过,甚至还有一些小满足。 因为他们都非常清楚,这也是绝大多数杂役弟子不可逃避的命运。 正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他们始终坚信,所有付出的努力终将不会付之东流。 在那一条幽静的长街上,街边两旁的商铺十有八九都已落锁,唯有零零星星的几家,屋内还在摇曳着忽明忽暗的光亮。 视线透过一扇门面进入夏家药铺,屋内跳动着微弱的烛火,烛火之旁,则有两道身影保持着沉默,气氛着实显得有些诡异。 其中一人,正是夏安。 而另一人,浑身上下全都包裹在一件宽大黑袍之中,只露出一张白净的脸,以及雌雄莫辨的五官,不过从那前凸后翘的火爆身材来看,倒也不难确定是个女人。 “让你去查的人可有眉目了?” 二人注视着彼此良久,夏安当先打破了沉默,尽管声音并不大,但语气中却是透着几许轻蔑,就好像在质问属下一般。 那女人闻言冷漠一笑,“呵呵,真没想到夏管事还是一副急性子,只凭一个名字就要查人,总要多给些时间吧。” 夏安抬手勾了勾女人下巴,不咸不淡的说着,“海棠,别人兴许对你的底细了解不多,但我夏安可是知之甚详,你身为南宫斋的真传弟子,名义上虽是下嫁给了夏侯海为妾,但背地里,却又跟‘沙海帮’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说句实话,我是真的有点想不明白,到底是夏侯海的魅力更大一些,还是沙海帮对你更有价值呢!” 那女人娇滴滴的躲开了夏安侵犯性的魔爪,声音轻柔的回道:“夏管事,其实呢,你也不必对我这般冷嘲热讽的,如今夏木靑之所以能在昆仑仙宗混得风生水起,靠的可不仅仅是丹堂和他的青帮,不要忘了一句老话,吃水莫忘打井人,当初要是没有海沙帮多次在暗中相助,夏木靑又岂会有今天,这一点,想必你我也都是心知肚明,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夏安抬了抬眼皮,不屑地冷哼一声,“哼,那我也不妨送你一句老话,那便是树倒猢狲散!莫非让你们在俗世中去查个人,还需要付出酬劳么?这似乎也未免太没人情味儿了吧!” (本章完) 第13章 一个大胆的提议 第13章 一个大胆的提议 “人情味儿?呵呵呵呵……” 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之事,那女人忽然娇笑连连,旋即又一本正经的说着,“夏管事,其实有些道理即使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明白,不论是夏木靑、青帮乃至整个夏家,与沙海帮之间都只是合作关系,而并非隶属关系,如果没有利益可图的话,兄弟们的积极性实在不高啊,那么多浪费一些时间,自然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夏安又怎会听不懂这女人的言外之意,尽管心里边颇为不悦,但还是伸出一根手指,沉声道:“一千上品灵石作为报酬,你们需要多久才能给我答复?” 女人微笑不语。 “怎么,难不成一千上品灵石还嫌少么?”见对方一副不为所动的媚态,夏安不由是火气更盛。 “五千上品灵石,但也只能是保证尽快,夏管事不妨考虑一下。”女人伸出一只玉手,开出了条件。 “你……”许是一时情绪太过激动,夏安身上蓦地释放出一股森冷杀意,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道:“想不到如今的海沙帮真是胃口越来越大了,也不知这是你个人的意思,还是肖老大的授意?” 女人想了想,不卑不亢的回道:“夏管事还请不要动怒嘛,区区五千上品灵石而已,对于您来说,不过就是九牛一毛,何必跟我们这些个活不起的穷人一般见识呐。有道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兄弟们一个个可是都不容易,只要有利可图,是谁的决定又有什么关系呢。”见夏安仍是虎视眈眈的盯向自己,跟着又笑盈盈的补充道:“夏管事,咱们之间的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海沙帮到底有多大能力,相信你也应该清楚,真的没必要因为一次买卖而伤了和气,你若是一时冲动把我给怎么着了,兴许海沙帮也拿你没辙,但会不会对象城夏家进行报复,那可就不好说了。” 听了这话,夏安不由怒极反笑,“呵呵,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威胁么?” 女人挺了挺傲人的胸脯,娇声道:“呦,夏管事可千万别这么说,奴家只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岂敢在您的地界上威胁您呢,顶多只能算是善意的提醒罢了。” ~~~~ 开两朵,各表一枝。 再说杨洛这一边,此时佟大成已然离去,赵山河也已返回,当见到桌上那一块块色泽饱满的灵石,赵山河反手关好房门,几步凑到桌前,兴奋道:“兄弟,你这又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上品灵石,莫非你师父刚刚有来过?” 杨洛点头,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是呗,不然谁又会平白无故的给我灵石呢,反倒是你这家伙,怎么去了那么久才回来。” 赵山河沉默了片刻,突然很不自然的笑了,“呵,没什么没什么,今天可是买了不少酒菜,你我兄弟非要一醉方休不可。”说着,便从怀里取出乾坤袋,先将桌上的灵石装入其中,后又取出酒菜摆好,犹豫了一会儿,才将乾坤袋还给了杨洛。 许是留意到赵山河的神色有些飘忽不定,且又刻意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态度,杨洛眉头微蹙,很认真的问他,“山河,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这下,赵山河思量再三,才总算是吞吞吐吐的开口,“兄弟,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先借我十块上品灵石,去报名公会活动,回头一定会如数奉还的。” “公会活动?”杨洛眼前一亮。 “嗯。”赵山河点头,“如今我的修为已经突破到炼气第七重,方才顺便去了一趟宗门接领任务的石碑处,只要能拿出十块上品灵石作为抵押本金,就可以临时加入一个比较靠谱的公会,起码收回本金是绝对没问题的。” “那这个公会活动可对修为有何要求?”杨洛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赵山河略一沉吟,道:“其实也不是每个公会都对修为有要求,但只有修为达到炼气第七重以上,才有资格去报名一定规模的公会,公会的规模越大,危险性也就越低,回报也就越高,譬如:珈蓝创建的珈蓝会、金石创建的石帮、方子墨创建的墨帮,以及夏木靑创建的青帮,这四个公会在发布活动邀请时,凭借着四杰在本宗的影响力,向来不会缺少高手加入,而且,参与活动的公会成员基本都能拿到高额奖励分成,不过报名的条件也是相当苛刻,最低门槛是个人实力需要达到炼气境第十重巅峰。” 杨洛:“哦?那要是照你这么说,除了四杰组建的公会之外,本宗内应当还有其他公会喽?” 赵山河:“不错,本宗大大小小的公会少说也有十几个,只要选择一个信誉跟口碑都比较好的,风险性还是相对较低的,之所以在报名时需要上缴十块上品灵石作为抵押本金,无非就是对公会成员起到个约束作用,比如在公会活动期间,不服从统一调度者,亦或是临阵脱逃者,那么在活动结束后,就会失去抵押本金,而这部分抵押本金,自然也就成了其他公会成员的额外奖励。” “嗯,这倒是个很不错的奖惩机制,只不过也未免太老套了吧。”杨洛从小就开始接触行商之道,与形形色色的各路商队互通往来,自然懂得对于一个整体来说,多一份保障便会多一份信心的道理,却没想到,如今到了修真界第一修真大派,同样是不可免俗,这倒是让他对自己的未来有了一个明确方向。既然不可免俗,凡人又如何,修士又如何,只要有发挥自己特长的空间,何愁不能在修真界闯出一番名堂来,当下心思电转间,忽又郑重的看向赵山河,问道:“山河,要不……我们也组建个公会?” 然而,他的这一大胆提议,却让赵山河立马翻了个白眼,“兄弟啊,不是兄弟泼你冷水,难道你认为仅凭我们两个杂役弟子,就能支撑起一个公会?姑且不说注册一个公会有没有那么容易,即使我们把公会组建起来,到时候,你认为会有人愿意加入么?” “只要我们把公会的奖惩机制灵活变动一下,招人方面应该不难,山河,能具体说下注册公会都需要符合哪些条件么?”杨洛则是一本正经起来。 赵山河怔了怔,仍是一副将信将疑的口吻,“兄弟,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怎么,难道你就对兄弟那么没信心?”杨洛信誓旦旦的反问。 “倒不是对你没信心,就是觉得你纯属在扯淡。”赵山河悻悻然的回了这么一句,跟着才悉心介绍道:“要想组建公会,只需符合两个条件就成,其一,是要由一位宗门长老来作保,其二,是要向宗门缴纳五百上品灵石,作为公会注册资金,然后,就有资格在任务石碑上接领任务,而任务一旦确定,便有资格向本宗所有弟子发布邀请,完成相应任务,获得相应奖励及宗门贡献度,就这么简单。” “找一位宗门长老来作保。再向宗门缴纳五百上品灵石。你确定只需要满足这两个条件,就可以组建公会?” 见赵山河一脸诧异的点了点头,杨洛接着又道:“目前注册资金不是问题,至于宗门长老的担保,或许可以试着去求一下唐姑娘,如果她肯答应帮我们,不也就相当于获得了炼器堂的支持么,到时候,再由炼器堂请出一位宗门长老来作保,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其实这个所谓的公会,无非就是在所属宗门立下一块招牌,当有了这块招牌之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招募、培养自己的势力,而这股势力也是可大可小,若发展到了相当庞大的规模,甚至有望成为一方附属宗门也说不定,而且这样的先例也不是没有,放眼整个修真界,就有不少修真宗门的前身都是以这种公会形式诞生的。 听杨洛说得有板有眼,赵山河的态度也不禁是渐渐变得严肃起来,若真能在宗门内组建起属于自己的公会,今后对于他二人而言,无疑是有着太多好处,就算前期会遇到诸多方面的阻力,倒也未尝不可放手一搏! (本章完) 第14章 约谈 第14章 约谈 次日一大早,赵山河很不情愿的跑了一趟炼器堂,虽说很不情愿,但也没办法,谁让自己鬼迷心窍的上了某人贼船呢? 在他想来,姑且不说一个杂役弟子想要见上真传弟子一面有多难,单是炼器堂这一关,只怕就不是那么好过的。 唐野可是炼器堂首座的千金,平日里围在她身边的追求者估摸着肯定不在少数,他这么一去,指不定背后要遭到多少人的议论跟妒忌,更让他感到无辜的是,真正想要约见唐野的人并不是自己,可自己却要替某人来背锅,这是不是也太仗义了些! 不过,某人给出的理由却是相当充分,人家还要去找师父借灵石,这样一来,倒也算是分工明确嘛。 殊不知,杨洛这会儿正在埋头睡着他的回笼觉,睡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 “哎,跟这么个疯子交朋友,还真是要有些魄力才行啊……” 赵山河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向着一座山头快步赶去。 其实呢,杨洛本也想过请师父来做这个担保,可经过深思熟虑,还是觉得应当先去找唐野拉一拉关系,倘若对方不同意,到时至少还有师父这张底牌,若是对方同意了,那么今后也就相当于多出一份更有力的保障。 不得不承认,这个如意算盘倒是算得又精又细。 群山之间,峰峦叠嶂,炼器堂位于一座活火山之上,其所在位置不可谓不特殊,而类似与此的独立山头也不止一个两个,只要在宗门内有着一定地位,亦或是对宗门做出过巨大贡献,往往都会被掌教赏赐下一座山峰独享,且环境气候也都各不相同,有的白雪皑皑,有的罡风凛冽,有的四季如春,而这些座山峰,皆是通过某种超凡手段缔造而成,粗略数一下,少说也有百余座之多,不过在这群山之间,还要属雄踞在中心地域的五座山峰最为打眼,远远望去,就好像人的五根手指一般。 中指,坐落着‘昆仑宝殿’。 食指,坐落着‘藏经阁’。 无名指,是‘修真阁’。 大拇指,是‘炼丹堂’。 而小拇指,则是‘执法堂’。 由此可见,炼器堂虽与炼丹堂、执法堂齐名,但在本宗的分量,却不免略显靠后。 到了炼器堂的山脚下,赵山河本以为会遇到诸多阻挠,万没想到预想中的狗血情节竟并没有发生,反而是让他畅通无阻的找到了唐野的闺房前。这一路上,他也曾向几名炼器堂弟子打听过唐野的住处,但大家却好像是都很忙碌,根本就没时间跟他多废话,基本上都是大致给出一个方向后,便急匆匆离去了。 “嘿嘿,看来倒是我想多了……” 赵山河心中一阵腹诽,抬手敲响了房门。 门开,唐野先是一怔,而后才好像回忆起了什么,“怎么会是你?莫不是那家伙遇到了什么麻烦,让你来找我帮忙的?” “呃!其实也算不上是什么麻烦……”赵山河抓了抓头发,便是开门见山的说明了来意。 在听过他的一番转述后,唐野当即一脸差异的追问,“你当真确定那家伙是想要自己组建公会?” “嗯,的确如此,若是唐姑娘也有兴趣的话,不妨约个时间,去跟我那兄弟当面谈上一谈。” 见唐野仍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赵山河心中也是颇为得意,堂堂真传弟子、炼器堂首座的千金,竟也被自己这位好兄弟的魄力给震撼了一把,不管这事儿能不能成,哥们这回算是真的服气了。 唐野:“好吧,今日晌午,我们‘醉仙楼’见。” ~~~~ 晌午,宗门市集区一座三层建筑,醉仙楼。 杨洛、赵山河、唐野三人准时会面。 最顶层一间包厢里,三人随意落座,赵山河拿起桌上菜谱一看,神色立马显得有些呆滞,每一道菜的价码可都是不便宜,就算便宜一点的也要四五块中品灵石,贵一点的就更不用说了,他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便把菜谱推到了杨洛跟前。 而杨洛却是一点也没犹豫,抬手叫来等在一旁的伙计,随便在菜谱上点了几下,往旁边一推,说道:“唐姑娘,这家酒楼的东西我们也不太熟悉,还是由你来为我们选几样特色吧。” 唐野也不客气,纤纤玉指在菜谱上又点了几道菜,便示意伙计退下了。 很快,一道道美味佳肴陆续被送上饭桌,随着几盅酒水下肚,三个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也逐渐熟络起来。 “说说吧,你们究竟想要找我帮什么忙?”唐野不经意的问着。 杨洛饮下一盅酒水,淡笑道:“唐姑娘,既然我们的想法你也都清楚了,不知道有没有兴趣一起呢。” “呵,看来你是认真的喽?”唐野也跟着抿了一口酒水。 杨洛看了她一眼,旋即正色道:“嗯,目前注册资金已经凑齐,若唐姑娘肯加入的话,只需帮忙请一位宗门长老作保即可,相信这对于唐姑娘来说,应该不难。”说着,便从怀中取出一只乾坤袋放在桌上,显然是动了舅舅留给他的老本。 唐野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显然也没想到这么个杂役弟子真能拿出五百上品灵石,不由好奇地拿过乾坤袋查看一番,当确认里面的灵石只多不少,脸庞上的漫不经心也跟着收敛了几分,随手又将乾坤袋放回到原来位置,美眸盯着杨洛说道:“注册资金是有了,请一位宗门长老作保也没问题,但你可有考虑过,但凡一个有能力完成宗门任务的公会,哪怕只是接领最低级的任务去完成,至少也需要一到两名筑基境初期或中期的高手坐镇,这样才有可能邀请到其他同门加入,而我目前的修为虽已达到炼气第十重巅峰,但要想突破到筑基境初期,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顿了顿又道:“或许你还有所不知,炼器堂与炼丹堂之间本就不和睦,如今又没到宗门发放筑基丹的日子,如果想要得到筑基丹,除非到外面去收购,这可就要看运气了。” “哦?难道以炼器堂的实力,收购几颗筑基丹也很难办到么?”杨洛略显诧异。 唐野却是莞尔一笑,“灵石方面自然是不必犯愁,如若炼丹堂肯提供,这事倒也不难办,可若是到外面去收购的话,修真界各门各派、各方修真家族的子弟何其之多,而筑基丹又是炼气境突破到筑基境的关键,往往都是有价无市的。” “那么,有没有可能邀请到一两位筑基境的同门加入?”杨洛若有所思的问着。 唐野摇了摇头,“偶尔一两次任务或是可以的,但要想长期留住人,根本不现实。”看了杨洛一眼,接着又道:“毕竟在本宗有很多老牌公会,比如:珈蓝会、石帮、墨帮、青帮等等,像这些老牌公会,其招人标准也都是非常严苛,尤其对于忠诚度方面,更是格外看重,因此,各公会成员也都比较固定,要想借用其他公会的成员来帮我们去完成任务,或许一次两次还可以,但要想长期留住人,绝对是不可能的,而且就算我们把公会组建起来了,到时候也只能去完成一些低级任务,奖励分成也必然很低,这又如何能跟老牌公会去竞争?” 闻言,杨洛也不由是陷入沉思。 这时,一直在闷头吃东西的赵山河突然开口了,“唐姑娘,石帮的金石不就是你们炼器堂的人么,而你父亲又是现任炼器堂首座,难道先找他帮我们一段时间也很为难?” 唐野笑了笑,笑得有些牵强,“呵,虽然他也算是我师哥,但我却并不想与他有过多往来,所以在这方面,我是真的无能为力。” “嗯?莫非……唐姑娘与那个金石之间有何个人恩怨不成?” 杨洛愣了愣神儿,道:“要不,我们先把公会组建起来,到时要真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大家再一起想办法?” 唐野想了想,额首道:“也好,反正注册资金是由你们来出,我也不过就是帮忙邀请一位宗门长老作保而已,到时若真要是招不到人,可不要怪我就行。”很显然,她这是先把丑话说在了前头。 然则,她之所以会答应下来,其实也是另有考虑。 其一,杨洛既然有魄力提出组建公会,且态度又是如此坚定,那么其背后,又会有着怎样的背景? 其二,佟大成虽为杂役主管,但也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宗门长老,杨洛又何故舍近求远,莫不是得到了佟大成的授意不成? 其三,便是正如她自己所说,反正她又不损失什么。 显而易见,这位炼器堂首座的女儿也是头脑很不简单呐。 (本章完) 第15章 财神帮 第15章 财神帮 当晚,唐野在返回炼器堂后,便是直奔父亲书房赶了过去。 此时书房中,正有两人在商谈着什么,当一见到唐野没礼貌的闯进门来,其中一人没好气道:“野儿,你都多大了,能不能懂点规矩。”这位当先开口说话之人,正是唐野的父亲,唐龙。 而唐野对于父亲的训斥,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几步跑到了另一人跟前撒起娇来,“二叔,你看我爹啊,动不动就对我大呼小叫的。”她口中喊的二叔,自然就是唐龙的亲弟弟‘唐虎’了。 要说这唐龙、唐虎两兄弟,本就是一对双胞胎,不但在身形样貌上有着七八分相似,就连对唐野的疼爱也是不遑多让,甚至唐虎早就把这个大侄女儿当成了亲闺女一般看待,当即牛眼一瞪,假装生气地对唐龙说:“大哥,你这又是做什么,野儿又不是外人,这不是刚好路过来看看你么。”正说着,鼻子动了动,似是闻到了什么比较敏感的味道,转而又神秘兮兮的盯向唐野低声询问,“大侄女儿,你这身上的酒味儿……” “二叔!” 唐野后退一大步,与唐龙对视,眼神中透着几许敌意。 唐虎眨眨眼,立马干笑起来,“嘿嘿,你看二叔这张破嘴,不该问的不问,不该问的不问。” 当见到这一幕时,唐龙也不禁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脸色一板,沉声道:“野儿,不许跟你二叔没大没小的,为父正在和你二叔谈正事,你要是没什么要紧事,还是先回房休息吧。” 唐野:“爹,女儿想请您帮个忙。” 唐龙一听,环抱起双臂笑了,“呵,就知道你这鬼丫头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究竟要为父帮什么忙?” 唐野理了理思绪,便将与杨洛组建公会的约定说了出来。 起初时,唐龙还没怎么放在心上,还以为是哪个别有用心的小家伙打算接近自己女儿,可越往后听,越是觉得匪夷所思,到最后,更是诧异地问道:“野儿,你确定那小子是一名刚入门不久的杂役弟子?” 唐野点头。 “大侄女儿啊,那你又是怎么打算的呢?难不成还真打算入伙不成?”唐虎也是忍不住在一旁发问。 唐野再次点头。 书房中的气氛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 次日,初晨。 杨洛与赵山河在一处僻静之地完成了打坐炼气后,便是一同返回到杨洛房中准备共进早饭。 却不成想,他二人才刚一进屋,房门便被敲响了。 门开,除了唐野之外,还有一位看上去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杨洛,不知道你们又打算何时去注册公会,现在可方便?”唐野抢先开口。 “方便方便,当然方便!” 杨洛一边答复着,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向了唐野身后的中年人,这人身高九尺,背脊挺拔,一头短发根根直立,尽管就那么不动声色的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许是留意到了他的好奇眼神,唐野微微一侧身,介绍道:“哦,忘记给你们介绍了,这位是我二叔‘唐虎’,乃是炼器堂副堂主,不如就由我二叔来作保,如何?” 杨洛连忙点头,“嗯嗯嗯,能请到唐虎叔叔来作保,自然是再好不过。” 随后,他们一行四人便是向着宗门市集区赶去。 途中,杨洛、唐野、赵山河三人偶尔也会闲聊上几句,但唐虎却是从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 很显然,以他的身份跟辈分,实在是跟这三个年轻人没什么共同语言。 宗门市集区的中心广场处,立有一座高约两三丈、宽约丈许的古朴石碑。 在那里,既可以完成公会注册,也可以接领、交还宗门任务,四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直奔这座石碑而来。 正是宗门任务石碑。 此时虽然时间还尚早,但与往日一样,聚集在这里的宗门弟子已然不少,其中大多都是杂役弟子,也有一少部分是内、外门弟子。 正所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毕竟在任务石碑上标注的任务几乎每天都在更新、更换,若能提前报名某个有潜力公会的活动,无疑是占得了先机。 任务石碑之下,一张长桌之后,端坐着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其左右两侧,则是一对年纪不大的童男童女,各自接待着不同人群。 “唐姑娘,我们就是在这儿完成公会注册?”杨洛低声询问唐野。 唐野轻轻点头,“嗯,你看见那位老者没有,他就是负责公会注册的于长老,左边那个小女孩是他孙女,负责对接领、交还任务的公会进行登记,右边那个小男孩是他弟子,负责对报名公会的成员进行登记。”一边说着,已然来到老者跟前,“于长老,我们想要注册个公会,还请帮忙办理下手续。” 于长老闻言,先是有些诧异的看了眼来人,跟着才笑呵呵的开口,“哦,原来是野丫头啊,还以为是谁呐,近来你父亲和你二叔可还都好么?”声音颇为沙哑,透着几许岁月不饶人的沧桑感。 “咳咳!我说你这个老家伙,是真没看见我,还是假装没看见呐,赶快把手续给办一下吧。” 还不等唐野回话,唐虎便已在一旁不耐烦地接过了话头。 “哈哈哈哈,唐老弟这豪爽的性子还真是一直都没变呐,罢了罢了,既然把你都给请过来了,老头子我还能不给这个面子么。”于长老话到此处,压低声音又补了一句,“唐老弟,老哥拜托你打造的那两件法器,还要麻烦老弟多多费心啊。” “放心,答应过你的事儿,自当会说到做到,区区两件法器而已。”唐虎随口应着。 于长老面色一喜,便又把目光转向了唐野,“丫头啊,不知你又打算给自己的公会起个什么名字呢?” 唐野一听,当即怔了怔,倒是并没有直接给出答复,而是转过身来向着不远处的杨洛跟赵山河招了招手,“你们俩愣在那儿做什么呢,于长老问咱们公会名字呢。” 此话一出,顿时在人群中引起了议论。 甚至包括于长老和那一对童男童女在内,皆是不由得一阵失神。 众所周知,唐野乃是炼器堂首座的千金,如今竟要和两名杂役弟子共同组建公会,而且看样子,似乎还没有说一不二的决定权,这又怎能不让人感到惊奇。 “哎呦喂!居然有人能请动唐姑娘参与组建公会,看来今儿这一趟算是没白来,等会儿看看唐姑娘会挑选什么样的任务,要是危险性不高的话,咱们不妨也跟着去捧捧场。” “天呐!现如今难道连杂役弟子都能参与组建公会了?这在本宗可是史无前例呀!” “咦?你们快看,在那两名杂役弟子当中,怎么有一个好像有点眼熟呢,对了对了,那不就是到处欠账的赵山河么,至于另一个,应该就是帮他还清了所有欠债的好兄弟‘杨洛’吧。” “杨洛?就是那个曾在夏家药铺不把夏管事放在眼里的杨洛?” “不错不错,据说这小子嚣张得很,当时连夏管事都要对他礼让三分,真不知道究竟有何背景!” “……” 便在这一道道火热目光的注视下,杨洛与赵山河不疾不徐的走到了唐野身旁。 杨洛:“名字嘛,其实早就已经想好了,就叫‘财神帮’如何?” 唐野:“财神帮?嗯,听起来好像还蛮不错的。” 赵山河:“嗯嗯嗯,我也觉得这个名字很有深意,财神帮,有财神帮我们,今后想不发财都难!”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由炼器堂副堂主作保,再向宗门缴纳五百上品灵石作为公会注册资金,跟着再进行登记造册之后,便有资格接领宗门任务了。 公会:财神帮。 会长:杨洛。 副会长:唐野、赵山河。 担保人:唐虎。 于长老亲自在一块令牌上刻下几行字迹后,心绪不由是莫名有些忐忑,他本以为这个公会的第一创始人必定是唐野,可事实证明,他的判断竟是错的,尽管这并不合乎常理,但他还是亲手将令牌交到了杨洛手中,郑重道:“这是你们公会的令牌,今后可凭此物来我这儿接领、交还任务,而任务一旦确定,便可向本宗所有弟子发出邀请,只要完成了任务,便可兑换相应灵石奖励及宗门贡献度,收好吧。” “有劳了,于长老。” 杨洛双手接过令牌,入手感觉沉甸甸的,也看不出是用什么材质打造而成,跟着便又转交到了唐野手上,讪笑道:“嘿嘿,唐副会长,往后这会内大小事务可就要辛苦您来打理了,我们兄弟二人定当会全力支持,拜托啦,拜托啦……” (本章完) 第16章 美女招牌 第16章 美女招牌 虽说这公会是已经组建起来了,不过在杨洛看来,这也只是迈出了第一步而已,接踵而来的困难和阻力指不定还会有多少,倘若没有一定背景跟靠山的话,怕是必将会很难站得住脚。 故而,他才会当众宣布了会内大小事务交由唐野来打理,这无疑是在向大家传递一个讯息,那便是今后财神帮有炼器堂在背后撑腰,要想对财神帮动歪心思,首先就要考虑炼器堂会不会答应,其次,将这么一位美女副会长摆在明面上,招人方面也应该更容易些。 然而某人的这点小心思,凭借唐野的聪慧头脑,自然不会想不明白,只是没有当面戳穿罢了。 目前,她毕竟也算是财神帮的创始人之一,本身修为又要高过杨洛跟赵山河,由她来负责打理会内事务,倒也再合适不过。 就这样在接受了公会令牌之后,她便与杨洛、赵山河二人共同来到了任务石碑前,仔细挑选起首次公会任务。 至于唐虎,则是悄无声息的隐去了。 任务石碑上,排列有序的标注着各种不同难度的宗门任务,最上方一部分是难度最高的,当然,相对应的奖励与宗门贡献度也是最可观的,而中间一部分就相对简单些,至于最下方一部分,自然也就更容易完成,但总的来说,不论任务难度是高是低,还要以公会整体实力来做衡量,比如本宗四杰组建的珈蓝会、石帮,青帮、墨帮这四个公会,往往大都会挑选最上方的任务去完成,但对于一些中小型公会来说,就要量体裁衣、量力而行了。 狮虎兽内丹,可兑换十万上品灵石及五万宗门贡献度。 金刚石,可兑换一万上品灵石及五千宗门贡献度。 醉龙草,可兑换五千上品灵石及三千宗门贡献度。 这是任务石碑上排名前三位的宗门任务。 杨洛眼巴巴地盯着这三个排名靠前的任务看了许久,要说一点也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但转念一想,还是果断放弃了,目光缓缓下移,相对应的奖励与宗门贡献度也越来越少,到最后竟是一个捕捉灵蛇的任务,每捕捉一条灵蛇,可兑换一块上品灵石,甚至连宗门贡献度都没有。 “要不……我们挑个中间的吧。”赵山河兴奋地搓着手掌,在一旁建议道。 唐野立马摇头反对,“不行,如果风险太高,怕是不会有人愿意跟我们一起去冒险的。” 见杨洛也跟着若有所思的点头,随即她又抬起纤纤玉手,指向最后一个任务,“第一次接领任务,我觉得还是应该选个比较容易完成的更为稳妥,虽说相对应的奖励有些偏低,但如果运气好的话,应该也能有不小收获。” “嗯,尽管每抓获一条灵蛇,只能兑换一块上品灵石,这奖励的确是少了点,但如果能多招到些人手,对于财神帮来说,也会起到相当不错的宣传效果,因此在我们发布公会邀请时,也要把标准降到最低,可以不限定人数,不限定修为,更不需要缴纳灵石作为抵押本金,只要覆盖面足够广,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杨洛显然是更注重长远利益得失。 而听他这么一说,唐野美眸中也不由是闪过一抹赞许之色。 要说她之前对杨洛也并没有多少了解,满打满算今天才不过是第三次接触,甚至连她自己都有些弄不明白,为何会鬼迷心窍的就答应与这样一个狂妄小子合作,可现在她却是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决定也许并没有错。 三人在经过商定后,便又重返那一张长桌前,唐野将手中财神帮的公会令牌交给了小女孩,说道:“于师妹,我们选择最后一个抓捕灵蛇任务,请帮我们发布一下活动邀请,招人标准是不限定人数,不限定修为,不需要缴纳抵押本金,任务地点定在五十里外的灵蛇谷,每抓获一条灵蛇,可分成五十块中品灵石作为奖励,能者多劳。” 如此‘不和谐’的活动邀请,倒还真是令得不少人暗暗咂舌。 不限定人数也就罢了。 居然连修为都不限定。 而且,还不需要缴纳抵押本金。 这岂不是相当于什么人都可以参加了! 这样的活动邀请一经发布,姑且不说这一趟任务下来能有多少收获,至少‘财神帮’这个公会,怕是会被很多宗门弟子所熟知吧? 小女孩伸出一只小手接过公会令牌,似也觉得有些不理解,轻声问唐野,“野儿姐姐,您发布的活动邀请,是不是对公会成员的标准也要求太低了呀?”见唐野仍是微笑不语,并没有更改决定的意思,随即才将手中玉简摊开,很认真地进行登记起来。 待完成登记,只见任务石碑之上,便多出了一个很陌生的公会名字‘财神帮’,虽然位置很不起眼,排列在最下方的任务之旁,但发布的活动邀请却是别出心裁,很具有诚意,此外,还有一位美女副会长作为公会招牌,这要是不引起广泛关注才怪呢。 很快,报名公会活动的群体一度变得火热起来,甚至用‘疯狂’二字来形容也不为过,仅仅不到半个时辰,便已有五十多人加入到‘财神帮’发起的这次活动当中,且人数还在快速增长着…… 六十人! 七十人! 八十人! 一百人! 到后来,闻讯赶来的弟子是越来越多。 尤其对于杂役弟子而言,即使拿不到分成,去跟着开开眼界、长长见识,那也是一次不容错过的机会不是。 一时之间,分布在宗门市集区大街小巷、犄角旮旯的杂役弟子纷纷都有了共同目标,前赴后继的朝着宗门任务石碑处集结而来,声势之浩荡、场面之壮观,绝不亚于千军万马奔赴疆场,短短不到半天内,便已集结了近千名弟子待命,虽说都是炼气境修为,可这一消息还是把宗门各方势力给唬了一把,甚至包括二阁、三堂、四杰乃至现任掌教及不少长老在内,无不对这个新成立的财神帮产生了不小兴趣。 要知道,昆仑仙宗实在是已经安逸太久了,很多宗门弟子也都早已习惯了固有生活状态,与世无争,潜心修行,每天都在做着自己认为该做的事,而在这种缺少竞争的环境下成长,显然并不利于培养出优秀子弟,但原本这一安逸的现状,却在今天被打破了。 ~~~~ “什么!竟是一名杂役弟子组建了财神帮?呵,有意思,有那么一点意思,也不知这个杨洛究竟是何来头?” “听说曾在夏家药铺与阿安发生过几句口角,当时阿安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并未与其针锋相对,或许他应该多少知道一些。” 昆仑仙宗群山之间,一座云雾缭绕、四季如春的山峰之巅,此时正有两人屹立在悬崖之旁,一问一答。 前者身穿一袭青袍,浓眉大眼,气宇轩昂,看起来三十左右岁的样貌,后者面容姣好,风度翩翩,与前者年龄相仿,同样也是身穿一袭青袍,但气质上却明显不及前者,正是四杰之一、青帮会长‘夏木靑’和青帮副会长‘夏夜’。 “哦?阿安竟与那人发生过口角?我怎不知!” 夏木靑的面庞神情并没有出现多大变化,但语气中,却是隐隐透着几许不满。 夏夜一听,忙又替夏安解释、开脱,“唉,区区一名杂役弟子而已,何至于闹到你这里来呢。” “阿夜,我不希望再从你口中听到类似的话。”夏木靑脸色一冷,“当初,若不是因为他在老祖宗面前搬弄是非,如今的炼丹堂与炼器堂之间,又岂会结下如此之深的过节,后来,老祖宗亲自点名把他安排到了药铺去管事,难道这里面的原因你还不清楚?” “木青,可他毕竟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呀,虽不是亲兄弟,却也同属夏氏一族,况且曾经的美好童年,难道你就真的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么!”说到这儿,夏夜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话被卡在了喉咙里。 而夏木靑也没再说话,二人皆是遥遥望向了那云腾霞蔚的天边远方。 (本章完) 第17章 人不轻狂妄少年 第17章 人不轻狂妄少年 昆仑宝殿,议事厅。 掌教仲天羽端坐在大殿主位之上,双目灿灿,宝相庄严,其下两侧,落坐着一众宗门长老。 能来到这地方的人,显然都是在本宗内享有着不低身份。 见该来的人都已经差不多到齐,仲天羽和煦一笑,朗声开口,“诸位同门,平日里大家各司其职,都很忙碌,今日难得能有机会聚在一起,不知近来可有何趣事发生啊,大家不妨畅所欲言。”不得不承认,能成为修真界第一大派的掌教,倒也绝非等闲之辈,言谈举止间,便已尽显上位者的威严和智慧,这分明是在抛砖引玉了。 “掌教,为何不见炼器堂的人,难不成唐龙、唐虎两兄弟现在连掌教法旨都不放在眼里么?” 随后,便有一位老者率先接话,话里话外,似乎对炼器堂颇有成见,正是炼丹堂堂主‘夏冬’。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无不流露出各种不自然的神情,其实大家心里面也都清楚,炼丹堂与炼器堂之间的隔阂已经不是一天两天,而炼器堂的缺席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夏冬之所以会有此一问,其中原由可想而知。 一边是为宗门提供丹药的炼丹堂,一边是为宗门提供法宝的炼器堂,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不免令得仲天羽这个掌教好不为难。 是以,每当在遇到这种尴尬场合的时候,他往往都会从中充当和事佬,而这一次也不例外。 “夏冬堂主,最近炼器堂正在为本宗弟子炼制一批法器,这事儿大家也都是知道的,况且今日又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儿,炼器堂的缺席也是可以理解的嘛。”见夏冬仍是一副抓着把柄不放的态度,随即,掌教仲天羽只好是生硬的转移了话题,“哦对了,方才于长老倒是通过传音玉简向本座汇报了一件很有意思的趣事,借此机会,不妨跟诸位分享一下,就在今天早上,本宗又新组建了一个叫做‘财神帮’的公会,会长竟是个杂役弟子,而在发布公会活动邀请后,仅仅不到半日,便已召集了近千名弟子待命,哈哈哈哈,也不知这个杂役弟子是在座哪一位培养出的高徒啊。”言语间,目光徐徐环顾全场,最终落在佟大成身上,许久未曾移开。 佟大成身为杂役主管,自然是对今日在杂役弟子当中引发的轰动知之甚详,当即不由苦涩一笑,“禀掌教,那个杂役弟子正是最近才被我收下的记名弟子,实在是有些不懂规矩,让掌教与诸位同门见笑了。” 即使不用他说,其实在座各位也都是心中了然,宗门近千名弟子大张旗鼓去报名同一个公会活动,这要是不引起重视才活见鬼呢,不过,当从他口中得到了证实后,仍是不免令得在场不少人陷入沉思,他们自认为座下并不缺少优秀弟子,甚至每一位的座下弟子都可谓是天之骄子、天纵奇才,但如今,竟被一个杂役弟子遮挡住了锋芒,这又岂能不让他们深省。 “哈哈哈,恭喜佟主管,竟发现如此一名有潜质的弟子,等得空的时候,不妨把那小家伙领到修真阁来转一转,若真是资质过人,或许修真阁会考虑破格将其收为外门弟子也说不定,留在你那里,实在未免太可惜啦。” 短暂的沉寂过后,是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把话头接了过去,不是别人,正是修真阁阁主——方坤。 方坤比佟大成的年纪也大不了多少,但在本宗的话语权,却是毋庸置疑,尽管这话听起来有些刺耳,但佟大成却是心如明镜,这显然是在为自己解围。 现如今,炼丹堂与炼器堂之间的关系本就形同水火,而自己的徒弟偏生又跟炼器堂首座的女儿走得那么近,还共同组建了劳什子财神帮,这无疑是相当于站在了炼丹堂的对立面,若是这个时候没人站出来帮自己说句话,炼丹堂难免不会记恨在心,甚至今后随便找个借口,对自己徒弟做出些过格的事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呢,就算有人愿意在这时候站出来为他说话,夏冬也未必就会买账,毕竟大家同为宗门骨干成员之一,真要是叫起板来,夏冬可不认为,修真阁真会因为一名毫不相干的杂役弟子和炼丹堂闹僵,于是也就笑了笑,言道:“方阁主,修真阁选拔弟子的标准可是向来很严苛的,又岂能坏了规矩,再说了,你也要为炼丹堂想一想嘛,近年来各地灵材都十分紧缺,尤其是炼制筑基丹的几味主药材,即便是由我们自己来种植,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长成,若不是优中选优的培养弟子,恐怕炼丹堂也拿不出多余的筑基丹吧。” “哼!夏堂主,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想要告诉掌教和诸位同门,修真阁是依仗着你们炼丹堂才有今天的么?”方坤这话一出口,倒是把夏冬噎得够呛。 显然,方坤这是失算了。 眼下一个炼器堂就够他喝一壶的,要是再加上个修真阁,往后炼丹堂的处境岂不是要变得更被动? 是以,他不得不审时度势的对此事重新加以衡量与考虑。 见夏冬迟迟都没出言反驳,掌教仲天羽忽然莞尔一笑,适时地出声打断,“方阁主,夏堂主,你二位可都是本宗位高权重的长老,何必因为这么点小事闹得不痛快呢,今日且看在我的面子上,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掌教都已经发话了,他二人还能说什么呢,自然是各退一步、冷静对待了。 随后,仲天羽又向着执法堂堂主‘常云龙’使了个眼色,常云龙立马心领神会,接过了话茬,“掌教,诸位同门,在下倒是有几句心里话想跟大家说说。近几年来,本宗弟子之间的关系虽也还算融洽,但与外界的接触未免太过密切了些,甚至更有甚者,居然不把门规放在眼里,常某身为执法堂堂主,不得不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倘若一经查实牵扯到本宗声誉或利益,到时可别怪常某公事公办,绝不姑息。”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倒也令得在场一众长老肃然起敬。 须知,执法堂在昆仑仙宗的职权可是依据门规执法、施刑的,上到掌教、下到每名杂役弟子,都在他的监督范围之内,谁又敢保证自己不犯错呢,况且就算在座各位可以凭借身份逃过追责,亦或是将功补过,可也总要为了座下弟子深谋远虑吧?更何况,常云龙的修为又是掌教之下第一人,自然不会有人愿意去得罪这样一个狠茬。 实际上,仲天羽之所以暗示常云龙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话,又何尝不是出此考虑,身为统揽全局的一派掌教,往往有些时候,对门下适当的理解和包容是应该的,但适当的警告与震慑也是很有必要的,而在场的每一位也都是心知肚明,往往常云龙提出的观点,基本上大都在私底下得到了仲天羽的授意,要是连这一点都想不明白,他们也就不配坐在这里了。 至于接下来的氛围,自然也就比之前和谐多了。 直到天色渐暗,一众长老才纷纷走出昆仑宝殿,三三两两的步行下山。 佟大成独自一人走在下山路上,面庞神色晦明晦暗,尽管他在昆仑仙宗也是长老身份,但平日里却很少接到掌教召见,可是今日又为何会想到了他呢…… “佟老弟,近年来由你打理的宗门市集区可是越来越红火,现在就连掌教都对你赞赏有加,你又何故如此颓废呢?”不知何时,方坤已然出现在他的身侧,与其步调一致的同行。 “方老哥,方才在大殿之上,还要多亏了老哥的仗义执言,为大成解围,这份人情,大成自是不会忘记的。”佟大成牵强一笑。 “唉!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算是老友了,平日里又很对脾气,你又何必跟老哥这般客气!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你那记名弟子未免也太过抢眼了些,刚入山门第一天,就去勾搭人家炼器堂堂主的千金,现下才过去一月有余,竟又窜楞出个公会,想不惹人注意都难啊。”方坤身穿一件较为宽松的灰袍,面色红润,明眸有神,满头银发被一根玉簪束在头顶,乍一看,年纪虽然已经一大把,但精气神却很足,且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强大气场。 “哎,日后若是那个混账小子真闯出什么祸来,还望老哥能念在你我多年交情的份上,多多照拂一二吧。”佟大成摇头叹息。 “放心。”方坤拍了拍佟大成肩膀,“往后那夏冬要是再敢明里暗里的与你为难,老弟只管来修真阁知会一声,老哥永远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好,那大成就先行在此谢过了。”佟大成回答的很不见外,说完随手在腰间一抹,便将一只乾坤袋自然而然的递给了方坤。 “大成,你这又是做什么!”方坤抖了抖眉毛,一副很严肃的态度。 佟大成:“这是大成的一点心意,全当请老哥喝酒了,还望老哥笑纳。” “佟老弟呀,你这每次的心意可都是不薄啊,老哥就算再贪杯,也总不能每次都让你破费吧?”方坤半推半就的接过了乾坤袋,忽然加重了几分语气,道:“也罢,改天等佟老弟有了空闲时间,定要到老哥那里去喝两杯,我们老哥俩可是已经很久都没有开怀畅饮了。” 佟大成:“好,大成得空一定会过去的。” ~~~~ 砰! 杨洛的房门被一脚踢开,佟大成黑着一张脸走了进来,没好气道:“二位会长又在商量什么大事呢,可否方便也让老夫参与一下?” 见佟大成怒气冲冲而来,屋内二人自是不敢怠慢,赶忙双双离座而起,杨洛则是硬着头皮上前答话,“师父这消息可真是够灵通的,弟子本打算明日一早给您个惊喜呢。” 听了这话,佟大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冷哼一声,道:“哼,还用得着那么费事么?你小子都折腾出了这么大动静,方才连掌教都过问了,难不成全宗上下还会有谁不知道么!” “师父,是不是弟子给您惹麻烦了?”杨洛怯生生的问道。 佟大成沉默了一会儿,摇头轻叹,“哎,都说人不轻狂妄少年,为师倒是不怕你给我惹麻烦,但是在这件事上,你小子实在未免有欠考虑啊,难道你认为把炼器堂首座的女儿绑在一起,往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恰恰相反!这反而会给你们招惹来更多没必要的误会与麻烦!你小子可知道本宗各方阵营之间的关系有多复杂,万一站错了队,后果又会有多严重!” “师父,您是在担心炼丹堂会对我们不利?”这一次,杨洛问的很直白。 佟大成闻言,不由苦笑连连,“嗯,算你小子还算有些自知之明,今后该如何去做,也就不必再让为师多说了吧。” “弟子一定会万事小心的。”杨洛很认真的点头。 (本章完) 第18章 鸠占鹊巢 第18章 鸠占鹊巢 “好了,你们俩都坐下吧,既然公会都已经组建了,下步又打算如何经营啊?” 佟大成当先一屁股坐在桌旁,随即向着杨洛二人招了招手,示意二人也都坐下说话。 见佟大成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些,杨洛与赵山河交换了个眼神后,这才双双落座。 “师父,您可有什么建议?”杨洛摸了摸后脑勺,问道。 “臭小子,你该不会是想要告诉我,你们根本就没考虑过往后经营的事儿吧。”佟大成抬手在桌子上敲了敲。 杨洛尴尬一笑,“呵呵,也许……暂时……的确还没想好呢。” 听了这话,佟大成顿时一阵无语,但本着为弟子负责的态度,还是悉心对有关宗门公会发展的基本常识阐述了一番。 但凡一支成型公会,其实与一方宗门的组成框架大致无异,首先要有一定之规来约束公会成员,其次也要分成不同领域来长期经营,比如:收集天材地宝、炼制法宝丹药、完成宗门任务、提升公会整体实力等等,当然在公会组建之初,尚有待于一步步积累与完善,直至形成完整体系后,才算是真正达到了一个公会的标准,也只有这样的公会,才能招募到更多有实力的同门加入,像杨洛、赵山河、唐野三人组建的这个财神帮,虽说也被宗门所认可,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却是一个有名无实的空壳公会,实在是很难经得起考验。 “师父,那您认为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是什么?”杨洛深以为然的请教。 佟大成眨了眨一双小眼睛,忽然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道:“听说你们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召集了近千名弟子参与活动,而且大多还都是杂役弟子,难道……你们就没有考虑过利用好这次机会?” “利用好这次机会?”杨洛转了转眼珠,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难道师父的意思是……想让我们组建一个由杂役弟子组成的公会?这样一来,只要有了足够人手,也就算是初具雏形了,日后再逐步进行筛选、完善……”说到这儿,他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之色,自然是领悟到了师父的良苦用心。师父本就是杂役主管,凭借着这一职务之便,徒弟为师父做点事,师父为徒弟撑个场面,不也是人之常情嘛。 见自己这个徒弟总算是开了窍,佟大成嘿然一笑,随后又向杨洛二人询问了接领任务情况,便是起身离开了。 但在出门之后,他却又是换上另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抬头仰望着夜空,悠悠感叹着,“哎,我说星云老弟啊,你还真是给哥哥送来个惹事精,日后这小子若真是惹出什么乱子来,老哥也只能是答应你,尽可能护他周全了……” ~~~~ 三日后,昆仑仙宗山门前,近两千名宗门弟子整装待发。 眼看着集结了这么一支庞大队伍,赵山河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兴奋亦或是激动来形容,而唐野虽是炼器堂首座的独女,但从小到大,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壮观的场面,尽管表面上看起来还算镇定,实则心中却是在暗暗打鼓。 至于杨洛,虽说也不见得就比这二人的心理素质好到哪里去,但起码目前来看,却要相对沉稳许多。 很显然,这也跟他打小混迹在商队中走南闯北有着很大关系。 “兄弟,咱们在行动之前,是不是该说点什么?”赵山河在一旁小声问着。 同时,唐野也把目光投向了杨洛,显然也很赞同赵山河的这一提议。 杨洛微微颔首,当下清了清嗓子,便是当仁不让的朗声道:“诸位同门,感谢各位选择了财神帮发起的这次公会活动,虽说这是财神帮组建后发起的第一次活动,但我们的宗旨却永远都不会改变,而且在这里我也要特别强调一点,与修为高低相比,财神帮更注重的是团结,因此,我们才会将招人门槛降到最低,其目的,就是希望能将所有志同道合的同门紧密团结在一起,只要大家愿意,财神帮随时欢迎每一位的长期合作,并愿意拿出最优厚的待遇,跟大家一同走下去,接下来废话也就不多说了,出发!”待他说完,赵山河很自觉地将早已准备好的一杆大旗扛在肩上,率先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呃!方才我们没听错吧,财神帮竟愿意拿出最优厚的待遇长期招收杂役弟子合作,那今后我们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再做杂役了?” “是啊,如果跟着财神帮真能赚到灵石,即便少赚一些,也未尝不是一条出路啊,大家本就是为了修行而来,如今却要内低三下四的为他人做苦力,这又算是什么事儿嘛。” “唉!还是先看看再说吧,倘若这一次财神帮真能给我们带来足够利益,到时再为以后做考虑也不迟。” “嗯,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连人家唐姑娘都甘愿成为财神帮的副会长,想来这个杨洛也应该是有些本事,况且他师父还是佟主管,这对于我们杂役弟子来说,可是很具有便利条件啊。” “……” 队伍不疾不徐的行进着,队形也还算整齐,但毕竟是由将近两千名弟子组成,相互之间的窃窃私语总是无法避免,尤其在出发前,杨洛还义正言辞的抛出了橄榄枝,这不禁令得很多杂役弟子都动了心。 五十里的路程不算近也不算远,差不多用了大半天时间,他们这一行便已抵达了目的地。 灵蛇谷。 这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山谷,远远望去,就像是一个放倒的葫芦,故此,早年间也有人称之为‘葫芦谷’,后来在谷中发现有灵蛇出没,才又改名为‘灵蛇谷’。 起初时,这座灵蛇谷也没什么名气,还是当地一位老猎户发现的,当这一消息传播开来后,昆仑仙宗便是第一时间将其保护起来,且在谷外布下了防护大阵,自此也就成了昆仑仙宗的属地之一。 众人赶了一小天的路,天色都已经黯淡下来,若是选在此时进谷,实在未免不理智,毕竟大家的修为参差不齐,绝大多数又都是第一次参与公会活动,总要为大家的安全着想。 “山河,等会儿把大家都安顿好后,我们俩今晚先进谷去探探路?”杨洛一边搭着帐篷,一边问着赵山河。 赵山河爽快的点头,“嗯,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带上这么多人一起进谷,万一真要是在里面遇上什么意外,难免不会引起暴动,到时再想全身而退,可就不容易了。” “喂!你们俩在私底下商量什么呢?难道对我也要隐瞒么?” 忽然,唐野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 他二人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见赵山河并没有回话的意思,杨洛只好是笑吟吟的转过身来,赔笑道:“唐姑娘,你可是千金之躯,又是咱们财神帮的主心骨,有些小事交给我们俩去办也就行了,难道你还不放心么?” “小事?大晚上进谷去探路也算小事?”唐野笑了笑,“莫非你们俩到现在还认为,我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才跟你们组建的财神帮?还是说……你们俩根本就没把我当成自己人?” “停停停!我说唐姑娘啊,这可就是你多想了。”杨洛连忙打断。 唐野眉毛一挑,接着又道:“既然是我想多了,那等会儿进谷的时候,可别忘了把我也一起叫上,至于这力气活嘛,就不跟你们俩争了。”说完,便是大大方方的走进了杨洛跟赵山河即将就要搭建好的帐篷内。 待她走进了帐篷,赵山河牛眼一瞪,露出一个极为夸张的表情,不满道:“这……这不是鸠占鹊巢么!” 杨洛无奈地耸了耸肩,“干活吧,就你话多!” 闻言,赵山河登时翻了个白眼,“喂喂喂!我说你这是在向着谁说话呢,你这家伙可不能重色轻友啊!”跟着眼珠一转,又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问杨洛,“兄弟,我这一路上始终都想不明白一件事,你那五百上品灵石的公会注册资金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要真是从你师父那里得来的,昨晚你师父又怎会一无所知?难不成你并没有告诉你师父这灵石的真正用途?嘶……可就算是这样的话,似乎也说不通吧,毕竟这五百上品灵石不是一笔小数目,你说呢?” “兄弟,听我一句劝,还是把脑子用到该用的地方吧。”杨洛拍了拍赵山河肩膀,只是随口敷衍了这么一句,便没了下文。 而赵山河则是挠了挠脑袋,虽也感受到自己这位好兄弟的言语跟态度是在敷衍自己,可一时间也是无可奈何,毕竟有些事人家不愿说、不想说,自己也没必要去求真不是。 (本章完) 第19章 石长老 第19章 石长老 当晚,灵蛇谷外搭建起了一顶顶帐篷,升起了一堆堆篝火,如此大规模的阵仗,倒也不必担心会遇到凶禽走兽的伏击,即便偶尔也会有些风吹草动,但基本都在第一时间被察觉,防患于未然。 待集体用过晚饭后,杨洛、赵山河、唐野三人便是悄无声息地进入了灵蛇谷。 夜幕下进谷,视线并不是很好,凭借着皎洁的月光一路前行,走着走着,忽有一道尺许长的黑影从不远处一闪而过,当即把这三人吓了一跳。 “什么东西?”杨洛当先止步。 跟着,唐野与赵山河也是驻足,唐野拍了拍胸口,道:“呼!应该是一条灵蛇吧。” “啧啧啧……真是好快的速度啊!”赵山河则在一旁感叹。 然而,当杨洛再次开动脚步时,却被唐野抬手拦下,“先等等,难道你们就不觉得这地方似乎有些反常么?” 见她一副很认真的样子,杨洛立马警惕的环顾四周,唐野继续又道:“如果是按照宗门提供的信息,在灵蛇谷深处才会有灵蛇出没,我们才刚进谷多久,怎么就遇见了呢?” “你的意思是说……这地方的灵蛇已经到了泛滥的地步?”杨洛试着给出猜测。 唐野则是反问,“难道没有这种可能么?” 一时间,三人皆是陷入沉默。 在来此之前,他们三人也曾对灵蛇的有关资料信息仔细研读过,灵蛇与普通蛇类不同,乃是蛇中王者,之所以被称之为灵蛇,顾名思义,就是已经具有了灵性,若是单独对付一条两条,通常也勉强应付得来,但若是面对成百上千条灵蛇的围攻,那可就要另当别论了。 “要是我们就这么撤回去的话,那今晚这一趟岂不白来了!”杨洛皱了皱眉,有些不甘心。 唐野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杨洛,您能不能理智一点,白来一趟与丢掉性命相比,你觉得哪个才更重要?再说了,灵蛇这一物种本就喜阴不喜阳,大半夜跑到它们的领地上来探路,是不是也太冒险了?” 杨洛想了想,本欲开口说些什么,突然间,竟有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从前方黑暗中传来。 咳咳!咳咳咳咳…… 三人皆是脸色一变,在原地缓了缓神儿,这才小心翼翼的向着黑暗中缓步走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时断时续的咳嗽声也越来越清晰,直至发现有一位老者倒在地上,三人才不像之前那般疑神疑鬼。 唐野仔细定睛一看,立马惊呼出声,“啊!石长老!怎么会是石长老!”说着,赶忙蹲下身子去查看老者状况,似乎对这位老者极为在意。 “唐姑娘,这人到底是谁呀?”杨洛好奇地询问。 唐野:“这位乃是本宗炼器堂资历最老的‘石勇’石长老。石长老这又是怎么了?怎会深更半夜的出现在这里?” 这时,赵山河则在一旁理智的给出了建议,“嗨!要我说呀,咱先甭管他是怎么着了,既然让咱们给遇上了,总要先把人带回去再说,这破地方黑灯瞎火的,指不定藏有多少凶险,要是再多呆下去的话,怕是随时都有可能遭遇危险吧。” 杨洛一听,觉得很在理,当下也没同唐野去商量,便是果断的背起老者,沿着来时的路折返而回。 至于唐野跟赵山河,自然是随之而去了。 这一路上,老者时不时就会剧烈地咳嗽一阵,直至几人返回一顶帐篷中,这才看清楚老者的情况有多糟糕。 老者面色惨白,嘴唇发紫,眼眶乌黑,这些显然都是中毒的征兆,另外呼吸也很是微弱,似乎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见此,唐野可谓是心急如焚,泪水止不住的从脸颊上滑落,她一边摇晃着老者手臂,一边哭哭啼啼的呼唤着,“石伯伯,石伯伯,您可一定要撑住啊……” “唐姑娘,你先不要那么悲观好不好,当务之急,还是先救人要紧,我这里倒是有些解毒的灵草,就是不知道能起到多大作用。” 说话间,杨洛已从怀中摸出一株半尺来长的药草。 这株药草通体呈现为翠绿色,从根茎处分叉出三片嫩叶,每一片嫩叶上,都是挂着薄薄一层寒霜,刚一被拿出来,整座帐篷内的温度都跟着骤降了几分。 “冰魄草?!”唐野又惊又喜的喊出了药草的名字,旋即也不容分说,直接一把夺了过去,将三片嫩叶剥离后,放入老者口中含服。 “呃……你确定这东西真能管用?”杨洛呆头呆脑的凑到了床前查看。 唐野几乎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老者身上,此刻也没心情去搭理他。 就这样,帐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突然,老者猛地坐起身来,剧烈地咳出几大口黑血,跟着又缓缓地瘫倒在床上。 见老者的反应如此强烈,唐野俏脸上立马流露出焦急而又无助的神情,还以为是情况出现了恶化,忍不住急切道:“石伯伯,石伯伯,我是野儿啊,您这是怎么了?” “呃!该不会是……” 边上的赵山河心虚的看了眼杨洛,后半句话却是欲言又止,默默在心里担忧着,“兄弟呀,该不会是你搞错了吧,把一株毒草给人家吃了,这下可好,就算没事也要被你给毒死了。” 似是与赵山河想到了一处,杨洛的表情也显得很不自然起来,显然也是心里没底了。 这可是一位宗门长老,万一被自己拿出的药草给毒死了,回头等返回宗门以后,还真是没地方说理去。 “他娘的,早知道会撞上这么个大麻烦,今晚还不如老老实实睡觉,等明儿一早干脆捡尸算了。” 他越想越是窝火,肠子都快要悔青了。 不过,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床上的老者竟又再次有了反应,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睑,发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水!给我口水喝……”声音虽小,但落入杨洛耳中,却是宛如天籁之音,而守在床前的唐野更是娇躯一颤,忙回头对杨洛急切地说,“还不赶快拿水来!” 杨洛一阵愕然,忙将一个水袋递了过去,而后又从乾坤袋中摸索出一颗丹药拿在手上,说道:“唐姑娘,这是气血丹,也不知能不能对石长老起到些作用。” “有这东西,你怎么不早拿出来!”唐野也不客气,直接是从杨洛手中接过丹药,先给老者喂下几口水,后又给老者服下丹药。 由此可见,他三人这一趟出行前的准备实在不够充分,若非杨洛有个好舅舅给他留下不少好东西,当下这个节骨眼上,怕还真是没辙呢。 “哎,这可都是舅舅留给我保命的东西,如今拿出来给这老家伙救急,怎么还不领情不道谢的……” 杨洛心中一阵腹诽,不过嘴上却是安分得很。 既然好人都已经做了,何不把这个好人做到底呢。 况且,若是真能救下一位宗门长老,那这份人情可是大了去了,区区一株冰魄草和一颗气血丹又算得了什么呢?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石长老缓缓从打坐中醒来,面庞气色不知要比昨晚好看多少,起身走出帐外,当见到守在帐外的唐野一脸憔悴的倦容,不由心疼的说着,“丫头啊,你这是一夜都没睡吧,哎,都怪石伯伯这一把老骨头没用,让你也跟着担心了。” “石伯伯,我没事的,您从小就对大侄女宠爱有加,大侄女孝敬您也是应该的。”唐野发自内心的卖了个乖,随即又很认真地询问,“对了,石伯伯,您昨晚又怎会在灵蛇谷中昏迷?莫不是遇到了什么意外不成?” “嗯,的确是遇到了些麻烦,当时也怪我一时大意,不然也不会着了那畜生的道儿。”石长老微微颔首,目光环顾四周,眉头不由微微皱起,“丫头啊,不知这一次又是哪个公会组织的活动,怎么带来了这么多本宗弟子,莫非也是冲着谷内的灵蛇王而来?” “灵蛇王?”唐野小嘴微张。 “难道说……你们并不知情?那你们这一趟的目标又是什么呢?”石长老似是感到很不解。 被石长老这么一问,唐野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当下便将自己与杨洛、赵山河三人合伙组建财神帮,以及初次接领宗门任务的近况述说了一遍,当听到最后时,石长老竟是不顾及形象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一个财神帮!看来佟大成那老小子今后再想过上安稳日子,怕是不可能喽。” “石伯伯,平日里也不见您和佟主管之间有何往来,难不成你们俩之间一直私交很好么?” 这回,可就是轮到唐野想不通了。 对于这位石伯伯的性情跟喜好,唐野自认为还是很了解的,除了平日里离不开酒之外,再就是对各类玉石以及稀有原材料情有独钟,如此一个冥顽不灵的老顽固,就连自己父亲跟二叔都要敬而远之,身边又怎么可能会有朋友呢?然则她又哪里知道,有些特殊交情,表面上可是看不出来滴。 (本章完) 第20章 众志成城 第20章 众志成城 “咳咳,那老小子倒是跟我挺对脾气。”石长老干咳了两声,只是随口敷衍了一句,便岔开了话题,“丫头啊,这次多亏了你,大伯才幸免遇难,说说看,你又要大伯如何来感谢你?” 唐野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把实情相告,“大伯,其实这一次都是多亏了佟主管的那个徒弟‘杨洛’,若非他在昨晚提议先行进谷探路,我们也不可能及时发现您,后来也是他拿出了冰魄草和气血丹,这才助您化险为夷的。” “哦?要是这么说来,老夫岂不是欠下他徒弟一份天大人情?”石长老略一思忖,旋即叹道:“哎,罢了罢了,既然人情都已经欠下,总归是要还的,去吧,将那两个小家伙都叫来,老夫便还了这份人情。” 唐野依言而去,不一会儿工夫,便是引领着杨洛跟赵山河重返营帐。 三人步入帐内,经过唐野的一番引荐,杨洛与赵山河都很有礼貌的向石长老躬身见礼,只是这位石长老的态度却未免有些生硬,语气也有些冷漠,“听说昨晚是你们三个救了老夫,不知又要老夫如何来报答呢?” 一听这话,杨洛不由心头一跳,心想这个老家伙虽然看起来挺凶的,倒也还算挺有良心,不枉自己将其从灵蛇谷中背了出来,但表面上却是故作平静,似乎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见他一副无动于衷的神情,边上的赵山河不禁有些沉不住气了,可一时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于是便用肩膀碰了碰杨洛,小声提醒了句,“兄弟,石长老在问咱们话呢。” 杨洛怔了怔,这才恭恭敬敬的向着石长老抱拳一礼,道:“石长老言重了,我们三个晚辈是不图回报的,若是前辈实在觉得过意不去,不妨就先记下,等日后我们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难处,再向您张口也不迟。” “呵,你小子倒是滑头得很嘛,口口声声说不图回报,实则却要老夫时时刻刻都记着这份人情,真不愧是佟大成调教出来的好徒弟,这都是跟你师父学的吧。”石长老好歹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江湖,又岂会看不出杨洛这点鬼心思,可即便看穿了又如何,谁让人家救过自己一命呢,即便是提出的要求过分些,自己也拉不下脸拒绝不是,更何况人家又把话说的那么漂亮。 见杨洛也不反驳,摆明了一副扮猪吃老虎、爱怎怎地的架势,石长老也是感到一阵头大,犹豫了片刻后,只好是尝试着拿出些诚意来,“小子,不怕实话告诉你,如今在这灵蛇谷里,可是降生了一头灵蛇王,其恐怖程度,连结丹境末期的修士都不敢单独去面对,若不能先将这头灵蛇王给除了,就算你们进去再多人,那也是白白去送死,怎么样,若由老夫出手帮你们除去这一大患,从今往后,咱们之间这笔人情债也就算两清了,如何?” “灵蛇王!” 杨洛与赵山河震惊的对视一眼,而后又同时望向唐野,却发现唐野一点都不惊讶,显然是早已知情。 杨洛眼珠一转,便对唐野笑道:“唐副会长,这件事还是由你来定夺吧。” 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 而这个时候,唐野还能作何定夺呢,只能勉为其难的做一回主,“那一切就全听石长老安排吧。” ~~~~ 半个时辰后,近两千人的队伍分成了若干小组,每一小组都是由大家自行组成,有的一组近百人,有的一组才十几人,但各自的准备得却都很充分,尤其在气势上,更是显得格外高昂。 如今有了一位宗门长老坐镇,他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只管闷声发大财也就是了。 要知道,但凡一位宗门长老的修为可都是在结丹境以上,甚至有些老资历的,已经达到了元婴境乃至渡劫期也不足为奇,有了这样一份强有力的保障,此行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不过,他们却是有所不知,如今在这灵蛇谷中,可是降生了一头极其恐怖的灵蛇王,若是抱着如此轻松的心态进谷,只怕非要吃大亏不可。是以,在进谷之前,石长老也并不打算隐瞒这一实情,毕竟这些个本宗弟子若真是伤亡惨重,回头等返回宗门以后,他这张老脸也没地方搁不是。 “丫头啊,你们这一趟为何召集了这么多杂役弟子,莫不是实在招不到人了?” 望着一众趾高气昂、修为参差不齐的本宗弟子,石长老的眼角没来由的抽了抽。 闻言,唐野似也觉得有些惭愧,当即瞥了一眼旁边装作没事人似的杨洛,略显牵强的回道:“都怪我们欠缺经验。” 石长老:“嗯,既然来都来了,总要对他们负责才行,幸好有老夫在,否则你们这一遭,怕还真是凶多吉少啊。” 唐野:“那接下来,我们又需要怎么做?” 石长老:“目前,老夫也只知道在这谷中降生了一头灵蛇王,至于进去以后,还会不会遇到其他凶险,尚且还不敢断言,但有一点却可以肯定,若是带着这么多人一同进去,万一在里面遇到突发状况,到时再想全身而退可就难了。故此,事先也要跟大家都说清楚,如果有谁不想去冒这个险,不妨就留在谷外,倒也不必强求。” “嗯,石伯伯言之有理,那我这就去跟他们说。”唐野点头应下,立刻跑去转达。 不过很可惜的是,她的一番苦口婆心,非但没有起到劝退的效果,反倒更像是战前动员一般,点燃了绝大多数人的斗志,只听见高亢而又激昂的口号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豪情万丈,其场面与声势好不让人震撼。 “财神帮威武!斩杀灵蛇王!斩杀灵蛇王……” “唐副会长运筹帷幄,财神帮以德服人……” “愿为财神帮冲锋陷阵,我们大家都不怕死……” 眼看着这一幕热血激昂、众志成城的场面,甚至就连杨洛与赵山河都有些忍不住想要跟着附和几声,不过无意间却是留意到了石长老阴晴不定的脸色,于是乎,他二人也就没敢跟风。 (本章完) 第21章 灵蛇谷中的变故 第21章 灵蛇谷中的变故 伴着地平线上缓缓升起一轮暖阳,近两千人的队伍已然雄赳赳、气昂昂的进入灵蛇谷。 谷内两侧,皆为高不可攀的悬崖峭壁,只有一条崎岖小路可通行。 石长老走在队伍最前方,杨洛、唐野、赵山河三人则是伴其左右,越往深处走,地域越开阔,直到所有人完全入谷,队伍已逐渐形成一个扇面,缓缓向前推进着。 忽然,有人在崖壁缝隙间发现了一条灵蛇,尺许长,三角眼,乍一看和普通蛇类也无异,但通体却是泛着一层若隐若现的晶莹光泽,在日光的照耀下,给人一种迷幻般的美感。 嘶!嘶嘶嘶嘶! 由于受到了日光的灼热刺激,这条灵蛇显得有些萎靡不振,吐着鲜红的信子,似乎想要警告围观的侵略者它很危险,但回应它的,却是几根叉蛇棍牢牢将其按住,并将其活捉到容器中。 “哈哈……抓到了!抓到了!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可以赚到五十块中品灵石,哥几个再接再厉,争取我们这一组满载而归。” 一名杂役弟子兴奋地喊出声来。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公会活动,刚一进谷就有所收获,自然是欢喜无比。 而经他这么一嚷嚷,其他同组成员也都是有了动力,纷纷投入到仔细搜寻中。 “快看!那里也有一条,大家可要小心点,看这个头可是不小哇。” 另一边也有人发现了目标,七手八脚之下,同样是毫无悬念的将其生擒活捉。 就这样,随着队伍的逐渐深入,大家各自的收获也是颇丰,甚至有一个十几人小组,集思广益的想出个好办法,故意放跑了一条灵蛇,结果居然顺藤摸瓜的寻到了一处蛇窝。 真可谓是惊喜无处不在! 在如此大规模、覆盖式的搜寻下,仅仅不到一个时辰,小半个山谷便已被扫荡一空,每每有惊喜发现时,杨洛偶尔也会拉上唐野跟赵山河跑去凑凑热闹,后来也就见惯不惯了。 不过,这一路走来,石长老却是始终保持着一副不苟言笑的冷漠面孔,似乎对这些小打小闹并不感兴趣。 “石长老,您说的那片毒瘴区域究竟在哪里,该不会是到了白天,就会自行散去吧。”杨洛没话找话的问着。 似是为了验证他的话一般,石长老不疾不徐的脚步忽然停下,锐利的目光盯向前方不远处,沉声开口,“前面应该就到了,去告诉所有人原地修整待命,切勿靠近,如有不服从者,后果自负!” 闻言,杨洛、唐野、赵山河三人皆是一怔,跟着也都止步,向前方不远处望去。 约莫在二三百步开外的地方,果真有一片氤氲蒸腾的浓雾笼罩在那里,其内也不知隐藏着什么玄机与凶险。 “你们三个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快通知下去。”见他三人仍是无动于衷的愣在原地,石长老再次催促道。 这下,他三人才从各自思绪中醒过神来,赶忙行动起来,将分散的队伍重新聚拢到一处,并传达了石长老的指令。 随后,石长老又将他三人召回到身边,询问道:“你们三个身上可带有蛇欲果?” “我这里有一枚。” 唐野立马从腰间乾坤袋中取出一只木盒,打开木盒,盒内盛放着一枚红彤彤的果实,正是杨洛在夏家药铺买下送给她的‘见面礼’。 “只有这一枚么?”石长老皱了皱眉。 “哦,我这里好像还有两枚。” 随即,杨洛探手入怀,摸索了一阵,竟也摸出了两只盛放有蛇欲果的木盒,不由令得唐野与赵山河都有些凝噎无语,敢情这家伙随身携带的好东西还真是不少呢。 石长老点点头,瓮声瓮气的言道:“嗯,看来你师父倒是对你一点也不吝啬,你们三人各自将一枚蛇欲果带在身上,便可抵御前面的毒瘴,等会儿刚好可以派上用处。” 杨洛:“石长老,难道您不打算跟我们一起进去?” 石长老:“哼,凭老夫元婴境修为,若是提前有所防备,区区毒瘴还对我构不成威胁,若你们有谁不想跟着去长长见识,也可以留在外面。” “哦,原来是这样啊。”杨洛随口应了一句,旋即又好似抽风一般,忽然大声嚷嚷道:“元婴境修为!” 他虽为杂役弟子,却也深知元婴境修为代表着何等实力。 通常修为的高低可分为五重境界,由低到高,分为筑基境、真元境、结丹境、元婴境、渡劫期,而这元婴境,绝对是真正强者的实力水准了。 然而他的这一嗓子,着实是太过突兀了些,不免令得一旁的唐野发起了牢骚,“杨洛,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若非石长老的修为已然步入元婴境,你认为有可能杀得了一头灵蛇王么,那可是堪比人类结丹境末期修为的恐怖妖兽!”一边说着,纤纤玉手还在胸口处拍了拍,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随后,赵山河也是长吁一口气,拍了拍杨洛肩膀,道:“兄弟呀,咱这马上可就要动真格的了,你能不能稳当点儿。” “嘿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方才一时没忍住,下次肯定不会了。” 杨洛连连赔笑,转而又看向淡定如常的石长老,好奇地询问,“石长老,您既然都已是元婴境修为,那昨晚……”这后半句话虽未问出口,但表达的意思却已很清楚,那意思也就是说,你的修为都已经那么高了,为何还会差点搭上一条老命呢。 “昨晚都怪老夫一时疏忽,误入毒瘴而不自知,后又遭遇了那畜生的偷袭,若非你们及时赶到,怕是老夫还真有可能会殒命于此。”石长老尽管是淡定如常的开口答复,但实际上,又何尝不是被杨洛那一嗓子吓得心肝直突突,奈何身份使然,只能是强作镇定罢了。 “那前辈又是为何而来?莫非……那畜生守护着一处宝藏不成?”杨洛贪婪地舔了舔嘴唇。 石长老沉声道:“不瞒你们说,早在宗门将这座灵蛇谷收为属地之初,便已先后有几批人来查探过,甚至包括老夫在内,也曾不止一次来过这里,可惜都是一无所获。”顿了顿又道:“但就在几天前,老夫恰巧遇上一名炼器堂弟子带回消息,说是近来有一伙散修接连偷偷潜入灵蛇谷,当时老夫也并没有多在意,可在闲暇之余仔细一琢磨,那一伙散修的动机又是什么呢,难不成只是单纯的偷猎?万一要是走漏了风声,就不担心会遭到昆仑仙宗的惩戒么?越想越是觉得没道理,于是便在当晚找到了那一伙散修中的一人,这才得知了灵蛇王的消息。” “也就是说,这谷中根本就没有宝藏喽?”杨洛似是有些失望。 “目前……还不好说!” 石长老默了默,道:“不过呢,但凡一头妖王的降生地,大都会出产‘妖血石’,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能遇到一块两块也说不定。” “妖血石?那东西一定很值钱吧?”杨洛眼睛又是一亮。 对于这一低俗问题,石长老倒是并未回答,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唐野。 唐野心领神会的点点头,代为答道:“妖血石,乃是一种比较罕见的原材料,可从中提炼出妖元血精,通常只有在一些实力强大的妖兽领地才会出产,年份越久,纯度越高,是用来炼制‘灵器’的必须之物。” 见杨洛二人仍是一脸发懵,接着她又不厌其烦的说着,“通常法宝可分为法器、灵器、仙器三个等次,而在每一个等次中,又有下品、上品、极品之分,据传还有神器的存在,但截止目前,也只是传说罢了,而无论是妖元血精还是妖血石,往往都只有在鬼市才能买得到,绝对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只有在鬼市才能买到?还有价无市?那不就是很值钱么!”杨洛立马来了精神,再次偏头看向了石长老,一本正经的问道:“石长老,等会儿要真是遇到了那什么妖血石,您该不会跟我们这几个晚辈争吧。” 石长老顿时一阵无语。 此行,他本就是冲着妖血石而来,当下又要让他如何回答呢?! (本章完) 第22章 神秘地带 第22章 神秘地带 见石长老迟迟都没给出答复,杨洛心中不由越发笃定,这妖血石必定价值不菲,否则,又怎会让一位宗门长老如此为难…… 正在他想入非非之际,唐野却是从旁打断了他的思绪,“杨洛,妖血石固然珍贵,可也总要物尽其用吧,石长老乃是本宗首屈一指的炼器宗师,如果这一趟真能收获到妖血石,何不成人之美呢。” 得! 有人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搅局,这一笔外财怕是要没戏! 不过仔细一想,唐野说得也不无道理,毕竟自己对炼器一窍不通,即便是得了这妖血石,也是屁用没有,莫不如送个顺水人情,往长远做考虑,真要是把这老头儿给哄高兴了,多忽悠几件法宝到手,岂不更实惠? 想到这儿,杨洛的觉悟立马也就发生了转变,脸上流露出谄媚的笑容,说道:“呵呵,唐姑娘这又是说得哪里话,身为晚辈,理应把好东西让给长辈,我又怎会有非分之想呢。” 这话听起来可就有点别扭了! 什么叫身为晚辈,理应把好东西让给长辈? 那么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长辈臭不要脸的看上了晚辈的东西,晚辈就算不情愿也要让出来? 这不是存心在恶心人呢么这! 石长老本就是个不苟言笑且又极好脸面之人,自然受不了这等旁敲侧击,当下把心一横,冷哼道:“哼!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老夫既已答应替你们扫清这里的障碍,自当不会食言,至于里面的天材地宝,倒也不屑与你们这几个晚辈去争。” “哎呀!还真是上赶着不是买卖啊!难不成老家伙是被我的诚意给打动了么?诺诺诺!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啊,到时候可别反悔……” 杨洛脑中想法很是活跃,但嘴上却不敢再胡乱接茬了,因为他已经隐隐意识到,这位石长老的脾气着实古怪得很,没准哪句话就把对方给得罪了,正所谓言多必失,能少说话还是尽量少说话为好。 可他又哪里会知道,自己现在就算把嘴闭上,该得罪的也都已经得罪透了,这时候选择沉默,反倒更容易引起误会。 之前还人模狗样儿的装出一副尊老的态度,这会儿一听说不跟自己争了,居然连句谦让的话都没有,这不是别有用心又是什么! 幸好唐野的反应够快,及时打了个圆场,“石长老,其实杨洛不过就是想要讨好您,就是嘴笨了点,您可千万别见怪。”说完,还向着杨洛眨了眨眼,那意思好像是在说,借口可是给你找好了,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可就要看你自己了。 杨洛眼珠一转,忙又向石长老再次开口,“对对对,唐姑娘说得没错,晚辈的确是不善言辞表达,但对于前辈的敬仰,那可是天地可鉴,若是有什么地方惹您不高兴了,前辈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听了如此违心的话,甚至就连一旁的唐野跟赵山河都不禁是感到一阵腻歪,更何况是见多识广的石长老了。 不过呢,要是继续在这件事上揪着一个晚辈的小辫子不放,倒也有失做长辈的气度不是。 石长老大袖一挥,道:“罢了,眼下这么多本宗弟子都在等着,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将那毒瘴中的畜生给除了,也好让众弟子们不虚此行,你们三个都跟我来吧。”言罢,便是当先朝着那一片灰蒙蒙的毒瘴区域行去。 杨洛三人也不迟疑,将三枚蛇欲果均分后,便也大步跟了过去。 四人不分先后的进入毒瘴,视线也跟着一瞬间黯淡下来,周遭到处都是浓重的雾霾,隔绝了外界的光,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很特别的味道,有点像是腐臭,闻起来很刺鼻,另外还有一股淡淡地清香缭绕在杨洛、唐野、赵山河三人周身,显然是蛇欲果起到了效应。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走进毒瘴后,四人脚下并不是很平坦,每迈出一步,都会发出清脆的响动,唐野低头仔细一看,竟是一块块形状各异的尸骸、骨架被踩碎,吓得她立刻用双手捂住小嘴,差点没尖叫出声。 这个时候,就可以看得出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区别了。 往往在遇到一些恐怖场景时,即使一个女人有修为傍身,短时间内也很难适应,而在这方面,男人的承受力就要相对强一些,这也正是战场上用兵基本不用女兵的缘故之一。 当然了,万事无绝对,个别心肠如同毒蝎般的女人,倒是可以排除在外。 “石长老,您确定这里头当真降生了一头灵蛇王?”赵山河咽了咽口水。 石长老并没有回答他,只是自顾自的向前走着,但脚步却是越来越缓慢了。 “唉!看你那没出息的怂样儿,是不是都快吓尿了?” 见赵山河一副神经兮兮的模样,杨洛眉头一挑,就跟个欠登儿似的凑了过去。 实则,他此时的心情也并非就像表面一样轻松,只不过是在用这种方式来舒缓紧张的情绪罢了。 而被他这么一嘲讽,赵山河则是梗了梗脖子,不服气地说,“谁怕了,你才快被吓尿了呢。” 杨洛双手一摊,讪讪的笑了。 “喂!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俩居然还能有心情开玩笑!”唐野柳眉倒竖,实在是有些看不惯这二人的没心没肺,但却不得不承认,在这种无比压抑的环境下,能有人陪着说说话,倒也确实起到了一定缓解压力的作用。 杨洛:“都已经进来这么久了,怎么还没见到那头灵蛇王,该不会是我们迷路了吧?” 赵山河:“呃,我也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走来走去,都好像在同一个地方兜圈子。” 杨洛:“你说……那头灵蛇王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我猜呀,一定很威武,身长少说也得有好几丈,脑袋得有这么大个儿。”说着,还比划出一个大大的空心圆,好不形象、逼真。 赵山河白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少扯了!就好像你真的亲眼见过似的!” 好吧! 这两个家伙倒是把唐野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得那叫一个尽兴。 许是对这一话题也产生了不小兴趣,唐野在沉默了片刻后,竟也跟着没心没肺的掺和进来,“据我说知,妖兽一旦修成了妖王,便可幻化成人形,估计这头灵蛇王也不会例外。” 便在这时,几人周边场景忽地一变,竟来到了另一处空旷之地。 更为确切的说,应该是仍在毒瘴区域内,却位于更深处的神秘地带。 远远望去,树木葱郁,山泉流淌,草芬芳,老藤盘绕,乍看之下,倒是给人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观。 “啊!蛇欲果,好多的蛇欲果……” 唐野指着不远处大面积的红色果实,忽然失声尖叫起来。 “那边……好像是冰魄草吧?” 杨洛揉了揉眼睛,随即也认出了好几种灵材,“这边也有,是活气果!还有那边,三叶草、黑节草……呃!那又是什么,怎么看起来有点像是‘血参’呢!” “天呐,发财了发财了,这下我们可是发大财了。”赵山河砸吧砸吧嘴,脸上同样是布满了欣喜之色。 而也就在这时,石长老终是打破了沉默,“都给我闭嘴!没有老夫的允许,你们谁也不能去碰这里的一草一木!” 听了这话,唐野有些不理解的问:“石伯伯,莫非这里的一切都并非真实存在么?” 石长老摇头,沉声道:“不!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没想到如此一块宝地,竟让我们今天给遇上了,难不成这都是天意么!” “天意?”杨洛讪讪一笑,“既然是天意让我们发财,那我们还等什么呐?” 石长老怒目一瞪,“哼!那畜生到现在都还没现身,你要是想去送死,老夫也不会拦着。” 闻言,杨洛立马不自觉地浑身打了个冷颤,同时也清醒地认识到,的确是自己太幼稚了,如此一处遍地灵材的宝地,若非处处充满了危机,又岂会保留到今日,只怕早就被人网罗一空了吧? “难道说……那头灵蛇王此刻正躲在暗处,随时准备偷袭我们?”唐野则在一旁轻声低语。 石长老也不再多说什么,锐利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四周,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昨晚,正是因为他的疏忽大意,险些搭上一条老命,同样的错误,他可绝不会犯第二次。 (本章完) 第23章 大肆掠夺 第23章 大肆掠夺 忽然,石长老的目光牢牢锁定一株苍天大树的后方,右手轻轻一抖,已多出一把尺许来长、通体乌黑的短剑,而这把短剑纵使在阳光的照射下,剑刃也不反光,锋芒内敛。 “乌龙刃!”唐野一眼便认出了这把短剑,美眸中不由泛起一丝狂热。 这可是炼器堂几件压堂法宝之一,乃是一件极品灵器,当年经由石长老之手铸成,几乎震动了整个昆仑仙宗,甚至连掌教仲天羽都是垂涎不已,几次在宗门长老会上提议,希望能将此宝上缴宗门宝库,奈何拗不过石长老的固执,因此才被其一直留在身边。 而这把乌龙刃,便正是耗费了大量‘妖元血精’才铸成的。 “畜生!还不出来受死!” 随着石长老一声大喝,其身上释放出一股强悍无匹的气势,在这股气势的压迫下,离他最近的三人感受最为直接,浑身气血一阵汹涌澎湃,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 “这……这就是实力上的绝对压制么!”杨洛不由暗暗心惊。 紧接着,便有一个声音从树后传了出来,奶声奶气地说道:“老头儿,你也不必在那儿虚张声势,昨日若不是本王有意饶你一命,你以为你还能有命活到现在?”声音还尚未落定,只见一个小男孩已从树后闪身而出。 这小男孩白白胖胖,虎头虎脑,一头脏兮兮的小辫子,看上去很是讨喜,但那一双绿油油的眸子,却是闪烁着极其危险的寒芒,可不正是这谷中的灵蛇王幻化而成。 石长老对这小男孩自然不陌生,但看样子似乎也并不急于出手,“哦?这么说来,倒是老夫错怪你了?” “哼,若非本王有意放你一条生路,昨夜里就凭他们三个,你以为能在本王的地界上把你救走?”小男孩背负着双手,仰着下巴,就跟个小大人似的。 石长老:“小娃娃,你若是觉得不公,老夫今日也可饶你一命,你这就走吧。” 灵蛇王:“小娃娃?本王都已经活了二百多年,要是论起辈分来,你应该叫我一声前辈还差不多。”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凡人少有能活过百岁,即便是修士,寿命会随着自身修为的提升而有所延长,但二百多年的寿命也绝非一般修士能拥有,若真要是以实际年龄来论资排辈的话,恐怕这石长老还真要降低好几个辈分呢。 可在一头妖兽面前,石长老又怎会自贬辈分,当即声色俱厉地呵斥道:“放肆!你这畜生好不强词夺理,老夫若不是念在上苍有好生之德,且昨日你又对老夫手下留情的份上,岂会对你这畜生网开一面,简直不知好歹!”语罢,便是向着小男孩一步步逼近了过去。 “停停停!你先别过来!” 见对方就要动真格的,化身为小男孩的灵蛇王眼珠一转,急忙道:“要不这样,我们之间做笔交易如何?” “交易?”石长老脚步一顿,“愿闻其详!” 小男孩歪着脑袋略一思考,道:“只要你们肯放过我的子民,并且保证今后不再回来,这地方的天材地宝送你们一半,如何?” 此话一出,杨洛眼前霍然一亮,恨不得立马就答应下来。 不用大动干戈,就能获得好处,这么划算的买卖又上哪儿找去? 而一旁的唐野跟赵山河也是心动不已,三人皆是齐刷刷地望向石长老,眼中满是欣喜与渴望之色。 然则,石长老却是手缕胡须,仿佛丝毫不为所动,淡淡回道:“不妨再加上一块‘妖血石’,如何?” “我靠!姜不愧是老的辣,老家伙还真是贪得无厌,你怎么不跟人家说,干脆这里的好东西我都要了呢……” 杨洛静观其变,打心里是越来越佩服这位不苟言笑的石长老了,雁过拔毛,见缝插针,敢情跟自己也是同道中人嘛,真是好样的! 闻言,小男孩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本王也有个条件。” “讲!”石长老惜字如金的蹦出一个字来。 小男孩甩了甩一头脏辫,笑呵呵的说着,“实不相瞒,早先此谷本属于一头狼王的栖身之地,后来本王途径到此,才率领众子民将其攻占,自此以后,这里的资源也就尽归本王所有,但多年以来,唯有一座洞窟无法涉足其内,只因洞口处被布下一道十分牢固的结界,想来里面很可能是一处宝藏,若你们肯助我破除这道结界,本王不但愿将妖血石双手奉上,还愿将里面的宝贝与你们平分,怎样?” 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杨洛与唐野、赵山河分别对视一眼,似乎也从这二人眼中捕捉到了什么,但他们三人却都很识趣,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开口插话。 而石长老对于利益取舍的大局观也是相当端正,着实没让这三个晚辈失望,当即便一口答应下来,“好!那就一言为定!”转而又补充了句,“不过呢,我们要先将这里的天材地宝取走一半,然后再由你引领着我们前往那处洞窟,待将洞口结界破除后,我们再取走‘妖血石’和洞中另一半宝贝,可好?” “可是,本王又如何能相信你们呢?”小男孩提出了顾虑。 石长老洒然一笑,“呵呵,就凭老夫的信誉还不够么!” “那万一你们要是出尔反尔呢?”小男孩若有所思,似是犹豫不决。 石长老笑容转冷,反问道:“你现在除了选择相信老夫之外,还有其他选择的余地么?” “你这算是赤裸裸的威胁!”小男孩眼眸中泛起一丝冰冷。 石长老却是不以为然,风轻云淡的说着,“老夫生平向来言而有信,你若是信不过老夫,老夫也无话可说。” 显然是没得商量了。 见石长老一副强势到底的态度,小男孩在权衡利弊之下,终是叹息一声,服软道:“哎,好吧好吧,希望你这老头儿能说话算话,否则,本王就算是拼尽谷中所有子民,也要给予你们重创。” 这一回,石长老却是并未反驳,而是表示尊重的点了点头。 事实上,他也不想将对方逼得太紧,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一头成了气候的灵蛇王。 倘若双方真要是彻底闹僵,想必这头灵蛇王也不会恋战,极有可能会在第一时间选择逃逸、遁走,然后再利用可乘之机进行极端报复,到时候他自己倒是无所顾忌,身边这三个晚辈也应该能护得住,但谷中将近两千名弟子的生命安危可就无从保障了。 眼下既能和平解决,又能捞到实惠,何乐而不为? 就这样,在彼此达成了君子协议后,杨洛、唐野、赵山河三人便开始忙碌起来。 既然灵蛇王都已经放话了,他们还有什么好客气的,自然是先捞足好处再说了。 为了尽可能的节约时间,提高创收,杨洛也不再去考虑那么许多,随手从怀里摸出两只乾坤袋,分给赵山河一只,这下三人人手一只乾坤袋,所到之处,简直犹如风卷残云一般,看得灵蛇王那叫一个肉疼不已。 这可是它好不容易才保留下来的财富,如今竟被入侵者大肆掠夺,实在是让它都快要抓狂了。 尤其是杨洛的行为更加卑劣与无耻,居然一走一过连杂草都不放过,还真是不嫌寒碜。 直到日上三竿,差不多过去了两个时辰,三人这才意犹未尽的被石长老召回。 要是再不进行阻止的话,恐怕这块遍地灵材的宝地非要被开垦成荒地不可,但饶是如此,也都已经不成样子,就跟招了灾似的。 “前辈,这又是什么稀有灵材,能帮晚辈看一下么?” 杨洛手持一株不知名的草木植物,态度很是诚恳地向石长老请教。 而石长老的第一反应也是相当敏感,本以为真的是收获了什么奇珍异宝,可当真正看清楚后,老脸立马黑了下来,咬着后槽牙回道:“只是一株野草而已,扔了吧!” 接着,唐野与赵山河也都各自拿着几株自认为不凡的草草,想要请教石长老鉴赏一番,可结果却都是遭到了冷厉拒绝。 当然,这也并不影响他们的收获。 尽管是无差别采摘,但好东西也着实没少搜刮,至少他们认识的名贵灵材就有十几种,而且每一种灵材的数量也都十分可观,比如:三叶草、蛇欲果、冰魄草、黑节草、活气果、血参等等,这要是全部出手变现成灵石,绝对是一笔不菲收入,甚至连向来处事不惊的石长老都不禁为之暗暗咂舌,悔不当初。 他暗暗心道:“哎,这几个小家伙的运气是不是也忒好了些?早知如此,之前又跟个晚辈较什么劲呢!” (本章完) 第24章 石长老的无奈(一) 第24章 石长老的无奈(一) 倒不是石长老有多么吝啬与贪财,毕竟以他的宗门长老身份及炼器手艺,要想积攒一些财富也不是很难,怎奈他这一生太过痴迷于炼器,且平日里又喜欢收集珍贵罕见的原材料,因此才导致收入与支出严重失衡,再加上他的脾气又臭又硬,搞得宗门老一辈人都对他有很大意见,身边基本也没剩下几个老友,可即便如此,他这大手大脚的恶习也从未改过。 要不怎么说呢,受穷自有受穷的命,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又能怪得了谁? 不过很难得的是,他在晚辈面前,往往还是很要脸的。 譬如就像现在,他是实在难以启齿去跟三个晚辈分享这搜刮而来的财富。 “前辈,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换个地儿发财了?” 杨洛贪得无厌的问石长老,无形当中又往某人伤口上撒了把盐。 一听这话,唐野跟赵山河也不由是眼中闪过一抹贼光,就仿佛尝过腥的猫儿,一提到哪里有鱼,立马就来了精神。 不过,石长老的回答却也相当决绝,“做人要知足才能常乐,你们都已收获了那么多好处,莫不是还不知足么?”说着,冷眼扫过杨洛三人,继而又道:“方才你们也都听到了,在那处洞窟前已被布下结界,连一头妖王都无法破除,难道就凭你们那点微末修为,也想要去试一试?” “前辈,不是还有您呢么?”赵山河忍不住补上一句。 “是啊,石伯伯,您的乌龙刃可是一件极品灵器,难道还破不开一道结界?” 随后,唐野也是一时没忍住,居然帮着外人说起话来。 被身边最亲近的人揭了老底,石长老这心里边着实是有点不是滋味儿,强忍着心中无奈与愤懑,冷哼一声,道:“哼!老夫说得还不够明白么?若是你们有本事能将那一道结界破除,老夫自当不会与你们这些个晚辈去争,那么里面的好东西,自然也就归你们所有,但若是由老夫出手破开了这结界,那可就要另当别论了。” 好嘛! 这可真是把老实人都给逼急了! 这话虽未言明,但言外之意,却已是再清楚不过。 你们这几个小兔崽子到底是几个意思,锅里的肉都已经让给你们了,难不成连口汤都不让我老人家尝尝么?还懂不懂得什么叫尊老爱幼?先尊老,后爱幼,懂不…… 闻言,唐野立马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咬了咬粉唇。 “灵蛇王,这就带我们去看看那一处结界吧。” 石长老转而又把目光落在灵蛇王身上。 “好,你们这就跟我来吧!” 当一听说就要去开启洞窟结界,原本还在为损失那么多珍贵灵材而闷闷不乐的灵蛇王顿时怨气全消,而在它的引领下,几人也很快来到了一处杂草丛生的崖壁前。 是一处并不起眼的洞穴镶嵌在山体内。 走近一看,洞穴不大,只有一人来高,洞口处设有一道半透明的光幕,洞外还散落着大块碎石,似乎更像是人为开凿出来的。 “喏!就是这里喽。” 小男孩抬手轻触光幕,只见光幕上立刻荡漾起一圈圈水面波纹般的涟漪,仿佛有股无形力量将洞内、外隔绝开来,“老头儿,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结界,反正我是拿它没辙,都已经试过很多次,接下来可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好说!你们且先站远一点,让老夫来试一试。” 石长老的语气似是很有把握,更为确切的说,应该是对自己手中的乌龙刃很有信心,区区一道防护结界而已,难道连极品灵器都无法破开么?他还真就不信了! 待几人退远一段距离后,他身上的气势也犹如海水涨潮般快速攀升起来。 很显然,他这是打算发动蓄势一击。 “快看快看,石长老就要发飙了。”赵山河碰了碰杨洛,一脸兴奋之色。 能有幸目睹一位宗门长老出手,倒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的。 而杨洛却是环抱着双臂,不屑地撇了撇嘴,“切!有什么好羡慕的,凭借着元婴境修为,外加上一件极品灵器,要是连一道结界都无法破开,那才是丢人丢大发了呢。” “嘶……这倒也是啊。”赵山河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喂!你们俩个能不能都少说两句。”唐野狠狠瞪了这二人一眼。 二人相视一笑,便不再作声了。 这时,化身为小男孩的灵蛇王却在一旁幸灾乐祸的接话道:“女娃子,其实那老头儿确实挺招人烦的,本王就是打不过他,不然肯定不会跟这种人谈合作。”说完,还向着杨洛跟赵山河这边示好似的抬了抬下巴,不由令得唐野好一阵无语。 下一刻,岿然不动的石长老终于动了,只见乌龙刃在他手上绽放出浓郁的乌光,‘嗖’的一下,射向防护结界,只不过预想中的震撼场面却并没有发生,居然悄无声息的没入其中,而半透明的光幕上也仅仅只是荡漾起一圈圈波纹涟漪后,便又恢复如初。 当啷! 乌龙刃被光幕反弹而回,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响动。 “嗯?怎么会这样!”石长老愕然失色。 凭借他的修为,全力施展一件极品灵器,莫说破除一道防护结界,即便是一座小山,也要被夷为平地吧? 当然,他也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 “破!给我破……” “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接下来,他又不信邪的反复尝试过十几次,可结果却皆以失败而告终。 到后来,原本还躲得远远地几人也都先后失去耐心,纷纷凑到近前来见证奇迹的发生。 “老头儿,你再加把劲儿呀,你一定行的!”灵蛇王在那儿一个劲的加油鼓劲。 “前辈,要不咱先歇一会儿吧。”赵山河也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而这个时候,偏生杨洛却是保持着沉默,不由让得唐野感到好生意外。 “喂,你在想什么呢?”唐野走过去好奇地问他。 “啊?成功了么?!” 许是在思考问题的时候太过专注,以至于被唐野这么一打断,竟把杨洛自己都给吓了一跳。 “无聊!就知道你这家伙没安好心!” 这一次,唐野似是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并没有因为某人的一惊一乍而失态,只是扔下这么句话,便气鼓鼓的走开了。 杨洛尴尬一笑,倒也并未作何解释。 但实际上,他却是真的遇到了难言之隐。 因为就在刚刚,他竟无意间察觉到乾坤袋里的两块玉璧发生了异常反应,仿佛与外界产生了某种共鸣,原本黯然失色的玉璧表层,居然泛起了一层若隐若现的毫光,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成了一块。 正是自己爹娘让舅舅带过来的祖传物件。 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难道说……在这两块玉璧合二为一之后,将会成为一件举世无双的至宝不成? 他不禁有点小激动。 可转念一想,究竟又是什么原因才导致这两块玉璧完成合璧的呢? 渐渐地,他又有些茫然了。 忽然,他偏头望向了崖壁前的那一座洞窟,暗暗心道:“莫非……是与这座洞窟有关?”心中这般想着,那一块合璧已被他悄无声息地从乾坤袋中取出,贴身放在怀里,而后,他便是自顾自的向那一座洞窟迈步而去。 (本章完) 第25章 石长老的无奈(二) 第25章 石长老的无奈(二) “喂!你小子干什么去!” 见杨洛一声不吭的向着崖壁前的洞窟走去,石长老虽是感到很不理解,却也不得不暂且停下手中乌龙刃的攻势,而另一边的唐野、赵山河跟灵蛇王,一个个也都是流露出或好奇或差异的神色。 杨洛并没有出声答话,而是就那么置若罔闻的朝洞窟走去,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具丢了魂儿的行尸走肉,有些木讷,又有些执着。 尽管也发现了他的异常,但在场几位却不免都是一头雾水,实在想不通这家伙究竟又是闹得哪一出。 莫非,当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着了什么道道儿不成? 正在几人疑惑间,杨洛已然径自来到了洞窟结界前,抬手在光幕上轻轻一触,居然轻而易举的穿透而过,紧接着,整个人向着光幕中走去,同样是没遇到丝毫阻力。 “看来……我的猜测果然没错!” 此时,他心中已越发笃定,自己身上这块合璧必然与这座洞窟有着某种特殊关联,但表面上,却又装出一副茫然与震惊的神情,在那儿一个劲儿的傻笑连连。 “我靠!居然真的进去了,莫非真就这么容易?” 忽然,赵山河眼中闪过一抹希冀之色,而后便如同疯牛般冲了过去。 不过很可惜的是,就在他与光幕接触的一刹那,却被一股大力反弹而回,摔得那叫一个龇牙咧嘴、七荤八素。 “没道理!这没道理啊……” 他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却仍是心有不甘的咕哝着。 这时候,唐野、石长老、灵蛇王也都纷纷凑到了近前。 赵山河苦着一张脸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试着与防护结界另一边的杨洛进行沟通,“兄弟,能听见我说话么?” 杨洛点头,笑着回应,“能啊,听得很清楚。” 赵山河怔了怔,旋即又立马追问:“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进去的?还能出得来么?” 杨洛想了想,回道:“方才好像有个声音在呼唤我,然后我就稀里糊涂的进去了,至于能不能出得来,试试不就知道了。”正说着,人已从光幕中走出,与进去时一样,没有遇到丝毫阻力。 很显然,他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若非他早有盘算,之前也不会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作态了。 可如此一来,却让在场几人越发感到迷茫与费解了。 难道说……之前在这家伙身上真的发生过什么离奇之事? 可在这一路上,似乎一切都挺正常的,又是何时遭遇的呢? “有个声音在呼唤你?这……这听起来咋那么邪乎呢!”赵山河一脸发懵的抓了抓有些发痒的头皮。 “嗯,确实挺不可思议的,不过至少里面的宝藏……”杨洛自然不希望在这件事上多做解释,于是也就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而听他这么一说,赵山河当即一抚额头,道:“对啊,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我们是来找宝贝的,现在只要有人能进得去,我们的目的不也就达到了么!”说着又拍了拍杨洛肩膀,压低声音暗示着,“兄弟,这一趟可就全靠你了,至于里面的宝贝究竟有多少……你懂我意思的,是吧?” 杨洛苦涩一笑,心想你都已经把话说得这么直白,难不成真当旁人都没长脑子么,但还是勉为其难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过,这二人的窃窃私语和小动作却是令得竖起耳朵的灵蛇王莫名急躁起来,忙在一旁出声提醒,“小子,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本王愿将里面的宝贝与你们平分,你小子可不能独吞了里面的好东西。” 杨洛立马一拍胸脯,保证道:“放心放心,人的名、树的影,在下可是很讲信誉的。” 灵蛇王沉默了片刻,最终也只好是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但在心里面却不免有些无奈。 谁让对方有一位修真高手坐镇呢。 现在这个时候,除了选择信任之外,似乎也别无其他选择吧。 殊不知,石长老此时的心情又何尝不是一团糟,谁又能想到连他都无可奈何的结界,偏生就对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格外关照。另外,更让他感到担忧的是,杨洛独自一人进去后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事后,灵蛇王又会不会遵照约定交出‘妖血石’?思来想去,他忽然淡漠一笑,道:“小子,虽说老夫也很不理解,这结界为何会只对你一人形同虚设,但你可有想过没有,万一这里面并无宝藏,而是处处凶险,你又当如何应对。” 此话一出,不由令得杨洛心头一凛,“石长老,那您又觉得这里面究竟是吉是凶呢?” 石长老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目前还不好说,但或许这对于你来说,倒未尝不是一次难得的机缘,到底要不要去冒这个险,还要由你自己来做决定。” 要说面对这样一个抉择,其实杨洛也是很为难,毕竟石长老是一位阅历丰富的老前辈,见过的、经历过的绝非自己所能及,若这洞内当真是一处凶穴,自己这一去,岂不有去无回?可转念又一想,如果这真是一次难得的机缘,且又跟自己祖父、外公留下的传承之物有关,那么无论会给自己带来好运还是霉运,这一趟险,怕是都要非冒不可吧。 见他有些犹豫不决,在场几人也都没出声去打扰,毕竟关乎个人安危,有些决定,还是要经过慎重考虑的。 当下,石长老和灵蛇王的观点是一致的,都不想让杨洛轻言放弃,可又不好多说什么。 至于赵山河与唐野的态度,则是更在意杨洛的安全多一些,因为他二人都觉得,这一遭已经有了不小收获,实在是没必要再去富贵险中求了。 不过最终的决定权,却还要看杨洛自己是怎么想的。 直至半晌过后,杨洛才终于给出了答案。 ~~~~ 洞穴内,零星的荧光石镶嵌在洞壁上,越往里走,空间越大,人为开凿的痕迹也越明显,但这一路走来,却并没有遇到任何未知凶险,看来运气还不算太差。 走着走着,他突然止住脚步,瞳孔不由是一阵收缩。 就在前方不远处,居然出现了一个巨大深坑。 这深坑不可谓不壮观,坑底与地面的垂直距离少说也有十余丈,而在坑底中心处,则被清理出一方面积不大的空地,空地周边笼罩着一层五颜六色的光罩,扑朔迷离,美轮美奂,让人根本无法看清楚内在。 杨洛小心翼翼的行至深坑边缘处,发现从坑口处一直向斜下方延伸,到处都是凌乱的碎石,再向深坑对面望了一眼,已然无路可走,显然是到了尽头。 他俯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进行辨认,精神不由为之一振,竟是一块灵气消耗殆尽的废弃灵石。 紧接着,他又随便在脚下捡起几块,反复进行察看与对比,结果却让他很失望,居然全都是废弃灵石。 “莫非……这里曾是一处灵石矿洞不成?” 他想到一种可能,但很快又被自己给否定,“不对不对,按理来说……这灵石本就是在特殊环境下日积月累才形成,那这灵石中的灵气又岂有流失的道理。” 将手中几块废弃灵石扔到一旁,沿着坑口斜坡向下走出一小段距离,便又立刻止步。 遥遥望向空地中心地带的光罩,仍是无法看清光罩内究竟藏有什么玄机。 然而,越是神经紧绷的时候,往往越是容易出现闪失,忽然脚下一滑,竟是连滚带爬的闯进了光罩,然后,他就只感觉自己好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揉了揉额头定睛一看,只见一位盘膝打坐的老者正挡在自己面前。 这位老者面色红润,须发皆白,身穿一件宽大白袍,乍看下,活脱脱就像是一位沉睡中的老神仙。 抬手在其口鼻间一探,气息已然断绝,这不禁让他心中大骇。 都说百足大虫死而不僵,没想到这人死后竟也能保存得如此完好,甚至连身穿衣袍都是一尘不染,这未免也太过匪夷所思了吧! “前辈,晚辈也是无心讨饶,如有冒犯之处,还望您老人家千万不要见怪。” 他一边自言自语的嘀咕着,一边冲着老者磕了几个头,也不知是在虔诚忏悔,还是在寻求自我安慰,总之在做完这些之后,他才心安理得的站起身来,好奇地打量起四周。 当下,他正处于一个绚丽多彩的光罩内,从内向外看去,就仿佛置身于一个密不透风的大茧里,隐约间,还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生命气息存在。 “天呐!这又是什么地方?该不会是出现幻觉了吧……” 发呆了好一会儿,他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旋即又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石堆。 在那里,生长着一株奇异植物,尺许来高,茎叶分明,从根茎处分叉出两片巴掌大小的草叶,一黑一白,看上去很不凡。 “这又是什么?黑白两叶草?” 走过去蹲下观赏了许久,到头来终究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于是,他才根据两片草叶的特征,随便为其取了个名字。 尽管目前还不清楚这株植物的来历与价值,但既然遇上了,自然没理由错过。 随着他的意念一动,便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把药铲,对准植物的根茎部位挖了下去。 可是让他万没想到的是,就在药铲插入石缝的一瞬间,那株黑白两叶草就仿佛具有灵性一般,居然‘嗖’的一下离地而起,然后就那么吊在半空,开始四处盘旋起来。 “我靠!竟是一株会飞的灵草,看来还真是让我捡到宝了。” 杨洛双眼放光,‘咣当’一声扔下手中药铲,紧接着,便如同发了疯似的狂热追逐起来。 “下来!你给我下来!” “跑什么跑,今儿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小爷也非要把你逮住不可……” 疯狂的追逐中,杨洛这张破嘴也没闲着,只可惜折腾了好半晌,也没能如常所愿,着实令他好不气急。 “呼呼呼……欺负小爷不会飞是吧?”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脸上满是不甘之色,尽管他已修炼到了炼气第四重,但从某种严苛意义上来说,只要尚未突破筑基境之前,肉身也比凡人强不到哪里去,好在那一株植物似乎也受到了某种限制,飞来飞去都无法冲破光罩的束缚。 “嘿嘿,既然你也出不去,小爷就不信你一直都不下来。” 他所幸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翘着个二郎腿,就那么目不斜视的盯向半空,饶有一副泼皮无赖的风范。 然则,只是对峙了片刻,只见悬浮在半空中的植物黑、白两色光芒一阵交替闪烁,便是疾速向下方射来。 杨洛出于本能的抬起手臂去格挡,却不成想还是被钻了空子,只一眨眼间,便失去了目标。 “我靠!哪去了?哪去了……” 他一下蹦起老高,下意识在自己身上胡乱摸了一通,却并没有察觉到任何不适,仔细又琢磨了一会儿,这才隐约猜到了些许眉目,缓缓低下头,探手摸向了自己怀中的那一块合璧。 (本章完) 第26章 前人羽化飞升之地 第26章 前人羽化飞升之地 轰隆隆!轰隆隆…… 突然间,整座洞穴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巨石纷飞,尘埃四起,令得沉寂在思绪中的杨洛也立马回过神来,本欲拔腿就跑,可这脚下传来的震感竟又渐渐停了下来。 “嗯?难道是虚惊一场?” 他一个踉跄,稳住了身形,一边轻声自语,一边向坑外爬去,当爬到一半时,似乎又忽然想到了什么,霍然转身看去,原本美轮美奂的光罩已然消失不见。 “还真是活见鬼了!”他唏嘘不已。 这时,忽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甬道中传来,还隔着老远,就听见赵山河的大嗓门嚷嚷着,“兄弟,你没事吧?”声音中的急切与关心,显然不是装出来的。 “山河,我在这儿呢。”杨洛冲着声音的方向挥了挥手,便是一鼓作气的爬出了坑外,刚好跟风风火火赶来的几人撞了个照面,当即不由好奇地问:“你们怎么都进来了,洞外不是设有结界的么?” 一听这话,赵山河立马摇头晃脑的不满道:“看你这话说的,得有多没良心,还不是担心你在里面发生了什么意外,我们这才跑进来看看的么,啧啧啧……这你都能安然无恙,命可真够大的!” “我呸!你这家伙就不能盼着我点好么?”杨洛大感晦气的呸了一声。 “行了行了,你们俩就先消停一会儿吧,开玩笑也不分个场合。”唐野适时地打断了二人,跟着又把目光转向杨洛,“洞外的结界已经消失了,你方才是不是动过这里什么?” “动过什么……” 杨洛略一思忖,便将之前的大致经历讲了一遍,待他讲到最后,化身为小男孩的灵蛇王不由越发兴奋起来,东张西望的扫视着周围,问道:“你是说……这里竟有一株会飞的灵草?” “嗯,可惜让它给跑了。”杨洛郑重地点头。 “跑了?”小男孩眼中倏地闪过一抹精芒,似乎对这一答复抱有很大怀疑,“小子,该不会是被你给藏了起来吧?” 闻言,杨洛倒是一点也不心虚,随手从腰间解下乾坤袋扔了过去,耸了耸肩,道:“喏,你若是不信,可以查看一下我的乾坤袋,看看我到底有没有骗你。” 小男孩一把接住乾坤袋,还真就不客气的查看了一番,但却并没有发现那一株会飞的灵草,不免有些失望的又将乾坤袋还给了杨洛,“这可就奇了怪了,莫非……那一株灵草还能飞天遁地不成。” “要不,我们再下去仔细找一找?”杨洛指了指深坑下方。 而那小男孩却好像有所忌惮一般,偏头看向了石长老,“老头儿,你觉得呢?” 石长老捋了捋胡须,道:“若是老夫没看走眼的话,这里应是某位前辈的坐化之所,故而才会在洞内、外布下了双重防护结界,不想让后辈们打扰其清静,如今这两道防护结界虽已不复存在,但我们也不该对这位前辈大不敬才是。” 听他这么一说,原本还跃跃欲试的几人也都有些瞻前顾后起来。 在修真界闯荡,几乎是没人不相信因果报应这一说的,正所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举头三尺有神明,即便像灵蛇王这样的妖修也不例外,对此亦是深信不疑。 这就跟向天起誓一样,谁又能说得准灵与不灵呢? “前辈,您看这里的每块石头好像都含有少量灵气,只是太过稀薄了些,就算将上百块堆积起来,怕也不及一块下品灵石,您见多识广,可知道这又是何原因?”杨洛在脚下捡起一小块碎石,递到了石长老面前。 石长老也没伸手去接,只是略作端详,便颔首回道:“嗯,看来应该是不会错了,通常修为已达到渡劫末期的修士若想再更进一步,往往都要选择一处不受外界打扰的清静之地坐化悟道,同时也会散尽毕生财富,抱着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恒心去接受天地法则的洗礼,直至洗尽一身铅华,方可羽化飞升成仙,反之,若是无法跨过这一关,便会身死道消,估计洞中这位前辈应该就是后者,羽化飞升失败了,而正是因为在生前留下了如此之多的灵石,才将洞内、外的两道防护结界维持到今日,再就是你方才提到过的那一株会飞的灵草,想来也应是在这灵气充裕的环境下孕育而生。” “哦,原来如此。”杨洛点头,将手中一小块废弃灵石扔掉,随即提议道:“对了,既然我们能有缘来到这里,是不是应该将下面那位前辈入土为安呢?”说完也不等旁人是何意见,便又朝着坑底折返了回去。 “靠!你能有那么好心?八成是想要借此机会,找找人家身上有没有留下什么好东西吧。” 赵山河心中一阵腹诽,行动上却是一点也不迟缓,赶忙追了上去。 而唐野原本还对这座充满死亡气息的洞穴有所忌惮,当下也不知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与感召,居然也跟着第三个冲了下去。 “老头儿,现在怎么着,我们要不要也一起到下面去看看?”灵蛇王冲着三个年轻人的背影努了努嘴。 石长老沉思了片刻,最终也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尽管有些迷信说道让他感到心有余悸,但在几个晚辈和一头畜生面前,他又怎会认怂呢? 况且,该说的他也都已经说过了,是他们油盐不进,这就怪不得自己了。 待几人先后抵达坑底处,亲眼目睹了那一具保存完好的老者遗体后,即便连见过世面的石长老也不由是震撼不已,而杨洛跟赵山河俩人倒是配合得相当默契,借着搬运遗体下葬的机会,一前一后在老者身上仔细搜了个遍,本以为怎么也能找出几件值钱的老物件,可结果却是什么也没发现,最终二人气馁的对视一眼,便将老者扔向一处石堆旁,三下五除二就给掩埋了。 将一座石头坟堆好之后,杨洛拍了拍手上灰尘,装腔作势的感慨着,“哎,不管怎么说,晚辈们也算是与前辈有缘,可惜却无缘得知前辈名讳,如今将您老人家埋葬于此,往后尘归尘、土归土,您老人家就在此安息吧。” 随即,赵山河也跟着貌似虔诚的拜了拜,说了句:“前辈,保重”,便与杨洛一同绝尘而去。 “哎,我们也走吧,这里地势较低,防护结界又已不复存在,极容易出现山体坍塌,还是尽快离开得好。”跟着,石长老也只是丢下这么句话,便带上唐野飞身而起,直奔来时的甬道中而去。 至于落单的灵蛇王,此时也不知是正在为何事犯愁,呆立了良久,才耷拉个脑袋最后一个离开。 洞外,天色已是夕阳西下,红彤彤的落日余晖照耀在几人脸上,已然不再是那么强烈,反倒令人有种温馨之感。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又有些大煞风景。 灵蛇王摇身一变,显现出一条身长五六丈、水缸粗细的巨蟒本体,浑身波光粼粼,遍布着一层厚实的叶状鳞甲,硕大的头颅上,还长有一根锋利而又粗壮的独角,看起来好不威武霸气。 “我靠!这这这……这还是一条长虫么这!” 见此,赵山河第一个惊慌出声,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而杨洛和唐野也同样是被吓得不轻,下意识的都往石长老身边凑了凑。 石长老手腕一翻,便已将乌龙刃握在手中,面不改色的沉声道:“怎么?难不成想要对之前的约定反悔?” “哼,既已答应过你们的事情,本王可不会出尔反尔。”巨蟒俯视着下方,口吐人言,声音与之前那个小男孩一般无二,仍有些奶声奶气,但配上他现在这威武霸气而又狰狞恐怖的外形,倒是再也没人胆敢将其小觑了。 石长老缓缓伸出一只手掌,淡然道:“既是如此,妖血石拿来,今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闻言,巨蟒那一对灯笼般的大眼睛中闪过几许犹豫之色,但最后还是点了点硕大头颅,吐气开声,“老头儿,但愿你也能言而有信,放过我的子民,并且保证从今往后永不踏足灵蛇谷半步。”说着张口一吐,便将一块脸盆大小的血色奇石吐在地上,而后又饶有兴趣的看向了杵在一旁的杨洛,调侃道:“小子,你和他们不一样,本王看你挺顺眼的,特许你今后可以随意出入这灵蛇谷。” “啊?特许我随意出入么?” 杨洛用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尖,似是感到很意外,但又很快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拱了拱手,赔笑道:“嘿嘿,其实我也是很喜欢结交朋友的,若是等日后有机会了,定当不负妖王盛情相邀。”说完又在心里面补上一句,“哼哼,你就只管先将这里的另一半天材地宝给小爷留着,等小爷什么时候有空了,再回来取走便是……” (本章完) 第27章 羊毛出在羊身上 第27章 羊毛出在羊身上 石长老大袖一挥,收了妖血石,原本阴沉如水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些,而后几人只觉得周遭场景一阵扭曲,便已再次回到了灰蒙蒙的雾瘴中。 “嘶……竟然是妖域空间!”石长老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紧接着,便有一个空旷的童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老头儿,算你还有些眼力,竟也识得本王的妖域空间,不过你也不必有何顾虑,本王既已答应放你们离开,就决不会食言,但你们也不要忘记答应过本王的承诺。” “放心,老夫自当会信守承诺,还劳烦妖王这就为我们指引一条出路。”石长老郑重点头,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客气了几分。 随即,就只见一团白光凭空出现在几人头顶上方,‘嗖’的一下,朝着一个方向极速飞去。 白光途经之处,下方浓郁的雾瘴就仿佛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一条狭窄过道,四人疾驰在这条过道上,约莫有盏茶工夫,在前方隐约出现一点光亮,随着距离拉近才看清楚,原来是一扇通往外界的光门。 从门内向门外看去,视线中的场景真实而又清晰,让人感到无比亲切与美好。 一出光门,四人不约而同的都是向身后望去,却发现那一扇光门已然消弭于无形。 “石伯伯,莫非这片毒瘴就是您方才所说的妖域空间?”唐野狐疑的问着。 石长老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不错,这妖域空间乃是妖兽修炼而成的一方独立领域,可以是任何形态的存在,譬如一片树林、一座湖泊,亦或是一方山谷,就像这里一样,只要我们踏进了这片雾瘴,也就相当于进入了那头灵蛇王的妖域空间,幸亏它对我们并无恶意,否则,我们怕是还真不容易全身而退啊。”语气一顿,似又意识到了什么,旋即正色道:“让所有弟子马上撤出谷外,此行任务到此结束,明日一早就返程。” 闻言,唐野与杨洛、赵山河分别对视一眼,三人也没再多问什么,便一同领命去了。 尽管这一决定未免仓促了些,但他们三人也都看得出来,石长老似乎对这妖域空间十分忌惮。 通传了石长老的指令后,与谷中待命的近两千人一同撤出谷外安营扎寨,这一路上倒也通行无阻。 此间,虽说也没人胆敢抗命,但或多或少存有一些小情绪,总是在所难免的。 绝大多数人都认为,有一位宗门长老同行,饶是在这灵蛇谷中横着走也不会遇到多大麻烦和凶险,哪成想干等了小半天,到头来竟会是如此寥寥收场,甚至有人偷偷在私底下议论,是不是石长老独吞了里面的好处,后来还是由唐野出面辟谣,这才还给了石长老一个清白。 傍晚,一堆篝火之旁,石长老就跟个受气包似的独自喝着闷酒,而杨洛、唐野、赵山河三人则是呈环形而坐,彼此间有说有笑的畅谈着人生理想。不管怎么说,他们这一趟可是赚大发了,三人乾坤袋中堆积的各种灵材要是全都变现成灵石,想一想都不禁令人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而在此之前,石长老也曾向他三人建议过,说是做人不要太贪心,至少应当拿出一小部分收获来犒劳大家,但却被杨洛果断拒绝了,且给出的理由还很充分,只要前辈舍得拿出妖血石跟大家一同分享,那么作为晚辈,理应效仿前辈的大公无私。 最终,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哼!简直就是毛人毛会!” 这便是当时石长老给出的评价。 当下,石长老突然又打破了沉默,用一种不咸不淡的语气问杨洛,“小子,你当时是如何进入防护结界的?还有那一株会飞的灵草,究竟又是去了哪里?现下可以说实话了么?” 而被他这么一问,杨洛虽也是心里一紧,但表面上却是装得很茫然,“啊?之前不是都已经说过了么,当时有个声音在呼唤我,然后我就稀里糊涂的闯了进去,再然后,就在里面遇到了一株会飞的黑白两叶草,可惜被它给跑了。” “哦?真的是这样么?”石长老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的反应,似乎想要从其神情间捕捉到一丝破绽。 杨洛双手一摊,面庞上露出无辜之色,“前辈,晚辈可是字字句句说得大实话。” “哎……”石长老悠悠长叹一声,抓起一旁的酒葫芦灌了口酒水,便又恢复了沉默。 “前辈,前辈……您没事吧?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杨洛不失时机的套着近乎。 殊不知,石长老却对他的虚头巴脑着实厌恶得很,蹙眉道:“如今老夫欠下你们的人情也算是还清了,还有其他事么?” 一听这话,杨洛胸中立马涌起一股无名之火,心道:“哎呀!好你个忘恩负义的老家伙,这是捞足了好处就要卸磨杀驴呀?我呸!那咱们可就要好好说道说道了。”想到这儿,他一脸讪笑的说道:“前辈,您之前不是跟灵蛇王有约在先么,现下人家都已经交出了妖血石,而我们却还没兑现承诺呢,您看是就这么着了,还是……” 石长老:“住口!连一头妖兽尚且言而有信,老夫又岂能出尔反尔!” “嘿嘿,其实晚辈也是这么想的。”杨洛嘿然一笑,随即又略显为难的挠了挠头,“可是,若将这一次行动捕获的所有灵蛇统统回收、放生,岂不相当于从大家手中抢走了劳动成果,是不是应该多少给大家一些补偿呢?” “小子,你少在老夫面前偷奸耍滑,你们这一趟得到的实惠还嫌不够多么,难不成还想让老夫来替你们承担这一笔开销?”石长老微微眯起双眼,脸色晦明晦暗,本就不富裕的他,仿佛被人一竿子捅到了软肋。 “前辈,这约定可是您与灵蛇王之间定下的,晚辈只是好心提醒一句,怎么就成了偷奸耍滑了。”杨洛顿时一脸委屈,“再说了,我们这一趟虽说是收获了不少灵材,可也总不能当做灵石补偿给大家吧,那样一来,不也就相当于告诉大家,前辈您带着我们三个藏私了么,当然,只要前辈不在乎背后有人指指点点,我们三个晚辈倒是无所谓,什么毛人毛会的,就随他们说去吧。” “哈哈!哈哈哈哈……”石长老闻言一阵大笑,似乎更像是怒极反笑,“真是没想到啊,佟大成那老小子竟调教出你这么个泼皮无赖,也罢也罢,既然你小子想要一口吃个胖子,老夫不妨就成全你,日后也免得落人口实,让人说三道四。”说着大袖一挥,便将一只乾坤袋扔给了杨洛,“拿去!剩下的事,就不用老夫教你该怎么做了吧。” “嗯嗯嗯,多谢前辈深明大义,晚辈这就去把剩下的事儿给您办得妥妥的。” 杨洛一把接住乾坤袋,冲着赵山河招了招手,二人便去做事了。 有了灵石,二人的办事效率也是相当高。 一个负责回收灵蛇,一个负责支付灵石,仅仅不到一个时辰,便已将所有人捕获的灵蛇全都集中到几只竹篓里,同时也将石长老乾坤袋中的近两千上品灵石几乎挥霍一空,这才折返而回。 返回途中,赵山河有些担心的问杨洛,“兄弟,这一块上品灵石回收一条灵蛇,这下大家伙肯定是没话说了,可你又想过没有,等会儿见到了石长老,我们又当如何交代啊。” 杨洛不屑地撇了撇嘴,“切!反正都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你又替那老家伙心疼个什么劲儿呢。” 赵山河:“可他的身份毕竟是一位本宗长老,等回到宗门以后,你就不怕他跟我们秋后算账?” 杨洛:“放心吧,我赌他一定不会。” 赵山河:“为何?” 杨洛:“因为这天下间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等回到宗门以后,估计很多人都会知道,是我们救了他一命,即便那老家伙想要与我们撇清关系,可又如何能堵住悠悠众口呢,如果他要是不想被人整天戳着后脊梁骨说三道四,就只能是对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岂会恩将仇报,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好了。” “……” 就这样,二人边走边聊的回到了石长老跟前。 而杨洛在将石长老的乾坤袋还回去之后,便与赵山河鸟悄的放生去了。 不过,待他二人双手空空而归时,却发现石长老正黑着一张脸,似乎被什么事儿给气得鼓鼓的。 “杨洛,你们俩之前是按照什么标准给大家补偿的灵石?如果是按照任务前定下的奖励分成进行补偿,那么每回收一条灵蛇,只需要五十块中品灵石,应该用不了将近两千块上品灵石吧?”唐野思前想后,终是没忍住替石长老问出了心中郁闷。 杨洛大义凛然的一挥手,说道:“唉!此一时彼一时嘛,既然是石长老向大家散财,总不能跟我们一样小家子气吧,况且大家本就对此次行动心存几分抱怨,于是经我和山河一商量,就把标准提高了那么一点点,按照一条灵蛇、一块上品灵石的标准补偿给了大家,嗯,你还真别说,大家在得到实惠后,一个个都是很满意,而且还有很多人表示,等一回到宗门后,就会考虑加入财神帮呢。” “你……”唐野顿时一阵语塞。 而石长老,亦是用一种穷凶极恶的眼神看向杨洛。 见这二人吃瘪,却又找不出什么理由来反驳,边上的赵山河不禁是暗自偷笑,心道:“嘿嘿嘿,拿别人的灵石去树立自己的声望,还理直气壮的,看来这家伙还真是个气死人不偿命的主儿啊。” (本章完) 第28章 夜里鉴宝 第28章 夜里鉴宝 翌日,一面‘财神帮’的黑色大旗迎风招展,引领着一众人踏上了返程的归途。 与来时一样,返程也用了将近大半天时间。 但与来时不同的是,所有此行活动的参与者都对财神帮的信誉跟待遇给出了极高评价,甚至更有不少人已经做出了抉择,等一回到宗门后,就立马申请加入财神帮。于是,就在返回宗门的当天,原本还想要放松一下的杨洛、唐野、赵山河三人也没能得闲,一直忙碌到了深夜,才各自疲惫不堪的返回各自住处。 至于交还任务的相关事宜,自然就要有劳石长老亲自去给个交代了。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杨洛被一阵嘈杂声从睡梦中吵醒,醒来后感觉脑袋有些浑浑噩噩的,就好像挨了一记闷棍似的。 揉着太阳穴走到窗前一看,顿时傻了眼,只见窗外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少说已聚集近百人,而赵山河跟唐野此时正在那里悉心接待着,时不时还会向他这边投来一个抱怨的眼神。 显而易见,这些人都是前来加入财神帮的,但却不知是谁出的馊主意,竟把招募的地点选在了这里。 他又在屋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出门,跟着也投入到新一天的忙碌中。 许是不经意间发现了他的一脸倦容,唐野忙里偷闲的问着,“喂!我说你今天的气色怎么如此差,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杨洛伸了个懒腰,哈气连天的回道:“哈……生病倒是没有,就是昨晚一直都在做梦,有些没睡好才是真的。” 赵山河一听,立马感兴趣地凑了过来,“兄弟,我敢肯定,你昨晚一定是做了个噩梦。” 杨洛:“为何这么说?” 赵山河:“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你看你把石长老都给得罪透了,这心里边难免不会犯嘀咕,如此一来,能睡好才怪呢。” 唐野:“好了好了,你们俩就少斗几句嘴吧,这么多人还都在等着呢。” 就这样一连数日,三人几乎都是从早忙到晚,期间,不但要对报名弟子进行甄选和登记,还要抽出一小部分时间对此番收获进行分类汇总,直到数日后的一天下午,才总算是告一段落。 杨洛大致翻看了一遍手上的人员名册,加入财神帮的人数已达到千余人,虽说绝大多数都是杂役弟子,但也绝对算是初具规模了。 “唐姑娘,你父亲和你二叔为你张罗‘筑基丹’的事情怎么样了?”他偏头问唐野。 唐野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哎,暂时还没什么消息,最近这几日我也问过我爹,我爹说已经派我二叔前往各地去找了,至于多久才能找得到,却是说不准。对了,现下那一批灵材已清点完毕,我们又要如何处理?” 杨洛沉默了片刻,道:“要不……由我们自己开一间商铺来售卖?” 对于这一想法,唐野跟赵山河不由都是很诧异,但也只是诧异一时,便又恢复了平常心态。 如今,他们连自己的公会都已组建成型,再多开一间商铺又算得了什么呢,经由杨洛这么一提,自然也就很容易被接受了。 ~~~~ 皓月当空,星斗列阵,今晚注定是个慢慢长夜。 杂役弟子住宿区的一间闲置空房里,十余种灵材被堆放得到处都是,尽管已经被分门别类的区分开来,但乍一看,还是不免给人一种眼缭乱的视觉冲击感。 为了避免珍贵灵材的流失,佟大成和石长老也被请了过来,二位在屋里转了一大圈,最后竟对三颗血参格外关注起来。 这三颗血参都有尺许长,婴儿手臂粗细,表皮色泽是红里透着紫,更接近于深紫色,佟大成拿着其中一颗反复辨认许久,才重新放回到桌上,沉声开口,“嗯,这应该就是‘龙皇参’了。” 闻言,石长老正襟危坐,“大成,你确定没认错?” 佟大成一双小眼睛中精芒着闪烁,淡淡回道:“应该是不会错,数月前,曾有个俗世中的年轻人想要加入本宗,便是带着一颗‘龙皇参’前来拜山,当时炼丹堂在得知这一消息后,不想竟是夏冬亲自赶来,恰巧当时我也在场。” “哦?那要是这么说来,这真的就是三颗龙皇参喽?”石长老的语气越发激动。 佟大成则是一副不为所动的神态,不疾不徐地说着,“石老哥,你都已经得了一块妖血石,难不成还想要跟三个晚辈争这三颗龙皇参么?” 听了这话,石长老原本还故作深沉的前辈范儿是再也绷不住了,“唉!佟老弟这又是说得哪里话,身为长辈又怎会跟晚辈去争呢,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若是晚辈主动孝敬给长辈,那也不好推辞不是。”说完,还向着唐野递了个饱含深意的眼神。 毕竟这一趟的收获是属于杨洛、唐野、赵山河三人共同所有,按说这三颗龙皇参也确该有唐野的那一份。 但在关键时刻,杨洛的反应却要相对快上那么半拍,直接将三颗龙皇参收入了自己的乾坤袋,不由令得石长老发出了抓狂般的咆哮,“贼小子,老夫可是忍你很久了,今儿不要以为有你师父在,就可以吃独食,快将野儿的那一份拿出来,否则可别怪老夫发飙。” “石前辈,不就是三颗龙皇参么,您老人家至于发这么大火气嘛。”东西到手,杨洛一个闪身,便已躲到师父佟大成身后,那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着实把石长老给气得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就差七窍冒青烟了。 “佟大成!你老小子教出这么个无赖徒弟,难道也不管一管么?”石长老又把目标转向了佟大成。 佟大成挑了挑眉毛,仍旧是一副不紧不慢的口吻,“石老哥啊,不是老弟向着自己徒弟说话,毕竟这东西是属于人家晚辈的,你又何必非要强求呢?” 此话一出,石长老额头上的青筋一瞬间根根鼓起,脸色憋得通红,好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师父,这龙皇参很值钱么?”杨洛好奇地插话。 佟大成也不藏着掖着,便据实回道:“龙皇参乃是炼制高阶丹药的主药材之一,其价值自然不菲,若是拿到外面鬼市上去竞拍,每一颗保守估计也能拍到五六万上品灵石,而且还并不容易遇到,绝对算得上是有价无市的稀有灵材了。” “五六万上品灵石一颗!” 杨洛浑身猛地一震,他还记得宗门任务石碑上排名第一位的狮虎兽内丹才不过悬赏十万上品灵石,没想到这么一颗龙皇参竟也如此不菲。 与此同时,唐野跟赵山河也都是目瞪口呆的愣住了。 尽管他们之前也都隐约猜到了这东西必定不会便宜,可却万没想到,竟会价值五六万上品灵石一颗,这对于目前的他们来说,可谓是一夜暴富也不为过吧。 “师父,那一块妖血石又价值多少呢?” 三人中,还是杨洛当先从震惊中恢复了理智。 见自己这个徒弟还算挺争气,佟大成不经意的瞥了石长老一眼,笑眯眯的答复着,“如果说龙皇参乃是炼制高阶丹药的主药材之一,那么这妖血石,便是炼制高阶法宝的原材料之一,通常一块碗口大小的妖血石,就要价值十几万上品灵石,而且体积越大,价格也会随着水涨船高,可不是这三颗龙皇参所能及的。” 这下,杨洛总算是反应过来,敢情这一趟灵蛇谷之行,还是石长老获利最大,现下老家伙仍不知足,竟又把主意打到了龙皇参上…… “哎,罢了罢了,反正这穷日子都已经过惯了,老夫收回方才的话,这三颗龙皇参就由你们自行分配吧。”似也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不占理,石长老悠悠地叹了口气,起身就要离去。 可就在这时,唐野却是开口了,“石伯伯,您先等一下。”转而又看向了杨洛,正色道:“杨洛,那三颗龙皇参否能分我一颗?” “当然没问题。”杨洛答应得很爽快,动作也很麻溜,随手将那三颗龙皇参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并全都交给了唐野。 一时间,不由是令得唐野感到有些茫然,“你这是……” 杨洛耸了耸肩,笑道:“财神帮分工明确,男人挣钱,女人钱,只要不败家,区区三颗龙皇参又算得了什么呢。” 噗嗤一声,唐野一时没忍住,竟被逗笑了,但与此同时,却也让她的内心深处受了某种莫名触动。 更为确切地说,应是感动。 随后,她也并没有某人想象中那么败家,只将其中一颗龙皇参递给了石长老,柔声道:“石伯伯,这是大侄女儿的一点心意,还请您无论如何都要收下。” 然而被这么一煽情,反倒让石长老犹豫不决起来。 堂堂一位宗门长老,即便是身上没攒下什么积蓄,可也总不至于向晚辈寻求施舍吧? 可这份施舍又是如此诱人,到底是接受还是拒绝呢? 见他一副两难的样子,杨洛的头脑何其灵活,岂会放着顺水人情不送,当即大步上前,便是笑呵呵地帮腔说着,“石长老,您就收下吧,今后无论是财神帮,还是财神商铺,都少不了给您添麻烦,到时还望前辈能看在唐副会长的情分上,多多照拂一二也就是了。” (本章完) 第29章 拉拢入伙 第29章 拉拢入伙 听了这一番虚情假意的话,石长老还真是想客气都客气不起来,当下便是不领情不道谢的收下了这颗龙皇参,但紧接着,却又皱起了眉头,有些差异的问杨洛,“小子,你刚刚说什么?财神商铺!莫不是你们还打算开一间商铺不成?” 闻言,佟大成也是眨着一双小眼睛看向杨洛。 “是的,我们确有此意……” 杨洛也不拐弯抹角,便将全盘打算说了出来。 其实这所谓的全盘打算,无非也就只有两个方面。 这一来呢,是想要借助佟大成的职务之便,在市集区选一处好地点开张营业。 这二来嘛,便是希望炼器堂也能给予支持,将一些低阶法器拿来寄售。 “小子,且不说你这商铺能不能开得起来,即使是开起来了,老夫也做不了炼器堂的主,你还是趁早另寻门路吧。”石长老这是先入为主,直接把杨洛后面有可能求到自己的话给堵死了,转而又偏头看向佟大成,挖苦道:“佟老弟啊,你这徒弟可真是野心不小哇,既然你和他师徒一场,不妨就帮帮他吧,哈哈哈哈……”说到最后,竟是没来由的大笑起来。 要知道,通常只有一支成型的公会才有资格在宗门内创立商铺,譬如青帮、墨帮、石帮、珈蓝会这样的老牌公会,原因无他,只因在货源供应上,往往需要定期组织大批人手去外界开采、收集亦或是低价买入,如此一来,方才能保证一个开设在宗门内的商铺正常运转,而杨洛三人才刚刚组建财神帮不久,显然还不具备这样的实力。 然则,佟大成却是一语未发,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发笑。 “大成,你该不会是真的打算陪这几个孩子一起胡闹吧?”石长老渐渐收敛了笑容,露出郑重之色。 “胡闹不胡闹的倒是暂且可以放到一旁,只不过……我这徒弟的提议你还真得好好考虑考虑。”佟大成似有所指的扔下这么句话。 石长老并没有立刻接茬,但似乎也猜到了这话中深意,沉默了半晌后,才沉声反问:“如果我要是不答应呢?” “绝——交!”佟大成一字一顿的吐出两个字来。 石长老:“你是在唬我?” 佟大成:“我是认真的。” 石长老:“非要拉我下水不可?” 佟大成:“石老哥言重了。” 石长老:“能否再容我多考虑几日?” 佟大成:“没那个必要,身为长辈,只是为晚辈们略尽绵薄之力而已,何至于让你如此为难。” 石长老眉头紧皱,再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摇头叹道:“哎,罢了罢了,回头我会尽量去说服我那两个师弟,但能不能成事,可不敢保证,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很显然,他这是妥协了。 而他之所以会妥协,其实也不难理解。 俩人之间的私交一直很好,虽不经常走动,但每当在他遇到经济危机的时候,佟大成总会为其慷慨解难,如此一份真挚的友谊面临决裂,倒也难怪某人会割舍不下。 见他终于松了口,佟大成面带微笑的扫了杨洛一眼,似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杨洛心领神会的点点头,旋即便向着石长老躬身一礼,恭敬道:“石长老,之前都怪晚辈无礼,您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嗯,这倒是无妨,不过呢,你小子这诚意可是不够啊。”石长老爱搭不惜理的回了句,既然答应都已经答应了,自当是要捞足更多好处了。 杨洛微微一怔,心想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但嘴上却是循循善诱着,“对对对,既然是诚心赔罪,自然要拿出些诚意来才行,要不这样吧,这间屋里的所有灵材也有前辈的一份,如何?” “哦?此话当真?”石长老抬了抬眼皮。 “自然是当真的。”杨洛不假思索的回道:“而且如果前辈愿意的话,往后这财神商铺的盈利也有您的一份。” “嘶!这个小兔崽子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莫不是看出了我跟他师父的交情不一般,故此才讨好与我么……” 这下,石长老不由是越来越心里没底了。 “石长老,不知您意下如何呢?”杨洛笑眯眯地追问。 “嗯,算你小子还挺会做人,看在你如此有诚意的份上,老夫自当收下这份诚意也就是了。” 石长老实在是想不出拒绝的理由,所幸也就先答应下来。 却不成想,杨洛竟是话头一转,言道:“好!想来石长老也是一位极重信誉的前辈,应当不会自食其言,既然往后这财神商铺的盈利也有您的一份,那么在法器方面的供应上可就交给前辈了。当然,前辈只需要随便炼制些低阶法器就行,这样一来,我们与炼器堂的合作也就不急于一时了。” 石长老听完,面色一冷,总算是反应过味儿来,敢情在这儿等着自己呢,当即想也不想的一口回绝,“打住吧,在这件事上,老夫可帮不上什么忙。” 杨洛一阵摇头叹息,也并未强求。 可就在这个时候,边上默不作声的唐野却是再度开口了,“石伯伯,要是大侄女儿求您帮这个忙,您会答应么?” 得!居然还留有后手! 这就正应了那一句老话,没有家贼又哪会引来外鬼? 石长老闻言,脸色不由是一阵青一阵白,心里明明有气,可却又无从发泄,真真儿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方才还从人家晚辈手里拿走一颗价值不菲的龙皇参,现下又怎么好意思拒绝呢?更何况,还是自己最疼爱的晚辈,经过思量再三,最终也只好是一咬牙,极不情愿的答应下来。 不过呢,他也有言在先,提出了几个要求。 第一,他只提供法器方面的支持,至于灵器,是断然不会提供售卖的。 第二,此事不得对外公开。 第三,他只是临时帮忙,若有朝一日,财神商铺与炼器堂建立起了合作关系,他便会自行撤出。 第四,所有盈利他要占五成。 而这四个要求,显然不会遭到拒绝,毕竟人家的身份摆在那儿,尤其在炼器手艺上,更是宗门上下首屈一指的宗师级别,能请到这样一位大人物在暗中助力,即便多下些血本,那也值得不是。 就这样将此事敲定后,石长老面露忧色的问着,“野儿啊,你们这商铺又打算何时开张?” 唐野想了想,回道:“自然是越快越好。” 跟着也不等石长老再度开口,佟大成倒是一脸轻松地把话头接了过来,“年轻人嘛,性子难免总是急了些,不过这也没什么,本主管会尽快在市集区为你们解决一处闲置空地的。” 闻言,石长老眼角抽了抽,偏头看向了佟大成,“大成啊,亏你担任杂役主管多年,有些敏感的事,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么?”顿了顿又道:“商铺一旦开张,售卖些低阶法器倒也无妨,毕竟野儿是出身于炼器堂,可这里的灵材若是全都摆到了明面上,难免不会引起炼丹堂的怀疑,到时再向掌教告上一状,你我又要如何去澄清呢?” 佟大成摸了摸下巴上的几根短须,笑道:“石老哥,其实你的担心未免有些多余啊。” 石长老不解的看着他,佟大成接着又道:“你呢,暂时给孩子们提供了低阶法器。而我呢,利用职务之便给孩子们提供了商铺用地。在这两件事上,掌教那里是瞒也瞒不住的,而且也不需要刻意去隐瞒什么,至于其他事儿嘛,都是由孩子们自己折腾出来的,你我虽是一概不知,但也为晚辈们感到高兴,为宗门未来感到高兴,如此一来,想必掌教那里也不会太过为难我俩吧?” “嗯,如果是这样的话……”石长老若有所思的缓缓点头,旋即又颇为激动道:“可是如此一来,若让那些老家伙们得知了我和几个孩子一起胡闹,老夫这辈子的清誉不也就毁了么,不行不行,此事仍需从长计议。” 见他一副忐忑不安的神情,佟大成的嘴角微微翘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忙上前几步,与其勾肩搭背的说着,“唉!区区一个虚名而已,石老哥又何必如此在意呢,再说了,野儿丫头不也是你最疼爱的晚辈么,就算是传到了那些老家伙们的耳中,无非也就是说你太过宠爱晚辈了,除此之外,还能嚼什么舌根子。” 石长老一抖肩膀,似是很不习惯佟大成当下有些无赖的举动,冷哼一声,道:“哼,你老小子说的倒是轻松,还区区一个虚名,难不成老夫吃饱了撑的、没事闲的,守了这么个虚名大半辈子?” 而佟大成面庞上的笑容却是越发灿烂了,“呵呵呵呵,石老哥先消消气,既然这正事都已经谈完了,接下来我们老哥俩是不是也该找个地方叙叙旧了,走走走,最近老弟可是珍藏了几坛好酒,一直都没舍得喝,就等着老哥一起呢……”一边说着,硬是将石长老拽到了门口处,临出门前,还回头冲着杨洛眨了眨眼,那意思好像是在说,“师父没让你失望吧,搞定!” (本章完) 第30章 梦中惊魂 第30章 梦中惊魂 待佟大成和石长老一个喜笑颜开、一个骂骂咧咧的离开后,屋内三人也总算是将心底一块石头落地儿了。 杨洛扪心自问,他之前可并未曾和师父商量过什么,但师父却很笃定的站在了自己这一边,且师徒俩的默契配合与演技,甚至让他自己想一想都觉得好笑。更为幸运的是,居然真就在这种类繁杂的灵材中发现了稀有货色,要是没有那三颗龙皇参的诱惑,想来石长老这个老顽固也不会动容,更不会财迷心窍的拿人手短。当然了,唐野在关键时刻攻破了那最后一道防线,其表现也是功不可没。 反正总的来说,他们这次的筹划还是比较成功的,无论过程如何曲折多变,起码目的是达到了。 不过呢,方才佟大成和石长老对话中的部分内容,却是让杨洛到现在都没太听懂,“唐姑娘,难道说……本宗弟子在外面获得的好处或利益也要如实向宗门报备?” 唐野想了想,道:“这倒是不必。”旋即又有些好奇地反问,“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杨洛略一沉吟,便道出了心中疑惑,“方才不知道你们都有没有注意听,石长老好像在担心掌教知道我们此番收获,如果并不需要报备的话,那么石长老的担忧又是从何而来?” 唐野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而也就在这时,赵山河却在一旁重重地叹了口气,“唉!我说你们俩呀,还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若真有什么想不通的地方,等得空的时候去请教一下石长老或是佟主管不就清楚了么,何必在这儿瞎猜呢!” 此话一出,杨洛和唐野皆是不约而同的望向了他,尽管目光都很平和,但在那平和之外,却似乎隐含着一种怪怪的味道。 忽然,杨洛一抚额头,抢先言道:“对对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山河呀,这里就先交给你了,我这就去找师父请教请教。”说完,便是一溜烟儿似的奔向门外。 随后,唐野也是一转身,连句话都没有也跟着离去了。 见这二人都走了,只把自己留了下来,赵山河愣在原地好半晌,才渐渐琢磨过味儿来,他东张西望的看了看满地灵材,不由矜了矜鼻子,不满的咕哝着,“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但接下来,他还是先从屋内一角着手,将那一株株灵材装进了乾坤袋。 他手中这只乾坤袋,正是数日前杨洛借给他用的那一只,后来在灵蛇谷中发了如此一笔横财,自然而然也就易主了,不过对于这份慷慨,他还是很感激的,以至于当下即便是心中郁闷、窝火,也只是发了句牢骚而已。 此时夜已深,黑漆漆的夜空上闪烁着繁星点点,让这个夜晚并不寂寞。 杨洛在逃离了劳动现场后,便是哈气连天的返回到自己房中,点上一盏油灯放到床前,一头钻进了被窝里。 说来也怪,自从灵蛇谷归来那一晚,他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不但变得嗜睡,且一旦入睡,还会进入一个很奇怪的梦境。 近数日来,皆是如此。 起初时,梦境里的画面与情节还都很模糊,甚至次日醒来后,根本无法记清楚到底是怎样一个梦,可随着日复一日的重复上演,渐渐也就让他越来越记忆犹新了。 原来梦境中的场景并不陌生,正是灵蛇谷中那一座洞窟尽头。 “小子,来了。” 深坑之中,忽有一个苍老的声音悠悠响起,与每晚一样,令得他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不就一个梦么,怕个屁啊!” 他一边在心里自我安慰着,一边警惕的打量四周,其实他今晚也是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弄清楚自己为何会反复做着同一个梦,即使是得不到真正答案,也要见一见这个声音的主人究竟是谁。 “小子,你今天似乎并不怎么怕我呀。”那个声音再次飘忽不定的响起,语气中略带着几许调侃。 杨洛猛一回头,却并没有发现什么,旋即壮着胆子放声道:“怕你作甚!总是躲在暗地里吓唬人算什么本事,小爷今儿就是来做个了断的,有本事你就弄死我,要是没那个本事,今后就离我远点。” “哎,没想到你这小娃子反倒还有理了。” 一声悠悠地叹息来自头顶上方,杨洛抬起头定睛一看,只见一道虚幻般的老者身影正悬浮在当空,不由把他吓退了好几步,“你!你你你……你究竟是人是鬼?”忽又不经意的轻咦了一声,“咦?你这老头儿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呢,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老者当即爽朗一笑,“哈哈哈哈,见过,自然是见过的,这才分别没几日,这就不记得了?” 经这么一提醒,杨洛只觉得脑瓜仁‘嗡’的一下,立马想起一个人来,不,更为确切地说,应该是一具死而不僵的遗体才对,他颤颤巍巍的抬起一只手,指向了身旁一侧的石头坟,试着问道:“你!你……该不会就是那位吧?” “不错,看来你是终于记起来了。”老者笑着点头。 闻言,杨洛瞳孔中立马闪过强烈的惊恐之色,旋即深吸了几口气,尽量平复着内心紧张的情绪,眼珠一转,苦着一张脸道:“前辈,这可就是您的不对了,当时晚辈见您可怜,好心让您入土为安,前辈不领情也就算了,怎么还对晚辈纠缠不休呢。” “哼!老夫用得着你来可怜么?” 一提到此事,老者原本还颇为慈祥的面容立刻变得凶神恶煞起来,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阴森冰冷起来,“小子,老夫已在此地坐化近百载,眼看就要重见天日,却被你小子生生打断,居然还将老夫的肉身埋葬在乱石堆中,莫非老夫还要感谢你一番不成!” “呃……前辈确定当真是我坏了您的好事?”杨洛心虚的又后退了两步,见老者一副很笃定的神态,接着又讪笑道:“嘿嘿,老神仙,您在洞内、外布下了双重防护结界,要是这结界不被破坏的话,晚辈也不可能会打扰到您老人家的清修不是,再说了,惦记您这洞中宝贝的人又不止我一个,您又何必跟晚辈过不去呢。” “小子,你这番狡辩可是着实有些无耻啊。”老者一缕长须,似笑非笑的俯瞰下方,面庞怒意也随之渐渐敛去,“是啊,这也正是老夫想不通的地方,为何你小子就能无视老夫布下的结界呢?还有那一株‘还魂草’,究竟又是被你弄到哪里去了呢?” 杨洛心思电转,忙为自己辩解,“前辈,那一株灵草可是真的与晚辈无关,当时由于太过仓促,晚辈也没看清楚它究竟是去了哪里。”见老者并未开口接话,他又好奇地试着询问,“前辈,您是说……那一株灵草叫‘还魂草’?难不成它真的可以让您起死回生?” 老者平静地点头,徐徐说着,“还魂草,乃天下奇珍之一,当年老夫也是费了不少精力与时间才好不容易寻觅到这么一株,后来,老夫自知大限将至,便选在此地坐化,只可惜事与愿违,天道无情,终究还是失败了,可也正是因为经历了这一遭,才让老夫得知了还魂草的玄妙之处。原来这世间传闻并非空穴来风,还魂草确可守住人的一缕元神不灭,并给予最为纯粹的天地精华助其成长壮大,但在时间上,却未免太过漫长了些,老夫等了近百载,终于是隐隐感应到还阳之日将近,却不想竟被你小子给打断了!都说天道不仁当以万物为刍狗,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天命不可违吧!哎……”说到最后,他的这一声长叹好不悲凉凄苦,好似在感叹天道不公,又好似在缅怀红尘人生,就宛如晨钟暮鼓一般,深深地震撼着杨洛心灵。 “难道说……真的都是因为我么?”杨洛轻声低语,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悔意。 因为他发现,老者除了有些多愁善感之外,似乎并没有迁怒自己的无知,那么将心比心,若是换成自己被人破灭了重生的希望,又能否如此胸怀大度呢?只怕是化成厉鬼,都不会放过那人吧! “前辈,那如今可还有补救的法子?”他是真的感到了后悔。 见他表露出一副悔不当初的态度,老者欣慰的笑了笑,语气也变得柔和了许多,“孩子,其实一直以来,老夫倒是从未把生死看得有多重,不过有件事,还希望你能如实告之。” 杨洛:“前辈,你想知道什么。” 老者:“能否与我说一下,你身上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杨洛迟疑了片刻,终是摇了摇头。 虽然从老者的形象气质上来看,并不像是什么胸怀歹意的大恶之人,况且又是以这样一种特殊方式在和自己交流,似乎更没必要担心什么,但在经过慎重考虑后,他仍是决定将自己身上的秘密守口如瓶。 毕竟这个秘密与自己牵扯甚大,若非绝对信任之人,他是断然不会摊牌的。 所以在这件事上,他也只能是选择沉默了。 “好吧,既然你不想说,那老夫也不勉强,不过那一株还魂草,你却是要尽快还回来,否则老夫神形俱灭之时,必定也会拉着你一同上路,好自为之吧……”面对他的沉默,老者只是留下最后这么句话,便化身为一缕青烟,徐徐袅袅的消散当空。 “还魂草?难道真的是被我给带走了?” 杨洛在梦境中这般思考着,而现实中的他,却是砸吧砸吧嘴,眉宇间挂着一抹淡淡地忧愁。 (本章完) 第31章 玉石商铺 第31章 玉石商铺 旭日东升,白昼的天光取代了夜的黑,当杨洛从睡梦中醒来时,竟发现自己今天很难得的起了个大早,精神状态也相当充足,就好像已经完全摆脱了连日来的困扰一般,但昨夜里的那个梦,却又让他记得格外清晰,尤其老者最后说的那一番话,更是让他深感忌惮,他可不认为那只是一句气话,若不能尽快将‘还魂草’送还回去,只怕还真有可能会给自己招惹来天大的麻烦。 莫非……那一株还魂草真的在自己身上? 他坐起身来,探手入怀,摸出祖传玉璧,清澈的眸子闪过几许狐疑之色。 这是他父母让舅舅转交给自己的传承之物,如今虽已合二为一,不过在他看来,却仍是一件并不怎么出奇的老物件而已。 若说那一株消失的还魂草真的与自己有关,那么这块玉璧,无疑就是关键所在。 可这个关键所在,到底又是什么呢?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现,想起一个人来,“对了,石长老不是痴迷于炼器的宗师么,想来对一些老物件也该有所了解吧,要不……不行不行!如果这真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那个穷困潦倒的老家伙还不得眼热么,万一动了什么歪心思,我又当如何是好呢?”沉默了良久,他继而又喃喃自语着,“看来也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要是实在想不出什么法子来,也只能是再去一趟灵蛇谷了。” 主意已定,他又重新将玉璧放回怀里,便下床出了门。 自从灵蛇谷归来后,他每天都是早睡晚起,相当的嗜睡,以至于修行都有些懈怠,如今既已摆脱了这一困扰,自然是要尝试着重新回归自我。 出门沿着一条小路往北走,约莫盏茶工夫,便可见到一片小树林,林中环境清幽,草木芬芳,用来打坐修行,绝对是个很不错的地方。 起初时,这里只有赵山河一人独来独往,后来随着杨洛的加入,自然也就成了他二人的共享之地。 不过最近这几日里,某人却是一直都未曾露面。 此时,林间一处空地上,赵山河已然是打坐入定,对于这家伙一如既往的勤奋,杨洛倒是一点都没感到意外。 他走到一旁盘膝坐下,随手摸出两块中品灵石,渐入佳境。 许是近几日偷懒的缘故,乍一运转炼气法诀,只感觉浑身气血都有些不畅,筋脉也有些隐隐作痛,但也只是少许片刻,当丝丝缕缕的灵气从外界被导入丹田内海,后又遵循着某种特定轨迹运行起来,逐渐也就恢复如常。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杨洛跟赵山河几乎是同时从入定中醒来。 杨洛习惯性的活动一下脖子,无意间发现赵山河竟是双手空空,不由皱眉问道:“山河,你为何不借助灵石来炼气?” 赵山河只是笑了笑,却并未作何解释。 见他一脸不以为然的神态,杨洛略一沉吟,便将师父告知自己的一番修行见地说了出来,而赵山河在听完后,只是很平静的说了句‘知道了’,便岔开了这一话题,“杨洛,其实有些心里话兄弟已经憋了很久,只是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与你说,现下就只有你我二人,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杨洛:“有什么话就说呗,何必神神秘秘的。” 赵山河:“说了怕你不爱听。” 杨洛:“那就不说。” 赵山河:“可我们毕竟是兄弟一场,我又不得不说。” 杨洛抓了抓有些发痒的头皮,不耐烦道:“山河,你到底想说什么,能不能不要这么婆婆妈妈的。” 赵山河来回踱着步子,脸色是越发深沉,时不时还会看上杨洛一眼,似乎正在斟酌着什么。 杨洛好奇而又迷茫的看着他,一时间,倒也实在猜不透这家伙的心思。 忽然,晃来晃去的赵山河终于止步,原本深沉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个古怪表情,而后这个表情越来越夸张,到最后,整个人竟是毫无征兆的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怎么样!怎么样!跟你昨夜里相比,兄弟这演技也还算不赖吧。”言罢,还随手从乾坤袋中取出两块废弃灵石丢弃到一旁,着实是令得杨洛好一阵无语。 渐渐地,初升的红日已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温暖的阳光透过枝繁叶茂的树冠洒落下来,让得这片林间也迎来了零零碎碎的光明,他二人在结束晨练之后,只是闲扯了几句,便一同去了宗门市集区。 现如今,财神商铺即将开业,他二人自然要尽快熟悉一下同行之间的竞争氛围,尤其对于杨洛而言,满打满算才来过两次,且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实在是对这个市集区陌生得很。 第一次,是陪着赵山河到处还债,最后还在夏家药铺结识了唐野,却与夏安结了仇。 第二次,是跟赵山河、唐野、唐虎三人一行直奔任务石碑处,注册了公会,挑选了任务,并发布了公会活动邀请。 而今早,他也不过是第三次来到这里。 二人走在一条熙熙攘攘的长街上。 街边,各行各业的商铺都已打开了门面,做起了生意。 街上,川流不息的一道道身影擦肩而过,也不知都在忙碌些什么。 看似与民间市井一样热闹,但在这里,却并没有穿着各异的普通百姓,有的,全都是些胸怀大志、眼比天高的宗门子弟。 尽管在这些子弟当中,大多都是不被宗门所认可的杂役学徒,但他们的人生理想与追求,却从未改变过。 成为一名修士,成为一名强大的修士,便是他们此生唯一的宏愿。 数日前,他们中的一部分人有幸参与过财神帮发出的活动邀请,并在活动结束后,获得了相当满意的酬劳,因此,已经有不少人正式加入了财神帮。他们的身份虽然卑微,且又在本宗内都是些不被认可的杂役学徒,但骨子里却都是骄傲的,为了能拥有一个更好的未来,为了能让自己在修行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他们毅然而又决然的做出了相同选择,而这个选择,即便有些草率、有些荒唐,但至少可以让他们找到些许自我存在感和归属感。 最近几日里,财神帮的势头可谓是蒸蒸日上,无疑也成为了全宗上下热议的焦点,这不禁刺激到了不少人的敏感神经,是以,便有一些老牌公会纷纷达成了共识,大肆对宗门任务石碑上的任务进行了一次清扫。 短短数日间,除了排名靠前的几个高难任务外,几乎大都是换了一批又一批,可饶是如此,财神帮在本宗弟子间的热度依旧没有消退,尤其在一些身份卑微的杂役学徒当中,财神帮的诚信已然成为了茶余饭后的谈资,这不免令得某些人很不理解也很不痛快。 本以为通过这种展现实力的方式,足以将财神帮的势头打压下去,可哪成想事与愿违,结果竟如此不尽人意,还真是活见鬼了。 “山河,如今这市集区似乎要比前几日热闹多了。” 听着一路上时不时就会有人夸赞财神帮的各种好,杨洛这心里边也是美滋滋的,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而赵山河也是满脸堆笑,一副扬眉吐气的高姿态,“是啊,的确是比从前热闹多了,等再过几日,咱们的财神商铺也开业了,估计还会比这更热闹。”说着,偏头看了眼杨洛,“对了,你不是一直都在躲着夏安么?都说冤家路窄,你就不怕等会儿遇上?” “我躲他作甚?他一个臭卖药儿的,又能把我怎么着。”杨洛一脸不屑的说着。 赵山河撇了撇嘴,“切!你要是真不把那个卖药儿的当回事,何苦来到现在才敢出门呢,你就嘴硬吧你。” 杨洛一怔,旋即笑道:“嘿嘿,我这不就是痛快痛快嘴么,你这家伙也不配合一下,就不能让我满足一下虚荣心?” 赵山河:“快行了吧你,虚荣心又不能当饭吃,咱还是先找个地儿满足下肚子才是真格的。” 杨洛:“嗯嗯嗯,赵副会长此言有理,这就请前面带路吧。” 赵山河也实在是懒得理他,跟着便是自顾自的走进街边一家饭馆。 二人的早饭很丰盛,尽管是以清淡为主,却是吃出了物有所值的味道。 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讲,就是忒便宜了,拢共才不到十块下品灵石,这可要比醉仙楼实惠多了。 早饭后,他二人刚一走出饭馆,便恰巧见到一辆马车从街头缓缓驶来,车上也不知是装载着什么货物,用一张防雨布罩着,但看起来却似乎很沉重,拉车的马儿没精打采的。 紧接着,又有一辆马车从街头驶来,而这辆马车上的货物好像很轻,拉车的马儿很是欢快,不一会儿工夫,便已超过了头前马车。 而这时,那辆已被超过的头车也在一间商铺门前停下,立刻有数人迎出,七手八脚的揭开防雨布,然后将车上的一块块石头搬运到商铺中。 是的,就是一块块石头。 当看清了这一车货物时,杨洛不由好奇地问赵山河,“唉,这家铺子又是搞得什么名堂,怎么把一块块石头当成宝贝似的往铺子里运?” “呵,这你就不懂行了吧。”赵山河咧嘴一笑,“这可是一家很有名气的玉石铺子,据说连本宗掌教手上把玩的物件都是出自于这家铺子,可想而知,这生意得有多红火。” “真的假的?!”杨洛转了转眼珠,试着又问:“那这一块块石头,也就是各种玉石的原材料喽?” 赵山河想了一会儿,道:“其实也未必全都是玉石原材料,或许也有可能从中解出更稀有的天材地宝也说不定。”见杨洛一脸迷茫的外行相,顿了顿又道:“这么跟你说吧,通常一块石料的珍贵与否,首先要看它的出产地,其次还要看它的年份、成色、烟柳、水渍等等,但最为关键的,还是要靠运气,因为单凭眼力的判断,是无法分辨出其内在的,所以才有了‘解石’这一行业,另外,也有人将这一行业称之为‘赌石’,赌的既是运气也是财富,如果运气够好,什么天材地宝都有可能被解出来,但如果运气不好,那可就不好说了。” “还能解出天材地宝?”杨洛好不差异。 赵山河点头,“是啊,听说曾经就有人在这间铺子里解出过一块‘玄铁’料子,当场就被唐姑娘的父亲、也就是现任炼器堂首座给高价买走了。” “玄铁?那东西一定很稀有吧?”杨洛舔了舔嘴唇。 赵山河:“兄弟,你该不会在跟我开玩笑吧?难道连这等天下奇珍你都没听说过?” 杨洛摇了摇头。 赵山河:“青金、铁木、火精、冰魄、玄铁,此乃天下五大奇珍,据说每一种材料都是用来锻造仙器的,你仔细想一想,那得有多珍贵。” “是用来锻造仙器的?嘶!这似乎确实珍贵的不得了啊。”杨洛震惊的倒吸一口凉气,虽说这天下五大奇珍他是真的从未听说过,但却曾在唐野口中听说过法宝的等次区分。 通常法宝可分为法器、灵器、仙器三个等次,而在每一个等次中,又有下品、上品、极品之分,据传还有神器的存在,但截止到目前,也只是传说罢了。 既然没有神器的存在,那这仙器,不也就是当世最上等的法宝了么! 当时,他还以为‘妖血石’就已经很珍贵,毕竟是炼制灵器的原材料,却没想到这天下五大奇珍,居然更上一个档次。 而在震惊之余,他又有些狐疑的问赵山河,“山河,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赵山河一听,憨憨的笑了,“嘿嘿,兄弟曾在这个铺子里做过杂役,多少也算是有些见识的。” 杨洛忙又问他,“那要是如此说来,你对各种石料也都很懂行喽?” 赵山河连忙摆摆手,谦虚道:“唉,倒也谈不上很懂行,不过一般常见的料子,还是不会轻易看走眼的。” 祝各位书友除夕快乐,虎年大吉,虎跃龙腾,虎虎生威! (本章完) 第32章 捡漏(一) 第32章 捡漏(一) “走,我们也去赌两手!” 杨洛眼珠一转,拉上赵山河就要往玉石铺子赶去,却不想竟被赵山河用力给挣脱了,“先等等,你确定真的要去?我可跟你说啊,这赌石可是会上瘾的。” 杨洛略一沉吟,道:“方才你不是说一般常见的料子都不会看走眼么,怎么这会儿又对自己没信心了呢。”他嘴上虽是这么说,实则心中却是另有打算,如果真能从这间铺子里找出和祖传玉璧一样的玉石种类,到时再去找石长老问个清楚,那么还魂草的去向,不也就水落石出了。 然则,赵山河却是不知他的真正意图,还以为是杨洛把宝押在了自己身上,当即有些没底气地说:“兄弟,你若真想去碰碰运气,我陪你去一趟也无妨,可要说究竟能不能看得准,这个我可不敢保证。” 杨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看不看得准都不怪你,全当是去长长见识了。” 赵山河点头,随即也没再多说什么,便和杨洛一同朝街对面的玉石铺子行去。 这间玉石铺子的门面并不大,甚至连匾额都没有悬挂,但摆放在门前的那一块巨型奇石,却是十分醒目,想不惹人注意都难。 这块奇石少说也有三四丈高,边角轮廓犹如刀劈斧凿一般齐整,其形状,有点像是一颗远古凶兽的头颅,血盆大口,面目狰狞,若是细细看来,就仿佛即将要苏醒一般,好不栩栩如生。 走到这块奇石前,杨洛随手摸了一把,笑呵呵地说着,“弄这么个玩意儿摆在门口镇场子,你还真别说,看起来确实挺拉风的。” 见他一脸无所谓的神情,赵山河不由在一旁摇头叹道:“哎,你可知道这东西摆放在这儿的寓意是什么?还拉风呢,也许在这进进出出的人里面,也就只有你一人会这么认为吧。” 杨洛闻言一怔,好奇地问道:“莫非……弄这么个石头摆在这儿也是有讲究的?” “当然,你以为呢!”赵山河悻悻然的为其解惑,“难道你就没有仔细留意么,这玩意的大致轮廓本就是上古四大凶兽之一‘饕鬄’的头颅,之所以会摆在此处,虽也有镇宅一说,但对于进门赌石的人而言,却是相当晦气的,饕鬄贪吃,大小通吃,这地儿虽不是赌坊,可也毕竟沾了赌之一字,而你居然还用手去摸它,我可真是服了你了。” “呃……饕鬄贪吃,大小通吃!我只摸了一下,该不会有那么邪乎吧?” 杨洛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几步,却无意间发现不远处正有几人在向自己这边指指点点,当下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抚了抚额头,竟又再次回到奇石前摸了几把,而后才背负起双手,踱着步子进了铺子。 一时间,不由令得赵山河也有点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好半晌,才苦着一张脸跟了进去。 商铺内,远比想象中的场地大得多得多,分为西厅、南厅和北厅,与夏家药铺相比,足足大出几倍有余,看样子应该是几家铺子合并在了一起,但街边上的门面却并未扩张,也不知是另有什么说道,还是被那一块三四丈高的奇石给衬托的。 西厅,售卖的是各种成品物件,雕工精细,款式繁多,色泽各异的珠光宝气遥相呼应,显得格外光鲜与殊胜。 南厅,售卖的是各种石料,有大有小,有圆有方,与西厅的珠光宝气相比,这南厅似乎就显得有些死气沉沉了。 北厅,则是一个小型拍卖场,毫无疑问,自然是用来当场解石、当场拍卖的地方。 此时,杨洛已在赵山河的陪同下,选择性的来到了西厅,若能在这些成品物件中找到自己想要找的玉石种类,此行也算没白来,至于去解石赌两手的由头,那也不过就是说说罢了。 不过很可惜的是,在这西厅转了一大圈,几乎看遍了所有摆件、物件,却没能如常所愿。 有的成色相似,手感不对。 有的手感相似,成色不对。 总之,就是让他各种不爽与惋惜。 见他一副心事重重而又心不在焉的样子,赵山河不由越发感到疑惑起来,莫非这家伙并不是来长见识的,而是来找东西的?本欲开口询问,却又意识到这地方人多耳杂,有些不该问的还是不问为好。 就这样,他二人在西厅着实没少浪费时间,转悠了约莫有半个多时辰,才转到南厅。 殊不知,在这南厅里走动的人却还要比西厅更多,而且从一个个尤为专注的神情上来看,似乎都是对各种石料颇为了解与懂行。 然而不经意间,竟让他二人发现了两道熟悉的背影,一老一小,老的是‘石长老’,小的是‘唐野’,没想到竟会在这儿遇上,还真是巧的不得了。 本来赵山河是想要上前去打声招呼的,可却被杨洛第一时间给阻下,“别急呀,何不给他们个惊喜呢。” 赵山河:“惊喜?你又打算如何给他们惊喜?” 杨洛想了想,笑道:“先跟着看看再说呗。” ~~~~ 廉价区一方展台前,石长老目光锐利的扫过台上堆积的一块块石料,神色忽然一凝,抬手指向其中一块,对伙计说道:“把这块料子拿给我看看。” 展台后方立马有伙计照办,将一块脸盆大小的石料双手呈上。 石长老伸出一只手,轻松接过石料,先是掂了掂分量,后又仔细瞧了半晌,便将其还了回去。 “石伯伯,这块毛料看起来挺好的,上面天然形成了烟柳痕迹,显然是经过高温地带的常年侵染所导致,要是大侄女儿没看走眼的话,这应该是一块很有价值的火山石,难道这还让您不满意么?”唐野在一旁小声说着。 石长老缓缓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笑,似是对唐野能有如此眼力还算挺满意,“不错,这的确是一块火山石,不过其价值嘛,却不见得有多高,不知你方才有没有注意到,那一块毛料上的烟柳痕迹有深有浅,且并不均匀,体积适中,分量却又轻了些,这样一块毛料,就算能解出什么好料子,想来也是零零碎碎的,又何谈价值呢?” “哦,原来如此。”唐野虚心受教。 接着,这一老一小又来到另一处展台前,石长老先后选中两块石料,在经过仔细端详后,还是逐一放弃了。 如是再三。 随后,这二位遗憾的离开了廉价区,直奔上等石料区而去。 这老话说得好,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要想在这廉价捡漏,看来还真不是件容易事儿啊。 (本章完) 第33章 捡漏(二) 第33章 捡漏(二) 离开了廉价区,石长老和唐野二人径自来到上等石料区,这里的石料价格未免就有些贵的离谱了,随便一块,少说也要过百上品灵石才能入手,贵的更有几千上万的,当真不是什么人都能玩得起的。 当然,这上等石料区的货色也确实要比廉价区好得多得多,且每一块石料的年份跟出产地,乃至有可能解出的稀有材料都是标注的一清二楚,根本不需要用眼力去判断,只需要运气就够了。 石长老很有耐心的走过一处处展台前,最后只挑选了三块石料,付了整整两万上品灵石,便与唐野一同离开了南厅,走进了北厅。 此时的北厅里,已有不少人落座,他二人随便选了处相对靠前的位置坐下,然后就那么安静地等待起来。 不多时,整座北厅的座位几乎全都被坐满,原本零零散散的声音也被无限放大,最终汇成了一片喧嚣的海洋。 “唉,听说今天这铺子里可是来了一批新石料,怎么样,没选一块试试运气?” “哼,还试什么运气啊,上次还嫌输得不够惨?你莫不是故意来消遣我的不成!” “嘿嘿,岂敢岂敢,今儿我可是选了一块上等毛料,待会儿真要是解出了什么好东西,晚上请你喝酒如何?” “切!你这家伙的话也能信?不用看,定是从廉价区选了块废料子,那又怎么可能解出好东西,你还真把自己当成石长老了不成。” “嘘!背后议论宗门长老,按门规可是要受罚的。” “……” 咣! 随着一声铜锣的敲响,整座北厅的嘈杂声立马变得安静下来,跟着便有一位身穿红衣的妙龄少女走上拍卖台,霎时间,令得场间不少男弟子眼神火热,心神激荡,有的甚至连魂儿都快被勾走了。 此女名叫‘夏萱’,面容姣好,身材火辣,经常光顾这里的人都知道她的存在,而且也都知道她有着好几种身份。 其一,乃是本宗内门弟子。 其二,乃是珈蓝会骨干成员之一。 其三,便是这玉石铺子的管事人。 其四,由于她的姓氏,自然而然也就与炼丹堂的夏氏一族有着某种特殊关系,但这一身份,似乎连她自己都不怎么在意,也不知是故意装出来的,还是这其中有何不为人知的隐情。 夏萱刚一登场,便是直奔主题,“诸位前辈、同门,今日本商铺从山门外新采购了一批石料,上等货色颇多,废话我也就不多说了,请各位举手示意,先解石、后拍卖,现在就开始吧。” 话音一落,只见场间立马有几人同时举起手来,显然都是想要抢个头彩。 然而,面对这几人的同时示意,夏萱也显得很有经验,随便抬手指向其中一人,道:“这位同门先举的手,请先到台上来吧。” 那人面色一喜,忙起身走到台上,然后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块表皮粗糙的石料,用匕首在上面划出几条切割线后,便交给了等候在一旁的解石匠。 解石匠约莫有四十左右岁,身材魁梧,小麦肤色,粗壮的手臂上肌肉隆起,给人一种实实在在的力量感,尤其再配上背后那一柄长刀,更是将他整个人的气质衬托得与众不同。 他将石料放到一张展桌上,曲臂抽刀,顺势劈下,而后立身收刀、入鞘,整个过程犹如行云流水一般,丝毫不拖泥带水,再看向那一块石料,已然按照第一道切割线的位置被切开,而那一张展桌却是完好无损。 好快的刀! 好精准的力道! 不过,台下却是并没有几人对解石匠的这一刀拍手称绝,因为在座的绝大多数人都早已是见惯不惯,甚至是达成了同一共识,认为这本就是一名解石匠理所应当具备的手艺。 这一刀切下,石料的切面上并未露出异样光泽,台下反倒是传出一阵惋惜与感叹之声。 很显然,这一刀是白切了。 而台上那名弟子却是显得颇为淡定,似乎早就料到会是如此一般,随手取出十块上品灵石交给解石匠,示意切下第二刀。 按照解石这一行业的规矩,解石匠的第一刀通常都是免费的,但从第二刀开始,就要开始收费了,而且每多加一刀,费用也是要成倍上涨,第二刀是十块上品灵石起价,第三刀就是二十块,第四刀就是四十块,以此类推。 不过,倘若在第四刀以后还不出彩儿的话,往往也就没必要再继续了,基本可以判断为是一块废料。 刷! 出刀、收刀一气呵成,解石匠的动作依然是那样的迅捷与稳健。 而这一回,石料的切面上终于露出了点点绿色,很分散,且分布并不规整,但落在台上那名弟子眼中,却是无比惊喜,当下也不见他犹豫,忙又将二十块上品灵石交给解石匠,示意切下第三刀。 通常来讲,这第三刀也是黄金一刀,一刀切下,成败立见分晓。 所以说,此时不仅仅是台上那名弟子心情莫名紧张,就连台下观众亦是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期待着动人心弦的那一刻到来。 而这,也正是赌石的魅力之所在。 赌的就是心跳,不论输与赢。 刷! 解石匠手起刀落,黄金一刀已将石料分割开来,全场一瞬间陷入寂静。 但紧接着,当人们看清了切面上出现的一大片翠绿时,旋即又呜嗷喊叫的疯狂起来。 “天呐!这这这……居然开出了‘帝王绿翡翠’?” “啧啧啧啧……看这成色,八成应该是了。” “哎呦!这可是玉石中极为罕见的极品呐,据说连咱们掌教手上经常把玩的物件,都是这‘帝王绿翡翠’精雕细琢而成,居然解出了这么一大块,这得价值多少灵石啊!” 霎时之间,整座北厅陷入一片沸腾。 直至许久过后,台上那名弟子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忙用两根手指掐了掐自己脸蛋,当意识到并不是在做梦,这才一阵风似的冲到了展桌前,抱起那块已被切了三刀的石料狠狠亲上一口,转身激动地对夏萱说:“这……这应该是一块帝王绿翡翠的料子,要不要先找人鉴定一下,然后再进行拍卖。” 夏萱似也有些走了神儿,但很快又调整好了状态,语气轻柔的回道:“呃,好啊,这就安排人拿去鉴定。” (本章完) 第34章 捡漏(三) 第34章 捡漏(三) 解石、鉴定、估价、拍卖,通常这四步流程只有在遇到稀有材料时,才会按部就班的运转起来,不然每块石料都如此大费周章、费时费神,这一场拍卖下来,也成交不了几笔。 然则,这么一大块帝王绿翡翠的问世,倒也确有必要按照流程多上些时间,毕竟是稀有材料之一,且价值又是相当可观,自然不可能像寻常石料一般,绕过鉴定和估价这两道环节,直接当场就给拍卖了。 万一要是打了眼呢? 况且,现场在座的又有几人能买得起呢? 这么好的东西,总不能廉价转让亦或是流拍吧? 所以说,尽可能的多留些时间出来,让感兴趣的人也有机会赶过来参与竞拍,这样才有竞争,才能卖出个好价钱。 在经过夏萱的一番安排后,台上那名弟子和那块石料皆被人带离了拍卖台,跟着也不见冷场,纷纷有人陆续登台,但很不幸运的是,接连几波人都是满怀希望而来、无精打采而归,甚至就连之前的狂热氛围,也被这接二连三的失败彻底打落尘埃。 赌石赌石,赌的就是一种兴致。 眼下这一次次的失败,无疑让他们的兴致遭受了打击,起初时还抱有的幻想,渐渐也都回归了现实。 赌运这东西,谁又能说得准呢。 有人想起了话本里常说的一句话,赢了我陪你君临天下,输了我陪你东山再起,可现在想一想,简直就是扯淡,尤其这后半句,真要是输得一干二净,又拿什么东山再起,只怕连解决温饱都是个问题吧。 他们都是为了同一个远大志向而来,如今修行不见突飞猛进,赌瘾却是越来越大,真真儿的是玩物丧志啊。 “师兄,要不,咱们跟夏姑娘好好商量商量,把买下的这块上等毛料给退了吧,万一要是赌输了……” “闭嘴!这料子都已经买到手,现在后悔还有个屁用,你真当那个夏萱是好说话的?再说了,即便是那个夏萱肯答应,这家铺子的幕后老板会答应么?我说你在想事情的时候,能不能长点脑子!” “可是……” “还可是什么?一点魄力都没有!万一这块料子也能解出‘帝王绿翡翠’来,你可有想过,我们俩今后修行用的灵石还用犯愁么?” 这时,台下忽有一道身影离座而起,大步流星的登上拍卖台,不是别人,正是与杨洛结伴而来的赵山河。 此人一亮相,场间气氛立马变得活络起来。 倒不是因为他如今的名气有多大,实在是他的突兀登台,让得很多人都感到了费解。 区区一介杂役弟子,也能玩得起赌石么? 即便能玩得起,怕也是从廉价区淘来的便宜货吧! 放眼北厅这一排排座位上,别说是杂役弟子,就连外门弟子都没几个,他赵山河又是谁给的勇气! 而落座在场间的唐野却是回眸望了眼身后方,恰巧见到正在向自己微笑摆手的杨洛,她就知道,既然看到了赵山河,某人也必定会来,旋即把头一回,便又把目光重新落回到拍卖台上。 “夏姑娘,这解石的规矩我也是懂的,通常这第一刀都是免费的,是吧?” 刚一上台,赵山河便是如此问着,声音虽不大,但落入台下不少人耳中,却是顿时惹来一阵唏嘘。 “嗨,我说你这家伙连解石的费用都拿不出,居然还来玩赌石,真是不嫌丢人呐。”有人忍不住出言取笑。 “你管我呢!”赵山河梗了梗脖子,转而又对夏萱开口追问,“夏姑娘,是这个规矩吧?” 夏萱怔了怔,点头回道:“嗯,是这个规矩。” “好!那我这儿有几块毛料,还劳烦夏姑娘都给解一下吧。”说着,赵山河已从乾坤袋中取出五块大小不同的石料,逐一都在解石匠面前摆好,而各自上面的切割线也早就已被划好,且都是只有一条。 解石匠见状,嘴角不由泛起一抹苦涩,偏头看了眼夏萱,却并未见夏萱说什么,只好俯身捡起其中一块,大步来到展桌前。 刷! 一刀切下,石料从中间被切开,正是黄金一刀的位置,可却不成想,在这切面之上,居然还真就出彩儿了! 乍看之下,是一片红彤彤的温润光泽。 解石匠眨了眨眼睛,忙用衣袖擦去上面的浮尘,只见这一片温润的红色是越发晶莹透彻,当下眼睛一直,竟傻傻地愣在了原地。 “红翡……冰种!” 片刻之后,解石匠颤着声音吐出四个字来,旋即一侧身,将石料的切面让给台下众人观赏。 “红翡冰种!” “天呐!居然又是一块稀有材料!这红翡冰种好像还要比那帝王绿翡翠更难得吧?” “要么什么都不出,要么就出稀有材料,今天还真是邪门得很呐!” “石伯伯,您觉不觉得那块料子有点眼熟?” “咳咳……那不就是咱们先前看过的那块火山石么!哎!真是没想到啊,居然解出了红翡冰种,这可要比那块帝王绿翡翠珍贵多了。” 台下,这回连石长老都有些坐不住了,一个劲儿的在那儿捶胸顿足,就仿佛被人抢走了到手的宝贝一样。 若说自己从未遇见过也就罢了,可这块料子分明就是从自己手上漏掉的,还当着自己的面,解出了如此稀有的红翡冰种,这又怎能不让他感到揪心,不过也不知为何,旋即他又爽朗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佟大成啊佟大成,既然你们师徒俩欠下我一个人情,让你徒弟把这块红翡冰种让出来,也算合情合理吧。” 闻言,唐野先是用余光瞄了眼旁边座位上的石长老,跟着又在心里想象了一下此刻身后某人的得意嘴脸,摇了摇头,轻声呢喃着,“哎,看来这家伙的鬼主意可真是不少呢。” (本章完) 第35章 捡漏(四) 第35章 捡漏(四) 跟帝王绿翡翠的料子一样,这块红翡冰种的料子也被人拿去鉴定、估价了。 接下来,解石匠也不再自作主张,而是征询起赵山河的意见,“小兄弟,剩下的这四块料子里,你又打算先解哪一块?” 赵山河闻言一挑眉毛,心里甭提有多得意了,但表面上却又装出一副深沉的模样,背负起双手,来回在这几块石料前踱步,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在斟酌与思考什么,不过台下的杨洛却是领教过这家伙的演技,脸上不由泛起一抹古怪表情。 片刻后,赵山河似是终于做出了决定,抬手一指,“就先解这一块吧。” 解石匠点头,依言将那一块石料拾起,忍不住好奇地多看了几眼,旋即才大步行至展桌前,放下石料,拔刀切下。 叮! 轰! 一刀之下,竟是先后发出了两个声音。 第一个声音,显然是刀锋与石料碰撞时发出的。 第二个声音,则是展桌轰然倒塌时发出的。 难道说……解石匠这一刀竟然失手了? 这也未免太有失水准了吧! 甚至连解石匠本人都觉得匪夷所思,难不成是自己的刀不够快?还是自己的手艺不够精呢? 然则,当有眼尖之人发现那块石料完好无损时,台下立马又陷入一片疯狂的浪潮中,而真正的答案也渐渐被呼之而出。 “莫非……又是一块稀有材料不成?”有人汗颜。 “嘶!这……这小子的运气是不是也忒好了些,怎么什么好料子都能让他给遇上?”有人嫉妒。 “唉,你们说这块料子里有没有可能会是五大奇珍之一的玄铁?”有人大胆猜测。 这时,台下的某位老人家也是满脸惊愕,自言自语的咕哝着,“这么坚硬的料子,连一件下品灵器的刀锋都无可奈何,怕还有可能是……” “是什么?!”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杨洛已然坐到了石长老的旁边座位上,此时正一脸欠登似的好奇模样。 石长老眼角没来由的抽了抽,当即肃容道:“你这一惊一乍的臭毛病就不能改一改么?”旋即,脸上紧绷的褶皱微微松弛,竟露出虚伪的笑容来,“小子,不管怎么说,老夫现在也算是你们那劳什子财神商铺的合伙人之一,是吧?” 杨洛眨眨眼,点点头。 石长老:“那么如此一来,老夫是不是也应当享有着一定的决定权?” 杨洛想了想,再次点头。 石长老:“好!既是如此,那老夫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你们先前解出的那块红翡冰种,还有现在这块料子无论解出什么,务必都要留下来,不许拍卖,如何?” 杨洛眼珠一转,似也猜到了对方心思,但还是三次点头。 “哎,这就好,这就好啊。”石长老自顾自的感叹着,便不再理会杨洛了。 再说拍卖台之上,经过短暂的冷场过后,那块令解石匠感到头疼的石料已被人带离了拍卖台,另外,那一张不结实的展桌也已被人抬走换成了新的,夏萱向着解石匠递了个眼神过去,跟着环顾全场说道:“诸位,还请安静一下,解石继续。” 紧接着,解石匠也不再去征求赵山河的意见,随便又拾起脚下一块石料,放到展桌上,转瞬间令得全场的嘈杂声犹如海水退潮般退却,而那一双双火热的目光,皆是齐刷刷的盯向了同一目标物。 拢共五块石料,现已有两块被拿去鉴定、估价,那么剩下这三块,又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惊喜呢? 众人无不期待。 同时,也有很多人都对赵山河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小觑一名杂役弟子玩不起赌石,那么此时此刻,他们早已摒弃了前嫌,把赵山河当成了我辈中的楷模来看待。 第三块石料,解出了和田黄玉。 第四块石料,解出了羊脂白玉。 这两种玉石料子虽未被列为稀有材料之一,但市场价格,也是不便宜。 不过这第五块石料,却未免令人有些失望。 一刀切下,表里如一,而且所切割之处,又是黄金一刀的位置,基本上可以断定是一块废料。 但就在赵山河打算放弃之时,忽有一道身影从台下窜了上来,也不知是同赵山河窃窃私语了几句什么,便又匆匆离台而去。 那人在离去之后,赵山河脸上立马浮现出一抹喜色,随后便将某人偷偷塞给他的十块上品灵石转交到解石匠手上,然后又用匕首在最后这一块石料上狠狠划下一道,起身对着解石匠说:“再来一刀试试看。” 解石匠怔了怔神儿,似是感到颇为疑惑,但也并未多说什么,便按照赵山河已划好的切割线挥刀切下。 然而,就是多加了这么一刀,这块石料立马变得不再普通。 只见切面之上,淡淡地白色银芒暴露在人们视线之中,并不刺眼,反而还显得有些神圣,丝丝缕缕的凉意流淌而出,与外界的空气一接触,立刻凝结成薄薄一层寒霜,好不离奇与诡异。 “这……这又是什么?我怎么从未见过?” “是啊,我也是头一次见,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五大奇珍之一,冰魄?” “不可能!这……这绝不可能!五大奇珍又岂是那么好遇上的,这要真是一块冰魄,待会儿怕是连掌教都会亲临吧。” “唉,你觉不觉得台上这人和方才上台那人好像都有些眼熟?” “嗨!我说你这人的记性是不是也忒差了,早上在刚进门时,我们不是还曾在门口处见过这二位么,他们中的一人还在那块晦气的奇石上摸了几把,难道你就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呃!对呀!他们的赌运如此之好,难道是与摸过那块奇石有关?” 经这么一提,周遭不少人似乎也都想起了这么回事儿,口口相传下来,逐渐令得越来越多的人都开始迷信起来。 莫非,那块奇石并不是什么晦气之物,而是时来运转的吉祥之物? 紧接着,便有人决定将自己的想法付诸于行动,起身离座而起,急匆匆向着厅外跑去。 “要不,我们也去试试?” “走,试试就试试,万一真要是有什么说道呢!” 随后又有一些人也跟着纷纷离场,但也没过多久,便又折返而回,且一个个的面庞上无不流露出或兴奋或神秘的各种表情。 很显然,这些人都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去做了同一件事,而在做完这件事之后,他们的心理上也都是得到了宽慰跟满足,再返回场间时,自然与之前判若两人。 “丫头啊,你不妨也去试试看,万一这里面真要是有什么说道呢。” 便在闹哄哄的氛围中,石长老也不禁是有点迷信上脑,偏头小声对唐野说着。 而在这种场合下,唐野又实在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是一起身便去了。 (本章完) 第36章 玄铁与广寒铁 第36章 玄铁与广寒铁 待到唐野重返座位时,赵山河已不在台上,随着一声铜锣的响起,当日拍卖的第一块石料也已竞价结束,夏萱对着台下宣布道:“恭喜这位同门,以一千五百上品灵石拍得‘和田黄玉’好料一块!” 随后,便有人引领着一名内门弟子去了后场,而台上的拍卖之物也被人带了下去。 不多时,那名内门弟子又重返场间,台上的拍卖才再次开始。 夏萱:“接下来是一块已被解出‘羊脂白玉’的毛料,重达三十斤,起拍价为一千上品灵石,请各位出价。” “我出一千,这块料子确实不错,倒也值这个价。”台下立马有人举手报价。 “呵呵,出个起拍价就想买下这么好一块料子,这位同门未免有些小家子气啊,我出一千五。”跟着,另有一人也随之竞价。 “哼,一千六。” “两千。” “两千一。” “三千。” 两人互不相让,价格一路飙升,不过这后者却是显得底气十足。 “三千五,你若是再加价,就让给你了。”前者犹豫了好半晌,咬着后槽牙给出了最后报价。 殊不知,那后者在听到这一报价后,竟是再也没了动静,不由令得前者好不气急。 “三千五一次。” “三千五两次。” “三千五……三次!恭喜这位同门,成交!” 咣! 铜锣再次被人适时的敲下,发出一声令人警醒的响动,接着便是到了交纳灵石、接收拍品的环节,然后又有人陆续登台解石,场间气氛也跟着变得或寂静或嘈杂。 唐野:“石伯伯,杨洛又去了哪里,怎么这才一会儿工夫,人就不见了呢。” 石长老:“呵,那小子鬼精鬼精的,谁知道这会儿又干什么去了。” 唐野:“对了石伯伯,方才您让杨洛去告知那多加一刀的料子到底解出的是什么,我怎么从未见过,莫非也是稀有材料的一种?” 石长老:“嗯,不错,那是一块‘广寒铁’,即便在稀有材料中,也算得上是极为罕见了。” 唐野:“哦,原来是‘广寒铁’,好像听我父亲和二叔也曾提起过,想不到今天倒是在这儿亲眼见到了。” 石长老:“丫头啊,待会儿你不妨去跟那小子再说一声,无论如何都要将这块‘广寒铁’也给留下来,回头石伯伯为你量身打造一把随身佩剑,如何?” 唐野:“这……这似乎不太好吧,方才您不是都已经让他留下两块了么,若我再去将这块也一并要来,到时您就不担心他会临时改变主意?” 一听这话,石长老不由是显得犹豫了,沉默了半晌,都迟迟没再开口。 ~~~~ 拍卖台后方,是一处很少有人走动的区域,而在这片区域的西南角,则是设有一间比较宽敞的鉴宝室,平时就那么闲着,但此时在这间鉴宝室里,却有三道身影围拢着一张长桌,侃侃而谈。 要说这三位,也不知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老古董,头发、眉毛、胡子清一色雪白,年纪一大把不说,就连言谈举止间,都给人一种老态龙钟的沧桑感。 一位姓金,一位姓唐,另一位也姓唐。 正是金宏远、唐肖肖、唐玉尘三位昆仑仙宗太上长老。 之所以在长老之前被冠以‘太上’二字,毋庸置疑,他们的资历还要比本宗长老更高出一个辈分。 故此,就算是现任掌教仲天羽在私底下见到这三位,也要恭恭敬敬的尊称一声前辈。 而这三位太上长老,亦是本宗隐于炼器堂背后的三座最大靠山。 金宏远,乃是四杰之一‘金石’的爷爷,此外,也是这三人当中资历最老、辈分最高的大师兄。 唐肖肖,乃是现任炼器堂堂主‘唐龙’和副堂主‘唐虎’的父亲,排行老二。 唐玉尘,则是‘唐肖肖’的堂弟,排行老三,而现如今被誉为本宗第一炼器宗师的‘石勇’石长老,便是他的唯一嫡传弟子。 这三位太上长老虽早已不过问门中事务很多年,但在平日闲暇之余,也会凑到一起鼓捣些有意思的事,比如这个玉石铺子,但凡只要是出现了什么稀罕玩意,他们都会应邀前来鉴赏一番,就像今日一样。 然则,今日却与以往不同,仅仅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居然就先后送来了四块好料,不禁把这三位老古董也都给震撼到了。 倒也并非他们的眼界不够高,见过的好料子不够多,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们的博学,才更在乎每一块稀有材料的得之不易。 且不说几百上千块石料中也未必能挑出这么一块半块,即便是幸运的遇上了,谁又能保证不打眼、不错过呢? “老三啊,这块毛料的表皮如此坚硬,连下品灵器的锋锐都无法破开,你且来说说看,这里面究竟又会是什么呢?”金宏远一捋长须,面带微笑的问着。 唐玉尘略一沉吟,倒是并未草率的给出回答,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唐肖肖,“大哥,上次你儿唐龙买下的那块玄铁料子与这块料子相比较,可有何不同之处?” 唐肖肖一边把玩着手上的帝王绿翡翠扳指,一边若有所思的回忆着,片刻后才缓缓言道:“似乎也是这般坚硬,莫非……这又是一块玄铁料子不成!”转而又问金宏远,“大师兄,您觉得呢?” “哈哈哈哈……解开一看不就知道了么。”金宏远轻轻一抖手腕,手上已然多出一柄丈许长、尺许宽的巨剑,个头虽不小,但其剑刃上却不见锋锐,不过,厚重的剑体上却是流转着淡淡青芒,若隐若现。 正是昆仑仙宗镇宗之宝、上品仙剑——天痕! 天痕剑一出,据说连天穹都要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其威力之霸道,可想而知。 金宏远替本宗保管这件镇宗之宝已有很多年,始终都是贴身保管,人与剑从不分离,当下能将其取出,倒也并不稀奇,只是用这天痕剑来解石,却未免着实夸张了些,要是让认得此剑的人见到这一幕,怕是非要被惊掉下巴不可。 刷! 天痕剑并无剑鞘,被金宏远拿在手上随意一挥,便将那一块完整石料分割开来,露出了里面的真正内涵。 三人定睛一看,切面上是一大片深黑色物质,且在这深黑色之中,还隐隐透着淡淡红芒,正符合玄铁的独有特征。 随后,他三人又分别感受了一下触感,眼中不由皆是闪过一抹喜色。 果然是一块‘玄铁’无疑! 而且看这块毛料的个头着实不小,估计包藏在里面的玄铁也必定不会少。 “老二,上一块玄铁料子可是已经让给了你,今天这一块,你该不会与师兄争了吧。”金宏远随手收了天痕剑,笑眯眯的问唐肖肖。 唐肖肖也不作何掩饰,当即苦着一张脸回道:“大师兄,上次那一块跟今天这一块根本没法比嘛,既然您都已经让过一次,不妨这次也让一让吧。或者,让给老三也行。” “哈哈,老二这点鬼心思呀,还真是不减当年,你和老三本就是一家,让给了老三不也就等同于让给了你么,还真当你大师兄老糊涂了不成。”金宏远面庞笑意不减,旋即又看向三师弟唐玉尘,问道:“老三呐,倘若大师兄要是将这块料子让给了你,回头老二问你去要,你会不答应?” 唐玉尘沉默了片刻,道:“大师兄常年有‘天痕剑’陪伴左右,莫不如干脆就将这块玄铁料子让给老二吧,免得让他整天去烦你不是。” 砰!砰!砰!砰! 便在这时,鉴宝室的门忽然被人有节奏的敲响,紧接着,一个很没礼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喂!这都进去多半天了,我们的料子还没鉴定好么,能不能让我也进去一起看看呐。” 这声音的主人,可不正是杨洛。 他从北厅拍卖场风风火火赶来,本以为在这后场会有多热闹,却不成想竟连个人影都没见到,正纳闷的四处转悠着,好巧不巧的就来到了鉴宝室门前,附耳在门外听了一阵儿,发现里面确有声音在交谈,这才敲响了门。 门开,一阵冷飕飕的凉风吹出,令得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向门内望去,只见三位老态龙钟且又神采奕奕的老者也正在望向自己,当下不由心中一凛,忙赔笑道:“嘿嘿,抱歉抱歉,实在是打扰了。”他本以为是来错了地儿,可又无意中瞧见了桌上那几块石料,心念流转间,便又改了口,“三位前辈,其实晚辈也是抱着虚心学习的态度而来,不知可否方便也让晚辈进去长长见识。” 屋内沉默了好一会儿,金宏远拢须一笑,“呵呵,既然来都来了,不妨就进来吧。” “多谢这位前辈。” 杨洛拱手一礼,便是施施然的走了进去。 (本章完) 第37章 三位太上长老 第37章 三位太上长老 不过,在他走进去之后,似乎就感到后悔了,自己与这三位老者面生得很,根本不清楚对方究竟是何来头,万一误打误撞的给自己惹出什么麻烦来,岂不追悔莫及?但当下都已经做出了决定,若是再找其他借口离开,未免有些反复无常,这可不像他的做派。 既来之则安之! 目前,他也只能是这样安慰自己了。 “好在这三位老人家看上去都比较面善,想来只要多注意些言行跟礼节,应该是不会太为难自己吧。” 想到这儿,他的底气也就充足了不少,径自来到三位老者面前,语气谦卑地说道:“几位前辈,方才确是晚辈冒失了,还望几位前辈不要跟晚辈一般见识才好。” 见其一身杂役学徒的行头,居然在他们三位面前一点都不发怵,金宏远饶有兴趣的看了过去,拢须笑道:“呵,你这年轻人倒也有趣,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却还要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莫不是真当我们三个老家伙好骗不成。” 杨洛微微一怔,倒是万没想到对方眼力竟如此老辣,只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伪装,当下稍一思忖,便笑道:“嘿嘿,若是前辈觉得晚辈实在碍眼,那晚辈这就离去便是。”说完,便是转身朝门外走去。 可就在尚未出门之际,身后竟又传来那老者的一声叹息,“哎,本以为你这小子和其他年轻人不同,却不想也是怂包一个呀。” 闻言,杨洛脚下一顿,心道:“你这老家伙还真是倚老卖老,刚一见面就刁难一个晚辈,想来也不是个什么好鸟儿。”尽管明知对方有可能是在激将自己,存心拿自己在取乐,可他还是把心一横,顺手把门关上,重返桌前,“前辈,晚辈承认自己确实很普通,普通就像是大海中的一滴海水,草原上的一根杂草,不过您老要想让晚辈认怂,怕也是万万做不到的,正所谓光脚不怕穿鞋的,晚辈偏偏就吃你这激将法,你到底想怎么着吧。” “呦呵,你小子这驴脾气倒是挺倔嘛。” 金宏远一边说着,分别与唐肖肖、唐玉尘对视一眼,三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皆是流露出浅浅的笑意。 杨洛环抱着双臂也不接话,就那么无动于衷的看着面前这三位老人家,大有一副百折不挠的痞态。 金宏远见状,不由是笑呵呵地说着,“小子,看你这样子可不像是来虚心学习的,倒更像是来受气的呀。” 杨洛仍是保持沉默,不骄不躁,不卑不亢,仿佛进入一种忘我之境。 其实说白了,就是脸皮厚到家了。 任你说破大天,吾自以无言应对,你又能奈我何? 似也猜到了这家伙的无耻心境,金宏远无奈地摇了摇头,竟是三度开口,“小子,桌上这四块料子里,哪一块是你的呀?” 这回,杨洛抬了抬眼皮,随手指向其中一块,漫不经心地说着,“除了这块帝王绿翡翠之外,其余三块都是我的。” “哦?此话当真?” 金宏远面色动容,而边上的唐肖肖和唐玉尘亦是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讶然之色。 “千真万确!” 杨洛想了想,随即又补上一句,“童叟无欺!” “哈哈哈哈……好一个童叟无欺!”金宏远一阵大笑过后,忽又面容一肃,沉声道:“小子,你一个区区杂役学徒,又哪来的灵石买下这么多好料子,莫不是在诓骗老夫不成。” 杨洛怔了怔神儿,旋即也跟着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不瞒前辈说,这几块料子都是晚辈从廉价区淘来的,前辈若是不信,可将这家铺子的管事人叫来,一问便知。” 见他并不像是在扯谎,金宏远略一沉吟,便与身旁一位老者低声说了句什么,接着只见那老者身形一闪,人便已凭空消失不见,端的是诡异至极。 当见到这一幕时,杨洛不禁是浑身汗毛倒竖,忙回头向身后望去,却发现那一扇门仍是闭合的,这下连冷汗都从背脊上流淌下来,之前的装腔作势,早已被惊悚破了相,是再也装不出来了。 他缓缓回过头,强自镇定的对金宏远说:“前辈,您要是没什么其他事儿的话,晚辈……” “现在你还不能走!”金宏远直接打断了他后面要说的话,“方才你不是说那三块料子都是你小子从廉价区淘来的么,老夫不信,故而得去把这家铺子的管事人叫来问个清楚,倘若真如你所说,到时再走也不迟。” “好!那晚辈就再多留一会儿。”杨洛只好乖乖应下。 他倒是想拒绝来着,奈何有那个心没那个胆儿啊。 尽管尚且还不清楚这三位老古董究竟是何来头,可仅凭其中一位施展出的超凡手段,想必就一定大有来头吧。 他估摸着,应该是本宗三位资历较深的长老,但具体是来自于藏经阁、修真阁,还是炼丹堂、炼器堂、执法堂,这可就不好说了。 因为截止到目前,他也就只见过石勇、唐虎这两位真正意义上的本宗长老,再就是自己师父‘佟大成’也算一位,拢共才三位。 不过,有一点他却基本可以确定,这三位肯定和石长老都是一个癖好,对各种稀有材料情有独钟,不然也不会以鉴宝为由,躲在幕后大饱眼福了。 思来想去,他又把受到惊吓的小心脏重新放回了肚子里,暗暗想道:“既然你们也不过就是本宗三位长老,即便是年纪大了些、修为高了些,不也还是跟我师父和石长老平辈么,只要注意些分寸,我又怕你们作甚?” 倒不是他有多么狂妄自大,实在是他现在也有靠山,若真要是闹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他还真就不信了,自己师父会无动于衷,石长老会眼巴巴的看着那三块好料被旁人抢走,另外再加上唐野父亲和她二叔的暗中助力、撑腰,似乎怎么算都不应该是自己吃亏吧。 然则,此时的‘金宏远’和‘唐肖肖’却不知眼前这个年轻人正在盘算着什么,只是察觉到这小子的神情一变再变,由畏惧到胆怯,再由胆怯到充满信心,也不知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的心理斗争,还真是让人有些捉摸不透呢。 (本章完) 第38章 援军全都到齐 第38章 援军全都到齐 “前辈!您看这会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莫不如让晚辈跟着您长长见识呗。”许是觉得气氛实在有些尴尬,杨洛主动打破了沉默。 金宏远闻言,笑着点头,“也好,不知你又对哪一方面感兴趣呢?” 杨洛眨眨眼,讪讪一笑,“嘿嘿,不如就先说说我这几块料子里哪一块最值钱吧。” 此话一出,金宏远跟唐肖肖不由皆是一怔,似乎都没想到这小子竟会对如此粗俗的问题感兴趣。 旋即,金宏远老神在在的一捋长须,倒也并未将杨洛想要知道的答案一语道破,而是着重对其中一块石料详细介绍起来,自然就是那块玄铁料子,直至介绍到最后,他才饶有兴趣的反问杨洛,“现在你又认为这块料子价值几何呢?” 杨洛心道:“你这老家伙罗里吧嗦的说了一大堆,好不令人厌烦,我要是能估出价来,又何必问你呢?”心中虽是这般想着,可嘴上却是不敢大放厥词,便试着猜测道:“既然这玄铁乃是五大奇珍之一,估计这么一大块毛料,肯定不会便宜,依晚辈看来,怎么不也得价值十万上品灵石左右啊。”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唐肖肖却在边上忍不住摇头道:“呵,对于你这么个杂役学徒来说,能估出这个价来,倒也实属不易了。” 金宏远点头,似也对唐肖肖的观点颇为认同。 杨洛双眼一眯,想也不想的质疑道:“莫非……还能价值一百万上品灵石不成?” 却不成想,唐肖肖竟是随口应着,“嗯,差不多吧。” 这下,杨洛是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了,本来十万上品灵石就已经是远远超过了他的心理价位,没想到其真正价值,还要翻上十倍。 要知道,他买下的这五块石料可都是廉价入手,而且就属这块玄铁料子最为便宜,拢共加在一起也没上十块上品灵石,当时他还觉得有些心疼来着,殊不知,这才过去不到一上午时间,本钱早已赚回来不说,还收获了如此一笔难以想象的暴利,这简直就跟在做梦似的,可把他给震惊得够呛。 随后,他又将另外两块料子的价值也询问了一下,整个人顿时有点飘飘欲仙起来。 按照金宏远和唐肖肖分别给出的估价,红翡冰种的毛料由于体积偏小,故而大概也就能价值五万上品灵石左右,而广寒铁的毛料由于体积偏大,且又相当罕见,故而少说也能价值十五万上品灵石左右,要是这么算下来,再加上已经拍出的和田黄玉料子和羊脂白玉料子,今天这一趟的收入,竟有一百二十万零五千上品灵石,当然,至于那不到十块上品灵石的本钱,以及多加了一刀的解石酬劳,似乎也就没必要再去计较了。 忽然,他又从这一美妙幻想中惊醒过来。 是的,就是惊醒! 因为就在某一瞬间,他想起了舅舅‘古星云’曾对他说过的一番话,要想在修真界从商,商机跟头脑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有没有那个能力守护住辛辛苦苦赚来的财富。 现下,尽管这一笔巨额财富并不是他辛辛苦苦赚来的,但若是一旦走漏了风声,怕也会被不少人惦记上吧? 见他从得意忘形的喜悦中很快又恢复了理智,金宏远和唐肖肖都不禁是大感疑惑,难道说这么庞大一笔财富,连他二位都觉得有些眼热,也只能是让得眼前这个年轻人高兴一时么? 便在这时,鉴宝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唐玉尘当先走了进来,其身后,则有四人跟随。 杨洛偏头一看,立刻笑了,因为这跟进来的四人可都不陌生,除了石长老、唐野、赵山河之外,居然连师父佟大成也来了,见自己的援军全都到齐,他险些没乐出声来。 但就在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又极不自然的一下僵住,只见石长老先是恭恭敬敬的冲着刚进门的唐玉尘躬身一拜,喊了声“师父”,后又冲着金宏远、唐肖肖拜了拜,依次喊了声“大师伯”、“二师伯”,便是灰溜溜的垂首站到了一旁。 随后,佟大成也是恭恭敬敬的上前和这三位分别见礼,跟着也垂首站到了石长老下手一侧,就好像从来不认识杨洛一样。 “至不至于这么绝情啊!” 杨洛见此不由心底一凉,却见唐野兴高采烈的跑到其中一位老者身前,亲切的喊了声“爷爷”后,还顺手在老者胡子上扯了一把,疼得老人家龇牙咧嘴,偏生连一句训斥的话都没有。 得嘞!总算是没有全军覆没! “爷爷,您和三爷爷今天怎会这么闲,孙女儿可是有好几个月都没见到你们了呢。” 唐野一边说着,竟一点也不见外的挽住了唐肖肖的手臂,不分场合的撒起娇来。 唐肖肖苦涩一笑,旋即又假装严厉地说道:“丫头啊,见到你大爷爷怎么也不打声招呼,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闻言,唐野似是很不情愿,但终究还是对着金宏远喊了声,“大爷爷。” 而金宏远却好似并不怎么在意这个晚辈的无礼,随口应了一声,便又扭头对唐肖肖笑道:“老二啊,这孩子是还在生我气呢,你这个当爷爷的,等得空的时候,可要替我这个大爷爷多说几句好话呀。” 唐肖肖忙一摆手,“诶!大师兄这又是说得哪里话,这孩子可是受不起,受不起啊。” 金宏远保持微笑的拢了拢长须,倒也没再接茬。 随后,唐肖肖沉着声音问佟大成,“大成啊,眼下这几块料子都已经鉴定过了,除了那块帝王绿翡翠之外,其余三块可都是这个小鬼的么?”一边问着,还冲着杨洛扬了扬下巴。 “禀前辈,这三块料子确实都是令徒的,大成也是才知道。”佟大成立马恭敬作答。 “哦?他竟是你的徒弟?哈哈哈,你小子平时不知声不念语的,没想到还收了个好徒弟啊。”唐肖肖说着,便又把目光投向了杨洛,“小滑头,看到没有,连你师父都要在我面前毕恭毕敬的,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好好谈一谈了。” 杨洛偷瞄了眼师父,却见佟大成仍是一副无动于衷的熊色,不免心中好不怄火,只好低三下四的问了句,“不知前辈打算谈什么?” 唐肖肖也不拐弯抹角,抬手往桌上一指,“这块玄铁毛料老夫要了,就不必上拍了,你出个价吧。” 此话一出,佟大成、石长老、唐野、赵山河四人无不表情夸张的愣在了原地。 他四人在走进这间鉴宝室之前,可是一无所知,虽也曾有过这样或那样的猜测,可毕竟只是猜测,当从唐肖肖口中得到了证实,不免都是大吃一惊。 然则,让他们更吃惊的还在后头。 杨洛想了想,道:“前辈,实在不好意思,这块料子晚辈暂时还不打算出手。” “怎么,难道连老夫的面子都不给么?”唐肖肖语气转冷,随着他的情绪变化,这间鉴宝室内的温度都仿佛一下变冷了几分。 杨洛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忙开口解释,“倒不是不给前辈面子,只是凡事总要有个先来后到不是,之前晚辈已经答应过石长老要把这块料子留下,若是现在出尔反尔,岂不失信于人?” 听了这话,边上垂首无语的石长老眼角一抽抽,心道:“哼,你小子要作死没人拦着,怎么这会儿又扯到我身上了……” 似是猜到了他的心思,佟大成也是忍不住在一旁偷笑,笑得格外小心与隐秘。 “石勇!” 唐肖肖直接是转移了目标。 石长老浑身一哆嗦,忙应道:“二师伯,不知您老可有何吩咐?” “哼!你小子可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居然连个晚辈的东西都被你给提前盯上了,现在这块料子我要了,你可有什么意见呐。”唐肖肖也不避嫌,就那么仗着辈分以大欺小,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态度。 遇到这么个不讲道理的主儿,石长老哪还敢有什么意见,立马痛痛快快的回道:“二师伯教训得是,晚辈愿把这块料子让出来。” “嗯,这还差不多。”唐肖肖满意的微微颔首,旋即又询问杨洛,“小鬼,现在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见石长老吃瘪硬是不敢吭声,杨洛这心里头甭提有多乐呵了,还真是缺德带冒烟儿,坏的没边了!便听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咳,既然石长老都没意见,那晚辈自当是没话说,不妨就按照之前的估价,一百万上品灵石转让给前辈好了。” “一百万上品灵石?” 唐肖肖面容一肃,“难道卖给我就不能便宜些?” 他本来是想要发飙的,可转念一想,毕竟这个定价是方才从他自己口中估出来的,于是也就暂且压下了心头火气。 杨洛沉思了片刻,干脆道:“哎!要不这样好了,晚辈这三块料子就一起转让给前辈,拢共一百万上品灵石,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唐肖肖略一思忖,随即缓缓点头,“嗯,也罢,那这三块料子老夫就全收下了,不过呢,这一百万上品灵石毕竟不是一笔小数目,即便是老夫也要凑些时日才能拿得出来,少则半月,多则一月,你可能等啊。” “没问题!这么多灵石放在前辈那儿保管,反倒是让晚辈觉得更安心。” 杨洛答应得很是爽快,顺便还有意无意的提出了自己的顾虑,这不禁让得边上跟个受气包似的石长老心里好不憋屈,暗暗想道:“好你个小兔崽子,你可真是好算计啊,居然拿二师伯来堵我的嘴,等这事儿过去以后,回头再跟你好好算一算这笔账。” 可就在他想入非非之际,却听唐肖肖言道:“既是如此,那老夫就先将这三块料子带走,此外你也不必有何顾虑,待那一百万上品灵石交到你手之后,若是有谁胆敢对你动什么歪心思,不妨来‘藏经阁’与老夫知会一声,老夫自当会替你做主。” “多谢前辈抬爱!”杨洛等的就是这句话,当下便向唐肖肖躬身一礼,而在低下头时,还极其隐晦的瞥了石长老一眼,殊不知石长老这会儿也正在气鼓鼓的盯着自己,二人眼神一触即分,就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似的。 (本章完) 第39章 讲道理 第39章 讲道理 出了鉴宝室,那三位德高望重的老古董便是先行离开了玉石铺子。 而剩下的五人,则在佟大成去过一趟北厅之后,才一同出门。 拢共就这么四块鉴定、估价的好料,少了其中三块上拍,这要是没人去解释一下,实在未免说不过去。 这五人才刚一出门,杨洛就跟个欠登儿似的跑到佟大成身边,兴致勃勃的问东问西,“师父,您又是如何跟大家去解释的?难道那三块料子不上拍,大家就一点意见都没有么?对了,这家玉石铺子的幕后老板又是谁呀?再就是,方才离开的那三位老前辈跟这家铺子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呢……” 佟大成也不搭理他,就那么自顾自的同石长老并肩而行,似乎根本就没在听他说话一般,但杨洛却是分明从佟大成脸上看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是心情还不错。 莫非……师父是不方便现在开口解释? 是了,是了,一定是这样滴! 尽管石长老这会儿什么都没说,可毕竟刚刚被自己摆了一道,而自己师父有意对自己表现出冷漠态度,想来也是不打算给石长老鸡蛋里挑骨头的机会吧? 想到这儿,他赶忙与师父拉开距离,退回到了后方,跟唐野、赵山河走在一起。 不知不觉间,这一行五人便已走出了市集区。 而在这一路上,杨洛也从唐野口中得知了那三位来自于‘藏经阁’的老人家到底是何身份。 居然是三位太上长老!连本宗掌教都要敬重的三位前辈!现在想一想,自己之前的冒失,还真是有些胆大妄为、荒唐至极呢。 出了市集区,佟大成终是不再保持沉默,偏头对身旁的石长老说道:“石老哥,你我兄弟来日方长,今儿不妨就先在此别过吧。” 石长老怔了怔神儿,似是并没有想到佟大成连个交代都没有,就要跟自己分道扬镳,当下脸色一沉,冷笑道:“呵呵,少跟我来这套!今儿你那徒弟要是不能给我个满意的说法,老夫之前答应过的事儿,可就全都不作数了。” 闻言,佟大成立马流露出一脸愁然之色,“哎,石老哥这话说的可就有点不讲道理了,方才明明是你那二师伯非要强人所难,这会儿怎么又把气撒在我徒弟身上了?” “佟大成!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少在那儿大包大揽的多管闲事!” 石长老白了佟大成一眼,霍然转身,目光冷厉的盯向杨洛,“小子,适才老夫也不过就是答应让出那一块玄铁料子,你可倒会做人,居然连另外两块料子也一并送了出去,你敢说,你小子不是故意的?” 杨洛略一思忖,赔笑道:“嘿嘿,原来是为了这事儿啊,要不这样好了,就按照之前晚辈答应过您的承诺,折现成灵石补偿给您,成不?” “哼!你小子能有那么好心?该不会是又在憋着什么坏水吧。”石长老虽是心存几分怀疑,但说话的语气,却明显缓和了许多,可见对于杨洛提出的补偿,也是动心了。 那可是一百万上品灵石,他这辈子都未曾积攒下如此一笔财富,焉能不眼红? 即便能分上自己一半,他都是相当知足了。 不过也正如他自己所怀疑的,眼下这小子当真会让自己白捡这么大一个便宜么? “石前辈,要是晚辈没记错的话,当时我只答应过您留下那块红翡冰种料子和那块玄铁料子,是吧?”杨洛若有所思的问着。 石长老点头,也不抵赖,“嗯,不错。” 杨洛:“再者,那一块玄铁料子也是经过您的同意才转让给您二师伯的,是吧?” 石长老想了想,再次点头,“嗯,这个我也认。” 杨洛:“好,那这样一来,晚辈只需将那块红翡冰种料子的等价灵石补偿给您,是不是也算合情合理呢?” “等等!你小子怎么把我给绕糊涂了。” 这下,石长老不由是提出了质疑,“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但事儿却不是这么个事儿,难道你觉得这很合理么?” “难道这不合理么?!” 杨洛双手一摊,神色颇为认真的反问,跟着又言之凿凿的说着,“原本那块玄铁料子我是不打算转让出去的,毕竟是答应您在先,总要言而有信,可您却偏生拒绝了晚辈的好意,这似乎就跟晚辈没什么关系了吧。再说了,当时我也只是答应将那两块料子留下来,又何时说过是留给前辈您的呢?公道自在人心,若前辈还是觉得不满意,那晚辈也实在是没话说了。” 听他这么一说,石长老也不禁是有些凝噎无语。 虽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不痛快,可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件事上确实理亏。 身为长辈,总惦记着从晚辈身上去捞足实惠跟好处,这又算是什么事儿嘛! 况且,人家晚辈又不是没拿出诚意来! 倘若还不见好就收,万一把这小子给逼急了,他是真的有点担心会给自己惹出什么麻烦来,尤其就在刚才,那小子可是在自己二师伯面前都敢讨价还价的主儿,这份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胆魄,还真是让他颇为忌惮。 更何况,佟大成又跟自己是多年老友,对于这位老友的脾气秉性他也是知道的,向来只能占便宜、不能吃亏,且又极为护短,真要是因为这小子和这位老友闹僵了,往后要是再遇到手头紧的时候,又找谁去江湖救急? 综上种种原因,他也只能是妥协了,“哎,罢了罢了,算你小子给出的理由还算说得过去,这件事暂且就这么着了吧。”忽又话头一转,问道:“对了,你小子答应的补偿,究竟打算补偿多少?” 好嘛!居然还惦记着呢! 杨洛神情一滞,很快又换上一副笑脸,回道:“方才听您二师伯估价,好像是……不到一万上品灵石吧,算了算了,就按一万上品灵石好了,免得让您说我小家子气。”言罢,似乎早已料到会惹怒某人,便一溜烟儿似的夺命而逃,待跑远一段距离后,石长老这才琢磨过味儿来,那一块红翡冰种的料子又岂会是如此廉价,着实恨得他是牙根直痒痒,旋即大袖一挥,便决然而去。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佟大成、唐野、赵山河三人都忍不住笑了,再望向另一边早已跑出老远的杨洛,三人心中都可谓是五味杂陈,感触良多,他们是真的很难想象,往后的日子里,这么个狡猾如狐的家伙又会给他们带来多少意想不到的惊喜呢? (本章完) 第40章 当狡猾如狐遇上了老谋深算 第40章 当狡猾如狐遇上了老谋深算 午后,当空的炎炎烈日无比毒辣,令得一口气跑回自己房中的杨洛口舌发干,满头大汗,刚一进门,便是迫不及待的扑到桌前,抱起桌上的茶壶咕咚咕咚灌下几大口后山泉水,这才觉得整个人舒坦多了。 “哎,舒服呀舒服,往后要是再遇到这么热的天儿,还是尽量少出门的好。” 放下手中茶壶,他一屁股坐到桌旁,开始等待起来。 今天在玉石铺子发生的事儿,自然不可能就这么一了了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待会儿佟大成、唐野和赵山河肯定都会一同而来,不管他愿不愿意,都要闹腾一番不可。 本以为此行只是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跟祖传玉璧一样的玉石种类,却不成想,机缘巧合下竟让他捡了几个大漏,还见到了本宗三位太上长老,且又从一位太上长老手中赚了一笔相当可观的财富。 不得不承认,他这一趟的运气,实在是好得不得了,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整整一百万上品灵石,连一位太上长老都无法在短时间内拿得出来,可见得是多么庞大一个数目。 尤其在修真界,这灵石就好比俗世中流通的金银货币,只要你囊中鼓鼓的,还有什么事儿是解决不了的? 比如:收购一批筑基丹。 比如:招募几个强力打手加入财神帮。 再比如:将财神商铺的买卖扑腾的更大一些、更全面一些。 至少以前不敢去想的事,现在也可以试着去考虑一下了。 然而,正当他盲目乐观的在构思未来宏图之时,门外的脚步声却是将他拉回了现实。 杨洛抬眼一看,就只有师父一人,忙离座而起,跑到门外去恭迎,“师父。” “嗯,这么热的天儿,先进屋再说吧。”佟大成迈步进门,随手一拎桌上茶壶,竟是空的,当即把脸一沉,有些不高兴地说:“臭小子,现如今你小子可是富得流油,难不成就打算拿这空壶来招待为师!” “嘿嘿,还请师父稍等。”杨洛讪讪一笑,立马屁颠屁颠的跑到后屋,给师父填满一壶后山泉水,随即又亲自斟满一碗,递到了佟大成跟前,“弟子寒舍简陋,暂时也就只能用这后山泉水来招待师父了,您老人家可千万别挑理。” 佟大成似笑非笑的瞥了这个徒弟一眼,倒也不嫌弃,端起碗来一饮而尽,顿时感觉一阵清凉入腹,让他好不满足,“嗯,还真别说,这山泉水清甜可口,口感不错,你小子还挺会享受的嘛。” “若是师父喜欢,明儿弟子就给您送几桶过去。”杨洛倒是一点也不吝啬。 “不必了,你小子这一片孝心,为师心领了。”佟大成摸了摸下巴上的几根短须,微微眯起一双小眼睛,随即问道:“徒弟啊,你是怎么从那廉价的石头堆中挑选出那五块好料的,能跟为师透个实底不?” “呃!其实徒弟也只是运气好而已……” 杨洛理了理思绪,旋即便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包括在玉石铺子门前好奇地摸过奇石,进去后是如何尾随石长老捡漏,后来又是如何误打误撞的闯进了鉴宝室,跟三位太上长老之间都曾聊过些什么,全都被他完完整整的叙述了一遍。 而佟大成在仔细听完后,却不免感到有些失望。 他本以为自己这个徒弟在赌石这一领域上,十有八九是有着先天造诣亦或是特殊手段,因此才能从廉价区中一次性选出五块好料而不打眼,哪成想竟是通过投机取巧,外加上一定程度的运气,根本就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回事。 “原来如此,看来倒是为师想多了。”见杨洛正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旋即他又轻咳了两声,便岔开了这一话题,“方才在回来的路上,你不是有很多问题么,不妨就趁现在抓紧时间问吧。” 杨洛一听,立马来了兴致,“师父,那三块料子都没上拍,您又是如何去跟大家解释的?” 佟大成:“这又有什么好解释的,只需去说一声,那三块料子在鉴定、估价后,拍主不打算上拍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儿么。” 杨洛点点头,接着又问:“师父可知道这家玉石铺子的幕后老板是谁?该不会是……那三位太上长老吧?” 佟大成:“那铺子是为师的,那三位太上长老也是为师请来的,为师身为杂役主管,在本宗市集区有几间铺子不也很正常么。” “呃……”一时间,杨洛不由是愣住了。 若非他这个师父亲口相告,只怕就算是他伤透脑筋,也未必能猜出这样一个结果吧? 难怪石长老会那么看重与自己师父之间的情义,敢情这是抱住了一颗‘摇钱树’啊! 难怪舅舅会说自己师父最近这几年混得不错,原来还真就没骗自己啊! “师父,您是说有几间铺子?”杨洛眨眨眼。 佟大成老神在在的点头,不以为意的回道:“是啊,除了那家玉石铺子之外,再就都是些卖药材的、卖法器的、卖灵兽的铺子,哦对了,另外还有一家租赁车行和一家卖吃食的醉仙楼,差不多也就这些了。” 这下,杨洛是真的真的服气了。 心服、口服,外加佩服! 虽说在师父的这些产业当中,他目前也就只去过两处,可仅仅就是这两处,便已让他羡慕、嫉妒的不得了。 一处是醉仙楼,那里的菜码有多昂贵,他可是消费过的。 另一处就是刚刚才去过的玉石铺子,那里的生意有多红火,他也是亲眼见到了。 且不论其他产业的规模如何如何,单是这两处地方,想必就会给师父带来不少收入吧。 再一想到这个师父平日里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四处忙碌,根本就没空儿来管自己,这回也就全对上了。 人家有那么多生意要打理,哪会有时间陪你这小孩子家家闲扯淡呢! 都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看来这句话用自己身上,倒还真是贴切。 转念又一想,如今他有这么一位财大气粗的师父在背后撑腰,往后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连三位太上长老都要给足师父三分薄面,美其名曰是老来技痒难耐,屈尊来到玉石铺子为上等好料鉴定、估价,实际上还不是冲着灵石而来。师父会让他们当白工么?显然不会!那么这一来二去,师父的底气岂不也就越来越足,还真是老谋深算到了极致啊。 甚至,他都可以想象得到,在师父经营的人脉关系当中,应该远远不止就这三位太上长老,说不定还有更多底牌都没摆在明面上,若是到了关键时刻,不论用在谁的头上,怕是都够喝一壶的。 是了!是了!想来这也是石长老不敢和师父撕破脸的另一方面原因吧? 想到这儿,不由让他连压在心底的最后一丝阴霾也跟着荡然无存,“夏安?夏木靑?哼哼,你们的背后也不过就是仰仗着一个炼丹堂而已,而我的背后,却是来自于四面八方的强援,打今个儿起,小爷要是再对你们发怵,那才真是窝囊到家了呢。” 似也猜到了这个徒弟正在想些什么,佟大成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说道:“徒弟啊,你这不吃亏的性子,倒是跟为师蛮像的,不过呢,那个夏家药铺的夏安毕竟是出身于炼丹堂,况且暂时又没对你做出什么过格的事情来,你若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不妨就交给为师去解决好了。” 闻言,杨洛不由心中一阵感动,但很快又想起一个人来,忙问道:“师父,听说您那个玉石铺子的管事人是叫做‘夏萱’,对吧?她不也是出身于炼丹堂么,莫非师父用她来管事是另有什么目的?” “哈哈哈哈,难怪连三位太上长老都说你滑头得很,看来还真是一点都没说错呀。” 佟大成就好像是专程来为杨洛答疑解惑的,当下颇具耐心的回道:“夏萱那丫头的身世虽与炼丹堂无法撇清关系,但她这个人,却与炼丹堂基本没什么关系,这么说也许你会一时听不懂,但你只需要知道,夏萱是在给为师做事也就行了。” “那师父又打算如何给弟子出气呢?”杨洛倒是真不记仇,就是这记性实在太好了些。 佟大成神情一滞,似也没想到自己这徒弟竟会如此执着的咬住一个人就不撒口了,当下老怀欣慰的同时,不禁是苦笑连连,“徒弟啊,你这性子真得改一改,虽说跟为师是越来越对脾气了,但若是被旁人评价起来,就会把你说成是心胸狭隘之辈。人的名,树的影,这口碑可是很重要的,知道么?” “是,师父。”杨洛口是心非的应下。 “嗯,孺子可教也。”佟大成笑眯眯地继续说着,“其实要想对付那个夏安,这法子倒也简单的很,等过些时日,你们的财神商铺不就要开门营业了么,到时把你们的铺子开在夏家药铺对面,你觉得如何?” “呃,这恐怕不妥吧。”杨洛略一斟酌,显得有些犹豫不决,“那个夏家药铺弟子也是去过的,里面售卖的各种灵材、丹药种类颇多,且背后又有炼丹堂在支持,而我们这个财神商铺要想与其竞争,恐怕是没多少胜算吧。” 佟大成:“唉!为师不是刚说过嘛,口碑很重要,只要你们将售卖各种灵材的价格稍微便宜些,服务态度稍微好一些,那么日子一久,夏家药铺的生意必定会受到影响,到时那夏安也就必定会明里暗里的来找你麻烦,除非他做的那些事都是天衣无缝,否则,只要是露出一丁点尾巴在外面,为师保证会把他揪出来,届时你不也就出气了?” “嗯,师父的这个提议倒也切实可行,反正我们售卖的灵材都是没有本钱的,就算是便宜些卖出去,那也是卖多少就赚多少,可是,弟子怎么感觉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呢。”杨洛眉头微蹙,假装不理解地说着,“师父您看啊,您把弟子推出来跟夏家药铺打擂台,最终不管是谁输谁赢,又或者是两败俱伤,师父好像都没什么损失吧,而弟子要是没记错的话,您方才好像也提到过有一家药材铺子,要是如此一来,师父的药材铺子不也就坐享渔翁之利了么,您说呢,师父。”说到最后,他已将佟大成的如意算盘猜到八九不离十,偏生还反问了这么一句,真是气煞人也。 不过呢,佟大成却是一点都不生气,搓了搓一双胖手,反而是装起糊涂来,“唉!徒弟这可就是冤枉为师了,凭为师在本宗的地位,也就只能帮到你到这儿了,要不……为师再给你物色个别的地儿?咱惹不起、躲远点总行吧!徒弟,你说呢?” 好嘛!这师徒之间的博弈,倒还真是有滋有味的。 “惹不起都已经惹了,躲远点也未必就躲得掉吧?既然这地方师父都已经为弟子选好,那弟子又怎能让您失望呢。”却见杨洛摇了摇头,旋即向佟大成比出两个手指来,“不过,师父也要答应弟子两个条件才行。” “哦?不妨说来听听。”佟大成掏了掏耳朵,似是对杨洛即将要提出的条件很重视。 杨洛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开口,“这一来呢,财神商铺的格局要与师父的玉石铺子一样,门面可以小一点,但里面却要空间大一些,总之,就按照您那家玉石铺子的规格来,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佟大成想了想,点点头,“不过分,不过分,其实不用徒弟你说,为师也正有此意。” 你看看人家,这得多会唠嗑。 杨洛放下一根手指,接着又提出第二个条件,“这二来嘛,弟子这回要与夏安摆开阵势斗上一斗,真要是遇到什么难处,师父该不会袖手旁观、坐视不管吧?” “嗨!那还用说么,为师自当会竭尽全力帮你了。”佟大成想也不想的给出了回答。 却不料,杨洛仍是举着那一根手指没撂下,继续又道:“这二来嘛……” “噗!” 佟大成刚给自己倒了半碗清水,浅浅饮下一口,听杨洛这么一说,登时全都喷了出来,若不是杨洛躲得及时,非要殃及池鱼不可。 “师父,您这又是怎么了?怎么喝个水都能把您给呛着?”杨洛在边上幸灾乐祸,却还不忘举着那一根手指。 “咳咳!” 佟大成干咳了两声,没好气道:“你小子不是都已经提过第二个条件了么,为师也已经答应了呀,怎么还没完没了了,说两个条件就两个条件,多一个为师都不会答应的。” “师父您要是非这么说,那弟子先前提的是条件,现在提的可就是困难了。”杨洛理直气壮的反驳。 佟大成冷哼一声,道:“哼,现在连铺子都还尚未开张,你又哪来的困难?” 杨洛立马抢过话头,“现在的夏安时时刻刻都在对弟子虎视眈眈,弟子不得不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呐。” “所以呢?”佟大成白了他一眼。 “所以,弟子需要一批筑基丹,还望师父能成全。”杨洛一边说着,还恭敬地给师父行了一礼,不禁令得佟大成是哭笑不得。 佟大成略一思忖,似有些疑惑的问:“你目前的修为才堪堪步入炼气第四重,要筑基丹又做什么?” 杨洛本也不打算隐瞒,便如实回道:“弟子想要培养几个强力打手。不论是现今的财神帮,还是今后的财神商铺,总要有自己的主心骨才行,若是一味地寻求外援来弥补这一缺陷,或许一次两次还尚可,可却绝非长久之计啊。” 佟大成:“嗯,这么说来,你是早已物色好人选了?” 杨洛:“不瞒师父说,目前也就只有两个人选。一个是唐野,修为已达到炼气第十重巅峰,只要能拿到筑基丹,随时都可以突破。另一个是赵山河,虽然他才堪堪步入炼气第七重没多久,但弟子相信,最多不会超过半年,他也必定能触碰到那一高度。只要这两人的修为都突破到筑基境,那么弟子就有信心,任他夏安再如何挤兑弟子,回答他的就只有四个字——放马过来!” “呵呵,你小子倒是考虑的挺长远嘛。” 佟大成喝了口碗中剩水,小眼睛一眨一眨的,也不知在琢磨着什么。 而杨洛也并未在这个时候出声打扰,赶忙又抱起桌上茶壶去了趟后屋,为壶中填满了清水,这才重新又坐回到师父对面,眼巴巴的耐心等待师父给出答复。 (本章完) 第41章 佟大成也有难言之隐 第41章 佟大成也有难言之隐 “好吧,为师只能答应你尽量试试,看能不能在外面的鬼市上收购几颗,但究竟能不能收得到,还要看你小子的运气。” 佟大成在思考了半晌后,终是给出了这么个模棱两可的答复,虽然听上去有些不确定,但杨洛却已很知足,毕竟他也很清楚,筑基丹这东西可是没那么容易得到的,若真有大批量采购的渠道,也不会还有那么多本宗弟子迟迟徘徊在炼气境无法突破了。 试问,连唐野这般根正苗红的真传弟子都要为之犯愁的稀罕玩意,寻常弟子岂不是更要愁上加愁? 甚至,他都曾偷偷幻想过,如果自己能将这筑基丹的炼制手艺学到手,再拥有取之不尽、用之不完的天材地宝供自己挥霍,有没有可能在最短时间内,成为整个修真界最富有的一方巨贾?结果,他自己就把这一幻想给破灭了!姑且不说这‘筑基丹’的丹方何其珍贵,单是取之不尽、用之不完的天材地宝,便是太过不切实际了。 “师父,能再请教您几个问题么?”杨洛一脸郑重的问道。 “问吧。”似是觉得正事儿都已谈妥,佟大成这会儿倒是一点也不发怵了。 杨洛想了想,便请教道:“昨晚,石长老好像对弟子此番在灵蛇谷的收获颇为担心,而在你们离开之后,我也曾问过唐姑娘,本宗弟子在外面获得的好处或利益并不需要向宗门报备,那么石长老的担心又是从何而来?” 闻言,佟大成原本刚刚恢复平静的面庞上,竟又再度平添了几许忧郁之色,沉默了半晌,才摇头叹道:“哎,这件事本就与你们没关系,你小子也无需知道那么多,还是换个问题吧。” “那这么说来,就是跟师父您有关喽?”杨洛忙又追问。 “哼!不是让你换个问题么?难道听不懂为师的话么!”佟大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见师父妄动无名之火,杨洛不由心头一凛,立马意识到此事必然关乎甚大,否则以师父的沉稳性子,定不会直接一口回绝,连个敷衍的理由都没有。他略一沉吟,便也没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还真就换了个问题,“师父,能说一说您和我舅舅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么?你们俩又是怎么认识的?” “同——僚!”佟大成沉声回了两个字。 “同僚?”杨洛好奇地眨了眨眼睛,“能否再说的具体一点?” “不能!”佟大成斩钉截铁的拒绝。 “好吧好吧,既然师父不想说,那徒弟也就不问了。”杨洛眼珠一转,随即又补上一句,“反正等以后我也会想办法知道的,到时若是因为此事而捅出什么篓子来,你这个做师父的可别追悔莫及就行。” 佟大成:“放心,到时候为师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定不会管你死活。” 杨洛:“好!有师父这句话,那弟子就放心了。” 师徒俩四目对望,彼此间的表情都是那样严肃与较真,直至良久过后,反倒是佟大成先败下阵来,“哎,好吧,为师就满足你的好奇心,免得你小子一时冲动,保不齐真会捅出什么篓子来,不过你也要答应为师,今日为师与你说过的这些话,决不能再向第三人提起,能做到么?” “嗯,弟子一定不会跟外人去讲的。”杨洛使劲点头。 接下来,佟大成理顺了下思路,便将一段往事娓娓道来。 十六年前,朝廷在当朝国师的举荐下,推行了新政,重新划定了文武百官的职司和权力,同时还在六部之外,成立了一座‘皇城修道院’。起初时,当朝文武百官都不清楚这座‘皇城修道院’究竟是为何而成立,但也没过多久,当一批批修士从各地被招募进来后,大家才后知后觉的好像猜到了什么,但也只是猜到了大概,后又随着一纸诏书的颁布,所有文武百官才终于读懂了君王之心。 大殷王朝尚武,自从开国老皇帝那一代起,上到文武百官、富商巨贾,下到黎民百姓、当街乞丐,无不对武之一道崇尚至极,更是对长生之道无比向往,故而才有了各方修真门派的相继崛起,才有了现如今修真界的鼎盛繁荣。 但如此一来,也不乏有野心之人扰乱朝纲,欲夺皇权,且在历史岁月中,发生过很多次类似于皇城兵变、边疆吃紧等有伤国体的谋逆之举,好在都被当朝国师或未雨绸缪或南征北战给镇压下来,是以在十六年前,当朝天子才允了国师的请奏,同意了推行新政,而这‘皇城修道院’的成立初衷,实则也就是暗中为皇族培养忠诚死士的地方,然后再将其中一部分绝对忠诚的死士,安插到各大修真门派中去委以重用。 一来,是为了保证消息方面的灵通,但凡各大修真门派有何风水草动,朝廷都会在第一时间有所警觉。 二来,也是为了长远打算,希望可以通过这种手段,将各方修真门派牢牢捆绑在皇族这一边,惟皇命是从。 不过很可惜的是,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各方修真门派虽不敢表面违抗皇命,但私底下总是难免会使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譬如就像佟大成一样,自从十六年前被朝廷指派到昆仑仙宗以来,虽也一直担任着长老之职,但却有名无实,非但没资格招收正式门徒,就连‘宗门长老会’都经常会被掌教忽略。 还记得当初,与他一同被派来的同僚拢共有十几位,可现如今,却是病死的病死、老死的老死、横死的横死,唯独就只剩下他一人,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其实他自己也是心如明镜似的,一方面是平日里为人处事低调,很少主动要求参与长老会议事,另一方面也是昆仑仙宗考虑到向朝廷有个交代,毕竟这才十几年光景,若将朝廷派来的人全都一个不剩的连根拔掉,实在未免说不过去。 而昨晚让石长老为之感到担忧的,便正是与他这一身份有关。 虽说都已经过去十六载岁月,可在掌教仲天羽眼中,佟大成却仍是朝廷派来的爪牙,随时都有可能将其除之而后快。 可就在最近这段时间里,佟大成不但以“启蒙恩师”的名义收了杨洛为徒,还纵容自己这个徒弟组建了财神帮,继而又要创建劳什子财神商铺,这一件件一桩桩,以仲天羽的睿智跟城府,又岂会不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万一让其找到什么借口,佟大成岂不要白白枉送了性命?尤其杨洛几人此行在灵蛇谷的这一番收获,恰巧又是来路不明,岂不刚好可以被有心人加以利用?尽管本宗门规中并无对外出弟子获得的利益报备一说,但人家要想治你的罪,什么荒唐理由不能编造出来,只要能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又何妨! 至于杨洛的舅舅古星云,既然和佟大成是同僚,那么毋庸置疑,显然也是当年从‘皇城修道院’被分派出来的那批死士中的一员,只不过他和佟大成虽为同僚,却并未在同一宗门共事。 “要是这么说来,那个‘夏萱’应该就是师父多年来为自己培养的接班人喽?” 待佟大成话毕,杨洛把所有信息都在脑中过滤一遍,忽然开口问道。 佟大成闻言一怔,似是并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徒弟的思维竟会如此跳脱,当下苦着一张脸,回道:“从前也许是,但现在已经不再是了。”饱含深意的看了杨洛一眼,随即又自顾自的感叹着,“哎,忍气吞声了这么多年,如今总算是将这一肚子牢骚全都说了出来,真是感觉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对嘛,师父早点把这一肚子牢骚都发泄出来,也好早点享受幸福晚年嘛。”杨洛笑嘻嘻的接茬。 佟大成顿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小子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别扭呢,难道为师现在很老么?” “嘿嘿,弟子也就随口那么一说,您老人家……呃!不对!师父老当力壮……呃!也不对!反正就是很年轻啦,师父您要是不嫌弃,弟子打今儿起跟您称兄道弟都成,只要您高兴!”杨洛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诚心的,居然当着自己师父的面,开起了师父的玩笑。 然则,正当这对师徒谈笑间,门外已有三道身影不请自来,其中两人正是‘唐野’与‘赵山河’,而走在头前的另一人,却让杨洛觉得很陌生,不过这人的到来,却让佟大成格外重视,赶忙起身相迎,“云龙堂主,这又是遇到什么事儿了,怎么还劳烦您亲自来一趟呢?” (本章完) 第42章 常云龙不是人 第42章 常云龙不是人 “云龙此番前来,实乃是为了个人私事,还望佟主管不要多想。” 那人只是冷冰冰的丢下这么句话,便毫不客气的一步迈进屋内,随便在桌旁扯了把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 这是一位中年男子,面如冠玉,目似朗星,身穿一件锦绣白袍,一头雪白发丝宛如银瀑般随意披散在肩头,乍一看似乎有些病态的苍老,但若是细细看来,却又尽显风度翩翩之姿,除了本身气质偏冷之外,绝对算得上一位无可挑剔的老帅哥了。 “徒弟,还不赶快过来拜见执法堂云龙堂主!” 见杨洛无动于衷的坐在那儿欣赏着这位老帅哥的绝世容颜,佟大成赶忙出声提醒。 而杨洛在得知了此人身份后,自然是再也坐不住了,立马长身而起,恭恭敬敬的向着老帅哥行过一礼,“晚辈杨洛,见过云龙堂主。”开什么玩笑,这位可是执法堂堂主‘常云龙’,其修为仅在掌教‘仲天羽’一人之人,且又掌管着上到掌教、下到每名杂役弟子的监督之权,说白了,连掌教都要忌惮三分的主儿,这样的狠茬就算他从未见过,自然也是听说过的,岂敢不敬? 不过,他又有些想不明白了,这样一位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居然为了个人私事找到这里来,莫非是冲着自己来的不成? 这……这又怎么可能呢! “杨洛,本堂主正是为了你而来!”便听常云龙沉声开口,旋即又扫过佟大成、唐野、赵山河三人,说道:“大家不妨也都坐吧。” 闻言,佟大成就仿佛如蒙大赦一般,原本阴晴不定的老脸上也总算是流露出几许轻松的笑模样,当先一屁股坐到了杨洛之前的座位上,而后不耐烦的冲着杨洛三人挥了挥手,“去去去,云龙堂主都发话了,你们自己都找地方坐去吧。”话虽是这么说,可这言外之意,似乎却在暗示杨洛几人千万不要当真,而杨洛又是何其精明,立马就读懂了师父的深意,忙与唐野、赵山河规规矩矩的站成一排。 常云龙见此,剑眉一挑,倒也没再出言相让,而是直奔正题,“杨洛,听闻你的财神帮在数日前带领着本宗近两千名弟子去过一趟灵蛇谷,当时还曾救了石长老一命,后又在谷中遇到了一头灵蛇王,能否将此行的全程经过详细说与我听?” 杨洛心道:“你这不是全都知道了么,还有必要再让我罗里吧嗦的重复么,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出来不就好了。”但在沉默片刻后,还是将那一趟灵蛇谷之行从头到尾、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遍,甚至包括此行的收获都没隐瞒,饶是连早已知情的常云龙都不免感到有些差异,没想到眼前这少年竟如此胸怀坦荡,可要比方才跟自己在外面支支吾吾的两个年轻人强多了。 那两个年轻人,自然就是唐野跟赵山河了。 他二人在遇到常云龙被问话时,可是着实被吓得不轻,还以为是触犯了哪一条宗门门规,是以在回话的语气和态度上,难免显得格外小心谨慎,虽也如实交代了灵蛇谷之行,但与杨洛这般应答如流相比,却不免给人一种藏着掖着的感觉。 而杨洛之所以会这么痛快的就撂了实底,实则也并非就如同常云龙想的一般,他的胸怀有多么多么坦荡,实在是对方都已经了解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根本没必要隐瞒了嘛。 若非如此,你还真当他会如此实诚? 得空去问问石长老就知道了! “哦?如此说来,那小家伙并无伤害你们的意思喽?”常云龙在听完后,颇为认真的问着。 杨洛点头,郑重道:“嗯,若非那灵蛇王有意放我们一条生路,只怕那一日在妖域空间里,就不会放我们出来了。” 听他这么一说,常云龙也点点头,似是对杨洛的分析感到很合理,接着又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或许你们有所不知,那小家伙很有可能就是为了寻我而来,哎,真是想不到啊,远隔万水千山,他又是怎么找来的呢。” “前辈,莫非你们之间……可是有何个人恩怨不成?”杨洛好奇地问。 却不成想,常云龙竟是洒然一笑,笑得无比和蔼可亲,“呵,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我那乖侄儿‘蛇小宝’了。” “您的乖侄儿?”杨洛顿时一脸发懵。 与此同时,佟大成、唐野、赵山河三人也都是一副呆若木鸡的神态。 难道说……是听岔了? 本宗执法堂堂主‘常云龙’竟亲口承认与一头灵蛇王有亲,而且还是如此亲近的叔侄关系,这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不成……常云龙本就不是人?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便听常云龙毫不避嫌的说着,“不错,如果他就是‘蛇小宝’的话,那么也就是我常某的亲侄儿!” 这下,在场几人可全都傻眼了,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接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又都是看向了常云龙。 常云龙缓缓站起身来,踱着步子走到房门前,深邃的目光遥遥望向远方天际,自顾自地悠悠说着,“当年,我为了追求修为上的不断精进,几乎常年都在外出历练,到处拜访名山大川,向强者发起挑战,终有一日,来到了昆仑山脚下,自然也就不会错过与仲天羽一战的机会。” “那时候,仲天羽的实力被誉为昆仑仙宗同辈中第一人,我本以为我们彼此间的实力旗鼓相当,且经过几次交战也都是打成了平手,故此,我便提议定下一场‘生死斗’,非要分出个胜负不可,只可惜那一场‘生死斗’,却是以我落败而告终。” “由于说好的是生死斗,当时我本以为是活不成了,可仲天羽却并未对我赶尽杀绝,反而还放任我自行离去,这份大义,让我好不感动,于是,我便承诺仲天羽留在其身边来偿还这份大义,自从那一日起,我们俩也就成了朋友,直到今日,已然过去数十载岁月。” “而小宝这孩子,自幼便是父母早亡,打小就跟着我四处游山玩水,许是见我这么多年都未曾回去过,这才情急下跑出来寻我,没想到当年的小家伙,现如今也都已经长大了,居然连妖域空间都修炼成了,难怪能在那些老家伙的眼皮子底下逃得出来,哈哈哈哈……” 话到最后,常云龙仰天大笑起来,就仿佛将他这么多年的烦闷、压抑、苦恼、忧愁等诸多负面情绪全都一股脑的清空,连那一张许久都不曾融化的冰块脸,似乎也被这一笑彻底融化开来。 (本章完) 第43章 隐忧,隐忧,何时解忧 第43章 隐忧,隐忧,何时解忧 “前辈,既然您基本已认定他就是您的亲侄儿,为何不去亲自见上一面?”见常云龙这会儿心情还算不错,杨洛不失时机的问出了心中疑惑,同时也对这位义薄云天的执法堂堂主是越发感到崇敬与钦佩。 妖类又如何? 人类又如何? 为了一个赌约,甘愿舍弃数十载光景的自由来愿赌服输,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他是一位多么骄傲的强者。 宁可天下人负我,我却不负天下人! 难道这就是一位至强者应有的气度么? 好不令人心生敬佩! 常云龙重新又坐回到座位上,那一张冰块脸也恢复如初,盯着杨洛认真道:“因为,我还不想去见他!” “哎呀我去!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堂堂一位有头有脸的前辈,咱可不带这么开玩笑的成不?难道你就不觉得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么?”杨洛在心中一阵腹诽,原本树立在他心中的伟岸形象也不禁是土崩瓦解碎了一地。 他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可憋了好半晌,才憋出三个字,“为什么?”说完这三个字后,他又默默在心里想着,“你要是再来一句‘因为,我就是不想去见他’,那咱俩可真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了。” 常云龙思考了片刻,语气不疾不徐的说着,“首先,当下我还无法确认它的身份究竟是不是小宝。其次,暂时我还不想让更多人知道我的来历,如果有可能的话,就算他是我的亲侄儿,我也不想把他接回山门,与我认亲。”顿了顿,似乎又有些茫然的自问,“可是我这么做……是不是也有点太自私了?” 杨洛心说,长虫本来就是冷血的,你又何必那么不好意思呢?但转念又一想,要是能攀上常云龙这层关系,日后除了把掌教得罪透了,还有什么事儿是这位执法堂堂主罩不住的?况且,自己身上的隐忧也还尚未解决,那一株还魂草迟早都是要还回去的,是以,再去一趟灵蛇谷也是早晚的事儿,莫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卖个人情过去,届时,那头灵蛇王若真就是‘蛇小宝’,自当不会难为自己,岂不是一举两得? 想到这儿,他立马自报奋勇的一拍胸脯,“若是前辈信得过晚辈,晚辈愿为前辈解忧。” 此话一出,佟大成的身子登时在椅子上一栽歪,显然也是猜到了自己这个徒弟在打着什么主意,心道:“我说你个贼小子,还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方才人家不是都已经亲口说过了么,暂时还不想叔侄相认,你在这个时候瞎胡闹的横插一杠,就不怕给自己惹来麻烦?万一因为你小子的馊主意而让全宗上下都知道了人家的来历,酿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到时候,执法堂堂主盛怒之下,你小子的小命还打不打算要了?”可偏生此时,当着常云龙的面,他又不好说什么,只能是坐在那儿干着急。 而唐野跟赵山河在听过杨洛的表态后,却并没有考虑那么许多,似乎是早就已经习惯了某人的行事风格,只是都不自禁地向杨洛投去一个狐疑的眼神,仿佛是在问,“你这家伙会有那么好心?” 这时,却见常云龙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随即又问杨洛,“哦?不知你又打算如何为我解忧?” “嘿嘿。”杨洛嘿然一笑,道:“自然是要先把小宝的身份确认下来再说,然后再跟小宝交个朋友,等得空的时候,再让他跟前辈喝喝茶、聊聊天什么的,不知前辈认为这样可好?” 常云龙默了默,脸上的冷漠之意再度变得和蔼了几分,忽然一拍桌子,朗声道:“好!若你真能办成此事,常某也算是欠下你一份人情,往后无论是在本宗内,还是在山门外,但凡你遇到任何难处,常某也定当不会袖手旁观。” “唉!前辈这又是说得哪里话。”杨洛立刻把腰板挺得笔直,字正腔圆地说着,“前辈为了当年一诺,竟甘愿守在掌教身边这么多年都未曾离去,光是这份光明磊落和大仁大义,便已让晚辈仰慕至极,这才发自内心的想要替前辈做些事儿,自是不图回报的。” “我呸!不图回报才怪呢!” 此时,佟大成、唐野、赵山河三人心中不约而同的发出了同一个声音,由此可见,这是对某人的‘误解’有多深! 而常云龙却是头一次跟杨洛打交道,见这少年如此诚心实意,不由欢喜得很,随手从旁扯了把椅子往前一送,“来,坐下说话吧。”你看看,这态度马上就不一样了。 杨洛怔了怔,似也没想到这位执法堂堂主竟也有平易近人的一面,心中不免有些受宠若惊,但表面上却又装出一副为难的神情,假意推脱,“前辈,晚辈在您面前可不敢造次,还是站着回话就行了。” “让你坐!你就坐!”常云龙把脸一沉,杨洛立马一屁股就坐下去了。 常云龙继而又问:“你且说说看,打算何时动身?” “呃!这个嘛……要不就明儿一早?” 杨洛看似犹豫、实则坚定的给出了回答,想来也是担心夜长梦多,希望能尽早把自己身上的隐忧也一并给解决了吧。 常云龙点点头,只见他手掌一翻,便将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扔了过去,“此乃常某的贴身信物,你不妨先拿去让那小家伙辨认一番,如若他真是小宝的话,应当一眼便会认出此物。” “得嘞!有了您这贴身信物,这事儿可就好办多了。”杨洛一把接住令牌,没想到却是手上一沉,险些脱手掉在地上。 居然这么重! 这材质……怎么好像有点眼熟呢? 呃……该不会是一块玄铁吧! 他将手上这块令牌反复瞧了一会儿,眉宇间的神情不由是越发凝重起来。 倒也并非他有多么识货,不过唯独这玄铁,他却是认识的,而且方才还在玉石铺子里欣赏过,自然是印象极为深刻。 他估摸着,要是自己没猜错的话,这块令牌应当就是由玄铁打造而成,尽管才只有巴掌大小,但其分量和触感是绝对不会错的,甚至,还要比自己之前接触过的玄铁毛料更为精纯! 尽管他并不懂得‘炼器’这门手艺,但也曾在俗世中见过铁匠是如何锻造生铁,正所谓百炼成钢,生铁先是经过高温熔炼,再经过反复锻造,才能够剔除其中杂质,成为一块精铁,而这精铁,才是打造各种铁器亦或是兵器的上等好料。 通常一块脸盆大小的生铁,往往要经过千百次凿击,才能提炼出一块碗口大小的精铁。 那么同理而论,这玄铁的提纯也应是如此吧。 别看就这么一小块玄铁令牌,若真要是经过提纯后打造而成,其价值可见一斑。 杨洛暗自在心中震惊的同时,忙向常云龙请教道:“前辈,您这块令牌的材质该不会是‘玄铁’吧?” 常云龙颇为赏识的点了点头,“不错!想不到你这小小年纪,竟也能有这般见识。” “哦,难怪难怪!” 杨洛眼中闪过恍然之色,旋即站起身来,再次恭恭敬敬地向常云龙行过一礼,道:“请前辈放心,晚辈定当不会辜负前辈的厚望,这件事就包在晚辈身上。” “嗯,此去不管能不能成事,你的这份心意,常某都会记下。” 常云龙随后也站起身来,虽未还礼,却也足以见得有多重视,然后对着佟大成拱了拱手,说道:“佟主管,那这件事可就拜托令徒了,这份情,云龙记下了。” “唉!何必这么客气嘛。” 见常云龙都已经屁股离座,佟大成自是坐不住了,连忙起身也跟着拱了拱手,“云龙堂主,既然这正事儿都已经谈完,咱们是不是也该换个地儿叙叙旧了,最近大成可是珍藏了几坛好酒,一直都没舍得喝,不妨一同去尝尝?” 常云龙:“好啊,那云龙可就不跟你客气了。” 佟大成:“走走走,能和云龙堂主一醉方休,大成可是倍感荣幸啊。” “……” 两人一边说着话,已是大步流星的出了门外。 而此时屋内的杨洛三人,却不由是心里一阵感叹,没想到这招‘以酒会友’,还真是用在谁身上都格外受用,前有石长老,后有常云龙,今后也不知还会有多少人看在‘酒’的情分上,跟这位佟主管称兄道弟,同为天涯沦落人。 待佟大成和常云龙走远后,屋内三人就像是送走了两尊瘟神一般,立马全都放松下来,他们随意的落座,有说有笑的聊起了年轻人的欢快话题,每每提及到那一百万上品灵石,无不是好生兴奋与激动,就这样一直聊到了天色擦黑,几人又去了一趟市集区,买回一桌子吃食与酒水,一直折腾到深夜,才意犹未尽的散去。 而就在唐野与赵山河堪堪离开之后,趴在桌上醉熏熏的杨洛又好像是恢复了几分清醒,口中轻声咕哝着,“隐忧,隐忧,何时解忧?明儿小爷就亲自走上一遭,咱有什么话都当面说清楚喽,往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走你的奈何桥,谁也别来烦谁,额,成不……”声音越来越弱,渐渐又沉睡了过去。 (本章完) 第44章 下山 第44章 下山 次日一早,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外照在杨洛脸上时,那一张略显稚嫩的年轻面庞上,先是露出一抹厌烦的神色,而后那一双闭合的双眼才缓缓睁开,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这才注意到眼前尽是一片狼藉,不由苦涩一笑,便开始动手拾掇起来。 直至将那些碍眼的残羹剩饭全都清理干净,他又洗漱了一番,才火急火燎的出门。 昨晚,着实是喝了个尽兴,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呢,但今天却有件很重要的事不容耽搁,他必须要单独下山一趟,去兑现自己的承诺,既然都已经答应过常云龙的事儿,总不能出尔反尔不是,况且,自己也要借此机会去解决一下后顾之忧呢。 奈何,他的身份只是一名杂役学徒,根本就没有随意出入山门的资格,于是乎,只好去找师父求助。 而佟大成似乎早已料到自己徒弟会来求自己,早早就把一块身份令牌为其准备好,当杨洛找上门来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师父以‘酒休’为由给打发走了,当然,桌上那一块身份令牌也被某人随手给顺走了。 在离开了师父的独门小院后,杨洛并没有再去别处,直奔山下而去。 昨晚在酒桌上,他便已跟唐野、赵山河打过招呼,让其二人留下来为财神商铺的开业着手做准备,并将师父的选址一并告知,今儿自然也就无需再去交代什么。 沿着一条林荫小路向山下走去,约莫有半炷香工夫,人便已到了山脚下,递上师父的身份令牌,说明了下山理由,两名守山弟子也没有多余废话,直接就放行了。 可就在他走出山门不远,其中一名守山弟子也不知和另一名守山弟子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便转身向着山门内疾驰而去。 ~~~~ 群山之间,云雾蒙蒙,其中有一座山峰,满山翠绿,清泉流淌,到处都是一片生机蓬勃之景象。 此山,名曰‘小青山’,乃是掌教仲天羽赐予‘夏木靑’的独立山头,若从远处遥遥望去,青山绿水,清幽雅静,倒与这‘小青山’之名极为般配。小青山之巅,建有一座古色古香的木亭,此时的亭间,正有两人品着上好茶,悠闲地聊着什么,忽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扰了这份雅致,令得二人好不扫兴。 一人是夏夜,另一人便正是夏安。 夏夜瞥了眼急匆匆赶来的那名守山弟子,自顾自的品了口淡淡飘香的茶水,便又收回了目光,仿佛自己只是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对于来人的意图,既无心知晓也无意过问。 而夏安也不避讳他,就那么当着他的面,向来人沉声发问,“这么急着来找我,可是遇到了什么要紧事?” “禀夏管事,就在方才,杨洛以外出采购为由,独自一人下山去了。”那弟子拱手一礼,言简意赅的如实回禀。 夏安闻言,神情一滞,将刚放到嘴边的茶杯又重新放回到石桌上,微眯起双眼斥责道:“他一个杂役学徒,按门规又岂能随意出入山门,是谁给你们的权利放行的!” “禀夏管事,他手上持有佟主管的身份令牌,说是佟主管今日生病了,不便走动,这才让他这个徒弟代为下山一趟,我们一见那令牌是真的,自然不敢阻拦,所以……” “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夏安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是。”那名弟子再次拱手一礼,便退走了。 最近这几日里,夏家药铺的生意都是由夏安指定的亲信在打理,而夏安本人则是经常会来到这小青山上躲一躲清闲,要说这事儿放在别人眼里或许会觉得很不理解,但对于知他懂他的夏夜来说,却是再清楚他的心思不过。 夏夜笑盈盈的饮下一口茶水,旋即又将夏安放下的茶杯端了起来,重新递了过去,“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入神。” 夏安接过茶杯,直接将杯中茶水一口饮下,满面踌躇的叹道:“哎!真是没想到啊,区区一个杂役学徒,刚入山门一月有余,居然就组建了自己的势力,而且仅仅只是通过一次公会活动,就让那个劳什子财神帮在本宗名声鹊起,更让人感到气愤的是,我们煞费苦心邀请了那么多老牌公会,累死累活的对本宗任务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清洗,可结果呢,那小子的财神帮非但没受到任何影响,反而还借此机会收买了更多人心,这简直就是没有道理可讲嘛。” “嗯,好茶好茶,这么热的天儿,你又何必如此大动肝火呢。”夏夜依旧在那儿悠闲地品着茶香,似乎一点也没把夏安说的事放在心上,当发现对方向自己投来一个恼火的眼神时,转而才假装郑重的问了句,“你不是都已经派人去查了么?” “哼,快别提了!” 夏安大袖一挥,忽地长身而起,背对着夏夜恨声道:“这都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海沙帮那边一直都未传来消息,也不知道这里边究竟是出了什么茬子。” “呵呵,看把你给急的,就因为这么点小事至于么?”夏夜淡淡一笑,随后也跟着起身、移步,与夏安并肩而立,“放心吧,既然海沙帮那边都已经接了这笔生意,不管成与不成,迟早都会给你个说法的,你又何必急于一时呢?再说了,你、我和木青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既然你都已经跟他张口了,难道他还会不帮你一把么?” “哎,话虽是这么说,可是……”夏安只把话说到一半,欲言又止。 夏夜挑了挑眉毛,直接是猜到了他的心坎里,“可是你又怕夜长梦多,是吧?” “难道不是么?”夏安偏头看了夏夜一眼,严肃道:“目前,也就只有你在木青心里的分量举足轻重,若是你肯去劝说一番,让他早些下定决心,他应该是能听得进去的。” “呵呵,夏安呐夏安,那你可又知道我为何对此事一直都无动于衷么?”夏夜摇头苦笑。 “不知道!”夏安沉声道。 闻言,夏夜脸上的笑容不禁是更加苦涩了几分,曼斯条理的说着,“其一,你觉得木青会对此事一点都不重视?其二,你认为木青会没有通盘考虑过?其三,你怎么就知道木青还在犹豫?不要忘了,联合老牌公会清扫宗门任务这个主意,可就是木青想出来的,如今全然没见成效,你以为他会甘心?”怕了拍夏安的肩膀,跟着又叹道:“哎,依我看呐,木青之所以还在保持沉默,肯定是在为下步做着什么打算,这个时候,你我又何必去烦他呢。” “嘶!那要是照你这么说,木青下一步必定会有大动作喽?”夏安后知后觉的猜测着。 而夏夜也只是点到为止,并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透露什么,二人又重新坐回木亭中,有滋有味的品起茶来。 (本章完) 第45章 重返灵蛇谷 第45章 重返灵蛇谷 阿嚏! 画面一转,正在赶往灵蛇谷途中的杨洛忽然打了个喷嚏,旋即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语的抱怨着,“这又是谁在背后念叨我呢,有什么话就不能等我把正事儿办完后当面说么……”就这样,赶在晌午之前,他已抵达途中一座小树林里稍作休息,吃些了东西,喝了些清水,还迷迷瞪瞪的小憩了一会儿,这才走出林子,顶着当空毒日继续赶路。 说来也真是奇了怪了,几天前还不觉得这天气有如此炎热,几天后竟是一下热得让人受不了,就仿佛天上在下火一般。 好在他之前去过一趟灵蛇谷,知道这途中有这么一处消暑、乘凉的好地方,不然非要被这闷热的天儿给热个好歹不可。 盛夏里的时光往往总是如此,要么晴空万里,艳阳高照,要么乌云密闭,狂风骤雨,老天爷的喜怒无常,人们也只能是试着去接受和习惯。直至夕阳西下,天边绽放出五彩缤纷的晚霞,杨洛才总算是来到灵蛇谷入口处。 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蛇欲果’贴身放好,然后,就那么大摇大摆的朝着深谷之地走去。 那里,有一片常年浓雾不散的毒瘴区域。 当他走进这片毒瘴时,周边场景立马发生一阵扭曲,紧接着,就只见一头身长数丈、浑身波光粼粼的巨蟒昂首而立,冲自己吐着信子,饶是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不免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得够呛,忙从怀里摸出一块黑色令牌,往头顶上方那么一举,大声喊道:“小宝,你可认得此物?” 果不其然,那巨蟒在见到这块令牌后,先是眨了眨那一对犹如灯笼般的大眼睛,而后,顷刻间幻化成一个满头脏辫的小男孩,一把从其手中夺走了令牌,奶声奶气的开口,“说!这块‘黑龙令’又是你从哪里偷来的?” “怎么会是偷来的呢?明明是你那‘好叔叔’送我的好吧!”杨洛一脸坦荡的给出回答。 既然对方已经认出此物,那么也就说明常云龙的推断果真没错,他自然是安心多了。 “当真是我二叔送你的?”小男孩歪着脑袋,眼巴巴的注视着杨洛。 “嘿嘿,其实也不能说是‘送’了,最多只能算是‘借’我用一用。” 杨洛颇为尴尬的挠了挠头,见对方依旧是神色不善的盯着自己,旋即,便把昨日里常云龙找到自己的大致经过讲了一遍。 而小男孩在听完后,则是蹙眉问道:“既然是我二叔让你来找我的,那他人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闻言,杨洛脸上不由露出一抹苦笑,心说方才不都已经告诉过你了么,是你二叔暂时还不打算和你认亲,你这孩子怎么跟你二叔一样缺心眼啊,但嘴上却不敢胡咧咧,眼珠一转,正色道:“想来你二叔肯定是有什么说不出的苦衷呗。” 这下,化身为小男孩的灵蛇王终是不再对杨洛抱有任何怀疑,说道:“好吧,既然是我二叔的意思,那往后我也就认你这个朋友了。”跟着又补问一句,“能否找个机会让我和我二叔见上一面?” 杨洛:“这个嘛……自然是不成问题,但目前……恐怕还不行。” 蛇小宝:“为什么?” 杨洛:“因为现在时机还不够成熟啊,你想想看,你二叔若真要是方便见你,会派我来向你传话?” 蛇小宝:“嗯,这倒也是!可你所说的时机成熟,具体又是什么时候?半年,一年,两年,还是更久?” “呃!这个嘛……” 杨洛一时间被问得语塞,此情此景,不由让得他的内心情感也受到了些许触动,还记得自己曾与舅舅分别时,好像也问出过类似同样的问题吧,当时舅舅又是怎么回答的呢? 他试着给出了同一答案,“也许……应该不会太久吧。” 蛇小宝默了默,道:“好吧,那今后小宝和你就是朋友了,但愿我们彼此间都能够坦诚相对,尽管你这家伙一点都不实在。” “咳咳!” 杨洛一听,立马被呛得干咳了两声,旋即又讪笑着问:“小宝,问你个事儿呗,你二叔姓‘常’,而你又为何姓‘蛇’呢?” “嗨!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蛇小宝甩了甩一头脏辫,不以为然地回道:“在我们‘两界山’的‘妖林’中,‘常莽巳蛇’本就是一家。”说着忙又一捂嘴,似是被他说漏了什么。 杨洛头脑何其灵活,见其反应如此敏感,尽管只是短短的一句话而已,却已让他抓住了好几个关键性字眼,两界山,妖林,常莽巳蛇,脸上不由尽显迷茫之色,“能具体说一说这两界山的妖林到底是个什么地儿么?” 蛇小宝咧嘴一笑,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杨洛也不勉强,双手一摊,感叹道:“好吧,虽然你这个朋友也不怎么实在,不过没关系,等以后我们相处的时间久了,回头你再告诉我也不迟。”抬头望了望天色,接着又道:“蛇兄啊,你看我这大老远的来到你的地盘上过夜,是不是怎么着也得有个住的地儿。” 蛇小宝想了想,一脸诚恳的发出邀请,“要不,你今晚就去我那儿同住?” 对于这一邀请,杨洛不自禁地浑身打了个激灵,心说你这不是在跟我开玩笑么,和你这么个大长虫住在同一处蛇窝里,就算我真的敢去,你的那些蛇子蛇孙们会答应么,保不齐半夜就会爬到我身上嗑上几口,咦,想一想那场面都让人瘆得慌,你还是省省吧。 想到此处,他连忙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蛇兄的一番好意心领了,不如干脆就在我们曾去过的那座洞窟里对付一宿算了。” “你是说……那座让我们一无所获的洞窟?”蛇小宝面露疑惑之色,也不知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杨洛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那里,如今那洞窟里的‘老神仙’已然入土为安,到那里借宿一晚,想来应该没那么多讲究吧。” “好,那就随你喽。”蛇小宝略一沉吟,便答应下来。 (本章完) 第46章 丹王药康 入夜,蛇小宝好吃好喝的招待了杨洛一顿后,便是亲自将其送到那一座洞窟前。 洞内,隐约有零星的月光石镶嵌在洞壁上,竟还要比洞外的月光更加璀璨几分。 “蛇兄,我自己一个人进去也就行了,要不……你就送到这儿?” 这一晚上,杨洛已经试着几次想要找借口把蛇小宝支开,可任他巧舌如簧,蛇小宝偏生就是不让他如愿,就如同一条跟屁虫似的,寸步不离的一直跟到了这里。 蛇小宝狡黠一笑,好似早已猜到了他的心思一般,执着而又坚定的回了句,“今晚我也不走了,就与你同住在这里好了。” 闻言,杨洛顿感一阵头大。 不过,他对此倒也并不是感到很担心。 因为只有在梦里,他才能和那位老者进行沟通、交谈,至于有没有蛇小宝在一旁,似乎都对这次“谈判”没什么影响。 另外,有这么个本地“蛇头儿”陪着,反倒还会多出几分安全感。 就这样,二人脚前脚后的进了洞窟,不多时,便已来到洞窟尽头的深坑前。 然而就在某一瞬间,他二人的瞳孔中几乎是同时闪过一抹惊悚之色。 只见坑底处的空地上,原本已被埋葬到乱石堆中的老者,居然老神在在的盘坐在那里,就仿佛之前从未被人动过一般。 “蛇……蛇兄!这……这又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见到这一幕,杨洛只感觉浑身汗毛全都根根竖立起来。 而灵蛇王尽管也是一头雾水,但相比起提心吊胆的杨洛,此刻却要冷静得多,“走!我们先下去看一看再说。” “啊?你确定真的要下去?”杨洛怯生生的后退几步。 “放心,本王定会保证你安全的。” 灵蛇王很仗义的安慰了一句,说完也不容杨洛有何质疑,便在其身后用力推了一把。 “我靠!你这也叫保证我安全么!” 杨洛在心中一阵腹诽,只觉着自己被一股大力掀飞,然后就朝着坑底处疾射而去,吓得他紧紧地闭上双眼。 当再次睁开眼时,失重感已然消失,脚下也已平稳落地,但他的手脚却还是有些发软,心跳也要比平时快上许多。 他稳了稳心神,本欲开口说些什么,却在这时,忽有一道光束从其胸口处飞出,似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与感召,直奔盘膝而坐的老者射去,最终定格在老者额头前,化形为一株“黑白两叶草”,渐渐消弭于无形。 “这……”杨洛喉结滚动,吞咽了一大口唾沫,直勾勾地盯着老者反应。 而这一回,饶是心性还算坚定的蛇小宝,着实也被吓得不轻,那一头脏辫根根炸立,嘴巴张得足以塞进去个拳头。 那可是一位绝对恐怖的人类强者,很多年前就已是渡劫末期修为,如今又经历了无尽岁月的沉淀与洗礼,倘若一旦复活重生,即便是没能成仙,想必其实力也已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吧? 更何况,起死回生这种事本就玄之又玄,实属逆天之举,难道这一奇迹马上就要在眼前上演了? 正在他二人神情恍惚间,老者缓缓地睁开眼帘,刚一睁眼,便把目光投向杨洛,徐徐吐纳开声,“小子,既然来都来了,何不将身上的东西拿给老夫一看。” 杨洛略一思忖,倒也并未表现出太过意外,便从怀中取出“祖传玉璧”递了过去。 他这是决定赌上一把,要么输个精光,要么赢个彻底,反正他是豁出去了。 “嗯,原来如此。” 在接过玉璧后,老者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似乎就已做出某种判定,接着又再次看向杨洛,问道:“这东() 西你又是从何得来?” “是祖上传下来的,原本是有两块,后来又自行合成了一块。” 杨洛也不隐瞒,便如实说出了这块祖传玉璧的真实来历,旋即有些好奇地请教老者,“前辈,这莫不是一件稀世珍宝不成?” “不,它并不能算是一件稀世珍宝,但却要比稀世珍宝更加珍贵得多。” 老者不疾不徐的解释着,但落入杨洛耳中,却未免太过深奥了些。 “不是稀世珍宝,却又要比稀世珍宝更加珍贵得多?” 杨洛不理解的搔了搔后脑勺,“前辈这话怎么让晚辈有点听糊涂了。” 老者拢须一笑,笑得很是爽朗与洒脱,“哈哈哈哈,此为“丹圣玉碟”,乃是丹圣他老人家的传承信物。” “丹圣玉碟!” “丹圣——药如来!” 杨洛和蛇小宝同时被吓了一大跳。 丹圣药如来之名,不论是在修真界还是在俗世间,那可都是传说中“神”一般的存在。 而他的传承信物“丹圣玉碟”,自然也就不可能是俗物了。 可是,这位老者又是如何认出来的呢? 莫非…… “前辈,您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丹圣前辈吧?不然又怎会识得他老人家的传承信物?” 杨洛一脸期待与殷切的问着,心想若真让自己给猜对了,那今后可就真的是发达了。 却见老者摇了摇头,语气颇为郑重地回道:“家师“药如来”的传承信物,吾身为他老人家的首席大弟子,又岂会不认得。” “家师药如来!” “首席大弟子!” 这下,杨洛跟蛇小宝皆是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莫名震惊与兴奋。 震惊的是,这位老者的身份虽不是丹圣“药如来”本尊,但这首席大弟子的来头,似乎也不小吧。 兴奋的是,这算不算是遇上一番天大的机缘。 “小子,你能拿出这丹圣玉碟来与老夫相见,看来冥冥之中也是自有定数,若老夫代恩师收下你这弟子,你可愿意?”老者眸光深邃的看着杨洛。 “什么什么!我没听错吧?成为传说中丹圣的徒弟么?”杨洛一时有些受宠若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正是!你可愿意?”老者笑眯眯地追问。 “愿意呀!当然愿意了!”杨洛连连点头,似是显得尤为迫切。 他又不傻,能遇上这样的好事儿,还有什么可考虑的? 尽管他还不清楚对方为何会这般急不可耐的就选中自己,但这样一番大机缘摆在眼前,自当是不容错过。 “好!那从今往后,你也就是丹圣第九弟子,师门为“药门”,现下就磕头吧。” 老者一边说着,人已从地上站起身来,用双手恭敬地托起“丹圣玉碟”,示意让杨洛对此参拜。 杨洛早就跃跃欲试,当下也不迟疑,双膝一沉,便是跪在地上“嘭嘭嘭”磕了三个响头,起身后还真就不客气的向老者喊了声“大师兄”。 而老者在听到这一称呼后,面庞上的表情不由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两人相差的年纪都已有近百岁,如今却要以平辈相称,还真是让他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不过还是改口回了声“小师弟”,算是对杨洛加入药门的认可。 杨洛:“大师兄,您看您都代师收徒了,是不是也该送个见面礼什么的,好歹意思一下嘛。” 老者一阵无语。 杨洛:“大师兄,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对了,等得空时,您是不是也该为我引荐一下其他几位同门师兄师姐们,虽说我这个小() 师弟入门比较晚,但大家毕竟都是师出同门,往后真要是遇到什么难处,指不定还要去找到各位师兄师姐帮衬一下,总要先混个脸熟嘛。” 老者依旧是保持沉默。 “大师兄,眼下这拜师礼都已经行过了,您倒是给个话呀。” 杨洛这一口一个大师兄叫着,叫的还挺顺口。 这时,老者的眼角抽动了几下,终是无奈地开口,“师弟啊,如今你虽已拜入药门,但有些事,还不到你该知道的时候。”默了默又道:“当年,药门之辉煌早已不复存在,至于你那另外几位师兄师姐,基本也都在当年先后没了下落,后来承蒙师父器重,才为师兄我赐下“丹王药康”之名,暂时也就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 “莫不是当年的药门遭遇了劫难,因此才导致师兄师姐们先后失联?呃……我是不是不该问这些?”问着问着,杨洛后知后觉的打断了自己的好奇。 “嗯,其实也跟你猜的差不多吧。” 老者叹了口气,道:“哎,只是这具体真相,就要由你日后慢慢去揭开了,但愿师父他老人家在天有灵,能保佑小师弟重振药门之辉煌吧。” “放心,师弟一定不会让师父他老人失望的,真要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不是还有师兄您呢么。”杨洛一脸轻松的说着,竟毫无压力可言。 如今有了这样一位绝世强者站在自己身后,别说重振一方宗门,就算是让他去铲平整个修真界,他都有着很大信心跟把握。 而听他这么一说,老者似也猜到了他的小心思,脸上不由泛起一抹愁然之色,“傻小子,以你大师兄目前的身体状况来看,最多也就只能陪在你身边一年两载,况且修为也已大不如从前,将来你要走的路,怕还是要靠你自己走下去才行啊。” “啊?大师兄的意思是说……” 杨洛神色凝重的看着老者,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迟迟都没说出来。 “不错,你大师兄也就只剩下这一两年可活了。”老者说完,洒脱一笑。 “前辈,难道您就一点都不记恨我么?若不是因为我的无知,破灭了您重生的希望……” 说到这儿,杨洛心中满是自责与愧疚,欲言又止。 而老者倒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真的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呵呵,怎么这么快又改口叫回前辈了,莫不是嫌弃大师兄是个短命鬼不成?” “大师兄!” 杨洛眼眶微红,声音也有些哽咽,流露出真性情,“大师兄,感谢您的宽容大度和不计前嫌,小师弟在此向您保证,一定会尽快想办法帮您找到续命法子,到时候要真是无能为力,小师弟愿意一命偿一命,决不食言!” 许是继承了父母的优良血统,他打小就对“情义”二字看得极重,别人越是对他好,他就越不想欠别人太多,滴水之恩必将以涌泉相报,而这,就是他的人生信条,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改变。 就好比当初在象城时,为了给自己喜欢的女人讨回公道,他居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以暴制暴、以杀止杀的极端手段,结果连小命都差点搭上,这又岂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事。 既愚笨,又可笑! 但是,即便再给他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他依然还是会做出相同抉择! 所以说,他现在对丹王药康的保证,绝不仅仅是信口雌黄的一句敷衍,而是认真的。 尽管俩人之间才刚接触没多久,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没什么情感可言,但药康的这份豁达胸襟,却是深深地打动了他。 正所谓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往往志同道合的人,总是惺惺相惜。 药康:“臭小子,算你还有点良心,不过呢,若真() 有那么一天,陪我一起去死就不必了,你若是死了,往后又由谁来肩负起重振药门的希望。” 杨洛:“可是……” 药康:“没什么可是的,只求一死,固然容易,但在逆境中坚强的活着却很难,如若你小子想要成为人生中的赢家,就应当经受得起大风大浪的洗礼,无论何时何地,遇到任何困难与挫折,都要秉持本心,乘风破浪,若有朝一日真能到达彼岸,到那时你就会发现,人活一世也不过尔尔。先坐下吧,大师兄这就送你一份见面礼。” “见面礼?”杨洛诧异的眨眨眼。 药康莞尔一笑,双手在其身前接连结成几个法印,分别向着周身几个方位打出。 霎时之间,原本凭空消失的光罩又再度显现。 旋即,他指了指自己之前坐过的地方,沉声对杨洛说着,“如今你的修行根基太过浅薄,此乃“聚灵阵”,可助你弥补这一不足,现下这就坐过去吧。” 第47章 蛇小宝的遗传隐患 “聚灵阵?” 杨洛一脸发懵的看着药康。 而一旁的蛇小宝,同样是流露出一脸迷茫之色。 药康点头,微笑道:“此“聚灵阵”乃是药门不外传之秘法,往往只有在炼制高阶丹药时,才会布下此阵,提高成丹率。不过除此之外,亦可用来辅助修行。目前,你的修为才堪堪达到炼气第四重,正处于养气阶段,而这里又刚好有那么多废弃灵石,若不能有效加以利用,实在未免是太可惜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杨洛眼中闪过一丝热切,“那我现在又该怎么做?” 药康:“屏气凝神,打坐入定,用你平时炼气的方法来转化为己用即可。” 杨洛想了想,也没再犹豫,径自来到指定位置盘膝坐下,便开始尝试着运转起炼气法诀。 不一会儿工夫,见他已然渐入佳境,药康偏头看了眼蛇小宝,说了句“跟我来吧”,便是当先朝着深坑之外走去。 蛇小宝这会儿正处于胡思乱想的发呆中,当下想也不想的就跟在药康身后,直至二人与杨洛拉开了很远一段距离,药康这才止步,缓缓转过身来问道:“小家伙儿,你可是来自于妖林?” “前辈也知道妖林?” 蛇小宝心神一凛,当即莫名紧张的注视着药康的神情跟举动,就好像在防备着一头很恐怖的洪荒猛兽一般。 药康见此,不由哑然一笑,抬手拍了拍蛇小宝的头,语气温和的说着,“无需害怕,老夫对你并无恶意,只是方才无意间察觉到你的“内丹”好像出现了点问题,是以才会随口这么一问。” 闻言,蛇小宝立马扑通一声,向着药康跪了下去,“前辈,既然您能看出晚辈身上的隐患,可有办法帮一帮晚辈?” “嗯,先起来吧。” 面对蛇小宝的这一跪,药康不闪不避,而是坦然接受,可见对蛇小宝提出的隐患应是有着不小把握,“帮你除去这一隐患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也要答应老夫一个条件。” “前辈的条件又是什么?”蛇小宝缓缓起身。 药康:“若我将你身上的隐患除去,日后你得追随我那小师弟,不论生死,不离不弃。” 蛇小宝:“前辈是想让我认他为主?” 药康:“正是!现在你的情况有多糟糕,想必你自己也应该很清楚,内丹日渐枯竭,修为每况愈下,这对于妖修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要是照这种趋势发展下去,恐怕你的寿元都未必能有老夫长久,如若老夫能帮你度过这一难关,还能让你因祸得福,进而一举突破到元婴之境,如此一番造化,难道还不足以让你投诚认主么!” “前辈……此话当真?” 蛇小宝似乎被说动了心。 倒不是他有多好说话,恰恰相反,让一头妖兽认主,本就是犯忌讳、触逆鳞的事情,况且还是一头妖兽之王,除非是遇到了心悦诚服的绝世强者,否则,若想收服一头强大妖兽誓死效忠,怕是绝无可能。 妖兽与灵兽不同。 妖兽,大多都是拥有着纯正血统,与生俱来就自带着一股子原始野性跟傲气,且修行天赋极佳,但凡遇到些机缘造化,便可在短时间内迅速崛起,成为一方实力强悍的霸主。 而灵兽,则与妖兽有着本质上的差别。 首先,灵兽本身的血统便不够纯正,几乎全都是些混血的产物。 其次,大多都是被人类修士从小豢养长大,与人友善,依赖性极强,甚至在主人遇到危险时,它们往往还会主动挺身而出,不惜舍命护主。 当然,灵兽也有着一定修行天赋,甚至修炼到了后期,倒也未必就会在实力上输给妖兽。 () 故此,妖兽中的一少部分也是从灵兽转化而来。 而蛇小宝身为一头血统纯正的妖兽,之所以会被药康说动了心,其实也没什么可好奇怪的,实在是对方给出的条件太丰厚了。 姑且不说他现在身上的隐患已然是燃眉之急,单是那一举突破到元婴之境的诱惑,就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抗拒。 况且,那一肚子坏水的混小子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其背后的师门却是传说中丹圣“药如来”开辟出的古老门派,这样的古老门派究竟有着多深的底蕴,谁又能猜得到呢? 要是这么考虑下来,他还真就没理由拒绝了。 “自然是当真的。”药康笑呵呵地说着。 蛇小宝想了想,继而又问,“前辈,那您可否先告知晚辈身上的隐患又是因何导致?” “若是老夫没看走眼,你这隐患应是先天遗传而来,不知你父母现下可都健在啊。”药康拢了拢长须。 “禀前辈,晚辈的父母早在晚辈出生那一年就已双双离世。”蛇小宝有些黯然伤神。 似是早已猜到这一答案,药康仍是一副不紧不慢的口吻,问道:“那你可又知道,老夫为何一眼就能看出你的来历?” 蛇小宝摇头。 药康淡淡一笑,悠然道:“两界山中分两界,上有妖林,下有鬼崖。而在这两界山中修行的妖修和鬼修虽是严令禁止相互往来,但毕竟接壤在同一山脉,难免私底下也会有些交际。若是老夫没猜错的话,你那父母便应是修炼了某种鬼修法门,常年以吞噬“煞气”来提升修为,如此一来,起初时提升修为的速度倒也确会一日千里,但妖修毕竟是妖修,本身体质与鬼修有着天壤之别,故而,想必你那父母也是因为这内丹枯竭之症才双双殒命,但在此之前,却留下了你这唯一血脉,自然也就遗传了这致命隐患。” 听了药康的分析,蛇小宝暗自在心中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急切道:“那前辈又打算如何帮我除去这一遗传隐患?” “呵,这办法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很复杂。” 药康开诚布公的说道:“先用“幽冥草”将你内丹中的煞气聚到一处,然后再用“大还丹”助你体内亏空殆尽的灵气重新恢复充盈,至于最后一步嘛……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那最后一步又要怎样?”蛇小宝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之色。 药康悠悠说着,“幽冥草,大还丹,这两样东西都不用你来操心,老夫自会为你准备妥当,但这最后一样,却要你自己去寻觅了。”顿了顿又道:“你本是以“蟒身”入道,因此,必须要找到一头与你修为不相上下的同族夺舍其内丹,助你一举突破到元婴之境。届时,对你构成威胁的煞气自然也就会被彻底清除干净,只是这套“夺舍法门”实在太过歹毒,老夫若将此法传授与你,日后切记不可乱用,以免误入歧途啊。” “放心吧前辈,晚辈一定会慎用的。” 蛇小宝答应的倒是很爽快,不过他心里面究竟是如何想的,可就不曾得知了。 “哎,但愿如此吧。” 似也看穿了他本就不甘平凡的心性,药康略显无奈的摇头叹息一声,随后以两根手指为引,在“丹圣玉碟”上轻轻划过,便有一株通体黑色的植物滴溜溜旋转着飘到了蛇小宝近前,“这便是“幽冥草”,直接服用即可,服用后三日内不可动用体内灵力,否则,从这“幽冥草”中释放出的幽冥气息反而会对你的内丹造成不小伤害,这就拿去吧。” “谢前辈!” 蛇小宝小心翼翼的用双手接过“幽冥草”,仔细观看之下,竟一时呆住了。 这幽冥草根茎极短,其根茎之上,长有六片细长嫩叶,每一片嫩叶的表面皆是浮动着() 妖异的黑芒,注视的时间久了,便会让人情不自禁的陷入一种极其美妙的遐想之中,恍若具有勾魂夺魄的魅力一般。 “蛇神大人,如今的妖族是万众归心,众志成城,只要大人您一声令下,四海八荒皆可成为您的领地。”是一位妖林长老在侃侃而言。 “儿啊,你身上的煞气终于有办法除去了么?实在是太好了!往后你就不必像为父这般日夜饱受煎熬了。”是父亲在与自己说着话。 “我可怜的孩子啊,让你独自在外流浪了这么多年,快过来让娘亲看看,我儿这又是受了多少苦。”是母亲……在哭泣着拥抱自己。 这一幕幕情景与画面都好不逼真,就仿佛发生在现实中一般无二,让得蛇小宝深深地沉沦其中,许久无法自拔。 “看够了没有!” 忽然,一声低喝在其耳畔炸响,生生将他给拉回了现实。 药康一脸严肃的看着他,道:“你若不想被这株“幽冥草”夺了心智,还是趁早把它给吃了吧。” 蛇小宝使劲甩了甩了脑袋,这才感觉意识变得清醒了许多,当下也不犹豫,直接一口就将这“幽冥草”吞入腹中,但心里边却不由后怕连连,“哎!想不到这东西竟如此邪性,难怪能将内丹中的煞气聚到一处,看来以后还真不能对什么东西都那么好奇嘞……” 第48章 拔苗助长 三天后。 当杨洛从入定中醒来时,除了内心极度震撼之外,脸上还略带着几许失落跟不甘之色。 短短三天时间里,他一气呵成的完成了整整一千次小周天运转。 是的,刚好是一千次。 而且,从外界汇入其丹田内海中的灵气就如同是泥牛入海一般,根本没给身体带来多少压力和负担。 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随着不间断的小周天转运,每完成一次的时间也逐渐在缩短,就好像熟能生巧似的,身体各项机能也逐渐适应了这种节奏,到最后,若非被一股外力强行终止了他的贪婪,他还真是不愿意从那美妙意境中回归现实呢。 按照炼气法诀中记载,从炼气第四重到第六重,运转小周天为二百次、三百次、五百次,那么也就是说,杨洛仅仅只用了三天时间,便已达到了炼气第六重的上限,只要再通过一个合适的契机,便可一举突破到炼气第七重。 但就是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却被人从旁打断了,不免着实让他感到有些遗憾。 见药康正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他拍了拍屁股起身,苦着一张脸说道:“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突破到炼气第七重,大师兄在这个时候让我停下来,这不是让人心里犯堵么。”说着又换上一副笑脸,跟药康打着商量,“大师兄,要不您再启动一次“聚灵阵”,让小师弟多在里面待会儿?” 药康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不疾不徐地说着,“聚灵阵可助你养气,却不能助你突破瓶颈,若纯以堆积大量灵气去尝试突破,反而会对你的修行根基造成损伤。这就跟“拔苗助长”是一个道理,松动土壤,可对一株植物的生长有益,但若是伤及到了根脉,便会令其枯萎而亡。炼气第六重与第七重虽只差一步之遥,但这看似一步的距离,却是一道分水岭的相隔,如今你的养气阶段虽已圆满,但要想跨过这道分水岭,却还要靠你自己去努力才行。” “难道就没有捷径么?” 杨洛眨眨眼,尽管他也明知道修行路上恐怕并没有捷径可寻,但还是抱着那么一丝侥幸心理问了句。 却不成想,药康竟是斩钉截铁的回了一个字,“有!” “是什么捷径?”杨洛立马悻悻然地追问。 “只要你愿意吃些苦头,大师兄保证会让你在最短时间内突破这道瓶颈,而且还能让你直达炼气巅峰。” 药康在说这话时,显得底气十足,就好像这件事本就没有世人想象中那么困难一般。 这下,杨洛是激动地无法自己。 直达炼气巅峰,那不也就是炼气第十重圆满么? 若真如大师兄所言,短时间内就可以提升到那一高度,即使是付出再多辛苦,他也愿意呀! 当下,他眼巴巴的看着药康,一脸诚恳的给出表态,“小师弟不怕吃苦,就麻烦大师兄多费费心,再来一回“拔苗助长”吧。” 闻言,药康笑了,笑容中似是包藏着许多让人看不透的情绪,“既然小师弟如此上进,那大师兄自当会满足你,不过在此之前呢,还是有必要先跟你说一说这速成之法的门道。世人只知道炼气就是炼气,练力就是练力,殊不知力气同修,方为正途……” “所以说,大师兄这是想要让我饱受折磨喽?” 在得知了药康的速成之法后,杨洛脸上的轻松写意已然完全消失不见。 他本以为此法与之前通过“聚灵阵”来提升修为差不多,既没负担又没压力,只需要坐享其成,就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却不想竟是这般灭绝人性、惨无人道的苦修之法。qs 非但每天要在昆仑仙宗与灵蛇谷之间往返一趟,其余时间还要用来打坐炼气,() 根本就没时间去休息。 而且按照药康的话来说,这还只是前期为他的安排,等到了后期,还会适当的提高些强度,比如徒手爬个悬崖峭壁什么的。 反正最终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把他折腾的死去活来,让其在高强度的训练中取得进步跟突破。 “倒也谈不上是折磨,只要你慢慢习惯了,反而会觉得这是一种享受。”药康很认真的说着。 “大师兄,从昆仑仙宗到灵蛇谷单程一趟的距离可就是五十里,要是每天往返那么一趟,可就是一百里路,您当真认为小师弟这小身板能承受得起?要不,每隔一天往返一趟成么?”杨洛试着为自己争取宽松一些。 而药康却是不容商量的摇了摇头,一字一顿道:“不——成!” 这时,甬道中倏地窜出一道庞大身影,宛如一条蛟龙般在他二人头顶上空盘旋一周,而后摇身一变,化形为蛇小宝从天而降。 蛇小宝刚一落地,便是冲着药康躬身行过一礼,而后激动的说着,“前辈,经过这几天下来,小宝感觉内丹中的情况确实有了极大好转,似乎又重新恢复了生机,接下来是不是可以服用“大还丹”来调养了。” “嗯,现下你不妨动用一下灵力试试看。” 药康手捋长须,那一双敏锐的目光落在蛇小宝身上,仿佛可以看透其内在一般。 蛇小宝长长呼出一口浊气,便开始默默运转内丹,只是经过几次尝试,却发现根本做不到,急忙问道:“前辈,该不会是出了什么岔子吧?” “哈哈哈,无妨无妨!” 药康手腕一翻,便将一个小瓷瓶扔了过去,“这里面总共有三十颗“大还丹”,从今日起,你每日服用一颗,三十日后,差不多也就可以暂时压制住你内丹中的煞气了。” 蛇小宝伸手接过小瓷瓶,毫不犹豫的从瓶中倒出一颗丹药,直接扔进了嘴里,随后又将小瓷瓶贴身收好,这才疑惑的再次发问,“前辈,能和我说说我现在究竟是个什么状况么?” 药康略一沉吟,道:“现下分散在你内丹中的煞气已有七八成被“幽冥草”释放出的幽冥气息魅惑到了一处,如此一来,你的内丹也就减轻了许多负担,自然而然也就恢复了自我保护意识,而在这个时候,即便是你想要调动灵力来使用,也会被认定为是外在危险的侵犯,是以,自当不会让你如愿了。” “原来如此!”蛇小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跟着,便又听药康继续说道:“大还丹,乃是具有固本培元、滋补养气的四品丹药,通常人类修士服用一颗,可抵一月修行之功,而妖修和鬼修若服用一颗,则至少可低三月修行之功,要是如此算来,待你将这三十颗大还丹尽数服用后,便可抵得上七八年的苦修,足以弥补你近几年的亏空啦,届时,残存在你内丹中的煞气必将无法与之抗衡,逐渐也会被幽冥草释放出的气息魅惑到一处,自然也就无法对你构成威胁。” 蛇小宝听完,眼睛倏地一亮,“那要是这么说来,是不是也就不用急着去完成那最后一步了?” “嗯,暂时是不用急了,但最多只有一年时间,幽冥草的药效就会消失,到那时……” 药康尚未把话说完,蛇小宝便是不自禁地浑身一哆嗦,忙向药康再次恭敬地行过一礼,说道:“多谢前辈为晚辈指点迷津。” 药康老神在在的点头,笑道:“嗯,待到你的修为恢复得差不多,老夫自会将那套“夺舍法门”传授与你,不过你也要记住答应过老夫的话,若非迫不得已,决计不可乱用!否则,日后就算老夫不在了,你那小主人也是不会放过你的。” “嗯,小宝一定会谨记。”蛇小宝郑重作出保证。 “呃!能插() 句话么?” 这时,杨洛适时打断了这一老一小的对话。 什么大还丹? 什么幽冥草? 什么最后一步的? 他到现在都是听得稀里糊涂的,不由好奇地问道:“大师兄,方才您提到的那个小主人又是谁呀?” 闻言,蛇小宝顿时翻了个白眼,还不等药康开口答复,便抢先道:“杨洛,从今往后我就认你为主了,以后你可得对我好点。” 说完把眼睛一闭,似是已为某种“仪式”做好了准备。 第49章 苦修开始 通常妖兽与灵兽的认主方式有两种。 一种是魂契。 一种是血契。 魂契,就是妖兽或灵兽一方主动献出一缕灵魂,跟主人之间达成契约效应。 而这种契约效应一旦形成,无论是主人夭折还是生老病死,妖兽或灵兽一方也要承受同等代价,实乃是一份死契。 血契,通俗点来说,也就是滴血认主,就如同仙器级别的法宝在认主时一样,只要接受了主人献祭出的一滴精血,那么契约效应也就生成了,而在不背叛主人的前提前,主人一旦身死道消,彼此间的这份契约效应也会自行解除。 所以,往往在妖兽或灵兽一方认主时,后者这种方式也是它们最能接受的。 但若以人类贪婪的角度出发,似乎前者才更适合他们,虽然相对恶毒与残忍了些,但只有这样的死契,才让他们感到更安心、更满足。 然则,蛇小宝在决定认主前表现出的果决态度,显然是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 可让他等了好一会儿,却是什么都发生,只感觉自己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紧接着,杨洛的声音便在其耳边响起,“放心放心,打今日起,你我便是同甘谷、共患难的好兄弟了。” “呃!难道……你不打算和我签订契约?” 蛇小宝猛地睁开双眼,偏头看向杨洛,那一双眸子中满是诧异与窃喜之色。 “呵呵,签订契约就不必了,只要我们彼此心里都认可对方,签不签订契约又有什么关系呢。” 在杨洛看来,所谓的契约应该就和俗世中的卖身契差不多,因此也没怎么太在意。 况且,他还要考虑到日后如何去面对常云龙,这份契约就更不能签了。 与其一时贪图不切实际的虚荣,莫不如把眼光放得更长远些,或许才能捞到更多实惠。 然而他又哪里知道,倘若跟对方签下这契约,无论是魂契也好,还是血契也罢,那才是获得了终身受用的实惠。 要是但凡对这契约效应有所了解,怕是他一定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吧。 当然,凡事有利亦有弊,往往一个错误决定也未必就会起到不好的效果。 譬如,对于现在的蛇小宝而言,杨洛所表露出的这份坦诚就很是受用,甚至还要比签订契约更加让其心悦诚服,“好兄弟,从今往后只要有需要小宝的地方,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小宝也定当不会皱一下眉头,反正你这个小主人,我是认定了。” “唉!哪会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啊,真要是遇到上刀山下火海的险境,你只管记住一点就成。”杨洛一脸轻松写意。 “是什么?”蛇小宝不禁有些好奇。 “跑啊,能跑多快就跑多快,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还用问么!” 杨洛给出的回答着实是出乎了蛇小宝的意料,甚至就连边上的药康都不禁是流露出一抹讶然神情,但也不知为何,三天前他还在为这个小师弟处心积虑的谋划未来,这会儿竟也并未出言干涉其决断,也不知是何深意。 见这二位都在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杨洛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讪笑着向药康请教,“方才听大师兄提到的“大还丹”是四品丹药,不知“筑基丹”又是几品?” 药康:“筑基丹本是三品丹药,但由于需求量比较大,往往它的价值还要高过一些四品丹药,不过,初级丹药总归是初级丹药,即便是再抢手,那也是无法跟中级丹药相提并论的。” “呦呵!想不到在您那个年代这筑基丹也都很抢手啊!原来才只是初级丹药,要是我肯下一番苦功,应该不难将这门手艺学到手吧。” 杨洛眼珠一转,() 已在心中为自己谋划出一条发财之路,当下立马不失时机的提出了求学欲望,“大师兄,既然小师弟现在也算是正式拜入药门,那么接下来,是不是也该跟着您学一学这炼丹手艺了呢。” 其实,他心里边还有句话没说出口,那就是“如果可以的话,您只需要将这筑基丹的炼制手艺让我学会也就成了。” “切莫心急,凭你目前的修为,恐还无法驾驭炉火来炼丹,至少也要等你突破到筑基境以后,到时就算不用你说,我也会将这身本事倾囊相授。” 药康拢须一笑,跟着话头一转,面庞笑容也随之消失,“好了!现在趁着外面天色还尚早,你不妨这就动身吧,或许在入夜前还能赶得回来。” “呃……好吧。” 杨洛神情一滞,原本还处于美妙幻想中的他也在这一瞬间被打落尘埃,尤其是一想到那惨无人道、灭绝人性的苦修之法,他就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悸,但在犹豫了片刻之后,却并没有再为自己找任何借口。 虽然他也动过偷懒、取巧之类的歪心思,可转念一想,自己当前时不我待的现状,也就打消了各种念头。 当前,财神帮已然成立,财神商铺也即将就要开门营业,正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若他想要在这条路上一直就这么顺风顺水的走下去,尽快把自身修为提升上去,绝对是很有必要的。 况且也不过就是吃些苦头而已,又何必那么矫情呢? 就这样,他也终于是迎来了风雨飘摇的苦日子。 而就在这第一天的奔波中,就已让他很真切的感受到自己这具臭皮囊有多么懦弱不堪。 本以为单程五十里的路途不算近也不算太远,却不成想还没有过半,呼吸就已紊乱,体力也已明显不支,再就是头上顶着火热的艳阳,着实是让他有种想要放弃的冲动。 可就在路过那一片小树林时,他的脚步却又刻意加快了几分,拖着那一具沉重的身体,疲惫而又执着的向着山门方向跑去。 说是跑,实则都赶不上快走。 不过这份坚毅的心性,倒还算是挺难得的。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只见有一座恢宏而又壮阔的高山隐约出现在前方,后又不知过了多久,天色都已黯淡下来,他才总算是抵达山门前,但也只是在山门前休息了片刻,便在两名守山弟子的惊讶目光中,原地折返而回。 “师兄,你说这小子该不会是吃错什么药了吧,怎么把自己折腾的死去活来,居然连山门都不进就又离开了。” “唉!区区一个杂役弟子,指不定是得罪了本宗哪一方势力,受到些惩罚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不对啊师兄,我们俩从早上到现在都已经值守一天了,好像从未见过一名杂役弟子下过山吧?莫不是几天前下的山?可是按照本宗门规,杂役弟子不是不允许在山门外过夜的么?” “对啊!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莫非那小子就是三天前离开宗门的……杨洛!” 望着那一道少年渐渐远去的背影,两名守山弟子相互对望一眼,其中一人转身向着山门内飞奔而去。 第50章 小有成就 当杨洛一步步艰难的折返回灵蛇谷时,天边已然泛起了一抹鱼肚白,而此刻的他,甚至连自己都有些被感动了,想不到自己一旦认真起来的态度,竟是这般执着而又疯狂,不知道大师兄在见到自己这么努力的表现后,会不会给出一个极高评价? 然而,当他半死不活的来到洞窟尽头时,却发现药康已然打坐入定。 “哎,看来这一天的罪算是白熬了。” 他有些失望的轻声感叹着,嘴角旁不由泛起一抹苦涩。 可就在这时,原本还在打坐入定中的药康却已是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帘。 “怎么样,第一天的体验不好受吧。” 药康缓缓起身,只是看似随意的向前迈出几步,人就已飘到深坑之外,而后大袖一挥,直接是带着杨洛飞身落回坑底空地上,“从现在到明天一早,你还有不到两个时辰来调整状态,时间虽然是紧张了些,但凭借“气血丹”的药效,应该也足够助你恢复了。” 说完,随手将一个小瓷瓶扔给了杨洛,便又在一旁打坐入定。 “想不到这“气血丹”竟还有如此妙用,早知道在回来的路上就应该嗑上一粒,何至于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不堪呐!” 杨洛在心中如此想着,用一只手堵住瓶口,倒出一颗丹药送入口中,然后也跟着抓紧时间打坐入定,渐入佳境。 许是因为实在太疲惫了,又或是这气血丹的药效实在太神奇了,入定后的他,只感觉浑身从里到外都有种说不出的舒畅感,若非那一身难闻的汗臭味儿,令其对某一时间段的经历记忆犹新,怕是还真的难以想象,自己曾在不久前经受过那么苦不堪言的折磨。 不过,这种美妙的感觉也并未持续太久。 忽有一阵诱人的肉香从其口鼻间飘过,睁眼一看,只见蛇小宝正拿着一只烤鸡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当下也不客气,直接是抢到手中,狼吞虎咽的大快朵颐起来。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饱受折磨的苦修继续…… 五天后,他已有些后悔去体验这种魔鬼式的苦修,但凭借着顽强的毅力,仍是没有放弃。 十天后,他基本已经逐渐习惯了这种枯燥而又乏味的生活方式。 半月后,他是真的体验到了一种享受的感觉,整日里无忧无虑,以苦为乐,这小日子过的那叫一个“充实”! 这一天,晌午的太阳依旧是那么毒辣,但此刻的杨洛,却已完成了单程五十里的路途,正躲在佟大成房中大口大口的灌着茶水。 待将那一整壶茶水喝了个精光,他这才气喘吁吁的问佟大成,“师父呀,前些日子弟子求您办的事可有眉目,这可都过去半个月了。” 佟大成抬了抬眼皮,不疾不徐的回道:“这才刚过去半个月,筑基丹又不是糖豆子,你还真以为那么容易就能弄到手?过几天为师会去参加一场地下拍卖会,到时再去碰碰运气吧。” “啊?最近师父也要下山啊?可是您的身份令牌,弟子可能还需要再用一段时间的。”杨洛一副两难的样子。 “哼!没了身份令牌,为师就不能下山了?” 佟大成就像在看白痴一样看着自己徒弟,“你小子见过有哪位宗门长老在下山时还需要出示身份令牌?就算我想让他们看,那些个守山弟子可有胆子查么!” “呃……” 杨洛顿时凝噎无语,但仔细一想,倒也确实是这么回事,随后又跟这个“人老精马老滑”的师父闲扯了几句,便是火急火燎的出门。 即使不用猜也能想得到,自然是去操心他的产业去了。 在这段时间里,虽说他这个甩手掌柜是没怎么出力,但财神商铺的前期准备也还算一切() 顺利,除了唐野、赵山河这两位副会长格外上心之外,就连从会中陆续招聘来的伙计也都是个顶个的积极,照这种进度下去,估计最多再有半月时间,财神商铺就可以正式开门营业。 ~~~~ 小青山之巅,避暑乘凉的木亭中。 此时,夏夜正一脸警惕的盯着夏安。 而夏安在将一名守山弟子遣退后,脸色是越发显得铁青。 随手往石桌上一摸,竟是摸了个空,旋即侧过身看向夏夜,只见夏夜早已将桌上的茶具护在身前,正用一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他。 “不过就是摔了你几个破茶杯而已,至于把你紧张成这个样子么!” 夏安一屁股坐在石墩上,冷哼道:“哼,那小子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这都已经过去好多天,派出去的人是换了一批又一批,居然全都在半路上给跟丢了,真不知道养着这么一群废物究竟有何用处!” 说着,他又下意识的往石桌上摸了一把,砸吧砸吧嘴,说道:“这么热的天儿,连口茶水都没得喝,难道这就是小青山的待客之道么。” “呃……你确定不会再摔杯子了吧?”夏夜那一副小心谨慎的模样,就跟在防贼似的。 夏安大袖一挥,倒也是真不客气,直接从夏夜眼皮子底下取回了自己喝过的茶杯,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继而又对夏夜说着,“跟你认识这么多年,没想到你这喜好是一点都没变,不就几个破茶杯么,看把你给心疼的,等得空时我亲自去给你买上一箩筐回来,这总行了吧。” 闻言,夏夜立马翻了个白眼,心说你还是省省吧,就你那眼光买回来的粗劣茶具也能用?当下品了口茶水,便岔开了这一话题,“不知你下步可有何打算?难不成就打算陪那小子一直耗下去?” 夏安皱了皱眉,道:“那小子的财神商铺就要开业了,到时他要是也敢售卖灵材或丹药,就只有在价格跟货源上好好跟他斗上一斗。” “嗯。”夏夜认同的点头,“除此之外,其实也可以尝试一下其他办法。比如,那小子不是经常在山门外过夜么,凭他一介杂役弟子的身份,即使有佟大成的身份令牌在手,可若是让我们的人将这消息带回执法堂,最好是能传进执法堂堂主的耳朵里,届时,那小子又将会落得个怎样下场呢。”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要是如此一来,恐怕连佟大成这个杂役主管都要跟着受到牵连吧!” “啪!” 夏安一时没控制好情绪,随手将手中茶杯摔了个粉碎,而后犹如是得了失心疯般仰天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好你个杨洛,这下我还真就不信了,还有谁能救得了你!” “哎!阿安呐阿安,你这不高兴时摔东西也就罢了,可你这高兴时怎么也摔上东西了,打从今个儿起,这小青山你还是没事少来得好。” 见那一地晶莹的碎屑,夏夜忍不住一脸肉疼的感叹发声。 第51章 修行就像爬山 另一边,杨洛为了验证一下自己在最近这段时间里的收获,刚一下山,便是施展出全速,可把尾随在其身后的几人给累惨了,还没跟出多远,一个个就已是上气不接下气的停了下来。 “他娘的,今天这小子究竟是抽了什么邪风,怎么刚一出山门,就跟个兔子似的没影了,这……这可让咱们怎么回去交差啊。” “谁说不是呢?不过也未尝不是好事,这要是在半路上给跟丢了,还不是一样要回去挨骂。” “倒也是!要不咱哥几个先找处阴凉地儿多歇一会儿,等到天色擦黑再回去,到时候也不至于被骂的那么惨嘛。” “对对对!好主意!好主意……” 一个时辰后,一道疾速飞奔的身影已然进入灵蛇谷,跟着也没一会儿工夫,便已冲进那一片毒瘴区域,而后焕然消失不见。 山脚下,药康正负手立于一张就地取材的石桌旁,眼看杨洛一路飞奔而来,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往前一送,笑呵呵地说着,“嗯,不错不错,看来你小子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第一阶段的安排,想来也可以进入第二阶段了。”qs 噗! 杨洛美滋滋的接过茶杯,才刚喝了口茶水还尚未下咽,便被药康后面的话给呛得尽数喷了出来,当即一脸可怜巴巴的说道:“大师兄,这天色可都已经不早了,要不……” 只可惜,药康却并没有接他的话,抬手往不远处的山头一指,自顾自的说着,“看见那座山峰了没有,试着去征服它,什么时候你能把它踩在脚下,这第二阶段也就算是过关了。” 杨洛有些木讷的抬头望去,那是一座高约百余丈的险峰,山壁光滑,悬崖陡峭,越往高处的地方越是险峻,寻常人若想爬上去,只怕就算不被累死也要被活活吓死。 “这么险不可攀的山峰,我真的可以做得到么?”他有些怯懦的轻声低语。 “呵呵,这就要问你自己了,如果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你又何必走上修行这一条路呢。” 药康只扔下这么句话,便慢悠悠的转身朝洞窟中走去。 见大师兄就这么走了,杨洛一扭头,不由向蛇小宝诉起苦来,“小宝啊,你说我这大师兄又是怎么想的,那么高的山,万一我要是一不小心从上面摔下来,岂不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而蛇小宝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环抱着双臂,说道:“放心吧,药前辈早就吩咐过了,你的安全由我来保证。” 闻言,杨洛不由苦涩一笑,心道:“看来倒是为我考虑的挺周全嘛。” 接下来,他也只能是勉为其难的试着去接受安排。 第一次尝试,他只爬到丈许高,便放弃了。 第二次尝试,他爬到两三丈高的位置,只向下方看了一眼,便又放弃了。 第三次尝试,他鼓足勇气爬到更高处,但这一次,却以失足跌落而止步。 得亏有蛇小宝为其保驾护航,要是没有这么一重保障的话,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怕是即便没摔死,也非要摔个骨断筋折不可。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六次! 第十次…… 虽说每一次皆以失败而告终,甚至距离半山腰的位置都还相差甚远,但他的意志力却无比顽强,攀爬的高度也越来越高,进步是相当明显的。 傍晚时。 三道身影围坐在一堆篝火旁,药康笑问杨洛,“怎么样,感觉身体还吃得消吧?” 杨洛一边满嘴流油的啃食着山间野味,一边摇头感叹,“哎,这修行啊,就像爬山,再苦再累也得坚持呀,这点罪还是受得起的。” 蛇小宝听了() ,却在一旁不屑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着,“切!你就逞能吧你,看你还能撑多久。” ~~~~ 次日,执法堂大殿。 常云龙端坐在大殿主位之上,面容冷漠的扫视着座下一众执法弟子。 而这一众执法弟子皆与其有着几分神似,都是一副高冷、骄傲而又不苟言笑的模样。 “嗯,很好!” 片刻后,常云龙满意的点了点头,朗声开口,“身为执法弟子,且不论修为如何,至少要在气势上不能输给任何人,即便是你们的长辈、亲人和好友,亦或是敌人和仇人,一旦在气势上输了,那么也就相当于把自己的软肋暴露给了对方。” “不是本座危言耸听,若真有那么一天,你们一旦为此而感到后悔时,可能等待你们的就是死亡。好了,废话我也就不多说了,近日可有何急需查办的人或事,如需本座亲自出面,不妨这就报上来吧。” 众执法弟子一阵沉默后,有一人大踏步走出,向着常云龙恭敬行过一礼,“禀堂主,最近有弟子反映,有个名叫“杨洛”的杂役弟子经常独自一人下山,且经常在山门外过夜,弟子已调看过近日来的出山记录,并询问过几名守山同门,情况的确属实。不过,那名杂役弟子手上持有他师父佟主管的身份令牌,还望堂主来定夺,该当如何处置。” “嗯,知道了。” 常云龙眸光流转间,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旋即盯向那名执法弟子,沉声道:“此事你以后不必再查,待本座有时间会亲自去处理。” “是!堂主!” 那弟子领命退下,心中不由暗暗得意,“夏夜啊夏夜,这回你可要欠下兄弟一份大人情了吧。” ~~~~ 这一等,便又是半个月过去。 可结果呢? 什么消息都没有! 杨洛该出山门照样还出山门,该在外面过夜照样还在外面外过夜。 甚至有那么一次,佟大成就那么依仗着长老身份大摇大摆的下了山,当守山弟子提出要核查其身份令牌时,居然还被这位脾气不好的佟主管劈头盖脸给骂了一顿。 而这件事,虽也如实上报给了常云龙,可到头来,却还是不了了之了。 啪! 小青山之巅,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从木亭里传出。 夏夜立马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指着夏安鼻子骂道:“他娘的!你这家伙精神病吧你,动不动就拿我这里的茶具来撒气,要不是看在多年交情上,老子我今天非得揍你一顿不可,你还上瘾了你。” 直至良久过后,当察觉到夏夜的火气已不再那么旺盛,夏安这才将连日来的苦闷一股脑的倾诉出来,最后狐疑的猜测着,“阿夜,你说那小子背后的真正靠山有没有可能会是“常云龙”?” 语罢,二人皆是深陷了沉思。 第52章 大自在剑法 灵蛇谷深处,那一座高耸入云的险峰上。 此时,杨洛正手脚并用的爬向山崖高处。 其动作之灵活,反应之灵敏,就宛如这山野间的灵猴般,忽然脚下一空,从山壁上滑落而下,但也只是下滑一段距离,一只手便又牢牢扣住一块凸显的山石,顺势一用力,整个人再次恢复了灵动的身姿,直奔山顶爬去。 “嗯,这家伙倒是进步挺快的。” 山脚下,蛇小宝正有滋有味的啃食着一只鸡腿,手上、嘴上满是油腻。 不多时,只听见一声畅快的大笑声从山顶云层中传来,“哈哈哈哈,天高任鸟飞,山高任我爬,小爷我今天终于是做到了……” 杨洛立足在高高的峰顶上举目四望,山水如画,百花争艳,一览众山小。 那份豪气干云的征服感,当真是让得他无比陶醉。 可就在下一刻,忽有一阵凛冽的山风从其身后袭来,同时还伴着一声嘹亮的鹰鸣,让他一时猝不及防,竟被这山风吹出了老远。 而就在跌落云层的一刹那,刚好有一只雄鹰从其头顶上滑翔飞过,还冲他投来一个鄙视的眼神。 “他娘的,会飞就很了不起嘛!” 他也只来得及发出这么一句牢骚,人就已从高空中坠落。 而蛇小宝见状,倒是一点都不在意,油腻的手指放到嘴里吸吮了几下,随即才幻化出巨蟒本体直冲高空,稳稳的将杨洛接回地面。 “谢了,小宝。” 杨洛神色如常的谢了一句,看那样子,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遭遇意外。 很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这么刺激的惊险过程。. 他走到石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饮下,抬头望了望天儿,发现此时的艳阳还高悬在当空,估摸着距离落山还有段时间,不由摇头轻笑,“呵呵,看来还真跟大师兄说的一样,只要慢慢习惯了,反而会觉得这是一种享受,哎,今天总算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是么!要不要再多给你加些量呢?” 这时,药康的声音在其身后突兀的响起。 而杨洛一听,似也不再为此而感到心悸,满不在乎的向身后挥了挥手,说道:“加吧加吧,反正就算我说不行您也还是会加的,横竖都是个遭罪,何必那么纠结呢。” “哈哈哈哈……你小子倒是挺想得开嘛。” 药康拢须笑道:“不过以你目前炼气巅峰之境,倒也确实该教你些真本事了。” “什么什么!炼气巅峰之境!那岂不是说……” 杨洛蓦然转身,当见到药康正一脸笃定的看着自己,内心震撼可谓是溢于言表。 他赶忙盘膝坐下,试着去感受丹田内海中发生的变化,当即,便发现缭绕其间的灵气不但比从前更充盈、更精纯,而且还有一种和四肢百骸、奇经八脉完全融会贯通之感。 正是达到了炼气第十重巅峰的象征。 可又让他有些想不通了,若是按照炼气法诀中记载,从炼气第七重到第九重,分别需要运转小周天六百次、七百次、八百次,然后还需要运转小周天一千次,才能冲击到炼气第十重巅峰,而自己这些天下来,似乎也只是通过打坐来恢复体力跟伤势,怎么就不知不觉的达到了这一高度呢? 其实,要怪也只能怪他近段时日太过辛苦跟忙碌。 尤其到了晚上,甚至连休息都是在疲惫中度过,不然又怎会毫无察觉? 见他一脸疑惑的在那儿发呆,药康似是对他的心思看得很透,便在一旁为其解惑道:“这就是“力气同修”的好处,通常在达到炼气境第七重以后,若还是纯以堆积灵气来打通奇经八脉,必将是() 个很漫长的过程,而在这个时候,若是换一种修炼方式,改为炼体、练力,那么效果就会更加凸显,只是这种修炼法门尚未被世人所认可,故而,才会有很多修真子弟都在遵循着传统法门修行。” “哦,原来是这样啊。” 杨洛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兴奋,“大师兄,既然小师弟的修为已然达到炼气巅峰之境,那么下一步,您是不是也该为小师弟准备些筑基丹了,要是能早点突破到筑基境,不也就能早点跟着您学习药门传承了么。” 他可是还记得这位大师兄曾给过蛇小宝一瓶四品丹药“大还丹”来调养,当时就打定主意,只要有合适的理由向大师兄开口,非得多要上几颗筑基丹不可。 一来是对自己苦修的补偿。 二来也是提前为自己做好准备。 却不成想,这才没过多久,自己就真的要派上用处,自然不会放过这样难得的机会。 殊不知,药康给出的回答却又让他如坠冰窟,“现下你的身体虽已符合了服用筑基丹的条件,但大师兄却暂时还不想让你服用。” “那又是为何?” 杨洛脑门上顿时浮现出一缕缕黑线。 药康背负着双手,云淡风轻的回道:“因为,看你小子的修行根骨还算不错,若是通过筑基丹来突破那一瓶颈,实在未免太简单了些。不妨就先传授你一套剑法,若你能从中感悟到剑意的存在,随时随地都可迈出那一步,又何须急于这一时呢。” “真的假的?仅凭一套剑法,就可以随时随地突破到筑基境?” 杨洛心神一荡,虽然他还不清楚这套剑法究竟有多厉害,但也被大师兄这番话给刺激的有点找不到北,心道:“大师兄该不会是在骗自己的吧?倘若这世上真有如此玄妙的剑法,只需要感悟剑意就可以突破到筑基境,那这筑基丹岂不也就没什么用了么?唉!不管了不管了!先试试再说,反正到时候要是学不会,想来大师兄也不可能总让自己止步不前吧。” 正在他思量间,药康的身形已然动了。 随手一招,便将一根尺许长的树枝握在其手里。 大自在剑法,剑意自心生!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刷刷刷刷! 药康舞动着一根树枝上下翻飞,时而动作轻柔如微风拂过浮萍,时而动作迅猛如野兽挥舞利爪,时快时慢,时静时动,看上去给人一种颇为享受的观感。 但是杨洛看了好半晌,却连一招半式都没记住。 而一旁的蛇小宝也是看得有些晕头转向,甚至到了最后,竟把眼睛一闭,连药康什么时候收功的都不知道。 “怎么样,可从这套剑法中领悟到什么没有?” 药康将手中树枝随手一扔,笑眯眯的问杨洛。 杨洛很直接的摇头,表示自己没看懂。 接着,药康又颇具耐心的讲解道:“此为“大自在剑法”,并无任何固定招式,剑意全凭心中而来,所有一切表象都是虚妄不真实的,所有一切法都不是永恒的,就像梦中虚幻的泡影和露水、闪电一样,转瞬即逝,变化无常。只有不被任何事物所困扰,不被任何环境所左右,方能得到大自在……怎么样,你要不要也试一试?” “大自在剑法!大自在!” 杨洛一边小声嘀咕着,俯身捡起药康方才用过的那一根树枝,便开始随心所欲的尝试起来。 刷!刷刷刷! 他胡乱的挥舞了几下手中树枝,根本就不知该从何练起,所幸缓缓地闭上眼睛,反复在心里默念着那一段让人晦涩难懂的口诀。 ()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渐渐地,他竟不知不觉的动了。 尽管这一招一式显得很生涩,却是全凭心意所动,动作时而缓慢、时而迅捷,若是细细品味起来,倒与药康之前的节奏感有着几分神似。 当见到这一幕,蛇小宝不禁是有点傻眼。 在他看来,那样一套玄奥无穷的剑法就算有人能学会,只怕也要付出数年苦功才能初窥门径,却不成想,杨洛居然上手如此之快。 而边上的药康,眼中亦是闪过一抹讶然之色。 他还记得自己在当初跟着恩师药如来学习这套剑法时,可是没日没夜的练了好久才找到那么一丝感觉,实在是想不通这个小师弟究竟又是如何做到的。 其实呢,让他想不明白的原因也很简单。 当年的他有心想要练成这套剑法,而现在的杨洛却是抱着一种无心的态度在尝试,两者一个有心、一个无心,显然后者的心境,才更符合这套大自在剑法中隐含的奥义。 第53章 遇到点小麻烦 五日后,昆仑仙宗市集区。 隶属于“财神帮”名下的“财神商铺”终于开张营业,其格局,与佟大成产业中的玉石铺子一样,分为西厅、南厅和北厅。 西厅售卖的是各类法器。 南厅售卖的是各种灵材、药草。 北厅则是被暂时空闲出来,有待于下一步另作安排。 所有一切前期准备都很充分,只是在这开业当天,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热闹,反而由于场地过大,给人一种比较冷清的氛围感。 甚至,连杨洛这个甩手掌柜也只是在将近晌午的时候来过一趟,就匆匆离去,不由让得唐野跟赵山河二人是踌躇不已。 然而,杨洛在返回灵蛇谷途中,虽说这心里边也是觉得有些发堵,但与唐野、赵山河二人的沉重心情相比,却要相对乐观多了。 现如今的他,修为已达到炼气境第十重巅峰,且又在大师兄药康孜孜不倦的指点下,对于大自在剑法中的剑意是越发有所明悟,只要一旦开了窍,随时随地都可能突破到筑基境,届时再深得药门之传承,往后发财的门路还用犯愁么? 而就在途经那一座小树林时,他的眼皮竟是没来由的跳了跳。 接着,便有三道黑衣蒙面的身影“嗖嗖嗖”从树林中逾越而出,直接挡在了他的近前。 这三人的身材魁梧如松,体魄健壮如牛,各自手上都持有一把锋利短刀,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隆起,乍看下倒也确有几分强盗、悍匪的气势。 当下二话不说,便是向着杨洛挥刀砍来。 刷!刷!刷! 或平砍或竖劈的三刀尽是落了个空。 杨洛就那么轻松写意的闪躲开来,甚至连他自己都感到有些意外,自己什么时候居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而那三人的攻势在被躲开后,似也觉得很吃惊,但也只是迟疑了片刻,便又再次提刀而上,刀刀都是冲着杨洛的各处要害而来,显然是不打算留活口。 “我说,夏安这又是给了你们多少好处,竟让你们为他如此卖命?” 起初时,杨洛可是没那个心情出言调侃,可在经过几轮闪躲后,却发现对方三人竟连自己的衣角都碰不到,这才让他心下大定。 “小子!休要胡说八道!我们哥几个只是为了求财,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夏安!” 见己方三人迟迟都没能得手,其中一人冷漠开口,回了这么一句,随即与另外两人对视一眼,三人跃跃欲试的将杨洛合围在当中。 “哎!你们的意图都已经那么明显了,怎么还敢做不敢认呢?” 杨洛摇头叹息一声,语气漫不经心地说着,“三位同门,我可是跟你们说啊,我这人可是很记仇的,今天你们要是杀不死我,回头等我返回宗门,你们必定会受到门规的严惩!私底下妄图对同门行凶,恐怕到时候连夏安也护不住你们吧。” 他之所以会这么说,无非是想让对方暴露出一丝破绽来,从而让自己做出更为精准的判断。 通过方才的交手,这三人可都是有修为在身,而且各自杀伐果断的气势,显然也是经过长期手染鲜血才养成,若与土匪强盗之流联想到一处,似乎也不足为奇,但他偏偏就是另有一种怀疑,这三人的背后,必定跟某人脱不开关系。 也正是因为他表露出如此笃定的态度,才让对方三人逐渐失去了伪装下去的耐心。 其中一人森冷的笑了笑,寒声道:“杨洛!你少在我们哥几个面前大言不惭,本宗门规中的同门可不包括像你这样的杂役弟子,再说了,难不成你还真以为今天能活着离开么!哥几个,抓紧时间,速战速决!” 说完,那人便一抬手,扯下了蒙在脸() 上的黑布。 随后,另外两人也都跟着亮出了真容。 杨洛定睛一看,第一个取下蒙面之人,可不正是自己跟赵山河在前往夏家药铺还债时出门迎客的那名伙计,没想到还真让自己给猜对了! 随即,这三人各自将一颗黑色药丸扔进了嘴里,不由让他升起一个不好的念头。 只是转眼功夫,这三人口鼻间的呼吸就开始变得粗重起来,身体也随之迅速膨胀,原本还很合体的衣服在接连发出几声“哧啦、哧啦”的响动后,一瞬间被撑得四分五裂。 “这……”杨洛瞳孔顿时一阵收缩。qs 这三人的个头明显要比之前拔高了五六尺开外,且浑身肌肉犹如虬龙一般,那一双双眸子中更是充斥着浓重的猩红色,简直和三头原始凶兽没什么区别。 甚至从某种程度来说,还要比原始凶兽更恐怖。 很显然,这三人是服用了某种霸道的丹药,进而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肉身力量提升到如此骇人的地步。 倘若在这个时候与其硬碰硬的针锋相对,怕是决计讨不到半点便宜。 那么如此一来,就只有尽可能为自己多争取些时间,只要拖到对方药效时间一过,必将会失去一身战力,到时自然也就不具备威胁。 眸光流转间,他已为自己选好了与之周旋的场地,身形一晃,便直奔树林中冲去。 既然这三人的体质是在通过某种药效的刺激下发生巨变,那么毋庸置疑,这三具肉身的灵活性必然存在一定瑕疵与弊端,若是凭借林中地势来与其缠斗,显然更有利于自身优势得以充分发挥。 嗖!嗖!嗖! 刚一进入树林,身后便有三把短刀呼啸而来。 他赶忙就地一个翻滚,险之又险的避过那三道锋锐。 随后,犹如原始野兽般的三人也跟着尾随而至,到处横冲直撞,试图以最为蛮横的方式尽快解决战斗。 奈何,杨洛的身形着实诡异至极,就如同在这林中土生土长的走兽一般,根本不给他们发力的机会。 但凡感知到任何危险前兆,他都会在第一时间逃窜遁走,而后又会出现在另一处地方,鸟不悄地等候着危险再次降临。 如是反复折腾了许久,非但不见他有何疲惫之意,反倒更像是找到了什么乐子似的,大有一副奉陪到底的精神头。 “哥几个,撤!” 那三人在追击了一段时间后,似是也意识到再这样耗下去毫无意义,竟果断选择了放弃、撤走。 而杨洛躲在一棵大树后发现这三人退走时,虽也动过念头想要跟上去一探究竟,却又担心对方保留了其他出其不意的底牌,或者说这本就是个陷阱,因此也就没敢轻举妄动。 直至又等了好一会儿,他才疑神疑鬼的走出树林,直奔灵蛇谷方向疾驰而去。 到了灵蛇谷后,当见到他那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药康不由好奇地问他,“怎么,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杨洛苦涩一笑,当即便把返回途中的遭遇如实讲了一遍。 药康在听完后,则是徐徐开口,“莫非……那三人是服用了“疯魔丹”不成?” “疯魔丹?” 杨洛一脸疑惑的看向药康。 而一旁的蛇小宝也是感兴趣的凑了过来。 药康缓缓点头,语气颇为深沉的说着,“要说这疯魔丹,实乃是一种禁丹,丹方很简单,只需要采集几种很常见的灵草,外加上一滴“疯魔巨人”的精血便可炼成。不论是修士服用,还是寻常人服用,都会在短时间内将肉身力量提升一大截,但副作用也是极大,往往需以自身寿元为代价。” () “是以,才会被绝大多数修真宗门及修真家族列为禁丹之一。但饶是如此,仍有些散修或佣兵会私藏一两颗在身上,一旦遇到生死关头,便会拿出来搏命。可是让我想不通的是,早在百年以前,疯魔巨人不就已经彻底灭绝了么,如今怎么还会有“疯魔丹”留存于世呢。” “许是……那疯魔巨人还并没有完全灭绝吧!” 蛇小宝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当下便抢过了话头,“还记得几年前,在我来到这里的途中,好像就曾在外界听说过关于疯魔巨人的不少传闻。据说,这疯魔巨人向来喜欢群居,行踪十分诡异,但凡有其它物种侵犯它们的领地,都会遭到极其疯狂与凶残的屠戮。” “别看它们与生俱来就拥有着无比强悍的体魄,同样也是懂得修行,而且由于自身得天独厚的优势,几乎在同等境界下是无敌的存在。唯一的缺陷,就是寿元很短暂,从出生到死亡最多只有二三十年可活。不过也有传闻说,疯魔巨人的寿元虽短,但在其死后只要还剩下一滴精血,就会获得重生,且每获得一次重生,其修为跟寿元也会随之提升与延长,也不知是真是假。” 第54章 筑基丹到手 昆仑仙宗山门外,一处隐蔽树林中。 三道黑衣身影刚一现身,便是向着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青袍男子齐齐拱手见礼,其中一人恭敬的禀报,“安哥,兄弟几个失手了。” 闻言,夏安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冷厉地在这三人脸上扫过,冷声道:“看你们这几人的气色应是都服用过“疯魔丹”吧,说说看,那小子又是如何逃走的。” 那人也不隐瞒,便如实将不久前的伏击过程讲了一遍,讲到最后,竟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向夏安恳求着,“安哥,都怪兄弟几个一时鲁莽,这才暴露了身份,还望安哥恕罪!” “恕罪?” 夏安眼中倏地闪过一抹狠色,直接抬手在那人天灵盖上按下。 只见那人的面部五官立刻变得扭曲起来,同时,身体也跟着不受控制的痉挛起来,只是片刻功夫,一个大活人便已化成一滩血水。 “安哥,饶命啊!” 当见到这一幕,另外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嘴上虽是如此说着,但在彼此交换个眼神后,却是突然朝着两个不同方向夺命而逃。 只可惜还没跑出几步远,他二人就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炙热的灼烧,当即各自喷出一大口鲜血,便也跟着摇摇欲坠的倒下。 紧接着,他二人的身体也开始出现溃烂迹象,冒出刺鼻的黑烟,直至化成两滩血水,汩汩流淌在这片草地上。 “哎,好歹你们也算是跟过我一场,想来我的难处你们也是可以理解的,若非迫不得已,我又怎会对自家兄弟下手呢,这次……算是安哥对不住你们了。” 此时此刻,夏安也是发自内心的感到有些愧疚。 毕竟,就算他再怎么铁石心肠,对于肯为自己卖命的死忠,总归还是有感情的。 奈何,这三位死忠实在是愚蠢到了极致,暴露了身份不说,居然连“疯魔丹”的秘密也都一并暴露,这就怪不得他心狠了。 ~~~~ 画面一转。 今日的小青山之上,除了夏夜、夏安二人之外,竟连四杰之一的夏木靑也在场。 在听夏安发了一通牢骚后,夏木靑语气轻柔的问着,“阿安呐,不知你接下来又有何打算?” “近几日,我会亲自动手!”夏安想也不想的给出答复。 夏木靑点点头,随即又问:“那如果事情败露了,你可有为自己想好退路?” 夏安略一沉吟,却是无力地摇了摇头。 似是很能理解他当下的心情,夏木靑轻声叹道:“哎,目前那个杨洛的背景尚且还是个谜,若你就这么贸然出手,万一站在那小子背后的人真是常云龙,你又有几成把握能杀得了他?阿安呐,听兄弟一句劝,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现如今那三人都已被你灭了口,即便是常云龙追查下来,总不能无凭无据就定你的罪,何必非要铤而走险呢。” 见夏安仍是一脸阴郁不安的神色,夏木靑继而又惬意的笑道:“呵呵,莫非你还真以为这么多年的兄弟会眼睁睁看着你受委屈不成?好了,就不跟你绕弯子了。下月中旬,朝廷将会在“象城”举办一年一度的“赏金大会”,按照往年惯例,本宗所有公会届时都要参与,那个财神帮自然也不会缺席,到时我将会提前跟肖老大打过招呼,至于后面究竟该如何安排,想来也就不必让我在此多说了吧。” 待听他把话说完,只见夏安挂在脸上的忧愁之色也跟着荡然无存,再看向夏木靑的眼神中,满是感激与敬佩之色。 ~~~~ 次日,杨洛赶在晌午之前,便已火急火燎的闯进佟大成房间。 进屋后,他把房门一关,随手扯了把椅子坐在佟大成() 对面,问道:“师父,您当真收购到了筑基丹?” 就在昨晚,他还是头一次接收到师父通过传音玉简传来的消息,消息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几个字“筑基丹已到手”,但就是这样一则消息,却让他兴奋地差点连夜返回宗门。 “毛躁!” 见自己这个徒弟那一副没出息的样子,佟大成没好气的斥责道,而后才将一个小瓷瓶放到桌上,“为师不是都已经跟你说过了么,最近要去一趟地下拍卖会碰碰运气,而在拍卖会上,刚好就遇到了这五颗“筑基丹”,不过这价格上嘛……可是着实不便宜呀。” “多谢师父,让师父破费了。” 杨洛倒还真就不跟自己这个人老精马老滑的师父客气,随口回了一句,便将小瓷瓶拿到跟前,用一只眼睛往瓶内看去。. 果然,里面有五颗色泽温润的丹药在滚动着。 跟着,他又将瓶口拿到口鼻间闻了闻,立马流露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佟大成见状,眼角没来由的抽了抽,说道:“不必谢我!这五颗筑基丹的成交价是五十万上品灵石,就从你前段时间赚到的那一百万上品灵石中扣除好了,剩下的五十万,暂且由为师替你保管着,回头等你手头吃紧的时候,再来找为师取走便是。” “呃!” 杨洛原本还心花怒放的表情一瞬间僵住。 尽管那一百万上品灵石是他“捞偏门”得来的,而且也曾有想过,可能会由师父来承担,但如此一大笔财富还尚未到手就已没了一半,还是不免让他觉着有些心里发堵、嘴里发苦。 佟大成老神在在的瞥了他一眼,似乎也没打算在这件事上征求这个徒弟的意见,随即一脸郑重的提醒道:“对了,这都已经过去一月有余,云龙堂主交办你的事情进展得如何了?不管是个什么结果,是不是也该给个回音儿呀。” 经这么一提醒,杨洛这才意识到自己竟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在了脑后,忙从怀里摸出那一块黑色令牌,放到桌上,“师父,都怪弟子考虑不周,还劳烦师父代为转告,就说小宝的身份已经确认,等一有机会,弟子就会安排他们叔侄相见。” “嗯,这很好。”佟大成老怀欣慰的点了点头。 ~~~~ 当日晌午,财神商铺的生意依旧与连日来一样不太景气,尤其是南厅售卖的各种灵材,几乎是无人问津,相对而言,倒是西厅售卖的各类法器还算比较受欢迎,尽管这些天拢共也没卖出几件,但至少要比灵材生意强多了。 其实,这里边的原因也不难琢磨。 只要是在生意场上涉及到了竞争,往往大鱼吃小鱼的潜规则总是无法避免,更何况,竞争的对家还是有着炼丹堂背景的夏家药铺。 对于这一点,杨洛早在店铺开业之前就已做出过预判,还曾针对这一预判,做了不少相应准备,只可惜事与愿违,竞争总是激烈的、现实总是残酷的,到头来终究还是被对家吃得死死的。 不过在这件事上,杨洛的心态倒是一直保持得很好,这不禁让得赵山河跟唐野都很不理解。 “二位副会长,每天不要总是板着个脸嘛,开门做生意,难免总会遇到些磕磕绊绊,心态是很重要滴。” 闲置的北厅里,杨洛背负着双手,在唐野跟赵山河二人面前晃来晃去,那一副高谈阔论、指点江山的口吻与姿态,自打财神商铺开门营业那一天起,直到今日都未曾改变过,倒也令得这二人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见这二人并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杨洛似是觉得很无聊,随即便从怀中摸出个小瓷瓶,扔给了唐野,“哎,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莫不如先把修为提升上去再说,这里面有五颗筑基丹,应该够() 你突破到筑基境了吧。” “筑基丹?!” 闻言,唐野猛地娇躯一颤。 而边上的赵山河也是流露出极为夸张的表情。 杨洛双手一摊,便把这五颗筑基丹的来历说了出来,本以为这二人在听完后也会同自己一样,定会对那五十万上品灵石的流失感到心疼,却不想这二人非但没有嫌贵,反倒还觉得是物有所值。 “山河,你不是说一颗筑基丹也就价值几万上品灵石或是宗门贡献度么,这会儿怎么又不觉得贵了?”杨洛有些狐疑的发问。 赵山河砸吧砸吧嘴,讪笑道:“嘿嘿,实不相瞒,那会儿我也是听说的嘛。” 杨洛顿时一阵无语。 旋即,便又听唐野在一旁说道:“近年来,炼制筑基丹的几种主药材是越来越稀缺了,各方修真宗门和修真家族的每年产量都在递减,因此在价格上,自然而然也就会水涨船高,去年的价格就已经是八万上品灵石一颗,现在即便是在本宗,怕也无法用贡献度换到筑基丹了。” 杨洛:“哦?那要是如此说来,往后这筑基丹的价格岂不要越来越贵?” 唐野:“嗯,应该会是这样吧。” 此话一出,北厅中的三人都沉默了。 许久后,赵山河突然出声问唐野,“唐姑娘,凭借你的修行根骨,应该用不上五颗筑基丹就能突破吧?” 唐野想了想,很自信的点了点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也有机会喽。” 赵山河小声咕哝一句,随即偏头看向杨洛,略显犹豫的问道:“兄弟,你确定这五颗筑基丹都是给唐姑娘准备的?如果说唐姑娘用不了这五颗筑基丹就可以突破的话……” 说到最后,却是欲言又止。 杨洛眨眨眼,自然对这位好兄弟的心思猜得很透,当下便把话头接了过来,“如果唐姑娘用不了这五颗筑基丹就可以突破,那剩下的就留给你好了,到时要是不够,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听了这话,无论是赵山河还是唐野,都不禁是心头一片火热。 再看向杨洛时,二人眼中也都是多出了一种莫名感动的情绪。 要知道,这筑基丹可是从凡人蜕变为修士的关键,即便杨洛现在用不到,早晚也都会用得到。 而如今,他竟舍得将这么宝贵的东西优先让给朋友来用,而且还是一让再让,可见这得把朋友之间的“情义”二字看得有多重! 只是,此刻某人心中却在得意的想着,“不用感动!不用感动!不就是几颗筑基丹么,反正我也用不着,你们就只管拿去用好了……” 第55章 人与人没法比 接下来的数日里,财神商铺的生意似乎变得更萧条了。 除了留下几名伙计照看店铺之外,就连一向很上心打理生意的唐野和赵山河都不怎么露面,就更不要说杨洛这个甩手掌柜了。 “看见没有,这就是不懂得“低调”的下场,两个才堪堪入门不久的杂役弟子,居然在短时间内就折腾出这么大动静,想不惹人嫉妒都难,又怎么可能会有同门来捧场呢。” “呵呵,而且最为可笑的是,居然还选择了灵材丹药生意跟夏家药铺公开竞争,倒也难怪连唐姑娘都已经好几天没来了。估计呀,肯定是觉着不靠谱,准备另做打算了。不过,让我有些想不通的是,那个杨洛最近又在忙些什么呢?生意都已经惨成这样了,怎么还有心思总往山门外跑?” “嗨!谁知道呢!听说他师父最近得了一场重病,这才经常使唤他到外面去跑腿儿,也不知佟主管究竟是得了什么恶疾,真要是就这么一病不起,恐怕他这个徒弟的处境只会越来越难吧。” “……” 宗门市集区,随着各种议论的话题在人群中传播开来,不仅让得所有加入财神帮的公会成员也都无不是感到未来前景渺茫,甚至,就连从公会成员中精挑细选出的几名店铺伙计,这几天也是越发显得没精打采。 不过就在这么一天清晨,另有一则震撼性消息却又让他们打起了几分精神。 炼器堂首座独女、财神帮公会副会长“唐野”已从炼气境突破到筑基境,而且还用了四天时间,在藏经阁中参悟本宗绝学“昆仑剑诀”,直到今早才出关。 原来,这位唐副会长并非像传言中一般,已经放弃了财神帮,而是这几天一直都在闭关。 可又让他们感到几许担忧的是,如今唐副会长的实力已然今非昔比,有没有可能会为自己另谋打算?毕竟人家的身份跟背景摆在那里,无论是跳槽到哪一个公会,想必都会得到极高待遇吧! 比如,珈蓝会就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而且,会中所有成员都是本宗女弟子。 相对而言,似乎确实要比这个劳什子“财神帮”更有前途多了。 不过,也就在各种猜测还尚未传遍街头巷尾之前,唐野竟是毅然决然的回归了财神商铺,并在公众场合下,做出了郑重表态。 今后,定会与财神帮的兄弟们同进退、共患难。 其效果,无疑是一石激起了千层浪,令得原本涣散的人心又都重新凝聚起来。 财神商铺北厅。 当杨洛在得到了消息、风风火火赶来时,唐野跟赵山河早已在里面等候多时。 自从几天前经历过那一次小树林的遭遇后,他就一直留在灵蛇谷中参悟剑意。 一来是与那三个疯魔人交手后,让其对大自在剑法的剑意有了更深领悟。 二来也是担心那三个疯魔人会贼心不死、卷土重来,不得已才不得不暂且避一避风头。 可就在今天一早,佟大成却是通过传音玉简又给他传递了一则好消息,这才让他一路飞奔的返回山门。 “诶呦,二位副会长都在呢,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啧啧啧……这把修为提升来以后,还真是不一样了呢。” 他刚一进门,便发现唐野身上的气质与以往截然不同,穿衣打扮还是一如既往地风格,干净利落,红衣似火,可却给人一种沉稳内敛的感觉,站在那里并不张扬,却又很有气场,尤其在她手中,还多出一把比较显眼的佩剑,这就更将她整个人的气质衬托得别具一格。 见他仍是一副不着调的老样子,唐野无奈地摇了摇头,随手将一个小瓷瓶扔了过去,道:“虽然谈到“谢”这个字也许会显得很见外,但这() 次还是要跟你说声“谢谢”,里面的五颗筑基丹我只用了两颗,剩下的三颗,还是由你来做主吧。” 很显然,她这是想要再给杨洛一次重新考虑的机会。 毕竟这东西现在是越来越稀缺了,如果一旦错过,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遇上。 而边上的赵山河似也早就跟唐野提前沟通过,这时候也并未出声多说什么,只是用一种很期待的眼神看向杨洛。 “哎,这才几天没见,怎么感觉大家好像变得生分了呢。” 杨洛摇头叹了口气,想也不想的便又将小瓷瓶扔给了赵山河,目光却是落在唐野手中的佩剑上,“唐姑娘,你这把剑是……” “是一把上品灵剑!” 唐野手腕一抖,寒芒出鞘,剑刃露出一大截在剑鞘之外,“此剑,乃是由“广寒铁”打造而成,故而我又将其取名为“寒霜”。当初,你们在玉石铺子赌出好料时,想来也应有些印象,石长老也曾买下过三块上等毛料,只是当时并没有公开解石,而是后来在私底下找到了解石匠,解出三大块广寒铁。” “恰巧没过多久,我的修为就已突破到筑基境初期,石长老便趁着我闭关期间,亲自为我炼成了这把上品灵剑,说来也是与我有缘,上次我们在灵蛇谷中收获的那一大块妖血石也是刚好派上用处,若非从中提炼出了大量妖元血精,也不可能将这把灵剑的品级提升到上品。” “居然……是一把上品灵剑!” 杨洛与赵山河对视一眼,皆是羡慕不已。 他俩可是还都记得,石长老随身携带的“乌龙刃”也不过就是一件极品灵器。 想不到这位天之骄女才刚一突破到筑基境初期,便能拥有这样一件高品级法宝,看来这人与人之间还真是没法儿比啊! 在修真界中闯荡,通常大多修士都会选用“法剑”或“灵剑”来作为兵器,素有名门正派、正人君子的象征。 若能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灵剑,即便是下品灵剑,那也绝对是很多修士梦寐以求的奢望。 “不错不错,的确是把好剑。” 杨洛“刷的一声”将这把上品灵剑完全从剑鞘中拔出,随意在身前挽了个剑花,便又将其送回了剑鞘。 而他的这一动作,却是令得唐野眼前一亮。 “自学成才,见笑见笑。” 杨洛嘿然一笑,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正在修习大自在剑法的秘密会被当场拆穿。 因为这大自在剑法,本就并无固定招式,纯粹就是凭借对剑意的感悟自由发挥。 而听他这么一说,唐野倒是并未在这件事上深究,眸光流转间,便又提到另一件事,“杨洛,山河,我在来此之前,从我父亲那里听到一个消息,再有不到一月时间,一年一度的“赏金大会”就会在“象城”举办,届时若按往年惯例,我们的财神帮也要参与,不知道你们对此可有什么打算没有?”. “赏金大会!” 赵山河眨眨眼,偏头看向杨洛,却发现杨洛脸上的表情竟是有些凝重,“兄弟,你在思考问题的时候都是如此认真么?” 闻言,杨洛嘴角不由挂起一抹苦涩,心道:“看来有些事就算想要逃避,迟早总归还是要去面对,只是没想到,这一天竟会来得这么快!” 他沉默了片刻,才道:“既然是非去不可,自然要早做准备。” 接着,唐野便将这个“赏金大会”做了详细介绍。 自从很多年以前,更为确切地说,应该是自从“皇城修道院”组建之初,朝廷每年都会选定几座边城来举办“赏金大会”,届时,就近的各方修真宗门和修真家族也都会奉旨派出子弟参加,除此之外,江湖上() 一些散修及佣兵也会参与进来。 总而言之,就是一场全民展现实力的盛会。 而在盛会之初,朝廷还将会发布一个悬赏皇榜。 凡是有能力完成皇榜任务的个人或团队,皆可按照任务难度获得一笔不菲奖励。 而在盛会之末,则会举办一场规模不小的“拍卖会”。 只要你身上拥有足够多的灵石,各种稀世罕见的好东西都能买得到。 事实上,很多修真家族和散修也都是冲着这个拍卖会而来。 毕竟以他们的底蕴还没法跟修真宗门相比,有些稀罕玩意儿也只能是通过这种方式来获得,所以这个“赏金大会”,届时也会格外热闹,就如同民间过年一般。 “好像……确有那么一段时间,象城要比平时热闹许多,而且在这段时间里,爹娘也会亲自带上些人手出门,难道也是去参加这个“赏金大会”了么……” 在听过唐野的一番介绍后,杨洛有些妄自出神的陷入思考。 第56章 感悟,突破 其实早在唐野把消息带回来之前,昆仑仙宗就已经接到圣旨好多天,只是并没有在第一时间通传给本宗上下知晓罢了。 尽管每年的赏金大会基本都不会在时间上有何更改和变动,但还是要以圣旨颁布的黄道吉日为准,不过通常在此之前,像昆仑仙宗这等超然大派也不会有多重视。 因为,在一些宗门长老乃至掌教看来,能赴约就已是很给朝廷颜面,实在是没必要闹出多大动静来。qδ 而唐龙之所以这么早就把消息告知给自己女儿,应该也是希望女儿能未雨绸缪,提早有所准备。 虽说他这个宝贝女儿的修为已然提升到筑基境,可毕竟历年来的赏金大会也是存在一定危险,况且,每年死于沙漠探险中的人又不在少数,其中不乏有实力出众的强者,要想在绝地险境中求生存,筑基境这个段位,怕是还远远不够。 接下来,杨洛三人又商讨了许久,才各自散去。 按照任务分工,唐野跟赵山河都有很多事要做,倒是杨洛由于“公务”繁忙,落得个清闲。 不过,当一想到离“赏金大会”的日子就只剩下十余天,杨洛这心里边也是有种说不出的紧迫感,在跟师父打过招呼后,便又返灵蛇谷,没日没夜的苦修起来。 刷刷!刷刷刷刷!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随着一道道剑影的划过,那一招一式间的衔接和转换,几乎不再有任何瑕疵与停滞,看起来就如同浑然天成一般,完全就是随心所欲的施展,剑意全凭心中来。 而杨洛原先用来练习的树枝,现今也已换成一把下品法剑,虽然和唐野的“寒霜”无法相提并论,却也是舞的有模有样,看得一旁的药康跟蛇小宝是越来越赏心悦目。 忽然,他随手劈出一剑,隐隐有一道风旋自剑尖上缭绕而过,紧接着似乎有所感悟,开始一剑又一剑的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先是越来越快,后又越来越慢,最后完全静止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这是……” 蛇小宝瞪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不远处的杨洛。 尽管他对这套大自在剑法自始至终都没看出什么门道,但在这一刻,似乎也能隐约猜到,当前杨洛的处境十分微妙,就仿佛在黑暗中抓住一丝光明,正朝着那一丝光明的源头走去,只要路是对的,迟早都会走出黑暗,迎来属于他自己的曙光。 而此时的药康,原本平静地眼眸中也是闪烁着几许凝重之色,甚至连刚刚端起的茶杯都定格在嘴边。 忽然间,所有一切静默的画面又都重新运转起来。 杨洛将手中下品法剑往高空那么一扔,整个人也顺势高高跃起,随着心念所动,开始在半空中做出各种毫无章法的动作。 而那一把法剑也任凭他的驱使,划过一道道剑芒,剑芒的角度很是刁钻,如鬼似魅,隐约在其周身布下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到最后,他的身体就仿佛失去重力一般,如同一片轻飘飘的树叶自半空中缓缓落下。 轰!轰轰轰轰! 就在落地的一刹那,距离他三四丈范围内的树木皆是发出一声声炸响,皆在一瞬间应声倒下,而后,正前方崖壁上的土石也跟着出现了松动,随着一块块碎石的滚落,只见“大自在”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显露在其上。 “我……我这算是成功了么?!” 收剑入鞘,杨洛略显木讷的立于原地,口中喃喃自语。 他方才是进入了一种忘我之境,而在这种意境中,让他深深体会到了“大自在”的享受。 不被任何事物所困扰,不被任何环境所左右,自己就如同是这天地间的一阵() 微风、一株花草、一粒尘埃,虽然渺小,却无拘无束,难道这……就是大自在剑法的真正剑意么? 而让他更难以置信的是,自己也只不过是很享受的随意为之,居然具有如此骇人的威力。 简直太过玄妙与霸道! 难怪大师兄会那么有信心,让自己仅凭参悟剑意就可以突破到筑基境,现在他总算是不再抱有任何怀疑。 “对了!既然我已对这剑意有所感悟,那么我的修为……” 一想到此处,他赶忙原地盘膝坐下,试着去感知体内灵气的变化。 可就在稍一感知过后,他的心头却不由是一凛,旋即一下蹦起老高,本欲向大师兄发问,却被大师兄抢先开口,“怎么样,大师兄没骗你吧?” “大师兄!我怎么感觉丹田内海中空空如也,是不是什么地方练出了茬子?”杨洛当即一脸急切的问。 “呵呵,你这又何须大惊小怪。” 药康捋了捋长须,笑呵呵回道:“所谓的炼气境,无非就是从外界摄取足够的天地灵气来改变肉身的一个过程,而在冲破最后关口时,原本积蓄在丹田内海中的“灵气”也就会转变为“灵力”,自此以后,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迈进了修行的门槛。而这所谓的筑基境,实则也就是重塑修行根基,自然要一切重新来过。” “那要是这么说来,之前我所付出的一切努力……是不是也要重头来过?”杨洛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药康颇为严肃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呵呵,你之前付出的努力已经得到了回报,又何谈重头来过一说,现下你不妨就去检验一番自己这具肉身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到时自然也就什么都明白了。” “嗯。”杨洛点头,脚下猛一发力,人已消失在原地。 再看向那一座险峰的崖壁之上,只见一个小黑点“蹭蹭蹭”的向上跳跃着,没一会儿功夫,便已没入峰顶云层,而后也没过多久,便又从云层中显露出来,几个起跳间,便已重返山脚下,然后犹如一阵疾风似的,回到药康身前站定。 “怎么样,感觉还不错吧?”药康不以为意的问着。 而此刻的杨洛,却是激动的无以复加,“太爽了!太爽了!现在我这具身体可要比之前强太多!” “不过才堪堪突破到筑基境初期而已,何至于让你如此得意忘形。” 药康悠悠说着,“其实到了筑基境以后,初期和中期也同样不过就是过渡阶段而已,跟炼气境的养气阶段也差不多,只要你能拿出足够灵石,再通过聚灵阵来吸收,便可直达后期,当前你最应该考虑的,是该去从哪里获得这笔灵石,而不是在这里盲目的沾沾自喜。” “啊?只要能拿出足够灵石,就可以直达筑基境……后期!” 杨洛怔了怔,旋即只感觉浑身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忙问药康:“大师兄,您说的这笔灵石究竟需要多少?” 药康想了想,回道:“从筑基境初期到中期差不多需要二十万左右上品灵石,从筑基境中期到末期差不多需要五十万左右上品灵石,如果你能拿出这笔灵石的话,最多三两天时间,便可让你的修为直达筑基境后期,只不过……” “放心吧,大师兄,这七十万上品灵石我一定会尽快想办法的!”杨洛胸有成竹的打断了药康后面要说的话。 药康:“哦?你就这么有把握?” 杨洛:“嘿嘿,把握虽不大,但总要去争取一下嘛。” 自从这一天起,佟大成清净的小日子也算是过到头了。 从早到晚,都有一道神出鬼没、执迷不悟的身影跟在其身前、身后唠叨个没完,任凭他如何发脾气、如何说好话,奈何对方就是油() 盐不进,只认准了还钱!还钱!还钱…… 甚至有那么一次,竟让他从睡梦中一下惊醒过来,当发现夜深人静时,这才后知后觉的认清自己近来正处于一种多么焦虑的状态。 ~~~~ “小兔崽子!老夫正在如厕,有什么事就不能等会儿再说么?” “师父,您上您的茅厕,弟子在外面等着就是了。” ~~~~ “杨洛!从今往后你我断绝师徒关系!” “师父啊,欠债还钱本就天经地义,就算是断了这师徒关系也得先还钱呐!” ~~~~ “呵呵,乖徒儿啊,为师过几天就会把那剩下的五十万上品灵石如数奉还,难道你连为师的人品都信不过么。” “师父啊,不是徒弟信不过您的人品,实在是真的有急用啊,要不……弟子等会儿就去一趟“藏经阁”,让那位德高望重的太上长老给评评理?” 第57章 丹圣药谷,重现于世 十天后,佟大成总算是招架不住徒弟这种疯狂讨债的攻势而败下阵来,在将一只装有五十万上品灵石的乾坤袋扔出门外后,便是砰地一声关上房门,独自在屋里生起了闷气。 其实对于自己这个徒弟的心思,他多少也能猜到一些,想来十有八九是为了“赏金大会”在提前做着准备。 虽然在这件事上,让得他满心不痛快,但一想到这个徒弟也还算蛮有心计的,火气也就渐渐消了大半。 而就在当天,一道圣旨也是传遍了全宗上下。 五日后,隶属于本宗所有公会都要前往“象城”参加一年一度的赏金大会。 虽说这一道圣旨来得太过仓促了些,但对于早已做好充分准备的老牌公会而言,倒也无关紧要。 当晚,杨洛直接是将一只乾坤袋拿给了药康,里面装的刚好是七十万上品灵石。 除了从师父那里讨债要回的五十万之外,还从唐野那里借来了二十万。 尽管他也曾几次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向唐野开这个口,毕竟才刚送给人家两颗筑基丹,这会儿要是张口,难免不会令得对方多想。 可如今赏金大会的日子越来越近,而且还是在象城举办,到时候指不定就会遇到什么意想不到的麻烦,如果能让自己的修为更进一步,无疑也会多出一份安全保障。 最终他把心一横,就向唐野借来了这二十万上品灵石。 然则,药康在见到这一笔灵石后,一时间不由是有些走神儿。 毕竟这七十万上品灵石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即便是在修真界中闯荡多年的散修,怕也没几人能在短短数日内凑得出来,甚至他本就对此没抱有多大希望,可偏生这个小师弟却是做到了,实在是让他好不意外。 不过意外归意外,既然需要的灵石已经凑够了数,那么之前答应过小师弟的事儿总归还是要兑现的。 是以,在接下来的三日里,杨洛又一次体验到了通过“聚灵阵”飞一般提升修为的好处。 原本空空如也的丹田内海,逐渐又变得充实起来,而这种充实感并非像从前一样,只是无形的灵气,而是变成了有形的存在,甚至到了最后,他都可以內视到丹田内海中已然汇聚成一条湍急而又壮阔的溪流。 当“聚灵阵”停止运转的那一刻,他也跟着缓缓睁开了双眼。 稍稍活动一下筋骨,立刻闻到一股很难闻的味道缭绕在口鼻间。 毋庸置疑,显然是沉积在体内更深处的杂质被排出了体外。 他脸上露出一个苦涩表情,赶忙去洗了个澡,顺便换了套干净衣服,这才重返洞内,跟药康和蛇小宝谈及起正事。 现如今,距离“赏金大会”的日子满打满算就只剩下两天时间。 而在此之前,他的个人准备也算是圆满完成,但另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他也还没忘。 那便是关于常云龙和蛇小宝这对儿叔侄相认、相见的时机已然成熟,如果能借此机会将蛇小宝也一起带上,再把消息传递给常云龙,想来常云龙也定会想办法参与到今年的“赏金大会”中来,届时,就算自己身份被夏侯海识破、拆穿,估计常云龙也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吧。 杨洛:“大师兄,这次“赏金大会”我准备把小宝也一起带上,您觉得如何?” 药康:“嗯,这倒是一次很难得的机会,刚好小宝也需要去寻找属于他自己的机缘,从而来完成那最后一步,只是……”顿了顿又道:“只是在离开这里之前,也是时候该让你知道有关这“丹圣玉碟”的秘密了。” 话音一落,杨洛只觉得周身空间一阵扭曲,就如同当初进入蛇小宝的妖域空间一样,周边场景立马换成了另一处地方。 () 确切的说,是一座灵气氤氲、云雾缭绕的山谷中。 “这……” 乍一现身在山谷之地,杨洛跟蛇小宝皆是流露出一脸莫名惊骇的神情。 倒是没有为了自身安危而感到担忧,实在是被这谷中宛若仙境般的环境给震撼到了。 与灵蛇谷深处的与世隔绝相比,这里似乎更没有一丝人间烟火气息。 青山绿水,古树参天,百花盛开,万紫千红,甚至在不经意间,还让杨洛发现了不少认识的天材地宝,只是在这年份上,好像更久远一些,看起来都很不容易辨认。 比如,通常只有婴儿手臂粗细的血参,在这里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细。 比如,通常只有五到十三节的黑节草,在这里普遍都长出了二三十节。 “大师兄,我们现在这又是在什么地方?莫非……” 杨洛想到了一种可能,若有所思的问着,“莫非,这里就是当年消失在外界的丹圣药谷?” 他直到现在都还很清楚的记得舅舅跟自己提到过的丹圣药谷,甚至也曾有考虑过,自己身上这块祖传玉璧会不会跟丹圣药谷的消失有何关系,当下,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有了如此猜测。 “不错!” 药康负手而立,眼眸中闪烁着几许追忆,“虽然我现在还并不清楚这近百年来的修真界究竟发生了多大变化,不过这座丹圣药谷,却还是老样子。当年,恩师“药如来”就是在这座谷中采药、炼丹数十载,方才成就了丹圣之名。后来,也是在这座谷中创立了药门,拢共前后才不过收下八名弟子,便在这修真界得到了极高尊崇。” “要说你的那几位师兄师姐们啊,当时也都算得上是一位位人杰,除了拥有一身冠绝天下的炼丹本领外,各自修为也都是高深莫测。当年我虽入门最早,但也不得不承认,在修为造诣上远不及师弟师妹们。后来,师父在云游天下期间,也不知是从哪里获得了一块瑰宝,在经过一番精雕细琢后,便有了如今的“丹圣玉碟”,且成为了药门传承之信物。再后来也没过几年,几位师弟师妹们陆续全都没了音讯,师父也对外界宣布了归隐,并赐予我丹王药康之名,接替了他老家人留守在药门。” “哎,说来也真是惭愧!当年的我实在是心性不够沉稳,自从师父隐退之后,就急于将药门发扬光大,奈何空有一身炼丹本领,却不知该如何去做。本想广收门徒,却又没得到师父允许。也有想过学师父他老人家一样云游四方,可当时的药门却又只剩下我一人。于是,便在这药谷中浑浑噩噩的度过几年光阴,终有那么一日,让我从谷外来人口中得知了师父和几位同门的下落。当时我也并没有考虑太多,只是想着尽快找回师父和几位同门,便与那人一同离开了药谷,哪成想这一走,竟是再也没机会回去了。” “那人早已在谷外布下埋伏,只待我一露面,七八个渡劫初期、两三个渡劫中期的黑衣人同时向我发动了奇袭。好在我当年的修为已然突破到渡劫后期,这才勉强从合围中杀出一条生路,但饶是如此,身上也有多处受到重创,元气大伤。之后在我养伤的日子里,便听说了“还魂草”的消息,不过呢,这消息却还是针对我放出的一个诱饵罢了,当我从拍卖会上拍走那一株“还魂草”后,便又再度遭到追杀。而这一次,我却没那么幸运了,虽也冲出了重围,但终究还是因为伤及到心脉而时日无多。是以,我只能是提前尝试着坐化悟道,接受天道法则的洗礼,结果这一等,便是近百年岁月匆匆而逝,没想到在我有生之年,竟还能有机会重回这里,倒也算是老天爷对我的眷顾了。” 在整个叙述的过程中,药康并没有表露出丝毫愤懑与不甘的情绪,就好像是在唠家常一般,介绍着他的人生过往。 () 但杨洛跟蛇小宝在听过之后,却不由是各自心中骇然无比。 且先不去考虑当年的丹圣“药如来”和其他几位药门高徒是因何没了音讯,光是这位药门首席大弟子接连两次杀出重围的经历,便足以让得他二位心生神往。 第一次是在七八个渡劫初期、两三个渡劫中期的高手偷袭下杀出一条生路。 第二次估计只会比第一次遭遇的高手更多。 仅凭一己之力,居然先后两次躲过绝杀之局,最后还在走投无路的境况下,选择了坐化悟道,试图羽化飞升成仙,这样牛逼哄哄的人物,想来也只有在传说中才存在吧! “大师兄,当年追杀您的人到底都是何门何派?难道这口气您就这么咽下了么?”杨洛一脸愤愤不平。 而药康听了他的话,却只是云淡风轻的笑了笑,“呵呵,冤冤相报何时了,当年那些个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不提也罢,况且,当年那些人的身份我也确实毫无头绪,现如今只要能把你培养成材,大师兄也就别无他求了。” 第58章 再见了,灵蛇谷 带着杨洛和蛇小宝往药谷深处走去,药康的面庞上始终挂着一抹柔和的笑。 曾几何时,这里就像是他的家一般温馨。 与师弟师妹们一同采药炼丹、一同学艺修行,偶尔也会在有人偷懒时,一同受到师父的训斥和惩罚,那是一段多么令人难忘的美好时光。 可如今却已物是人非,只剩下这么一座空旷的药谷,不免令他好不触景生情。 “小师弟,现在你总该跟我说一说你这块祖传玉璧的真正来历了吧。”药康忽然开口发问。 杨洛点了点头,便如实将舅舅跟自己讲过的陈年往事重复一遍。 到了这个时候,他自然是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如果说这位大师兄真的是对自己心存不轨亦或是别有所图,想来也不可能会如此用心来栽培他,更不可能连“丹圣玉碟”中的秘密都让其知晓了。 而随着他的一番复述,药康也算是彻底打消了藏在心底的最后一丝顾虑。 当年师父在退隐、出谷之前,虽并未将“丹圣玉碟”交于自己之手,但却曾向他很严肃的交代过,此物干系到天下苍生的未来命运,已被为师封藏在这药谷内,日后若是被有缘人所得,那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到时你当以为师之名,将那有缘之人收入药门,悉心传授平生之所学,便算是对为师尽孝了。 而对于师父的任何决定,药康向来都是不会忤逆! 因此,当他从杨洛身上发现“丹圣玉碟”后,几乎是想也不想就按照师父的话去做了。 可在事后,他又觉得有些不妥。 他曾遭遇过两次险死还生,那些人显然都是抱着极强的目的性而来,倘若这个杨洛乃是那些人中的后辈,肯定就不是师父当年指定的有缘人,要是如此一来,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岂不与师父的交代背道而驰?qs 所以他才决定,暂且保留下药门炼丹之传承,只对杨洛传授些修行入门技巧。 一来是对此子心性上的磨炼。 二来也是对此子城府上的考验。 却不成想,杨洛表现出的修行天赋及勤奋刻苦,竟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 尤其在对“大自在剑法”的领悟上,简直不可以常理度之。 也正是从那一刻起,他才逐渐放下芥蒂之心,现在杨洛又将其身世及祖传玉璧的来历交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自然是再无任何怀疑,欣然接受了这位小师弟。 不多时,他三人来到一座依山傍水的院落前,药康抬眼望了望院内到处都是杂草丛生、枯叶遍地的荒凉景象,略显踌躇地摇了摇头,便是当先迈步走了进去。 而杨洛和蛇小宝也随后跟了进去。 整座院落都是青石铺路,占地面积并不大,四周院墙也都是用青石搭砌成。 院墙内,坐落着三间木屋。 乍看之下,倒是与世俗中的“农家院”差不多。 可谁又能想到,这里就是当年的药门之所在。 “呵呵,是不是和你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药康自嘲的笑了笑,抬手推开第一间木屋的门,“当年,师父他老人家就是住在这里。” 跟着又走向第二间木屋、第三间木屋,同样是言简意赅的分别做出了介绍。 “这第二间,是你两位师姐的住处。” “至于这第三间嘛,就是你六位师兄的住处了。” 每当在介绍一间木屋时,杨洛和蛇小宝都是满怀好奇地向屋内探头进去,想要看一看昔日无限风光的药门鼻祖和几位高徒究竟都在里面留下什么,可当真正看清楚后,却又大感失望。 因为,这三() 间木屋里的布置,实在是太普通了。 甚至,普通到都有些寒酸! 除了几件落满灰尘的日常陈设之外,便是再无其它。 “大师兄,当年师父他老人家为何会选在这里开创药门?”杨洛思量了半晌,疑惑地问道。 药康闻言一怔,旋即拢须笑道:“哈哈,师父他老人家的决定自是其道理,我等身为他的弟子又何须去质疑呢。” 说着,便将手中丹圣玉蝶又还给了杨洛,“当年,在我离开这座药谷后,这块玉蝶应是被你的祖父或外公偶然所得,且不慎将其损毁,触发了里面的禁制,因此才导致这座药谷在外界的消失。现如今,这丹圣玉蝶又重新在你手上合而为一、重见天日,想来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往后药门的未来可就要托付给你了。” “嗯,小师弟一定会尽力而为。” 杨洛郑重点头。 尽管从药康手中接过来的丹圣玉蝶看起来依旧还是那么普通,但此刻的他,却已将此物当成了稀世珍宝一样看待。 且不说这块玉碟究竟还有何其它不凡之处,光是这“藏人纳物”的妙用,便不是一般法宝能与之堪比的。 譬如就像乾坤袋,同样也可以“纳物”,但要想“藏人”,却是万万做不到。 而且,两者之间的纳物空间更是没有可比性。 前者就如同是一方独立存在的小世界。 后者才只有一间民宅那么大的地方。 相差何止千万倍! 便在这时,边上一直默不作声的蛇小宝也仿佛终于下定决心,很认真的看向杨洛,说道:“既然我们都要走了,能不能把我的子民也一起都带上,不然等我们一旦离开了灵蛇谷,估计用不了多久,我的子民就会遭到你们人类修士的俘虏和屠杀,或许这里……才更适合它们。” “呃!这个嘛……” 杨洛一听,脸上不由是流露出几许为难之色。 倒不是他天生就对蛇类有多么反感与厌恶,只是一想到这座宛若仙境般的药谷就要变成第二座灵蛇谷,心里边就有点犯嘀咕,但转念一想,那些无辜的小生命也确实挺可怜,转而也就向药康询问道:“大师兄,您觉得呢?” “不要问我!是接纳还是拒绝……全在你!” 药康似笑非笑的给出回答,但这话语中的深意,却连蛇小宝都能领会得到。 很显然,这是在有意培养杨洛的决断能力。 而杨洛似乎也多少能猜出这位大师兄的一片良苦用心,当下略一思忖,便向蛇小宝回道:“好!既然大师兄都没意见,那这次我就做一回主,让你的子民们也都一起住进来吧。” 随即,他又向药康请教道:“大师兄,这块玉蝶究竟该怎么用?” 药康洒然一笑,淡淡回道:“现今你已对本门“大自在剑法”初窥门径,只需用你的心念与之沟通即可。” 杨洛若有所思的点头,闭上眼睛去尝试,当再次睁开眼帘时,三人已然是重返灵蛇谷的洞窟中。 初次体验下,竟把杨洛自己都给吓了一跳。 当真是玄之又玄、妙不可言。 出了洞窟,外面的天光早已大亮。 树木葱郁,花草芬芳,山泉流淌,老藤盘绕,若非来过这里的人,还真是没有福气能欣赏到如此别致的风景,但风景再好,终究是天地之风姿,无论任何人与事物的到来,都注定如同过客一般,终将会离去。 三人刚走出洞外,蛇小宝便立刻显现出波光粼粼的巨蟒本体。 随着它昂@首发出一道尖锐的音波,原本安逸、祥和的幽谷画面,竟在一瞬间发生了微妙变化。() 哧啦!哧啦!哧啦…… 一时之间,只见一道道迅疾如风的黑影从山崖上、树冠中、草丛里纷纷作出了回应。 约莫也就盏茶功夫,便已在一块空地上完成了集结。 初步估算一下数量,没有上万也有几千,饶是杨洛早已做好心理准备,此刻也不免是感到有些头皮发麻、心里发怵,“小宝,这……这都是你的子民?平时怎么就没见到呢!” “切!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若不是几年前跟那头苍狼王抢占地盘时拼了个两败俱伤,我的子民至少还要比现在多上数倍!” 蛇小宝晃动着硕大头颅,用一种“没见过世面”的眼神俯瞰着下方,“好了,现在我的子民已都在这里,可以让它们搬进新家了。” 闻言,杨洛跃跃欲试的站在原地犹豫了良久,最终还是向大师兄药康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而药康估计也是不想在这点小事儿上浪费过多时间,当即不动声色的从杨洛手中接过丹圣玉碟,身形几个起落间,便已将眼前这片场地清扫得一干二净,而后也不用杨洛去提醒,顺便又将谷中所有灵材尽数网罗一空,便与蛇小宝也一同凭空消失不见。 看着右手掌心上缓缓落下的丹圣玉蝶,杨洛默默无声地发起呆来。 忽有一阵“轰隆隆”的响动从其身后方传来,他回头一看,方才还安然无恙的洞窟已然不复存在,整座大山也跟着下沉一大截,抬头再望向山顶处,白昼的日光透过稀薄的云雾照射下来,竟是那么地强烈与刺眼,渐渐地,笼罩在这方幽谷深处的妖域空间也随之完全散去…… 第59章 没有办法的办法 当日。 杨洛在返回宗门后,便是第一时间找到佟大成,让师父给常云龙带去了消息。 按照他的设想,常云龙在得知这一消息后,定会极力向掌教争取参与今年“赏金大会”的机会,而掌教仲天羽看在两人交情上,应该也不会拒绝,但最终结果会不会如他所愿,就只有等到两日后才能知晓了。 离开了佟大成的独门小院,杨洛的心情不禁有些忐忑。 他现在一边是隶属于昆仑仙宗的杂役弟子,要管佟大成尊称“师父”,一边又是药门第九弟子,要跟药康平辈而论,虽说这只是个称呼而已,可终究是身份与辈分的象征,也不知栖身在丹圣玉蝶中的药康会不会在意。 “说来这事儿也怪不得我嘛,凡事总要有个先来后到不是!” 杨洛自认为找了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便不再为此而犯愁,直奔宗门市集区而去。 许是受到了“赏金大会”的影响,今日财神商铺的生意也还算红火,进进出出的客流量要比平日多出几倍有余,以至于杨洛刚一进门,还以为是走错了店面,赶忙退出门外看了眼门楣上的匾额,这才背负起双手,重新大摇大摆的迈进门内。 “啧啧啧……都说人算不如天算,看来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杨洛暗自在心中窃喜的同时,还不忘朝门外街对面瞥上那么一眼,恰巧与刚走出“夏家药铺”的夏安来了个眼神上的交流,二人目光一触即分,但彼此心里面却是各有计较。 “哼!不管你小子究竟是何来头,等再过几天终将是难逃一死,到时候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切!瞧你那一副衰样,本会长压根就没考虑过会跟你这种人握手言和,有本事你就只管放马过来好了。” 要说从前的杨洛还会对夏安心存几分忌惮,那么现在的杨洛,还真就没把区区一个夏安放在眼里。 尽管对方的背后有着四杰之一夏木靑乃至整个丹堂在撑腰,尽管他的来历一旦被对方掌握就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可那又如何? 真要是把他逼到了走投无路的那一步,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也就是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我? 不过话又说回来,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会选择那么窝窝囊囊的离去。 男人嘛,总是要为“争强好胜”找些借口,比如气节,比如风骨。 他猛一甩头,收回目光,便是昂首阔步的迈进了北厅。 北厅里,此时就只有唐野一人在。 当察觉到杨洛的到来,唐野立马神色凝重的抢先开口,“杨洛,赵山河去闭关了。” “啊?莫非……那家伙的修为也已达到炼气境第十重巅峰?” 杨洛顿时一脸诧异的问着。 虽说他也很清楚赵山河的修行天赋要比寻常人优秀许多,可如此之快的提升速度,不免还是把他给震撼得不轻。 “是啊,真不知道他又是如何做到的。” 唐野很认真的看向杨洛,“你说,他该不会是瞒着我们修炼了什么邪魔外道的法门吧?” 杨洛略一思忖,正色道:“不管他对我们隐瞒了什么,毕竟那都是属于他个人的隐私,我们又何必那么好奇呢。” “可是,如果他真要是误入歧途,难道我们也要装作视而不见?” 听了唐野的这番肺腑之言,杨洛也不禁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应声道:“好吧,等得空的时候,我会向山河问个清楚的,不过在此之前,你我还要先替他守住这个秘密。” “嗯,目前也就只有你我二人知晓此事,要想守住这个秘密倒是不难,只是……” () 唐野眉头微蹙,似是略显犹豫,“只是……他如此仓促服用筑基丹来提升修为,事后会不会对身体带来什么损伤,亦或是影响到他的修行根基,那可就不好说了。” “哎,事已至此,但愿是我们都猜错了吧。” 事关好兄弟的安危与未来,杨洛还是很在意的。 “对了,另外还有件事要和你商定一下。” 唐野转而又道:“若按往年惯例,本宗参加“赏金大会”的每个公会最多只能带上一百人,今年应该也会不例外,可最近这些天里,经过我的初步筛选,拢共选出二百余人,究竟谁去谁留又当如何定夺?” “这个嘛……” 一时之间,杨洛对此也是显得颇为犯难,犹豫了半晌,才道:“要不,我们再组建一个公会?”跟着双手一摊,摇头叹息着,“唉!这不也是形势所迫、没有办法的办法嘛!” 唐野眨眨眼,心道:“你这也叫形势所迫?你这分明就是在变着法的改变规则好吧!” 次日。 赵山河依旧是一整天都没露面,也不知道这家伙究竟跑到哪里去闭关,到底成功了没有。 而在这一天里,杨洛和唐野二人也都没闲着,先是好说歹说的劝动了石长老答应作保,后又注册了“山河会”,而这个“山河会”的组成,完全就是套用了“财神帮”的班底,会长是赵山河,副会长是杨洛和唐野,甚至就连会中成员都是从“财神帮”分流过去的。 随着这一消息的传开,着实又在全宗上下折腾出了不小动静。 ~~~~ 小青山之巅,落日余晖无限好。 夏木靑:“山河会?呵呵,好一个山河会!即使再让你们多带上一百人,无非也就是再多出一百具尸骨而已,在绝对实力面前,依仗着人多又有什么用呢。” 夏夜:“木青,今年的赏金大会之行,据说是临时变更了领队,这个领队将会由“常云龙”来担任,也不知掌教究竟是何用意。” 夏木靑:“常云龙带队又如何?难不成他还能跟着一同前往沙漠深处去探险不成?再说了,“沙海帮”这把利刃既然那么好用,我们又何必亲自动手。” 夏夜:“嗯,这倒也是,不过你这次真的打算要带上夏安也一起去?那家伙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夏木靑:“无妨!这件事我自有分寸,就这么定了吧。” 夏夜:“好,那一切都听你的。” ~~~~qδ 另一边,杨洛和唐野在忙完了“山河会”后续人员调动后,杨洛便是来到了师父佟大成的独门小院。 师徒俩刚一见面,佟大成便把这个徒弟劈头盖脸的给骂了一顿。 好在杨洛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并且认错的态度又相当诚恳,这才得到了佟大成的包容与理解,“哼!你小子不要以为有了云龙堂主这座靠山,今后就可以什么事都为所欲为。告诉你!昆仑仙宗这潭水是又深又混,就算有执法堂堂主给你撑腰,若是一不小心掉了进去,到时也没人能救得了你,好自为之吧。” “嗯嗯嗯,师父教训的极是。” 杨洛连忙点头受教,那一副恭敬的样子,就跟个老实巴交的受气包似的。 见此,佟大成的眼角没来由的抽动了几下,默默在心中感叹着,“哎,罗里吧嗦的说了一大堆,也不知道这小子究竟听进去了没有!” 第60章 目标象城,出发 翌日。 天边才堪堪泛起一抹鱼肚白,杨洛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赵山河。 “山河,成功还是失败了?” 赵山河自然清楚杨洛问的是什么,当下嘿然一笑,“嘿嘿,自然是成功了。”旋即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补充道:“不过……那三颗筑基丹可是一颗都没剩下。” “你……提升的速度这么快,该不会对身体带来什么损伤吧?”杨洛斟酌的问着。 “放心,肯定不会的。” 赵山河回答的相当笃定,却并没有过多透露其他的意思。 而杨洛也不勉强,因为在他看来,保留个人隐私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就像他自己一样,不也有很多隐私不能拿出来分享么? 随后,他便将“山河会”的成立絮叨了一遍。 而赵山河在听完之后,一时间实在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杨洛的行事风格向来不走寻常路,他是知道的,可是这一回,未免也玩得太大了吧? 居然临时起意又组建了第二个公会! 要是照这种趋势发展下去,岂不连本宗四杰的耀眼光环都要给比下去了么? 是不是也太高调了些? 可是木都已成舟,就算他有心想要阻止也都已来不及,难怪唐野会主动将这会长头衔让出来,想必也是不希望因此而惹来非议吧! “哎,跟你这么个疯子交朋友,还真是惊喜无处不在啊。” 赵山河发呆了半晌,最后只丢下这么句话,便同杨洛一起出门了。 ~~~~ 今天,正是昆仑仙宗集结本宗弟子赶赴象城的日子。 现下虽然离出发时间还尚早,但在昆仑宝殿广场前,却已聚集不少本宗弟子,原本偌大、空旷的场地上,到处都是一片人头攒动的热闹场景。 “唉,你们都听说了没有,昨天又有个杂役弟子组建了公会,而且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已初具规模,真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 “嗨,师兄说的应该是“山河会”吧?说来这事儿还真是有点荒唐与离谱!据我所知,这个“山河会”完全就是套用了“财神帮”的班底,其组建的初衷,无非就是想要多带上些人手去参加今年的“赏金大会”。” “这分明就是在投机取巧么!难道连一向公正严明的执法堂都对此事不管不问?” “是啊,要说这事儿怪就怪在这里。” “呃!快看快看!他们……又在干嘛?怎么还有人把早饭带到了这里来吃,是不是也太没规矩了。” “啧啧啧啧,还真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啊!” 听着耳畔传来的不和谐声音越来越热烈,杨洛跟赵山河在对视一眼后,倒是颇为默契的达成了共识,就那么当着众目睽睽之下,各自拿出了干粮和清水,与会中兄弟们一起风餐笑语的享用起来。 能有资格来到这里的宗门子弟,大都是本宗各公会的骨干成员及精锐,可偏生“财神帮”跟“山河会”的阵容都是由杂役弟子组成,也怪不得会引起周遭如此强烈反响。 约莫有半个时辰过后,天光彻底放亮,瑰丽的朝阳冉冉升起,绚烂的彩霞浮游中天,将这座雄浑而又壮阔的昆仑宝殿披上一层金灿灿的外衣。 噹!噹!噹…… 三声悠扬的晨钟响起,场前原本还很嘈杂的氛围也在一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紧接着,昆仑宝殿的大门缓缓向两侧开启,掌教“仲天羽”同一众长老从大殿中谈笑风生的走出,其后方,则有十数名真传弟子跟随。 这十数名真传弟子() ,不外乎都是顶着各公会会长的头衔,唯独就只有唐野一人,身兼“财神帮”与“山河会”两会的副会长之职,算是个另类的存在。 不过也没人会去计较这些。 毕竟在宗门组织重大活动或行动之前,也就只有真传弟子才有资格参与议事。 当然,美其名曰是参与议事,实则不过就是充当旁听角色罢了。 但饶是如此,这也算是一份难得的殊荣,足以见得宗门对真传弟子有多重视。 “恭迎——掌教!” 场间众弟子齐声见礼,一个个皆是流露出无比崇敬的神色。 而杨洛也是跟着有模有样的躬身一拜,但那一双灵动的眸子,却是将他那颗不安分的心暴露无遗。 不过在这个时候,倒也没人会去刻意关注他。 “众弟子听令!” 仲天羽大袖一挥,双目灿灿,宝相庄严,尽显上位者之姿,“奉当朝天子圣谕,本宗弟子将于今日赶赴象城待命,与就近其他修真宗门、修真家族一同参加今年的“赏金大会”,此去,不仅仅是代表本宗颜面,更是对众弟子的一番考验,大家务要同心同德,荣辱与共,若有因勾心斗角、谋求私利而有损本宗形象者,当以门规论处。” “是!” 众弟子齐声回应,声音之嘹亮,震得人的耳鼓都有些嗡嗡作响。 “众长老听令!” 仲天羽再次大袖一挥,“今年的“赏金大会”由执法堂云龙堂主担任领队,由修真阁“方坤”阁主和炼丹堂“夏冬”堂主担任副领队,在场其余几位长老皆为随行长老,万望诸位也要各司其职,负责好分内之事,若遇紧急情况,可自行商议定夺,这一趟可就要辛苦各位了。” 说到最后,语气明显变得和蔼了许多,显然在众弟子跟长老之间的区分对待,他这位掌教还是很有分寸的。 “是!领掌教法旨!” 在场包括常云龙、方坤、夏冬、石勇、佟大成等在内的众长老亦是齐声领命,丝毫不敢亵渎这位掌教的威严。 要说往年,宗门对这个赏金大会可不会如此重视,甚至基本都是由修真阁派出个副阁主来担任领队也就那么回事了,可是从来没有任命过副领队,更没有派出过随行长老,也不知今年是何原因,居然阵仗如此之大。 不过,在场也不乏有知晓其中内幕之人,其实真正的原因,还真就没有绝大多数人想象中那么复杂,无非就是常云龙主动请命,掌教不好拒绝,但又考虑到要与朝廷一方有所交集,于是乎,便有了这鱼目混珠的各种任命。 由此可见,常云龙在掌教仲天羽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高,分量有多重。 仲天羽:“诸位长老,本座就在这昆仑山上等着你们凯旋而归,待归来之日,定会摆下酒宴,为各位接风洗尘。” “请掌教放心,我等定当幸不辱命。” 常云龙代表性的做出表态,旋即豁然转身,便对着场间众弟子发出指令,“各公会清点人数,准备出发!”言罢,甩手扔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光团,那光团在半空中极速鼓胀,转瞬间形成一艘类似于舟船的庞大器物。 飞行梭! 此乃一件极为实用的飞行法器,其内在空间可容纳百余人,乍一看与舟船的大体形状确有着几分相似,两头尖尖,中间扁圆,但若是细细看来,又会觉着有些似是而非、不伦不类。 随着常云龙的这一声令下,殿前十数名真传弟子纷纷回归到了各自公会的头排位置,跟着也都是祭出了一艘艘飞行梭,悬浮在当空一字排开。 很显然,这一艘艘飞行梭皆是由各公会自行准备的。 当见到这一幕时,杨洛跟赵山() 河都不禁是有点傻眼。 他二人自认为在出发前的准备还算挺充分,可却还是将这飞行法器给忽略了。 好在唐野并没有让他二人失望,当即从乾坤袋中取出两个初始形态的飞行梭光团祭出,倒是令得周遭投来不少异样目光。 不愧是炼器堂首座的千金! 须知,这飞行梭的真正价值可是还要比极品法器更珍贵,尤其是拿到地下鬼市去竞拍,绝对能卖出个好价钱。 “好了,大家快都别愣着了,我们也抓紧时间准备出发吧。” 唐野说完后,打了个响指,随即,便只见一道道身影也跟着井然有序的行动起来。 “唐姑娘,这东西真的可以承载我们这么多人一起飞行?” 刚一登上飞行梭,杨洛便向唐野好奇地问着。 唐野点头,刚要开口答复,却被急匆匆后赶来的赵山河抢过了话头,“兄弟,这飞行梭可是好东西啊,虽然飞行的速度没法儿跟御剑相比,但却胜在节省体力,如今有了这东西,即便是再远的路也不必担心受累了。” 杨洛:“山河,按照我们之前的分配,你和你的山河会不应该是乘坐另一艘飞行梭么,怎么跑到我们这边来了。” 赵山河:“嗨!什么你们的我们的!财神帮和山河会本就不分彼此,像这种不团结的话,你这家伙今后最好少说!” 闻言,杨洛、唐野都不禁是一阵无语,但却也并未因此而引发争执。 毕竟,驾驭这两艘飞行梭的人选早已被唐野安排妥当,就算把赵山河留在另一艘飞行梭上,也起不到多大作用。 不多时,待到广场上的所有宗门弟子全都陆续登上飞行梭,那一艘艘飞行梭也全都缓缓升空,而后便是直奔象城方向疾驰而去。 其阵仗之浩大,当真不愧是象征着修真界第一修真大派的门面和底蕴。 若是换成其他修真宗门,可不会有这等风光。 第61章 边陲小城,另有一番别样风土人情 象城,坐落于西部边陲的大漠与绿洲交汇之地。 早先时也被称之为“沙城”,后因绿洲地带每年都在递减,城中百姓惶惶不可终日,故此朝廷为了抚慰民心,这才将其赐名为“象城”。 象之一字,本就可以理解为“气象万千”之寓意,用来概括沙漠气候是再合适不过,但在传统习俗中,“象”又有“祥”之谐音,同样也包藏着“祥云瑞彩、国泰民安”之深意。 由此可见,对于这么一座边陲小城的民生,朝廷也是极为用心与重视的。 再后来,也就是十六年前,朝廷在皇城修道院组建之初为这里派驻了守城军,并将此地定为每年“赏金大会”的集结地之一。qδ 自此以后,这座边陲小城也就另有一番别样风土人情,尤其是外来的旅者、商队、佣兵不胜其多。 最近这几日里,由于赏金大会召开在即,陆陆续续已有不少修真宗门和修真家族的队伍赶来集结,城中大街小巷上,尽是一片熙熙攘攘的繁华景象。 按照历年朝廷定下的规矩,凡修真子弟只允许到城中观光,不得在城内留宿。 这也是考虑到尽可能不去打扰百姓的民生。 于是在这城墙之外,也就多出了一顶顶帐篷。 但对于一些上层人物来说,城主府还是会格外关照的。 比如各方修真宗门亦或是修真家族的领队,往往都会被其安排到城主府来居住,以尽地主之谊。 今日,由于是赏金大会集结前的最后一日,因此从一大清早开始,夏侯海这个城主就没能得闲,不过像这种结交各方枭雄的机会,他也是倍感珍惜,一直忙碌到将近晌午,总算是等来了昆仑仙宗一行的到来。 “东叔,今年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夏侯海早已在城外等候多时,当即一脸切热的上前恭迎。 “小海啊,还不赶快过来拜见云龙堂主、方阁主……” “拜见云龙堂主、拜见方阁主……” 能让夏冬都如此在意的人,夏侯海身为晚辈,自是不敢怠慢,跟着又在夏冬的引荐下,逐一向几位随行长老见礼后,便是亲自引领着一众人进了城。 至于昆仑仙宗同来的众弟子们,则是同其他修真宗门的待遇一样,被安排到了城外安营扎寨。 “呼!看来这个夏侯海还真是有些健忘啊。” 杨洛早已做好了最坏打算,却不成想,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蒙混过关。 “喂!方才就见你这家伙心不在焉,在想什么呢?”赵山河一边搭建着帐篷,一边问杨洛。 而被这么一问,杨洛也立马从发呆中回过神来,“没什么,就是想起了曾经一些往事。” 这时,正在一旁监工的唐野突然开口催促道:“喂!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抓紧点时间,等会儿我们还要去一趟城里转转呢,要是去晚了,那些优秀的佣兵可就没得雇佣了。” “佣兵?难道……我们还需要雇佣佣兵么?”杨洛眨眨眼,似是颇为不理解。 “当然需要。” 唐野很认真地回道:“这次我们虽然带来了两百人,人手是足够用了,可在赏金大会前期,却要前往大漠深处去探险,如果没有阅历丰富的佣兵同行,对于一些未知凶险,我们又能知道多少呢。” “那我们还等什么呢,现在就去城里转一转呗。” 杨洛略一思忖,继而又对赵山河说:“山河会长,如今你好歹也是一会之长,叫上几个兄弟过来帮忙搭下帐篷,应该没问题吧?” 闻言,赵山河登时流露出一脸不情愿,可又实在不好在这种公众场合下说三道四,于是乎,也只能是暂且隐忍着() 心中不痛快,硬着头皮找来几个山河会兄弟交代一番。 直到三人进城后,他这才发起了牢骚,“杨洛,你这家伙还真是会做人啊,好事儿想不到我,得罪人的事儿全都往我身上推……” 奈何,杨洛却是一直保持沉默,根本就不接茬。 数月前,他还是个当街死囚,如今摇身一变,居然成了修真界第一大派的宗门子弟,虽说目前还只是个不被宗门认可的杂役弟子,但比起从前的他来说,那也绝对是有着云泥之别了。 望着街上那一道道川流不息的身影,杨洛一时间不禁是有些触景生情。 然而,就在他神情恍惚间,忽有一道熟悉的背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是一名女子的背影,尽管全身都笼罩在一件宽大黑袍之内,可还是被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寒月姑娘,真的是你么?” 不过很可惜的是,当他从思绪中摆脱出来时,那道熟悉的女子背影已然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莫非……是我看错了?”杨洛喃喃自语。 “看错什么了?”赵山河则在一旁好信儿的问着。 杨洛苦涩一笑,便又恢复了沉默。 显然,他这是并不打算将自己曾经那段感情经历说出来。 这时,恰巧有一路人止步,语气颇为激动地向他打过招呼,“杨小英雄,你可还记得老朽么?” “呃……老伯!您可能是认错人了吧。” 杨洛立刻斩钉截铁的否认,旋即就如同是做过什么亏心事一般,逃也似的与那路人擦肩而过。 而那路人也并没有纠缠的意思,但却是连连摇着头,口中还轻声低语着什么。 开什么玩笑! 想当初,曾有多少城中百姓在法场上给他送过行,如今被人识破了身份,自然是一点都不奇怪。 只是现在这个时候,他又怎会亲口承认呢。 尽管他早已做好了身份被拆穿的准备,但要是可以避免的话,自然是没必要提早暴露。 没一会儿工夫,三人头上都是戴上一顶斗笠,将他们的真容遮挡得严严实实。 赵山河:“兄弟,还真是没看出来啊,你在这当地百姓心目中还蛮有威望的嘛,杨小英雄,啧啧啧……这里该不会就是你的故土吧?” 杨洛:“嗯,算是吧,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不妨找个时间详细说给你们听。” 赵山河:“好好好,现在正事儿要紧,对吧?” 杨洛:“知道就好。” 说话间,三人已然来到了象城中心广场前。 那一面面迎风招展的旗帜煞是醒目,旗帜上绘制着各种图案,每一种图案都是象征着一支佣兵团的标志,而在广场的四周外围,则是盔明甲亮的城卫军在巡逻,维持秩序。 曾几何时,杨洛的父母也曾在这里雇佣过人手,只是当时的杨洛并没有过多去留意,但是现在的他,似乎一切什么都知道了。 想来,自己父母在那一段外出走商期间,应该也是去参加赏金大会了吧?! 在途经一面猛虎图案旗帜下的时候,杨洛三人脚步为之一顿,隶属于这支佣兵团的佣兵个顶个都是体魄健壮、高大魁梧,外加上那一脸的凶相,以及分布在周身各处、深浅不一的疤痕,足以见得,他们都是从死人堆中爬出来的好手。 “要不……我们就在这个“猛虎佣兵团”选上些佣兵随行?” 杨洛向唐野、赵山河征求意见。 忽然,只觉得衣角被人扯了扯,他偏头一看,竟有个小女孩正眼巴巴的抬头望向自己。 “小哥哥,你们是来雇佣佣兵的么?() 要不要考虑一下“黑鴉”佣兵团呢?” 小女孩看上去也就十来岁的样子,身材消瘦,肤色黝黑,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充满了对某种事物的渴望。 杨洛略一沉吟,有些好奇的问小女孩,“小妹妹,莫非你这么小就已经加入佣兵团了?” “是的呀,不然又要如何来养活自己呢。”小女孩的回答,让得杨洛好不心酸。 为了生存,连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都要面对弱肉强食的竞争与淘汰,难道这就是现实的残酷么? “好,能先带我们过去看看么?” 杨洛动了恻隐之心,而唐野与赵山河也并未出言反对。 “嗯,请随我来吧。” 小女孩回以一个开心的笑脸,随即,便引领着杨洛三人向不远处一面旗帜下走去。 与猛虎佣兵团相比,这面旗帜下的“黑鴉”佣兵团未免实在是太过不起眼了些,除了一名中年男子跟一名中年妇女没精打采的席地而坐,便是再无其他成员。 此外,从这一男一女的装扮上来看,虽也给人一种饱受风霜的朴实感,但却并不像是正儿八经儿的佣兵。 不过这来都来了,自然是要先了解一下再说了。 第62章 斥候与神射手 接下来经由小女孩一番介绍,杨洛三人也算是对这个黑鴉佣兵团有了大致了解。 那个中年男子叫“黑三”。 那个中年妇女叫“黑寡妇”。 而这个小女孩则是被这二位在一次沙漠探险中捡回来的,后来小女孩自己为自己取了个名字叫“黑鴉”,自此也就成立了黑鴉佣兵团。 这样一支临时拼凑成的佣兵团,显然并不符合杨洛三人择选佣兵的标准。 毕竟在沙漠中探险可不是儿戏,倘若本身没什么一技之长,即便是出于同情的将其雇佣下来,到时也只能是成为累赘,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呢。 “小哥哥,别看我们势单力薄,但在沙漠中的作用还是很大的,我们不但对沙漠环境、气候都十分熟悉,还可以在夜间往返百里进行探路,如若想要提前规避风险,雇佣像我们这样的夜间斥候是很有必要的。” 见杨洛三人迟迟都没给出答复,小女孩“黑鴉”再次急切地开口了。 “夜间斥候?” 杨洛眨眨眼,旋即便在记忆中搜寻起相关信息。 还记得小时候跟着商队走南闯北期间,自己的父母也会带上几名斥候一同随行。当时,他还曾很好奇地向父亲打听过关于斥候的作用,而从父亲口中得到的答案是,斥候分为白昼斥候与夜间斥候两种,但不论哪一种,都是保证一个商队安全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你们……真的可以在夜间往返百里进行探路?”赵山河蹙眉问道。 “当然。”小女孩很是自信的回答。 随即,那位形态有些懒散的中年男子“黑三”跟着又补充道:“我们的佣金不收金银,每人每天只收取一块上品灵石就成。”言罢,便又自顾自的闭上眼睛。 而另一位中年妇女“黑寡妇”,则是一直坐在那儿闭目养神,似乎并不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 杨洛:“唐姑娘,你觉得呢?” 唐野:“以前听我父亲和二叔好像也都有提到过斥候,常年在沙漠中探险的老牌佣兵团,通常都需要斥候与神射手随行,关键时刻能起到绝地逢生的作用,我觉得可以考虑将他们雇佣下来。” 闻言,赵山河也跟着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点头。 不过也就在这时,那个颇为懒散的中年男子“黑三”却又不疾不徐的开口了,“年轻人,夜间斥候的规矩不妨先跟你们说一下,我们只负责在夜间探路,至于白天的活儿,可是跟我们半点关系都没有。” 杨洛一听,连忙追问:“那能否问一下,白昼斥候又要到哪里去雇佣?” 还不等黑三回答,杨洛只觉得眼前一花,便有一人闪身来到了他近前。 这人看上去和黑三的年龄相仿,五官样貌也是平平无奇,只是这精神头却要相对旺盛许多,而且似乎还很健谈,说起话来的语速还很快,“几位,你们是要雇佣白昼斥候么,不妨考虑一下我怎么样?哦,忘记自我介绍了,在下“白五”,正是你们要找的白昼斥候。” 杨洛:“呃!白五是吧,就只有你一人?” 白五:“对对对,就只有我自个儿一人,佣金跟他们一样就成,放心放心,白天探路的活儿只管交给我,不会差事儿的。” 杨洛:“既是这样的话……” 白五:“等等!先等等!看你们这一身装扮,应该是从外地赶来参加赏金大会的散修吧,这样这样,既然咱们也算有缘分,奉劝各位最好再雇佣一批“神射手”,到时在沙漠探险期间,若是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至少还能争取到险死还生的机会,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个人建议,到底要不要采纳,还要由你们自己来决定。” 面对这样一个快嘴的善意提醒() ,杨洛一时也不禁是感到有些头大,而一旁的唐野却是饶有兴趣的接过了话,“你是说……神射手?” 白五:“对对对,就是神射手!你们要是有需要的话,不妨考虑一下我朋友的飓风佣兵团,保证你们一定会满意的。” 唐野:“好,那就先带我们过去看看吧。” 相对而言,这个飓风佣兵团的规模并不算大,旗帜下只有寥寥十数道身影,人数上虽然是少了点,不过但凡了解“神射手”的人,都不会对这样一股势力小觑。 须知,但凡一名合格的“神射手”,不单单是从小就要接受弓箭方面的严苛训练,待到学有所成之后,还要经过无数次实战的考验,最终才能担得起“神射手”这个尊称。 换而言之,也就是说“神射手”的自身阅历很重要,往往在生死险境中才能得以体现价值。 故而,他们享受的地位和佣金也要比寻常佣兵都要高,这也是无需争议的事情。 “风老七,风老七,老哥给你介绍生意来了!” 白五找到的这位风老七,年纪也就在三十多岁,浓眉大眼,鼻直口方,一身干净利落的劲装,整个人的气质有些偏冷。 “白五!你还有脸来见我?哼哼!” 此时,风老七正悠闲地倚在一把靠椅上,对于白五的热切到来,似是不以为意。 白五:“唉!风老弟呀,干我们这一行的,本来就是生死各凭天命,凭本事吃饭的嘛,你看……” “生死各凭天命?哼!上次害得我损失了那么兄弟,难不成你以为我还会再信你么!”说着,风老七的脸色愈发阴沉起来,而其身后的一众人,也都是齐刷刷的变了脸。 “哎,看来风老弟这是还在生老哥的气啊。” 受到了如此冷落对待,白五难得还能保持着一脸殷切笑容,倒也实属难得。 随后他略一思量,便又转向唐野低语道:“误会误会,这都是误会,要不,我们再去别处看看?” “等等,能具体说下你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不愉快么?” 本来佣兵之间存在利益瓜葛也并不罕见,但这二人的交谈内容,却不免令人起疑,唐野自然是要当着风老七的面问个清楚。 闻言,白五脸上的笑意再也无法继续伪装下去,随即便将一段惨痛经历娓娓道来。 半月前,他接到了几名修真家族子弟的雇佣,说是要赶在赏金大会之前,先行进入沙漠去碰碰运气,当时他也并未多想,便一口答应下来,后又在他的建议下,从飓风佣兵团挑选了一批神射手随行。 起初时,那几名修真子弟还算比较谨小慎微,只是徘徊在沙漠外围寻觅机缘,可由于几天下来一无所获,这才决定深入沙漠,铤而走险,因此才遭遇了意外。 但究竟是遭遇了什么意外,他也全然不知。 当他在傍晚前赶回营地时,那一行所有人皆已死于非命,且死状都十分凄惨。 后来,他也曾尝试过去查明真相,可在大漠中找寻了几天时间,却也并未发现任何线索,最终只好是独自一人无功而返。 自此以后,风老七也就把这笔账算在了他的头上,无论他如何解释与讨好,至今都无法获得原谅。 “白五,我就只想问你一句,当初你又是如何向我保证的?” 听完了白五的讲述,风老七忽地从靠椅上长身而起,情绪上显得颇为激动,“十几个兄弟说没就没了,到头来你却只告诉我是遭遇了意外,这样的理由能说得过去么!” “风老弟,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莫非连你也在怀疑我跟沙匪之间存有勾结不成?” 白五一脸委屈,许是一时说到了动情() 处,忽又话锋一转,“要不这样,此行就由你来亲自带队,若是途中查到了可疑线索,我们兄弟俩正好可以联手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如何?” “好啊!难得你还能把兄弟们的仇记挂在心上!” 风老七微微眯起双眼,盯着白五看了好一会儿,转而才对唐野言道:“这位姑娘,在下飓风佣兵团团长“风老七”,我和白五之间的过节,当下相信你也已经心中有数,不过呢,你们若是诚心想要雇佣我的人深入沙漠,不妨先透个实底。” 很显然,他这是不希望同样的悲剧再次发生,故此才会对雇主的身份及来历如此重视。 “嗯,在下昆仑仙宗真传弟子“唐野”。” 唐野一边说着,随手取下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无可挑剔的精致面容。 这下,不仅是风老七被震住了,就连之前已被雇佣到的几人也无不是一阵愕然。 昆仑仙宗的名头何其之大,至于真传弟子的身份,显然更具有说服力。 只是让他们想不通的是,出身于如此修真大派的子弟,何故还要将身份刻意隐藏起来呢? “你们竟是……昆仑子弟!”风老七的态度立马发生了转变。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了么?”唐野浅浅一笑。 风老七点头,“承蒙唐姑娘看得起,目前算我在内,凤某这里还有十六名神射手可以雇佣,佣金是每人每天三块上品灵石。” “嗯,人手刚好够用,佣金也算合理。” 话到此处,唐野偏头看了眼杨洛跟赵山河,见这二人都没出声反对,随即才向风老七郑重道:“不过呢,在我们达成雇佣关系之前,风团长也最好认真考虑一下,能否先将个人恩怨放一放,否则在我们这一路探险途中,难免不会分心。” 风老七:“放心,凤某自当是不会坏了规矩。” 唐野:“好,既是如此,那我们成交!” 第63章 祸从口出 目前,算上风老七在内的十六名神射手,刚好有二十名佣兵加入到杨洛三人的阵营。 而对于这样一股民间力量,杨洛三人也是相当重视,随后便在城中选了一座门面较大的酒楼坐下来边吃边聊,以增进彼此了解。 然而不经意间,邻桌酒客闲聊的话题却是令得他们不约而同安静下来。 “哎,最近这半年里,海沙帮的沙匪可真是越来越猖獗了,在城外打劫过往商队也就罢了,更过分的是,居然连城中百姓都不放过,简直就是一群臭名昭著的败类啊。” “是啊,要是任凭这样一股穷凶极恶的势力壮大下去,往后还真不知道会酿成多少无妄之灾呢。” “哼!要我说啊,这个海沙帮都已经闹腾到这般田地,没准哪一天,当今朝廷就会以雷霆手段将其剿灭,不信我就先把话撂在这儿。” 许是沙匪之凶名、恶名实在太过招人厌恶与痛恨,经由这么一开头,便是很快引起了周遭不少酒客、食客的同仇敌忾,一时之间,就如同是捅了马蜂窝一般,反响好不强烈。 可就在大家聊的一片火热之时,角落里却是传出一声很不和谐的冷哼。.br>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黑脸大汉正目光森冷的扫视全场。 这大汉虎背熊腰,肤色黝黑,体魄很是魁梧,坐在那里就宛如一座小山似的。 而与他同桌而坐的另一人,则是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肤色白净,气质儒雅,与其形成了鲜明对比。 “呵,三弟,不就是要个酒么,何至于如此呢。” “伙计,来来来,再上两坛好酒。” 后者和煦一笑,随口解释了一句,便招手示意伙计上酒,随即又继续同前者自顾自的吃喝起来。 “切!这年头还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如此鲁莽的性子,去投奔“海沙帮”做个“沙匪”倒是再合适不过。” “行了行了,你就少说两句吧,当心祸从口出。” “哎,可真是晦气!那我们就聊些别的,听说呀,最近“苍狼佣兵团”的人在大漠深处遇到了“疯魔巨人”,也不知是真是假。” “哈哈,连这种鬼话你都能信,真要是遇上了,还能有命活着带回消息来?” “嘶……这倒也是啊。” 渐渐地,原本有些冷场的氛围又再度变得活络起来,全然没把这一段小插曲放在心上。 本以为这件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却不成想,那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竟来到了他们这一桌前,主动敬酒、赔罪,“诸位,相逢即是有缘,方才都怪我那三弟一时性子鲁莽,打扰了各位的酒兴,在下替我那三弟向大家配个不是,还望勿要见怪。” 言罢,还面带微笑的为桌前每一位斟满了酒水,而后先将自己碗里的酒一口饮尽。 不过呢,饶是他的态度再如何谦卑与诚恳,却也不可能换来在座每一位的好感与信任。 毕竟这些人也都是常年行走江湖之辈,见惯了太多江湖险恶、尔虞我诈,在面对某些敏感性事物时,往往还是很理智的。 是以,最后也就只有那么两三人代表性的陪饮一碗,算是接纳了这份陌生的友好。 “诸位,若是有缘,我们江湖再见喽。” 那中年男子轻轻将酒碗放在桌上,便是招呼上黑脸大汉一同离去。 随即也没过多久,只听见“嘭嘭嘭”三声闷响,正是之前陪喝过那一碗酒的三人接连栽倒在桌上,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莫非是……那一碗酒有问题?” 当有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时,却发现那个被怀疑的始作俑者早已是离开酒楼,不见了影踪() 。 要说那三个中毒之人看起来着实有点恐怖,才这么一会儿功夫,露在衣衫之外的皮肤就已呈现为淡紫色,且呼吸和脉搏都十分微弱,似乎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这……这又是中了什么毒?”有人汗颜。 “毒性如此强烈,想来一定是要人命的剧毒吧。”有人猜测。 “他娘的,之前还人模狗样的过来赔不是,想不到竟是笑里藏刀,唉,枉我们平日里走南闯北,自诩江湖经验颇丰,怎么就这么粗心大意呢。” 那三个中毒之人的同伴则是懊悔不已,可眼下即便是再后悔,也是追悔莫及了。 这时,一名年轻女子从人群外围走了进来。 这女子面容姣好,穿着朴素,尽管看上去年纪尚浅,却给人一种深藏不露的稳重感。 “白姑娘!” 那人第一时间认出了女子身份,原本沮丧的神情也一下转为窃喜。 要说这位白姑娘,在当地讨生活的很多佣兵都对其不陌生,年纪轻轻,治病救人的本事就已是相当传神,素来有妙手医师之美誉。 “白姑娘,我这几位兄弟可还有救?”那人立马急切地问着。 “目前还不好说,但好在中毒时间尚短,尽人事、听天命吧。” 白玲儿一边说着,先是在那三个不省人事的酒客手腕上搭了搭脉,跟着才从行医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针盒,打开针盒,聚精会神的开始动手施针。 周遭一片寂静。 不多时,原本身体僵硬如尸体般的三人,竟是逐渐恢复了些许生命体征。 随后,白玲儿又分别给这三人喂下一颗药丸,这才尽数收回银针,起身开口,“性命算是保住了,但这蝎毒委实霸道得很,需要静养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完全康复,让他们多注意休息。”说完,便是头也不回的迈步出了酒楼。 至于剩下的烂摊子,自然也就跟她无关了。 还真是个心地善良、不爱多话的奇女子! 再说杨洛这一边,他们这一桌人可是亲眼目睹了整件事的经过,对于整件事的起因,倒也不难捋顺出个大概。 只是,那个投毒之人的真正身份尚且还无从确认。 但有一点却可以肯定,必然与海沙帮有着密切关联。 否则,又岂会只针对污蔑海沙帮的一桌人投毒害命呢。 “伙计,结账。” “伙计,给我们也结账吧。” 赶上这么一档子事儿,任谁也没心情在这里多待下去,杨洛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本也打算结账走人,可偏生就在这时,边上的黑三却是忽然开口言道:“诸位,你们可有谁看见我的搭档“黑寡妇”了么?”转而又询问黑鴉,“丫头,你们俩坐得最近,难道连你也没注意到么?” “叔父,姨娘她……适才就已经离开了。”黑鴉眨眨眼,略显迟疑的给出了答复。 黑三:“什么?适才就已经离开了!那你又为何现在才说!” 黑鴉:“是……是姨娘不要我声张的。” 黑三:“糟了,肯定是被她发现了什么,难道是……蝎毒!” “三哥,可是遇到什么事儿了?”杨洛不明所以的问了句。 黑三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哎,你们或许有所不知,我那搭档的丈夫便是身中这蝎毒而亡,如今恰巧让她遇上怀疑目标,自然是不会轻易错过。可适才你们也都看到了,那二人绝非善类,且其中一人还是个用毒高手,她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啊。” “要不,我们立刻分头去找找?说不定尚有一线挽回的希望呢。”杨洛提议。 黑三略一思忖,() 旋即便向桌前众人一抱拳,“那就拜托各位了!” 就这样,一众人出了酒楼后,便立马分散开来,开始在城中大街小巷上找寻起“黑寡妇”的踪迹。 “唐姑娘,黑鴉就先由你来照顾了,回头我们城外营地见。” “对对对,回头我们城外营地见。” 杨洛跟赵山河先后扔下这么句话,便也跟着没了影子。 “哼,不就是照顾个孩子么,至于让你们俩费尽心思来逃避么?”唐野暗自在心中腹诽。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沮丧神情,此时正和她手牵手的黑鴉轻声开口,“野儿姐姐,是不是黑鴉给您添麻烦了?” 闻言,唐野心下一软,不由露出一抹苦涩的微笑,“黑鴉妹妹别多想,姐姐照顾你是应该的,又怎会嫌麻烦呢。” 第64章 各行其事 城主府外,街巷旁的一处角落里。 杨洛同蛇小宝交谈了几句后,蛇小宝便是单独向着城主府大门处行去。 在经过门卫士兵的通禀,常云龙竟是亲自迎出了府外。 远远望着这对叔侄相见时的场景,杨洛也不禁是感慨良多。 “爹,娘,不知道我们一家人又要何时才能团聚呢?” “舅舅,不管您现在蛰伏在哪一宗门,可一定都要小心行事啊。” “寒月姑娘,难道你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象城么?是在等我么……” 城主府后花园,小桥流水,草木如林,两名女子正栖身在一片竹林中品茗、聊天。 其中一位,正是象城城主“夏侯海”最宠爱的小妾“花海棠”。 而另一位,则是与其师出同门的小师妹“陈寒月”。 “海棠师姐,你猜我今天在街上遇到了谁?”陈寒月端起桌上的茶杯浅尝一口,似有心似无意的问着。 花海棠把玩着手中的精致茶杯,微笑道:“该不会是那个对你情深义重的傻小子吧。” “嗯,就是他。”陈寒月点头。 花海棠:“哦?要是这么说来,你们俩也算是缘分未尽喽。” 陈寒月:“师姐,你不要总是拿这件事来取笑我好不好,你说他会不会已经识破了我们之前对他设下的局?” 花海棠:“呵呵,识破了又如何,大不了从此一拍两散,往后再也不见就是。既然你对他并无情感可言,又何须顾忌那么多呢。” 陈寒月:“可是……” 花海棠:“可是你又舍不得,是吧?” 陈寒月沉吟了片刻,道:“不瞒师姐说,起初时我对他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可也不知为何,就在今天遇到他的时候,竟让我有种说不出的愧疚,难道说……” 说到最后,声音是越来越小,脸上也浮现出淡淡地红晕,那一副惹人怜爱的小模样,就如同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般。 “其实呢,女人越是嘴上说不在乎,往往心里面就越是在乎的,小师妹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花海棠毕竟是个过来人,对于儿女情长之事,自然看得比较通透。 但陈寒月的顾虑却是太多太多,“可是,如果遵从了我自己的意愿,又要如何去跟师父交代?况且我都已经欺骗过他一次,凡事终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到时他还会像从前一样对我么?” “好了,不就是一个臭男人嘛,何至于让你如此多愁善感呢。缘分这种东西奇妙得很,越是珍惜就越容易失去,反之,则越容易获得,就像我跟那个没良心的家伙不就是如此么?”花海棠在说这话时,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浅笑,似是对自己的情感现状很知足。 “莫非,师姐是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的选择,对么?”陈寒月美眸中闪过一丝羡慕。 她还记得当年,师父自作主张为海棠师姐定下姻缘,当时的海棠师姐是宁死不从,可最终还不是应允了这桩亲事,给夏侯海做了小妾。 显而易见,当时的海棠师姐也是情非得已,自然对夏侯海也就没什么真感情。 可时隔这么多年过去,到底又是经历了什么,才让其回心转意的呢? 还是说……海棠师姐是另生一段情愫,做出了不守妇道的选择? “接受了自己的选择?”花海棠摇头轻叹,“哎,师命难违,我又能有什么选择呢?” 陈寒月闻言,不禁陷入沉默,旋即忽然又想起一个人来,问道:“对了,当初那个对师姐纠缠不休的“陆云涛”后来究竟是死是活,师姐可有查到他的消息?” 一提到此人,花海棠原本平静地() 神色立马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冷哼一声,道:“哼,他的死活又与我何干!当初若不是因为他对我纠缠不休、苦苦相逼,我又何至于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说起这件事来,还要多亏了小师妹的睿智,算了,不提他也罢,还是说一说你的那个杨洛吧。”顿了顿又道:“哎,要说起那个杨洛可还真是胆大包天,刚一加入昆仑仙宗,就把丹堂夏家的人给得罪了,这不,最近几个月里,人家可是一直都在四处打听他的出身跟来历呢。” “莫非……夏家的人至今还都一无所知?”陈寒月似是感到很疑惑。 要知道,昆仑仙宗的丹堂夏家与象城城主“夏侯海”之间的关系何其亲密,凭借着这样一层关系,要想在象城地界上查清楚一个人的出身和来历,那还不是轻易而举的事儿,况且,某人还曾以当街死囚的身份露过脸,这就更让她无法理解了。 “要不怎么说,往往自诩聪明的人,总是会把很简单的事情处理得过于复杂呢。”花海棠轻笑。 “这里边该不会与师姐有关吧?”陈寒月试着猜测。 花海棠:“呵呵,想不到小师妹的心思是越来越缜密了。不错!近年来昆仑四杰之一的“夏木靑”和他的“青帮”实在是太过嚣张与强势,若能有人让他们在今年的赏金大会上多分出些心思,师父交办下来的任务不也就更容易完成一些?” 陈寒月:“嗯,这倒也是,但愿我们此行可以顺利的找到“肉灵芝”吧。” 花海棠:“哎,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根据我所掌握的情报,虽说这“肉灵芝”的确就生长在大漠深处,可是这么多年来,却没人能确定它的具***置,究竟能不能找得到,还是要凭运气的。” ~~~~ 与此同时,城主府用来招待贵宾的一间厢房里,常云龙和蛇小宝这对叔侄久别重逢,自然也是有很多话要说,以至于夏侯海亲自登门几次来邀请赴宴,都未能请动常云龙出门,最后只好是按照常云龙的要求,单独将一桌丰盛酒菜送进了房间。. “小宝啊,你确定那位前辈真的可以帮你除去体内顽疾?” 在听过蛇小宝近几年独自在外闯荡的经历后,常云龙虽也深感愧疚与自责,但更让他在意的,却是那位从坐化悟道中醒来的世外高人。 尽管这位世外高人的身份有些过于神秘,但却无疑是一位值得尊崇的隐世强者。 蛇小宝点头,说道:“嗯,只要是遇到了合适我的妖兽,再夺舍其内丹,不但可以彻底除去我体内顽疾,进而还能让我的修为一举突破到元婴之境。” “哦?世间当真存有如此玄妙之法?”常云龙剑眉微蹙。 “二叔,你就放心吧,此行那位前辈也会同我们一起深入沙漠,应该不会出现意外的。”蛇小宝甩了甩一头脏辫,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哎,也罢,滴水之恩尚且当以涌泉相报,况且还是如此一份大恩情呢。” 对于蛇小宝打小就已蛰伏在体内的遗传危机,常云龙自是知道的,如今竟遇到世外高人愿意帮自己这侄儿度过难关,他自然也是感到庆幸的,但在庆幸之余,却是心存几分担忧,“小宝啊,你可一定要记住,事后那位前辈若要与签订认主契约,务必要尽可能与其签订血契,无论如何都不能签订魂契,知道么?” “嗨,二叔,这可就是你想多了,那位前辈确是跟我提过认主之事,但认主之人却并非是他,而是他的小师弟“杨洛”,后来却被杨洛给拒绝了,就这么着,我和杨洛才成为了好兄弟。” 蛇小宝三口两口将一只鸡腿啃光,随手将鸡骨头往桌上一扔,这副吃相,倒是与某人有着几分相似。 “你是说……杨洛竟是那位前辈的小师弟?”常云龙若有所思。() “呃……我有说过么?!” 蛇小宝转了转眼珠,忙敷衍道:“反正这件事儿二叔大可不必担心也就是了。” 第65章 一个凄凉的故事 黄昏时分,城外一座营帐前。 杨洛、唐野、赵山河及一众佣兵围坐在篝火之旁,相谈甚欢。 经过大家的共同努力,黑寡妇总算是在关闭城门之前被找到,并跟着大家一同返回了营地。 “杨小兄弟,我可以这么称呼你么?”黑寡妇主动打破了沉默。 “当然可以,姐姐。”杨洛回以一个真挚的微笑。 黑寡妇略一沉吟,道:“我本名叫做“孟思思”,之所以给自己取了个“黑寡妇”的江湖称号,是因为怀念我那死去的丈夫,小兄弟若不嫌弃,以后可以称呼我一声孟姐。” 杨洛:“孟姐,听黑三哥说,你丈夫是死于蝎毒?” 黑寡妇:“是的,经过我多年来的调查,害死我丈夫的真凶基本可以确定,正是那海沙帮的二当家“林峰”。” 话到此处,围坐在同一处篝火旁的所有人都不禁是安静下来。 事关海沙帮与黑寡妇之间的恩怨过往,显然是令得大家都产生了不小兴趣。 随后,孟思思便给大家讲了个凄凉的故事,而这个故事的女主角,即使不用问也能猜得到,显然就是她自己了。 数年前,她在一次沙漠探险中遭遇了黑沙暴,当时,由于这黑沙暴来得太过突然与猛烈,她和队友们根本来不及逃离,便已被漫天沙尘完全吞噬,本以为是活不成了,却不想在醒来后,竟发现自己还活着。 是一名男子救了她。 这男子也是一名夜间斥候,很英俊也很帅气,性格是属于活泼开朗的那一种,且很会照顾人,二人就这样情投意合的走到了一起,结成了夫妻,自此举案齐眉,相濡以沫,虽说佣兵的日子过得苦了些,但却胜在无拘无束,逍遥自在,倒也让得她夫妻二人很知足。 然而好景不长,她夫妻二人却在一次探险途中,断送了她们后半生的幸福。 那一天夜里,孟思思正和丈夫在营地三十里外探查,却无意间发现一个倒地昏迷的陌生人。 这人受了很重的伤,蓬头垢面,好不狼狈,当时按照孟思思的意思,本来是不打算多管闲事的,可却拗不过丈夫的善良,这才施以援手,与此人结缘。 “思思,要不你先返回营地吧,待这位兄弟一醒,稍后我就去找你汇合。” “好吧,都听你的,那你自己可要多加小心。” 殊不知这一别,竟是从此一别两宽,阴阳两隔。 次日晌午,当孟思思随着车队人马找寻到丈夫时,已然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经随行医师诊断,正是中了这蝎毒而殒命。 那个时候,许是因为悲伤过度,孟思思也并没有考虑太多,可当她冷静下来后,却又越发觉得这件事匪夷所思。 倘若真是遭遇了意外,又为何只留下她丈夫一人的尸首,那个被救下的陌生人又去了哪里? 是的!丈夫的死一定跟那人脱不开关系! 一定是这样的! 可是这天下之大,人海茫茫,要想寻找一个大活人,谈何容易? 于是乎,她也只能是选择了放弃,且动了寻死的念头。 不过却被人及时救了下来,还被那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服。 这人便是黑三。 后来,她与黑三也就成为了搭档,常年随行各种身份的金主出入沙漠。 一来是为了讨生活。 二来也是抱有一丝渺茫希望,试图找到那个曾被她丈夫救下之人的下落。 而就在一年前,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们寻觅到了线索。 据一名老医师透露,海沙帮的二当家便是惯() 用蝎毒来行凶害命,继而才开始对这个海沙帮格外关注起来。 只是,这一股沙匪势力的行踪实在太过隐秘,一直以来都没人知晓他们的贼窝所在,却不成想,今天竟在酒楼里有了意外收获。 讲到最后,孟思思仿佛一下老了好几岁,泪落,神伤。 “思思呀,都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你还是放不下他么?”黑三在一旁劝慰着。 “三哥,谢谢你这么多年来对妹妹的关照,妹妹永远都会记在心里。”孟思思抹了把眼泪,轻声哽咽道。 “哎!”黑三摇头叹息一声,旋即便把双眼一闭,再也没了动静。 “孟姐,那你现下又对这个海沙帮了解多少?还有,那个海沙帮的二当家“林峰”你也已经见过,可以确定就是那个曾被你丈夫救下之人么?” 杨洛不失时机的打听着,心中却在暗暗思忖,“想当初,那个陆云涛就是以海沙帮匪首的身份前往陈家去谈判,不过,不是已经被自己给宰了么?怎么如今又冒出个二当家?” 孟思思想了想,回道:“海沙帮总共有三个匪首,都是散修出身,其各自实力,也都是不容小觑,又被手下沙匪们称之为海沙帮三巨头。大当家名为“肖剑”,是个智者,据传海沙帮能从一伙不起眼的沙匪发展到如今这么一股庞大势力,跟这个肖老大绝对是分不开关系的。二当家名为“林峰”,阴险狡诈,且善于用毒,我丈夫便是中了他的蝎毒而亡命。三当家名为“熊战”,脾气暴躁,嗜杀成性,往往一言不合,就会大开杀戒。今日让我们在酒楼里遇见的那二人,应该正是“林峰”和“熊战”,也不知这两个匪首选在赏金大会之前来到城内,究竟所为何事。” “莫不是为了今年的赏金大会?”有人猜测。 孟思思点头,“很有可能,只是让我想不通的是,如果真有什么预谋的话,肖老大又为何没有一起现身呢?” 众人一阵沉默。 忽然,杨洛当先从思考中回过神来,“孟姐,我想再确认一下,自从海沙帮组建之初,就只有这三个匪首么?” “嗯,据我所知,就只有这三个匪首。”孟思思很笃定的给出答复。 “嘶……那要是如此说来,难道说是寒月姑娘当初搞错了么?” 一念及此,杨洛忙又向孟思思追问,“那孟姐可曾听说过海沙帮中有个叫“”陆云涛的人?”默了默,跟着又补上一句,“哦对了,听说就在数月前,象城首富陈家遭到了灭门,便是此人勾结沙匪所为。” “陆云涛?” 孟思思略一思忖,似是有些印象,“你说的这个陆云涛,应该就是数月前曾被人误认成匪首、险些丧命的那位吧,他即便与沙匪有勾结,想来也不过就是个不入流的小角色而已。” “险些丧命?难道他还没死?”杨洛一脸震惊之色。 “嗯,确实是没死。” 旋即,黑三便把话头接了过去,“据说,当时城主府在接到报官后,只是带走了凶犯,却将那陆云涛留在了自家铺子里,后又有消息传出,是白玲儿姑娘恰巧路过,这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杨洛:“黑三哥,你说的可当真属实?” 黑三:“嗨,这件事早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再说了,杨小兄弟又何必如此较真儿呢。” 杨洛:“这件事真的对我很重要,你当真可以确定他还活着?” 黑三默了默,道:“嗯,基本可以确定吧。” 这下,杨洛的心神是彻底乱了。 如果说他之前只是存有几分怀疑,那么现下便完全可以肯定,陈寒月绝对是对自己隐瞒了什么,或者是有可能欺骗了自己。 可是,自己() 心爱的女人又为何要这样做? 是受人要挟? 还是……另有其他什么原因? 他实在是想不通。 或者说,是压根就不敢去细想! 都说红颜祸水多薄命,难道真的是这样么?! “杨小兄弟,你为何会对这个陆云涛的死活如此上心,莫不是你与他之间有何私交或是仇怨不成?” 见杨洛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黑三疑惑地问着。 “听说这个陆云涛的表姐乃是象城城主最宠爱的小妾,也不知黑三哥可有所耳闻?” 杨洛并未回答黑三的问话,而是反问了这么一句。 “呵呵,真不知道你这些消息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黑三摇头苦笑,“象城城主最宠爱的小妾名为“花海棠”,乃是出身于南宫斋的真传弟子,自从下嫁给夏侯海之后,整日里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安分得很,还真就从未听说过有个表弟也在象城。” “嘿嘿,黑三呀黑三,这你就未免有些孤陋寡闻了吧。” 忽然,边上的白五打断了黑三的话。 黑三皱了皱眉,似是很不愿意跟这么个快嘴打交道,但还是回了句,“少卖关子,你要是知道些什么,不妨就说出来听听。” 白五不屑地瞥了眼黑三,道:“要说花海棠是出身于南宫斋的真传弟子,这倒是一点不假,但你要说这个女人安分得很,兄弟可就不敢苟同了。” 舔了舔薄薄地嘴唇,随即他又压低声音说着,“我可跟你们说啊,那女人可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本分,背地里的相好不知凡几,据我所知,方才杨小兄弟提到的那个陆云涛,就是她的相好之一,啧啧啧,想来咱们那位城主大人的头上呀,早就是绿油油一片喽。”qs “呦呵,白五,你又怎会对这个城主小妾如此了解,该不会也是那背地里的相好之一吧?”风老七在一旁打趣。 白五:“去去去,我白五洁身自好,又岂会跟那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有染,我说风老七,你这可是骂人都不带脏字的啊。” 此话一出,顿时惹来周遭一阵窃笑。 第66章 皇族家事 “咦?山河这会儿又去哪了?”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唐野无意间发现之前赵山河的位置空了出来,不由好奇地问杨洛。 “不用担心,咱们这处营地周边,到处都是修真宗门和修真家族子弟,肯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估计呀,指不定是跑到哪里放风去了。” 杨洛嘴上虽是这么说着,但心里面也在暗自犯着嘀咕,白天丢了个黑寡妇,晚上又丢了个赵山河,这又算是什么事儿嘛。 然则,此时的赵山河却已来到城外三里的一片树林间。 “三伯,是您么?” 望着站定在不远处的那一道背影,赵山河试着开口确认身份。 这人身穿一件宽大黑袍,背脊挺拔,头发花白,即便只是一道背影,却仍旧给人一种上位者的高贵气势。 他缓缓转过身来,宛如鹰隼般的眸子落在赵山河身上打量了一番,而后才悠悠开口,“想不到这才不到一年光景,你的修为竟已突破到筑基境初期,看来你爷爷的担心真是多余了。” “三伯,原来真的是您!” 当确定了此人身份,赵山河脸上立马绽放出孩童一般的喜色,几步上前,躬身行礼。 “臭小子,跟你三伯还如此见外,你小子这是存心让你三伯心里不痛快是吧。” 那人抬手在赵山河肩膀上重重一拍,当即把赵山河疼得是龇牙咧嘴,“嘿嘿,三伯三伯,您下手轻点,侄儿这小身板可是经受不起您老人家这么蹂躏,对了,今年的赏金大会,三伯怎么亲自过来了?爷爷的身体可还好吧。” “嗯,算你小子有心,也不枉你爷爷疼你一回。” 那人欣慰的点头,随即才收回了宽大的手掌,说道:“山河呀,这一年来,你一直都在外面度过,可能对家里发生的事还一无所知,这一年里,你大伯的日子可是有点不太好过呀。” “莫不是又有哪一处边关吃紧?还是……当朝文武百官又闹腾出什么事来?”赵山河试着问道。 “都不是!” 那人摇头叹息一声,道:“哎,年初就在你离家不久,你那当朝太子的大哥就莫名其妙得了一场怪病,后经太医院御医多次会诊,性命虽是无忧,但却是整日里浑浑噩噩,神志不清,跟你四哥当年的症状一模一样。” “怎会这样?难不成太医院里的御医都是庸医不成!三伯,那后来呢?”赵山河眉头紧蹙,一脸愁容。 “是啊,当时你爷爷也是这么说的。” 那人苦涩一笑,“后来,你爷爷派出了皇城修道院的所有人手,前往各地去寻访名医,这才好不容易求到一个药方,而这个药方却还尚需一味药引才能奏效,名曰:肉灵芝,可是这味药引却太过稀世罕有,连御药园也只是有过记载,是以,你大伯才决定将这味药引列为今年赏金大会的“三鼎甲”皇榜任务之一。” 话到此处,赵山河与他这位三伯的真正身份也不难被猜出来,正是出自于皇族。 大殷王朝传承至今,已经过十数位帝王的更迭,但要说在位时间最短的帝王,却还要属赵山河的爷爷、当朝太上皇,赵天一。 赵天一自幼天赋异禀,且对修行之道十分钻研,原本并无继承帝位之心,奈何他这一辈的皇子当中,要么过早夭折,要么战死沙场,最后就只剩下他这么个唯一子嗣,故而也就毫无竞争的坐上了帝位。 然则,赵天一本人却对这个皇帝一点都不感兴趣。 每日都要打理朝政、批阅奏章不说,到了晚上还要选妃侍寝、夜夜笙歌,这对于他而言,简直就是备受折磨的煎熬。 因此才登基不到一年,便把帝位传给了嫡长子,而他这个太上皇,则是悄() 悄地隐退到幕后,成了当朝国师。 不过,自从他让位以后,各方势力就开始蠢蠢欲动的生出谋逆之心。 毕竟,当时的小皇帝年纪还尚浅,仅有二十几岁,眼看着边疆吃紧,战事四起,他这个太上皇自然是不可能坐视不管,是以,只好假借当朝太师之名亲自挂帅,到处南征北战,平息叛乱,后又鼓捣出个皇城修道院来,朝野上下才算是得以安宁。 赵天一共有五子,长子“赵玄仁”继承了帝位,二子“赵玄义”、三子“赵玄礼”、四子“赵玄智”、五子“赵玄信”也就成了当朝四位王爷。 而赵山河便正是当朝四王爷“赵玄智”的独子。 至于他的三伯,自然也就是三王爷“赵玄礼”。 “三伯,要是照你这么说,是不是只要找到了“肉灵芝”,四哥的陈年旧疾也能一并给治好。” 赵山河提到的四哥,便是赵玄礼的独子,打小在他们这一辈的诸皇子当中,就属他们俩走得最近。 赵玄礼:“哎,这个可不好说,毕竟身患顽疾太久,即便能治愈,怕也需要静养很长一段时间吧。” 赵山河:“可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有希望了不是!三伯,要是我大哥和四哥真的是得了同一种怪病,难道您觉得这正常么?” 闻言,赵玄礼抬了抬眼皮,不耐烦地打断道:“行了,正不正常都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儿,还是说一说你小子吧,筑基丹又是从哪儿弄来的?” “呃……是朋友送的。”赵山河如实回答。 “朋友送的?” 赵玄礼顿时流露出一脸诧异之色。 虽说以他目前三王爷的身份,要想弄来几颗筑基丹倒也并非难事,可即使是他,也不会轻易拿这东西送人吧? 见三伯赵玄礼那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赵山河也不禁是暗暗得意,心说本来我也是不信的,可事实本就如此嘛,是不是连您这位三王爷都要对我那朋友刮目相看呢。 紧接着,他便把自己近一年来的境况讲述了一遍。 听到最后,饶是心性沉稳如赵玄礼这般的人物都被震惊得不轻,“呃……山河呀,你跟三伯说实话,是不是私底下动用了皇族关系?这可是违背了你和你爷爷当初的约定啊,不然就仅凭你们两个杂役弟子,恐怕还不足以成事吧。” 这才不到一年光景,先后在修真界第一大派“昆仑仙宗”组建了两个公会,还开设了一间商铺,还是用自己赚到的灵石托人去收购来的筑基丹,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可真正做起来有多难,赵玄礼又岂会心里没数。 “三伯,既然我跟爷爷有约在先,就一定要靠自己闯出番名堂来,要是连这点骨气都没有,往后侄儿还能有什么出息。” 赵山河在说这话时,眼神无比坚毅,那一副认真且又自信的态度,连赵玄礼都是头一次见到,“好侄儿,难怪你爷爷会对你如此器重。”说着,还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来,“原本,你爷爷是让我顺便给你送几颗筑基丹过来的,不过现在看来,倒是用不着了。” “别介啊,既然是爷爷的一番心意,那我收下便是。” 许是受到了某人的影响,赵山河这时也没考虑那么许多,只是很理智的告诉自己,有便宜不占,那不就是相当于吃亏么! 而赵玄礼见此,却不由是一阵语塞。 第67章 三鼎甲皇榜任务 当晚,赵山河在返回营地后,杨洛并没有多问什么,俩人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了几句,便各自去休息了。 次日,初晨。 当一阵阵号角声响起时,城外一顶顶帐篷早已被收好,而来自各方修真宗门和修真家族的子弟以及各方雇佣的佣兵也已列开阵仗,恭迎当朝特使的到来。 不多时,随着一众身影登上城楼,原本闹哄哄的场间也一下变得安静下来。 在这一众身影当中,无疑都是象征着各方势力的代表性人物,但饶是修真界第一大派“昆仑仙宗”,也只有常云龙、方坤和夏冬三人在其列,而就是这些个代表性人物,却也只能成为今天这位当朝特使的陪衬,只因今年的特使身份实在是太过于特殊,竟乃是一位王爷莅临。 正是赵山河的三伯、当朝三王爷,赵玄礼。 与昨晚的穿着不同,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湛蓝色长袍,领口处绣着流云纹,腰间束着一条宽边锦带,年岁上虽已四十有余,但背脊却是挺得笔直,整个人丰神俊朗且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让人不自觉地感到高不可攀。 “三王爷,您看可以开始了吗?” 见该到场的人基本已经全部到齐,夏侯海恭敬地向着赵玄礼行过一礼,小声询问。 “嗯,开始吧。”赵玄礼微微颔首。 “喏!” 夏侯海再次躬身一礼,转而才对城楼下方朗声道:“诸位宗门子弟、家族子弟,今年的赏金大会将由我朝三王爷亲自颁布天子圣谕,还请诸位恭迎。”说完,便是当先跪了下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除了赵玄礼一人之外,城楼上下跪倒一片。 面对如此壮观的场面,赵玄礼依旧是面色如常,并没有显得丝毫不适应,继而又不疾不徐的开口,“我朝一年一度的赏金大会将于今日召开,按照往年惯例,今年的赏金大会也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深入你们身后的这片大漠去探险,为期两个月。第二阶段,便是为期三天的拍卖会。下面,由我来宣布一下今年的“三鼎甲”皇榜任务,诸位都平身吧。” 众人依言起身。 “皇榜一甲,是寻找一味药引,名曰:肉灵芝,将此物带回者,赏赐上品灵石五百万,黄金万两,封子爵爵位。” “皇榜二甲,是寻找一套组合法宝,名曰:子午星辰旗,共有三面,每一面皆为极品灵器,据传这套组合法宝分别被海沙帮三巨头所持有,若有人能将其带回,不但这套法宝将归于你们个人所有,另外,朝廷还将赏赐一百万上品灵石,黄金五千两,封男爵爵位。” “皇榜三甲,是收集一种稀有之物,名曰:疯魔血珀,每一颗“疯魔血珀”可兑换三十万上品灵石,黄金千两。” 赵玄礼的声音虽不大,但却让得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直至将这“三鼎甲”皇榜任务宣读完毕,城楼之下才一瞬间沸腾起来,甚至连城楼上的各方势力代表人物,也都是一个个交头接耳,神情迥异。 历年来,要说朝廷对象城这一地域的赏金大会尤为重视,他们是知道的,可像今年拿出如此丰厚的奖励,却还是头一回。 且不说灵石与黄金的奖励都要比往年翻了几倍,单是这一个子爵、一个男爵的封赏,便足以震撼到许多人。 须知,公、侯、伯、子、男这五等爵位,通常只有在封赏皇亲国戚时才会用到。 此外,就是个别对朝廷有过特殊贡献的老臣才配享此殊荣。 殊不知今年的赏金大会,朝廷竟拿出两个爵位来作为封赏,其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当然,这奖励固然() 丰厚,任务也是相当艰巨。 与往年发布的三鼎甲任务相比,今年的三鼎甲任务,似乎更具有极强的目的性。 首先是寻找“肉灵芝”这味药引,尽管绝大多数人都从未听说过,但既是一味药引,想来也应是治病救人用的。 其次是寻找“子午星辰旗”这套组合法宝,单拿出每一件都是极品灵器,若是组合在一起使用,威力可想而知。 这对于各方修真宗门和修真家族来说,无疑是打破头都要去争一争的好东西,而朝廷却将这套法宝的下落公之于众,还承诺奖励给个人,另再加上那一百万上品灵石和一个男爵爵位的封赏,其目的也就更加不言而喻。 再就是收集“疯魔血珀”。 这“疯魔血珀”乃是产自于疯魔巨人体内,要想获得此物,就必然要先找到“疯魔巨人”将其击杀,由此可见,在最近这段时间里,有关“疯魔巨人”出没的消息也并非是空穴来风。 “现下三鼎甲皇榜任务已然揭晓,本王在此预祝各位凯旋而归。” 赵玄礼扔下最后这么句话,便是转身下了城楼,而一旁的夏侯海,则是立马屁颠屁颠的尾随其后,至于其他一众人,也都是纷纷回归了各自阵营前有所安排。 经过一番悉心安排跟叮嘱,各方阵营的队伍或驾驭飞行梭或乘坐马车,陆续开始向着后方一望无际的沙漠之地进发。 今年的赏金大会,也从这一刻起正式拉开序幕。 在佟大成跟石长老的建议下,财神帮与山河会这两支队伍都选择了乘坐马车,虽然赶路的时间可能会慢上一些,但却相对安全了许多。 毕竟在他们这些人当中,几乎都是初次奔赴沙漠探险,况且,今年赏金大会的形势又是如此严峻,小心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就这样,杨洛与赵山河转而又带上些人手回了一趟城里,从当地车行租赁了三十几辆马车,这才组织大家出发。 “快看快看!珈蓝会竟也选择了乘坐马车,那不是昨儿个在酒楼救人的白姑娘么。” 赵山河一屁股坐上头车,东张西望之下,恰巧在不远处的同行车队中发现了一道似曾相识的曼妙身影。 “应该是珈蓝会请来的随行医师吧。” 唐野随口说着,而后看向杨洛问道:“杨洛,你对这“三鼎甲”皇榜任务怎么看?” 杨洛想了想,道:“具体也说不好,但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此行一定是凶多吉少。” 闻言,赵山河立马在一旁打断道:“呸呸呸,什么凶多吉少,你这家伙就不能乐观一点么,万一要是让我们遇上那什么肉灵芝,这一趟岂不发大财了。” 唐野:“山河,其实杨洛的顾虑是有道理的。” 赵山河:“怎么说?” 唐野瞥了他一眼,道:“如果没有多大风险的话,你认为像“珈蓝会”这样的老牌公会,也会同我们一样乘坐马车赶路?” “呃!这个嘛……”赵山河略一思忖,便不再言语。 与此同时,同车而坐的黑三、孟思思和风老七也是各自陷入思考。 只有黑鴉,早在刚一登车时,就已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68章 沙蝎拦路 炎炎烈日,无尽沙海。 车队缓缓行进着,一路上除了漫天沙尘之外,偶尔也能看到几株枯死的胡杨。 渐渐地,许是觉得这风景实在过于单一,许多人也都开始打起了瞌睡,东倒西歪的睡了过去。 便在这安逸的氛围中,也不知又过了多久,忽有一阵马儿的嘶鸣声从车队前方传来,令得所有人的精神头又重新振作起来。 “白五,是不是前面出现了什么状况?” 当发现是“白五”折返而回,风老七立马皱起了眉头,急声问道。 他身为疾风佣兵团团长,常年随行各种身份的金主深入险地、绝地,对于一些未知凶险,自然或多或少也能提前有所预判。 通常来说,白昼斥候只有在遇到紧急情况时,才会终止既定路线的继续探查,而此刻天光还大亮,白昼斥候的回归,显然不正常。 “前方三十里外,出现了大量沙蝎,数量少说也有上千只。” 白五解下马背上的水袋,仰头灌了一大口,接着又道:“按理说,即便是到了沙漠深处也很少会遇见这么多沙蝎集体出动,而我们现在才不过是位于沙漠外围,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你是说……前方有大量沙蝎集体暴走?” 风老七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像这种情况,他也是头一次遇上。 “是的是的,而且更为古怪的是,这群沙蝎只是将前方几队车马拦截下来,似乎并没有伤人的动机。”白五随即又补充一句。 这时,杨洛若有所思的问白五和风老七,“白五哥,风七哥,凭你二位的经验来看,有没有可能会是有人躲在暗处操控这群沙蝎?” “很有可能!” 还不等白五跟风老七答话,孟思思便是抢过了话头,“记得之前我也曾与你们说过,海沙帮的二当家“林峰”便是常年跟这沙蝎打交道,若说他有操控沙蝎的本事,这一点都不奇怪。” 杨洛:“走,我们先过去看看。” 车队继续行进,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终于跟前方停滞不前的三队车马汇合一处。 居然是墨帮、青帮、石帮这三个老牌公会的车队。 “真是没有想到啊,倘若再加上与我们同行的珈蓝会,昆仑四杰的队伍岂不都在这里了。” 赵山河难以置信的咂咂嘴,用肩膀碰了碰杨洛,“兄弟,这下咱们是彻底不用担心了,只管等在车里看好戏就行,你说呢。”一边说着,探头只向车队前方的沙蝎群看了一眼,浑身汗毛立马根根竖立起来,“我靠!这……这也忒多了吧这!” 听他这么一说,车内几人也都是先后好奇地往车窗外望了一眼,结果一看之下,皆是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起来。 约莫在十余丈开外的沙地上,黑黝黝的沙蝎密密麻麻的连成了一大片,每只都有尺许来长,时而钻入沙土,时而又从沙土中钻出,数量委实不少。 但也正如白五之前所说,它们只是拦住了车队前行,却并没有主动发动攻击伤人。 “难道说……我们接下来就只能等在马车里么?”唐野偏头看了眼杨洛。 “不然呢?有这么多老牌公会在,怎么也轮不到我们出手吧。” 杨洛淡淡一笑,悠闲自得的说着,“如果要是实在觉得无聊,大家不妨下车走动走动,顺便欣赏一下外面的大漠风光。” 赵山河一听,立马表示赞同的点头,“唉,对对对,反正咱们乾坤袋里的补给相当充足,既然老牌公会都这么耗着,那我们也一起奉陪就是了,看到最后是谁能耗得过谁。” “哎,你们俩啊,还真是只能占便宜不能吃亏的主儿。” 唐野() 不禁是摇头苦笑,随后起身下了马车,便是传达了“原地休整”的口令。 而对于这一决定,黑三、孟思思、风老七也只是彼此相视一笑,却并未发表任何意见。 至于贪睡的黑鴉,更是连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就这么百无聊赖的等了有将近盏茶工夫,忽有一个声音从珈蓝会的车队中传出。 “子墨、金石、木青三位师兄,我们大家就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先联手除去这些路障可好?” 随后,便有一名女子走下马车。 这女子肌若凝脂,气若幽兰,螓首蛾眉,明眸有神,一袭淡蓝色华衣裹身,露出优美的线条跟白皙的脖颈,三千青丝用发带随意束在脑后,未见奢华,却见恬静。 不是别人,可不正是昆仑仙宗第一美女“珈蓝”。 “哦?既然是珈蓝师妹的提议,那我们自当是不会有任何异议。” 第一个回话的是夏木靑,但他答应的虽是爽快,却迟迟未对己方公会下达指令。 “哼,区区沙蝎而已,何须劳烦珈蓝师妹亲自动手,还是交给墨帮的兄弟们来处理吧。” 紧接着,第二个接话的是来自于墨帮车队,话音还尚未落定,便有一人高高地腾空而起。 刷!刷刷刷刷! 剑锋所指,剑气如虹,仅是一个照面,那人就已将密密麻麻的沙蝎群撕开一道缺口。 此人身穿一袭紫衣,身材消瘦,面容冷峻,那一身高深莫测的修为,更是让得同辈中人望尘莫及。 正是昆仑四杰之首“方子墨”。 “兄弟们,动手!”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原本看似闲散的墨帮成员立刻全都打起了十二分精气神,在一片刀光剑影间,数以千百计的沙蝎群根本就没有招架余地,便已被冲散得溃不成军,落荒而逃。 要说这也难怪,全员最低修为都在炼气境巅峰以上,只是对付这么一群沙蝎,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子墨兄出手,果然是不同凡响。” 当见到这一幕,夏木靑的嘴角不由扬起一抹淡淡地浅笑,拍手称赞。 随即,最后一位四杰、一直未曾露面的金石也跟着下了马车,笑着附和道:“是啊,子墨兄不愧是我们昆仑四杰之首,由子墨兄带领的墨帮兄弟们也都是一个个生龙活虎、意气风发呢。” 要说金石的长相,倒也还算英俊,剑眉、直鼻、方口,外加上那一头火红色的披肩长发,绝对跟丑陋二字沾不上边,只不过乍看之下,却给人一种很另类的感观。 然则,饶是这二位的夸奖,却也并未引起方子墨的多少重视。 在击退了拦路沙蝎之后,他便是径自来到珈蓝身前,语气温和地询问着,“珈蓝师妹,难得我们能在途中相遇,不如一起同行可好?” “子墨师兄请自便。” 珈蓝也只是冷冰冰地回了这么一句,便是转身返回了车队。 而这一幕落在不少昆仑子弟眼中,却不由是感慨良多。 对于昆仑四杰之首“方子墨”的诚挚邀请,或许也就只有这位昆仑第一美女“珈蓝”才会不屑一顾吧? “嘿嘿,既然珈蓝师妹都这么说了,那师兄可就恭敬不如从命喽。” 望着珈蓝莲步而去的倩影,方子墨傻笑着搔了搔后脑勺,那一副为之着迷的神态,当真是如痴如醉。 第69章 请战 “珈蓝姐,请先等一下。”便在珈蓝尚未登车之际,唐野主动迎了过去。 “唐野妹妹有事么?”珈蓝止步。 “珈蓝姐,师妹对您的珈蓝会可是仰慕已久,若是珈蓝姐不嫌弃,我们一起同行可好?” “好啊,若是途中遇到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来找我,珈蓝会的姐妹们自当不会袖手旁观。” “嗯,那就先谢过珈蓝姐了。” “呵呵,不必如此客气。” 在经过一番短暂交谈后,二女很愉快地达成了口头协议。 就这样,珈蓝会的车队当先开动起来,其次是财神帮跟山河会的车队,最后才是墨帮、石帮、青帮三队车马并列而行。 “啧啧啧,看来本宗第一美女的名头还真不是吹出来的,这人不但长得漂亮,言谈举止也是这般恬静、优雅。” “切!你这不是废话呢么!能让四杰之首的方子墨师兄都如此神魂颠倒,又岂会是寻常女子。” “嗯嗯嗯,这倒也是,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那位出身于炼器堂的唐姑娘姿色也不差,只是跟珈蓝比较起来,不免就逊色了几分。” “嘘!我说你们俩就不要在背地里嚼舌根子了,当心跑了口风,让你们俩吃不了兜着走。” “呃……好吧好吧,不得不承认,金石师兄的眼光也确实不错。” “……” 隐约间,当听到了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从后方车队中传来,不由令得前方车队的珈蓝和唐野二女都有些小郁闷。 尤其是唐野,脸色甭提有多难看,瞥了一眼同车而坐、交头接耳的杨洛与赵山河二人,忽然寒声道:“你们俩要是有什么想知道的,不妨就当面问出来,何必在私底下偷偷摸摸的议论呢?!” 见杨洛立马把头扭到了一边,赵山河苦着一张脸,赔笑道:“嘿嘿,其实也没什么想问的,不过就是有些好奇而已。” “好奇什么?”唐野横眉冷对。 “这个嘛……” 赵山河灵机一动,“唐姑娘你看啊,方才那么多沙蝎轻而易举就被打散了,如果是方子墨和金石两位师兄故意留下来等人倒也情有可原,可是,那个夏木靑为何也一起留了下来呢?莫不是这里边另有什么隐情不成?” 唐野:“哼,即便是有何隐情,那又与我们何干?” 闻言,赵山河偏头看向了装作没事儿人似的杨洛。 旋即,杨洛才悠悠开口,“那如果是冲着我们而来的呢?” 唐野冷厉的神情微微一滞,原本不可遏制的火气似也跟着消了一半,“你的意思是说……夏木靑有可能在此行途中对我们动手?” 杨洛跟赵山河皆是缓缓点头。 这下,唐野之前还压抑在心头的火爆脾气是再也发泄不出来了。 毕竟,目前炼丹堂和炼器堂之间的关系本就形同水火,而这次与昆仑四杰的巧遇,确实未免也太过凑巧了些。 正在他们彼此间沉默思考时,最前方的珈蓝会车队再次停了下来。 经白五禀报才得知,居然又是遇到了大量沙蝎拦路。 而这一次,珈蓝也并未向后方的墨帮、石帮、青帮发出联手的邀请,而是亲自率领着珈蓝会姐妹们杀出,其手段之凌厉,竟是一点也不逊色之前的方子墨。 而在她的带领下,珈蓝会姐妹们也是犹如一头头愤怒的母豹子展开攻势,没一会功夫,便已将那一大群拦路的沙蝎群生生给逼退。 “这群沙蝎并不恋战,似乎只是想要拖延我们赶路的时间,莫非……前方正有什么事情在发生?” 珈蓝后知后觉,旋即便对珈蓝会全员下达了“() 加速前进”的指令。 至于跟在其后方的几队车马,尽管暂时还不清楚珈蓝的意图是什么,但也毫不犹豫的加快了行进速度,只是……还没过多一会儿,数量密集的沙蝎群竟又三度出现,还真是活见鬼了。 “珈蓝姐,让我们的人也出一份力吧。” 是唐野主动提出了参战请求,跟着也不等珈蓝会一方出手,便已有一众身影率先冲锋而出,尽管单从个人实力来看,根本无法同昆仑四杰的老牌公会成员相比,但若是从这二百来人的整体气势来看,倒也委实壮观。 “兄弟们,三段射!” 风老七一声令下,掠阵于后方的神射手迅速分成三排,分为三个梯次完成了抛射。 每一梯次射出的箭矢都是力道不同,但落向目标位置的时间却几乎相同,且精准度极高。 轰!轰轰轰轰…… 所有射出的箭矢,全都是经过特殊工艺打造而成的爆裂火箭。 一阵阵箭矢落地,立刻炸出一片片汪洋火海,将大面积的沙蝎生生烤成了焦炭。 饶是侥幸逃过一劫的,紧接着也会被后赶到的刽子手补刀,其场面好不血腥与暴戾,甚至就连最后方观战的老牌公会成员,都不禁是看得瞠目结舌,唏嘘不已。 “这……这也太凶残了吧。”珈蓝会一方,有名女弟子轻声言道。 “这两个新成立的公会虽说都是由本宗杂役弟子组成,但毕竟胜在人多,且又雇佣了神射手随行,从某种程度来说,倒也确实占有一定优势。”另一名女弟子点头应着。 “也许……这应该就是珈蓝会长答应跟他们临时结盟的原因吧。”前者深以为然。 经此一战,不仅仅是珈蓝会这一方引起了不小轰动,墨帮、青帮、石帮三方车队中也是众说纷纭,掀起了不小波澜。 而这,也正是杨洛窜愣唐野主动请战的真正目的。 一来,是为了鼓舞己方士气,让得己方公会成员消除自卑感,找回自信心。 二来,也是想要展现一下己方实力,免得被同行之人瞧不起,在私底下说三道四。qs 按照当时杨洛的话来说,就是做人做事总不能一味的过于谦让和低调,适当的亮一亮肌肉也很有必要,反正又没什么高风险。 “珈蓝姐,我们可以继续赶路了。”唐野重返珈蓝会车队前,笑盈盈地说着。 “嗯,路上注意安全,当心徒增其它变数。”珈蓝掀开车帘,回以一个优雅的微笑。 然则,当各方车队再次行进时,队形却已然发生了微妙变化。 珈蓝会、财神帮、山河会的车队并列而行。 墨帮、青帮、石帮的车队则是跟在其后。 就这样又急行了数十里,有一处高地横亘在前方,他们放缓速度,登上高地,映入眼帘的一幕,不禁令得众人再度骇然失色。 第70章 混战 立于高地向下方望去,汩汩流淌的血水已然染红了一大片沙地,到处都是尸首分离、残肢断臂的惨烈景象。 而从那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装束来分辨,应该是某一方修真家族子弟。 可这,又到底是遭遇了什么? 莫不是遭遇了沙蝎群的围攻? 吼!吼吼吼吼! 正当众人胡乱猜疑之际,忽有几声冲天怒吼接连从附近传来,几队人马立刻纷纷派人前去查探,很快带回了消息。 不远处,正上演着一场混战。 其中一方,是一小队疯魔巨人,数量只有七头,战力却是恐怖如斯。 另一方,是一伙修真子弟,跟眼下这一具具尸体的穿衣极为相似,目前就只剩下二三十人。 第三方,则是沙蝎群,数量不计其数,里三层外三层的将疯魔巨人及那一伙修真子弟团团围住。 “诸位,既然这疯魔巨人让我们给遇上,总不能就这么错过了,大家不妨也都一起去看看,如何?”方子墨提议。 “呵呵,自然是要去看看。” 夏木靑呵呵一笑,“不过呢,这疯魔巨人毕竟不是我们先发现的,而且人家还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待会儿还是见机行事吧。” “嗯,木青兄说得极是。”金石跟着也点了点头。 随后,方子墨也没再多说什么,显然也是默许了这二位的意见。 “哎,想不到堂堂昆仑四杰中的三位竟也如此小肚鸡肠、各怀鬼胎,这都已经到了人命攸关的时候,居然还在那儿瞻前顾后,考虑个人得失。”杨洛摇了摇头,不由在心中暗自感叹。 ~~~~ 混战仍在继续,尽管那一小队疯魔巨人已是浑身伤痕累累,狼狈不堪,却并没有减员,倒是那一伙修真子弟正在节节败退,稍不留神还会遭到神出鬼没的沙蝎偷袭,眼看就快要撑不住了。 轰!轰轰轰轰…… 大地震颤,沙尘四起,七头疯魔巨人宛如平地拔起的七座小山一般,攻击手段很是简单、直接,要么拾起脚下巨石投掷而出,要么纯以蛮横的肉身力量撕碎敌对目标,再就是偶尔也会抡圆手中长矛,将周遭的沙蝎掀飞一大片。 “少主,快看那边,是昆仑子弟,这下我们终于有救了。” “吼!” “噗!少主……快走!” 激战中,有一名修真子弟无意间发现了为数不少的身影正在向着己方被困之地赶来,一时大喜过望,身形动作也就稍稍迟缓了那么一下,结果却是不幸遭到一头疯魔巨人的无情践踏,红白之物流淌一地,显然是活不成了。 不过,经他这么一提醒,那位家族少主也总算是看到一丝活下来的希望,当即便开始指挥族人突围,并带头发出了求救的呼喊。 “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救救我们呐……” 只可惜,饶是那一声声呼喊多么急切与撕心裂肺,偏生对方就是无动于衷,似乎并没有出手驰援的意思。 渐渐地,那一双双充满血丝的眼眸中无不充满了愤恨、无助、不甘等情绪。 在他们的记忆里,昆仑仙宗不是向来以名门正派自居么? 昆仑子弟不是向来乐善好施、锄强扶弱的么? 难不成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信口雌黄、胡说八道不成! 砰! 当又有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摔落在他们眼前时,这才让得他们清醒地意识到,原来这就是现实的残酷。 “不!不要啊!求求你们救一救我的族人吧……” 那位家族少主痛哭流涕的哀嚎着,眼睁() 睁看着身边族人一个个死于非命,且死状无比凄惨,他的精神世界也已然是彻底崩塌。 “罢了,罢了,也许这就是命吧。” 到了后来,他甚至是已经缓缓闭上双眼,放弃抵抗。 然而也就在这时,忽有一阵密集的箭雨从高空落下。 箭矢落地之后,瞬间爆炸开来,将一大片沙蝎烤成焦炭,同时也为己方剩余族人开辟出一条逃生之路。 正是疾风团十六名神射手的三段射! 紧接着,杨洛、赵山河、唐野三道身影也宛如是天神下凡一般,分别与其中三头疯魔巨人交起手来。 “还不赶快带上你的族人撤离!” 杨洛一声暴喝,将那位家族少主从失神中惊醒,旋即便同一头疯魔巨人继续展开缠斗,或疾驰纵跃,或原地打滚,总之就是以各种高难度动作规避风险,但却根本没有还手反击之力。 吼! 许是认为这个渺小的人类太过狡猾与难缠,那头疯魔巨人的攻势也越发犀利、凶猛起来。 一时之间,巨石横飞,长矛乱舞,但凡被巨石击中或被长矛扫中,只怕必将都是个非死即伤的下场。 不过很邪门的是,杨洛的反应不可谓不敏锐、动作不可谓不灵活,居然每次都能在危险到来之前,及时做出预判,并险之又险的闪避开来。 须知,每一头成年疯魔巨人可都是拥有着同结丹境修士殊死一搏的实力,即便是有伤在身,且之前消耗了过多体力,却也绝非一个炼气境的杂役弟子能与之抗衡的。 而杨洛与之周旋了数十回合,竟还能安然无事的满地乱窜,委实不免令得场外很多人匪夷所思。 如果说一次、两次还可以用运气来解释的话,那么这家伙的运气一直都这么好,又当作何解释呢? 与此同时,唐野跟赵山河各自一边的战斗也是如火如荼,精彩纷呈。 唐野凭借着上品灵器“寒霜”的锋利,生生将那一头疯魔巨人的长矛削成了几截。 许是对她手中的剑有所忌惮,那头疯魔巨人始终不敢近身肉搏,时而掷出几块巨石,也都被其或劈开或躲过,居然是战成了僵局。 而另一边的赵山河,尽管已在战斗中负伤,但伤的却并不重,再看和他对战的那头疯魔巨人,同样是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吼!吼吼吼……” “他娘的,你吼什么吼,你这么大个块头也知道疼啊!” 要说赵山河这边跟一头疯魔巨人的单挑就未免有些滑稽了。 起初时,赵山河本来是很被动的四处逃窜,可就在一次不经意间,竟让他逮着了机会,居然以巧劲将其放倒。 自此以后,这家伙也就算是找到了诀窍,只要那头疯魔巨人露出一丁点破绽,他就会立马近身取巧,这看起来虽然有点冒险,甚至于稍不留神就有可能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但赵山河却是无畏无惧,乐在其中。 而他身上的伤,也正是那头疯魔巨人在倒地后、随手将其拍飞留下的。 “山河、唐野,我们也马上撤出去!” “风七哥,三段射支援!” 当留意到那位家族少主已然带领残余族人撤出了危险地带,杨洛本就是为了救人,自然也无心恋战。 可此时,纵是他们想要全身而退,怕也没那么容易了。 因为,另外那四头疯魔巨人也已腾出了手脚,直奔他三人而来。 轰!轰轰轰轰…… 一阵阵箭雨落下,大片大片的沙蝎被卷入火海,带走了生命,但这对于场间的一头头疯魔巨人而言,却是构成不了多大威胁。 他们() 不但体魄魁梧,皮糙肉厚,且反应相当机警,那一支支爆裂火箭饶是落在他们身上,也根本无法阻挠他们前进的脚步。 吼!吼吼吼吼…… 七头疯魔巨人发足狂奔,大地战栗,气势滔天,给人一种势不可挡的压迫感。 见势不妙,杨洛下意识的跟唐野、赵山河拉近了距离。 若是到了危机关头,他也顾不上那么许多,只能是先带上这二位躲进“丹圣玉蝶”去紧急避难了。 “珈蓝美女,快动手啊,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杨洛一边夺命而逃,一边心念流转。 他之所以敢于拉上唐野跟赵山河率先出手救人,其实也是在赌珈蓝不会袖手旁观。 只要珈蓝一旦出手,方子墨也必将会出手,此外,如果金石真的是对唐野有何想法,那么应当也会出手,如此一来,当前危局不也就迎刃而解了么。 可事与愿违,真的会让他如常所愿么? 第71章 实力暴露 “珈蓝会全员听令!外围沙蝎就交给你们了!” 忽然,正观望战局的珈蓝美眸微凝,终于打破了沉默,跟着也没有多余废话,便是拔剑飞身而起,直奔当前战局。 “珈蓝师妹!” 正如杨洛预料的一般,见珈蓝孤身一人涉险,方子墨自是放心不下,旋即便也对墨帮全员下达了指令,“兄弟们,外围沙蝎就交给你们了,不要给咱们墨帮丢脸!”言罢,便是第二个飞身而起,直追珈蓝。 “木青兄,既然这珈蓝跟子墨都已出手,我们俩若是就这么在一旁观战,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也一起去活动活动筋骨?”跟着,金石也是第三个有所行动。 至于夏木靑,尽管也紧随其后的投入战局,但其面色,却是隐隐透着几许不悦。 眼看杨洛三人即将就要送命,偏生在这时有人站出来多管闲事,实在是让他心里好不添堵,“哼,这次算你们走运!” 就这样,原本被动的局势顷刻间发生了反转。 昆仑四杰同时出手,再加上珈蓝会和墨帮全员清理外围沙蝎,饶是杨洛三人此时避战,这场战斗的最终胜利也已毫无悬念。 只是……杨洛三人会避战么? 自然不会! 某人处心积虑才营造出的大好局面,三十六拜都拜过了,还差这最后一哆嗦? 疯魔血珀,那可是皇榜三甲的诱惑! 况且,他们都已经跟疯魔巨人交过手,似乎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嘛。 若说一头全盛状态下的成年疯魔巨人尚有实力跟结丹境修士殊死一搏,那么一头虚弱状态下的成年疯魔巨人,显然没那么恐怖。 可是他们又哪里会知道,若非这一小队疯魔巨人消耗过巨,且又各自受了不轻的伤,此外还要保留一定实力突围,他们又岂会有命与其纠缠到现在。 轰轰轰轰! 随着昆仑四杰的先后加入,那七头疯魔巨人也被分隔开来,其中四头与四杰各自为战,另外三头仍与杨洛三人单挑,死磕到底。 尤其是杨洛三人这一边,其中一头疯魔巨人的块头明显要相对高大威猛许多,看样子更像是这一小队疯魔巨人的队长。 而与其对战的,正是唐野。 吼! 许是认为这一战已再无生还可能,那头疯魔巨人队长也不再有所保留,仰天怒吼一声,巨石、长矛先后脱手而出,旋即一个冲锋,便已到了唐野近前。 而此时的唐野已被近身,即便是依仗着手中“寒霜”的锋利能将其创伤,到头来自己也终将会付出惨痛代价,甚至有可能是为之付出生命。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一时之间,她不由是乱了方寸,脸色骤变。 “小心!”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有个声音在其耳边响起,跟着她只感觉自己腰间被一只手臂搂紧,带着自己几个起跳间,便已是到了几丈开外的地方。 “你……” “呃!一时情急,一时情急。” 其实呢,唐野本是想问杨洛你是怎么做到的,可却被某人误会成是男女之间授受不亲的谴责,这下可倒好,羞得唐野是霞飞双颊,好不气急,想不往那一方面去想都不行了。 可就在下一刻,她的这一念头又戛然而止。 只见杨洛手持一柄下品法剑,竟与两头疯魔巨人战到一处而不落下风。 身形飘逸,剑意果决,一招一式之间的衔接和转换宛若浑然天成,时而以简破繁,时而以繁化简,剑气鼓荡,运用自如。 “剑气?这家伙的修为,居然已经突破() 到了筑基境——末期!” 唐野小嘴微张,内心震撼可谓是溢于言表。 与此同时,局外观战的很多人也都是将那一道道火热目光投向了杨洛这边的战斗。 原因无他,只因这家伙实在是太拉风,居然以一己之力对战两头疯魔巨人不说,而且其中一头,还是这一小队疯魔巨人的队长。 “快看,那个杨洛竟如此神勇!” “哼哼,我就说嘛,要是一个炼气境的杂役学徒,又怎会那么有信心在本宗组建公会呢,原来是隐藏了修为,啧啧啧,还真是***、一遇风云便化龙啊,这小子可是把自己藏得够深的。”qs “咦?他所施展的这套剑法好不玄妙,也不知是出于何方家族传承,与本宗的昆仑剑诀相比,似乎也是不遑多让啊。” “哎,且不说人家这套剑法如何如何,光是这般年纪就有了这等造诣,想来在今年的赏金大会结束之后,怕是宗门必将会对此子重点关注与培养吧?说不定等再过几年,昆仑四杰就会变成昆仑五杰也不好说呢。” 战局之外,各种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沸沸扬扬。 而战局之内的战斗,也已逐渐接近尾声。 昆仑四杰对战四头虚弱状态的疯魔巨人,显然是毫无悬念可言,虽也经过一番激烈搏斗,但最终胜利的天秤,终是属于昆仑四杰这一方。 剑芒闪烁,血花飞溅,那四头疯魔巨人先后被剑芒命中要害,就那么心存不甘的轰然倒下,转瞬间失去生机。 许是受到了同伴死亡的刺激,杨洛三人这边的三头疯魔巨人徒然战力暴涨,在接连发起几轮反扑后,那头疯魔巨人队长果断撤出战斗,并在另外两名同伴遭受重创的掩护下,转身奔逃向了后方沙海。 砰!砰! 使命完成,那两具庞大的躯体终是疲惫不堪的轰然倒地,不再挣扎,亦不再抵抗。 “杨洛,我们要不要追上去?”赵山河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沫子,愤愤地问了句。 杨洛目光扫了眼倒地昏迷的两头疯魔巨人,嘴角扬起一抹苦涩,摇头叹道:“哎,还是算了吧,何必赶尽杀绝呢。” 随后,唐野也在一旁补充道:“嗯,我也觉得还是算了,万一要是在追击途中遇到另一小队疯魔巨人的接应,那可就要命了。” “嗯,倒也是。”赵山河面露惋惜的点头。 “好了,眼下这外围的沙蝎已经清理的差不多,接下来的谈判事宜,可就要交给唐姑娘了。”杨洛转了转眼珠,突然冒出个不着四六的提议。 “谈判?”唐野狐疑的看着他。 “嘘,小声点。” 杨洛伸出一根手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跟着又贼兮兮的压低声音说:“现下这里拢共有六头疯魔巨人,不管怎么说,我们这次也算是出了很大的力气,怎么着也要留下两头才算公平,到时候唐姑娘可千万不能谦让啊。” “呃,那要是之前的修真家族也想分上一杯羹呢?”唐野唏嘘。 杨洛耸了耸肩,道:“他们分他们的,我们分我们的,这似乎并不冲突吧。” “可是……” 见唐野仍是有些犹豫不决,赵山河忙在一旁插话,“哎呀我说唐姑娘,你到底是那一伙的,还有什么好可是的,咱们现在可是有两个公会,而这一战,我们又派出了三个主力,于情于理不都说得过去嘛。” 闻言,唐野狠狠地瞪了赵山河一眼,啐道:“我说的可是,是为什么要由我去谈判,既然理由那么充分,不如还是你去吧。” “别别别,都怪我多嘴还不行么?”赵山河赶忙摆了摆手,露出一副认怂的表情。 第72章 没有奢求就好 “财神帮威武!” “山河会威武!” 当这一场惨烈的战斗结束后,财神帮跟山河会一方,霎时间爆发出了群情激昂的呐喊声。 尽管这一幕落在其他几方公会成员眼中,未免显得有些滑稽与可笑,但即使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杨洛三人在此番战役中的确是很出彩儿。 尤其在起初时,这三人以身犯险、杀入重围去救人的魄力和勇气,着实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与钦佩,后来杨洛又以一己之力对战两头疯魔巨人,这就更让很多人心驰神往了。 “珈蓝姐,这六头疯魔巨人该怎么分?” 最终,在杨洛与赵山河的窜愣下,唐野终是勉为其难的走上前来询问。 珈蓝美眸扫了眼在场其他几位,淡淡回道:“怎么分我都没意见,不过呢,那两头疯魔巨人既是由你们俘获的,我倒是觉得,理应归你们所有。” 言罢,还对着唐野笑了笑,不由让得唐野好不感激,心道:“珈蓝姐这分明就是在间接地帮我们争取好处嘛。” “对对对,珈蓝师妹说得极是,我没意见。” 跟着,方子墨也连忙点头,转而又问金石,“金石,你觉得呢?” 金石淡淡一笑,“呵,我自然也是没意见的。”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的目光不由全都转向了夏木靑。 只要夏木靑也点头,那这件事自然也就算是顺理成章的定下来。 而夏木靑在略一沉吟后,却是笑呵呵的说着,“呵呵,其实我本来也是没意见的,不过大家也都看到了,在我们之前动手的修真家族可是付出了何其惨重的代价,若是我们就这么在私底下把好处给分了,日后不免落人口实,甚至还有可能会影响到本宗清誉,是以,我觉得还是应该公开透明些才好。” “嗯,木青师兄说得有道理。既然木青师兄也对我们本宗内部之间的分配没意见,那这两头疯魔巨人我们就先带走了,事后若是涉及到补偿,到时可别忘了通知我们一声。” 似是早已料到某人会站出来搅局,唐野的这番应对说辞也是早有准备,言罢也不再给某人与之周旋的机会,便是转身向着等在身后的一众人吩咐下去,将那两头奄奄一息的疯魔巨人给抬走了。 见她如此无赖地驳回了夏木靑的反对,在场几位也不由是各自感慨良多。 有暗自惊讶的。 有暗自偷笑的。 亦有暗自气鼓鼓的。 但不管是出于哪一种心态,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一步,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 饶是某人明知道被摆了一道,此时也只能是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不过呢,他心中也是另有计较。 活着的疯魔巨人虽更具有价值,但危险性也相对更高,有这两头危险的存在结伴同行,往后这一路上,怕是指不定还会掀起多大波澜。 而这,也正是他所期待的。 “哼,但愿你们不要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才好!” 夏木靑最后只丢下这么句话,便是转身拂袖而去。 ~~~~ 天色渐暗,硝烟弥漫。 那一伙死里逃生的修真家族子弟在经过好一番忙碌后,才将遇难族人的尸首及物资收敛完毕,至于那六头疯魔巨人的分配,他们却一直未曾过问。 当晚,那位家族少主“苏晨”亲自找到了篝火旁的杨洛、唐野、赵山河三人,除了致谢之外,还将白日里的遭遇悉心讲述了一遍。 “先是遇到了疯魔巨人的奇袭,后又遭到了沙蝎围攻,这似乎有点不太正常啊!” 篝火之旁,赵山河眉头紧锁,语气() 凝重。 苏晨点点头,“是不正常,但不管这里边究竟有何猫腻,也已经对我们都不重要了。” 赵山河:“莫非……你们这是打算要退出?” 苏晨:“嗯,出师不利,探险第一天就损失了这么多族人,明儿一早就要返程了。” 赵山河:“那你今晚来找我们……” 苏晨:“哦,还请不要误会,今晚之所以会来叨扰你们,一来是为了道谢,二来是想要向你们借上几辆马车,至于那六头疯魔巨人的归属,我们并没有任何想法,毕竟能捡回十几条命已是万幸,岂敢再有其他奢求。”qs 赵山河一听,顿时松了口气,脸上也挂起了友善的笑容,“嘿嘿,没奢求就好,没奢求就好,四海之内皆兄弟,借你几辆马车返程自然是没问题。”转而又看向杨洛,挤眉弄眼的问了句,“兄弟,你说呢?” “既然山河会长都已经答应了,我还能有什么意见呢。” 杨洛摊了摊手掌,看似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实则也是暗自在心里松了口气。 却不成想,他的这一态度却是引起了苏晨的误会,“杨洛兄弟请放心,我们只需要借走五六辆马车装载死去族人的遗体即可,不会给你们添太多麻烦的。方才我也仔细留意过,此番与你们同行的车队,就属你们的马车最为富裕,即便是匀给我们几辆,应该也是够用的。若是杨兄弟实在觉着为难,我们愿意出高价钱买下也行。” “唉!这就是苏兄误会了不是,难得我们有缘相识一场,区区几辆马车而已,谈价钱多见外啊。” 杨洛尴尬一笑,顿了顿又道:“不过呢……不知苏兄能否也帮我们一个小忙?” “当然没问题,只要苏某能办到,杨兄弟只管吩咐就是。” “嘿嘿,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啊,走走走,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单独聊聊。” 当晚,杨洛和苏晨单独私聊了许久。 分开后,杨洛便在营地某一处角落里焕然消失了。 “大师兄!大师兄……” 丹圣玉蝶中,杨洛凭空现身在昔日药门的院落内,而后急切地跑进一间木屋。 屋内,此时药康和蛇小宝刚好都在。 见他那一副猴急的样子,药康抬了抬眼皮,没好气道:“慌里慌张的,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事?” “大师兄,是这样的……” 随即,杨洛便把这一整日来的经历言简意赅的复述了一遍,最后问道:“大师兄不是一直都对疯魔巨人很感兴趣么,要不……就先将那两个大块头存放在您这里,可好?” 药康默了默,反问杨洛,“那你又打算如何向外面的人交代?” 杨洛当即一拍胸脯,道:“大师兄请放心,理由早就已经想好了。” “哦?你就这么有把握?” “当然。” “……” 紧接着,屋内的杨洛便又消失了。 不多时,当他再次返回时,院内还多出了两辆经过特殊改良的大型马车,每辆马车上都用成人手臂粗细的锁链捆绑着一头疯魔巨人,时不时还会发出“哗啦啦、哗啦啦”的响动。 “这……这就是疯魔巨人?” 蛇小宝当先一个闪身,冲出了屋外,竟发现整座院落内都显得有些拥挤。 跟着,药康也缓步走出木屋,悠悠开口,“不错,这就是疯魔巨人,将他们的锁链全都祛除吧。” “大师兄,这两个大家伙可是凶得很,您当真要放开他们?” 杨洛怯生生的问了这么一句,偏头一看,却不想蛇小宝竟已动手在解开其中一辆马车的锁链,不由是() 下意识地往药康身边凑了凑。 “乖,听话,本王对你们并无恶意,在放开你们后可要老实点,知道么?” 蛇小宝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将条条锁链尽数祛除。 而那两头疯魔巨人在被解除束缚之后,虽也动了几下庞大躯体,但让杨洛好不奇怪的是,居然还真就按照蛇小宝的意思,并没有轻举妄动。 “大师兄,这……” 杨洛有些不理解的偏头看向药康。 药康拢须一笑,徐徐开口,为其解惑,“疯魔巨人一族,本就是远古时期人族的部族之一,由于他们的长相过于丑陋,体魄过于魁梧,因此才遭到了其他部族的歧视跟疏远。后来随着历史几经变迁,逐渐也就脱离了其他部族的认可,彼此间还成了针锋相对的敌对势力。但不可否认的是,在他们的骨子里却仍是流淌着人族血脉,而且他们也并非不能开口说话,只是不屑与我们来沟通罢了。” 第73章 夜袭 “哦?那么他们的寿命又为何只有二三十年可活呢?”杨洛若有所思的问着。 他依稀好像还记得,蛇小宝曾当着大师兄和自己的面讲过,由于疯魔巨人的体质过于特殊,与生俱来就要遭到折寿的天罚,当时大师兄也并未出言反驳,那么,如果说只是因为体质过于特殊就要遭到天罚,当今在这修真界中体质远超常人的存在何其之多,又是为何没有遭到天罚呢。 “疯魔巨人,永不为奴!” 这时候,其中一头疯魔巨人虚弱的口吐人言,声音虽小,却是不卑不亢。 “疯魔巨人,永不为奴?” 杨洛小声重复了一遍,随后便听身旁的药康说道:“好了,这两头疯魔巨人的伤势可都不轻,随时都有可能会殒命,若还有什么想问的,等先将他们的伤治好后再慢慢问吧。” “大师兄,最后一个问题。”杨洛举起一根手指。 药康瞥了他一眼,似有些不悦的沉声道:“问吧,问完后该干嘛干嘛去!” 杨洛嘿然一笑,便问出了这最后一个问题,“那个……那个“疯魔血珀”究竟又是干什么用的?” 药康略一犹豫,摇头轻叹一声,“哎,要说起这疯魔血珀,可谓是疯魔巨人的本命之源,通常只有在其死后才会出产那么几颗,因每一颗都是由其本命精血凝固而成,故此也有着极高的价值。” “只是有着极高的价值么?” 杨洛摸着下巴想了想,本欲借此机会索性问个清楚,可却被蛇小宝给打断,“杨洛,现下都已进入沙漠,你又打算何时才放本王出去?整天闷在这里,实在是无聊死了。” “放心放心,肯定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杨洛转了转眼珠,只留下这么句话,便在原地消失了。 “杨洛!你就对本王那么没耐心么!” 许是觉得对方纯粹就是在敷衍自己,蛇小宝不由是气急败坏的对着高空大吼大叫。 ~~~~ 次日一清早,当杨洛伸着懒腰走出营帐时,墨帮、石帮、青帮、珈蓝会的营地中已然是炸开了锅。 一夜过后,两头濒临死亡的疯魔巨人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就不见了,这又怎能不引起各种遐想。 莫不是已经被宰杀了? 尸体也已被毁尸灭迹了? 可又为何要趁着夜里动手呢? 是为了掩人耳目?还是…… 然则,偏生财神帮跟山河会这一边的营地中却并未因此而闹腾出多大动静,似乎早已知情一般,这不禁更加令人匪夷所思了。 “杨洛,那两头疯魔巨人到底被你给弄到哪里去了?能透个实底不?”赵山河神秘兮兮的凑到杨洛身旁,小声问着。 与其一同而来的,还有唐野,同样也是满心好奇地看着他。 昨日里,他先是在那一场激战中暴露了真正实力,后又趁着夜深人静时,鸟悄地偷运走了两头疯魔巨人,这家伙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尚未暴露? “有些事,该让你们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们,问那么多干嘛!是信不过我么?”杨洛略显牵强的笑了笑。 “切,不想说就算了。” 赵山河不屑地挥了挥手,“放心吧,按照你的意思,我已亲自将那位家族少主给送走。” 杨洛点头,转而又问唐野,“唐姑娘,你那边呢?” 唐野挑了挑好看的眉毛,轻笑道:“如你所愿,消息都已经散播出去,那两头疯魔巨人是死于昨夜,拢共获得了六颗疯魔血珀,皆已被我们妥善保管,至于那两头疯魔巨人的遗体,是被今早离开的修真家族子弟带走了。” 杨洛() :“大家可都信了?” 唐野:“基本都信了,只不过夏木靑那一边有点将信将疑。” 杨洛面露深沉的点头。 随即,唐野接着又道:“杨洛,关于你个人修为的隐私我们可以不问,关于那两头疯魔巨人的去向我们也可以不好奇,但你总要跟我们说一说你接下来的打算吧?即便那个家族少主“苏晨”已经答应替我们保守住这个秘密,可凡事终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况且在探险结束后,我们还要拿出六颗疯魔血珀去兑换那皇榜三鼎甲任务的奖励,到时若是拿不出来,又要如何向大家给出个交代呢?” “放心,到时自然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杨洛沉声回道。 见他一副很认真且又很有底气的态度,唐野跟赵山河互望了一眼,倒也没再多问什么。 毕竟,杨洛带给他们的惊喜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想必这一次,也不会让他们失望吧。 就这样在集体用过早饭后,便又开始了新一天的征程。 要说这新一天的路途也还算挺顺利,途中并未再遇到疯魔巨人和沙蝎的伏击,不过在赶路期间,各方公会的队伍却仍是格外小心谨慎。 但凡有何异常,都会被第一时间查明情况,并及时对有可能发生的危机进行评估、化解。 当晚,几队车马在一处坡度较缓的丘陵之地安营扎寨,相互间的营地距离也很近,以确保在遭遇突***况时做出连锁反应。 许是因为这一整天都是紧绷着敏感神经度过,到了晚上,各方公会成员也都是显得有些疲惫,在用过一些吃食和清水后,便是早早就去休息,只留下零星几道身影在篝火旁守夜。 今晚的圆月格外明亮,月光柔和而皎洁,将这片广袤无垠的沙海映衬得越发祥和与美好。 忽然,一道娇小的身影打破了黑夜的寂静,急匆匆闯进了杨洛的所在营帐。 “杨洛哥哥,快醒醒!快醒醒!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这道娇小的身影正是“黑鴉”。 “黑鴉妹妹,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杨洛赶忙一个翻身而起,虽说他对于这么个小女孩的夜间侦查能力始终存有几分怀疑,但眼下却也并未掉以轻心。 “是疯魔巨人要对我们发动夜袭!”黑鴉郑重道。 “什么?疯魔巨人要对我们发动夜袭?” 杨洛心神一凛,转而又疑惑地问道:“黑鴉妹妹,那你又是如何打探到这个消息的?” 黑鴉:“是葵姐告诉我的。” 杨洛:“葵姐?葵姐又是谁?” 黑鴉:“这个……这个我还暂时不能说,或许你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莫非……这个葵姐也是一名夜间斥候不成?” 杨洛略一思忖,便立马组织起人手有所行动起来。 没一会儿工夫,财神帮和山河会这一方的营地便已被清理干净,此间,唐野还去了一趟珈蓝会的营地,向珈蓝发起了连夜赶路的邀请,结果,珈蓝还真就答应了。 然则,就在他们才刚离去没多久,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就降临了。 轰!轰轰轰轰! 啊!啊…… 大地震颤,巨石如雨,数以百计的疯魔巨人疯狂复仇,令得原本这一片寂静无声的丘陵之地上发出了阵阵哀嚎与惨叫。 若非珈蓝、唐野这一行人的离去,提前引起了其他三方公会的警觉,只怕今夜过后,连方子墨、金石、夏木靑这样的人杰都将要殒命于此吧。 “还我族人命来!你们这些个卑鄙无耻的人类修士,不是向来喜欢依仗着以多欺少么,今日可敢与我们公平一战。” 忽然() ,一声充斥着滔天怒意的咆哮响彻四野,令得本就心惊胆战的三方公会成员更是恐惧至极,哪还有什么还手的余地,能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就已经是不错了。 “去死!都给我去死!” 轰轰轰轰! 啊!啊…… 毕竟是疯魔巨人群体性的疯狂复仇,其猛烈的攻势,可要比平时凶残多了。 若非方子墨、金石、夏木靑这次所带来的三方公会成员一个个也都是精英,只怕仅仅就是这么一个照面,就要全军覆没。 “大家快上飞行梭,放弃所有物资,立刻撤离!” 方子墨不愧是昆仑四杰之首,在如此紧急情况下,依旧还能保持着冷静头脑去分析时局、下达指令,其过硬的心理素质,委实不是一般修真子弟能与之堪比的。 随后,金石和夏木靑也都是相继投放出飞行梭,开始组织起各自公会成员仓皇而逃。 吼!吼吼吼吼…… 望着那一艘艘飞行梭先后疾驰远遁,下方的疯魔巨人仰天发出一声声冲天咆哮,其声势之震撼,宛如凭空响起的一声声闷雷般,久久徘徊在这方夜幕之下。 第74章 葵姐的约见 待远离了危险之地,三艘飞行梭逐渐放缓了速度,最终选在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降落,开始清点伤亡。 经统计,墨帮的伤亡相对最少,但也有十余人阵亡,二十余人受伤。 石帮次之,有二十余人阵亡,二十余人受伤。 至于伤亡最惨重的青帮,则是阵亡四十余人,剩余的也几乎全都是负伤。 “子墨兄,金石兄,今夜里疯魔巨人的反扑,你二位又怎么看?” 在得知了己方伤亡情况后,夏木靑的脸色是越发阴沉起来,语气生冷的问方子墨跟金石二人。 方子墨的神情也同样是颇为凝重,虽说他的墨帮成员相对伤亡最少,但还是让他的心情十分沉重,“还能怎么看,那么多疯魔巨人为了复仇而来,能活下来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的确,能逃过这一劫固然是我们的幸运,但子墨兄可有考虑过,为何与我们安营一处的另外几队人就能提前规避风险呢。”夏木靑似有所指的提出质疑。 听他这么一说,方子墨跟金石又都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他的话中深意。 可毕竟事关这么多条同门性命,若仅凭妄加猜测来定性,实在未免说不去。 更何况,还有珈蓝和唐野二女牵扯在其中。 三人沉默了半晌,金石建议道:“要不,我们一起追上去问个清楚?” 夏木靑则是冷冷一笑,“好啊,损失了这么多兄弟,总不能让兄弟们死得不明不白吧。” 跟着,方子墨也点了点头,“好,倘若今夜之事当真与他们中的某人有关,自当是门规无情,血债血偿,决不姑息。” 只可惜在接下来的几日里,他们也并没有发现目标,而且还在追踪的途中,屡次遭到了疯魔巨人的偷袭,无奈之下,只好是放弃了既定目标的追踪,分散开来,各行其事。 ~~~~ 再说财神帮、山河会和珈蓝会这一边,连日来非但没有再遭遇任何凶险,还在几处戈壁之地收获了几株稀有灵草,彼此间相处得也是愈发融洽。 这一天晚上,甚至就连向来不喜多言的冰山美女“珈蓝”也坐在了篝火之旁,同杨洛、唐野等人闲聊起来。 “唐野妹妹,几天前你又为何要提出连夜赶路的建议?” 珈蓝虽也听说过唐野和金石之间的诸多传闻,但让她想不明白的是,即使再不得意对方,似乎也没必要表现出如此过激的态度吧? 然而被她这么一问,唐野却是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如何答复才好。 见她一副为难的样子,杨洛当即嘿然一笑,代为回答,“嘿嘿,实不相瞒,那一晚是我们的夜间斥候带回了消息,疑似有大量疯魔巨人要对我们发动夜袭,为了保险起见,所以我们才决定连夜撤离的。” “你是说……那一晚将会有大量疯魔巨人发动夜袭?” 珈蓝讶然,同时心中也有些担忧。 倘若这一消息属实,那么留在营地过夜的其他人又将会是何下场呢? “是疑似,但也不确定。”杨洛立马纠正。 “那一晚你们派出的夜间斥候是谁?能否详细说一下打探到的情形?”珈蓝蹙了蹙黛眉。 “系我!”黑鴉举起一只小手。qδ “是你?”珈蓝眨了眨美眸,似是对这么个小女孩的侦查能力存有几分怀疑。 但紧接着,当从黑鴉口中得知了那一晚打探到的消息以及葵姐的真正身份后,包括杨洛、唐野在内的众人无不是好一阵凝噎无语。 “呃!你是说……那个葵姐竟是疯魔巨人首领?”杨洛哭笑不得的问道。 “嗯,是的。”黑鴉点头。 () “可是那一晚在我问你的时候,你又为何隐瞒不说呢?” 杨洛是越发觉得嘴里发苦、心里发堵,暗暗心道:“这要是被扣上一顶勾结外敌、残害同门的帽子,这罪过可是大了去了。” “因为……如果当时我说了,恐怕连你们也要受到牵连。”黑鴉很认真的给出解释。 杨洛一听,脸庞上的苦涩表情立马荡然全无,整个人也仿佛如释重负一般。 这个理由,何其的充分! 既是为了在座每一位的生命安全着想,那么在座之人自当不会不领这个情。 如此一来,即便是日后被宗门追究起来,最起码也会有很多人站在自己这一边说话吧。 他当下灵机一动,装模作样的有感而发,“哎,说来这件事也怪我,那一晚由于离开得太过匆忙,都没来得及跟方师兄、金师兄和夏师兄知会一声。” 话虽是如此说,不过他心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可就不曾得知了。 闻言,珈蓝也不见有任何情绪波动,言道:“其实你也没必要往自己身上揽责,如果这疯魔巨人真的是发动了大规模夜袭,就算那一晚我们留下来,也不过是徒增更多伤亡罢了。” 默了默,转而又看向黑鴉问道:“黑鴉妹妹,你和那个疯魔巨人首领“葵姐”很熟悉么?” 黑鴉再次点头,“嗯,葵姐曾在我很小的时候救过我一命,自那以后,我们也就成为了好朋友。” 珈蓝:“这么说来,那一晚是你向葵姐求的情,她才放过了我们,对么?” 黑鴉想了想,回道:“或许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但更主要的原因,是葵姐想要与你们见上一面。” “想要与我们见上一面?”众人唏嘘。 旋即,杨洛忙向黑鴉身边的另二人问道:“三哥,孟姐,莫非你们早就知道黑鴉和葵姐之间的关系?或者说,你们俩也经常跟那个葵姐打交道?” 很显然,他这是后知后觉的想到了很多事。 他们也都有参与围杀那一小队疯魔巨人,可又为何在那一晚获得了宽恕呢? 自从那一晚过后,这一路上都没有再遇任何波澜,这是不是也太顺了些? 而那疯魔巨人首领“葵姐”之所以要同己方这一行人见上一面,究竟又是抱着什么目的? 莫不是冲着丹圣玉蝶中尚未死去的两个族人? 还是说……黑鴉佣兵团的这三位本就是葵姐放出来的诱饵? 综上种种疑惑与猜测,不由令得杨洛是一头雾水,同时也对当前处境是越发感到堪忧。 黑三看了黑寡妇一眼,似是并不打算自辩清白。 而黑寡妇却是淡淡一笑,不疾不徐的开口道:“你们最好还是与葵姐见上一见吧。” 这下,场间氛围不由是变得极度紧张起来。 难道说……居然还真就让杨洛给猜对了? 第75章 白玲儿的苦命身世 “孟姐,你可知道这葵姐是因何事想要见我们?”杨洛颇为郑重地问道。 “不清楚。”黑寡妇摇头。 “那你们和葵姐之间又是怎么认识的?” 杨洛心思电转,尽管他到现在还不清楚黑鴉佣兵团的这三位究竟是何居心,但有一点却可以肯定,至少这件事目前应该还尚有挽回的余地,不然的话,“葵姐”也不会亲自约见己方这一行人了。 黑寡妇沉默了片刻,道:“记得之前我也曾与你们说过,在我丈夫遇害之后,当时我本是动了寻死的念头,却被三哥阻止,后来我二人也就成为了搭档,常年随行金主出入沙漠。” “嗯,是曾与我们说过,再后来还从一位老医师口中获悉了消息,海沙帮的二当家便是惯用蝎毒来行凶害命,继而你们才开始对海沙帮格外关注,可这又跟葵姐有什么关系呢?”杨洛眨眨眼,似是越发费解了。 黑寡妇理了理思绪,便又继续道:“一年前,我和三哥在一次沙漠探险中,再次遭遇了黑沙暴,由于当时是白天,我们俩又都在马车内休息,当发现危险来临时,已然是沙尘席卷,狂风肆虐,根本无法辨清方向,可就这在昏天暗地的迷途中,竟恰巧遇到了黑鴉,是黑鴉带我们走出的那一片黑沙暴地带,去了一处峡谷之地。”qδ “峡谷之地?”杨洛小声嘟囔着。 黑寡妇莞尔一笑,“是的,就是一处峡谷之地。此谷,名曰“疯魔谷”,正是疯魔巨人一族在这片沙漠中的家园所在,也就是在这座疯魔谷里,才让我们遇见了葵姐和那位老医师,这才得知了有关海沙帮的不少消息。只可惜,饶是对这片大漠无比熟悉的葵姐跟她的族人们,也都无从确定海沙帮贼窝的具***置,后来我们也就达成了约定。三哥、我和黑鴉负责在沙漠外围打探消息,而葵姐和她的族人们,则是负责在沙漠深处展开搜寻,但很遗憾的是,这一年下来却也并未获得多少有价值的线索,直到遇见了你们,至于再后面的事情,你们也就都知道了。” “可还有一点让我想不明白,葵姐又是因何事要见我们呢?”杨洛试着又问。 而黑寡妇这回也是回答的很直接,“不清楚。” 这时,坐在珈蓝身旁的一女子忽然开口了,“那么敢问这位姐姐,方才你所提到的那位老医师可有名讳?如今他可还留在疯魔谷中?” 不是别人,正是妙手医师“白玲儿”。 白玲儿的长相并没有多么出众,只能算是中上等,穿着打扮也总是那么检点跟朴素,却又给人一种说不出的亲近感。 黑寡妇不确定的回道:“那位老医师好像姓白,当时是被葵姐请到谷中作客的客人,不过如今还在不在,这可就不好说了。” 闻言,白玲儿身躯一颤,忙又问黑鴉,“黑鴉妹妹,那你可又知道么?” 黑鴉摇了摇头,道:“白姐姐,其实我也已经好久没回去过了,不如等到了疯魔谷以后,你亲自去问葵姐吧。” “好,那你们现在就把疯魔谷的具体所在告诉我,我现在就去。”白玲儿立马表露出急不可耐的情绪。 黑鴉:“白姐姐先别急,现在就算把疯魔谷的具体所在告诉了你,你也未必就能找得到,况且就算被你给找到了,葵姐也未必就会单独见你,不如还是跟我们一起去吧。” 白玲儿沉默了片刻,皱眉道:“目前我们距离疯魔谷还有多远?” 黑鴉:“已经不远了,如果正常赶路的话,估计明日便可抵达。” 白玲儿略一思忖,便不再言语。 “玲儿,你这又是……” 见白玲儿忽然一反常态,边上的珈蓝不由是大感疑惑。 而白玲儿却是用一种极其() 认真的眼神看向她,言道:“珈蓝,你若还念在我们多年好姐妹的情分上,这次就请成全我,不论最终会是个怎样的结果,我都愿意去试一试。” 珈蓝盯着白玲儿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叹道:“哎,好吧,想来又是为了你那久治不愈的弟弟吧。” “也不光是。” 白玲儿缓缓抬起头来,目光遥遥望向远方星空,“如果说那位老医师也姓白,有没有可能就是与我失散多年的爷爷呢。” 此话一出,珈蓝也跟着陷入了沉思。 对于这位好姐妹的苦命身世,她自然是了解的。 白玲儿本是出身于一方赫赫有名的医药世家,因家产纷争,其父母被蒙冤,双双英年早逝,自那以后,她便同弟弟相依为命,过上了流浪漂泊、四海为家的苦日子。 好在她打小就得到了父母真传,掌握了祖传医术,这才没有被现实难倒。后来,她的医术也逐渐小有名气,攒了些积蓄,便同弟弟选在象城定居。 可又哪成想好景不长,自家弟弟竟患上一场重病,当时虽也是得到了及时救治,不过却还是留下了痴痴傻傻的后遗症,并且每隔一段时间,还需要许多名贵药材来为其续命。 由于生活所迫,当时的白玲儿也只好是加入到佣兵这一行当,成为了一名随行医师,再后来才遇到了珈蓝。 许是姐妹俩性情相投,一见如故,此后在珈蓝的极力帮助下,白玲儿的名气不仅越来越大,此外定期为弟弟续命的各种名贵药材也不用再犯愁,不过,她那位失踪多年的爷爷却是珈蓝头一次听说。 随后,白玲儿也没隐瞒,便将封藏在记忆里的另一段往事也讲了出来。 当年,她和弟弟在象城才刚定居不久,便有一位老者找上门来寻病问诊,而那老者在见识过白玲儿的看病手法后,便主动表明了身份。 正是白玲儿的亲爷爷“白若海”。 白老爷子常年漂泊在外,以治病救人为乐,在白玲儿还尚未记事的时候,便已离家出门,当从自己孙女儿口中听说了近年来家族纷争以及儿子儿媳双双蒙冤殒命的遭遇后,一时间差点没把他气死过去,当时就打定了主意,等到那一年的赏金大会结束,便会亲自返家一趟,为死去的儿子和儿媳讨回一个公道。 可却不成想,就在当年赏金大会期间,白玲儿的弟弟、也就是白老爷子的亲孙子“白冰”竟患上一场重病,在经过白若海的一番诊治后,虽是保住了性命,却依旧还是留下了痴痴傻傻的后遗症。 后来白老爷子四处寻访老友,没日没夜的冥思苦想,总算是想出了一个为孙子根治这后遗症的药方,但却尚需一味药引才能奏效。 自此以后,白老爷子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在白玲儿面前出现过。 “那这药引……该不会就是今年皇榜一甲任务的“肉灵芝”吧?”在听过白玲儿的一番讲述后,珈蓝美眸流转,忽然开口问道。 “嗯,正是这肉灵芝。”白玲儿如实作答。 “那要是这么说来,莫非你爷爷是求到了当朝某位国之重臣,故此才将这药引列为今年赏金大会上的“三鼎甲”皇榜任务之一?”珈蓝试着猜测。 白玲儿默了默,边思考边说,“应该不会。虽说我爷爷常年在外行医,能结交上一些达官显贵也不稀奇,但仅仅是为了给我弟弟治病,寻求这一味药引,当今朝廷就愿意拿出五百万上品灵石、一万两黄金和一个子爵爵位作为封赏,这未免也太过不切实际。” “嗯,这倒也是。”珈蓝漠然。 “那有没有可能会是……当朝某位国之重臣家的子嗣也被这同一种怪病缠身?”唐野在一旁插话。 白玲儿想了想,道:“() 应该也不太可能,除非是某位皇子还差不多。” 听她这么一说,包括杨洛、唐野、珈蓝在内的众人皆是唏嘘不已,唯独只有赵山河也不知是在那儿琢磨什么呢,一副很投入的样子。 紧接着,大家又把话题重新转移到了今年赏金大会的“三鼎甲”皇榜任务上。 首先是皇榜一甲任务,寻找“肉灵芝”。 目前,尽管还无从得知朝廷悬赏此物的意图究竟是什么,是为了救人还是珍藏,但白玲儿却是表现出了势在必得的决心跟态度。 按照她的推测,爷爷“白若海”应该绝不会无缘无故就接受疯魔巨人的邀请前往疯魔谷中去作客,很有可能是打听到了关于肉灵芝的消息。 其次是皇榜二甲任务,寻找“子午星辰旗”。 现如今朝廷已将这套组合法宝的下落公之于众,且又另外颁布了高额悬赏来鼓励各方修真宗门和修真家族去争抢,显然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如果有机会争上一争,他们自然也是不会错过。 最后,便是这皇榜三甲任务,无限量的收集“疯魔血珀”。 要说在座几位对这东西的真正价值及实际用途倒是从未听说过,经由白玲儿的一番悉心介绍,这才算是让他们涨了知识。 原来,这每一颗“疯魔血珀”都可以通过特殊手段来培育出幼年“疯魔巨人”。 只是让他们都有些想不通的是,当今朝廷又是出于什么目的收集此物呢…… 第76章 赴约疯魔谷 这一夜,他们聊到了很晚,才各自返回营帐中去休息。 次日一早,各方公会正在忙碌清理营地时,黑鴉同几天前深夜一样,行色匆匆地闯进了杨洛的营帐。 还不等杨洛发问,她便已给出回答,正是疯魔巨人首领“葵姐”向他们发出了正式邀请,并已派出一小队疯魔巨人前来迎接。 “什么?居然还派出了一小队疯魔巨人来接我们?!”同在营帐中的赵山河,当即一脸诧异的惊呼。 “是啊,为了不惊动这里的其他人,叔父和姨娘已陪同那一小队疯魔巨人留在三里外等候。”黑鴉想了想,跟着又补充道:“对了,葵姐还说了,要我们别去太多人,否则万一和她的族人发生冲突,到时后果将由我们来自负。” 闻言,赵山河砸吧砸吧嘴,看向了杨洛。 而杨洛在犹豫了一会儿后,最终也只好是点头应下。 他倒是想不答应来着,可人家葵姐都已经派出族人来接了,要是还不识抬举,只怕后果将会更严重吧! 不多时,营帐中又多出了唐野、珈蓝、白玲儿三女。 大家在经过一番商议后,便对各自公会成员下达了原地休整的指令,而后在黑鴉的引领下,便是一同前去赴约了。 三里之外,果然遇见了黑三、黑寡妇以及那一小队疯魔巨人,后又赶了小半天的路,终于抵达了“疯魔谷”。 原来这所谓的疯魔谷,实则也就是个巨大无比的沙石坑,足有一个村落那么大,坑内四壁以洞窟为穴,坑外四周堆砌着一块块巨石,看上去很简易,却又别具风格。 谷底广场前,此时正有数以百计的疯魔巨人手持长矛,整齐列队,时不时还会发出一阵阵低吼,让得杨洛一行人好不心惊胆战。 跟在黑三、黑寡妇、黑鴉身后,沿着一条下坡路入谷,广场前的疯魔巨人面目狰狞,眼神中皆是透着冷厉之色,似是对他们很不友好,但却又并没有对他们有何冒犯之举,估计应该是接到了统一指令。 “啧啧啧,想不到在这茫茫沙海中,竟还真有这么处峡谷之地,也不知那个葵姐究竟是带领着族人耗时多久才挖出来的。”赵山河边走边感叹。 “既然你那么好奇,待会儿等见到葵姐后,亲自问问不就知道了。” 杨洛斜睨他一眼,旋即又笑吟吟的调侃道:“不过听黑鴉说,葵姐的脾气可是有点不太好,万一你要是哪句话把人家给惹不高兴了,把你留在这里当一辈子奴隶来使唤,可别怪兄弟没提醒过你。” 赵山河一听,立马没好气的反驳,“去去去!少在那儿吓唬人,来都已经来了,我要是出不去,你以为你还能离得开?” 正说着,走在最前头领路的疯魔巨人忽然驻足,居然很是恭敬地向着一名相对渺小的人类女子低头、抱拳、行礼,“禀首领,您邀请的客人已带到。” “嗯,让族人们暂且先都退下吧。” 这女子身穿一袭兽皮的短衣短裙,肤色较黑,体态丰腴,五官样貌也还算精致,浅浅的酒窝在其脸颊两侧若隐若现。 经她一声吩咐,广场前集结的阵仗立马自行散去,最后就只有两头疯魔巨人留了下来,护卫在其左右。 “莫非,方才摆出这阵势是故意给我们看的?”杨洛在心中暗暗思忖。 却不成想,白玲儿却在这时抢先开口,“你就是葵姐?” “嗯。”葵姐微笑点头,笑容很是真挚,“昨夜里听黑鴉回来说,在你们当中有位是“白若海”老先生的孙女,想必就是你喽?” “是的,就是我,莫非我爷爷真的来过你们这里?”白玲儿顿时流露出无比激动的神色。 第77章 误会一场 “葵姐,我们可否单独聊一聊?” “不行,首领的身份何其尊贵,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杨洛笑问葵姐,可却还不等葵姐回话,便被护卫在一旁的疯魔巨人小队长“阿七”给拒绝。 不过紧接着,葵姐却是发话了,“阿七,不妨就给他一次解释的机会。”转而又对杨洛说了句“随我来吧”,便是径自朝身后那一座洞窟中走去。 杨洛偏头偷瞄了眼目光如炬的阿七,随即也跟着施施然的迈步而去。 然而,当他与葵姐走进洞窟之后,等在外面的几人却不由是各自心神不宁起来。 按照珈蓝和白玲儿二女的猜测,杨洛很有可能是打算借此机会先制住葵姐,然后再以葵姐作为要挟,同疯魔巨人一族进行谈判。 可这家伙的诡计真能得逞么? 是不是也太冒险了些? 万一要是失手了,又将会落得个怎样下场呢? 至于唐野和赵山河,虽也对杨洛的当前处境感到堪忧,但更多的,却是对其有所保留越来越感到好奇! 如果说这家伙真的可以获得葵姐的原谅,那么他的谈判筹码又是什么呢? 若是一点把握都没有,那又何必多此一举? 不过,任凭他们绞尽脑汁,估计也无法想象得到,此时的杨洛和葵姐已然是双双消失在洞窟内。 当他二位凭空现身在一座院落门前,院内的药康和蛇小宝正在跟两头重伤初愈的疯魔巨人闲聊着什么。 见此,葵姐先是一怔,旋即才向杨洛皱眉发问,“你这是把我带到了什么地方?我的两位族人怎会也在这里?” “葵姐请放心,这里安全得很。”杨洛回以一个坦诚的微笑,便是当先迈步进了院落大门。 葵姐略一思忖,尽管她对这处陌生的地方着实陌生得很,却也并未流露出丝毫胆怯之色,紧随其后也跟了进去。 “杨洛,你怎么把外人领到这里来了?” 见杨洛领着一名装扮奇特的女子到来,蛇小宝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疑惑地问道。 同时,药康也是用一种很不理解的眼神看向杨洛。 而那两头疯魔巨人在见到杨洛身后的女子时,却是激动地像个孩子,撒欢儿似的迎了过去。 “哦,这位就是现如今疯魔巨人一族的首领“葵姐”。” 随即,杨洛便把近日来外面发生的事叙述了一遍,直至听到最后,饶是心性沉稳如山的药康都不禁是挤出一抹苦涩表情。 这才短短几天未见,居然就跟疯魔巨人一族的首领勾搭上了,还胆大包天的跑到人家领地来赴约,真不知道该对这个小师弟作何评价才好。 “大师兄,要不咱还是把这两头疯魔巨人还给人家吧。”杨洛苦着一张脸征询药康的意见。 药康淡淡一笑,缓缓点头,“也好,反正这几天他们身上的伤也已基本痊愈,确实是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顿了顿又道:“不过,你可有把握他们不会将这里的秘密说出去?” 杨洛摸了摸鼻子,并没有立刻给出回答,而是犹豫着转向葵姐问道:“葵姐,现下我们之间的误会也算是结了吧?” “嗯,从今往后,我部族人将不再与你们为难。”葵姐郑重回答。 “好!既然是这样,能否请葵姐也帮我们个小忙?”杨洛搓了搓手掌,眼珠一通乱转。 “放心,我将以我部族人的命运起誓,等我们出去以后,关于这里的秘密,绝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葵姐很没耐心的做出表态。 可却不成想,杨洛竟是别有用心,“嘿嘿,葵姐言重了,其实呢,在下是另有一件更重要的() 事希望葵姐能成全。” “何事?”葵姐脸色阴晴不定。 杨洛装模作样的摇头叹息一声,道:“哎,葵姐可能有所不知,几天前为了救下您的这两位族人,我不得不对同伴们撒了谎,说是您的这两位族人已然身亡,还从他们体内获得了六颗“疯魔血珀”,可如今若是将他们交还与您,日后又要我如何自圆其说呢?所以,还希望葵姐能帮我弄到六颗“疯魔血珀”,回头也好让我跟同伴们有个交代。” “不行!这个忙我帮不了你!” 葵姐脸色一沉,语气转冷,似是对杨洛提到的请求十分敏感,但又许是顾及到自己和两名族人的当前处境,跟着又解释了句,“六颗疯魔血珀,也就是相当于我部族人六十年寿命,为了向你的同伴们有个交代,就要以我部族人六十年寿命作为代价,难道你就不觉得这个要求很过分么!” “呃!这个嘛……”杨洛一阵语塞。 而也就在这时,药康却在一旁打破了沉默,悠悠开口道:“小姑娘,近日来老夫在为你那两名族人治伤期间,或多或少也算对他们的体质有所了解,你的族人之所以会短命,乃是与生俱来传承了先天诅咒,而并非是缺失了疯魔血珀所导致,老夫说的可对?” 此话一出,葵姐心中可谓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位老人家竟能一语道破本部族人短命的真正原因。 喜的是,既然遇到了这么一位高人,有没有可能帮助本部族人解决这一隐忧大患呢? 她失神了好半晌,才道:“前辈说得极是,凡我部族人都是携先天诅咒而生,普遍都活不过三十岁,不知前辈可有何办法为我部族人祛除这一诅咒?” 药康拢须一笑,不答反问,“那你又是如何逃过这一诅咒的呢? 这下,葵姐是越发觉得面前这位老人家高深莫测,只一眼就能看出自己已经挣脱了先天诅咒的束缚,像这样的隐世高人,倒还真是让她没理由不信服。 旋即,她也就不再有所保留,一五一十地将自身情况如实相告。 原来,她曾在很小的时候便已开始尝试修行,但自此以后,原本高大魁梧的体魄也发生了急剧缩减的变化,甚至看上去跟人类普通女子无异,当时还曾一度遭到族人们的歧视和嘲讽。 可后来,当她一步步将修为提升到元婴境初期,那一道先天诅咒的坎儿也总算是被她给熬了过来,这才被族人们拥护为首领。 须知,疯魔巨人本来是不懂得也不在意修行的,凭借着与生俱来的强悍体魄,以及体内“疯魔血珀”源源不断的能量补给,不需几年时间,便可自然而然的达到结丹境初中期实力。 这无非也就是从“幼年期”到“成年期”的一个成长过程而已。 至于这结丹境初中期实力,本也是疯魔巨人的巅峰实力,一生都无法逾越,但葵姐却偏生是个例外,还冲破了先天诅咒对寿命的限制,倒也算是个奇迹的个例了。 “难道说……只要在三十岁之前,能将修为提升到元婴境初期,就可以破除这一先天诅咒不成?”葵姐后知后觉的喃喃自语。 药康:“嗯,此法倒是未尝不可一试。” 葵姐蹙了蹙眉,继而又担忧道:“可是,现如今我部族人大多都已成年,若让他们同我一样,从头开始尝试修行,怕是已经来不及了吧?”.br> 药康:“嗯,的确是来不及了,不过既已找到了对的方法,只需让你的族人们突破到元婴境初期,倒也未尝没有其他捷径可寻。” “还有其他捷径可寻?”葵姐眼前霍然一亮,“还请前辈赐教。” 药康老神在在的捋了捋胡须,道:“方才你也说过,你的族人们天生体() 质特殊,虽不懂得修行,但在成年之后,却可拥有相当于结丹境初中期修为的实力,如若再借助外力巩固那么一下,或许突破这一瓶颈应该也不难。” “借助外力?”葵姐若有所思。 药康从袖中摸出一个瓷瓶,道:“此乃四品丹药“大还丹”,通常人类修士服用一颗,可抵一月修行之功,而妖修和鬼修服用一颗,则至少可低三月修行之功,但由于你的族人体质过于特殊,服用一颗究竟能起到多大功效,还要试过后才知晓。” 说完手腕一抖,便从瓷瓶中取出两颗丹药,扔给了葵姐。 而葵姐在接过后不禁是一时略显犹豫,但也只是犹豫了片刻,便又将这两颗丹药分给了身后两名族人服用。 这两名族人倒是对葵姐的决定一点都不迟疑,直接是一口将丹药吞服下咽,然后各自开始闭目感受起来。 不多时,其中一名族人当先从闭目中醒来,摇了摇脑袋,道:“禀首领,这颗小药丸的确很奇妙,居然让我的力气比以往大了许多。” 紧接着,另一名族人也从体验中醒来,展开双臂伸了个懒腰,一脸舒服的说着,“禀首领,确实很有效果,如果能长期服用这东西,或许真能帮助我们突破那一瓶颈也不好说。” 葵姐点头,表示了然,随即又一脸认真地看向药康。 却见药康淡淡一笑,言道:“此丹药即便有效,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达到预期效果,你若是信得过老夫,不妨就先将你的这两位族人暂且留下,以观后效,当然你也可以现在就将他们带走,另寻他法。” “前辈,我信得过您。”葵姐很是果决地给出答复。 “嗯。”药康缓缓点头,转而又对杨洛说了句,“小子,往后尽可能不要带外人来这里打扰老夫清静,顺便把小宝也一并带出去吧。” 言罢,便是转身走回木屋,“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第78章 葵姐的回忆 当下没了药康的威慑,杨洛跟蛇小宝也从规规矩矩的沉默中恢复了自我。 杨洛偷瞄了眼葵姐,清了清嗓子问道:“葵姐,那六颗“疯魔血珀”现在可以重新考虑一下了么?” 这回,葵姐虽是犹豫了半晌,却也迟迟都未给出回答。 见此,杨洛也不强求,惺惺作态的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说道:“其实呢,这件事也不急,等我们返程之前再行商议也不迟。不过方才你也都听到了,我大师兄为了给你的族人静心医治,要我把小宝也一起带出去,等出去以后,可就要有劳葵姐多多费心了……” 跟着他又悉心嘱咐了一番,便带上葵姐和蛇小宝一同离开了丹圣玉蝶。 然则,当他们有说有笑的走出洞窟时,投向他们的一道道目光,却无不是或呆滞或惊讶。 显然是被这友好的一幕给搞糊涂了。 尤其是珈蓝和白玲儿二女,实在无法想通杨洛究竟又是如何做到的,如果仅仅是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就把葵姐给说服,那这家伙的口才是不是也太好了些? 而赵山河跟唐野的目光,则是全都落在了杨洛身后那个小男孩身上。 要说这么个一头脏辫的小男孩,或许旁人目前还无从知晓其来历,但他二人又怎会不知? 可不正是曾在灵蛇谷与他们打过交道的灵蛇王嘛! 而且,他现在又多出另一个身份,那便是常云龙的亲侄儿! “首领,他们可是截杀过我部族人的罪魁祸首之一,难道您就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是一直守在洞外的阿七发出了质疑。 殊不知,葵姐非但没有理会他的质疑,反而还命其立刻去准备好酒好肉,招待客人。 这下,阿七不由是越发费解了,但首领都已发话,他也只能去照办。 阿七刚一离开,便有一道娇小的身影来到了葵姐近前,抬起一只小手指向蛇小宝,问道:“葵姐,他又是谁呀?” 葵姐略一思忖,便按照之前和杨洛达成的约定回道:“他叫小宝,跟你一样,也是近几年被我从沙漠中捡回来的。” 闻言,黑鴉就好像是对某种新奇事物很感兴趣似的,绕着蛇小宝开始转起圈来。 而蛇小宝则是甩了甩满头脏辫,摆出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以供黑鴉尽情欣赏。 如此童真而又滑稽的场景,委实惹得周遭一阵欢声笑语。 不多时,谷底广场前篝火升起,酒肉上桌,葵姐亲自陪同着杨洛等人开怀畅饮,把酒言欢。 要说疯魔巨人一族用来招待客人的酒肉不可谓不丰盛,酒是自酿的烈酒,肉是各种罕见食材,只要你能吃得下,绝对管饱管够。 起初时,杨洛等人还在因为这一道道美味赞不绝口,可当得知了这一道道美味的出处后,一个个的反应都好不强烈,甚至更有甚者直接是离座而起,不知跑到哪里去“翻江倒海”去了。 嘎吱!嘎吱!嘎吱…… 眼看杨洛正咀嚼着一小段也不知是什么飞禽走兽的脚趾,还能品尝的有滋有味,赵山河不禁是有点发懵与震撼,“呃,我说兄弟啊,这东西真有那么好吃?”.br> “噗!味道还不错,你要不要也尝一尝。” 杨洛不以为意的吐出一小块骨头,随手又从桌上抓起另一小段送进嘴里。 而赵山河见此,瞳孔却不由是一阵收缩,强作镇定的隐忍了好一会儿,终是忍无可忍的甘拜下风,一口饮尽碗中烈酒,这才感觉肠胃里舒服多了。 就这样气氛也还算融洽,肉食虽是没怎么动过,但酒水却是着实没少喝。 便在此闲谈间,葵姐也向() 大家介绍了自己跟本部族人近年来遭受的苦难经历。 凡疯魔巨人一族,固然是天生体魄强悍,力大无穷,但由于受到了先天诅咒的寿命限制,却最多只有三十年可活。 而葵姐正是因为冲破了这一先天诅咒的寿命限制,故而才得到了族人们的拥护,成为了首领。此后,她便开始带领族人们四处寻找延寿、续命之法,但疯魔巨人一族毕竟是凶名在外,极难与外面的人和平相处,为了不造成太多杀戮与纷争,平日里的活动范围也只能是局限于沙漠深处。 数年前,有位老族人带队出巡时发现了一座湖泊,因其饮用过这湖中之水,感觉自身寿命似乎有所延长,便将这一消息带回了部族。后经族中长老会商定,便将此湖命名为“长寿湖”,并决定举族迁移至“长寿湖”周边来生活。 第79章 结盟 “嘿嘿,你们正聊什么呢,聊得这么起劲儿。” 他二人刚一返场,杨洛便是拉着赵山河不见外的坐到了葵姐身旁,就好像之前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似的。 而葵姐也只是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二人一眼,倒也并未对之前不愉快的旧事重提。 “呃,我说大家怎么都不说话了,方才不是还聊得好好地么?” 当意识到场间气氛有些消沉,他转而又厚着脸皮问葵姐,“葵姐,今年的风季已经过去了么?” “还没有,按照往年时节来推算,估计再有个七八日也就该到了。” 葵姐自是清楚杨洛在打着什么如意算盘,但却还是选择了如实奉告。 很显然,她这也是压根就没看好杨洛等人能具备从沙匪手中夺走太岁的实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之间不妨做一笔交易,如何?”杨洛的态度倒是乐观。 “什么交易?”葵姐略显疑惑。 “自然是关于太岁的交易。”杨洛这会儿竟也不再拐弯抹角。 “不行!这事儿没得商量。”葵姐直接是果断拒绝。 “别介啊,既然谈的是一笔交易,总要先听听我们的条件是什么吧。”杨洛向葵姐眨眨眼,似是有所暗示。 葵姐略一犹豫,便听杨洛接着又道:“其实我觉得吧,若能将这太岁让给我们,只会给你和你的部族带来更多好处。首先,关于解除你族人寿命限制的难题,只管包在我们身上。其次呢,咱们之间还可以联起手来,将海沙帮的沙匪彻底铲除,从此以后,你和你的部族也就是这片大漠上的唯一霸主。不知这样的条件可还算公平?” 葵姐沉思了半晌,道:“如果这两个条件你们都能兑现,那将这太岁让给你们也是理所应当。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奉劝你们一句,海沙帮的沙匪可没那么好对付,若想从他们手中夺回太岁,可是没那么容易。” “得嘞!那咱们可就这么说定了啊!” 杨洛猛地一拍大腿,旋即目光环视一圈问大家,“不知……在座的各位可还有意见么?” 见众人皆是保持沉默,跟着又补上一句,“如果没有的话,那往后我们可就算是同葵姐的部族正式结盟了。” 这时,边上的赵山河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道:“兄弟,我说你这到底是有谱没谱啊。” 杨洛偏过头,同样以小声回之,“放心,答应过你的事儿,兄弟又怎会食言呢。” 赵山河:“切,你就逞能吧你。” 正在他二人窃窃私语之际,珈蓝看了眼白玲儿,忽然也打破了沉默,“当下我们既已结盟,葵姐能否具体介绍下海沙帮和他们豢养的那一头妖兽,还有,他们手中所持有的那一套组合法宝究竟是何门道。” 随后,葵姐便将这一切如实奉告。 其实呢,海沙帮三巨头的本身实力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除了三当家“熊战”的修为已达到结丹境初期,大当家“肖剑”和二当家“林峰”的修为才堪堪达到真元境初期和中期。 不过,这三人各自所持有的法宝却是不容小觑。 尤其是组合在一起使用,不但能操控自然气候环境的变化,还能开辟出一方混淆视听的法阵,只要一旦误入其中,便会立刻失去方向感,只能凭借着敏锐的感知来应对四面八方的偷袭暗算,疯魔巨人一族每年死于这法阵中的族人都不在少数。 另外,他们还豢养着一头极为邪恶与嗜杀的极品妖兽,乃是一头“双头火灵蛇”,几年前还处于幼年期时,就已拥有不弱于人类修士元婴境初期修为的实力,随着这几年的成长,其恐怖战力更是一年胜过一年。 “哦() ?要是这么说来,那我们在这一路上三番五次遭遇沙蝎群围攻,与他们并无关系喽?” 在认真听完葵姐的介绍后,杨洛疑惑地问着。 “不,有关系!” 葵姐郑重回道:“海沙帮二当家“林峰”凭借手中法宝,便可操控这沙蝎,发动兽潮。而那一套组合法宝,乃是由三面旗组成,一面叫“子午旗”,一面叫“星辰旗”,一面叫“御兽旗”,林峰手中所持有的那一面,便正是这“御兽旗”。” 旋即,葵姐又将几天前那一小队疯魔巨人的出巡遭遇如实告知,“数日前的清晨,阿七带领着一小队族人外出巡逻期间,先是遭到了大量沙蝎的埋伏,因被迫绕路,才遇到了那一队修真家族子弟的拦截,后又经过一场厮杀,虽也各自都有负伤,但却是尚存余力与之周旋,直至遇到了你们,局势才发生了逆转。” “难不成……是海沙帮故意将你的族人引向我们,但很不凑巧的是,提前被那一队修真家族子弟给遇上?”杨洛皱眉分析着,“可是海沙帮处心积虑的有此安排,究竟又是冲着我们之中的谁而来呢?” 经他这么一分析,大家也都是不约而同的回想起数日前的经历。 若不是途中与四杰公会的车队结伴同行,又或是出巡的疯魔巨人小队没有提前与修真家族子弟相遇,那么不论是任何一方单独与其正面发生冲突,恐怕都将是个悲剧吧? 尤其是财神帮跟山河会这一方,仅凭三个筑基境修为的主力,何以跟一小队成年疯魔巨人匹敌,最终会落得个怎样下场,可想而知。 “有没有可能会是我们中有谁曾与海沙帮结下过仇怨?”珈蓝若有所思的插话。 杨洛一听,立马补上一句,“又或者是在你们四杰当中,有谁在私底下与海沙帮之间存有勾结,想要借此机会,除去同门竞争对手?” “那你又认为会是谁呢?”珈蓝很不友好的瞪了他一眼。 “嘿嘿,其实无论是与谁有勾结、有仇怨都已不再重要,毕竟在座的各位都是自己人嘛。” 杨洛尴尬一笑,跟着也就岔开了这一话题,“葵姐,按照你方才所说,现下距离风季还有七八天时间,而我们毕竟是来探险寻宝的,总不能就这么白白浪费时间,你和你的部族对这片大漠熟悉得很,可知道有什么地方值得我们去探寻一番?” 葵姐想了想,道:“好像还真有这么个地方,就在距离封魔谷百里之外,有一处极为荒芜的流沙之地,许是常年缺少水源的缘故,连飞禽走兽都很少能见到,以前曾有族人在那片流沙之地失踪过,因此从那以后,就很少再有族人前去冒险,若是你们有勇气去探寻一番,或许能有什么意外收获也说不定。” “是嘛?竟有这样一处好地方!” 杨洛舔了舔嘴唇,“不知葵姐可有兴趣跟我们一同去碰碰运气?” 葵姐摇头,轻叹,“哎,还是算了,最近这几天风季就要到来,而我部族人同海沙帮之间的一场大战又是在所难免,这个时候,我还是留在疯魔谷才更稳妥。” “嗯,这倒也是,那我们也就不强求了。不过按照之前的盟约,我们也会尽可能在风季之前赶回来。” 一边说着,杨洛从腰间乾坤袋中取出一物,交给了葵姐,“这是传音玉简,使用方法很简单,只需将你的少许神识注入其中,就能开启使用,随时可以通过它来与我们取得联络。” “好。”葵姐对这东西似是并不陌生,在接过传音玉简后,也没多问什么,便将其收好。 随后,杨洛等人也并未在谷中多做停留,直接是乘坐飞行梭朝营地方向折返而回。 望着腾空而起的飞行梭疾驰远去,阿七问葵姐,“首领,这些人究竟是什么() 来头,难道我们真的要同他们结盟么?” 葵姐默了默,语气温和地回道:“他们都是昆仑子弟,虽然普遍实力都不怎么样,但他们中的那个杨洛,却把自己藏得很深,还有那个珈蓝,也让我有种说不出的心悸感。” 阿七:“首领,那我的两名属下可还都活着?” 葵姐:“放心吧,“魂魄烛”尚未熄灭,自然是还活着。对了,阿七,你的“魂魄烛”还有多久寿命?” 阿七:“最多也就只剩下两三年吧。首领,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葵姐:“哎,没什么,但愿在不久的将来,族人们都可以摆脱先天诅咒的束缚吧。阿七,马上传令下去,在我们和他们结盟的这段时间里,所有族人都要将他们视为盟友一般对待。” 阿七:“遵命,首领。” 第80章 兄弟交心 杨洛等人在返回营地后,并没有各自散去,而是聚在一顶营帐中,筹划起前往流沙之地的相关事宜。 经商议,很快达成了统一共识,决定次日一早就开拔前往。 “玲儿姑娘,有件事想请教你一下,可否方便单独聊一聊?” “好啊,刚好我也有事要与你说。” 散场后,见杨洛和白玲儿一同朝营地外走去,其他人还都没往别处多想,唯独唐野的反应显得有那么点敏感,当即一脸不悦的小声嘟囔着,“有什么事就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非要私底下去谈么。” 这时,赵山河在一旁打趣道:“呦呵,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酸酸的味道呢……” 话到此处,见唐野向自己投来一个凶狠的眼神,立马将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但饶是如此,也把唐野尴尬得不行,再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是逃也似的离开。 “呵呵,看来还真是被你给猜中了!” 随即,珈蓝微笑着扔下这么句话,便也跟着迈步而去。 赵山河搔了搔后脑勺,难以理解的自言自语,“这么明显的事儿,难道真的很难看出来么?!” ~~~~ 再说另一边,杨洛和白玲儿来到营地外止步,白玲儿直截了当地抢先开口,“先说说你要问我的事儿吧。” 杨洛略一沉吟,便问道:“白姑娘,你可曾在数月前救过一个叫“陆云涛”的年轻商人?” “陆云涛?”白玲儿柳眉微蹙,若有所思。 跟着,杨洛又补充提示了一句,“就是那个曾被误认成是海沙帮匪首的陆云涛。据说,当时是被人在自家商铺里捅了十几刀,城主府在接到报官后,只是带走了凶犯,后来有消息传出,是白姑娘你恰巧路过,这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哦,想起来了,原来是他呀。” 白玲儿恍然,旋即又略显迷茫的反问,“你找我要问的就是这事儿?” 杨洛郑重点头,“这么说来,那个陆云涛当真还没死喽?” “是没死。” 白玲儿据实道:“当时虽然他伤得比较重,但好在都不是致命伤,只需立刻为其止住血,便可保住性命。”默了默,转而又疑惑地问杨洛,“莫非你们俩之间有何过节不成?” “嗯,那个被城主府带走的凶犯便是我。”杨洛不假思索的给出答案。 闻言,白玲儿不由是一怔。 尽管她也已经隐隐猜到了杨洛便是凶犯的可能,但出乎意料之外的是,杨洛居然会向她开诚布公的亲口承认,“也就是说,数月前被人从法场上救走的那个死囚少年就是你喽?” “嗯,是我。”杨洛索性坦诚到底。 其实按照他以往的行事做派,像这种关乎个人隐私的事情,是决计不会对外去说的,但这会儿却像是换成了另外一个人,精神状态很是落魄与颓然,就仿佛受到了什么沉重打击似的。 “你……没事儿吧?” 白玲儿弱弱的问询,见杨洛没精打采的默不作声,随即又道:“哦对了,刚好我也有事要与你说一下,你不是已经答应葵姐要帮她的族人解除先天诅咒么,我想如果有可能的话,咱们不妨先找到我爷爷,或许会更有把握一些。” “不必了,一切顺其自然吧。” 却不成想,杨洛只是莫名其妙的丢下这么句话,便是不耐烦地迈步而去,但也还没走出几步,似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回眸浅浅一笑,沉声道:“方才你我所说之事,还望白姑娘能替我保密,谢了。”言罢,便是自顾自地返回了营地。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白玲儿不禁是一阵失神,似乎对这() 么个伤感少年的背后故事越来越感兴趣了。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然暗淡下来,篝火旁的谈笑风生依旧,却唯独少了喜欢凑热闹的杨洛,不免显得稍稍有些冷清。 似是察觉到这场间氛围少了点什么,唐野压低声音问赵山河,“山河,怎么一晚上都没见到那家伙露面?” “呃!你说的那家伙又是谁呀?”赵山河显然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唐野黛眉一蹙,眼中登时充满了羞涩与暴戾的情绪。 见此,赵山河立马将手中食物丢弃到一旁,起身说了句“我这就去看看”,便直奔后方营帐跑去,而心里面却在暗暗嘀咕着,“啧啧啧,难道说有了心上人的女人都是这么疯狂与野蛮的么,以后还是尽量离青春期女性远一点为好。” 当他大步流星的闯进一座营帐,恰巧撞见正在独自一人发呆的杨洛,原本还想要调侃一番的活跃想法也因此而打住。 跟着也不用他开口去问,杨洛便主动将自己和陈寒月之间的那点破事儿,以及自己曾是阶下死囚的不堪经历说了出来。 而赵山河在听完后,就仿佛早已知晓了这一切似的,竟对此一点都没表现出意外跟好奇。 “莫非,你早就对我的来历一清二楚?”杨洛皱眉问道。 赵山河点头。 “是你的家族势力暗地里给你传递的消息?”杨洛试着再次问道。 赵山河再次点头。 杨洛顿时一脸苦笑的骂道:“他娘的,当初你不是跟我说,你的家族正在走下坡路,好不容易才托关系把你送进昆仑仙宗的么?这么说来,你当时纯粹就是在胡诌八扯、跟我扯淡呢?” 赵山河砸吧砸吧嘴,不以为然的回道:“其实呢,这也不能全怪我呀,谁让你这家伙鬼精鬼精的,要是把什么事儿都跟你透了实底,往后我还能有安逸日子么?不过,念在你对兄弟一片真心实意的份上,兄弟也顺便帮了你个小忙,说来你还得感激兄弟才是。” “什么忙?”杨洛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赵山河神秘一笑,“难道你就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夏安是因何迟迟都没有打听到你的来历?” “莫非……是你在私底下切断了他的消息网?”杨洛后知后觉的猜测。 “确切地说,是通过我的家族关系才让夏侯海闭嘴的,不然就你的那点破事儿,早就被夏安当成把柄攥在手里。” 赵山河坦言相告,随即又有些担忧的提醒了句,“不过你也要趁早做好准备才行,否则等到此番探险结束之后,估计那个夏安就会对你的出身和来历了若指掌,到时你可有想过,又当如何是好?” “唉!还能如何是好,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呗!” 杨洛摇头叹息一声,那一副没底气的样子,就仿佛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一般。 但越是这样,赵山河反而越是对其抱有极大信心,“行了行了,这里又没外人,你就少跟我装了,这么说来,你是早有谋划了呗。” 杨洛干咳了两声,道:“其实也没什么好谋划的,现下即便是他想要往我身上泼脏水,也总要去问一问云龙堂主答不答应吧。” “嗯,这倒也是。” 赵山河若有所思的点头,忽然也不知抽了什么邪风,重重地在杨洛胸口上捶了一拳,道:“说来可真有你的,要是我没猜错的话,那个蛇小宝应该是你提前安排到葵姐那里的吧?还有那两头疯魔巨人,应该也是被你提前当作筹码给放了吧?快跟我说说,你这家伙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对了对了,再就是你的修为,怎会提升得如此之快,该不会是你这家伙修炼了什么邪魔外道的法门吧……” 这一晚上,兄() 弟俩可谓是无话不谈,从帐内走出帐外,再从帐外回到帐内,就好像有聊不完的过往人生似的。 不过在聊到一些相对敏感的隐私时,杨洛还是很有分寸,而赵山河作为一个忠实听客,似乎也没那么较真,任凭杨洛如何胡说八道,他都是给予完全信任的配合,这倒是让得杨洛憋闷在心里的不愉快感觉轻松多了。 第81章 流沙之地 次日,清晨。 各方营地早早就已被清理干净,在集体用过早饭后,便是按照昨日商定好的计划,沿着一条古河道继续深入沙漠。 越是深入,沙漠气候的残酷就越是凸显,空气干燥,气温炙热,即便是乘坐马车赶路,且物资补给充足,赶路的速度也是相当缓慢。 直至过了晌午,才靠近那一片流沙地的边缘。 安营扎寨,集体休整,在听完白五的反馈后,杨洛指着无边无际的大漠问道:“白五哥,凭借你以往的经验,你觉得这片流沙地可值得我们深入探险一番么?” “这个这个这个嘛,要说价值肯定是有的,毕竟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估计也很少有人来过,或许在更深处的地方,真能遇到些稀罕玩意也说不准。但我个人却建议你们,最好还是不要带进去太多人,否则,万一要是遇到什么突***况,后悔都来不及。” 白五依旧是保持着他的快嘴风格,给出了中肯意见。 然而听他这么一说,风老七却在一旁嘲讽道:“白五,平日里你不是把自己吹得跟个什么似的嘛,什么危险的地方没去过,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今儿怎么就怂了呢?” “这!这这这……” 白五顿时一阵语塞,旋即梗着脖子不服道:“谁说我怂了!我这不是在为大家的安全着想么!风老七,你能不能心胸宽广一点,怎么总是喜欢挤兑人呐你。” 风老七环抱起双臂,不屑一笑,“呵呵,本团长就是喜欢挤兑人,怎么啦。” “你你你你……”白五气急,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才好。 众人见此,不由是苦笑连连。 这时,杨洛开口提议,“珈蓝会长,要不我们就按照白五哥的建议,各自先少带些人去探一探路,如何?” 珈蓝略一思忖,认同的点头。 随后,风老七主动请求一同随行,却被杨洛委婉拒绝了。 而黑三和黑寡妇则始终是一言不发,似乎对此并没有任何意见,全凭杨洛几位金主差遣。 最后经过商定,杨洛一方选定了唐野、赵山河、蛇小宝、黑鴉四人,珈蓝一方也选定了四名珈蓝会精英,拢共一行十人先行去打头阵。 至于白玲儿,则是被珈蓝好说歹说的给留在流沙地外围待命。 按白五之前提供的风险提示,他们很顺利的避过了重重天然险阻与屏障,但在这一路上,也着实没少见到各种野兽的干尸跟骸骨。 不过,让珈蓝一方几女感到疑惑的是,蛇小宝和黑鴉才不过是两个孩子,在面对那一幕幕恐怖场景时,居然也能像她们一样镇定自若,这就不免令她们感到很不理解了。 “珈蓝姐,你觉不觉得这两个孩子的心智有些过于成熟?” 眼看着那两道活蹦乱跳的身影在前方嬉笑打闹着,有一名珈蓝会女弟子好奇地问珈蓝。 珈蓝恬静一笑,美眸中隐隐闪过一丝莫名兴奋的情绪,“呵呵,要是我没有感知错的话,这两个小家伙应该都不是人类。” “啊?!难道说……是妖兽化形?” 珈蓝会几名女弟子顿时花容失色。 同时,杨洛、唐野、赵山河三人亦是心中大骇。 尽管他们也都知道蛇小宝的真实来历,可却万万没想到,黑鴉竟也是一头妖兽化身,这就难怪会跟蛇小宝一见如故了。 随即,珈蓝又笑问杨洛,“杨洛,这两个小家伙似乎都对你很亲近啊?” 显然这是话里有话。 杨洛摊了摊手,只是牵强地笑了笑,那意思好像是在说,谁让我人缘这么好呢? 而也就在这时,前方嬉笑打闹的() 声音突然没了动静。 当他们所有人反应过来时,蛇小宝和黑鴉都已不见了影踪。 “什么情况?小宝和黑鴉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杨洛连忙就要上前去查看一番,却被赵山河给拦了下来。 杨洛:“山河,你拦我做什么?” 赵山河:“呃……要去也是我们兄弟俩一起去嘛。” 说着,他二人便要同去一探究竟,可却又被唐野给急声叫住,“先等一下!你们看,前方的沙地是不是正在缓慢流动着,你们要是就这么贸然前往,未免也太不理智了吧。” 经这么一提醒,杨洛这才注意到前方地势的诡异,但也只是犹豫了片刻,便是果断地做出抉择,“纵是再有危险,我们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孩子被流沙掩埋而置之不管吧?” 言罢,便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条长长的绳索,将一头系在自己腰间,将另一头交给了赵山河。 而赵山河在接过另一头绳索后,二话不说,直接是绕着自己手臂缠了几圈,二人就那么一前一后的拉开距离,缓步向前抵近。 见此,后方几女无不漠然。 她们虽为修真子弟,体质远超凡人,但也很清楚,倘若一不小心陷入这流沙而无法自拔,只怕也绝无活命的可能! 为了两头妖兽的死活,居然甘愿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这又是怎样一种高尚情怀? 甚至包括珈蓝在内,都不禁是对这二位的过人胆识刮目相看。 哧啦!哧啦! 随着越来越接近流沙活跃地带,走在最前面的杨洛虽是在缓步前行,但其行进速度,却是一点都不慢,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牵引力在拉扯一般。到最后,甚至连他自己想要停下来都无法做到,忽然脚下一空,便被这无情的流沙瞬间吞没。qs “不好!” 赵山河只感觉手上猛一吃劲,立马将放出去的绳索拉紧。 可就在他正要发力将杨洛从流沙中拽出时,杨洛的声音却又隐约从不远处的流沙下方传来,“山河,先不要拉我上去,尽量把绳索放长一些,小宝和黑鴉都在下面,我也要到下面去看看。” “兄弟,你是说……这下面竟然另有洞天?”赵山河扯着嗓子回应。 “是啊。”杨洛空旷的声音再次从流沙下方传出。 赵山河一听,眼睛立马瞪得溜圆,忙将手中绳索的长度放到极限,忽然只觉得手劲儿一松,自此也就没了动静。 “喂!下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啊?你倒是给个回音儿呀!” 赵山河等了半晌也没再等来什么消息,当即脑子一热,便将手中绳索扔到一旁,直奔不远处的流沙之地冲了过去,“兄弟,我来了……” 话音还尚未落定,脚下一个踏空,便也在一瞬间被流沙完全吞没了进去。 第82章 探寻地底洞穴(一) 流沙之下,是一座空旷的地底洞穴。 洞穴内,空间辽阔,空气流通,洞壁上天然形成了一块块荧光石,散发着柔和的光亮,给人一种扑朔迷离的恍惚感。 抬头向上仰望,洞穴底部与上方流沙地的垂直距离少说也有十来丈高。 不过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上方流沙虽在缓慢流淌着,但却仿佛被一股奇异力量牢牢地吸附在上方,真可谓是一大奇观。 “兄弟,我来啦!啊……” “山河!” 当发现赵山河从上方跌落下来,杨洛立马想也不想的做出反应,双足猛一踏地,直接是迎了上去。 可结果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如意。 在与赵山河相接触的一刹那,就如同是被千斤巨石砸中一般,虽也起到了一定阻力作用,但终是未能扛得住自由落体的下压之势,结果是“砰砰”两声,二人皆是摔了个七晕八素。 “山河,我说你这家伙是不是疯了,从那么高的地方往下跳,万一要是没把你接住,你可有想过后果没有?”杨洛强忍着浑身酸痛站起身来,龇牙咧嘴的向赵山河伸出一只手。 赵山河借力一起身,面部表情亦是抽搐不已,哼哼唧唧的回应着,“哎呦,嘶……你还好意思说我呢你,要不是你这家伙下去后就再也没了动静,你还真当我会愿意冒这个险呐。” 闻言,杨洛不由是心里一暖,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紧接着,上方流沙又是一阵翻滚。 下方几人抬头一看,只见唐野和珈蓝二女各持一条加长改良后的绳索,宛如两个超凡脱尘的仙女下凡,飘飘然的从高空降落而下。 见此,杨洛与赵山河对视一眼,二人脸上都是挂起一抹苦涩表情。 原来也可以不必那么狼狈的嘛! 但为了掩饰尴尬,他二人也只能是装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 “咦!我说你们两个怎么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二女刚一脚踏实地,唐野便是不怀好意的笑问二人。 杨洛掸了掸身上尘土,义正言辞的反问:“你们怎么也下来了?” “怎么?就只允许你们俩下来?”唐野一挺胸脯,眼中满是桀骜之色。 跟着,珈蓝又补上一句,“放心,珈蓝会的四位姐妹会一直留守在上面,若是我们在下面遇到了什么危险,随时都可以通过这两条绳索离开。” “嗯,还是珈蓝师姐考虑得周全。” 杨洛眼珠一转,旋即咧嘴笑道:“嘿嘿,不过你们也都看到了,这地方四通八达的,也不知都是通往什么地方,要不我们分头去碰碰运气?” “也好,一个时辰后,无论我们各自有没有收获,都要回到这里来汇合,以确保各自的安全。” 珈蓝淡淡开口,美眸流转间,似也猜到了杨洛贪婪的歪心思,却并没有当面戳穿,转而又亲切地询问黑鴉,“黑鴉妹妹,你可愿意跟姐姐一起么?” 黑鴉眨眨眼,指了指一旁的蛇小宝,“我们俩要在一起。” 珈蓝莞尔一笑,便又转问蛇小宝,“小宝,那你可愿意跟姐姐一起么?” “这个嘛……” 蛇小宝略显为难的搔了搔后脑勺。 尽管杨洛在这个时候什么都没说,也没给出任何暗示,但最终,他还是往杨洛身边一站,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对不起了漂亮姐姐,我们要跟杨洛在一起。” “好吧,那这次姐姐也就不强求了。” 珈蓝并没有因为蛇小宝的回绝而表现出丝毫不悦,反倒是展现出了胸襟豁达的一面。 很显然,她这是在给自己保留回旋的余地,说完身形一转,便() 是选定一个方向独自而去。 “珈蓝姐,等等我。” 在这个时候,唐野倒是很有分寸,也不用珈蓝发出邀请,便赶忙追了上去。 待二女走远后,杨洛这才毫不掩饰得意的拍了拍蛇小宝肩膀,向其比了个赞赏的大拇指。 而蛇小宝则是一甩满头脏辫,大大方方的拉上黑鴉的小手,当先朝着另一个方向迈步而去。 “呃!难不成……妖兽之间的相处都是这么融洽的嘛?”赵山河见此,不由是一阵愕然与迷惘。 而杨洛却是在那里摇头晃脑的啧啧称赞,“啧啧啧,还真别说啊,这两个小家伙在一起还挺般配的!” 赵山河一听,立马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道:“哼哼,瞧你那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这回你可是把珈蓝给得罪透了。” “哦?你这又是怎么说?”杨洛挑了挑眉毛。 赵山河:“你可要知道,一头幼年妖兽对于修士来说具有多大诱惑,更何况是两头了。尤其对于女修来说,那可不仅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会将其视为命根子一般来看待,如今可倒好,小宝和黑鴉都被你给拐跑了,你说人家又会怎么想?” 杨洛:“呃……这种事总不能强求的吧?再说了,我也没影响她去招揽啊,是她自己魅力不够大,又怎能怪到我头上。” 赵山河:“呵呵,瞧你那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就凭这,怪到你头上就一点都不冤!” 正在这二人说话间,走在头前的蛇小宝忽然止步,回头向他二人招了招手,“快过来看!那洞壁上又是什么?” 杨洛跟赵山河身形一顿,赶忙跑了过去。 只见在那一片洞壁上,除了零星几块荧光石散发着柔和光亮之外,其它部分也都是隐隐闪烁着诡异的流光溢彩,只不过有的地方相对暗淡,有的地方相对强烈,呈现出一片很不均匀的光亮面。 “是……灵石矿脉?!” 他二人定睛仔细一看,顿时喜出望外! 要知道,通常灵石乃是集天地之灵气孕育而成,往往出产灵石的地方,也就绝不会只出产一块两块,必定是区域范围内的量产。 故而,修真界又将这样的地方称之为“灵石矿脉”。 要说别的东西或许他俩还会认错,可唯独这灵石,俩人每天都在消耗、使用,自然是不会看走眼。 “嘿嘿……发财了!发财了!” 赵山河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的洞壁,不停地搓着手掌,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而杨洛虽也是心中无比欢喜,但头脑却还算相对冷静,随即在一旁提醒道:“山河,先别高兴得太早,越是像这种孕育天材地宝的地方,越是有可能潜藏着不为人知的凶险,就像我们曾在灵蛇谷遇见小宝一样,还是尽可能小心些为好。” 听他这么一说,赵山河面庞表情顿时一僵,显然也是意识到了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 但在沉默了片刻后,他还是有些不甘心的向蛇小宝问了句,“小宝,你可有感知到这地方有什么潜在危险?” 蛇小宝与黑鴉交流了一个眼神,皆是很笃定的摇头。 “看见没有,连小宝和黑鴉都没察觉到潜在危险,我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赵山河立马又恢复了之前的乐观。 跟着,杨洛原本严肃的面庞上也是露出了笑模样,拍了拍赵山河肩膀,道:“那我们还等什么呢,既然是让我们先发现了这条灵石矿脉,怎么也轮不到旁人来啃下这第一口肉吧。” “呃!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呢。”赵山河挤眉弄眼的假装客气。 杨洛则是一本正经的说,“放心放心,有咱们兄弟俩一口肉吃,总会() 给盟友留一口汤喝的嘛。” “哈哈哈哈……” 话到此处,他二人实在是忍不住心中喜悦,同时放声大笑起来。 “啊……” 突然,一声尖叫声从他二人身后方传来,让得他二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糟糕!莫不是唐姑娘那边出事了!” 一念及此,杨洛率先而动,直奔尖叫声传来的方向发足狂奔。 而赵山河、蛇小宝、黑鴉的反应也没慢到哪里去,紧跟着也都是直追杨洛而去。 第83章 探寻地底洞穴(二) 很快,杨洛几人便同珈蓝、唐野二女汇合到一处。 不过,当发现这二女好端端的并没有遭遇任何凶险时,杨洛不禁是有种想骂人的冲动。 眼看着那么一大笔外财就要落入自己口袋,居然在这个时候被人横插一杠,更为可气的是,居然还是虚惊一场,这又怎能不让他感到郁闷。 奈何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总不能敞开心扉的告诉人家,是你们这两个没用的女人坏了小爷的好事吧。 “唐姑娘,方才可是遇到了什么突***况?” 赵山河也是一脸的阴郁不定,沉声向唐野发问。 而唐野却并没有给出回答,只是抬起一只纤纤玉手,指向了前方不远处。 顺着唐野的手指方向望去,隐约可见两具尸骸并排横躺在那里,乍一看也分不清是属于人类还是野兽,但从骨架的整体轮廓来辨别,似乎更相近于人类,却又明显要大于常人骨架许多。 “莫非……这是两具疯魔巨人的尸骸?”杨洛瞳孔一阵收缩。 “嗯,很有可能。” 唐野轻轻点了点头,“你们可还曾记得,在来此之前,葵姐曾对我们说过什么吗?当年,葵姐的一小队族人曾在这片流沙地失踪,自从那以后,就很少再有族人前去冒险了。” “要是如此说来,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这两具尸骸还能保存得如此完整,这地方应该还算安全喽。” 说话间,杨洛漫不经心的打量了四周一眼,眼神突然一凝,目光定格在两具尸骸后方的一片洞壁上。 许是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神态,众人也都是先后望向了那一片洞壁。 霎时间,一双双眼睛无不绽放出灿若星辰般的神采。 甚至就连见惯世面的珈蓝,都不禁是对此暴露出颇为激动的情绪! “这……这竟然又是一处灵石矿脉?”赵山河当先打破了寂静。 然而他不开口还好,经他这么一说,无疑是暴露了之前他跟杨洛发现的那一处灵石矿脉,这下就算是想隐瞒,怕也是瞒不住了。 既然瞒不住了,自然也就没必要再瞒下去了。 于是乎,接下来也不用唐野和珈蓝二女发问,杨洛便是主动交代了一切。 而这二女在听过之后,本就无比心潮澎湃的情绪不由是愈发激动起来。 “你是说……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竟也有一处灵石矿脉?”唐野瞪大眼睛,问道。 “嗯。”杨洛点头,旋即又暗暗心虚的解释了句,“不过也不是很肯定,当时在我们发现的时候,你们这边就传来了喊叫声,因此我们还没来得及确认,就先赶过来和你们这边汇合了。” “走!我们这就一起去看看。” 这时,珈蓝也不再像平时一般镇定,白净且高冷的脸庞上,竟是流露出几许急切之色。 “那这两具尸骸……” 杨洛指了指不远处的地方。 珈蓝莞尔一笑,道:“方才你不也都说了么,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这两具尸骸还能保存得如此完整,这里应该是安全的,待会儿再回来处理也不迟。” 跟着,唐野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珈蓝姐说得没错,既然这里是安全的,那我们又何必在这两具尸骸上浪费过多时间呢,莫不如先把两处灵石矿脉确认下来再说。” 言罢,二女也不再理会杨洛,便是当先迈开脚步,沿着洞壁一侧开始仔细研究起来。 而杨洛与赵山河则是相视苦涩一笑,显然有些事在这个时候也只能是意会而无法言表。 就这样一路走来,二女始终是保持着较为缓慢的步速,() 时不时还会用匕首在洞壁上划拉几下,似乎对每一处细节都观察得很仔细。 要说对于灵石矿脉的了解,唐野和珈蓝二女自然要比杨洛跟赵山河了解得更为透彻。 连杨洛跟赵山河都能一眼看出门道来,这二女自然不可能看不出来。 若非之前被那两具来历不明的尸骸分散了大部分注意力,想必也早就有所发现了吧? 当然,现在发现也不晚。 只不过,某人与某人的那点小心思怕是再也无法兑现了。 要知道,修真界对于灵石的需求量何其之大,而这灵石矿脉,无疑是各方修真宗门和修真家族的立足根本。 饶是像昆仑仙宗这样的超然大派,也绝不会对此不重视。 毕竟已占有的灵石矿脉每年、每月、每天都在开采,终有一日会被挖空,只有不断去探寻新的灵石矿脉,才能够保证良性循环的延续。 故此,任何一条尚未被开采的灵石矿脉,都将是不容割让的宝贵资源,甚至修真宗门与修真宗门之间、修真家族与修真家族之间、修真宗门与修真家族之间为此而引发血战,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要在事后,对方能拿出十足的诚意来谈判,就没有化解不了的干戈,就没有结成不了的玉帛。 顺便,还要提一下昆仑仙宗这个超然大派的深厚底蕴。 昆仑仙宗之所以被修真界公认为第一修真大派,除了立足年代久远之外,正是延续着好几处灵石矿脉的灵石供应,这才让得天下修士无不信服。 另外,昆仑四杰之所以在昆仑仙宗的名气如此之大,也不单单是因为本身根骨奇佳、各自修为出类拔萃,更为重要的原因是,得到了掌教仲天羽及老一辈人的认可。 而得到这一认可的标准,便是他们都曾为本宗寻觅到了尚未被开采的灵石矿脉。 由此可见,其意义何其深远。 走着走着,走在头前的唐野和珈蓝二女忽然脚步一滞,让得跟在后方的杨洛等人不由是心神一凛,紧接着,唐野的声音便从前方传来,“你们快看!那里是不是一处被人工开凿出来的洞穴?” 闻言,杨洛等人立刻按照唐野的提示凝神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石壁上,果然出现一座洞穴。 洞穴内,黯淡无光。 洞穴外,随处可见一块块大小不均匀的碎石,人工开凿的痕迹尤为明显。 除此之外,还有两具骨架大于常人的尸骸横在洞口两侧,和之前见过的那两具尸骸十分相似。 第84章 探寻地底洞穴(三) “唉!这可就奇了怪了,方才我们在路过这里的时候,怎么就没发现有一座洞穴呢?” 赵山河抓了抓头发,来到洞穴前探头探脑的向里面看去,一时间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转而,他又把目光落向洞口之旁的两具尸骸上,道:“啧啧,你们看,这两具尸骸是不是跟我们之前见过的很相似,如果这两具也是属于当年那一小队疯魔巨人的尸骸,那么在当年,他们究竟是遭遇了什么?莫不是共同发现了一处宝藏,因为分赃不均而引发了争执不成?” “这不可能!” 旋即,一直很安静的黑鴉突然出声道:“葵姐的部族向来是团结一心,荣辱与共,即便是共同发现了宝藏,也只会是齐心协力的想办法将宝藏带回部族,绝不会贪婪地占为己有,更不会因此而发生争执。” “那他们的尸骸又是因何落在了不同地方呢?”赵山河咂咂嘴,一副较真的样子。 黑鴉却是懒得理他,干脆摇头回了句,“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赵山河一听,不由是一阵无语,跟着也没再与一个孩子分说什么,便是自顾自的想要进入洞穴中去探寻一番。 可就在他跃跃欲试的迈出第一步时,却被杨洛一把拽住了胳膊,阻止道:“山河,当心这里面有古怪,切勿轻举妄动!” “诶!你这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吓唬人,像这种鸟不拉屎的地儿又能有什么古怪,即便是有古怪,我们这么多人又有什么可怕的!” 赵山河一边说着,直接是一抬胳膊,将杨洛的手甩开,继而不听劝的向洞穴中走去。 可偏生就在这时,在他身后竟又响起了珈蓝的警告,“也许……杨洛的顾虑是对的,你若不想遭遇没必要的凶险,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得好。” 这下,赵山河连忙止步。 这常言道,女人的直觉天生就要比男人敏感许多。 要说杨洛的直觉或许会不准,那么珈蓝的直觉,可就由不得他不信邪了。 “难不成……这里边还真有什么脏东西不成?” 赵山河感到一阵后怕,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 珈蓝默了默,道:“具体是什么我现在也说不准,但我的直觉却告诉我,如果就这么贸然闯进去,那东西一定会对我们不利。是以为了稳妥起见,最好在我们弄清楚里面东西是什么之前,不要去这个冒险。” “呃……说得也是,稳妥起见,稳妥起见嘛。”赵山河尴尬的笑了笑。 随即,珈蓝又转向一脸警惕的蛇小宝和黑鴉,问道:“小宝,黑鴉,你们俩可有感知到这洞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从这两个小家伙严阵以待的神情来看,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此时正目不转睛的凝视着黑漆漆的洞口处,被珈蓝这么一问,几乎是同时从专注中回过神来。 蛇小宝甩了甩一头脏辫,徐徐开口道:“依我看呐,应该并非是活物,而是一缕残存的亡魂。”语罢看向了黑鴉,黑鴉也是很认同的点头。 一缕残存的亡魂? 杨洛等人不由是越发感到迷茫了。 随后,蛇小宝又清了清嗓子,补充道:“所谓的亡魂,其实无非也就是鬼修的初始形态,可以通过某种特殊法门进行修行,从而逐渐转为实体化。通常来说,鬼修在达到一定修为后,其实力绝不逊色于同等修为的人类修士,只不过在前期阶段相对弱小,而这洞里边的亡魂,显然不懂得修行法门,最多也就只能算是一缕比较偏执的亡魂。” 亡魂? 鬼修? 杨洛几人听得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尽管他们也都对鬼修的存在或多或少听说过,但相比从两界山() 走出来的蛇小宝而言,他们对于鬼修的了解,可就未免有些肤浅了。 不过眼下这个时候,倒也不是求真儿的时候。 杨洛略一思忖,便向蛇小宝郑重地问道:“那要是照你这么说,这洞里面的那一缕亡魂并不能对我们构成多大威胁喽?” “嗯,你们只管跟我来就是。” 蛇小宝当先一步跨过洞外那两具尸骸,径自走进洞穴。 见状,杨洛几人也并未瞻前顾后,跟着也走了进去。 洞穴内,光线十分昏暗,伸手不见五指,直至杨洛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只火折子吹燃,这才让得大家又重新恢复了视觉。 不过,能见度依旧有限,隐约也就能看到周遭丈许范围内的地势跟环境。 此外,迎面扑来的流通空气也略微有些潮湿,头顶上方与洞壁两侧都是湿漉漉的,偶尔还会有水珠滴落,发出轻微的响动。 滴答!滴答!滴答…… 声音虽然很轻,但在这空旷的洞穴里,却仿佛可以传播到很远的地方。 也不知这条甬道究竟是通往何处? 难道说……另一边是通往外界的不成? 抱着这样或那样的想法,他们小心翼翼的朝洞穴更深处探寻而去。 然而也没过多久,他们就走了出去,来到一片较为广袤的开阔地。 与另一头的地底空洞相比,这里虽也位于流沙表层之下,但却似乎更接地气,周遭石壁之旁不但生长着花花草草,且在正中心的位置还天然形成了一座水潭,只不过这水潭表面,却被一层朦胧水雾缭绕着,亦幻亦真,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神秘感。 见蛇小宝并未放缓脚步,直接是走向了水潭,跟在其后方的一众人也就并未停顿。 走近一看才发现,这水潭中的水很是清澈,看上去似乎并不像是有什么问题,而蛇小宝却是很笃定的开口道:“要是我没感知错的话,那一缕残存的亡魂应该就是在这里了。” 跟着也不给众人开口说话的机会,便又转向水潭放声道:“喂!出来吧!我们只是恰巧路过,对你并无恶意的。” 这下,众人皆是屏住了呼吸,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水潭表面。 可让他们等了好半晌,平静地潭水表面也并未掀起波澜,这不禁是令得大家都感到有些失望与扫兴。 “小宝,你该不会是搞错了吧?”杨洛蹙了蹙眉,问道。 而蛇小宝却是看了眼身后不远处的黑鴉,很笃定的回道:“怎么会呢!既然它不愿意自己出来,那就只好强行把它给请出来了。” 说完摇身一变,便是显现出巨蟒本体,扑通一声,钻入水潭。 “出来!出来!你给我出来……” 一时之间,原本一潭静水被搅动得波涛汹涌、水花四溅。 当见到这一幕时,杨洛、赵山河、唐野三人倒还没觉得什么,毕竟他们都见过蛇小宝的本体有多么威武与拉风。 不过,珈蓝与黑鴉却是第一次见到,不免都被震撼得不轻。 尤其是黑鴉,除了震撼之外,另还有羡慕跟崇拜的情绪缭绕其心间,就如同是小娘子在观摩自家如意郎君在大显神威一般,那一双炙热的眼神,是说不得谎的。 第85章 探寻地底洞穴(四) 然而也没折腾多大一会儿工夫,忽有一个愤怒的声音便从水雾中传出,“够了!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来此并无恶意,何故非要让我现身与你们一见?” 话音还尚未落定,只见缭绕在水潭表面的水雾便开始急速收拢,转瞬间幻化成一道若隐若现的影像,悬浮在水潭之上。 这道影像的身形很是魁梧,若从体貌特征来看,生前赫然是一头疯魔巨人无疑。 可如今,却已成了一缕孤独的亡魂。 旋即,蛇小宝也跟着重新幻化成小男孩的模样,从水中一跃而起,上岸后双手掐着腰,对着那一道影像说:“喂!我们这不是误打误撞的来到你的地盘上么,难道你就不该尽一下地主之谊嘛。” “小娃娃,你一个妖修怎会跟人类修士厮混在一起,莫不是已经与他们中的某一位缔结了契约不成?” 见蛇小宝一副玩世不恭的孩子心态,似乎的确是没什么恶意,那影像原本还很严肃的表情也随之缓和了几分,但那一双凌厉的眼神,却死死地注视着在场其他人,并没有完全放下戒备。 许是顾及到了黑鴉也在一旁的缘故,听它这么一说,蛇小宝顿时火冒三丈,当即气急败坏的呸了一声,“我呸!你这家伙的眼力着实不怎样!本王可是一清二白,你可休要胡说八道。” “哦?那也就是说,你是受到了他们的胁迫?”那影像继而又一本正经的询问。 这回,蛇小宝是实在懒得再跟这么个冥顽不灵的亡魂多做解释,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哎,看来你是在这里呆傻了,简直没得救了,没得救了。” 说完偏头看了杨洛一眼,便是再也没了动静。 在收到了蛇小宝传递的暗示之后,杨洛也是犯愁的不行,但还是耐着性子跟那道影像表明了己方身份和来意。 而那道影像在得知了他们是通过葵姐给出的消息才找到这里的,态度上也立马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随即便将自己的身份及当年遭遇如实相告。 他叫巴拉特,生前乃是疯魔巨人部族的长老之一。 当年,葵姐在成为部族首领之后,便是立下宏愿,要不惜一切代价为族人们除去先天诅咒,而族人们对于这一决定,自然也是呼声极高,于是打从那一天起,全族上下也就分成了若干支队伍出巡,开始在这片大漠上寻找起延年益寿的天材地宝。 也就是在那一段时间里,巴拉特带领着一小队族人来到了这片流沙之地,因有位族人不小心陷入流沙,他们这才幸运发现了这座地底空洞的存在,也就是通道的另一边。 原本以为必定会寻觅到许多稀世罕见的天材地宝带回部族,可却不成想,几乎是找遍了每处角落,却也并未有所发现,倒是有两名族人遭遇了一头双头蛇的偷袭。 当时,那双头蛇尚还处于幼年期,不过其战斗力却已不容小觑,而这地方本又属于它的领地,凭借着地利的优势神出鬼没,更是占尽了先机。qδ 当巴拉特和其他几名族人反应过来、赶去支援时,有两名族人已是气绝身亡,一命呜呼。 本来呢,他们也是迫切的想要为死去族人报仇,奈何那头狡猾的双头蛇却是逃窜得极快,根本不给他们与其正面交手的机会。 是以,他们也只能是漫无目的的在洞中碰运气,希望可以找出可疑线索,为死去的族人报仇、泄愤。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他们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便不敢分散行事了。 可饶是如此,仍旧没能止住悲剧的再度发生。 那双头蛇反倒是对他们展开了锲而不舍的伏击,而每一次伏击也不恋战,只要达成了目的就立马撤走,隐去身形,然后躲在暗处等待着下一次最佳时机的到来。 () 如是反复了数次,巴拉特带领的那一小队族人很快就已减员过半,而剩下的族人,几乎也都是在极度恐慌中煎熬着。 由于伤亡过于惨重,且受到了地势环境的限制,最终巴拉特不得不狠下心来,做出了撤离的决定。 不过,就在他们准备撤离的途中,那头丧心病狂的双头蛇却是不肯轻易放过他们,竟向他们发起了更疯狂、更频繁的攻势。 后又经过几轮激战,巴拉特这边包括他自己在内也就只剩下三人没有倒下,而双头蛇也因受创过重逃之夭夭,从此再也没了动静。 眼见跟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族人们所剩无几,一时之间,巴拉特不由是怒火中烧,悲痛欲绝,还哪有什么脸面重返部族。 于是乎,他便抱着必死之决心,带上仅剩下的两名族人,寻着那双头蛇留下的血迹追踪而去。 结果,还真就让他们追踪到了蛇窝所在。 而后,他们便纯以三人之蛮力,生生在一面石壁上开凿出一条通道,不过就在打通这条通道之后,却又让他们大失所望。 没想到通道的另一头,竟也是一处地域辽阔的地底空洞,若想在短时间内将那畜生找出来,似乎不太现实。 可如果就这么白白错失了良机,不能一鼓作气的将那畜生给除了,从今往后,怕是都将很难再为族人们报仇了吧。 怎么办? 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族人们枉死而心生愧疚? 须知,疯魔巨人一族可是向来很抱团的,还从未有过放下尊严、苟且偷生的先例。 而巴拉特身为部族长老之一,自是更为重视这一祖训及传承,因此在经过深思熟虑后,终是做出了“誓死也要为死去族人洗刷耻辱”的决定。 当时,他们本以为那畜生是因为受伤过重而不敢冒出头来找死,却不成想,正在通道另一头清理碎石的两名族人,居然再度遭到了致命偷袭。 而这一次,巴拉特赶到的也是相当及时,与那畜生进行了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正面较量,但最后,却以那畜生夺命而逃结束了这场殊死搏斗。 之后,当见到陪伴自己战斗到最后一刻的两名族人也都是先后毙命,巴拉特的内心可谓是满满的愧疚感,更是无颜摒弃族人们的牺牲而独活,故此也就选择了这座水潭来了断自己的生命,可在死后,却仍是有一股执念始终无法消散,就这样一直浑浑噩噩的撑到了今天。 “巴拉特,你说的那双头蛇现在可还在这洞中?” 在认真听完了巴拉特的讲述后,蛇小宝忽然很感兴趣的问道。 很显然,他这是在为自己物色夺舍内丹的目标。 而巴拉特却是摇了摇头,沉声回道:“应该已经不在了。自从我死后化成一缕亡魂,就从未离开过这座寒潭,而那畜生的气息也从未在这座寒潭附近出现过。” “难不成是当年受伤过重,从这里逃出去后没多远就毙命了?”蛇小宝若有所思的轻声低语。 “这似乎也不太可能。” 巴拉特再次摇头,“那畜生委实狡猾得很,当年也只是受伤逃走,至于近些年来为何会一直都未重返它的巢穴,这就不曾得知了。” “那有没有可能是……寻觅到了更好的地方?”杨洛在一旁帮忙分析。 “哎,也许吧。” 巴拉特神情迥异的叹了口气,“毕竟你们也都看到了,如今我已是一缕亡魂,根本不具备多少战力,若那畜生当真折返回来,想要夺回它的领地,只怕反倒是我要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吧。” “双头蛇?双头火灵蛇?莫非……这二者本就是同一妖兽?” 这时,杨洛忽然想() 起了葵姐曾向他们介绍过的海沙帮底蕴之一。 然而经由他这么一提,在场其余几人也都是想起了这么回事,当即一个个无不脸色骤变。 当年的双头蛇,便能与一小队疯魔巨人抗衡,那么现如今又将会达到多么恐怖的程度呢? 当下他们已跟葵姐结盟,且定下盟约,而一年一度的风季又马上就要到来,如果说这双头蛇本就是双头火灵蛇的前身,那么这样一头狡猾而又残忍的极品妖兽,到时又会给他们带来多少出其不意的损伤呢…… 第86章 独下寒潭 接下来,在通过杨洛等人口中得知了疯魔巨人一族的现状后,巴拉特原本还抱有的几分戒备之心也已不复存在,但浑身上下缭绕的雾气却是愈发浓重起来,“你们是说,那畜生现下很有可能是投靠了海沙帮,而且在近些年里,海沙帮还依仗着那畜生的助力,每年都会与我部族人展开一场势均力敌的战事?” “的确如此,反正葵姐是这么说的。” 杨洛点头,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也不必为此而担心,由葵姐率领的族中精锐何其强大,即便是海沙帮依仗着那畜生的助力,也是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更何况今年还有我们的加入,想来只会让海沙帮付出更为惨痛的代价。” 巴拉特沉默了片刻,忽地抬起头来,“不知能否求你们帮个忙?” 闻言,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是有些二丈和尚摸不到头。 最后,还是杨洛反问了句,“我们又能帮上你什么忙?” “哎!当年都怪我一时冲动,竟然就那么稀里糊涂的死掉了,如果有可能的话,你们能不能想办法将我从这里带出去,也好让我为我的部族献上一份微不足道的力量。” 巴拉特既是选择了坦诚,当下自是没必要再拐弯抹角,便将自己的诉求说了出来。 而杨洛等人在听了之后,却不由是一个个都泛起了难色。 要说对于鬼修的了解,他们自认为都很肤浅,就算想要帮这个忙,那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杨洛略一思忖,偏头问蛇小宝,“小宝,能想想办法么?” 蛇小宝皱着眉头,一时间似也有些为难,琢磨了好一会儿,才看向巴拉特开口,“难道你自己就不能离开这里?” 巴拉特无力地摇头,“都已经试过很多次,无论是我付出多大努力,都无法摆脱这座寒潭的束缚,就更不要说到外面去了。” “嘶!那这可就奇怪了!按理说,亡魂只要一旦形成初始形态,就可以来去自由,无论是再怎么虚弱,最多只需要避一避晌午的日光即可。像你这种情况,倒是我头一次听说,要不……”说到这里,蛇小宝很有分寸的止住了话头,向杨洛递了个眼神过去。 杨洛眼珠一转,便已猜到他的心思。 显然这是把主意打到了大师兄药康身上。 毕竟大师兄的阅历尤为丰富,见识也是十分渊博,或许向他请教一下,还真能问出个什么法子来也说不定。 然而就在他闪过这一念头时,恰巧有个声音也在其脑海中响起,“小师弟,寒潭水下有古怪,不妨找个机会单独下去看看。” 是药康的一缕意念直接传递给了杨洛。 自从药康入住丹圣玉蝶以来,还是第一次以这种形式主动和杨洛取得沟通。 显而易见,这寒潭水下的古怪有多么不同寻常。 “莫非,这水下藏了什么宝贝不成?” 杨洛心思电转,不动声色的在心里边问着大师兄,可药康却是并没有答复他,不由让得他有些百感交集、抓心挠肝。qs 眼下这个时候,自己又要找个什么样的借口来瞒天过海呢? 总不能跟大家伙说,这水下有宝贝,你们谁都不许跟我抢,我先自己一个人下去看看吧?! “杨洛,你可是想到了什么法子?” 见他一副犹豫不决的神色,赵山河还以为是他想到了什么办法,故意在大家面前卖关子,当即一脸好奇地问道。 杨洛摇头轻叹一声,回道:“哎,估计真正的原因应该与这座寒潭有关,要不……我们到水下去查探一番?” 既然想不出什么好的借口,只能是赌上一把,就赌这巴拉特对水下情况一无所知() 。 只要是巴拉特不知情,自己再主动争取一下独自潜入寒潭的机会,想来这么艰巨的任务,应该也没人会跟他来争吧? 然而在听过他的建议后,在场几人似是都觉得不太靠谱,居然没有一人应声。 这下,不由是让得他原本还有些沉重的心情轻松了许多,转而又看向巴拉特认真地问道:“巴拉特,你对这水下情况又了解多少?” 巴拉特想也不想的答道:“几乎没什么了解,或者也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杨洛:“啊?不会吧?你在这里呆了那么久,竟对这水下一无所知?” 巴拉特:“嗯,的确是一无所知,尽管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漂泊在这座寒潭之上,但这寒潭之下却是从未去过,就跟我无法离开这座寒潭一样,也不知在这水下深处究竟藏了什么古怪。”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显然杨洛赌的这一把基本算是赌赢了。 接下来只需要再主动争取一下独自下水的机会,要是再没人站出来搅局,那可就不好意思了,这水下的宝藏无论是什么、无论有多少,都跟你们没什么关系喽。 “好!不管怎么说,看在我们和葵姐的情分上,总归是要尽可能帮一帮你的,不过到底能不能成事,可是没有多少把握。” 当意识到时机已然成熟,杨洛也不再继续演戏,直接是自作主张的拍了板,而后还假惺惺的向在场其余几人征求意见,“既然这件事儿是由我主张的,不妨就由我单独下水探一探究竟吧。” 众人一阵沉默,竟没人反对。 一时之间,不由让得杨洛好不诧异。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如意算盘竟会如此这般顺利。 “咳咳!” 这时,赵山河干咳了两声,坦言道:“反正我是不会水,这次怕是不能跟你一起去了。” 紧接着,珈蓝和唐野二女也是先后道出了同样的难处。 我勒个去! 敢情是三只旱鸭子呀! 杨洛一听,差点没乐出声来,转而便对大家义正言辞的说:“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接下来我们不妨就分头行动。这座寒潭水下由我来负责探查,至于其它地方可就交给你们了,这样我们也能尽可能节省时间,大家觉得呢?” “杨洛,你自己一个人下去真的能行么?要不……” 关键时刻,唐野终是没能忍住对杨洛个人安危的担心,可话刚说到一半,却又不得不把后面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只因她在看向黑鴉跟蛇小宝时,黑鴉的小脸上满是为难之色,而蛇小宝则也是有意避开了她的目光。 “唐野姐姐,其实我也是不会水的。”旋即,黑鴉弱弱的道出了苦衷。 “嘿嘿,我也不会水,我也不会水。”蛇小宝嘿然一笑,跟着也暴露了重色轻友的本性。 要说一头成了气候的灵蛇王不会水,谁信呐? 对此,杨洛虽是大感失望,却也并没有把过多心思放在这么个没良心的家伙身上,当下灵机一动,便是转移了话题,“对了,方才我们一起发现的灵石矿脉,你们可不能趁我不在的时候中饱私囊,记得可要给我也留一份。” 说完纵身一跃,便是跳入寒潭。 “啧啧啧,难怪这家伙会自告奋勇的下水,这水性还真是不赖呀。” 望着寒潭中升起的一连串水泡,赵山河不自觉地浑身打了个冷颤,而后又是很应景的补上一句,“兄弟,这水里的温度看着就挺凉快的,你自己在水下慢慢享受吧。” 第87章 地藏树,地藏果 “赵山河!亏得你平日里与杨洛称兄道弟,难道你就一点也担心他的安危么?” 见赵山河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居然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说风凉话,唐野狠狠瞪了他一眼,当即没好气的说道。 而赵山河却是不以为然的摊了摊手掌,笑道:“唐姑娘,我说你这是关心则乱呐,那家伙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没有把握的事儿,你觉得他会去做么?放心吧,那家伙惜命着呢!” 闻言,唐野似也认同了这一观点,便没再多说什么,但却默默在心中思忖着,“关心则乱?难道说在我心里面,那家伙真的已经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么……” 这时,蛇小宝在一旁又问了句,“各位,按照我们之前的分工,还要不要去四处看看啦?” 唐野这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脸颊上却是泛起了淡淡地绯红。 就这样在他们离开之后,只留下巴拉特那一道时而暗淡、时而凝实的影像,想来也是对自己能否从绝望中获得解脱很在意吧…… 寒潭水下,温度极低,越往深处的水域,温度越是冰冷的可怕。 尤其到了深水区,不但水温冰冷刺骨,令人四肢麻木,视觉上更是完全被黑暗吞噬,给人一种莫名恐惧的压迫感。 杨洛从小就跟着父母常年漂泊在外,但凡遇到沿海城镇,总是会想方设法的多留上几天,水性自然是没得说。 还记得他在很小的时候,就曾对自己的闭气潜水时间测试过,最长一次足有半刻钟之久。 但饶是如此,在这冰寒交加、昏暗无光的寒潭水下,却也让他没有多少底气可言。 毕竟这是一片凶险未知的水域,上不见光,下不见底,根本无从判断自己潜到了水下什么位置,万一真要是遇到未知凶险,那还真是凶多吉少呢。 好在他有一道“保命符”贴身携带,紧要关头,可以立刻进入丹圣玉蝶中紧急避险。 他默默操控着丹田灵力加速运转,以缓解外界冰冷水温对肉身的强烈刺激,咬紧牙关又下沉了一段水域,划水的动作是越来越缓慢,甚至连四肢都已逐渐失去知觉,这才不再逞能,心念一动,直接是躲进了丹圣玉蝶。 乍一现身在昔日无比辉煌、如今破败不堪的药门当院中,顿时让他得感觉浑身上下都舒坦多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儿,才向药康开口道:“大师兄,这寒潭水下到底是有着什么古怪?水温怎会如此寒冷?” “暂时还不清楚,不过……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药康负手而立,眼睑半开半合,似是正在很专注的做着某一件事。 见此,杨洛也没再多问,便把目光移向了别处。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一幕,却又让他大吃一惊。 “呃!那两个大家伙正在做什么呢?是在耕地、种田么?” 只见院落外不远处的一片荒地上,现今那两头疯魔巨人不但已经伤势痊愈,居然还在那里任劳任怨的挥洒着辛勤的汗水,干起了农活,一时间看得杨洛不禁是瞠目结舌,都忘记把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服给换下来了。 “大师兄这是用了怎样的手段,才把这两个大家伙训得服服帖帖呢……”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边上的药康倏地睁开了眼睑,拢须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大师兄,什么原来如此?莫不是你已经弄清了外面水下的古怪?”杨洛狐疑的看向药康。 “嗯,应该是不会错了。”药康缓缓点头,语气中透着几许兴奋与激动。 “莫非,这水下还真有什么宝贝不成?”杨洛眼珠一转,立马急切地追问。 在他看来,像() 大师兄这种看透生死的隐世高人,基本在这世上也没什么事物能让其产生如此之大的情绪波动了。 甚至他都曾怀疑过,就算自己发生意外死掉了,恐怕这位大师兄都不会太过在意吧? 那么当下又是发现了什么,竟让大师兄一反常态呢? 难不成是……连大师兄都觉得太过稀罕的玩意儿? 跟着也没用他再次开口发问,药康便主动将自己感知到的水下情况说了出来。 果不其然,还真让杨洛给猜中了。 在这寒潭水下的最深处,居然生长着一株“地藏树”! 地藏树,乃是阴阳交界之地的独有产物,每三百年一开花,每三百年一结果,果实可直接采摘下来服用,具有活死人肉白骨之功效,此外,也是炼制七品丹药“延寿丹”的主药材之一。 此物一旦问世,莫说整个修真界都要为之疯狂,只怕就连修真界之外的各大神秘势力,也都无法按耐住贪婪,跑出各自领地来争上一争。 原因无他,只因这东西实在是太过稀有了,阴阳交界之地的独有产物,仅凭这一点,用“绝世”二字来形容,就一点都不为过。 “大师兄,如果将那地藏树上的果实采摘下来给您服用,是否也能起到延长寿命的效果?” 在听完药康的一番描述后,杨洛忽地闪过一个念头,便直接问了出来。 倒也并非是他假装出来的关心,而是实实在在的真心想要为大师兄做点什么。 不为别的,就冲着大师兄对自己这份不计前嫌的知遇之恩,难道还不该知恩图报么? 一直以来,他都是抱着愧疚的心理在自责与惋惜,如今总算是等到了机会,倘若真如大师兄所说,仅凭服用一颗地藏树上的果实,就可以起到活死人肉白骨的效果,那么大师兄的短命之忧,是不是也就可以不必再犯愁了呢? 然则,药康却是斩钉截铁的回了两个字,“不能!” 杨洛挠了挠脑袋,不免有些失望,忽又灵机一动,问道:“那如果是炼制成“延寿丹”嘞?” 药康略一沉吟,苦涩地笑了,“呵呵,或许尚有几分可能吧,但也不确定。” 旋即轻叹一声,语气变得更深沉了几分,“哎,也许这就是造化弄人吧。当初因缘际会下,我已从师父那里得到过一颗“地藏果”,若非借助了这“地藏果”的功效,当年在我出谷遇袭之后,怕也不可能在短短几日内,就恢复了大半修为,更不可能在沉睡了近百年后,肉身不腐。更何况,炼制“延寿丹”的其它几味主药材也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天材地宝,若想在两三年内凑齐,怕是没可能的。” 闻言,杨洛似也意识到希望何其渺茫,眼中闪烁着扑朔迷离的神色,但在沉默了片刻后,终是没放弃的说道:“大师兄,凡事总不能太悲观的嘛,就像我们遇到这株地藏树一样,原本不也是没可能的么,可偏生就让我们给遇上了,这又说明什么呢?说明我们的运气够好啊!说不定在不久将来,炼制那“延寿丹”的其它几味主药材也都能让我们给遇上呢!总之,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小师弟就一定会竭尽全力去争取,即便是争取不成,当初小师弟曾向您的保证,也一定会算数的。”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让得药康的内心情绪好不火热与复杂。 从一开始跟杨洛的荒唐相遇,到代师收徒,再到灵蛇谷中的朝夕相处,直到今时今日,虽说这个小师弟在平日里表现出的顽劣性情,着实是有些不着四六,让他接受不了,但其本性的纯良,以及对自己的尊重,却是被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甚至到了现在,他对这位小师弟是越来越感到亲切与赏识。 头脑机灵却又不招人恨,处事圆滑且又重情重义,也不知() 道恩师“药如来”在九泉之下有知,能否也会觉得满意呢…… “小子,大师兄也还是当初那句话,真要是到了那一天,陪我这么个老头子去死就不必了,你只需牢牢记住,要将药门传承发扬光大,大师兄也就知足了。” 说话间,他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顿了顿又道:“待此事一了,你不妨就开始跟我学习本门炼丹手艺吧,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先将外面那一株“地藏树”给收了再说。” 第88章 疑似本源火种 “嗯嗯嗯,大师兄说的极是。” 杨洛激动的搓着手掌,之前还一副沮丧的神情,这会儿竟已化为乌有,若非药康并不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怕是眼下非得被这个师弟气出个好歹不可。 不过呢,这倒也难怪杨洛会如此激动。 对于他而言,能跟着大师兄将药门传承学到手,甚至还要比获得一株绝世罕有的地藏树更加珍贵得多。 想当年,药门鼻祖“药如来”何其风光无限,世人将其奉为神抵一般的存在,经由这位药门鼻祖留下来的传承,又岂是什么人想学就能学到的。 如今大师兄药康终于松了口,他自当是发自内心的感到庆幸,倍感珍惜。 当然,如果还能顺便收获那一株绝世罕有的地藏树,自然是再好不过。 可让他等了好一会儿,药康却是迟迟都未出手,不禁让他好不疑惑。 难不成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都说人挪活、树挪死,莫非…… 当即,他便向药康请教,“大师兄,莫非要想移植这株地藏树,并没有那么容易?” 药康点头,神色颇为凝重,“通常这“地藏树”只生长在阴阳交界之地,而这座寒潭水底却是一处极阴之地,这就不免有些说不通了。” “也就是说,在这水底下另还有一处极阳之地,对么?”杨洛同样是一脸严肃的分析着。 药康继而又摇了摇头,沉声道:“虽说这寒潭水下的面积固然不小,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处地方的话,我应该也能感知得到。” “那有没有可能……是在上面?”杨洛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上方。 药康略一沉吟,道:“走!我们这就到上面去看看。” 说时迟那时快,杨洛还没来得及做好闭气前的准备,便又重新现身在冰冷刺骨的潭水中,顿时让他有种如坠冰窟之感,当下也没心思去欣赏大师兄口中所提到的那株地藏树究竟在哪里,便赶忙屏住一口气轻身,拼了命似的向上划水。 可饶是如此,还是让他呛了几大口水,才呼吸到水上的新鲜空气。 “老东西,你就算是再着急,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吧,都活了这么一大把岁数,做起事来还毛毛躁躁的……” 他在寒潭水面冒出个头来,一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一边在心里暗自腹诽,要不是顾及到老东西有可能偷听到他的心里话,估计他这会儿早就开始骂娘了。 然则,让他原本忌惮的声音却并没有等到,等来的却是巴拉特的询问,“怎么样,可有何收获没有?” “你急什么急!总要多给我些时间吧!” 杨洛没好气的回了句,跟着手脚并用,便是游向了岸边,上岸后换了套衣服,这才不紧不慢的正式回复巴拉特,“这寒潭水下已经是排查过了,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问题应该是出在上面。” “在上面?”巴拉特狐疑的看着杨洛。 “嗯,是在上面。” 杨洛点头,跟着又补上一句:“总之,既然是答应过你的事儿,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到头来我都会给你个交代的。” 这下,巴拉特的情绪不由是出现了强烈波动,若隐若现的影像在一瞬间变得越发凝实起来,看上去似乎正在由一个有意识的亡魂向着毫无理智的厉鬼转变,可就在转变的过程中,却又自行放弃了,“哎,好吧,那就拜托你了。” 若说愤怒真的可以让自己改变现状,那么他又何至于被困到现在? 许是想明白了这一道理,巴拉特自然也就不再那么较真了。 “对了,巴拉特,你可知道在这附近还有什么其它比较特殊的地方?比如,有() 没有一处极阳之地?”杨洛转了转眼珠,问道。 巴拉特思考了片刻,摇了摇头,“这个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 随即,杨洛也就没再把希望寄托在这么个苦命的亡魂上,转身迈步而去。 “小兄弟,你的同伴们是去了通道另一边。”巴拉特在后方出声提醒。 而杨洛却好像没听见似的,只管自顾自地在这一边展开搜寻。 与其浪费口舌和时间去解释,莫不如保持沉默。 他总不能跟巴拉特说,其实我就是要“耍单蹦”吧? 没一会儿的功夫,他便已走出了巴拉特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寒潭已经距离自己很远处,他这才小声自言自语着,“大师兄,你觉得那一处极阳之地又会在哪里呢?” “暂时还不清楚,先四处找找看吧。”药康并未现身,而是用意念与其进行交流。 接下来,杨洛便在这方广袤而空旷的地底空洞内展开了仔细找寻。 只不过遗憾的是,让他兜兜转转的找了好大一圈,却也并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大师兄,要不我们还是先把那一株地藏树给收了,然后再到别处去碰碰运气?” 很显然,他这是有些失去耐心了。 药康:“不行!如若我们贸然动了那棵地藏树,极有可能会酿成***烦,万万不可急于这一时。” 杨洛耸了耸肩,倒也没再说什么。 药康:“小子,你也莫要心急,倘若我们的运气真的是足够好,或许能在那处极阳之地发现三昧真火的本源火种也说不定。” “三昧真火的本源火种?”杨洛眼睛一亮,小心脏没来由的“扑通扑通”一阵乱跳。 药康:“不错,当年师父他老人家曾说过,在这天地间有三种火是相当罕见的,分别是空中火、木中火和石中火,若能将这三种火全部集齐,便可融合成三昧真火,而这三昧真火,非但具有焚天灭地之威能,还可炼制出十品丹药“升仙丹”。” “十品丹药?升仙丹?”杨洛瞳孔急剧收缩。 要说对于丹药品级的划分,他多少也算在这位大师兄的熏陶下掌握了一知半解,九品丹药就已是丹药中的最高品级,可如今大师兄竟又改变了他的这一认知范畴,不由勾起了他的极大兴趣与无限遐想,“大师兄,那这升仙丹的用途又是什么?难不成真的可以凭此飞升成仙么?” 药康:“不错!据师父他老人家说,这升仙丹即便是给凡人服用,亦可飞升成仙,若是给渡劫期的修士服用,甚至有望一步成神。” “呃!那咱们药门对这升仙丹的丹方可有记载?”杨洛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 长生不老,飞升成仙,甚至还有望一步成神,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奢望啊! “没有。”药康回答得很干脆。 杨洛一听,不由是一下泄了气,“好吧,就当我什么都没问过。” 随即,便听药康接着又道:“不过呢,你若能收集到这三昧真火的任意一种本源火种,未来在你炼丹的成就上亦是不可限量,而且在药门传承的诸多丹方里,往后你也都可以逐一去尝试了。” “哦?那要是这么说来,师父在当年也收集到了这三昧真火的本源火种?”杨洛好奇地问。 药康默了默,回道:“嗯,师父他老人家这一生都在游历天下,除了喜好收集稀世罕有的草药、灵材之外,便是一直在找寻这三昧真火的本源火种,几乎用了他老人家大半生时光,终是收获了木中火跟石中火这两大本源火种,但那空中火,却是无缘所得。” “空中火?”杨洛微微皱眉,“大师兄,这木中火和石中火还都好理解一() 些,这空中火又是什么,莫不是降生在空中的火?” “不错!” 药康对此不厌其烦的为其解答,“当年,师父收获的木中火是在极北之地的黄泉秘境所得,石中火是在极南之地的轩辕秘境所得,后来师父游遍了天下名山大川,海外岛屿,却也未曾打探到这空中火的下落。” “那要是这么说来,我们这里既不属于极北之地,也不属于极南之地,莫非那处极阳之地……是在空中?”杨洛自顾自地分析着。 “在空中?!” 药康传给杨洛的意念忽然有些颤抖起来,“小子,快!快!我们这就到洞外去看看!” 第89章 达成共识 另一边,赵山河、唐野、珈蓝等人在蛇小宝跟黑鴉的陪同下,也是有了很大发现。 原来在这地底空洞的洞壁层内,由于矿藏尤为丰厚,导致矿脉延伸极长,故此才暴露在不同地方的洞壁表层外。 “珈蓝姐,目前这里的情况已经很明了,我们是不是应该立刻将消息禀报给宗门?” 在得知了灵石矿脉的确切情况后,唐野当即按耐不住激动的询问起珈蓝意见。 她身为昆仑仙宗真传弟子,骨子里流淌着对宗门绝对忠诚的血脉,在她看来,此事关乎甚大,自当要在第一时间向宗门作出反馈。 可却没想到,珈蓝身为昆仑四杰之一,却在这个时候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珈蓝姐,莫非你是觉得我们不应该将这一消息禀报给宗门?”唐野转而又狐疑的问了句。 珈蓝渐渐从思考中恢复过来,轻轻摇了摇头,“不是不应该,而是暂时还不能。” “为何?”唐野不解的看着她。 “因为,如果我们现在就将这里的消息传回宗门,你认为葵姐的部族又将会落得个怎样下场?”珈蓝语气颇为沉重的反问。 “要是那样一来,恐怕葵姐的部族必将会被本宗彻底剿灭!” 唐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旋即,之前还挂在脸上的喜悦之色也跟着完全消失,“珈蓝姐,那你的意思又是……” 珈蓝略一沉吟,道:“现下这里的情况我们已经摸清,不妨等出去后再做从长计议吧。” “对对对,是得从长计议。”赵山河立马在一旁附和。 虽说在这个时候,他是真的很想劝服二女,干脆将这处矿藏丰富的灵石矿脉给隐瞒下来算了,可这样的话却是没敢说出口。 毕竟还要考虑到这二女真传弟子的身份,若让对方抓住了口实,等回到宗门以后,只怕他被逐出宗门都是轻的。 “哼哼,只要你们先不急着把消息传回宗门就好,等会儿遇到了杨洛,那家伙一定会有办法转变你们的腐朽观念。”他默默在心里如是想着。 就这样,三人又重新返回到通道另一边去找杨洛汇合,可巴拉特却是告知他们,杨洛早就已经离开了。 随后,他们也就沿着来时的路回到了入口处,顺着两条绳索出了地底空洞。 当见到这三人先后从流沙之下飞身而出,等在上面的四名珈蓝会成员皆是面色一喜,其中一名女弟子立马走上前来,压低声音向珈蓝禀报,“会长,那小子好像是发现了什么,自从他一出来后,就在附近转来转去,也不知是在找什么呢,我们问他,他也不说。” 语罢,还朝着不远处东张西望的某人努了努嘴。 许是察觉到了那一道道目光全都落在自己身上,杨洛立刻停止了继续“耍单蹦”的念头,转而便与众人汇合到一处。 “杨洛,你是在找什么吗?”珈蓝问他。 “没有没有,只是随便转转而已。”杨洛嬉皮笑脸的敷衍。 “哦?当真只是随便转转?”珈蓝美眸流转,显然对这样一番说辞将信将疑。 “嘿嘿,真的只是随便转转,不信你们可以问一问留守在上面的几位姐姐嘛。” 杨洛嘿然一笑,笑得是那样的虚伪与不真诚,“哦对了,你们在下面的收获如何?” 见珈蓝不予理睬,唐野只好是硬着头皮接过话来,“呵,要说我们的收获那可是大了去了。” “是嘛!有多大?”杨洛顺坡下驴。 唐野并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先看了眼珈蓝会的四名女弟子,后又看了眼珈蓝,当得到珈蓝的点头默许后,她才略显激动的回道:“根据我们的勘察,下面露() 在洞壁外层的灵石是属于同一条灵石矿脉,而且从这条灵石矿脉的分布密度来看,只要一经开采,必定会有很大产量。” 闻言,杨洛的反应倒是没多大,但那四名一直留守在上面的珈蓝会女弟子却显得无比激动。 她们本就是珈蓝会骨干成员,常年跟随在珈蓝身边外出历练,走南闯北,自然是不缺少阅历和见识,像灵石矿脉这等对宗门有着特殊意义的宝贵资源,她们自然也不可能不清楚这分量有多重。 可让她们万万没想到的是,杨洛对此的态度竟是辣么的不以为然,甚至看上去似乎还有些嫌弃。 “就这?”杨洛语出惊人的冒出两个字。 “就这?难道还不够么?!” 唐野顿时翻了个白眼,心道:“你这家伙是真的无知?还是贪婪程度远没有底线啊?” “嘿嘿,也是啊。”杨洛牵强一笑。 倘若在他没入寒潭之前,或许还会对这条灵石矿脉很在意,可现在的他,却是把心思全都放在了别处,自然也就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对了,既然你们都已确定了下面的灵石矿脉,这会儿怎么又上来了?莫不是觉得人手不够用,准备上来召集足够人手再行去开采?”他转而又问。 “杨洛,你可知这么做,可是违背宗门门规的。” 这时,珈蓝在一旁给提了个醒。 “违背宗门门规?” 杨洛斜楞唐野一眼,见唐野也向他点了点头,随即才试着问道:“那你们的意思呢?莫不是还真打算上报给宗门不成?” “来了来了,我的好兄弟,你可果真没让我失望啊!” 赵山河一听,双眼立时绽放出精光。 若说在利益取舍方面,他可是对杨洛放一百二十个心。 “那你的意思又是什么呢?” 珈蓝淡淡地反问了一句,眉宇间不喜不怒,也让人看不出是个什么态度。 “要是按照我的意思,肯定不会上报给宗门呐。”杨洛很笃定的表态。 “哦?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会受到门规严惩?”珈蓝忽然冷漠一笑。 这时,若是换成其他昆仑子弟,估计心里边肯定会忐忑不安,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毕竟现下当着本宗两位真传弟子在场,且其中一位还是本宗四杰之一,若在这个问题上还是不计后果的作答,怕是很有可能会给自己招惹来很严重的后果吧? 可却不成想,杨洛依旧是执着的坚持己见,“有什么可担心的!只要在场的各位都不对外去说,那我们不也就只管闷声发大财便是,跟宗门又有什么关系!” 默了默,跟着又补充道:“再说了,现下我们已跟葵姐的部族结盟,若是把这处灵石矿脉的消息传回宗门,宗门必定不会对葵姐的部族手下留情,到时候,我们岂不成了背信弃义的小人了么,反正这么缺德的事儿,我是干不出来。” 得嘞!这说着说着,竟生生把他的立场掰到了大义的格局上。 “嗯,这也正是我们没有立刻把消息传回宗门的原因。”珈蓝微微颔首。 “是吧?换而言之,其实我们本也不打算欺瞒宗门,可这不是有苦衷的嘛。”杨洛随即又转变了口风。 “珈蓝会长,难道我们真的要对宗门隐瞒此事?” 这时,珈蓝会一名女弟子上前插话。 “嗯,能瞒一时算一时吧。” 珈蓝想了想,给出了这么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这能瞒一时算一时又是多久?莫非,珈蓝会长这是真的打算采纳那小子的建议么?这事儿要是让掌教或某位本宗长老知晓,那可是罪过不小啊,() 甚至都可能罢免了会长的真传弟子身份。等等!方才那小子好像是提到了与葵姐部族的结盟?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尽管那名珈蓝会女弟子对此决断感到满心疑惑,却也并没有提出过多质疑,而是很果决的回了句,“好,一切都听会长的。” 紧接着,另外三名在场的珈蓝会女弟子也是齐齐发声,“一切都听会长的。” 由此可见,她们对珈蓝的忠诚度有多高。 自从加入珈蓝会的那一天起,她们四位就一直伴在珈蓝左右,荣辱与共,出生入死,经过多年来的朝夕相处,早已成为了珈蓝的心腹。 从某种程度来说,掌教仲天羽发出的号令,或许都未必能有珈蓝会长的一个眼神管用。 因此,即便她们明知道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仍会站在珈蓝这一边,到头来就算会受到门规严惩,她们亦是无怨无悔。 “嗯,那这件事就先暂且不要对会中姐妹们透露。” “是。” “杨洛,等回去后你们又是何打算?”珈蓝转而又把目光投向了杨洛。 “当然是守口如瓶了。”杨洛想也不想的回道。 “嗯,这样最好,毕竟你们的财神帮与山河会才刚成立不久,且会中成员几乎都是新面孔,若将此事传入他们耳中,后果即使不用我说,想来你们也应该是清楚的。” “切!就好像你对你的珈蓝会所有姐妹都很放心似的!要真是个顶个都像你带出来的这四位一样,你又何必特意叮嘱一番呢。” 杨洛暗自在心中腹诽,嘴上却是客气得很,“多谢珈蓝会长提醒,那接下来这几日里,我们不如就留在这里各自发财好了。” 他之所以会有此提议,一来是人数上对等,自己这边有赵山河、唐野、小宝和黑鴉,而珈蓝一方,则有四名珈蓝会女弟子,大家在开采灵石矿的时候,倒也算公平。二来,如果回去一趟报平安,再折返回来,难免不会引起各种猜忌跟怀疑,实在是没那个必要。 “也好。” 珈蓝点头,忽又好像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下面那个巴拉特目前又是什么情况?方才你也已经下过水,难道在那寒潭水下并没有任何发现么?还是说……你已经发现了什么,并不打算将消息与我们分享?” “呃!这女人不但长得漂亮,心思也是够深的呀。” 杨洛怔了怔神儿,心念流转间,脸上已是流露出委屈的表情,“珈蓝会长,你又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要是真有什么发现,我又何必藏着掖着呢,现在这里又没外人,趁早说出来,让大家一起帮忙想想办法,不好么。” 珈蓝默了默,试着又问,“那你方才又是在四处找什么?出了寒潭之后,为何独自一人离我们而去?” 杨洛摇头叹息一声,毫不迟疑的回道:“唉!还不是我这人把承诺看得太重,答应过别人的事儿,总要尽心尽力不是?虽说在这寒潭水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可我也不能轻言放弃啊。不过,目前终究还是一无所获。” 说到最后,他还摊了摊双手,似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呵,真是没看出来,你这人还挺重承诺的。” 珈蓝淡漠一笑,跟着又思忖了片刻,说道:“好吧,既是如此,那我们这几天在开采灵石矿的时候,顺便也要多留意一下,若能帮着巴拉特找出无法离开这里的真正原因,自然是再好不过,若依旧还是一无所获,那我们也算是尽力了。” 第90章 有发现 四通八达的地底空洞内,杨洛等人先是将那分散在各处的疯魔巨人尸骸全都集中到寒潭之旁,然后才当着巴拉特的面,就地挖坑掩埋起来。 常言道,入土方能为安。 尽管这一具具尸骸走得很不安详,且又曝尸在这鸟不拉屎的地底空洞里已有很多年,但如今却被葬在同一处,坟头还立下碑文,如若他们在泉下有知的话,想来也能安息了吧。 “巴拉特,虽然我们暂时还没能找出你被困在这里的真正原因,但我杨洛在此向你保证,绝不会轻言放弃的,若你要是信得过我,也不要放弃,相信终有那么一天,你死去的这些族人们会保佑你脱离苦海的。” 见巴拉特的情绪很不稳定,漂浮在寒潭水面上的影像面孔时而悲痛、时而狰狞,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转化成厉鬼,杨洛也不由是打心里感到很同情。 但在这个时候,他又不能如实将寒潭水下的情况告知。 是以,只能是先安慰一通,希望对方不要受到情绪影响而走极端才好。 却不成想,巴拉特当前的心态倒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在见到当年跟自己出生入死的那一小队族人一个不少的全都入土为安,且都在寒潭之旁立下石碑,他原本还有些激动的情绪也跟着稍稍平复下来,长叹一声,悠悠说道:“哎,既然你们也都已经尽力,即使帮不上我,我巴拉特也是很感激的。况且,如今还有当年的老伙计们陪伴在我跟前,我也该知足了,不是么?” “嗯,难得你能看得这么开,那我们也就放心了。”杨洛浅浅一笑。 接下来,他们这一行人便来到了通道的另一头,沿着灵石矿脉的延伸分成两组,各自都开始忙碌起来。 叮叮!叮叮!叮叮…… 一声声金属敲击声接连响个不停。 在外出历练时,往往矿镐和药铲都是随身必备之物,所以这采矿的器具也是不用犯愁。 除了蛇小宝和黑鴉之外,他们人手一把矿镐,对着自己面前的洞壁一下下的凿击着,至于收获的灵石,自然也就归他们各自所有。 起初时,露在洞壁外层的灵石品质并不高,多为下品,但随着深入开凿,越往深处的地方,品质越高,从下品到中品,再从中品到上品,那一块块色泽各异、品质不同的灵石,尽数都被他们从碎石堆中挑了出来,收入各自的乾坤袋。 尽管这是一项很吃辛苦的体力活,不过,有了这么多灵石作为犒赏,再苦再累也都不觉得什么,甚至包括珈蓝、唐野等女子在内,也都是任劳任怨的埋头苦干。 “小宝,黑鴉,难不成你们俩就打算一直在边上看着?” 杨洛一鼓作气的挥动了十几下矿镐,将几块中品灵石和几块上品灵石从一地碎石块中挑出,随手收入乾坤袋。 但此刻的蛇小宝和黑鴉,却仿佛对这一块块流光溢彩的灵石并不感兴趣,居然就那么悠闲地站在杨洛身后,眼巴巴的看着某人挥洒汗水。 而被他这么一问,蛇小宝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后脑勺,咧嘴笑道:“嘿嘿,我们俩这不是没带矿镐么。” “好吧,那你俩就这么看着好了,不过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这灵石可是能在外面买到很多好东西,回头等我们离开这里后,若是在外面遇到了你们想要的新鲜玩意,而你们俩又拿不出灵石来,到时可别后悔就行。”杨洛看似无意、实则有心的给提了个醒。 “那到时不是还有你呢么。”蛇小宝不以为意的回了句。 “哼,不付出劳动就想要捡现成的,到时候我可是不会借给你们。”杨洛撇了撇嘴,一副无利不起早的女干商嘴脸。 “哎,好吧好吧,不就是想让我们俩帮() 一帮你么,何必说得那么绝情呢。” 蛇小宝懒散的伸了个懒腰,跟着又扭了扭脖子,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向前一探,忽地释放出一股无形力道冲向洞壁。 霎时之间,只见那一大片洞壁之上,竟出现了犹如蜘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痕,而后轰然一声坍塌,少说也有上百块不同品质的灵石“咕噜噜”滚落到地上。 “怎么样,用我这种方法来获取灵石,是不是比你那种笨方法容易多了。”他收回那一双小胖手,得意的看向杨洛。 “嗯嗯嗯。” 杨洛点头如捣蒜,但很快又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忙向左右两边贼兮兮的望了一眼,当发现并没有引来旁人关注,这才压低声音对蛇小宝说:“小宝啊,接下来这几天里可就要辛苦你了,回头等我们离开这里后,外面的好东西随你挑,全都算我的。” “切!这么快又改变主意了?”蛇小宝不屑地斜楞他一眼。 杨洛也没工夫搭理他,当即便是一溜烟儿似的冲进了碎石堆,将那一块块色泽各异的灵石收入乾坤袋。 就这样,时间转眼已过去一小天。 期间,杨洛偶尔也会以透透气为由,到外面去沐浴一下阳光,可每当蛇小宝和黑鴉也要跟着一起时,却是遭到了他的拒绝。 倒不是为了多挖上一些灵石而虐待童工,实在是另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在等着他呢。 对此,蛇小宝和黑鴉虽也每次都表示强烈不满,但也并未因此而撂挑子,自然收获的灵石数目也是相当可观。 而这一小天下来,杨洛的心情却并不怎么美丽,伫立在风沙中自言自语着,“哎,这本源火种可真是不好找啊,究竟又会藏在什么地方呢?要是始终都找不到的话,等离开这里之前,就只能是先将那一颗地藏树带走,届时也不知道会不会对巴拉特带来什么麻烦。” 此刻,地底空洞内已然没了“叮叮咚咚”的挖矿声音,外面的天色也已完全暗淡下来,大漠的星空格外璀璨,闪烁的星光连成一片银河,给人一种心旷神怡之感。 “杨洛,你是在找什么东西么?” 忽然,一个熟悉的童声在其身后响起,令得他从发呆中回过神来。 “小宝,你们俩怎么也上来了,不是让你们留在下面么。” 他转过身来,当发现只有蛇小宝跟黑鴉时,面庞上的凝重之色才随之淡去。 关乎他身上的秘密,蛇小宝不说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也差不多,而对于这么个异类伙伴,他还是很信任与放心的。 至于黑鴉,虽说跟自己不熟,但与蛇小宝却是辣么的形影不离,想来在有些事上也不会出卖自己吧。 “下面的人都已停工,都在打坐休息,我们要是再弄出动静,难免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蛇小宝倒是把杨洛的嘱咐记得很清楚,想了想又道:“对了,告诉你件事,方才我和黑鴉在附近转了一圈,黑鴉发现了一处很古怪的地方,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很古怪的地方?” 杨洛眼睛一亮,“在哪里?” “跟我来。” 蛇小宝引领着他去了一处沙丘之地。 这处沙丘之地与地底空洞的入口处并不远,但地势却相对较高,杨洛缓步踏上沙丘,顿觉被一股无形的热浪笼罩全身,就仿佛头上顶着一轮无比炙热的艳阳,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要说白日里来到此地或许还不会觉得什么,毕竟温差不是很大,可现下已是夜晚,沙漠气候的温差有很大差异,任谁都能察觉到这里确实不太正常。 “大师兄,您方便出来看一下么,这里应该就是您说的那处极阳之地吧?” () 他刚要试着将一缕意念传进丹圣玉蝶,却发现一道身影已然站定在其身前。 不是药康还能是谁。 乍一见到药康现身,杨洛和蛇小宝倒是不觉得什么,但黑鴉却是被吓了一跳,立马闪身到蛇小宝身后,担忧的问着,“小宝,这人又是谁呀?怎么之前从未见过?” “放心放心,有我在,这老头不会伤害到你的。”蛇小宝口无遮拦的回了这么一句。 “嗯。”黑鴉点点头,仿佛寻觅到了可靠的依赖。 但就在下一刻,挡在其身前的这道背影竟是没来由的颤抖了一下。 当她有些好奇地再看向蛇小宝时,却发现蛇小宝脸上的笑模样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惊悚与恐惧。 “呃……这位老人家乃是大名鼎鼎的丹王“药康”前辈,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暂时你只需要知道这么多就行,等以后有了机会,我再详细说与你听。” 蛇小宝只被药康狠狠瞪了一眼,便立马觉着浑身都不自在,就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给盯上,直至药康从其身上移开了目光,他这才长出一口气,如蒙大赦一般。 第91章 三足乌鸦后裔与青冥鼎 “大师兄,这里可就是那处极阳之地?”杨洛目光灿灿的看向药康,其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很是强烈。.br> “嗯,应该是了。” 药康深沉的点头,旋即一扭头,竟又再次看向了蛇小宝。 在那一双锐利眼神的注视下,蛇小宝神情一肃,连忙急切道:“前辈,你这也忒记仇了吧,方才晚辈只不过是一时口误,至于让您记恨到现在么。” “一边去!让你身后的女娃子出来说话。”药康不见喜怒的沉声道。 “前辈,您这又是要做什么?喏喏喏!小宝虽敬重您是前辈,可您要是想对黑鴉不利,那可就别怪小宝恕难从命了。”蛇小宝眼珠乱转,似是对药康的动机感到存疑。 这时,杨洛却在一旁开口了,“小宝,我大师兄应是有话要问黑鴉,决不会伤害她的。” 听了杨洛的此番言语,蛇小宝这才犹豫着往旁边挪了两步,将黑鴉露出半个身子来。 “黑鴉?你的名字就叫做黑鴉?”药康打量着黑鴉,问道。 “嗯,是的。”黑鴉点头,小声回道。 “能说说看,你又是如何发现这处地方的么?”药康接着又问。 黑鴉皱了皱一对小眉头,略作思忖,道:“系我和小宝无意间发现的。” “哦?真是这样么?” 药康笑了笑,那一双锐利的眼神仿佛能洞穿一切是非真伪,看得黑鴉不禁有点紧张。 更为确切的说,是心虚。 因为,她已经隐约意识到,对方应是已经看出了自己的真正来历。 “黑鴉妹妹,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私不方便告诉我们,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也就不再勉强你了。” 同大师兄药康那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相比,杨洛这会儿倒是显得更亲切多了。 闻言,黑鴉的一双小手先是紧紧抓住了衣襟,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松开,轻声说着,“我……我本是三足乌鸦的后裔,对于极阳之地,与生俱来就有着极为敏锐的感知,其实在白天来到这里时,我就已经隐约感知到了。” “呃!你竟是三足乌鸦的后裔?!” 蛇小宝一听,立刻满脸震惊的看向黑鴉。 很显然,他对三足乌鸦这一族类也是知晓的。 “大师兄,三足乌鸦的后裔为何会对极阳之地如此敏感?”杨洛向大师兄谦虚请教,可药康却是没搭理他。 “小宝,要不你来跟我说说?” 杨洛就跟个欠登似的,随即又跑到蛇小宝这边来讨教,只不过,蛇小宝也并未在这个时候满足他的好奇心。 “原来如此!看来这还真是师父他老人家在天有灵啊!” 沉默了半晌的药康,忽然冒出这么句话来,不由令得杨洛、蛇小宝跟黑鴉都有些发懵。 旋即他大袖一挥,杨洛只觉得胸口处的丹圣玉蝶动了动,便见到一尊三足大鼎凭空显现、落地。 这尊三足大鼎有一人来高,通体呈现为深青色,像是表层包浆着一层厚厚的铜锈,鼎身上刻绘有繁密复杂的铭文,乍一看虽也古朴气派,但若是细细端详起来,便会发现有几处破损很深的地方,影响了整体品相。 杨洛几步凑到近前,伸手在鼎身上几处破损部位摸了摸,不由感到有些心疼,“大师兄,这应该是师父他老人家当年用过的药鼎吧?啧啧啧,只可惜已经破损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不错!此鼎名曰“青冥鼎”,通体为青金打造而成,虽已破损,但在当年,却仍是师父他老人家最喜欢的药鼎之一。”药康颔首。 “那这么说来,这几处破损的地方并不影响它() 的价值喽。等等!大师兄您是说……这尊青冥鼎是整体由青金打造而成?” 忽然,杨洛一下想起了赵山河曾跟自己讲解过的天下五大奇珍。 青金、铁木、火精、冰魄、玄铁,据说每一种材料,都是用来锻造仙器的,且这青金的排序,还要排在五大奇珍之首,其珍贵程度,可见一斑。 “呵呵,看来你也知道这青金的珍贵喽。”药康淡然一笑。 “这青金乃是五大奇珍之一嘛!不过用青金为材质,锻造成这么大一尊药鼎,师父他老人家当年还真是舍得呢。” 杨洛双眼灿灿,绽放出内心震撼的精光,心道:“这要是拿回去卖给炼器堂,亦或是藏经阁那三个老古董,还不得卖出个天价来么。” 当然,他也只敢在心里想一想,真要是财迷心窍的付诸于行动,只怕药康非得一巴掌拍死他不可。 那可是丹圣“药如来”传承下来的药鼎! 放眼整个修真界,怕也找不出几件吧! “此鼎,乃是师父游历天下间偶遇所得,并非他老人家亲自铸成,入手前便已是破损,但师父却曾说过,即便是破损的青冥鼎,依旧能炼制出上等丹药来,若能设法将其残破之处补全,便可抵得上一件举世无双的神器。”药康老神在在的说着。 “修好后,可抵得上一件神器?” 杨洛倒吸一口冷气,面庞表情就如同是雕像一般僵硬。 他还记得唐野曾和自己说过,这天下间本无神器的存在,至少截止到目前,仙器便已是最高等级的法宝,而今大师兄却又告诉自己这是一件堪比神器的药鼎,这又怎能不让他心中骇然。 “大师兄,那现在这尊破损的青冥鼎,可抵得上一件仙器么?”他继而又问。 “嗯,差不多吧。” 见杨洛一副求真好学的态度,药康接着又道:“药鼎本就不在法宝等级划分之列,如果非要给出个定性的话,倒也的确算得上是一件仙器了。不过这件仙器却已破损,无法自行繁衍出其内在灵韵,故而也就更没可能降生器灵,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只能算是一件半成品仙器。” “灵韵?器灵?”杨洛喃喃自语,似是对药康提出的关键性字眼有些捉摸不透。 “所谓的灵韵,便是器灵的前身,只有积攒下足够多的灵韵,方才能降生器灵,这难道很难理解么?”药康白了他一眼。 “呃!您要是这么说,似乎就容易理解多了。” 杨洛嘴上虽是这么说着,但心里面却是不服的,暗暗心道:“您老这都多大一把岁数,眼界高、阅历广自然是没得说,而我这才初涉江湖多久,对于一些新鲜事物感到好奇不很正常嘛。再说了,您老也未免太看得起我了吧,这都扯到仙器、神器的层面,我又上哪能学到这么深奥的学问去。” “嗯,目前倒是有个法子,可以让这破损的青冥鼎繁衍出灵韵,不知你想不想试一试?”药康笑眯眯的看着杨洛。 “什么法子?”杨洛舔了舔嘴唇。 药康当即大袖一挥,抬手指向了躲在蛇小宝身后、只露出半个身子的黑鴉,“用他的血肉之躯来祭奠这尊青冥鼎,或许尚可一试。” “啊?不行不行不行!这可不行!用这么歹毒的法子来繁衍灵韵,即便是繁衍出了灵韵,怕也是邪灵吧。”杨洛连忙拒绝,随即偏头看了眼蛇小宝,只见这家伙就仿佛如临大敌一般,正警惕的盯着药康。 “呵呵,愿不愿意尝试在于她,而不在于我。” 药康旋即又是淡漠一笑,转而看向黑鴉说道:“机会现就摆在你眼前,你这小女娃可要考虑清楚,即便你是三足乌鸦的后裔,若是无法做到置之死地而后生,那么流淌在() 你体内的远古血脉也永远无法获得真正觉醒,换而言之,你要想和小宝一样,修炼出妖域空间,那也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前辈的意思是说……只有我置之死地而后生,才能觉醒我体内的古老血脉,进而修炼出妖域空间?” 在听过药康的一席话,原本处于胆怯与恐惧中的黑鴉倒是一下变得勇敢多了,竟直接甩开蛇小宝的小胖手,径自上前几步。 “嗯,既然你本是远古神兽三足乌鸦的后裔,便不该不知道,此时凝聚在我们头顶上空久久不散的热浪究竟是什么,对么?”药康看着她,轻声问道。 “是三昧真火的本源火种之一,空中火。”黑鴉脆声回道。 “嗯,如果用这空中火来为你涅槃重生,你觉得能否让你体内的古老血脉觉醒呢?”药康跟着又问。 “可是……” 黑鴉小眉头微蹙,讷讷道:“可是……这空中火本就是天地间的无形之火,即使我们能确定它的具***置,又要如何来收容它呢?这世间好像没有一种容器,可以容得下这空中火吧?” “喏,用它便可。”药康指了指青冥鼎。 “用它?”黑鴉似是有些将信将疑。 “呵呵,别看此鼎已然破损,但当年在我师父手中,那也是容纳过石中火跟木中火的容器,何以见得这空中火就容不下呢。” 说着,药康接连掐动法诀,便试图用事实来验证他所言非虚。 可就在青冥鼎嗡嗡作响、即将要被启动之际,黑鴉却是急声阻止道:“前辈,您先等等,您这么做怕是会给这里降下大灾难的。” 然则,药康却是对她的提醒不予理睬,连续变换几个手势后,便只见那尊深青色的青冥鼎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嗖”的一下,直冲云霄,不多时又滴溜溜旋转着折返而回,四平八稳的降落在地面上。 “这就成了?” 杨洛好奇地踮起脚尖,第一时间朝药鼎内看去,却发现竟是空空如也。 药康拢须一笑,随手隔空一抓,便将杨洛腰间的佩剑摄了过来,而后往炉鼎内那么一扔,不过是数息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了一滩铁水。 而这一幕落在杨洛等人眼中,就恍若是晴天霹雳一般,着实是被震撼得不轻。 “这……”杨洛瞳孔一阵剧烈收缩。 他刚才也只是见到鼎身上几处铭文先后亮了那么一下,然后自己那一柄下品法剑就已被融成了铁水,由此可见,现下这尊鼎内的名堂,当真是玄之又玄且恐怖如斯。 “这!难道就是空中火的恐怖之处么?!”他暗暗在心中惊叹不已。 第92章 巴拉特脱困 其实杨洛也很清楚,他这把佩剑可是出自于炼器宗师石长老之手,虽说只是一把很普通的下品法器,但若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用普通火焰将其融化,那也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另外,蛇小宝跟黑鴉的震惊程度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尤其是后者,身为三足乌鸦后裔,天生就对极阳之地很敏感,对于三昧真火中任意一种本源火种,更是有着与生俱来的界定。 更为确切地说,这三昧真火本就是属于三足乌鸦先祖守护的圣火,只不过随着历代族群的兴衰、更迭,经过一场场血与泪的种族大战,在很久以前,便已被外来入侵者强取豪夺,散落各地。 如今能重见这空中火降世,虽只是本源火种之一,但黑鴉对此的重视,却也是不可言喻的。 要知道,她之所以会同蛇小宝一见如故,整天屁颠屁颠的缠着蛇小宝寸步不离,本就是对“常莽巳蛇”的妖域空间产生了觊觎。 她曾听族中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说过,要想让体内古老而又纯正的血脉真正复苏,首先第一步,就是要修成妖域空间,而今,族中圣火已然不复存在,那么要想迈出这一步,就只能是靠自身机缘造化了。 当时,黑鴉也曾向这位长老请教过,询问这机缘造化指的是什么》 而那位长老则是很明确的答复她说,一来是集齐三大本源火种,重塑圣火,通过圣火来涅槃重生。二来便是尽可能与已经修炼出妖域空间的妖修成为朋友,然后问出修行秘法,或也可行。 自那以后,黑鴉便和其他族人一样,被族中长老派出来历练,顺便寻找那三大本源火种的下落,直到遇见蛇小宝,总算是让她抓住一丝希望。 是以,她便想也不想的与其成为了朋友。 然而让她感到窃喜的是,蛇小宝竟对她很真诚,才认识没几天,居然就把自己是如何修成妖域空间的方法如实相告,但同时也将弊端一并奉告。 原来,竟是通过鬼修之法才修炼而成,一旦修成,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大,非但内丹将会日渐枯竭,修为也会每况愈下,到头来实在是自食恶果的死局。 黑鴉在获悉这一秘法后,不禁是对蛇小宝的真诚既感动又怜悯。 感动的是,对方竟愿意将自身隐秘跟自己这么个刚认识不久的朋友分享。 怜悯的是,对方身世竟也同自己一样可怜,打小父母双亡不说,且身患恶疾,命不久矣。 当然,蛇小宝往往在某些时候还是很睿智的,并没有将药康已为自己想到了除去后患的办法如实坦白。 这一来嘛,是考虑到药康和杨洛或许都不希望丹圣玉蝶的秘密被泄露出去。 这二来嘛,自然是为了博取黑鴉这个异***的同情心,继而想要将其长久留在身边。 “药前辈,通常在极阳之地附近,必然会有一处极阴之地,按理说,若是破坏了阴、阳两地任意一处的正常运转,必将会导致阴阳失衡,降下大灾难,而您既已取走了这极阳之地的源头“空中火”,却又为何会安然无事呢?” 当确认了青冥鼎中确是收容了空中火的本源火种,黑鴉有些疑惑的看向药康,问道。 药康拢须一笑,老神在在的回道:“你这小女娃既也知道阴阳失衡才会降下天灾,那么可曾有想过,要是我们将这极阳之地与极阴之地的源头全都取走,那又会怎样?” “这样的话……便不会导致阴阳失衡、降下天灾了么?”黑鴉有些不确定的低语。 药康微微颔首,语气却很笃定,“不错,但却需要在一个时辰内完成。否则,不论任意一处源头不复存在,都将会导致失去平衡,因此我们也要尽快才行。” 说完大袖一挥() ,便是带上蛇小宝、黑鴉连同三足大鼎瞬间消失在原地。 而杨洛只觉得胸口处的丹圣玉蝶动了动,便有一缕意念传进了脑海,“小子,速去寒潭水下,尽快将那一棵地藏树给取了吧,以免夜长梦多。” 杨洛舔了舔嘴唇,当下便返回到了地底空洞,轻车熟路的穿过那一条通道,径自走向寒潭,扑通一声跳了进去。 “杨小兄弟,都这么晚了,你这是……”qδ 巴拉特还没来得及把话问完,杨洛的身影便已急不可耐的跃入寒潭。 不过此情此景,落入巴拉特眼中,不由是感慨良多,“哎,想不到这小子竟把承诺看得如此重,还真是尽心尽力啊,难怪首领会答应和他这样的年轻少年结盟,想来也是看清了他这重情重义、言出必行的本质吧……” ~~~~ 寒潭水下,有过一次前车之鉴的杨洛在下潜一段水域后,便立刻进入到丹圣玉蝶中,任凭那一块玉璧自由落体。 没一会儿功夫,丹圣玉蝶便已轻飘飘的落在寒潭水底的冰面上。 是的,就是冰面。 而让杨洛心心念念的那一棵地藏树,也正是出产于这冰面之下。 若纯以肉眼去观察,是根本无法看到的。 哧啦! 忽然,只见一簇半透明的银白色火焰将玉璧完全包裹住。 那火焰本来并无颜色,但在玉璧本身色泽的衬托下,却是呈现出了银白色,与厚实的冰面刚一接触,便立刻将冰面灼烧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跟着坠落而下,途中再无阻碍,直达冰层底部。 不多时,整座寒潭底部的厚厚冰层都开始有了融化迹象。 先是那个被灼烧出的窟窿越来越大,而后蔓延开来,最后寒潭之底的所有冰封也都彻底不见,露出一棵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小树来。 这棵小树只有两尺来高,树干如同羊脂玉般白净,枝蔓犹如翡翠冰种般翠绿,而长在枝蔓上的果实,拢共有二十六颗,每一颗看上去都很不凡,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晕,给人一种很不真实的视觉冲击感。 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 它,便是生长在阴阳交界之地的独有产物——地藏树。 而就在某一瞬间,这棵本不属于凡间的地藏树就那么原地消失了。 与此同时,寒潭底部也一下没了光亮,原本冰冷彻骨的水温也开始逐渐回升变暖。 良久后,忽有一道人影突兀的出现在水底,顺手将那一块玉璧捞起,往脖颈上一挂,然后便是紧跟在一连串水泡之后悬浮而上。 直至“哗啦”一声水响,那人在水面上露出个头来,竟发现原本寂静无人的寒潭周遭,此时正有一双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不由很是纳闷的问了句,“都这么晚了,你们都还在呀?” 众人依旧是保持沉默了好一会儿,待杨洛上了岸,赵山河这才替众人问出了心声,“巴拉特已经脱困了,你究竟怎么做到的?” “啊?已经脱困了么?那就好!那就好!”杨洛嘿然一笑,指了指身上湿漉漉的衣服,说道:“等我先去换身衣服,回头再和你们详谈。”说完,便是立马逃也似的没了影子。 “嘿嘿,你们先别急啊,回头我那兄弟一定会把具体情况和你们说清楚的,天色都这么晚了,各自先都去睡吧,散了吧,散了吧。” 随后,赵山河也是紧跟着猴急似的离场,只把一众好信儿的女性留下了来,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最后只能是各自败兴而归。 估计这一晚上,怕是有人要睡不着觉了。 但又有什么辙呢? 某人要是不想如实奉告,饶是你整天跟() 在人家屁股后边问东问西,问长问短,人家就会告诉你了? “这家伙,还真是既可恶又可恨呐!” 这是在场几位女性对某人的一致评判与谴责。 不过还真别说,倒还确实挺应景的! 第93章 交代 “呼……舒服呀,真是舒服。” 杨洛在急匆匆地返回了自己那一顶简易帐篷后,立刻手脚麻利的换下一身湿漉漉的衣服,整个人都觉得舒坦多了。 这时,忽有一道人影闯进帐内,重重在其背后拍了一下,语气深沉得一听就是刻意装出来的,“老实交代!你这家伙在那寒潭水下究竟做了什么手脚?是不是找到了什么宝贝?” 杨洛紧了紧腰带,转过身来,用一种很腻歪的眼神看着赵山河,“山河,我说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专程就是来问我这个?” “又不想说?”赵山河环抱起双臂,挑了挑粗重的眉毛。 杨洛略一沉吟,笑道:“嘿嘿,倒不是不想说,实在是这次的收获太大,这不是怕走漏风声么。” 说着,便与赵山河勾肩搭背的坐了下来,随手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酒袋,自己先喝了一口,而后扔给了赵山河。 赵山河也不嫌弃,直接仰脖灌了一大口,随即才歪着脑袋与杨洛凑近,小声问着,“说说看,究竟又是什么收获?” 杨洛还真就没再卖关子,同样以小声回之,“目前我也不是很确定,但我有一种预感,我们这回可能……” “咳咳,可能怎么样啊!” 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将杨洛后面要说的话给打断。 “哎,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凑热闹,可真是!” 赵山河暗暗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便见到一身大红的唐野举步迈进了帐内,不客气的坐到他二人对面。 “嘿嘿,没什么,没什么。”杨洛随口敷衍。 “哼!” 唐野当即冷哼一声,五官精致的面庞上挂着些许不悦,“可真有你们的,什么事都瞒着我,还有没有把我当成自己人?” “呃!这个嘛……其实本来也是没打算瞒你的,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和你们说呢么。”杨洛眼珠一转,态度倒是转变得极快。 “嗯,那好,现下刚好也没外人,不妨说来听听。”唐野依旧是板着一张俏脸,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好好好,我如实告诉你们还不成么!” 杨洛暗暗心道:“好在早有准备,不然还真不知该如何交代呢。” 砸吧砸吧嘴,旋即他便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起来,最后从乾坤袋中将早已准备好的六枚地藏果取出,依次摆放在桌上,说道:“喏,就是这六枚果实喽,在将这六枚果实采摘后,那棵小树就很快枯萎了,本来我也是很想弄清楚原因,可又担心在那深不见底的水下会发生什么意外,于是也就没敢多做停留,果断离开了。” “那要是照你这么说,这六枚果实还有那一棵小树,就是困住巴拉特的真正源头喽?” 唐野在听完后,若有所思的分析着,忽又抬起头看向杨洛,问道:“不对呀,那在你第一次下水的时候怎会没发现呢?” “这……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事实就是如此嘛,既然这六枚果实都已经跟你们交代清楚,我还有必要再瞒着你们什么吗?!” 杨洛顿时流露出一脸无辜之色,但心里面却在暗暗腹诽着,“哎,这心细的女人还真是不好糊弄啊!” “那有没有可能是,那棵小树只有在特定时辰才会显现?比如……只有在夜里?”唐野继而又给出猜测。 喏喏喏!这可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反而倒是替杨洛想到了理由。 “对对对,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原因。”杨洛点头如捣蒜。 “唉!管它是什么原因呢。” 紧接着,赵山河发表了个人观点,“现下这六枚果实已经全都带了出来,巴拉特也() 已脱困,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么,我们又何苦来自寻烦恼。” 他分别看了杨洛跟唐野一眼,旋即正色道:“要我说啊,这六枚果实如此不凡,肯定珍贵得很,我们不如先将这件事给瞒下来,先商量一下如何去跟珈蓝会那边解释,你们说呢。” “那倒不必。”杨洛当即摇头,表示反对。 “那你又是怎么想的?”赵山河不禁有些诧异。 在他的印象里,这位好兄弟可是向来都不吃亏的主儿,难不成今儿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同时,唐野也是对此深表怀疑,竖起耳朵,静待下文。 杨洛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碎发,义正言辞的说道:“既然大家都已达成了结盟的约定,那我们这一方,就决计不能毁约在先,更不能做出自私自利、背信弃义的小人行径,这也是我们的立足之本,切不可忘了初心。” “所以,你的意思是……”赵山河试着追问。 “所以,我觉得应将这六枚果实与珈蓝会平分,我们与珈蓝会各占三枚,嗯,这样才算公平。”杨洛不假思索的回道。 其实呢,他早在地藏树被收入丹圣玉蝶之时,就曾向大师兄药康请教过,要如何向外面的人给出个交代。 毕竟这空中火和地藏树一旦全都被取走,必定会导致这地方与平日出现很大反差,尤其巴拉特还是常年被困在这寒潭水上,若一旦因此而脱困,难免不会惹人非议,遭人怀疑。 是以,药康才凭借着他的阅历和博学,悉心教导了杨洛一番。 这地藏树之所以稀世罕见,不外乎两点原因:一来是生长在阴阳交界之地的独有产物,而这阴阳交界之地,着实是不容易遇到,故而这地藏树自然才成了稀罕玩意;二来是地藏树的成长周期过于漫长,而在这成长过程中,一旦遇到突如其来的变故,便会夭折。 杨洛当时就问药康,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指的是什么。 药康不厌其烦的告诉他说,这地藏树可谓是自然界中的瑰宝,在初始诞生时,无论扎根在任何一方,都会为方圆百里内的自然环境造福。此后,这方圆百里内的自然环境也会为其提供充足养分,从而生根发芽,开枝散叶,结出果实。 而这果实,也正是它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生命之源,一旦地势发生改变,亦或是自然环境无法为其提供充足养分,那么这一枚枚果实就会自行脱落,然后化成磅礴生机,去滋润万物,使得这方圆百里内重新变成大自然的福祉。 再然后,地藏树也就可以继续获取充足养分,赖以存活下去。 就这样周而复始,经过一次次的开花、结果、脱落,直至千年以后,最终才能长成如今这么一棵地藏树。 在听完了药康的一番悉心教导后,杨洛似乎还是没太明白大师兄的良苦用心,于是便问了句,“那我又要如何向外面的人去解释呢?” 结果,却是遭到了药康的严厉斥责,“这地藏树的特性便是如此,难道连这点小事都要我来替你操心么!再说了,你大师兄这一生向来光明磊落,敢作敢当,又岂会像你这般整天不着四六,不是想着偷女干耍滑,就是算计这算计那的。” 见杨洛露出一副为难犯愁的可怜相,跟着又勉为其难的为这个小师弟想了个借口,“哎,这地藏树的每一茬果实都在五六枚左右,你只需将五六枚地藏果带出去,再告诉他们说,那一棵小树已然自行枯萎,其他事一概不知,不也就不会留下破绽了么!” 这下,杨洛的脑子要是再不开窍,那可真就是蠢到家了。 是以,后又经过他自己的一番斟酌、酝酿,便有了当前跟赵山河与唐野的这一番交代。 “你当真打算将这六枚果实与珈蓝会平分?() ” 唐野似也对杨洛的态度存有几分怀疑。 “当然,如果你们要是都没意见的话,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吧。” 杨洛当即给出郑重回答,旋即忽又想起一个人来,皱了皱眉,问道:“对了,方才怎么没见到巴拉特?他在脱困后又去哪了?” “唉!快别提了,当时你都没见到把他乐成了什么样子,估计是在这鸟不拉屎的地儿呆得实在太久,这会儿呀,指不定是跑到哪里放风去了。” 赵山河摇头晃脑的一边说着,伸手就要去触碰桌上那五颜六色的地藏果,却不想珈蓝的声音竟在这时从帐外传来,“住手!这么珍贵的东西,还是尽可能小心收藏为好,万一破坏了品相,岂不糟蹋了。” 闻声,赵山河赶忙把手收回。 “是珈蓝姐!” 唐野心头小鹿一阵扑通扑通乱跳,就好像是在背地里做过什么亏心事似的,但转念一想,似乎又没什么可心虚的,便起身迎出了帐外,将珈蓝请了进来,“珈蓝姐,你怎么也来了?” 珈蓝并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刚一步入帐内,那一双美眸便是牢牢锁定在桌上六枚果实上,看了许久,才道:“果然是地藏果!” “地藏果?” 唐野、赵山河、杨洛皆是露出一副很疑惑地表情。 当然,这其中的某人是刻意装出来的。 “嗯,应该是不会错。” 珈蓝轻轻颔首,那一张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上略带着几许凝重之色,言道:“方才在路过此地时,无意间听到了你们的交谈,倘若这真是从那一棵小树上摘下来的六枚果实,应该就是六枚地藏果无疑。而那一棵小树,也应该就是古籍中所记载的地藏树,只不过很可惜的是,杨洛当时并不知道那地藏树的来历,将其给毁了。哎,可真是暴殄天物啊!” 第94章 黑鴉的选择 “哎呀呀,这么个大美人说起谎话来可真是一点都不害臊啊,还路过此地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我们的谈话,你这分明就是有意来偷听的好吧。” 杨洛在心里暗自吐糟,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就好像一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静待着这件事顺其自然的发展下去。 但饶是他此时不想多话,在场的几位也都是时不时地将热切目光投向他,片刻后,珈蓝又再次开口,“杨洛,能说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么?你确定那一棵小树当真已经枯萎了?” “嗯,我确定,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没办法,杨洛只好将之前与唐野、赵山河的交代又复述了一遍。 期间,珈蓝听得很认真,似乎不想漏掉其中任何一处细节,可在听完整个过程后,却又找不出任何可怀疑之处,而且看杨洛对这六枚地藏果满不在乎的态度,倒也确实不像是在扯谎。 于是,她也就把杨洛口述还原的场景,当成了真实发生的经历。 “你们可知这地藏果的真正用途是什么?”珈蓝很严肃的问大家。 几人一同摇头,而杨洛却在心里回答她说,“这地藏果若是直接一口吃掉,可具有活死人肉白骨之功效,此外,也是炼制七品丹药“延寿丹”的主药材之一。” 显然这是不久前大师兄药康和他说过的,他自然记得一清二楚。 不过,唐野跟赵山河却是真真儿的一无所知。 便听珈蓝继续言道:“根据古籍中记载,地藏果乃是具有活死人肉白骨之奇效的奇异果实,此外,还是炼制七品丹药“延寿丹”的主药材之一,绝对算得上是可遇不可求的稀有之物。” “能值多少灵石?”杨洛很不应景的憋出一句话来。 “这是能用灵石来衡量的么?” 珈蓝白了他一眼,跟着又补上一句,“如果非要用灵石来衡量的话,只能用四个字来回答,那便是有价无市。” “有价无市?又是有价无市!” 杨洛似乎对这四个字一点都不陌生,当初佟大成对妖血石、龙皇参和筑基丹好像都给出过这般模棱两可的估价,到头来还不是有价可寻。 是以,他也就有些麻木的又问了句,“那又到底能值多少灵石呢?” 好吧,遇到这么个油盐不进的家伙,珈蓝也是实在没脾气,沉吟道:“保守估计,这一枚地藏果少说也能卖到一千万上品灵石以上吧,而且要是通过拍卖的方式竞价,应该还远不止这个价。” “真的假的?竟然这么贵!” 杨洛顿时傻眼。 他相信以珈蓝的身份,应该绝不会给出个毫无根据的估价,早知道这么小小一枚果子,就能价值一千多万上品灵石,他肯定是不会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拿出六枚来与大家分享。可如今呢,尽管心都在滴血,却也只能是接受这个残酷现实了呗。 “还好,在这六枚地藏果中,我怎么也能分到一枚,算是减少损失了吧。”他默默地安慰自己。 接下来,大家又在帐内闲聊了几句,而后将桌上的六枚地藏果分别装入六只锦盒均分,便就此散去。 珈蓝以珈蓝会的名义带走了三只锦盒。 杨洛、唐野、赵山河三人则是每人也分到了一只锦盒。 一夜无话。 大家都在盘膝打坐中度过。 只有重获自由的巴拉特,就像是疯魔了一般,整个晚上都在以游魂的形态到处飘荡。 次日一早,叮叮当当的抛矿声早早就已响起,杨洛也早早结束了打坐修行,将手中的两块上品灵石往身旁一扔,便也跟着投入到新一天的矿工生涯。 昨日才用了一小() 天时间,他就有了将近三十万上品灵石的收获,这可要比赵山河跟唐野加在一起还要多,而且基本还不用他做什么,只是随手捡一捡碎石堆中的灵石即可。 不过,眼下少了蛇小宝跟黑鴉这两个苦力,却让他有些不习惯了。 可是这不习惯归不习惯,有大把大把的灵石作为诱惑,这点辛苦他还是吃得起的。 直到晌午,空洞中的刨矿声才停歇了那么一小会儿,然后又是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 一个个都好不卖力! 这一点,从彼此间默不作声的氛围中便可以感受得到,连说句闲话的功夫都没有! “杨小兄弟,难道你们就打算这么一直挖下去?” 巴拉特在空旷的地底空洞中游荡了几圈后,最终选在杨洛这里停了下来。 “巴拉特,你莫不是想到了什么省时省力的法子?” 杨洛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偏头望向悬浮在半空的巴拉特,眼神中闪过几许期盼。 巴拉特:“要不,你们不妨先带上我去找葵汇合,待到今年风季过后,将那一伙沙匪杀个落花流水,想来葵也必定会感谢你们,到时你们再去向葵求一道指令,派些强壮的族人过来帮忙,肯定要比你们现下的进度快多了。” “是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葵姐呢?要是葵姐肯答应帮忙,想必不出几天功夫,这处灵石矿脉就会被开采得一干二净吧。” 听巴拉特这么一说,杨洛又联想到了疯魔巨人一族现如今的营地,心中顿时大喜过望,咣当一声,将手中矿镐扔在地上,便要去找唐野、赵山河、珈蓝等人去商量此事。 可就在这时,药康的一缕意念却在其脑海中响起,“暂时先多留在这里几日,黑鴉还要尚需几天时间才能破关。” “破关?莫非黑鴉已经答应了大师兄,正在尝试置之死地而后生?我说这一大清早怎么没见到人呢。” 一念及此,他忙又俯身捡起地上的矿镐,对巴拉特说了句,“多谢你的好意,不过这几日我们还不能离开。” “为何?”巴拉特不解。 “因为……” 杨洛沉吟了片刻,道:“因为葵姐暂时还不打算暴露我们之间结盟的消息,这样一来,你的部族与沙匪一旦开战,我们也能给予对方出其不意的打击,不是么?” “你确定这是葵的意思?”巴拉特打量着他,将信将疑。 “放心吧,到时候葵姐一定会通知我们的。”杨洛回以一个敷衍的微笑。 当晚,杨洛与众人共同用过晚饭后,便是悄悄地离开了地底空洞,寻觅到一处无人之地,焕然消失。 此时,外面已是夜色降临,但在丹圣玉蝶内,却依旧如同白昼,仿佛来到了另一个很不真实的世界。 而在这个世界里,本就没有白昼、黑夜之分,高空上既没有暖阳,也见不到月亮、星辰,天光始终都是那么犹如白昼,且又不缺少大自然的蓬勃生机。 当行至院门口处,杨洛一眼就发现了院落周遭的地貌发生了极大变化。 原本杂草丛生的荒地,如今也已是有模有样,被开垦成一亩亩田地,田间种植着各种高矮不一的药草,竟一眼望不到尽头。 而在那遥远的地方,正有两道魁梧的身影在勤勤恳恳的挥洒着汗水,不由让得杨洛的嘴角勾起一抹同情的弧度。 迈步走进当院,便见到了那一尊深青色的青冥鼎,以及正盘坐在鼎中忍受煎熬的黑鴉。 此刻的黑鴉,披头散发,小脸涨得通红,豆大的汗珠自其额头上不停地滚落,颤颤巍巍的小嘴里也不知正在絮叨着什么。 而药康和蛇小宝则是立于鼎外十几步远的() 地方,神情专注地盯着鼎内的黑鴉。 “大师兄,您方才传音与我说,黑鴉还需要几天时间才能破关?”他指了指鼎中黑鴉,问道。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想通了,自然也就做出选择了。”药康轻描淡写地回答。 “想通了?想通什么了?”杨洛好奇地又问。 但这一次,药康却是并没有回答他。 “小宝。”杨洛只好又转移目标。 蛇小宝正眼巴巴的盯着鼎内活受罪的黑鴉,眼睛一眨不眨的,被杨洛这么一叫,立马伸出一根手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别打扰到她,我们到一边去说。” “嗯。”杨洛点点头,便同蛇小宝走远一段距离。 蛇小宝当先驻足,蓦然回过身来,愁眉苦脸的说道:“杨洛,要说这事儿都怪你那个大师兄,要不是受到了他的蛊惑,黑鴉也不会好端端的要去尝试觉醒古老血脉,涅槃重生什么的。你可知道,那得要承受多少煎熬?饶是她侥幸成功了,怕也非要丢掉半条命不可,你说你的那个大师兄是不是图谋不轨。” “咳咳!” 这时,远处的药康耳廓一动,咳嗽了两声,似是在发出警告。 而蛇小宝却对这番警告丝毫不怵,一扭头,便转向药康的方向嚷嚷道:“你咳嗽也没用,事实本就如此,你这老头敢做还不敢认么?!” “你!过来!”药康向他招了招手。 “不去,我才不过去呢。”蛇小宝一下没了底气,下意识的就把杨洛挡在身前。 可就在下一刻,杨洛只觉得眼前一花,远处的药康便已到了近前,吓得蛇小宝妈呀一声就要夺命而逃,却又发现根本迈不动步,在挣扎了几下后,只能是低下了高昂的头颅,任凭对方施虐。 不过让他万没想到的是,药康竟并未对其出手,只是将三株草药递给了他,沉声说道:“这是三株“逢生草”,每日这个时辰,记得按时给她服用,打从今日起,你就留在她身边守着吧。”只丢下这么句话,便是带上杨洛朝身后一座木屋走去。 “呼!这老头一本正经的时候可真吓人,以后还是尽量少招惹他为好。” 直至房门“砰”地一声关闭,蛇小宝这才觉着周遭束缚徒然消失,旋即长吁一口气,赶忙按照药康的意思来到青冥鼎之旁,将一株逢生草递给了鼎内黑鴉,“药前辈说,你每日这个时辰都要服用这株药草,给。” 黑鴉缓缓睁开眼帘,很吃力地点了点头,而后伸手接过药草,直接送进嘴里,便又再度陷入那无声的煎熬。 第95章 炼丹师 木屋内。 杨洛先为药康倒了杯水,跟着又给自己倒了杯一饮而尽,问道:“大师兄,外边的黑鴉在经过空中火的煅烧后,真的可以觉醒体内古老血脉么?成功几率又有多大?” 药康喝了口杯中没滋没味的清水,沉声回道:“五五开吧。” “五五开?”杨洛神色一滞。 却见药康老神在在的点头,“嗯,尽管那小女娃乃是三足乌鸦的后裔,生命力远要比一般妖修顽强得多,可要想真正觉醒体内三足乌鸦的古老血脉而毫无风险,怕也只有集齐三昧真火,方可保证万无一失,眼下单凭这空中火,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说着,瞥了杨洛一眼,“若她真能成功,师父留下的这尊青冥鼎或许也就有望复原如初了。” “哦?当真可以复原如初?!” 杨洛一听,眼中不由闪过几许震惊之色。 虽说他对这尊青冥鼎并不算了解,但也很清楚,这可是丹圣“药如来”当年最喜欢的药鼎之一,若能将其瑕疵之处弥补好,那可是堪比神器等级的法宝。 药康也不卖关子,便继续道:“据传,上古时期的三足乌鸦乃是某位上古大能豢养的神兽,集天地气运而生,不死不灭。若那小女娃真能觉醒这一古老血脉,必将会涅槃而获得重生。届时,这青冥鼎也会获得天地气运的滋补、温养,兴许也就有了复原如初的希望。切记,若她真能熬过这一生死关,你务必要想尽一切办法将其留在身边,日后对你只有好处、绝无坏处。” “嗯,这倒是不难。”杨洛轻松点头。 “哦?莫非你又把握?”药康蹙了蹙眉,似是对这个小师弟的过分自信感到很不理解。 而杨洛却是一语道破了其中玄机,“只要小宝开口挽留,黑鴉就一定会留下。” 药康似有所悟,缓缓点头。 紧接着,杨洛便又出声打断了药康的思考,“对了,大师兄,那一棵地藏树您又打算如何安置?” 还不等药康回答,便又提出了他自己的建议,“要不在安置之前,还是先把上面的果实摘下一大半吧,这样一来,万一那棵地藏树因水土不服而枯萎,至少我们还能将损失降到最低,您说呢。” 现下,他已得知了地藏果的天价,自然是不希望每一枚地藏果的流失。 甚至在他看来,那一棵地藏树虽然罕见,但在其成长过程中,却是过于矫情,且开花结果的周期也未免忒漫长久了些,与其往长远做考虑,莫不如一次性来个痛快的。 然则,药康却是很果断的打消了他的贪婪念头,“小子,之前也曾与你说过,这地藏树可谓是自然界中的瑰宝,无论扎根在任何一方,都会为方圆百里内的自然环境造福。如今扎根在这丹圣药谷中,假以时日,想必也一定会为谷中万物造福,若论其真正价值,可要比那树上的果实珍贵多了。” 杨洛思量再三,最终才妥协的叹息一声,“哎,好吧,既然是这样,那一切就全凭大师兄来做主好了。”转而又提到另一件事,“大师兄,那两头疯魔巨人的寿命限制可有办法解决么?” 这件事对于他而言,同样很重要。 因为这也是他和葵姐之间建立起友谊桥梁的基石。 倘若大师兄真能帮疯魔巨人全族上下除去这一先天诅咒,那么从今往后,葵姐以及她的族人们必定会记下这份恩情,能跟这样一伙暗中势力拉上关系,成为朋友,或许在未来的日子里,能给自己带来更多意想不到的利益和帮助也说不定,自然也就让他极为上心。qδ 药康闻言,双眼微微眯起,含笑不语的审视着这个小师弟良久,才反问了句,“你这是想要为自己多争取一条后路,对么?” 杨洛面庞() 表情一僵,似是被戳穿了心中的如意算盘,随即嘿然笑道:“嘿嘿,大师兄高瞻远瞩、深谋远虑,还真是什么事都想在小师弟前头啊,不错不错,小师弟也正有此意。” 这一记马屁,拍得可谓是恰到好处,连药康这样的隐世高人都一点不嫌弃,脸上居然还挂起了和煦的笑容,“不必谦虚,现下只有你我二人,不妨说说看,你对自己的未来又是如何规划的?” “呃!这个嘛……” 杨洛舔了舔嘴唇,一时间似有些犹豫,但在这位大师兄面前,还是回答得很果决,“这个嘛,小师弟暂时还没想好,不过依小师弟看来,多个朋友就多条路,总是没坏处的,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 “哈哈哈哈!好一个尽人事、听天命,你小子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缜密的心思,倒也实属难得呀。” 话到此处,药康忽又笑容一敛,颇为严肃的对杨洛说着,“小子,看来你并没有忘记重振药门的使命,这很好,要想在修真界闯出一番名堂来,光靠一个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毕竟一个人的运气就算再好,也总会有倒霉的时候,这也是物极必反、兴久必衰的道理。到了那个时候,就要看你从前积攒下的底蕴够不够深、给自己留下的后路够不够多了,你现在就能想到为自己的未来铺垫后路,这才是高瞻远瞩、深谋远虑啊。” “嘿嘿,大师兄过奖了。” 杨洛憨笑着挠了挠后脑勺,刚要谦虚几句,却被药康出言打断,“好了,谦虚的话就不必在我面前浪费时间了,既然你已想好要同疯魔巨人一族结交,那大师兄不妨就成全你!” “哦?这么说来,大师兄是已经……” “嗯,经过连日来的考证,要想彻底解决疯魔巨人一族世代传承的先天诅咒,单凭大还丹来提升修为,怕还无法突破那最后一道瓶颈,除非……” “除非什么?”杨洛迫切地问。 药康白了他一眼,继而又自顾自的说着,“除非再配以“破禁丹”一并服用,或许尚可奏效。” “破禁丹?”杨洛眨眨眼。 “嗯,比大还丹还要高上一个品级的五品丹药。”药康不咸不淡的回了句。 “凭大师兄的本事,随随便便炼制它几十炉破禁丹,应该不成问题吧?”杨洛倒是一点也不为此而感到犯愁。 药康一听,脸色刷的一下黑了下来,严厉道:“混小子,莫非你把大师兄曾与你说过的话全都当成耳旁风了不成!” 默了默,跟着又叹息一声,“哎,大师兄最多也就能陪在你身边一年两载的岁月,若你遇到什么事都要依赖我这个短命的大师兄,日后还能有什么出息。” “那大师兄的意思……该不会是想让我来炼制这“破禁丹”吧?”杨洛抓耳挠腮,面露难色。 “这又有何不可!” 药康盯着杨洛的眼睛,意味深长的说着,“现下你本就已是药门第九弟子,尽管不能得到师父他老人家的亲传,却还有我这个短命的大师兄从旁指点,只要你肯下一番苦功,炼制区区五品丹药又有何难?!” “这……” 杨洛顿时无言以对,却在心中暗暗想着,“切!我这个药门第九弟子,还不是你这个药门首席大弟子自作主张收下的嘛。” “小子,难不成你对炼丹之术并不感兴趣?”药康打断了他的思绪。 “感兴趣,当然感兴趣。”杨洛连忙端正自己的态度,“只不过,就是不知道小师弟是不是那块儿料啊。” “嗯,你能这么想,倒也实属难得。” 药康欣慰一笑,似是对这个小师弟的谦卑态度还算满意,“炼丹之初,首先是练习识药,其次是牢记丹方,最后才是尝试() 上手炼丹炼药。有的人天资愚钝,即便是勤奋好学一辈子,到头来也未必能有所成就。有的人天资聪慧,一学就通,但却吃不下这份辛苦,耐不住枯燥乏味的寂寞,到头来也终究是前途渺茫,无缘成为一名受世人敬仰的炼丹师。” “炼丹师?”杨洛眼睛一亮。 这个词汇,倒是他头一次听说。 “不错,炼丹师的头衔跟丹药的品级是一致的。譬如,能炼制出一品丹药的炼丹师,便是一品炼丹师。能炼制出八品丹药的炼丹师,便是八品炼丹师。不过,若能炼制出九品丹药来,再得到炼丹界的一致认可,那这个头衔就要变一变。” 说到这里,药康引以为傲的拢了拢胡须,“想当初,你大师兄我就是得到了师父他老人家的正名,这才被冠以一个丹王的头衔。” “那要是这么说,大师兄可以炼制出九品丹药才只被冠以丹王的头衔,那师父这丹圣的头衔又是从何而来呢?”杨洛略一思忖,虚心请教。 而药康则是笑呵呵地回道:“呵呵,师父这一生在炼丹界也好,在修真界也罢,可以说都是个完美无瑕、没有缺陷的传奇人物。不论是炼丹、修为,还是人品,都是让世人望尘莫及的典范。甚至在这天下间,有很多人把他比喻成神抵一般的存在。” “若说师父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亲手炼制出十品丹药,但仅留存在世间的这几种九品丹药,却大都是经由师父之手所创,故而才被炼丹界公认为丹圣的美誉,可师父他老人家却是对此一点都不在意。” 说完大袖一挥,便有两卷玉简凭空显现,定格在杨洛面前。 “这是……”杨洛伸手接过后,倒是并没有急于打开去看。 “这是师父他老人家当年送与我的药卷。上卷,是草木识药篇;下卷,是丹方炼药篇。” 药康沉声道:“打从今天起,你在闲暇之余,便可先从这上卷“草木识药篇”学起,刚好在这座丹圣药谷里,最不缺少的就是各种药草和灵材。你务要逐一仔细去辨认,研究它们的药理、药性,日后在你上手炼丹炼药时,将会起到很大帮助。” “大师兄,若是照您这样安排,我又要何时才能炼制出五品丹药呢?”杨洛蹙眉问道。 尽管他也很清楚,大师兄这是在有意栽培自己,可是要让他从一个对药理、药性全然不懂的学徒,一步步成长为五品炼药师,这在时间上是不是也太过漫长了些? 葵姐那一边,又要如何去交代呢? 药康淡淡一笑,言道:“究竟需要多久才能成为五品炼丹师,这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若是你天资聪慧,且又肯下一番苦功,兴许就会很快。但若是你天资愚钝,且平日里又经常偷懒,那可就不好说了。总之在这件事上,大师兄也帮不上你什么,还得要全靠你自己才行。” “老狐狸!你这分明就是在赶鸭子上架好吧!想让我多付出些辛苦就直说嘛,何必拐弯抹角的呢。哎!算了算了,大师兄这也是为了我好,但愿这炼丹的手艺不是很难学吧。” 杨洛顿感一阵头大,默默在心中抱怨一通,便苦着一张脸离开了药康的房间,转而来到了另一间木屋里开始埋头钻研起来。 第96章 黑鴉冲关 次日一早,两间木屋的房门几乎是同时被推开。 杨洛举步迈出房门外,先是歪着脑袋偷瞄了眼精神气爽出门的大师兄,后又瞄了眼正在青冥鼎中活受罪的黑鴉,以及正守在鼎外打瞌睡的蛇小宝,便一路小跑着奔出了院外,径自朝远处山林间跑去。 经过彻夜研读,他已经按照大师兄的提示,当先着手对这“草木识药篇”的上卷反复看过好几遍。 要说在这上卷中记载的药草、灵材种类之多,没有上千种少说也要有几百种,而且这些花花草草的药理和药性还都各不相同,极难区分,光靠死记硬背,是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尽数掌握的。 是以,他才决定尽早去找到实物进行逐一比对,从而让自己更为深刻地记忆下来。 眼下,距离每年风季到来之期越来越近,葵姐指不定哪一天就会通过传音玉简跟自己取得联系,到时候和沙匪之间的一场恶战也是在所难免。 但在事后,向葵姐给出个交代却也是无法逃避。 而大师兄又打定主意要栽培自己,所以尽可能在这几天里让自己多了解些关于炼丹炼药方面的入门知识,还是很有必要的,最起码到时候与人说道起来,总不至于一问三不知,那就不免太过难堪与没诚意了。 尽管他也很想每日里像赵山河、唐野一样,除了吃饭、修行,便是抓紧一切时间中饱私囊,不过打从今天起,怕是再也没那个闲工夫了,辣么多种类的药草、灵材都在等着他去逐一辨认,光是想一想,就让他感到一个脑袋两个大。 可这,恰恰又是他自己选择的不归路。 既已拜入药门,总不能对炼丹炼药一窍不通吧? 那样一来,岂不有损师父“药如来”他老人家的千古美誉! 况且,大师兄还对自己抱有极大期许呢。 正是抱着这样的心态,他一路小跑着奔向了远方树林,寻找起那些适应生长在树林间的各种药草、灵材,当遇到不确定时,偶尔也会参研一下“草木识药篇”,那一副痴迷而又执着的神情,当真像极了对某种领域十分刻苦、专注的求学者。 直至到了晚上,他才依依不舍的离开那片树林,顺便还带回几株奇异花草去请教药康。 在经过药康的一番指点后,他这才返回到属于自己的那间木屋,一边吃着干粮,一边继续埋头苦读,直到深夜,方才打坐入定,缓解一天来的疲劳。 次日一清早,天色还蒙蒙亮时,他便从打坐中醒来,简单洗漱一番,边吃着干粮,边朝院外疾行而去。 不过,当他行至院门口处,却又折返而回,先是往青冥鼎中瞄了一眼,后又在打瞌睡的蛇小宝后背上狠狠拍了一下,这才一溜烟儿似的跑出院外。 待到蛇小宝反应过来时,本也想发飙一通,可又担心会打扰到闭死关的黑鴉,是以,也只能是眼看着那个可恶的欠儿登逃之夭夭。 经过昨晚上大师兄的一番指点,当再次来到这片树林间时,他明显对一些药草、灵材的印象加深了许多。 不过,“草木识药篇”中记载的药草、灵材种类何其之多,要想全都像大师兄那样掌握得滚瓜烂熟,烂熟于胸,只怕少说没个三五年之功是做不到的。 毕竟这里面的学问跟门道,是需要通过长年累月去慢慢积累和摸索,要想速学成才,决计是不可能的。 譬如,就像他今日遇到的情况一样。 由于喜阴喜林的药草、灵材也就那么百十来种,而昨日里他又过于用功,大多都已找了出来,今日若再想找出这百十来种之外的,自然也就极为困难。 无奈之下,他只好是转移阵地,跑到或山涧中、或悬崖上、或湖畔旁去碰运气,好在这座丹() 圣药谷里的资源足够充分,这才又被他找到了四五十种。 当晚,他将自己分不清的几种药材逐一向大师兄进行请教,后又提出了自己目前遇到的难处,结果却被药康没好气的训斥一通,批评他的心性过于浮躁,什么事都想要急于求成…… 不过呢,从这位大师兄的言语间却也能隐约听出几许欣慰与偏爱的味道,想来也是被他这个小师弟付出的勤奋和努力给感动的吧? 姑且不管药康有没有动过这样的念头,反正他杨洛是这么认为的! 一夜无话。 第三日,他依旧是勤快的起了个大早,来到一处深不见底的水潭之旁,手脚麻利的脱了个精光,扑通一声跃入水中,很快就没了影子。 良久后,水面先是咕噜噜冒出一连串水泡,跟着哗啦一声水响,他又从水下冒出个头来。 上岸后,连衣服都没顾得上穿,就急切地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小堆药草摆弄起来,那一张略显稚嫩的年轻脸庞上,还挂着知足的笑,就好像在摆弄着一件件稀世珍宝似的。 按照大师兄接连两晚的悉心教导,有的草木喜爱生长在丛林间,有的草木喜爱生长在沙漠里,有的草木则是生长在深水下、冰川中、火山旁,乃至岩浆深处…… 故而,他才有了今早上的心血来潮,专程挑选了这么一处深水潭来验证。 “想不到在这深水之下,竟还真有这么多珍奇异草啊。” 摆弄了好半晌,他忽然感慨发声,旋即才穿好衣服,原路折返而回。 今天,可是个很重要的日子。 正是黑鴉闭死关的最后一日。 据大师兄估算,在今日晌午之前,黑鴉不论成功与否,都应该会有个结果。 当他急匆匆返回院落时,除了药康和蛇小宝之外,连那两个充当苦力的大块头也都在场,而正在青冥鼎中饱受煎熬的黑鴉则是依旧没有醒过来,且看那承受痛苦的程度,似乎还要比前两天更剧烈了。 “喂,小宝,你说黑鴉能熬过这一关么?”他凑到蛇小宝身边,低声耳语。 但蛇小宝却连搭理都没搭理他,那一双深情款款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是落在黑鴉身上,就仿佛黑鴉所承受的每一分痛,他也都能感受得到一般。 “哎!难得小宝如此这般用心,但愿这小丫头能熬得过去吧。” 杨洛暗自在心中感叹,便也不再自讨没趣,跟着也在一旁默默等待起来。 这一等,便是将近一个时辰。 正当他觉得无聊时,突然间,青冥鼎中的黑鴉倏地睁开双眼,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透着无比坚毅的神色。 旋即,她的一双小手便在其身前接连结成几个法印,最后定格在小腹丹田处,目露虔诚,只待生死那一刻的到来。 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也是三足乌鸦后裔觉醒体内古老血脉的唯一途径。 下一刻,在这原本不分白昼、黑夜的天空上,竟是泛起了黑压压的乌云,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宛如末日即将来临一般。 而也就在这时,黑鴉冲着鼎外的蛇小宝挤出了一抹淡淡微笑,好像还轻声说了句什么,但却被那滚滚雷声所掩盖。 紧接着,她又再度闭上双眼,眼角旁缓缓流淌下两行泪水。 或许连她自己也都很清楚,成功的希望何其渺茫,可是她身为三足乌鸦的后裔,自从离开族群的那一天起,就肩负着返祖归宗的使命,只要还尚有一线希望,她都要去尝试。 而这,就是她的命。 倘若选择了自私的逃避,或许她的下半生也将会很幸福,因为她已经遇到了自己想要的幸福,可这份天赐良缘() ,却又太过奢侈,在族群的使命面前,她根本无法说服自己,轻言放弃。 而此时此刻,蛇小宝滋生在心里的苦又何尝比黑鴉的少呢。 他打小父母双亡,身患遗传绝症,与二叔常云龙相依为命,可二叔的性格却又过于孤傲,虽也很疼爱自己,但却更在意自身实力的提升,经常外出去寻访名山、大川,找强者打架,到头来还因为一场赌约输掉了自由。 后来,就在他最绝望的时候,遇到了杨洛跟药康,帮自己想出了根治遗传绝症的法子,虽也对自己有恩,却终究只是恩人和苦主之间的关系。 再后来,好不容易才遇到了跟自己谈得来的红颜知己,这才让他总算是找回了些许自我。 而眼下,这位红颜知己正在试图冲破生死关,他又怎能做到无动于衷? 可这一切的一切,又能怪得了谁? 要不是你自己逞强,主动要求返祖归宗,再或者多听听我的意见,何至于用自己的性命去赌呢? 如果在你冲关的过程中失败了,可有想过我的感受么? 他双手十指紧扣,默默向老天祈祷,希望老天爷能念在黑鴉心地纯良的份上,不要降罪与她,如若非要降罪不可,他蛇小宝也愿意同黑鴉共患难啊…… 也不知是不是这番祈祷真的起到了作用,天上黑压压的乌云竟逐渐变淡了许多,甚至从那厚实的云层间,还隐隐透出一束光来,照落在黑鴉身上,是那么的神圣无暇。 本以为这是一个吉兆,却不想就在下一刻,接连又有几道光束从云层中射出,分别是红、绿、橙、青、蓝、紫六种颜色,再加之先前降下的白光,这七色光全都落在黑鴉身上,顷刻间,让得黑鴉的面部表情变得扭曲起来,身体也跟着时不时地痉挛着,就仿佛大祸临头一般。 “怎么……怎么会这样?!” 蛇小宝顿时把双眼瞪得溜圆,原本胜利在望的笑容也一瞬间僵硬在那里,忽地偏过头,看向负手而立的药康,后又转向杨洛急切地恳求道:“杨洛,你快求求你大师兄,让他想想办法救一救黑鴉吧。” “这……”杨洛一阵犯难。 倒也并非他是个无情无义之人,只因他心里面很清楚,凭借自己的三言两语,要想在这个时候劝动大师兄改变主意,放弃修复青冥鼎的执念,只怕是没可能的。 倘若小宝知道了大师兄的老谋深算,黑鴉再有个三长两短,有没有可能当即就会跟大师兄反目呢?到时候,估计连自己这个“帮凶”也逃脱不了干系吧? “杨洛,你还在犹豫什么呢!快求求你的大师兄啊,算小宝求你了!” 许是一时急得过了头,蛇小宝说着说着,竟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小主人,算小宝求你了,快求求你大师兄,让他救救黑鴉吧,再晚……可就真的来不及了。” 说到最后,他已然是泣不成声,可见这是把最后一丝希望与尊严全都交了出去。 “大师兄,您看……”杨洛为难的看向药康。 而药康却是沉默了半晌,突然爽朗一笑,说道:“放心,如果说之前只有五成把握,那么现在至少有七八成把握,若你们不想让那小丫头悔恨终生,最好还是安静地等在一旁,不要令其分心。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没人可以帮到她,只有她自己才能自救。” 这话听上去似乎是在说给杨洛和蛇小宝听的,但对于青冥鼎中的黑鴉,同样是很受用,令得其面庞上的痛苦之色一下减轻不少,尽管身体依旧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着,但其坚毅的心态,却要比之前更顽强了许多。 第97章 天雷淬体,浴火重生 滋啦!滋啦!滋啦! 忽然,天上的云层开始翻滚起来,隐约间还有一声声雷电摩擦的声音从云层中传出,仿佛正在积蓄着某种很可怕的力量,而这种力量的潜在威胁,甚至就连置身事外的杨洛跟蛇小宝都感到浑身不自在。 尤其是蛇小宝,他本身就是一头妖兽化形,对于自然界中各种恐怖威胁,与生俱来就有着相当敏感的预判,若不是他心爱的黑鴉还在当场,怕是这会儿早就已经逃之夭夭了吧。 不过,此时负手而立的药康却是显得格外镇定,原本古井无波的面庞上竟还挂着淡淡地笑意,似是对这黑鴉即将迎来的灭顶之灾一点都不在乎,甚至隐隐还给人一种幸灾乐祸的错觉。 “大师兄……” “有什么想问的等事后再说!” 杨洛刚要出声质疑大师兄当下的不良心态,却不想竟被药康直接打断了后面要说的话。 紧接着,就只见第一道雷霆从天而降,伴着滚滚雷声落向青冥鼎。 不,更为确切地说,是不偏不正的落在黑鴉身上。 轰! 在经受了这第一道雷霆的洗礼后,饶是黑鴉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可还是深深体会到了自身的渺小与脆弱,身子一个栽歪,嘴角旁已然流淌下丝丝血迹。 不过,她的意志力倒也还算顽强,硬是凭借着坚定地执念,再度重新振作起精神,连忙在身前变换几个手势,试图去接引更多雷霆的洗礼。 而那天空上的雷云也仿佛感受到了她的决心一般,便开始一道道不间断的轰落而下。 那雷霆是一道比一道凶猛、霸道,宛如雷公电母豢养的一条条雷龙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俯冲而下,看得杨洛跟蛇小宝都是心惊胆战,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在哪一道雷霆过后,青冥鼎中的黑鴉就被劈成了飞灰。 不过与此同时,他二人也算是真正看清了黑鴉的决心。 像这种雷霆之威,光是看着就让人没有勇气去尝试,就更不要说去亲身体验了。 这得跟自己有多大仇啊?居然连命都可以不要去糟蹋自己身子! 反正在当前的杨洛看来,自己可是没个肥胆儿,看着就觉得瘆得慌! 轰!轰!轰!轰…… 终于,在经受了十几道雷霆后,摇摇欲坠的黑鴉是再也承受不起这等天威的洗礼,直接是显现出了妖兽本体。 远远看去,那是一只全身漆黑的大鸟,跟乌鸦有着几分相似。 但若是仔细去区分,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首先,个头就要比乌鸦大出好几倍!虽不如蛇小宝的本体威武霸气,但在禽类之中,也算是高高在上的佼佼者了。 其次,它的浑身羽翼也很丰满,虽说此刻被那一道道天雷劈的有点炸毛,但那头颅之上的凤冠和羽翼之后的凤尾,却是彰显出了它的不凡。 再就是,那一对爪子也是极具标志性特征,通常乌鸦的每只爪子上长有四根指头,后面一根,前面三根,而黑鴉本体的每只爪子上却长有五根指头,后面一根,前面四根,更好似人类的手掌、脚掌一般。 “我去!这都被天雷劈回了原形,再这么下去,恐怕……” 杨洛见状,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看向药康,怎料药康却是回以他一个狠厉的眼神,让他立马就闭上了嘴,只好在心里边默默絮叨着自己的委屈跟无奈,“哎,小宝啊小宝,我可是真的尽力啦,诺诺诺,你这不也都看到了么,我这位大师兄就是个油盐不进的老顽固,若是等会儿黑鴉真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到时你可不要怪兄弟不仗义啊。” 紧接着,便只见那从天而降的雷霆似乎更加迅猛了,仅仅只是几次眨眼工夫,便() 又有十数道天雷悉数劈落在黑鴉的本体之上。 一时之间,电芒耀眼,雷鸣刺耳,连青冥鼎都跟着发出嗡嗡的回响。 然而也就在这电芒与雷鸣同时消失之后,杨洛却是惊愕的发现,原本青冥鼎中的黑鴉,竟也跟着一起消失不见了。 难道是…… 顿时,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油然心生,再看向边上面如死灰的蛇小宝,不禁是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是的!在这等惨无人道的天威之下,任何生命都是何其脆弱! 饶是渡劫期的人类修士想要与之抗衡,通过羽化飞升来追求修为上的更高境界,那也是十之八九都要殒命,更何况是一头修行不到家的妖兽呢。 正所谓天作有雨、人作有祸,想来这妖兽也不例外吧? 哎!难道说……这就是无法逃避的宿命么? 杨洛回想起了曾与黑鴉初次相逢时的场景。 那是一个天真淳朴的小女孩主动找上自己,并向自己提出了雇佣黑鴉佣兵团的诉求,当时,自己只不过是抱着一丝怜悯之心,这才有缘与其结识。 后来在深入沙漠期间,黑鴉一次次的带给大家惊喜,还曾在疯魔巨人一族的报复性反击下向葵姐求情,救了大家一命。 尽管她是一头妖兽化形,但其本质的善良,却是毋庸置疑的,如今为了完成肩负部族的使命,竟被这无情的天雷生生夺走性命,落得如此这般凄惨下场,实在是太可惜啦。 “哎,如果不是大师兄出于私心,想要将那破损的青冥鼎恢复如初,黑鴉又怎会去冒这个险?” 一念及此,他转身面向药康,丝毫不掩饰内心愤懑的喊道:“你!之前不是很有把握的么?这会儿怎么又没话说了?” 与此同时,边上的蛇小宝也是双眼通红的盯向药康,虽在这个时候什么都没说,却也能让人感受得到,他此刻的情绪有多么暴躁。 而药康却只是淡漠一笑,似乎并不打算开口解释什么,那一双看不出是喜是悲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院落当中的青冥鼎,仿佛这一切还并没有结束,接下来还将会发生什么。 见此,杨洛跟蛇小宝对视一眼,也没再言语,便同时都向着那一尊青冥鼎望去。 青冥鼎内,空空如也,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第98章 欠老夫一个道歉 “黑鴉妹妹,你在经历过这次浴火重生后,可是发生了很大变化啊,还有……你这身装束也挺别致哈。” 在确定了黑鴉已成功闯过生死关,杨洛这会儿才有心情仔细打量起黑鴉。 这哪里还是自己从前认识的那个小女孩,曾经的小女孩,现如今已完全变成了明眸大眼、身材火辣的青春少女,且身上的装束也非常特别,就好像是由禽类羽毛量身拼凑而成一般。 当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在经历过置之死地而后生之后,黑鴉身上的衣物早已被天雷劈成了飞灰,总不能光溜溜的来面对众人吧? 然而,听他这么一说,边上的蛇小宝也跟着反应过来,望向黑鴉的眼神中,除了讶然之外,不由还略带着那么少许自卑感。 现下的黑鴉,无论是身形样貌,还是血脉传承,都得到了全面进化,这在蛇小宝看来,虽然是发自内心的替黑鴉感到高兴,但一想到自己的现状,不免就有些颓然了。 目前的他,因体内先天隐患未除,只能幻化出一个小男孩的模样,且自身实力也因种种桎梏,尚不能完全施展出来,这样的他会不会被当前的黑鴉看不起或是嫌弃呢? 他不确定! 甚至是为此感到了堪忧! 似是读懂了他此刻的心思,黑鴉甜美一笑,便问他,“小宝,你这又是怎么了?看你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难道就一点也不为我的成功进化而感到高兴么?” “不不不,其实我是为你感到很高兴的,只是……” 蛇小宝立马否认,但说着说着,却又说不下去了。 黑鴉举步来到他的跟前,依旧是如往常一样,自然而然的拉起他的一只小胖手,柔声说着,“小宝,其实即使你不愿说出来,我也能猜到你现在是怎么想的,但我只想问你一句,你是对你自己没信心呢?还是对我没信心呢?” 蛇小宝一听,忽然将黑鴉的小手握得更紧了,情绪上也颇为激动,“难道……难道现在的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嫌弃我么?” “嗯,只要你愿意,以后我们就再也不分开啦。”黑鴉深情款款的给出了回答。 这时,边上的杨洛有些头皮发麻的抓了抓头发,开口打断了这二位的煽情,“喂喂喂!我说你们俩还能不能再肉麻一点了,接下来我们可是还有很多事要去做的。” 见蛇小宝和黑鴉都向自己投来一个厌恶的眼神,跟着他又嘿嘿一笑,有些心虚的说:“你俩都这么看着***嘛,我们都在这儿度过几天时间,真要是引起外面那些人的怀疑,等我们出去后,又要如何跟他们解释得清楚呢?再说了,目前我们对外面的情况可是一无所知,真要是风季已经提前到来,总要多留出一些时间,提前做好跟沙匪开战的准备吧。” 在听了杨洛后面说的这番话,黑鴉和蛇小宝这才双双流露出郑重之色。 尤其是蛇小宝,似乎对此事更为在意,当即也没搭理杨洛,而是转向药康询问道:“药前辈,如果是一头极品妖兽“双头火灵蛇”,您觉得适合我夺舍么?” “双头火灵蛇?”药康捋着胡须,轻声低语。 而这时的蛇小宝倒是规矩得很,并没有出声去打扰药康的思考,但那一双充满期待的眼神,却是出卖了他本心的迫切。 然而也没让他等太久,药康便又悠悠开口,“这个嘛……具体还真不好说,不过呢,你们毕竟都是同为常莽巳蛇一类,若是它的修为已达到元婴境,或许倒也未尝不可一试。” “嗯。”蛇小宝重重地点头,随即又催促杨洛说:“杨洛,其实你说得也很对,我们的确是应该提早做足准备,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找外面的人商议一下吧。” 说() 话间,他还向杨洛不停地眨着眼睛,似是在暗示什么。 杨洛何其聪明,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明白了蛇小宝的暗示,连忙点头附和道:“嗯嗯嗯,确该如此!确该如此!大师兄,那我们这就先行告辞了。” 说着,便要动用意念与丹圣玉蝶取得沟通,却不成想,竟被药康生生给打断了,“先等等!你们都已经在这里呆了三天,想来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呃,莫不是大师兄还对我们有何叮嘱么?” 很显然,杨洛这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喽。 不久前,他和蛇小宝都是误以为黑鴉已殒命在天雷之下,当时把所有一切罪过全都怪在了药康身上,而胸怀大度的药康却并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可这不辩解却并不等于不在乎,这会儿黑鴉已然有惊无险的完成了首次进化,药康肯定是想要在这件事上讨个说法。 “哼!少跟我这儿装糊涂!你俩方才不是还同仇敌忾的对老夫虎视眈眈么,眼下就这么一走了之,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吧。” 见杨洛和蛇小宝都在那儿耷拉个脑袋不出声,药康拢须一笑,也不知是真的心情好,还是怒极反笑,“你们两个,是不是欠老夫一个道歉呢?” “大师兄,是我们错怪您了。” “对不住了,药前辈。” 俩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开口认错,这认错的态度倒是相当诚恳。 随后,黑鴉也跟着在一旁向药康求情,而他们俩则是你一言我一语的把好话说尽,这才总算是征得了药康的原谅。 当然,对于这三个小家伙心口不一的敷衍说辞,药康也是心里有数的,要不是碍于自己这长辈身份,且又习惯了耳根清净,他才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 是以到了最后,也就成了你敷衍我、我敷衍你的结局。 当他们三个灰溜溜的离开了丹圣玉蝶、重返地下矿脉洞穴入口处时,外面的天色已然过了晌午,但这火辣辣的日头炙烤在这片无边大漠上,却依旧是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杨洛用一只手遮挡在眉沿上,望着身前几步远的流沙地,感叹道:“哎,这么荒凉的地儿,谁又能想到在这下面竟藏有一条矿藏丰富的灵石矿脉呢,哦对了,待会儿要是有人问起这几天咱们都去了哪里,你们俩可千万要记住,一定要按照之前咱们商量过的理由去回答,知道么?”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只管放心吧。” 回答他的,是蛇小宝的声音以及一股大力。 杨洛只觉得背后被人用力推了一把,当即一个趔趄,便是踉踉跄跄的冲进了流沙地,而后脚下一空,人就已经被流沙一瞬间吞没,好在他下意识的就抓住了一条绳索,这才没落得个狼狈不堪的下场。 “杨洛!你这家伙近几天都去哪了?” 脚才刚一着地儿,一个熟悉的声音便从不远处传来,不是赵山河又是谁。 “山河!今儿怎么这么消停,她们又都去哪了?咳咳咳咳……” 杨洛抬手在自己身上胡乱拍打几下,顿时被弥漫的沙尘呛得咳嗽几声,但却并不影响他的好奇。 因为在这空旷的矿洞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已经停了下来,跟着他又补问了一句,“山河,莫不是大家都很担心我们遭遇了意外,全都到外面找寻我们去了?” 闻言,赵山河登时翻了个白眼,有些嫌弃的回道:“切!你这家伙自从来到这里以后,就整天神出鬼没的玩消失,大家早都已经习以为常,谁会关心你这家伙干嘛去啦。” “那……那这会儿她们又是去哪了呢?”杨洛眉头微蹙,似是有些想不通。 “发现好东西了呗。”赵山河瓮声瓮气的回了句。 () “好东西?什么好东西?” 这下,杨洛是越发感到好奇不已了。 不过呢,赵山河却是有意在吊他的胃口,居然就不搭话了。 杨洛眼珠一转,便戏谑道:“山河!你这家伙该不会是在诓骗我吧?要真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你还能留在这里?” “爱信不信!” 赵山河爱搭不惜理的回以四个字,看他那一副胸有成竹的嘚瑟样,倒还真不像是在扯谎。 然而也就在这时,自他们头顶上方传来了一阵“哗啦啦”的响动。 二人抬头一看,正是蛇小宝跟黑鴉穿过了流沙地,顺着两条绳索滑落而下。 当他们俩也来到杨洛跟赵山河近前时,杨洛自然是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可赵山河却不禁有些吃不准了,盯着黑鴉看了好半晌,才狐疑的问出口,“这位是……” “山河哥哥,我系黑鴉呀!” 黑鴉冲着赵山河嘻嘻一笑,自报身份。 “你是黑鴉?不可能!这不可能吧!” 赵山河当即语无伦次的后退了几步,似是很难接受这一事实。 紧接着,杨洛便主动接过了话头,将黑鴉是如何感应到自身突破前兆,后又是如何一举突破进化的过程,囫囵半片的讲了一遍。 尽管这里面的真实情节相对较少,但却胜在讲得绘声绘色,差点把他自己都给说信了,把赵山河听得是那叫一个五迷三道。 第99章 溶洞宝地 讲到最后,杨洛拍了拍赵山河肩膀,笑呵呵的说着,“山河呀,其实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当时由于事发太过突然,而我和小宝又要留在黑鴉妹妹身边为其护法走不开,所以这几天才会跟大家失联。对了,你也跟我们说说近几日你们这边的情况吧。” 赵山河渐渐从失神状态中恢复过来,旋即不满地说:“你这家伙还有没有把我当成兄弟,当时就算是事发突然,你也总该跟兄弟我知会一声啊,害得我白白为你们担心了好几天。” 闻言,杨洛心中不由是泛起一阵感动,便赔笑着对赵山河说:“嘿嘿,你这家伙就少跟我这儿肉麻了好吧,要是连你也跟我们一起都走了,咱先不说其他人会怎么想,光是这几天里的损失也没必要吧。” “损失?什么损失?”赵山河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说还能是什么损失?” 杨洛悻悻然的说道:“现在咱们可是守着一整条灵石矿脉,若是连你也一起罢工,我们这一趟岂不亏大了。” 赵山河怔了怔,顿时憨憨的笑了,“嘿嘿嘿,倒也是这么个理儿啊。” 接下来,赵山河也就将这三天里自己这边发生的情况讲了一遍。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发生。 在这三天里的头两日,大家一直都是在各忙各的,根本就没时间相互沟通、交流,只有唐野来找过赵山河一趟,询问了杨洛、蛇小宝、黑鴉都去了哪里,当赵山河告知自己也不清楚后,唐野也就没再来找过他。 不过就在今早,珈蓝那边却是传来了消息,说是有人在采集灵石矿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一道暗门,门内是一条幽深的隧道,穿过这条隧道,便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溶洞。 这溶洞里的空间虽不大,却遍地都是天材地宝,当时以珈蓝的阅历跟见识也只能是从中辨认出几种很名贵的药草,是以在经过大家商议后,这才把留守在后方营地的白玲儿接了过来。 “那你这会儿怎么又在这里?难道就一点也不担心她们在分配利益时藏私?”在听完了赵山河的讲述后,杨洛很认真的问道。 赵山河双手一摊,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嗨!你当我想啊,还不都是因为……哎,算了算了,这其中原由不说也罢。再说了,不是还有唐姑娘在呢么,就算她们想要动什么歪心思,唐姑娘也定不会答应的。” “嗯,那我们现在还杵在这儿干什么呢,这就一起去看看呗。”杨洛提议。 “这个嘛……”赵山河显得有些犹豫。 见杨洛用一种很不理解的眼神看向自己,跟着他又叹息一声,道:“哎,其实我想说的是,上次那几颗地藏果本就是你在水底下独自发现的,又何必拿出来跟大家一起分享呢,到时候咱哥俩私底下把好处一分,它不香么?待会儿呀,你可千万别穷大方,该属于咱们的那一份,你可千万别给让出去啦。” 杨洛:“就这事儿?” 赵山河:“啊,就这事儿!” “山河,不是兄弟批评你,你这就未免太过小家子气了哈,人家珈蓝美女不管怎么说也是本宗四杰之一,人家的地位跟德行都摆在那儿,怎么着也不至于跟咱们赖账吧,你这纯粹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知道么你!”杨洛装腔作势的摆谱。 而赵山河却是丝毫不留情面的揭穿了他的老底,“得得得!你少跟我儿故作清高,你究竟是个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么!” 杨洛闻言嘿然一笑,也不自辩清白,旋即便是催促着赵山河赶快带路,前往那座天然溶洞去看看。 赵山河无奈地摇了摇头,便也不再逞一时口舌之快,直接是引领着杨洛、蛇小宝、黑鴉一行前往那一道暗门前。 这道暗门,原() 本是由一大块严丝合缝的山石堵住了入口,如今那堵住入口的山石已被移开,自然也就露出一条幽深的隧道来。 沿着这条隧道一直走到尽头,便可抵达那一处天然形成的溶洞。 溶洞内,到处都是一片珠光宝气的迷幻色彩,非但遍地生长着各种透着高贵气息的奇花异草,此外还有一块块形状各异、色泽饱满的奇石散落在各处,着实给人一种眼花缭乱的视觉冲击感。 “这地儿,当真是一处世间罕有的宝地啊!” 适应了好一会儿,杨洛才给出了这样的判定。 连他这个算不上行家的人都能看出这里的奇石、花草很是不凡,就更不用说极具慧眼、行家里手的唐野跟白玲儿了。 一个是出身于修真界第一大派“昆仑仙宗”的炼器堂,自幼耳濡目染受到长辈们的熏陶。 一个是出身于赫赫有名的医药世家,打小传承了祖传手艺,且靠着这门手艺一步步成长到今天。 眼下有这二女在,旁人还真不好在这二女面前班门弄斧。 饶是性情一贯冷傲且见多识广的珈蓝,在这个时候也都是选择了沉默,至于其他四位一同跟来的珈蓝会姐妹,就更没有话语权了。 “呦呵!大家都在呐,这地方的好东西还真不少呢。” 突然,一个不着四六的声音在溶洞内响起,正是杨洛开口了。 不过,他这一嗓子的效果,却委实有点不尽人意。 唐野、白玲儿、珈蓝根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有珈蓝会的那四位姐妹朝他这边看了一眼,算是跟他打过招呼。 许是觉得自己受到了歧视跟冷落,杨洛又哪里是肯吃亏的主,转而便对赵山河摇头晃脑的说着,“山河呀,看来你果真没骗我,这地儿的天材地宝还真是不少呢,等会儿咱们可是得挑些值钱的和她们均分。要不,咱这就先过去掌掌眼?” “好啊好啊,咱也去瞧瞧,去瞧瞧。” 赵山河倒是很响应杨洛的号召,说着就要同杨洛朝溶洞的中心地带走去,却不想竟被珈蓝会那四位姐妹中的一女给拦下。 “你们……现在还不能过去!” 此女面容姣好,眉目清秀,按说搁在女人堆里,也算得上是个比较出众、惹人垂涎的美人,不过,若是拿她去跟在场几女做比较,不免就有些黯然失色了。 且不说珈蓝、唐野这样的大美人实在是太过光鲜亮丽,就是与她同来的其他三位珈蓝会姐妹,也都是各有各的姿色,甚至就连现如今妖兽化形的黑鴉,都要在气质上压过她一筹。 “为何我们不能过去?”杨洛一挑眉毛,语气淡漠的问道。 跟着,赵山河也随后补上一句,“莫非,你们是想要将里面的好东西据为己有?” 闻言,那女子看向赵山河的眼神中似是充满了惊讶,却见赵山河用一种毫不畏惧的眼神与其对视了良久,结果那女子居然先败下阵来,偏过头向着不远处的珈蓝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待珈蓝点头默许后,才侧身让到了一旁,不再言语。 杨洛的头脑何其灵活,当即便向赵山河小声询问,“山河,你这家伙该不会是得罪过人家吧?看你们俩之前交流过的眼神,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啊。” “去去去!什么对劲不对劲的!凡是得罪人的事儿,哪一次不是算在我头上,我这都早就习惯了。”赵山河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 “你们之间……当真没发生过什么事儿?”杨洛依旧是保留怀疑。 而这一次,赵山河却是表现出了情绪焦躁的一面,狠狠在杨洛胸口上捶了一拳,声色俱厉地说着,“杨洛,我说你这家伙是不是就一欠儿登?我可跟你说啊,你要是再敢跟我提这事儿() ,我立马就跟你绝交!” “啊?至不至于这么严重啊!好吧好吧,兄弟我不好奇了还不行么!” 见赵山河的反应如此敏感,杨洛嘴上虽是这么应付着,可这心里面却在暗暗琢磨着,“这里边肯定是有事儿啊,行吧,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就不问你了,得空去问问其他人不就清楚了嘛?” 想到这儿,他对着赵山河展颜一笑,便要迈步向着溶洞中心地走过去,只是还没走出几步,方才那个阻止过他们一次的珈蓝会女弟子竟又再度开口了,“等等!这位又是什么人?” 她话中所指的“这位”,显然就是进化后容貌大变的黑鴉了。 旋即,溶洞内的几女也都是齐刷刷地转移了目光,当发现果然有一张新面孔出现在杨洛这边的几人当中,不由立马都是流露出或狐疑或凝重的神色。 不过还没等她们开口发问,黑鴉便是主动报出了自己的身份,“各位姐姐,我系黑鴉呀!你们都不认识我了么?” 这下,几女皆是如同遭到晴天霹雳一般,一个个无不是目瞪口呆的愣在原地。 接下来,杨洛只好又是主动接过了话头,将之前跟赵山河囫圄半片讲过的情节复述一遍。 几女在听完后,当再看向黑鴉时,眼神中不由是充满了火热,但转而又看向杨洛时,眼神中却是隐隐闪过各种复杂情绪。 试问,对于一名女修来说,能拥有一只神鸟“凤凰”作为修行伴侣,那又是何等的拉风与荣幸? 饶是昆仑四杰之一的珈蓝,至今还都无缘收服一头心仪的契约妖兽,而杨洛这家伙也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居然能让两头已化形人身的极品妖兽心悦诚服的追随在其左右,这又怎能不让人羡慕、嫉妒与愤恨呢! 第100章 其实我本来也是出身于医药世家 “呃,你们都这么看着***嘛?” 见众女时不时就会向自己投来一个怪怪的眼神,杨洛略显心虚的搔了搔后脑勺,笑问道。 只可惜一时之间,在场几女就像是没听见他的问话似的,居然一个个都那么各自处于沉默中,也不知都在各自琢磨着什么呢。 见此,杨洛也没再多作言语,便是一步当先走向了溶洞中心地。 而与其一同到来的赵山河、蛇小宝跟黑鴉也是紧随其后。 这时,几女中的珈蓝终是开口,“杨洛,这里的每一样天材地宝可都是价值连城,无比珍贵,若你们对此不够了解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去触碰,以免暴殄天物。” 闻言,杨洛偏头看了眼珈蓝,却见此女似乎并没有挤兑自己的意思,因为就连她这么个天之骄女都是有意识的跟溶洞中心地保持着一定距离,于是,他也就没往别的地方多想,而是渐渐止住了脚步。 见他停了下来,跟在其身后的蛇小宝和黑鴉倒是没说什么,也都纷纷止步。 但与其并肩而行的赵山河却是显得有些不甘心,忙凑到杨洛耳边小声问着,“兄弟,难不成咱们就只能这么眼巴巴的看着?” “不然呢?万一要是因为咱们的加入而损毁了这里的天材地宝,到时我们岂不成了罪人!” 杨洛在说这话时,先是偷瞄了一眼珈蓝,后又朝唐野的所在方向扬了扬下巴,似是在暗示着什么,而赵山河却好像并没有明白杨洛究竟是何意图,当下就问杨洛,“那你的意思又是……” “哎!”杨洛摇头轻叹一声,便对赵山河进行了深入开导,“兄弟,你不是对石料也有研究的嘛,这会儿正是派上用处的时候,反正那边的药草你也不懂行,莫不如就去帮帮唐姑娘吧。” “哦!对对对!那我这就去帮一帮唐姑娘!” 赵山河这才领会到杨洛语中深意,只撂下这么句话,便要去找唐野汇合。 不过,他却是发现杨洛依旧无动于衷的没动地方,且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白玲儿那一边,不由是莫名好奇地又问了句,“兄弟,难道你就不打算跟我一起?” “唉!我又不懂石料,又跟去瞎凑什么热闹,倒是白姑娘这边的药草更适合我一些。” 说着,杨洛转过身来,向身后的蛇小宝跟黑鴉又吩咐了句,“小宝,黑鴉,你俩就先留在这里等我吧。”而后,便是昂首阔步的向着药草密集之地走去。 要说这座溶洞内的空间本就不大,杨洛所说的这一番话,自然是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不过大家却又很费解,甚至就连对他还算了解的赵山河和唐野也都是有些难以置信,这家伙似乎对药草没多少了解吧? 想当初在灵蛇谷时,他们三个可是没少在石长老面前丢人现眼,曾把杂草当成是稀有品种的主儿,如今竟主动提出要去跟医药世家出身的白玲儿一起甄别、采集药草? 这是不是未免有些托大呢?! “杨洛,你当真确定对这些药草并不陌生?” 这时候,饶是唐野跟赵山河对杨洛是将信将疑,但珈蓝却不会去赌,万一要是赌输了,那这损失可就大了去了,是以,她才会向杨洛再次进行确认。 可却不成想,杨洛给出的回答竟让在场除了蛇小宝和黑鴉之外的所有人都没想到,“其实……我本来也是出身于医药世家。” 此话一出,珈蓝、唐野、赵山河以及在场的四位珈蓝会姐妹无不对他投去了极其怪异的眼神。 要说这家伙把自己藏得够深,大家也算是领教过了,毕竟在之前深入沙漠途中遭遇那一小队疯魔巨人时,他就已经表现出深藏不露的底蕴,让大家震惊了一回。可这会儿却() 又摇身一变,居然成了医药世家子弟,另外,再一联想到还有那两头极品妖兽不离不弃的追随,要是把这些全都综合考虑到一起,那这人的背景还真是有点可怕啊。 这样的年纪,就已拥有筑基境后期修为,若是再在炼丹炼药领域上也有着极高造诣,那么此子的未来将会有多么辉煌? 当然,越是璀璨的冉冉新星,往往就越是容易遭人嫉妒,那么在其成长的道路上,就越是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与其逞一时风光,莫不如细水长流,这样的心性才更适合走上至强者的巅峰! 要是如此想来,对于杨洛平日里的刻意伪装,似乎也就不难理解了吧。 “你……你真的也是出身于医药世家?” 正在众人想入非非之际,白玲儿忽然开口打破了当前寂静,让得处于沉默中的各位也都是先后结束了各自思考。 “嗯,这里的药草的确都是外面很少能见到的稀有品种,若对它们的药理、药性不够了解,难免在采摘过程中就会将其损毁。” “就比如这颗“紫灵芝”,光是看这土壤之外的部分,其年份少说也要百年以上,不过在采摘时,却要格外加以小心,若是纯以蛮力破坏了其根茎,便要在半个时辰内入药,否则,就会流失掉蕴含在其内的大部分药力。” 杨洛一边说着,已走到那一株散发着紫色光晕的植物跟前,蹲下身子,取出药铲,在其根茎部位处小心翼翼的拨开土壤,直至将那一条条如同线团般的根须全都暴露在外,手上才稍一用力,将一颗完整的植物给提了起来。 这正是一棵紫灵芝,根柄极短,根柄之上是一圈圈蘑菇状的芝片,表皮粗糙,呈现为深紫色,而根柄之下则是千丝万缕、相互缠绕的根须,就宛如针线麻团一般。 白玲儿若有所思的点头,那一双清澈的眼眸中隐隐闪过信服与受教的神色。 她之前对这颗紫灵芝也仔细研究过,而且凭借着记忆里的信息,大致也想出了正确的采摘之法,不过却仍是担心在哪一环节上出错,毁了这株极其珍贵的天材地宝,所以也就一直没敢付诸于行动。 而眼下,杨洛就像是在自家菜园里摘菜般将其采下,且又将这颗紫灵芝的整体描述和采摘之法说得是面面俱到,这就不免令她心生佩服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继而又向杨洛虚心请教,“那你再看看我这里的几颗灵芝又是什么品种,莫非也都是紫灵芝?” 杨洛很自然的将手中紫灵芝扔进了自己的乾坤袋,起身来到白玲儿近前,绕着那几颗紫里透着殷红的植物转了几圈,道:“哦,你说的这几颗呀,并非是什么紫灵芝,要是我没看走眼的话,应该是更为稀有的火灵芝才对。” “火灵芝?”白玲儿眨动着一双求学若渴的大眼睛。 “嗯,一般来说,火灵芝只有在火山盆地的岩浆地带才能见得到,这也正符合它本身药性偏于猛烈的特征,不过也不乏有另类的存在。就好比我们当前遇到的这几颗,乍一看,除了表皮颜色跟紫灵芝有着少许差别之外,其土壤之外的部分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但就是这颜色上的少许差别,基本上就可以断定它并非是紫灵芝,而是因常年吸收地底热量而孕育生长出的火灵芝,不信我们可以看看它的根柄,应该是没有根须的。” 言罢,杨洛很果断的挥动手中药铲,接连挖了数铲,结果正如他之前所说一样,根柄之下,竟是光秃秃的,没见到一条根须。 见此,杨洛嘿然一笑,“嘿嘿,据说这火灵芝呀,可是炼制很多上等丹药的主药材之一,而且保存起来也没什么讲究,只需注意隔潮就行。” 说话间,他已将手中火灵芝再次扔进乾坤袋,而后换了个不雅的蹲姿,便又向着另一颗火() 灵芝的根茎部位挥动起药铲。 见他那一副痴迷而又专注的样子,白玲儿不由是一下愣住了。 她从小就在跟各种药草打交道,不论是稀有药草,还是最常见的普通药草,在她眼里,都是无比珍贵的。 而今竟让她遇到一位跟自己有着相同喜好之人,这心里面不免是受到了些许触动,贝齿轻咬了几下粉唇,柔声对杨洛说着,“既然你对这里的药草都如此熟悉,不如……” “不如就能者多劳吧!”杨洛直接是想也不想的打断了她后面要说的话。 其实呢,白玲儿本来是想说,“既然你对这里的药草都如此熟悉,不如我们就一起来采摘吧,到时候将所有采摘的成果平分给大家。”却不成想,竟被杨洛抢占先机,生生将她后面要说的话给憋了回去。 此情此景,还真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这时,原本还被杨洛唬得一愣一愣的赵山河也是从发呆中醒过神来,某人的一句“能者多劳”,真可谓是一语点醒了梦中人! 他当下二话不说,便也跟着将那一块块五颜六色的奇石收入乾坤袋,饶是在场几女都向他投来别有深意的目光,他也全当做是没看见,同时,还在心里默默地安慰着自己,“哎,丢人就丢人吧,反正不是都已经有人做出表率了么,你们要是有什么意见,就找他理论去吧……” 第101章 勤劳的人总是喜欢分享成果 见赵山河将那一块块色泽各异的奇石无差别的装进乾坤袋,唐野微蹙着眉头,突然有些不理解的问了句,“山河,你这又是做什么?” 而赵山河却是想也不想的回了句,“能者多劳呗!” 当听了他的回答后,唐野先是一怔,旋即俏脸上不由是泛起一抹苦涩表情,“山河,方才在你离开之后,这里的山石我都已基本看过,除了几块还算有价值的石料已被我收藏之外,其它山石几乎都是没什么价值的。” “啊?”赵山河闻言身体一僵,忙问唐野,“那……那这些山石又为何会发光呢?” 唐野无奈一笑,回道:“在这个世上,会发光的石头可并不少见,但却未必都是有价值的,比如萤石,就很常见也很廉价。而此处这些会发光的山石连萤石都算不上,之所以本身会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彩,可能是因为这里的地质过于特殊,经过长年累月的侵染所导致,要是拿到外面去,估计用不上几天时间便会褪色,到时你就会发现,跟普通石头也没什么区别。” “呃……即便是没什么价值,好歹不也留个念想么!” 对于唐野在鉴石方面的眼力,赵山河自然还是比较信服的,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总要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吧? 是以在接下来,他也只好是象征性的挑上一些体积偏小、色泽不同的石块扔进了乾坤袋,但也没忙活多一会儿,便不再自欺欺人啦。. 因为在此期间,他可是眼巴巴的看着杨洛在那边没少收获好东西,除了紫灵芝和火灵芝之外,还有什么龙皇参呀、地命果呀、龙纹草呀、断龙根呀等等十余种极为罕见的药草,皆被某人大大方方的据为己有。 尤其是那一颗颗龙皇参,这东西他可是见过的,而且价值几何他也是知道的,这又怎能不让他动心呢。 “兄弟,你也别光顾着自己忙活,看把你给累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只管吩咐,可千万别跟我客气呀。” 终于,赵山河实在是没能经得起诱惑,便主动跑到了杨洛这边来献殷勤。 可杨洛也不知是真没听明白他的意思,还是在跟他装糊涂,居然回了句,“不累不累,你只管在边上看着就成。” 这下,赵山河不由是越发觉得心里发堵、嘴里发苦,急得就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就这样,在杨洛和白玲儿的共同努力下,原本药草比较密集的地方逐渐已被清理出一小块空地,然后这小块空地便开始向着四周蔓延开来,差不多用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将这里的所有药草尽数采摘完毕。 而守在外围的珈蓝、唐野等人,则也是一直都未曾离开过,直至陪着他二人把这里的药草全都采光,大家才共同离开这座溶洞。 当重返外面的洞穴时,透过头顶上方流沙地的缝隙隐约可见,洞穴外的天色已然是完全黑了下来。 大家并没有各自散去,而是升起了一堆篝火,共同用起了晚饭。 这一小天下来,杨洛和白玲儿的收获不可谓不大,但由于都是些十分罕见的药草,故而除了他二人之外,其他人也无法给出个具体估价。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若将这些灵材、药草全都拿到外面去竞拍的话,绝对会很抢手。 事实上,对于这些药草的真正价值,杨洛也不是很清楚。 有的,他曾在丹圣药谷里见过。 有的,则是连丹圣药谷里都没见到过的稀有品种。 若非大师兄给了他上下两卷药门传承的药卷,且在其中的上卷里又对各种灵材、药草的记载很全面,他今天也做不到在众人面前大放异彩。 “杨洛,方才看你对我们采摘到的药草都很熟悉,不如就由你来给大家说说它们() 的具体价值吧。” 见杨洛一个劲儿的在那儿啃着干粮,迟迟都没有聊正事的意思,白玲儿沉吟了片刻,便是当先开了口。 “啊?我么?” 杨洛用一根手指点着自己的鼻尖,突然就好像是吃东西被噎到一般,接连咳嗽几声,“咳咳咳咳……其实要我说啊,它们都是无价的,既然有缘让我们给遇上,不如就一切随缘吧。” 这话说得可就有点耐人寻味了,什么叫都是无价的,还一切随缘呢? 听了他的这番回答,离他坐得最近的赵山河差点没憋住乐,心道:“兄弟呀兄弟,你这明摆着就是想要吃独食嘛,居然还把话说得那么委婉,好样的!真是好样的啊!” 然则却不成想,紧接着白玲儿给出的观点竟也是辣么地出人意料,“嗯,其实杨洛说的也没错,身为医者,确应把“医德”摆在首位。无论让我们遇到的病人是善是恶,都应极力去救治。无论让我们遇到的药草是罕见还是常见,也都应格外去珍惜。只不过,这次的收获毕竟太过贵重了些,如若就我们两人均分实在未免不妥,最起码也要拿出等价灵石来分给大家,这样才算公平,你说呢?” 说到最后,她显然是在征求杨洛的意见。 可她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杨洛还能有什么意见呢。 “嗯嗯嗯,白姑娘说得的确在理。” 杨洛颇为郑重地点头,旋即眼珠一转,便对白玲儿说:“要说拿出等价灵石来分给大家,我自是没意见的。要不这样好了,今天由你我采摘到的所有药草就先由你我来平分保管,待到事后,白姑娘的那一份就由珈蓝师姐来分给珈蓝会姐妹,至于我的那一份呢,便由我们自行来分配,如何?” “好!就这么着吧。” 似也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浪费时间,还没等白玲儿开口,珈蓝便已爽快的代为答应下来。 不过,对于某人的信任程度就未免有些大打折扣了,跟着又补上一句,“为了公平起见,你二人就各自清点一下对方乾坤袋里的药草吧。” 杨洛一听,原本还美滋滋的心态瞬间就崩了。 他本想着等会儿只需要跟白玲儿取出相同数量的药草即可,可却万万没想到,珈蓝竟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这是在怀疑他的人品么?! 可此时他心中纵有千般不愿、万般不爽,这会儿也只能是忍气吞声的面对现实。 谁让他方才一时高兴得过了头,没把一部分药草偷偷转移到丹圣玉蝶里去呢?又能怪得了谁! 没一会儿工夫,篝火旁的空地上,杨洛跟白玲儿便已将对方乾坤袋里的药草清点完毕,并将其分门别类的均分。 眼瞅着从自己乾坤袋里只出不进的药草,杨洛简直就是心在滴血,但在这个时候却又要强自装出慷慨大度的高姿态,着实是为难他了。 “诸位,往往勤劳的人总是喜欢分享成果滴,大家要是没什么其他事儿的话,这就各自都去早点休息吧,我到外面去透透气。” 一边说着,人已来到通往外界的两条绳索下方,向上一跃,抓住其中一条绳索,顺势向上而去。 “哎,整天憋在这地底下,确实是有点闷得慌,兄弟陪你一起吧。” 跟着,赵山河也从篝火旁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追了出去。 见他二人都已离去,篝火旁的其余几位似乎也都没了夜话长谈的兴致,各自纷纷起身,便返回各自的简易帐篷去休息。 而蛇小宝跟黑鴉却是相对精力旺盛了些,也不知是跑到什么地方说悄悄话去了。 洞穴之外,夜幕之下。 杨洛与赵山河肩并肩的仰躺在沙漠上() ,双手皆是枕在脑后,安静的欣赏着这片璀璨星空。 许是这片星空太过美丽,一时间,竟让他二人都有些妄自出神。 “喂!我说你们两个大晚上的不睡觉,居然跑到外面来看星星,可真是好兴致啊!这星空真的有那么好看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正是唐野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他二人身边,随后也跟着很随意的往地上那么一躺,优哉游哉的说着,“还是说……你们两个有什么私密之事有意在避开我?” “山河,其实我觉得唐姑娘怀疑的很对,今儿你和珈蓝会那个小姐姐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儿?现下就我们三个,又没外人,能说说不?” 杨洛看似漫不经心的随口一问,实则却是心里面一直在惦记着呢,这不一逮住机会,就没忍住的问了出来。 然则,赵山河却好像对此事很在意,当即一脚踹向了杨洛,却不想竟是踹了个空。 显然某人是早有准备,不由令得赵山河是火气更大,“杨洛!你这个缺德带冒烟儿的家伙!每次到了关键时刻,都把兄弟推出去替你背锅,行,替你背锅兄弟也认,谁让我们是兄弟呢,可你这家伙总不能经常性的往兄弟伤口上再撒一把盐吧。” “唐姑娘,这事儿可是你先挑起来的,你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吧。”杨洛边跑边求援。 “站住!你给我站住!今儿你要不让我结结实实的踹上几脚,我跟你没完!”赵山河则是边追边嚷嚷。 望着疯闹的这二人,唐野似是觉得有些幼稚,但又似是觉得很有趣,笑眯眯的说着,“山河,你之前不就是被那个珈蓝会的小姐姐给撵出了溶洞么,这又有什么不能说的呢?杨洛,你也真是的,既然山河如此在意这件事,你又何必那么好奇的刨根问底呢?” 得嘞!这还真是不怕没好事儿就怕没好人呐! 唐野的此番言语,不是挑拨离间又是什么! 闻言,一个在逃跑、一个在追逐的俩人几乎是同时脚步一顿,再看向彼此时,他二人的嘴角旁不禁是流露出一抹苦涩。 都说最毒不过妇人心,没想到这么一位看似纯良的少女竟也心思如此不纯净,还是别让人看笑话了吧。 随后,他三人便在这片夜朦胧、月朦胧的星空下聊起了正事儿,自然也就是接下来要与沙匪开战前的相关准备事宜。 若不想违背和葵姐定下来的盟约,那么跟沙匪这一战无疑是在所难免。 而那毕竟又是一伙穷凶极恶的沙匪,常年干着吃人不吐骨头的勾当,且在这片茫茫大漠中能与疯魔巨人一族势均力敌多年,跟这样一股可怕势力对上,只怕造成伤亡也是不可避免,但如何才能将伤亡降到最低,就需要他们各抒己见的好好商议一番了。 第102章 江湖险恶,套路太深 “我们这次带来的本宗弟子虽然在人数上占据着一定优势,可若真是到了跟沙匪交手搏命之时,其战斗力,恐怕都未必能及得上风七哥带来的神射手。唉,真不知你当时是哪儿来的信心,怎么就那么冲动的提出要跟葵姐结盟呢。况且,有些事还不能让太多人知道,这在事先部署起来,可是要很伤脑筋的。” 是唐野当先把话题引到正题上,说到最后,还略带埋怨的看了杨洛一眼。 杨洛并没有立刻发表自己想法,而是偏头问赵山河,“山河,你对此事又怎么看?” “嗨!要我说呀,凡事有利就有弊,跟葵姐结盟固然是冒险了点,但最起码这一趟也没少让我们收获好处。而且就算我们不跟葵姐结盟,难道就可以避免跟沙匪一战了么。” 赵山河缓缓抬起头来,遥遥望向远方星空,“最近这几日里,其实我也有仔细琢磨过我们进入沙漠后的这一系列遭遇。如果说葵姐并没有骗我们,想必在我们初入沙漠的第一天,就已经被沙匪给盯上,不,更为确切地说,是还要在此之前。我们曾在城内酒楼里宴请黑三、白五、风老七他们的时候,就已经落入沙匪的监视之中,不然又怎会有那么巧的事儿,黑寡妇苦苦找寻多年而无果的海沙帮三巨头,偏偏就在那一天让我们遇上两位?再就是我们进入沙漠以后,竟还遇上了昆仑四杰的队伍,按理说这也并没有什么,不过这一路上出现的沙蝎拦路,就不免让人起疑了。再后来,就是让我们撞上疯魔巨人、沙蝎和苏家子弟的混战,如果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纯属巧合的话,难道你们就不觉得,这未免也太过凑巧了么?!” “山河,你又到底想说什么,我怎么有点越听越糊涂了呢?” 唐野在一旁表示不理解的问了句,却见杨洛向自己摆了摆手,示意让赵山河继续分析下去。 而赵山河也不卖关子,便又继续说着,“唐姑娘,其实我想说的本也没那么复杂,只是越来越觉得杨洛在几天前的猜测是很有道理的。首先,昆仑四杰的结伴同行就是可疑点之一。要说在强者眼中只有对手没有朋友这句话我是信的,而且,通过他们这四位在宗门平日里的行事作风来看,一个个也都是心高气傲的主儿,且彼此间也很少有往来,可就在今年赏金大会之初,他们又为何会这般团结?难不成还真是因为方子墨师兄对珈蓝师姐有好感,又或者是金石师兄对……呃!反正我是认为这样的理由太扯淡了!况且即便如此,那夏木靑又为何也跟着掺和进来呢?” 见杨洛和唐野都很认真在听,并没有打断他的意思,他继而又沉吟着说:“其次,若真如之前葵姐所说,海沙帮那个二当家“林峰”擅于操控沙蝎,那么在经过那一战之后,为何就不再对我们出手啦?难不成是已经接到了消息或指令,我们已被葵姐的人带走,在风季到来之前,暂且放弃了对我们的拦截和追杀?” “最后,也是让我最想不通的一点。自从那一晚我们和方子墨、金石、夏木靑的队伍分道扬镳之后,这些天里,他们又是去了哪里?莫不是以这三位的本事,要想在这片大漠里找寻到我们的踪迹也很困难?还是说……他们本就不想找到我们,各自都有着各自的事儿要去做!” “反正目前在我看来,除了珈蓝之外,昆仑四杰中的其他三位都很可疑,或许同沙匪之间都存有勾结也说不定。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所以在接下来与葵姐联手期间,我们也要事先做好充足准备才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待赵山河话毕,杨洛很认同的点头说道:“嗯,山河分析的很有道理,不过我倒是觉得,在他们三位当中,最有可能和沙匪有勾结的还是夏木靑,至于方子墨和金石,倒也不是绝对没有嫌疑,只是相对要小一些而已。” “哦?” () “这又是怎么说?” 闻言,唐野跟赵山河皆是不明所以的看向杨洛。 杨洛淡淡一笑,言道:“当然,这也只是凭我个人直觉的猜测。毕竟在他们之中,跟我们有过节的就只有夏木靑一人,如若按照之前山河所说,昆仑四杰在平日里很少有往来,且彼此间都在提防着彼此,那么想来方子墨和金石也不应该会跟夏木靑一道来蹚这趟浑水。” 挑了挑眉毛,接着又道:“而且不知你们有没有留意到,此行在这一路上,似乎还少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 “夏安?”唐野跟赵山河异口同声的猜出一个名字。 “不错,就是夏安。” 杨洛郑重点头,“我与夏安之间结下过梁子,想必这件事你们俩也都是知道的。但你们俩可能还不知道的是,夏安曾在赏金大会召开之前,就已派人来杀过我,只不过却并未得手,而从那以后,便是选择了隐忍,直到现在都未曾再对我出过手。” 赵山河:“什么?竟有此事?” 唐野:“那你当时又为何不向宗门禀明呢?” 见这二位都是流露出一副为自己感到后怕的紧张神色,杨洛不由是心里一暖,但紧接着说话的语气却又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其实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夏安想要杀我,那么为何在一次失手后就没了动静呢?莫不是已经洗心革面,认识到自己做错了不成?我认为这不可能!而且我还料定他必将会贼心不死,卷土重来,非要将我置于死地不可!” “杨洛,你和夏安之间到底有何深仇大恨,他就非要将你置之死地不可么?”唐野略显狐疑的插话。 “这你得去问他呀,那日我不过就是一时心血来潮,想要讨好唐姑娘你,事后这不就惹上这么个烂摊子么。” 杨洛随口敷衍了句,本打算就这么蒙混过关,却不想竟被赵山河当场拆了台,“行了行了,这都什么时候啦,就你那点破事儿,还有必要藏着掖着么?” 接下来,杨洛便将自己曾跟赵山河讲过的那一段身世及过往复述了一遍。自己是因何才被送上断头台的,后又是如何被一位侠肝义胆的世外高人从法场上救走的,再后来便是经由那位世外高人的引荐,走投无路的投身到昆仑仙宗来避难,也就成了佟大成的记名弟子。 其经历之坎坷,当真是无处话凄凉! 然则,让他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讲完自己这段坎坷经历之后,唐野却是心存疑惑的问了句,“可即便如此,夏安也没道理将你视为死敌、非要杀之而后快吧?” 杨洛一听,不由是苦涩地笑了,“唐姑娘呀,倘若这世人都像你这般心胸宽广,想必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穷凶极恶之徒了吧。” 似也觉得此话在理,赵山河跟着也在一旁帮腔,“是啊是啊,那个夏安表面看上去人五人六的,可骨子里到底有多阴险,谁又能看得出来呢。咱先不说别的,单是派人对杨洛下杀手这件事儿,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么?!” “好吧,那要是按照你俩的设想,夏安才是对我们构成最大威胁的存在,可是这一路上,他却又一直都没露面,很有可能是躲在暗处对我们虎视眈眈,是这样么?”唐野重新理了理思绪。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难道没有这种可能么?”杨洛不答反问。 随后,赵山河也补上一句,“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倘若夏木靑和夏安是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的配合行事,那这件事也就容易捋顺多了。夏安之所以在对你动过一次手失败后就选择了隐忍,只怕就是盼着今年赏金大会的到来,到时再假借沙匪之手,将你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我勒个去,都说江湖人心险恶,这套路是不是也忒深啦!” “杨洛,那这() 件事我们要不要提前告知珈蓝姐?” 唐野不愧是个聪明女人,在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捋顺清楚后,便立马给出了理智性建议。 要知道,珈蓝虽为一介女流,可在昆仑仙宗那也是同方子墨、金石、夏木靑一样的身份地位,头上也是顶着昆仑四杰之一的耀眼光环,其背后隐藏、保留的东西,甚至都有可能要比其他三位更富足与深不可测。 要是能拉上这样的人站在同一阵营,且不说夏木靑和夏安究竟在背地里搞得什么鬼,即便是针锋相对的与之开战,那又有何妨? 杨洛自是清楚唐野的这一睿智想法,但在经过深思熟虑后,却还是没答应,“目前来说,这件事我还不想让太多人牵扯进来,不是信不过她们,只是不想因为这件事而欠下太多人情债,甚至如果有可能的话,我都不希望你们俩跟着掺和进来。” “为什么?”唐野与赵山河齐声发问。 而杨洛却是诡异一笑,信心满满地回道:“因为,就仅凭夏木靑和夏安这两个跳梁小丑,还不足以让我感到畏惧!换而言之,也就是我还真就打心底里不怵他们。” “你就对自己那么有信心?”赵山河瞥了杨洛一眼。 “是啊,对自己充满信心固然是我辈修行之人应有的心态,可是若因自我膨胀而小觑了对手,怕也要吃大亏,更何况你的对手还是夏木靑、夏安这样的劲敌,小心谨慎一些去应对总是没错的。”唐野则在一旁好心奉劝。 “嗯,知道啦。” 杨洛点了点头,旋即又道:“对了,方才我们不是说到就要和沙匪开战么,其实我觉得吧,最让我担心的,倒不是我们带来的这些人手实力如何,而是真正和沙匪动起手来时,不能让大家知道我们已经私底下跟葵姐有盟约在先。这件事,我认为还是有必要提前跟珈蓝会那边好好商量一下的。” 第103章 祖传秘术 “停停停!我说你这家伙能不能不要总是每次在提到正事儿的时候转移话题?要说像夏木靑、夏安这样的对手你都没放在心上,那我还就真想问问你了,你这家伙的信心又是从何而来?” 见杨洛在那儿苦笑不答,赵山河继而又自顾自地说着,“行行行!就算是你保留了后手,另外咱也先不把夏安考虑在内,可你又仔细想过没有,那夏木靑可是本宗四杰之一,其修为保守估计也已达到结丹境初期,而你现在的修为才不过是筑基境末期,又凭什么跟人家斗?况且,你就那么笃定夏木靑或是夏安没有留后手?不是!瞧你那一副漫不经心的德行,合着你这还是信不过我和唐姑娘是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不能给我俩透个实底么?” “是啊,杨洛,你要是觉得有些话当着我的面不方便说,我是可以回避的。” 随后,唐野也跟着开口,不过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值得令人深思了。 眼瞅着这二位的惺惺作态,杨洛不禁是好不无奈,随即颇为苦恼地叹息一声,说道:“哎!其实呀,你们俩还真就没必要为此而担心,莫非,你们俩这是把小宝和黑鴉给忽略了么?”顿了顿又道:“小宝除了本身战力强悍之外,他所掌握的妖域空间可是连元婴境修为的石长老都要有所忌惮。而进化后的黑鴉也已今非昔比,真要是发起威来,恐怕连小宝都要甘拜下风。只要能把这两位留在身边,难道你们还认为,夏安和夏木靑能对我构成多大威胁?” 听了他的这番话,赵山河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精芒,“我就说嘛,怪不得你这家伙会有恃无恐,原来小宝和黑鴉才是你给自己留的真正后手。不过你还真别说,要真能把小宝和黑鴉牢牢拴在咱们这一阵营,往后不论是夏木靑和夏安折腾出什么幺蛾子,咱也都不用再怵他们了。” 跟着,唐野也是如释重负的点头,看起来似乎还显得有点小兴奋,“嗯,如果说小宝和黑鴉都愿意帮我们的话,那我们的整体实力,甚至还要强过这次本宗四杰中带来的任意一支队伍。”说着说着,似又是心里没了底,“可是,小宝和黑鴉毕竟是两头化形人身的妖兽,要真是到了生死关头,真的会为我们挺身而出么?” “嘿嘿,这个你就不必担心了。” 杨洛嘿然一笑,信誓旦旦的说着,“现在的小宝跟我可是有着很深的交情,至于黑鴉嘛,虽说之前接触不多,可你们又不是没看到,在最近这段时间里,她和小宝走得有多近,总之呢,你俩就只管放心好了。” “你真的就那么有把握?”唐野仍是将信将疑的问了句。 不过,却见杨洛笑得更灿烂了。 这时,赵山河在其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道:“行吧行吧,在这件事上算你考虑的还挺周全,不过既然你都已经跟我们这么坦诚,是不是所幸也就坦诚到底呢。” “呃!该说的不是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么,你还想知道些什么?!”杨洛有些心虚的眨眨眼。 “真的都已经说清楚啦?”赵山河突然向前迈出一步,竟是脸对脸的与杨洛拉近了距离。 杨洛也不怵他,就那么近距离的与之对视了良久,这才抬手一把将其脑袋扒拉开,严肃道:“自然是说清楚了,跟你们俩我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好!既是如此,那我来问你!” 赵山河似乎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眉毛一挑,便接过了话头,“目前,你这筑基境末期修为又是如何提升上去的?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数月前你才堪堪突破炼气境第三重关卡,用了整整七昼夜时间,才完成鼓吹丹田,当时还是我守在房门外为你护法的,而在那之后的数月里,也没见你有多么用功,怎么这修为就一下提升到筑基境末期了呢?难道此中原由,你就不该跟我俩详细说说?” () “什么?!山河你是说……杨洛在数月前才堪堪完成鼓吹丹田?” 听了赵山河的这番质疑,唐野也不禁是一下愣住。 几天前,自从杨洛在那一场混战中暴露出真正实力,原本唐野也是前前后后、反反复复思量过很久,但最终得出的结论,却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杨洛在投身宗门之前,便已修为小有所成,不然的话,也不会刚入山门不久就想要组建自己的公会。 当然,这也是在那一战过后,在场绝大多数人琢磨出的结论。 而之后的这些天里,原本她也是想过找机会向杨洛问个清楚,可却因为发生了太多事,一直都没问出口。 可就在不久前,杨洛却又暴露了另一身份,居然还是出身于医药世家的子弟,这就不禁让她更加认定自己之前的猜想是正确的。 如此一位天之骄子,自然是有必要将自身底蕴藏得越深越好,否则,若因人前卖弄而招惹来没必要的是非,难免就会在未来成长的道路上多出很多磕磕绊绊。 可眼下呢,赵山河竟又抛出这样一番质疑,不免也就将她之前的所有猜想全都给推翻。 “你若不信,可以亲自去问问他嘛。”赵山河那一副尤为认真的样子,倒并不像是在扯谎。 “杨洛,山河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唐野继而又问杨洛。 “嗯,算是吧。”却不想,杨洛居然还真就含糊其辞的承认了。 “什么叫算是吧,事实胜于雄辩,这本来就是千真万确的事实,怎么着,莫非你这是还打算继续编瞎话来忽悠我们不成?” 赵山河自认为对杨洛还是很了解的,这个时候,坚决不能再给对方留有任何余地,不然还真有可能被这家伙找出什么意想不到的借口也说不定。 然而被赵山河就这么给卖了,杨洛也只能是自认倒霉了呗。 当下他苦涩一笑,便是不疾不徐的胡说八道起来,“哎,其实有些事呀,本也没打算瞒你们,不妨就借此机会,全都告诉你们吧。” “在我还尚未出生之前,我的家族就已落寞,而我自小也是跟着爹娘浪迹江湖,过着风餐露宿的苦日子长大,后来也就在象城定了居,自那以后,便开始跟我爹娘学起了识药、炼丹的祖传手艺。不过,由于我当时年纪还小,玩心太重,也没怎么太用心去学,最多就是记了个七七八八。再后来,便要从沙匪第一次入城祸害百姓说起。” “待到城卫军恢复了城内治安以后,我和城中首富的陈家千金“陈寒月”在一次偶遇中相结识,当时还算比较投缘,只因她的身份虽贵为富甲一方的千金,却也能考虑到对平头百姓的疾苦,愿意开仓放粮、救济百姓,就这样我们也就成了朋友。只可惜呀,城中百姓也没过上几天消停日子,那沙匪便又二次摸进了城。呵,说来你们可能都不会信,巧就巧在这伙沙匪二次进城的真正原因,竟和这象城首富的陈家有关。” “当晚,陈家上下除了陈寒月一女幸免于难之外,满门尽被沙匪屠戮,后来我也是从陈寒月口中得知了真相,起因是由一个叫陆云涛的而起。陆云涛的姑姑乃是现任象城城主“夏侯海”最宠爱的小妾,而陆云涛便是依仗着这样一层关系,打算与陈家家主联手,垄断全城商业往来。经过他的软磨硬泡,多次拜访,陈家家主终是答应划出一小部分生意交由其来打理。可这贪心的人呐,往往一旦得寸就想要进尺,没过多久,陆云涛竟又向陈家家主提起了亲事,想要把陈寒月迎娶过门,可结果却是遭到了拒绝。自此以后,陈家也就陆续撤去了跟陆云涛合作共赢的生意,而陆云涛呢,才在私底下跟沙匪有了勾结,引来了这沙匪的第二次入城……” “等等!兄弟你先等等!” 听着听着,() 赵山河掏了掏耳朵,似是有些疑惑的打断了杨洛的滔滔不绝。 杨洛假装糊涂,就问他,“山河,是我什么地方讲的不够清楚么?” 赵山河则是一梗脖子,极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不不,你这不是讲的不够清楚,是讲的太清楚了,不过……我怎么觉得有点跑偏呢!不是在说你的身世么?怎么说着说着就扯到旁人身上去啦?” 闻言,唐野也是用一种很不友好的眼神看向杨洛。 杨洛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便赔笑道:“嘿嘿,你看你看!都怪我这人念旧!念旧!这不,说着说着就回忆起从前的往事了么,接下来我尽可能节省点时间,这总行了吧。” 见赵山河跟唐野都没搭理自己的意思,旋即他也就继续说着,“至于再后面发生的事呢,其实你们也都基本已经知晓。无非就是我一时难平心中愤怒,为了给陈家满门昭雪冤屈,这才一时冲动的把陆云涛给宰了。后来在法场上被一位世外高人给救走,而那位世外高人又恰巧跟我现如今的师父“佟大成”有旧交,故此,佟主管才将我收留在门下,成了他的记名弟子。可就在几天前呢,却又让我从黑三哥和白五哥那里得知了另一则消息,你们猜是什么?” “是什么?”唐野立刻流露出一副愿闻其详的神情。 “根据黑三哥和白五哥所说,那个陆云涛原来竟还没死,当时是被恰巧路过的白玲儿姑娘给救回一命,后来我也曾在私底下找白姑娘求证过,确是如此。” “那也就是说,你被城主府送上法场是被冤枉的喽?” “可不是嘛,若非黑三哥和白五哥提及到了此事,后又得到了白姑娘的亲口证实,我可能至今都还蒙在鼓里呢。” 这时,边上一直板着脸的赵山河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不得不再次开口打断道:“杨洛!要我说就你这些个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往后再详细说与我们听也不迟,现在我们就只想知道,你到底是通过什么法子,才把修为提升得如此之快,可是用了什么禁忌之法?” “禁忌之法?”杨洛眼巴巴的看着赵山河。 而赵山河也是直视着杨洛,仿佛很在意对方即将给出的答案。 可却不成想,杨洛竟是忽然把身板挺得笔直,郑重其事地回道:“没有!当然没有!如果是通过某种禁忌之法来提升修为,固然提升的速度会快很多,但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大,这就未免得不偿失了。” 闻言,唐野跟赵山河都是长出一口气。 随后,唐野又问他,“那你又是通过什么方法做到的呢?” 杨洛皱着眉头思忖了片刻,似是对此问题显得有些为难,但最终还是神秘兮兮的给出了答案,“是通过一种祖传秘术!” 语气顿了顿,见赵山河跟唐野都是一脸发懵的看着自己,旋即他又有板有眼的解释道:“其实也就是通过一个法阵!原本这个法阵呢,是在炼丹、炼药时用来提高成功率的,但若是用来辅助修行,同样也可以起到拔苗助长的效果,只不过就是有些太烧钱啦,每启动一次,都需要消耗大量灵石,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玩得起的。”. “通过一个法阵来辅助修行,便可起到拔苗助长的效果?你确定当真不会损坏修行根基或是留下后遗症?”唐野瞪大一双美眸,问道。 而赵山河看向杨洛的眼神也好像是在看怪物一般,满是难以置信。 “当然不会!” 杨洛倒是回答得很有底气,“不都说了是祖传秘术么,自然是经过一代代人反复推敲过并且验证过的。哎,不过呢,就是有些太烧钱啦。” 这下,唐野沉默了良久,才斟酌着开口,“嗯,只要此法是安全的,即便多烧掉一些灵石又何妨!杨洛,() 你这法阵……等有空时可以教教我么?” 杨洛连忙摇头,“不行不行,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秘术,只传男!不传女!” 赵山河一听,立马凑了过来,“那教教我成不?” 杨洛再次摇头,“不行不行,非本族嫡系子弟也不能教。” 见赵山河跟唐野都是流露出一副很失望的神情,跟着他忽又神秘一笑,补充道:“虽说按照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呢,这法阵是不能教给你们的,但却并不妨碍我们共享此法阵来修行,这趟出来,要是我们能赚到足够多的灵石回去,以后就是天天呆在法阵里修行也未尝不可嘛。” 闻言,赵山河先是一怔,旋即狠狠在杨洛胸口上捶了一拳,说道:“够兄弟!我就说嘛,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小气啦!” 跟着,唐野也是在一旁心花怒放的言道:“杨洛,如果你真愿意将这祖传法阵与我们共享,那我俩可真是欠下你一份天大人情呢。” 三人相视而笑。 这一刻,仿佛有一座名为“友谊天长地久”的桥梁将他们三人紧密连在一起。 此情此景,每每当他们日后回忆起来,都是那么的真挚与感动。 可就在当前这种暖心氛围下,唐野却是突然很不应景的问了杨洛一句,“这几天看你也没少收获灵石,你欠我的那二十万上品灵石又打算何时还我?” “呃!你要是不提这茬儿,我都差点给忘了,都说好借好还再借不难,我现在就还,现在就还……” 要说在欠债还钱这一理念上,杨洛的觉悟还是很端正的,他一边略显尴尬地说着,一边从乾坤袋中取出大把大把的灵石聚堆在脚下。 而唐野也不客气,直接是将那一块块色泽饱满的灵石尽数收进了自己的乾坤袋。 直至够了数,他二人才相当默契的罢了手,就好像之前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似的,各自别过头去,神情惬意的欣赏起这片璀璨星空。 不过,赵山河却好似很难理解这二位此时的心境,当下左瞧瞧,右瞧瞧,最后也跟着望向天上那一颗颗也不知有多好看的星星。 第104章 奇袭(一) 在这片寂静而又璀璨的星空下,三人沉默了许久,似乎各自都有着各自的心事。 可就在某一瞬间,突然有一个声音打破了这份安逸,不是别人,正是珈蓝,“营地那边刚有消息传来,我们的人遭遇了奇袭,你们三个要不要也跟我一起回去看看。” 珈蓝的形象气质始终都是那么高傲与冰冷,且本身又拥有着不弱于昆仑四杰中另外三位的实力修为,可谓算得上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女啦。 不过在提及到这个消息时,她那张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上,却也流露出几许凝重之色。 很显然,这个消息也是让得这位天之娇女引起了足够重视。 “奇袭?莫不是风季已经提前到来?” 在得知这一消息后,唐野一下从地上蹦起老高,跑到珈蓝近前去询问。 珈蓝并没有答复她,而是很郑重的又催促了一句,“由于事态紧急,你们要是也跟我一起回去的话,有什么想问的不妨在返回途中问吧。” 话毕,随手祭出一个光团,转瞬间形成一艘飞行梭悬浮在当空,而后,她便是第一个飞身跃了上去。 见珈蓝竟是如此急不可耐,杨洛、赵山河、唐野三人自然也没时间在这个时候瞻前顾后,随即也都是纷纷跃上飞行梭,与珈蓝一同朝着营地方向疾驰而去。 途中,唐野本想再次开口向珈蓝问清楚后方营地到底是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可却见珈蓝眉宇间的神情始终都是那么严肃,因此也就没敢再上前去叨扰。 连她都说不上话,就更不要指望杨洛和赵山河会去自讨没趣了。 当然,后者这二位在有些时候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飞行梭在夜幕下极速飞行,宛如一颗璀璨的流星划过天际,转瞬便已是跨过很远的距离。 而搭乘这艘飞行梭的四人,则就那么一直保持沉默,观赏着下方疾驰而过的风景,不知为何,竟感觉这时间过得很慢很慢。 许是觉得太过无聊,杨洛在看了一眼面容冷若冰霜的珈蓝后,终是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这一路上的沉默,“记得几天前,我们从营地出发的时候也没觉得有多远,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还没返回营地呢。” “应该就快到了吧,但愿今夜的奇袭不会给我们造成太大损伤,不然若真是折了太多人进去,等回去以后也不好向宗门交代啊。” 接茬的并不是珈蓝,也不是唐野,而是赵山河。 这家伙往往在某人破坏了先例的前提下,总是敢于第二个站出来尝试跟风,这不,现下杨洛既已开口,他自然也就不再憋着。 “山河,你说今夜的奇袭是不是有些太古怪啦?针对我们的又会是哪一方势力呢?”杨洛眉角带笑,似是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这又有什么古怪的,若是有人在我们初入沙漠时就已盯上我们,那么此时对我们动手,岂不时机刚好。”赵山河淡淡一笑,似也对今夜的奇袭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然则,这二位的一唱一和,却是让得沉默中的珈蓝越发重视起来。 尽管这二位在宗门都还都只是杂役弟子身份,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各自组建起属于自己的公会,不得不承认,还是很有头脑和魄力的。 另外在背景方面,想来应该也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尤其是这个杨洛,虽与其接触的时间不长,对其了解的也不多,但就是在这相接触的短短时日里,从他身上暴露出的东西却是太多太多。 人格上的魅力,暗藏的实力,以及出身于医药世家的身世等等,或许还有更多保留底蕴是她不知道的,不然以唐野的心高气傲,连头顶着荣耀光环的昆仑四杰之一“金石”都被其据而远之() ,又岂会跟这种人成为形影不离的朋友…… 正当她暗自思忖时,杨洛跟着又开口了,“说来也是,眼下这风季马上就要到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对我们发动夜袭,难道这还不足以说明一切么!若说他们在私底下和海沙帮之间没有联系,谁又会信呢!” “可不是嘛。” 赵山河挑了挑粗重的眉毛,接话道:“不过这样也好,既然他们都已经对我们出手,那我们也就不必再对他们有所隐忍,反正到头来就算是宗门追查下来,那也是他们违背宗门门规在先,我们也只不过是被迫防守而已。” “呵呵,或许并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杨洛微笑着摇头。 “哦?莫非你是在担心他们背后依仗的靠山会影响到掌教的最终抉择?” “难道没有这种可能?” 杨洛面庞上依旧是挂着笑,但这笑容,却是显得有些冷漠与牵强。 赵山河闻言,似有些心绪不宁,便不再言语。 而这时,一直在旁边听得有些糊涂的珈蓝却是主动打破了沉默,“杨洛,赵山河,你们俩方才口中提到的“他们”究竟又是谁?莫非,你俩认为今夜的奇袭是本宗同门所为?” 随即,却听见杨洛、赵山河还有唐野齐声叫出了同一个名字,“夏安!” “夏安?” 珈蓝黛眉微蹙,面露狐疑之色,“这个夏安不是夏家药铺的管事么?难道说今年的赏金大会他也有同来?可是在我们初入沙漠之时,好像也没见过他出现在青帮队伍里吧。” “珈蓝师姐,我跟你打个赌如何?” 杨洛也不在这件事上过多解释什么,但其神情,却是突然很郑重起来。 “你要赌什么?”珈蓝略显迷茫的看着他。 杨洛直视着珈蓝的美眸,言道:“就赌今夜向我们发动奇袭的行动是出自于夏安的安排。若是我赌输了,今后财神帮的兄弟们包括我在内,都将归属于珈蓝师姐麾下。若是我赌赢了,只希望珈蓝师姐念在同门情分上,以后多多照拂财神帮一二便可。” “你就这么笃定?” 听了杨洛信誓旦旦提出的赌约,珈蓝之前还将信将疑的态度也跟着发生了些许转变。 可若想让她现在就完全相信,怕也是不可能的。 毕竟此事非同小可,若说夏安真的是今夜奇袭的幕后操控者,那么无疑是触犯了同门自相残杀的门规铁律,一旦查实,可不仅仅是他夏安一人伏法那么简单,甚至都有可能波及到整个夏氏家族,后果可是相当严重。 “嗯,就是这么笃定。” 杨洛以微笑回之,那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底气。 紧接着,边上的赵山河也跟着补上一句,“也算我一个,若是杨洛赌输了,今后山河会的兄弟们也包括我在内,都将归属于珈蓝师姐麾下,既然是对赌嘛,总要人多一些才更好玩。” 随即,唐野竟也第三个跟着掺和进来,“珈蓝姐,也算我一个,若是杨洛赌输了,以后师妹也任凭珈蓝姐差遣。” 说完,还同杨洛、赵山河分别交流了一下眼神,三人面庞上皆是绽放出一抹浅浅地笑意。 也许,这是一份默契。 也许,这是一份信任。 又也许,这就是一份纯真。 但不管怎么说,杨洛在这二位心目中的地位就有这么重! 只要他敢去跟某人对赌,即使那个对赌之人是本宗第一美女、四杰之一的“珈蓝”,这二位依旧会坚定不移的选择站在他这一方。 只因自从他们相识以来,某人还从未让他二位失望过。 这下,不由() 是让得这位天之骄女也要深思啦。 最近这些时日里,虽说她也对杨洛有过一些关注,可却万万没有想到,这家伙的凝聚力竟也如此之高,连唐野这样的本宗真传弟子都愿意为之赌上一赌,再一联想到蛇小宝和黑鴉这两头已经幻化成人形的妖兽也是死心塌地的伴其左右,这不禁也就让她更感到迷惘了。 难道说……那个夏安真有问题? “好!既是你们三位都要与我对赌,那么在事后可都要愿赌服输才行。这场赌约,我接下了便是。” 珈蓝忽然展颜一笑,而这一笑,却是把杨洛和赵山河都给看呆了。 都说这位本宗第一美女是个冰山美人,很少有人能见到其露出绚烂笑容,可眼下,杨洛和赵山河竟是大饱眼福,甚至连唐野似乎都被这倾国倾城的一笑给迷住,许久未曾说出话来。 “怎么?难道我就不能有任何情绪表露出来么?” 珈蓝在一笑过后,便又恢复了那一张冷若冰霜的面容,虽然有些冷,但还是美得不可方物。 第105章 奇袭(二) 轰! 突然间,远方夜幕下传来一声炸响,令得他们这边原本的轻松氛围瞬间凝固。 随着飞行梭的快速抵近,很快也让他们隐约看清了那一声炸响的源头。 正是来自于营地方向。 他四人凝聚目力,遥遥俯视望去,尽管还隔着很远距离,但那一片火光冲天和激烈厮杀的场面,还是被他们收入眼底。 一方是属于珈蓝会、财神帮和山河会留守在营地的人马。 一方是属于发动今夜奇袭的人马。 而在这两方人马当中,前者的人数虽明显多于后者,但后者的战力却要明显强于前者。 前者,主要是以珈蓝会成员担任主力,清一色全都是女子,但一个个却是巾帼不让须眉,且极具担当,将财神帮和山河会成员护在后方。 后者,则是清一色的黑衣、蒙面,乍看下也分不出男女,但从那一双双充满嗜血的眼神中便可断定,他们绝对都是不怕死且极为嗜杀的亡命徒。 尤其是冲锋在最前面的那一人一马,就如同是虎入羊群一般,但凡与其过招之人,要么遭受重创,要么血溅当场。 不过,饶是面对这样一个凶如杀神般的存在,所有担任主力的珈蓝会成员也并未表露出多少胆怯之色,依旧是接二连三的有人冲杀出去与其过招,那视死如归的态度,不由是着实让人好生敬佩。 此外,时不时也会有一阵阵杀伤性极强且精准度极高的箭矢从后方落向前面,这才勉强令得这场厮杀僵持到现在。 “那领队之人,居然是个结丹境修士,怪不得我的姐妹们难以与之匹敌。” 高空之上,珈蓝亲自驾驭着飞行梭疾驰而来,当亲眼目睹了己方阵营的惨败,那一双冷峻的眼眸还要比平时更加冷峻几分,说话的语气也是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肃杀之感。 “结丹境修士?难道是……”杨洛在一旁小声嘀咕着。 “不管是谁,竟敢动我姐妹,总归是要付出代价。” “唐野,你来驾驭飞行梭,我这就去会一会那贼人!” 说着,珈蓝抬手在腰间一抹,只见一口寒光闪烁的宝剑刷的一下脱鞘而出,紧接着,她的身形也宛如这口宝剑出鞘一般,直奔下方厮杀的战场射去。 毫无任何花俏可言,就是那么一人一剑从高空俯冲而下,直取敌方阵营中那领队之人首级。 许是隐隐感到了危机,那领队之人连忙一勒缰绳,人便已顺势倒飞出几丈远,不过他的那一匹座下马儿,却是在发出一声“唏律律”的嘶鸣后,霎时间被一道惊鸿剑芒斩成两截。 旋即,便有一道宛若天仙般的曼妙身影从天而降,好似那愤怒的月中仙子下凡,一人一剑,独挡阵前,令得原本气势汹汹的来犯之敌纷纷暂缓了冲锋之势。 当下,他们的领队之人都已被生生逼退,饶是他们再不畏死,可在绝对实力面前也不愿去白白枉送了性命。 而就在下一刻,他们的领队之人却是仰天狂笑起来。 似是遇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儿,又似是一头凶猛的野兽兽性大发,缓缓抬起手中长枪向前一指,玩味儿的说着,“美人儿,看你这小模样也算得上是极品姿色,只是这顽劣的性子得要改一改,不过也没关系,待到今夜过后,将你收入房中,以后有的是时间来调教。” 话说到最后,只见他手腕一抖,那一杆长枪便是发生了诡异变化。 远远看去,好似一面战旗,而在这面战旗上,则是描绘着一副古怪的星辰图案。 莫非,这就是……星辰旗? 这持旗之人,难不成就是海沙帮的三当家“熊战”不成? 数日() 前,葵姐曾对海沙帮的当前底蕴详细介绍过。 其中,除了一头极品妖兽外,还有一套组合法宝“子午星辰旗”也被着重提到过。 若真如葵姐所说,那熊战本就是海沙帮三位当家中实力最强的,已经达到结丹境初期修为,且手上这面“星辰旗”又是一件极品灵器,那么珈蓝与其动起手来,怕还真是讨不到半点便宜,甚至还有可能会落败。 当然,前提是珈蓝在没有保留任何后手的情况下。 毕竟,她的修为也已步入结丹境初期,如果也能拿出一件同等级别的极品灵器,那这最终结局可就是另一说啦。 然而在对方言语讥讽下,珈蓝的冷峻面容依旧是没发生多大变化,手中的剑在身前挽了个剑花,脚下轻轻一点,便是飞身直刺对方。. 要说她手中这柄剑,可是一件锐利无比、削铁如泥的上品灵剑,若是斩在人身上,必定会见红,亦或是令其丧命当场。 当见到这轻飘飘的一剑刺向自己,敌方阵营中那领队之人似是也并没多在意,脚下猛一发力,便是提枪迎了上去。 显然是对己身修为和手中所持兵器很有信心! 另外,再配上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躯以及孔武有力的肌肉,不由是令得局外观战之人也都很看好他不会输给一个弱女子。 但是,珈蓝算是一个弱女子么? 能在修真界第一大派昆仑仙宗享有四杰之一的地位和殊荣,能在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已修炼到结丹境初期修为,若把这样的女子都看成是一介弱女子,恐怕定是被那绝世容颜给蒙骗了吧。 然而,轻敌的下场又将会是怎样呢? 很快,那个对自己极具信心的领队之人便是有了真切体验。 他一跃冲上半空,抡圆了力气将手中似长枪、似战旗的兵器挥舞起来,来了一招夜战八方,本以为会将对方逼退,或是令得对方改攻为守,却不成想,对方非但没有改变招式,那一剑反而是来的更凌厉、更果决。 这分明就是同归于尽不要命的打法,若是他不及时收手,虽也能重创到对方,但自己这边却需要付出更大代价,甚至有可能会被这一剑削首也未尝可知。 好一个攻敌必自救! 而此时,他既已辨明了利弊,自然不会拿自己性命去赌,身形在半空中一个急停,来了个后空翻,而后借力将手中兵器往前一送,赫然是打算跟对方来一记硬拼。 他手上这件兵器可是一件长兵器,而对方手中的兵器只不过是一柄剑而已,若对方仍旧执迷不悟的不肯变招,那么等待她的,必将是透体而过的贯通伤,而自己呢,只需避开要害部位即可。 他还真就不信了,会在气势上输给这么个小女子。 不过,让他万没有想到的是,对方这小女子的战斗方式还真就是一根筋,根本不去顾及后果会怎样,那一往无前的气势陡然徒增,手上的剑竟是脱了手,直奔其面门而来,这要是被命中,他这颗脑袋可就要保不住啦。 由于情况紧急,当下他也只好是被动的再次变招,改刺为挡,将枪身一横,结结实实的吃下那一剑的锋锐跟力道,整个人在半空中翻转几周后,才算是平衡了身体重心,轰然一声,单膝微曲,半跪着落地。 而那一柄脱手刺向他的剑,则是借着对冲、反弹之力,重新又回到了那女子掌握之中。 哗! 这一幕,顿时令得双方阵营掀起一片哗然! 珈蓝会、财神帮、山河会一方,自然是在为珈蓝的勇猛战力叫好。 而黑衣、蒙面一方,则是在为他们的领队之人落败下风叫屈。 真是没有想到,一名拥有着绝世容颜的女子居然也能() 如此有魄力,凭着一往无前的霸道攻势,生生将对手逼得一退再退,甚至连对手本人在这一招上都是输得心服口服,没什么脾气。 “哼!你这小美人可真是性子够顽劣的,想来今夜就算是再战下去,也未必能将你擒下。也罢,咱们不妨来日方长。兄弟们,我们撤!” 便在这喋喋不休的嘈杂声中,那个魁梧且狂妄的领队之人忽然起身,藏于黑布之后的面容动了动,倒也并未逞一时之勇,将手中兵器往身侧一横,便对己方人马下达了撤退指令。 眼看着他们有序撤离,珈蓝倒也并未轻举妄动。 这时,驾驭飞行梭后赶来的杨洛三人已急匆匆来到珈蓝身边,唐野有些疑惑地问道:“珈蓝姐,难道你就这么让他们走啦?” “让你们的人抓紧时间统计一下伤亡,等我这边忙完了,就去找你们。” 珈蓝直接是打断了唐野后面要说的话,转而又向身后几名珈蓝会姐妹吩咐了几句,便径自朝后方营地迈步而去。 第106章 兵分三路 一个时辰后。 营帐内,杨洛、赵山河、唐野三人已完成了对己方伤亡的统计,很幸运的是,只有几人受了轻伤,倒是并未出现减员。 当然,这也要多亏了珈蓝会在这一役中的担当,不然怕是必将损失不可估量。 估摸着又过了盏茶功夫,珈蓝忙完了分内之事,才来与他们汇合。 “珈蓝姐,你们那边的伤亡严重么?”唐野语气中略带几分沉重的问道。 “死了五人,重伤五人,其余都是受了些轻伤,咳咳……” 珈蓝据实报出了己方伤亡情况,说到最后,竟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似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这是……”唐野关切的上前问询。 珈蓝一摆手,婉拒了唐野的好意,旋即毫不避讳的回道:“方才与我交手之人,保守估计已达到结丹境中期或后期修为,仅是与他硬拼一记,便让我受了不轻内伤,否则伤了我那么多姐妹,我又岂会放任他们全身而退。” 唐野恍然。 跟着,边上的杨洛不失时机的献起了殷勤,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了过去,“这是气血丹,或对珈蓝师姐的伤势有帮助。” 可却不成想,竟也被珈蓝拒绝了,并告诉他说,气血丹这个品级的丹药已无法对结丹境以上修为的修士起到效果,除非能拿出四品丹药“大还丹”,或可令其快速恢复内伤。 杨洛一想,不禁是有些迟疑了。 他倒是并非拿不出这大还丹,只是在拿出来之后,又要如何去跟大家解释? 是他自己炼制出来的? 还是在离家前爹娘送的? 总之,免不了要饱受一番质疑。 与其这么伤透脑筋,还不如干脆不拿出来,这样不也就省去没必要的口舌了嘛。 可转念又一想,若是珈蓝的伤势不能尽快恢复过来,自己这边岂不少了一位绝对主力? 那一往无前的霸道剑意,到现在都还让他记忆犹新! 不行不行,还是得让这么个绝对主力尽快恢复战力才行,不为别的,就冲这打起架来不要命的劲头儿,若是不能以全盛状态出战,岂不灭了己方三分锐气…… 见他一副认真思考问题的神态,另外三人也不知他正在想些什么,倒是没去打扰,而后又各抒己见的分析起当下时局。 “如果那人真是海沙帮的三当家“熊战”,而我们又要履行跟葵姐之间的盟约,到时候恐怕必将是一场恶战啊。”赵山河蹙眉道。 唐野瞥了他一眼,问道:“那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对方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我们就要背信弃义的毁约不成?” 与此同时,珈蓝也是用一种拷问的眼神看着赵山河,似是也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而赵山河却是很干脆地回道:“当然不能毁约了,只不过我们这边得需要从长计议一下嘛。” 随即,珈蓝便又将话题引入正轨,“如果是仅凭我们现下的人手,恐怕即便与葵姐的部族联起手来,到时也未必能有几分胜算。更何况我又有伤在身,估计短时间内是无法完全恢复。要不,我们试着通过本宗传音玉简联系一下方子墨、金石和夏木靑?若是能把他们全都叫过来,或许尚有一现转机也说不定。” “不行!我不同意!” 这时,正在发呆的杨洛忽然开口。 “为何?”珈蓝疑惑地看向他。 杨洛先将手中一小瓶气血丹收入乾坤袋,跟着又顺带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丹药扔给了过去,“理由很简单,因为我怀疑在他们之中,必定有勾结沙匪的内鬼,若是让内鬼也混入到我们的队伍里,到时只怕我们的损失将会() 更惨重。” 随手接住杨洛扔来的丹药,珈蓝摊开手掌一眼,漂亮脸上的表情不由一下僵住了。 现下她手中的这颗丹药,可不正是她方才提到过的四品丹药“大还丹”,没想到这个杨洛还真就能拿得出来。 难道说……这家伙已是一名四品以上的炼丹师? “珈蓝姐,他给你的又是什么?” 唐野虽也同为昆仑仙宗真传弟子,但其阅历和见识终究不及珈蓝丰富,当见到珈蓝的神情有些怪怪的,不禁是颇为好奇地问道。 “四品丹药,大还丹。”珈蓝不疾不徐的回道。 “哦。” 唐野表示了然的点头,那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似是并没有多在意这颗丹药的珍贵。 但紧接着,一旁的赵山河却是从思索中惊醒过来,扯开嗓门怪叫着,“什么什么!这这这……竟是一颗四品丹药!那岂不是还要比筑基丹高出一个品级?!” 经他这么一嚷嚷,唐野这才跟着也反应过来,立马用一种老实交代的眼神看向杨洛。 可杨洛呢,却偏偏不去看她,也不知到底是心虚还是肾虚。 直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敷衍道:“不都跟你们说过了么,我本是医药世家出身,能拿出这大还丹来以备不时之需,不也是很正常的事儿么,何至于让你们都如此大惊小怪的呢。” 顿了顿,他跟着又一脸谄媚的笑道:“嘿嘿,正事要紧!正事要紧!我们还是先谈正事吧。” “也好,不妨说一说你的想法。” 见唐野和赵山河都是迟迟没再接茬,珈蓝将手中大还丹收好后,便接过了话头。 而杨洛自当是不会错过这样一个顺坡下驴的机会,当即清了清嗓子,便言道:“其实我个人认为吧,经过方才那一役,虽不能完全确定与某人某人有关,但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接下来我们尽可能小心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 闻言,珈蓝不由是急脾气的打断道:“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你就没必要再云里雾里了吧,你所说的某人和某人究竟又是谁?” “夏安,夏木靑。” 这回,杨洛回答得倒是痛快,一时间反倒让珈蓝感到有些诧异。 跟着也不用珈蓝去问,杨洛便将自己和夏安之间的过节云云言简意赅的讲了一遍。 原本他是不打算让珈蓝知晓内幕的,可就在不久前那一场激战中,珈蓝会一方表现出的坦诚和担当,却又让他临时改变了主意。 “那要是照你这么说,金石和方子墨总该是没什么嫌疑了吧。”珈蓝继而又问他。 杨洛不确定地摇了摇头,沉声道:“这二位我也不是很了解,具体可不可靠,目前我也无法给出定论。” 这时,唐野在一旁插话道:“你不了解可并不代表我和珈蓝姐不了解,反正我是觉得,方子墨师兄就挺可靠的,你说呢,珈蓝姐。” 珈蓝想了想,倒也没说什么,算是对唐野的认可表示默认。 随后,唐野又道:“但是,现下我们最需要考虑的是,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我们已经跟葵姐的部族结盟,否则,非但我们回去后无法跟宗门交代,还有可能会给葵姐的部族带来灭顶之灾。” 听了她这话,众人无不漠然。 是啊,这又该如何是好呢? 众人紧锁眉头,思忖了良久,却也迟迟都没想出个两全的办法来。 突然,赵山河竟是打破了沉默,说道:“要不,我们不如干脆一点,如实将我们和葵姐之间结盟的事儿告诉大家算了。只要我们选准了时机,最好是在葵姐的部族已经跟海沙帮动起手来,再将这个() 消息告知给大家,到那时,纵是有心存不轨之人,想来也不敢在私底下轻举妄动,事后我们再想办法劝服葵姐举族迁移,待我们回去后,就算宗门派人来寻,也已是人去楼空,不知大家觉得这样是否可行?” “可是和葵姐部族结盟这件事,事后又要如何跟宗门去解释呢?”唐野随即又抛出了伤脑筋的难题。 赵山河一听,便没了言语,转而又把目光投向杨洛,看得杨洛不禁是一头雾水。 “你看我做什么?”杨洛问他。 赵山河咧嘴一笑,“你一定已经想到了办法,对不对?” “你自认为就那么了解我?”杨洛斜睨他一眼。 赵山河很是笃定的笑道:“嘿嘿,根据我对你的了解啊,往往在你不说话的时候,不是在憋着什么坏水,就是已经琢磨出了什么道道儿。行了,你就别装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跟这儿装深沉呢。” 话音落定,唐野和珈蓝也都是将美眸转向杨洛,令得原本还打算跟赵山河再闲扯几句的杨洛也不得不收回了跑偏的心思。 他举起三根手指,说道:“现下由于时间紧迫,我们不妨兵分三路。” 见众人都是聚精会神在听,并没有打断他的意思,便又继续说着,“一路,是唐野和山河即刻起身,前往葵姐的营地,将今夜我们遇袭之事相告,让葵姐务必做好随时与海沙帮开战的准备。另外,你二人也要时刻通过传音玉简与我们保持联络。” “一路,由珈蓝师姐来整顿人马,连带着财神帮、山河会和风七哥的神射手也都一并交给珈蓝师姐来指挥,随时做好支援葵姐出战的准备。当然,尽快调养好内伤也是当务之急。另外,也可尝试着联系一下方子墨师兄,如果方师兄愿意赶来助阵,自然是再好不过。” “至于这第三路嘛,便由我尽快往返流沙之地一趟,接上小宝和黑鴉,以及珈蓝会的四位姐姐,哦对了,还有巴拉特,届时我们在葵姐的营地汇合。” 他每说完一路任务分配,便会放下一根手指,直到放下最后一根手指,才向大家又问了句,“不知各位可还有其他补充?” 这哪里是在跟大家商量? 分明就是在发号施令嘛! 不过,在场包括珈蓝在内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分配确实很合理,也很到位。 可合理归合理,到位归到位,只是之前唐野抛出来的难题,似乎仍是没有得以解决。 他们和葵姐部族结盟这件事儿,待到事后又要如何去跟宗门那边解释呢? 旋即,杨洛便给出了答案,“既然大家都没什么补充,那我再补充最后一点,事后要是有人问起我们因何与葵姐的部族结盟,到时我们的统一答复就是,当时山河和唐姑娘都已被疯魔巨人一族抓去作为要挟,要想让他二人安然无恙的活着回来,就只能是答应对方开出的条件,配合他们一起剿灭沙匪。” 而在听了他的这一补充后,珈蓝笑了,唐野笑了,赵山河也笑了。 真是也亏得这家伙能想出如此花里胡哨的理由! 第107章 挖苦与震慑 茫茫沙海,无边无际,皎洁的白月光照耀下来,给人一种安逸与祥和的画面感。 不久前,那一队发动夜袭的黑衣蒙面人现已即将返回营地,但就在途经一处丘陵之地时,却发现有一道身影正拦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远远望去,那人就那么孤零零的等在那里,似乎就是专程在等着他们这队人马的归来。 当发现有这么一道诡异的身影拦在前方,头前的领队之人一勒缰绳,手中兵器往身侧一横,其身后的队伍也是紧跟着停了下来。 随即,那领队之人便是单枪匹马冲出,直奔前方挡路之人而去。 “你又是何人?为何要拦住我们的去路?” 待到二人相距只有丈许远,那领队之人再次一勒缰绳,竟也并未轻举妄动。 平日里,尽管他和兄弟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凶徒,但眼下在尚未摸清对方来历跟实力之前,还是显得比较冷静。 毕竟这位敢于孤身一人等在此处,要么便是对自身实力极具信心,要么便是另有什么目的,总之在动手之前,还是有必要先让对方把话说清楚的,不然要是造成一场乌龙,那可真就没必要了。 “吾乃夏安,是青帮的夏木靑派我过来的。近年来,我们也没少跟你们的肖大当家合作,今日便是专程等在这里,想要和你这位三当家私底下谈一笔生意,不知三当家可有兴趣?” 那人不慌不忙地报出了身份跟目的,声音中还略带着几许清高,仿佛一点也不担心他口中所提到的这笔生意会谈不成。 而那马儿上的领队之人在闻言后,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冷冷地端详着马下之人良久,忽地将手中长枪向前一点,冷哼道:“哼,你既是昆仑子弟,焉敢在我面前信口雌黄、胡诌八扯,我们海沙帮的肖大当家何时与你们这些个自诩名门正派的伪君子合作过,难不成你就真不怕我一枪挑了你?” 说着,他又将手中长枪往前送了送,那锋利的枪尖与马下之人的脖颈已不到寸许距离,只要他愿意,这一枪下去,就可以要了对方小命。 不过,对方却依旧是镇定自若的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其心性与魄力可见一斑。 “呵,三当家此时是不是觉得很好奇,我为何就那么自信,赌你不会刺下这一枪。”夏安沉默了片刻,竟忽然笑了。 “为何?”那领队之人颇为严肃地问。 “因为我们都是同路中人,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可图,和谁合作不是合作呢。”夏安不疾不徐的回答。 随即,那领队之人也不再装腔作势,便是一把扯下蒙在脸上的黑布,露出真容。 可不正是海沙帮的三当家“熊战”。 “你要单独和我谈的又是什么生意?”熊战问他。 夏安淡淡一笑,回道:“自然是关于今年赏金大会的皇榜三鼎甲任务。” 见熊战并未打断自己的话,他便又继续说着,“至于今年的皇榜三鼎甲任务是什么,奖励是什么,想来即使不用我多说,三当家也应是清楚的。首先,是寻觅那肉灵芝的下落,据我所知,这肉灵芝又俗称为太岁,若海沙帮能帮我们将其找到,除了朝廷封赏下来的那五百万上品灵石归你所有,届时,我们还愿意再另外拿出两千万上品灵石作为酬谢。而我们呢,也只求一个名声在外而已。其次,是找回子午星辰旗,这个任务明摆着就是朝廷想要假借江湖儿女之手来铲除你们海沙帮三位当家,是以,我们自然是要放弃。最后,便是那疯魔血珀了。据传,贵帮和疯魔巨人一族为了争夺这片大漠上的霸主地位,已然争斗很多年,而这疯魔血珀又是由疯魔巨人体内的精血融合而成,三当家应该不会介意我们多杀几头疯魔巨人吧。”. “你……又凭() 什么来跟我谈合作?夏木靑呢?他怎么不亲自来?”熊战微微眯起双眼,似在权衡着利弊。 要说这两千五百万上品灵石的诱惑,别说是他一介匪首无法抗拒,即便是一方修真家族的族长,怕也都会心动吧。 夏安见此,挂在脸上的笑容不由是更灿烂了几分,“呵呵,那三当家不妨猜猜木靑此时正在何处。” 熊战沉默了半晌,颇为郑重地反问,“那既是如此,又有何不能和肖老大分说的呢?” 而夏安却是很干脆地告诉他,“因为,我们已经不再信任你们的肖老大。” “哦?难不成你就不怕我回去后跟肖老大通风报信?离间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到时你就不怕肖老大会做出些对你们不利的反应?” 熊战的眉头拧在一处,似是一时间对这件事也无法给出个抉择。 而夏安却是尤为自信的说着,“呵呵,方才不是都已经跟你说过了么,你我都是同路人,即便是我们看错了人,大不了无非也就是从此与你们海沙帮一拍两散,这对于海沙帮而言,又有什么好处呢。如果换成是你们林二当家,想来应该就不会拒绝吧。” “哼!那你又为何不去找他?”熊战没好气地问他。 夏安倒是一点也不避讳,居然就那么信誓旦旦地反问了熊战一句,“那你又怎知我们没去找过他呢?” 闻言,熊战眸光一亮,“莫非……林峰已经答应你们啦?” 夏安含笑不语。 这下,熊战是斟酌再三,才缓缓言道:“好!既然林峰都已答应你们,那我这边自当是没理由不让弟兄们有一口汤喝。回去告诉夏木靑,我们之间虽只是口头协议,但在事成之后,他要是胆敢不履行约定吃独食,到时可别怪我熊战跟他翻脸无情。” 说到最后,忽又有些疑惑地问了句,“不过,还是让我有些想不通的是,历年来都是由肖老大在跟你们谈合作,为何今年就信不过肖老大了呢。” 夏安眉毛一挑,道:“因为他耳根子太软,跟这样的人谈合作,我们实在是不太放心啊。” ~~~~ 另一边,海沙帮营地的帅帐内,肖剑、林峰这两位当家正在和一位风度翩翩的青袍男子说着什么,随着画面由远及近,那男子的容貌也越发清晰起来,可不正是昆仑四杰之一、青帮会长“夏木靑”。 他三人很随意的落座、品茶,言谈举止间,似乎并不陌生,倒更像是相熟多年、很谈得来的好友一般。 肖剑品了口茶水,将茶杯往身侧一放,笑呵呵地说:“好茶!真是好茶!入口飘香,回味绵长,想不到木青兄弟带来的这花茶,竟还要比那皇帝老儿的贡茶更加香甜可口几分呐。” 夏木靑端起身侧茶杯,跟着也浅尝了一口,赔笑道:“呵呵,肖大当家可真爱说笑,要说这小青山上的花茶,又岂能跟上贡给朝廷的贡茶相比,想必大当家这是平时喝惯了那贡茶,偶尔换一换口味,才会这样觉得吧。” 这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可就耐人琢磨了。 肖剑只是一介匪首,却在平日里能喝上给朝廷上贡的贡茶,那么是不是也就可以理解为,他这个匪首的日子过得太滋润了呢。 而肖剑在听了这番话后,也只是敷衍的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 不过,正坐在他下手旁百无聊赖的林峰,此时却是懒洋洋地开口了,“哎,要我说啊,这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还真是不太好过,平日里纵是日日美酒,夜夜笙歌,却也终究没有木青兄过得体面不是。木青兄现在可是昆仑四杰之一,手底下的青帮也是日渐壮大,若真有那么一日,木青兄的青帮能走出这昆仑仙宗,成为昆仑仙宗之外的附属宗门,到那时,可切莫把我们兄弟几个() 给忘了才好啊。” 夏木靑的头脑是何其灵活,自然从这位二当家的言语中听出了别的味道,当即豪爽一笑,“哈哈哈,林峰兄弟这又是说得哪里话,有道是吃水莫忘打井人,近年来若是没有海沙帮的暗中助力,我夏木靑和青帮兄弟们又岂会有今日?若真有那么一天,即使林峰兄弟和肖大当家什么都不说,在下也是没齿难忘的。” 这话说的倒是漂亮,可实际上呢,却跟“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诸如此类的屁话没什么区别。 要真是打个招呼、说句客气话就能给对方带来好运或利益,那在这世上,还会有人为了生活而走上绿林匪盗这条不归路么。 然而在听了夏木靑的这番话,林峰也是很不自然的笑了,“呵呵,想不到木青兄还真是个知恩图报之人,不过,最近我倒是听说,木青兄在今年的赏金大会期间可是有些不顺呐。据说,还差点就在一夜之间全军覆没,啧啧啧啧,可真是够惊险的。不过也请木青兄放心,在我们海沙帮的地盘上作客,这种事情是决计不会发生的。” 很显然,这言语间的挖苦之意甚浓。 肖剑看了眼城府颇深的夏木靑,忽然又用一种怀疑的语气问道:“木青兄弟,你和你的青帮兄弟们能在疯魔巨人族群精锐的反扑下险死还生,莫不是私底下和疯魔巨人一族有何交情不成?”言语间,震慑之意甚浓。 一个挖苦。 一个震慑。 由此可见,海沙帮这两位当家的默契配合也算得上是炉火纯青了。 若是换成了旁人,怕还真有可能会被这二位的匪气给唬住。 只是,眼前之人却未必会吃这套! 毕竟,人家的出身和实力摆在那儿,真要是被这种场合就给吓唬住了,那他这位青帮会长可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只见他苦涩一笑,居然连句解释的话都没有,那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态,俨然不是装出来的。 便在这时,忽有一阵粗犷的大笑声从帅帐外传了进来,“哈哈哈哈,木青兄果然是好胆识、好气度啊,在下早就听闻青帮会长乃是一位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想不到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呐。” 声音由远及近,是一道彪形体壮的身影大步迈进了账内,随手拎起林峰桌上的茶壶,吨吨吨一口气喝了个精光,而后才在林峰之旁的空位上一屁股坐下,不是熊战又是何人。 第108章 一见倾心 “呵呵,素来听闻熊战兄弟在海沙帮三位当家中是性情最为豪爽的一位,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在熊战落座之后,夏木靑的眸光一阵闪烁,竟是主动起身抱拳、施礼,对其态度之谦卑,还要胜过肖剑和林峰二人一筹。 “木青兄谬赞了。” 熊战也并未起身回礼,只是坐在那儿敷衍的抱了抱拳。 而他的这一略显无礼之举落在夏木靑眼中,却是隐约看出了另外一层意思,当即也没说什么,便是欣然接受了。 不过,这在肖剑和林峰眼中看来,却未免就有些古怪了。 夏木靑又是什么样的人? 平日里看上去是个满口仁义道德的正人君子,背地里可没少干缺德事,实乃是个睚眦必报的伪君子,可就是这样一个伪君子,竟甘愿放下尊严去讨好熊战,这就不得不令人深思了。 “三弟,莫非你和木青兄从前就认识?” 林峰笑呵呵地偏头问熊战,看似只是随口一问,实则却是别有一番深意。 闻言,熊战当即回以一个冷厉的眼神,反问林峰,“二哥,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莫非你是想要告诉大哥,我在私底下和外人有勾结不成?” 林峰一听,顿时尴尬地笑了,“呃……呵呵,三弟又怎会如此想,即便二哥有此心,那大哥也定然不会轻信的不是。” “行了,都住口吧!你们俩这又是在我面前唱的哪一出?当着木青兄弟在此,难道就不怕让外人看笑话么?!” 这时,落座在主位上的肖剑终于开口。 而他此话一出,林峰和熊战也都是没了言语,其威严可见一斑。 “呵呵,肖大当家可真是好不霸气啊,仅凭您的一句话,就能让林峰兄弟和熊战兄弟这两位人中豪杰所折服,看来也难怪在您的统领下,海沙帮会走向今日之壮大,倒真是让夏某受教了。”语气顿了顿,继而又道:“不过呢,在下的青帮与贵帮之间的合作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而且这么多年来,也一直都是合作的很愉快,想来我这个青帮会长也算不得上是什么外人吧?肖大当家又何故把我们之间的情分看得如此淡薄,难不成这是有意在疏远夏某么。” “哈哈哈,木青兄弟这又是说得哪里话?既然我们之间都已是合作多年的老朋友,我肖某人又怎会把你看成是外人呢,都怪我一时口误说错了话,还请木青兄弟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肖剑身为海沙帮三巨头之首,且本身又是一位足智多谋的智者,像这样逢场作戏的客套话,他自然是张口就来,不过这话里面究竟掺了多少水分,怕是就连夏木靑都听得出来。 夏木靑只是淡淡一笑,至于他藏于内心的真实情绪,倒也并未在其眉宇神情间表露出来。 这时,忽有一人跑进了帐内禀报“海棠姑娘”求见,只见端坐于主位上的肖剑立马腾地一下站起身,竟是亲自迎出了帐外。 而这一幕落入帐内几人眼底,却不禁是神色各异,似是各自都在计较着什么。 要知道,海沙帮的营地所在可是极其隐秘的,多年以来,连熟悉这片大漠的疯魔巨人一族都无从准确定位,而这位海棠姑娘竟能够随意出入,且令得肖大当家的态度还对其如此重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夏木靑眉头微蹙,默默在心中想着,“呵,原本就有传闻,花海棠和肖老大之间的关系不清不楚,甚至在有些决定上,这个女人都可以做得了肖老大的主,想不到今日一见,还果真如此,看来这个肖老大也不过就是一介好色之徒嘛……” 正在他暗自思忖间,肖剑很快又去而复返,而跟他一同走进帐内的,却有两人。 这两人皆是身披黑袍,头戴斗笠() ,不过那凹凸有致的曼妙身姿,乍一看便能看得出都是女儿身。 当这二女双双摘下斗笠,却是令得帐内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原因无他,只因这二女实在是……太标致了! 无论是身材、样貌,还是气质,都可谓是极品中的极品。 尤其是其中一女,竟连自命清高的夏木靑都对其垂涎不已,偷偷在那儿直咽口水。 “肖老大,这二位是……”夏木靑双眼放光的盯着其中一女,问道。 还不等肖剑开口介绍,其中另一女便是抢先开了口,“在下花海棠。我身边这位呢,是与我师出同门的小师妹“陈寒月”。我二人此番前来,是接到了宗门密令,专程为了“肉灵芝”而来,还望在座各位能将此物让与我们。” 闻言,林峰和熊战对视一眼,显然都对此物极为敏感。 而肖剑也不避讳夏木靑在场,便笑着接过话来,“据我所知,在这片茫茫大漠之中,好像确有一奇物被疯魔巨人部族常年封藏在长寿湖底,好像叫做太岁,也不知可否就是海棠姑娘要找寻的肉灵芝。” “嗯,便正是此物。” 花海棠点头,随即与身旁的陈寒月交流一下眼神,二女眼中皆是闪过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喜色。 却见肖剑也跟着点了点头,继而又面色凝重的说着,“哦,若是如此的话,你们要想拿到这肉灵芝,恐怕还真是有些棘手啊。” “这又是怎么说。”花海棠问他。 肖剑思考了片刻,回道:“海棠姑娘也应是知道的,自从很多年以前,海沙帮跟疯魔巨人部族之间便是形同水火一般的天敌,而此物恰又落在对方之手,即便是我们肯付出再大的代价去换,想来这件事也是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除非……是硬抢!可仅凭我们海沙帮目前的实力,怕也没有多大把握,是以,非得我们大家精诚团结才行,不知木青兄弟又是何意见?” 说到最后,他竟向夏木靑问出这么一句,也不知是在故意试探,还是另有其他什么深意。 夏木靑一听,原本还对某女正在发呆的他,不由是下意识地有所收敛,当即站起身来,一本正经的表态,“肖大当家只管放心,无论肖大当家有何差遣,木青这边自当都会全力配合。” 说着,还忍不住朝立于花海棠之旁的陈寒月多看几眼,那眼神中的倾慕之意,任谁都看得出来。 只可惜,某女却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这就不免让他有些黯然伤神了。 难道是自己身上的荣耀光环不够多么? 还是对方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呢? 还是说……此女已经是名花有主亦或是有了心上人? 然而正当他在思考这些时,却听花海棠也跟着开口了,“肖老大,我二人此番前来,也带来了百余名精英可为你助阵,待将那肉灵芝抢夺到手之后,我们愿出两千万上品灵石作为酬劳,不知肖老大和木青会长意下如何?” “木青兄弟,海棠姑娘既是如此诚意拳拳,不知你又是意下如何呢……木青兄弟!” 肖剑并没有立刻给出答复,而是试探性的去询问夏木靑是何态度,却发现夏木靑此时也不知正在为何事而苦恼、伤神,那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倒是更像极了思春的纨绔子弟。 “啊?肖大当家是在叫我么?” 忽然从思绪中被打断的夏木靑顿时流露出一脸迷茫之色,紧接着,当他发现在场的花海棠和陈寒月二女也都在看向自己时,那张白净的脸庞上却又不自觉地多出几许歉意的表情,略带几分自责地说着,“都怪我方才一时走了神,还望肖大当家和二位姑娘不要见怪才好。既是海棠姑娘的提议,肖大当家只管定夺便是,木青这边() 自当是不会有何异议的。” “哦?那敢问木青兄弟此番又是所为何来呢?”肖剑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问道。 夏木靑想也不想,当即便回道:“实不相瞒,在下也正是为了这肉灵芝而来,只不过……海棠姑娘都已给出如此高的价码,想必师门那边也一定是有急用,我们自然也就不再与其争抢了。” “哈哈哈……好!难得木青兄弟能考虑得如此周全,那么如此一来,海沙帮也不能让你和你带来的兄弟们空手而归不是!” 肖剑似是等的就是这句话,当下忙不迭地接过话来,“要不这样,待到事成以后,海棠姑娘作为酬劳的那两千万上品灵石,海沙帮愿分出五百万给青帮的兄弟们,如何?” 按理说,连当今朝廷对肉灵芝给出的赏赐也不过就是五百万上品灵石,而肖剑愿意拿出同等价码来分给青帮,也算是很大方啦。 不过,这份酬劳对于夏木靑而言,却是让他隐隐觉着对方是在羞辱自己。 “哼!不过就是三个匪首领着一群乌合之众罢了,这是真当自己没见过世面么?还是觉得自己很容易打发呢?” 他一边在心里这般想着,眼角不自觉地闪过一抹冷色,旋即又恢复如常,也不去回答肖剑的问话,就那么深情款款地望着陈寒月,直至将陈寒月看得面露羞涩,重新又戴上斗笠,他这才心情不错的回了句,“哈哈,一切全凭肖大当家做主,木青自当是没意见的。” 第109章 一方有情、一方无意 当下,要说夏木靑对陈寒月此女是一见倾心,怕是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而陈寒月对夏木靑的态度,却也不难让人看得出来。 这对男女之间是一方有情、一方无意,倘若夏木靑在这个时候选择知难而退,倒也没人会去笑话他,毕竟拿得起、放得下,才是大丈夫所为。 只不过,在场几位却是低估了某人不要脸的程度,在遭到了对方回避之后,居然仍是恬不知耻的盯着人家看个没完,若非在场几位都知晓其身份,想来还真不屑于跟这样的人为伍呢。 许是觉得场间氛围实在尴尬了些,花海棠当即莞尔一笑,便对着夏木靑柔声道:“木青会长,您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师妹看,可是很容易引起旁人误会的呦。要说我这位小师妹呀,那可是有望成为本宗未来掌教的,恩师也是对她器重有加,还望木青会长不要太过于为难我这位小师妹才好。” 她这话说得虽是很委婉,但话中告诫之意,却已是再清楚不过。 然而夏木靑在听过后,非但没有表露出丝毫懊恼与颓然之色,反倒是双眸异彩更盛。 若说门当户对,方为良缘,那么对方越是出身高贵,岂不也就跟他越是匹配? 当然,这也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考虑罢了。 见他对花海棠的话似是并没有听进去多少,依旧还是在那儿没羞没臊地向陈寒月投去抱有幻想的目光,肖剑干咳了两声,旋即也就又将话题引回了正轨,“木青兄弟,不知你此番前来,可还有带着其他什么任务没有呀?” 夏木靑这才从专注的神情中恢复过来,不假思索的回道:“没有啦,没有啦,此行只要能和二位姑娘同行,便是不要这酬劳也成啊。” 说着,似是自己都觉出了此番言语不妥,跟着又立马纠正,“呵,其实此行呢,木青这边还真需要肖大当家顺便能帮上一个小忙,待到事成之后,在下也愿出两千万上品灵石作为酬劳分给大家,就是不知肖大当家和二位姑娘可有兴趣?”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皆是神色微变。 显然都对他口中所提到的这个小忙感到颇为好奇与重视。 如果说这真的只是一个顺手便可以解决的小忙,那这两千万上品灵石的酬劳是不是未免也太多了呢? 还是说这位青帮会长真的是财大气粗,出手阔绰,压根就没把这两千万上品灵石放在眼里? 便听肖剑朗声接话道:“哦?木青兄弟不妨说说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小忙,竟能值得如此酬劳。” 与此同时,在场其他人也都是竖起耳朵,静待夏木靑给出回答。 似是对众人投来的诧异目光很满意,夏木靑淡淡一笑,便言道:“不瞒大家说,其实这本是在下宗门内部纷争,但由于本宗门规森严,故而才不得不假以诸位之手排除异己,还望诸位能成全。” 语气顿了顿,接着又道:“根据在下得到的可靠消息,本宗的财神帮、山河会和珈蓝会在不久前已跟疯魔巨人一族达成了结盟协议,这样一来,在我们从疯魔巨人一族手中夺回肉灵芝之时,想来他们也必然会出手阻挠,是以为了我们的计划不落空,届时,只好也将他们一并给除掉,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事实上,这也不过就是他信口雌黄编出来的一个理由罢了,却不想还真就让他给蒙对了。 现如今的财神帮、山河会和珈蓝会确已跟葵姐的部族达成结盟,这也算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吧。 “嗯,若真如木青兄弟所说,那这件事可还真就是顺手之事呢,只不过……”肖剑只把话说到一半,便欲言又止。 “只不过什么呢?莫非,肖大当家尚还有何顾虑不成?”夏木靑笑问。 肖剑蹙() 着眉头思忖了片刻,才道:“只不过这件事关乎贵宗子弟那么多条性命,若是事后传回贵宗追查下来,到时候,想必海沙帮也必将会迎来大祸吧。” “呵呵,肖大当家这又是何时变得如此优柔寡断了。” 夏木靑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挂在面庞上的笑容丝毫不减,但在谈及到正事的时候,倒是给人一种沉稳内敛的表象,“这么多年来,我们之间的合作还少么?死在你们手上的本宗弟子还少么?怎么这一回肖大当家就犹豫了呢,莫不是木青这边给出的诚意还不够么?” “不不不!木青兄弟给出的诚意是足够了。可是据我所知,那个珈蓝会在贵宗的地位应该也不在你的青帮之下吧?还有那个珈蓝,据说也是与你齐名的昆仑四杰之一,要是我们将这样的人也一并除去,贵宗还会如以往一样,视而不见、置之不理么?” 肖剑话到此处,语气突然加重了几分,“不过,若真如木青兄弟所言,这个珈蓝和她带来的人有可能会影响到我们的通盘计划,那么到时候也就没什么可说的啦,自然是刀剑无情、各安天命。” “哦?这么说来,肖大当家是答应了?”夏木靑笑问。 肖剑点头,回答的是不咸不淡,“嗯,事后但愿木青兄弟还能像以往一样,对此事守口如瓶,否则,真要是把我们推到了台面上,届时木青兄弟也难免要跟着一起受牵连呐。” “呵呵,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夏木靑从容回之。 就这样,双方也算是达成了口头约定,不过花海棠和陈寒月二女,却是并未作何表态。 一来,是因为她们本就无意将手伸向到其他宗门的内斗中去。 二来,是因为她们的身份使然,乃是南宫斋真传弟子,即使对方给出的酬劳再诱人,但在做起事来也总归要有底线的,不然又跟土匪、强盗之流有何区别? 更何况,她们这次还有师门任务在身,就更不方便精力外移了。 当然,这二女的心思也不难让人猜得出来,而肖剑和夏木靑对此自然也不会强求。 待将各自的诉求全都谈妥后,肖剑很是热情地提出要宴请各位,略尽地主之谊,可却不成想竟被夏木靑扫了兴,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海棠姑娘,数月前在下的好兄弟“夏安”曾向你拜托过一件事,不知你可还曾记得?” “何事?” “呵呵,看来海棠姑娘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数月前,我那兄弟曾拜托你向肖大当家传个话,帮忙打听一少年身世,当时,海棠姑娘还自作主张的替肖大当家开出了五千上品灵石作为酬劳,也不知这都已时隔数月,那少年的身世可有打听到了么?” 花海棠偷瞄了一眼毫不知情的肖剑,旋即诶呀一声,忙不迭地解释着,“诶呀,你看我这记性,那少年名叫杨洛,曾是象城地界上一死囚,但在行刑问斩之时,却被一名身份不详的修士给救走了,当时我家城主大人还因此受了伤呢。哎,都怪最近这段时间里实在是太忙了,宗门那边交办的事要去办,海沙帮这边需要的情报也要及时去查,若不是木青会长这会儿给我提了个醒儿,这件事还真是让我给忘在脑后了呢。哦对了,难道一直以来,夏管事就没去问问我家城主大人?” “哼哼,肖大当家能把你这样精明能干的女子收为麾下,倒还真是如虎添翼呢。” 夏木靑冷冷地回了这么一句,旋即又勉强挤出一抹假笑,对肖剑说了句,“肖大当家的心意在下心领了,这顿酒还是来日再喝吧。” 言罢,也不等肖剑还有什么话要说,便是自顾自地转身离去。 而在临近陈寒月身边之时,他却又脚步顿了顿,很变态的深深吸了口气,轻声说了句“美女,我们有缘再见喽”,这() 才自我满足的大步走出营帐。 见此,肖剑也并未出言挽留。 以他的睿智,又岂会看不出夏木靑这是在打的什么主意,定然是希望以此举来惹怒自己,从而迁怒到花海棠身上。 那么既已看穿了对方心思,自是没必要落入对方的算计,于是,当下也就没去责问花海棠,反倒是虚与委蛇的对花海棠表露出关心,“海棠啊,最近这段时日里的确是辛苦你啦,若是没有你的忙前忙后,及时提供各路商队的情报信息,想来海沙帮的兄弟们也不可能每一次出手都是手到擒来,收获颇丰,至于方才那人的话,你也大可不必往心里去。” “多谢肖老大体谅!” 花海棠当即向着肖剑行过江湖一礼,而后才娇滴滴的诉说起自己的苦衷,将那一日夏安是如何如何羞辱自己,又是如何如何看不起海沙帮的三位当家,全都添油加醋的说了出来。 当然,这里面的大多细节都是经不起推敲和当面对质的。 不过,花海棠却是巧舌如簧,口吐芬芳,将在场的肖剑、林峰、熊战三位当家忽悠得那叫一个义愤填膺。 直至说到最后,让得这三位当家纷纷都表示包容和理解后,她这才拉上一旁亭亭玉立的小师妹告辞离去。 第110章 兄弟一心 待到二女离开后,熊战一仰脖灌下半壶茶水进去,而后才面露凝重的问肖剑,“大哥,他们要找的东西不是在我们手里么?万一要是被他们得知了实情,难道你就不怕他们会跟我们反目?” 肖剑自顾自地品着茶水,那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态,似是已然给出了回答。 跟着,便听林峰言道:“三弟又何须为此而担忧,大哥向来是深谋远虑,连你都能想到的破绽,难不成你认为大哥会没有考虑到么?我们只管按照大哥的意思去做事也就行了。” 闻言,一贯脾气火爆的熊战倒是欣然接受了这番话,与之前在夏木靑等人面前显露出的态度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随后,肖剑不紧不慢的开口,“二弟、三弟,你俩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日前我曾在私下里去看过一趟我们豢养的那头极品妖兽,在借助肉灵芝的多年滋补下,估摸近一两日内便可完成二次进化。届时,无论是夏木靑和他的青帮,还是花海棠和她背后的宗门势力,又能对我们构成多大威胁呢?” 语气顿了顿,接着又道:“再者说了,我们和他们之间本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只要他们愿意帮我们彻底剿灭那疯魔巨人一族,日后我们也就是这片大漠上的唯一霸主,从此以后,即便是与他们决裂,那又有何不可!” “可是,他们的背后毕竟都有各自宗门在撑腰,若我们真和他们彻底撕破了脸,到时不论是昆仑仙宗还是南宫斋向我们发难,那又当如何是好?” 熊战看了一眼姿态有些懒散的林峰,继而问出了自己尚存的顾虑。 “呵呵,凭他们在各自宗门的影响力,若想让昆仑仙宗或是南宫斋派出渡劫期强者来对付我们,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另外他们也要考虑清楚,若真要是跟我们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那么之前跟我们合作过的那些丑事也必定会在修真界传扬开来,到时可是对他们半点好处都没有。” 话到此处,肖剑面庞上的轻松之色渐渐收敛了几分,“只不过……方才夏木靑提到的那个珈蓝,倒是让我隐隐有些担心呐。” “哦?难道说……那个女子很不简单?”林峰抬了抬眼皮,随口接茬。 肖剑缓缓点头,语气颇为深沉,“据江湖传闻,此女自幼本是出身于极北之地的九幽剑宫,后也不知是何缘故,近几年才投身到昆仑仙宗学艺,若是我们要对她动手的话,可不仅仅要考虑到昆仑仙宗会不会答应,还要考虑到九幽剑宫那边会不会派人来兴师问罪,这倒是一件让人很头疼的事啊。” “大哥!既然这件事让你觉得左右为难,那我们干脆两不相帮,不就得了么。”熊战心直口快的说出了自己想法。 而这个想法,同样是得到了林峰的认同,“是啊,大哥,虽说近年来夏木靑和他的青帮也没少跟咱们合作,但哪一次不是带给了他们可观的利益,若非此事相当棘手,怕是他们也不可能愿意拿出两千万上品灵石来作为酬劳吧。此外,大哥或许还有所不知,就在数日前,他们进入沙漠之初,夏木靑口中提到的那个好兄弟“夏安”便已曾在私底下来找过我,说是要单独跟我谈一笔生意,当时我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还是口头上先答应了他们,还曾派出过沙蝎帮了他们一个小忙。” “哦?竟有此事?” 肖剑若有所思的问着,也不知是真不知情,还是假装不知情。 紧接着,熊战便又把话接了过来,“大哥,就在方才回来的路上,那个夏安也同样是来找过我,说是也要跟我单独谈一笔生意。” “哦?那你可有答应他?”肖剑眉毛一挑,饶有兴趣地问道。 熊战想也不想的如实道:“当然是答应啦。大哥你不是曾跟我和二哥说过么,要想成大事者,须先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 咱们自己手里,既然那个夏安的心思我们已清楚,又何必急着拒绝呢,凡事留一线,日后才好相见么。” 闻言,肖剑和林峰皆是一怔,旋即又都是爽朗的大笑起来。 肖剑边笑边说:“哈哈哈哈,看来我们的三弟也开始学会动脑子了嘛。” 林峰也是边笑边说:“是啊是啊,我们的三弟还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呢。” 而熊战却是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憨憨地回了句,“这不都是两位哥哥教得好嘛。”随后也跟着咧嘴笑了起来。 ~~~~ 夜幕下,一道流光划过,正是夏木靑御剑返回了临时营地。 当他走进一座营帐时,帐内的夏安和夏夜也不知正在交谈着什么,但却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止住话题。 很显然,这三兄弟是一条心的。 而兄弟之间,自然是什么话都可以拿到台面上来说。 不过,当见到这二位聊得有滋有味,竟把自己全然当成了空气,夏木靑却不由是嘴角泛起一抹苦涩,当即没好气地打断了他二人的交谈,“喂喂喂!我说你们两个就这么不把我这个青帮会长当回事么。” “木青,此去可有什么收获?” 夏安偏过头来,很认真地问他。 而夏夜则是在一旁表情精彩的沉默不语。 夏木靑闻言,先是怔了怔,而后才愁眉苦脸的回了句,“阿安呐,我这才刚回来,你总要先让我喘口气吧。” 夏安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但那一双渴望的眼神,却把夏木靑看得浑身都不自在,“好吧好吧,我投降认输还不行么。” 跟着,他便将前往海沙帮营地期间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交代一遍,最后一摊手,说道:“此去的收获就只有这么多,不知可否让二位还算满意呢。” “木青!” 夏安略一沉吟,严肃道:“根据我所打探到的消息,那肉灵芝现今可并不在疯魔谷的长寿湖底,而是早已被海沙帮所占有,在这件事上,恐怕那个肖老大是别有用心呐。” 听了他这番话,夏木靑倒是并未急于发表自己的看法,而是转向夏夜问道:“阿夜,这件事你又怎么看?” 夏夜淡淡一笑,语气略带几分懒散地回道:“我说木青会长,你要是已经有了什么打算,不妨就直接说出来,何必让我们去猜呢。” “哎,整日里跟你们这两个不解风情的家伙待在一起,还真是无趣!” 夏木靑颇为无奈地耸了耸肩,却见夏安和夏夜都是一本正经地在看着自己,于是乎,也就只好变得严肃认真起来,“好吧好吧,不跟你俩开玩笑啦。其实我觉得吧,即便是肖老大想要利用我们去对付疯魔巨人也没什么,毕竟我们和他们之间本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不妨就先按照他们的意思来,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后的赢家指不定是谁呢。” 话到此处,他又转问夏安,“对了,阿安,你通过和林峰、熊战二人的单独接触,能否看出他二人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夏安想了想,摇头道:“暂时还看不出什么。不过,林峰不是已经用实际行动向我们证明了他的态度么!若非他已经同意了我们的诚邀,又怎会在我们初入沙漠之时,派出沙蝎拦路呢。至于那个熊战嘛,倒是刚刚才接触上,暂时还看不出什么,但既然他也已经答应下来,想必或多或少也是有些想法的吧。” “呵,暂时是个什么态度倒无所谓,只要在他二人心里埋下一根刺就好,待到日后,他们三兄弟之间的反目也必然是迟早的事。” 在听过夏安的分析后,夏木靑很笃定地给出了自己的预判。 而夏安在听过他的预判后,却不() 禁是感到有些疑惑,“木青,你又为何会如此笃定他们之间迟早会反目?” 夏木靑自信一笑,倒也并未直接言明,而是略带几分拷问意图的看了夏夜一眼。 夏夜似也知其心意,便代为回答道:“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理解的。在海沙帮这三位巨头里,要论智慧跟谋略,林峰和熊战肯定是远远不及肖老大,但要是论手段跟修为,那这个肖老大可就远远不及林峰和熊战了。林峰的性情本就阴狠毒辣,且又跟肖老大之间存有嫌隙,他不出手则已,只要他一旦出手,必定会让肖老大陷入万劫不复的死局。至于熊战的性子,虽是属于老实憨厚且又很讲义气的那一种,但其修为却是三人中最高的,自然也就不可能甘愿这辈子都寄人篱下,所以说,只要时机一旦成熟,他们之间的反目必定是不可避免的喽。” “原来如此!难怪木青会如此笃定,看来倒是我目光短浅了。” 在夏木靑和夏夜跟前,夏安倒是很能接受这二人的眼界和智商都要比自己高出一筹的事实。 他在斟酌了片刻后,忽又向二人发问,“可是即便如此,倘若他们在此次行动中尚未反目,而他们中的林峰亦或是熊战又将肉灵芝单独交给了我们,那么在事后,我们真的要拿得出两千万上品灵石给他们?另外,再加上木青答应肖老大的那一笔酬劳,若是他们真的帮我们除去了财神帮、山河会和珈蓝会这三颗眼中钉,总共加在一起也就是四千万上品灵石,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难不成青帮在最近几年积攒下的底蕴,当真已经如此雄厚啦?” 问到最后,甚至连夏安自己都觉着有些心惊胆战起来。 那可是四千万上品灵石,饶是一方不富裕的修真家族,恐怕都未必能随时拿得出来吧? 如果说,青帮真的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得出这么一笔巨款来作为酬劳,那么在这近几年里,夏木靑和夏夜又是背着宗门、背着他做过多少见不得光的事呢? 简直是让他细思极恐啊! 第111章 后怕 许是觉得跟这样一个没头脑的人暗藏玄机也实在无趣,夏木靑看了眼假装糊涂的夏夜,随即便向夏安语气深沉的反问了句,“阿安呐,如果他们真的帮我们除去了财神帮、山河会和珈蓝会,那么你又觉得,我们还有必要再跟他们继续合作下去了么?” “那你的意思是……”夏安似是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但又有些不确定。 “是啊,到时候他们谋害了我们的同门,而我们呢,自然要为同门报仇雪恨啊,这不是很合常理的事情么。” 夏木靑淡淡一笑,“呵呵,至于答应过他们的酬劳呢,本就是空口无凭,到时候自然也就做不得数了嘛。” 很显然,他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要“黑吃黑”喽! 不过,夏安却是有些忧心忡忡的问道:“木青,既然你早就有此打算,那又为何要让我试着去拉拢林峰和熊战呢?万一他们三兄弟并非传言中那么不和睦,而我们又提前暴露了私底下的小动作,难道你就不担心会打草惊蛇?” 夏木靑转动了几下拇指上的玉扳指,神态悠闲地说着,“即便让他们知道了我们的通盘打算又如何!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就算林峰和熊战不愿向我们投诚,难道我们就要一直跟他们保持有往来么?阿安呐,你可不要忘记了,我们可是名门正派子弟,又岂会在私下里同贼寇之流有勾结。既然已对我们没了利用价值,那么自当是该弃则弃、和他们划清界限才好,不然若是落人口实,往后我们在宗门的日子可是不会太好过呀!” 夏安郑重点头,“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近年来海沙帮对我们的态度的确是越来越嚣张了,与其承担风险和他们保持不清不楚的关系,莫不如趁早和他们撇清关系,这样一来,倒是对我们只有好处、绝无坏处。” 听他这么一说,夏木靑和夏夜也都是露出了饱含深意的笑容。.br> 紧接着,夏木靑似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便转问夏夜,“阿夜,你那边可有方子墨和金石的下落?” 夏夜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 夏木靑略一思忖,继而又悠悠说着,“这可就奇了怪了,要说这片大漠虽是广袤辽阔,但方子墨和金石这二位却也都不是省油的灯,何故到现在连一点动静都没有。莫非,也是和我们一样打算,想要坐享其成、坐收渔翁之利么!” “木青,你这是不是就有些多虑啦?”夏夜问他。 夏木靑默了默,轻叹道:“哎,也许吧。” 随后,夏夜倒是提起了让他感兴趣的人和事,“木青,方才据你所说,今日在和海沙帮三巨头交谈时,南宫斋的两名女弟子也在场,一个叫花海棠,另一个叫……陈寒月,是吧?你可有考虑过,事后若是经由这二女之口将我们和海沙帮之间的合作关系及口头协议传扬出去,只怕宗门那边也不好交代吧。” “要不,干脆连她们也一起……” 还不等夏木靑开口,夏安便在一旁发起狠来。 而夏木靑却是忙不迭地一摆手,打断道:“此二女虽也参与其中,但毕竟是出身于南宫斋,若将我们跟海沙帮之间的事传出去,对于她们而言,又能有什么好处?怕是反倒还会遭人怀疑,她们跟海沙帮之间存有什么勾结。况且近年来,那个花海棠本就和肖老大之间关系过密,这件事在江湖上也是早有传言,事后若真要是有何对我们不利的消息放出风来,届时,我们只需要推波助澜的再将这个传言帮忙宣传一下,自然也就会化被动为主动,像这种没脑子的事,依我看她二位是决计不会去做的。” 言语间,他那白净的面庞上始终泛着几许桃花色,眼眸中也是含情脉脉,就仿佛在思春一般。 许是留意到了他的异常神态,夏安略显() 疑惑地问道:“木青啊,看你的样子怎么好像有点……不太正常啊。” 跟着,另一旁的夏夜也补问一句,“莫不是你对这二女中的某一位有何想法不成?” 很显然,后者补问的这一句,算是真正猜到了夏木靑的心坎里。 而夏木靑在自己这两位好兄弟面前,倒也没什么可遮遮掩掩的,当即,便是道出了自己对陈寒月的倾慕之意,同时也将花海棠曾在无意间透露出的信息一并说了出来。 当得知陈寒月有可能是南宫斋下一任掌教时,夏安和夏夜这才若有所思的接受这一事实。 不过,随后夏安出于好心的一番提醒,却又让夏木靑感到有些心里发堵,“木青啊,都说大丈夫何患无妻!饶是这个女子再有多好,与你有多般配,可你的志向也不能因此而动摇啊。” 见夏木靑的脸色微微转冷,夏夜跟着又把话头接了过来,“是啊,木青,其实我也认为,只要你把我们的青帮发展成为昆仑仙宗以外的附属宗门,到时候再去向南宫斋提亲,饶是那个陈寒月再如何自命清高,想来也不可能会拒绝吧。” 听了后者的补充,夏木靑面庞上的冷峻之色才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对未来的无限向往与憧憬。 见此,夏安和夏夜心中都不禁是升起了同一个念头,那便是自己这位好兄弟看样子是动了真感情啊。 ~~~~ 夜幕下的大漠十分安静与凄凉,偶尔也会有一阵微风拂过,将沙地上留下的过往痕迹清除干净。 一处丘陵之地,有一堆烧得并不是很旺盛的篝火噼里啪啦的作响不停。 篝火四周,搭建着几座临时营帐。 而在其中一座营帐里,则是有两名女子正在烛火之旁商谈着什么。 如若夏木靑也在场的话,便会立刻认出这二女的身份。 其中一女,可不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陈寒月”。 至于另一女,自然也就是陈寒月的同门师姐“花海棠”。 “海棠师姐,你觉得那个肖老大提供给我们的消息可靠么?” “未必可靠!但事已至此,现如今我们也只能是顺水推舟,毕竟我们是带着足够诚意而来,况且那个昆仑仙宗的夏木靑也在场,量他们也翻不出天去。” “可是,我怎么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呢。” “哦?小师妹有何担忧之处,不妨说来听听。” “师姐,方才在海沙帮营地之时,你觉不觉得那个夏木靑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呵呵,男人嘛,当遇到自己心动的女人时,总会表现出天真幼稚的一面,这又有什么不正常的。” 花海棠柳眉一挑,嗤笑道:“小师妹国色天香,但凡是个正常男人,难免就会对你生出倾慕之心,倒是小师妹你,性情好不冷漠,竟把那个夏木靑给晾在了一边,此事说起来还真是给咱们南宫斋长脸呢。” “海棠师姐,我在和你说正事呢。” 陈寒月娇滴滴的驳回了花海棠的玩笑话,那一张惹人怜爱的漂亮脸蛋上,尽是楚楚动人的羞涩表情。 旋即,花海棠妩媚地笑容一敛,便又换上一副颇为严肃的神情,“好啦好啦,师姐不逗你啦,说说看,你又觉得哪里不对。” 陈寒月略一沉吟,道:“那个夏木靑若不是别有用心,又怎会借助海沙帮的力量去铲除同门异己?而且据我所知,珈蓝会的会长名叫珈蓝,在昆仑仙宗也是与他齐名的四杰之一,其背景似乎还要比他更为深厚,好像还有极北之地的九幽剑宫在背后撑腰,海沙帮若是伤及到了这样一位女子的性命,且不说昆仑仙宗会不会答应,只怕九幽剑宫那边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吧。” () 顿了顿,继续又道:“那么如此一来,往后夏木靑和他的青帮还会跟这样一伙残害同门的匪徒有何往来么?若是一旦被宗门得知了实情,他又会落得个怎样下场?想来这么敏感的问题,他不应该没有考虑过,所以我才会觉得,他应是另有别的目的和打算。” 听了这一番细致入微的分析后,花海棠默默思考了良久,才道:“如果说……他是早就已经做好了跟海沙帮决裂的打算,那么在事后,便会立刻与海沙帮反目,甚至还有可能会对海沙帮大开杀戒。届时,无论是昆仑仙宗还是九幽剑宫派人追查下来,他们都可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这样一来,不但铲除了同门异己,反倒还能落得个惩女干除恶、为同门复仇雪恨的好名声,另外,他许给肖老大的酬劳,自然也就无需承担,真可谓是一石三鸟啊!” 说到最后,花海棠美眸中也不由是泛起了骇然之色。 要不是她这位小师妹思虑周全,只怕她到现在还都尚未对夏木靑的真正动机起疑,那么此间要真是酿成了惊天血案,那她这边又当如何脱身呢? 须知,她和肖老大之间的地下关系早已在江湖中有所传闻,若是因此而牵连到她身上,那这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 第112章 追忆往昔 “师姐,你和肖老大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当真是相互利用,还是……” 见花海棠迟迟都没再开口说话,陈寒月酝酿了一会儿,才忍不住吞吞吐吐的问出了心中好奇,可当她问到最后时,却还是有所保留。 毕竟事关花海棠个人隐私,有些话要是搁在明面上问出来,怕是会伤及到对方的自尊心,甚至还有可能会影响到姐妹俩之间的感情。是以,她才有此含糊不清地一问。 不过,让她感到很诧异的是,花海棠的回答却很坦诚,“小师妹,其实我和肖老大之间的特殊关系,早已在江湖上有所传闻,甚至这个传闻都有可能已经传进了师父耳朵里。” “莫非,那日在城主府后花园中师姐与我说的心上人就是他?” 直到现在,陈寒月才后知后觉的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却还是很想从她这位师姐口中得到证实。 而对于这个证实,花海棠却是显得有些迟疑了。 对此,陈寒月也并未深究。 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有些事海棠师姐不想让自己知晓,未必是坏事,真要是回到宗门后师父问起来,到时候该是如实回答?还是替师姐隐瞒下来呢? 却不想,花海棠很快又从心不在焉的发呆中恢复过来,偏头对着帐外喊了声“云涛,你进来吧。”便只见一道黑影闪身进了帐内。 这人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黑袍内,只露出一张冰冷的脸庞,气势上好不冷峻。 乍一听到此人的名字,陈寒月就觉得耳熟,当仔细看清此人面孔时,不由是心神一振。 陆云涛! 居然真的还没死! 要说从前这个陆云涛一直都在对海棠师姐纠缠不休,她是知道的。 此外,在最近这段时日里,她也听到过一些江湖传闻,说是陆云涛在那日重伤垂危之际,得到了一位好心医师的救治,可后来却是不知所踪。 现下,此人居然成为了海棠师姐呼之即来的麾下,这就不免让她有些想不通了。 难道说……这个陆云涛早已投靠在海棠师姐麾下? 还是说……海棠师姐早就已经接受了他的一往情深? 可要真是这样的话,当初又为何将此人推出来挡刀呢? “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我的心上人到底是谁么?喏!就是站在你面前的这位喽。” 见陈寒月流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随即,花海棠便又将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的往事娓娓道来。 数年前,也就在花海棠嫁入城主府为妾的当日,夏侯海因宴请各方宾客喝得是酩酊大醉,直到深夜都未曾与花海棠圆房。 而花海棠本就对这桩亲事心存芥蒂,便独自在房中喝起了闷酒。 许是当时心情很不好的缘故,没喝几杯就觉得头晕脑胀,胸中烦闷,于是便来到了后花园中散步。 也许,这就是缘分天注定吧。 就在她散步解醉之时,竟是遇见了受邀前来参加宴请的陆云涛。 当时的陆云涛也是有些贪杯醉酒,恰逢在醉酒后又遇上如此一位貌若天仙的美娇娘,自然是酒壮怂人胆,色从胆边生。 而花海棠也不知是一时糊涂,还是有意报复夏侯海对自己的薄情,竟也并未反抗,就那么稀里糊涂的将处子之身给了陆云涛。 好在那一夜春情没让夏侯海给撞上,倒也算是万幸。 次日一早,待她二人醒来后,花海棠本也无意让陆云涛负责,可陆云涛却是无法割舍下这一夜春情,非要带上她一起逃出城主府,但这对于花海棠来说,不免就是天方夜谭了。 她和夏侯海这桩亲事本就是由师父亲定,() 若因不守妇道,且还是在新婚之夜不守妇道,一旦被夏侯海以此由头闹到南宫斋去,别说其名声尽毁,只怕师父在盛怒之下也不会轻易饶过她吧? 是以,她当时也只好以巧言先将陆云涛稳住,待到日后再另做打算。 就这样,她二人自此便开始有了往来。 起初时,二人见面的机会是很少的。 当然,这也主要是因为花海棠的刻意逃避。 她本以为只要减少相见的机会,那么这段冲动一时的荒诞感情,或许就会渐渐被忘却。 可却不成想,陆云涛对这段感情的态度竟是好不执着,隔三差五就会偷偷潜入城主府后花园中来找她私会,而且,每次私会的目的也都只有一个,那便是要将她带出府外,从此不问世事的了此余生。 可是,花海棠毕竟已不再是自由身,况且彼此间本就没什么深厚情感可言,是以也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回绝了对方,甚至到了后来,就连陆云涛本人也都不再提及此事,但二人之间的见面次数,却是越来越频繁。 然而忽有那么一天,也不知是夏侯海听到了什么风声,故意有此安排,还是真的临时有事折返回府邸,恰巧就撞上她二人正在私会的亲昵一幕。qδ 当时,本以为夏侯海会爆发雷霆之怒,甚至还有可能会对她二人出手,可却万万没想到,夏侯海非但没有因此而发疯发狂,反倒还胸襟宽广地做出了成全她二人的决定。 不过却是有条件在先。 一来是不可对外宣扬此事。 二来则是要她在私下里跟海沙帮取得联系、搞好关系,暗中扶持夏氏家族子弟在昆仑仙宗崛起,这才成全了夏木靑和他的青帮。 要说起这件事,也不知夏木靑了解多少,毕竟与其接头的一直都是夏安,不过按理来说,夏安也不该对夏木靑有所隐瞒才是。 当花海棠讲到这里时,深深地看了陆云涛一眼,随即才继续开口,“当时夏侯海还说了,若我们要是不答应,或是不按照他所说的去做,他就会亲自找上南宫斋,好好跟师父去理论一番。没办法,我也只能妥协,因此才想方设法的去接近海沙帮那三位巨头,至于再后来……我也就为此而做出了牺牲。” 话到此处,花海棠的声音已是微不可闻,而立于一旁的陆云涛,则是面部表情愈发冷峻起来。 很显然,这为此而做出的牺牲有多么巨大! 对此,陈寒月也不由是心生同情,黯然神伤。 花海棠缓了几口气,才又接着讲起了她曾经的过往。 自从肖老大尝到了“甜头”后,立马就对她的态度不一样啦,不但愿将帮中大小事务讲与她听,还愿在一些决定上听取她的意见。 当时有那么一段时间里,海沙帮的众兄弟们甚至都已经把她当成了帮主夫人一样看待,而当时的她本也以为时机成熟,便向肖剑提出了暗中与夏木靑合作之事。 殊不知,却是引起了肖剑敏感的介怀。 此后,虽是表面上仍和从前一样,对其嘘寒问暖,但她却是体会得到,这个肖老大对自己是有了提防之心。 然则,这样一层不牢靠的关系又能维系多久? 花海棠扪心自问,自己也说不准。 或许是今夜? 或许是明儿一早? 好在经过与夏木靑的几次合作都未曾出现任何闪失,这才至今都没有撕破脸。 是以,她才不得不为自己寻求一条后路。 若真有那么一天,不管是肖老大与其翻脸无情,还是夏侯海那边将其视为弃子,到时候,想来也就只能靠她自己为宗门做出些特殊贡献,或许才能获得师父的宽恕与原谅吧() ? 于是在一年前,她便已经开始借助城主府和海沙帮的势力和财力在私下里培养起了死士。 可要想培养出这样一批不为人知的死士又谈何容易? 既要瞒过城主府,又要瞒过海沙帮,还不能让师门知晓,如此一来,要想做成此事,就只能是挑选一个永远都不会背叛自己的可信之人来堪当大任,而陆云涛,便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合适人选。 自此以后,陆云涛也就以商人的身份混迹江湖,招募死士,并在短短不到半年内,取得了可喜成果。 恰逢这个时候,陈寒月接领了师门任务,来到了象城。 经过她的一番筹谋,便让陆云涛带领己方暗中培养的这批死士伪装成沙匪进城,另还跟小师妹陈寒月定下一场苦情戏。 一方面,是想借此机会离间城主府和海沙帮之间的关系,从而激怒双方,将其踢出局。 一方面,也确实是想为陈寒月分忧,从杨洛身上得到宗门要找的东西。 可却不成想,弄巧成拙,陆云涛竟被杨洛偷袭得手,身受重创,若非得到了及时救治,恐怕还真就这么折在了杨洛手上。 “哼!杨洛那小子,我迟早会亲手宰了他!” 待到花海棠将那一段可歌可泣地往事讲到最后,一直垂首而立、默不作声的陆云涛终于是缓缓抬起头来,语气愤恨的发泄出心中愤懑。 而花海棠也只是看似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便又让其立马低下头去,不再有任何言语跟脾气。 当见到这一幕时,边上的陈寒月也不禁是发自内心的为自己这位师姐感到欣慰。 能遇到这样一位对自己百般呵护、百依百顺的男人托付终身,即便是吃了些苦头,经历了些坎坷,那也是值得的吧? 可转念又一想,数月前曾无辜受到牵连、导致家破人亡的城中百姓们,以及某人直到现在还都被蒙骗在那一段苦情戏里,她这心里边又是感到无比愧疚跟自责。 此外,不久前夏木靑还曾向海沙帮的肖老大提出过,要以今年赏金大会为契机,除去同门竞争对手,不知杨洛也是否在其中呢…… 第113章 接人,返程 思念与怀念往往总是很具有灵性的,就如同那夜空中划过的流星,承载着美好的祝愿和对未来的期许,转瞬间便已出现在千里之外。 随着一颗流星坠下凡尘,有一艘飞行梭掠过天际,最终落在一片流沙地外围,而后便有一道人影下了飞行梭,径自朝着流沙地的深处而去。 不是杨洛还能是谁! 他在跟珈蓝、唐野、赵山河三人定下兵分三路的计划后,便是向唐野借来一艘飞行梭,在问清了驾驭方法之后,直奔这片流沙地赶来。 虽说他这一路的任务也没什么难度,不过就是跑上一趟腿儿而已,但对于杨洛而言,却有很多事在等着他去做。 比如,提前要跟大师兄药康请教一下,该如何来破解那一套组合法宝“子午星辰旗”的威胁。 须知,这套子午星辰旗的每一面可都是极品灵器,若是组合在一起使用,其威力还要远胜过三件极品灵器。 这么多年来,葵姐的部族可没少在这套组合法宝上吃亏,若不能提前想出个应对的法子,到时候只凭一时之勇,怕是己方阵营非得损失惨重不可。 比如,提前也要跟蛇小宝和黑鴉探讨一下,该如何去应战那头穷凶极恶的极品灵兽。 现如今,黑鴉虽已进化成了凤凰神鸟,另外再加上蛇小宝以二敌一的话,赢面应该还算挺大。 但是这么多年来,那双头火灵蛇一直都在借助“肉灵芝”这件天地至宝修行,其实力究竟已达到多么恐怖的程度,暂时还不清楚,是以为了稳妥起见,战前是万万不可轻敌的。 否则,若真要是因轻敌而酿成不可挽回的苦果,不但蛇小宝无法顺利完成夺舍,彻底解决潜藏在体内的隐忧大患,甚至还有可能会伤及到根本,或者是因此而殒命,到时又要他如何去跟常云龙给出个交代呢? 再就是,帮葵姐部族解决寿命限制这件事,是不是也该和大师兄未雨绸缪的好好商议一番? 事后,若是葵姐问及到此事,他又当作何答复? 总不能告诉人家说,你们先等着吧,等我什么时候成为了五品炼丹师,能亲手炼制出五品丹药“破禁丹”之时,再给你的族人们解决这一先天限制吧。 所以说,试着去劝服大师兄先拿出些诚意来,至少也要先帮着葵姐的一部分族人解决寿命限制,或许这件事还有的商量。 而在赶赴流沙之地的途中,杨洛也已跟大师兄药康商量过一些相关事宜,可药康却只给出一个承诺,那便是只会出手帮其解决那一套组合法宝的威胁,其他一概不管,这不禁是让得杨洛颇感头疼。 尽管他也知道,大师兄这是在有意栽培自己,可有些事总不能硬来吧? 这不是“软饭硬吃”么?! “哎!但愿车到山前会有路吧!” 他神情漠然的来到那一处地底空洞前,顺着一条绳索飘然落下,双脚才刚一落地,便见到不远处的一座临时营帐里,急匆匆地先后跑出四道身影。 正是珈蓝会的四位骨干成员。 紧接着便是鬼修形态的巴拉特,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最后才是形影不离的蛇小宝和黑鴉也朝他这边赶了过来。 见要找的人已全都在这里,当下他也不想在此浪费过多宝贵时间,便是言简意赅的将兵分三路的计划和大家说了一遍,然后就跟大家一起离开了。 至于具体细节,则是留在返回途中跟大家详细交代。 飞行梭上,待他将该交代的细节也全都交代清楚后,转而才向蛇小宝和黑鴉问道:“小宝,黑鴉,凭你二位目前的实力,可有把握对付那双头火灵蛇?” 蛇小宝一听,当即一脸自() 信的说着,“放心,现如今别说是我们俩联手,就是黑鴉单挑那畜生也不成问题,除非那畜生的修为已修炼到元婴境后期,否则,是绝不可能从黑鴉的妖域空间里逃得出来的。” “哦?你是说……黑鴉也已修炼出了妖域空间?”杨洛很是诧异的问询。 他还记得曾向大师兄请教过,黑鴉如今既已进化成凤凰神鸟,是不是很快就能修炼出属于自己的妖域空间? 而药康当时的答复,却是未必! 只因,通常一头妖兽要想修炼出妖域空间,固然与自身血脉、修为等息息相关,但也需要一定程度的运气。 如果运气好的话,只要修为一旦达到金丹境初期,便有机会修炼出妖域空间,就像蛇小宝一样。 但如果运气不够好的话,即使是修为达到了元婴境中后期都未必能得偿所愿,故而,这一关也被天下普罗妖兽视为桎梏和瓶颈。 可却不成想,这才几天没见,黑鴉就已修炼出自己的妖域空间,这又怎能不让杨洛感到诧异跟震惊。 不过,蛇小宝对此却是相当不以为然,就好像黑鴉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炼出妖域空间本该如此一般,竟还有些不屑地反问杨洛一句,“难道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么?” 杨洛顿感一阵无语,同时也满心疑惑,通过空中火进化后的凤凰神鸟,其妖域空间究竟会是个什么样子? 他曾见识过蛇小宝的妖域空间,那是一片内藏玄机的毒瘴,难道也是类似于此么? 正在他暗自疑惑间,便听蛇小宝又开口了,“其实呢,黑鴉在完成进化的第一天,就已修炼出妖域空间的雏形,后又经过几天时间的改良,现在的妖域空间可以说是完美无缺。” 那一副趾高气昂的神态,就好像黑鴉能修炼出妖域空间也有他的一份功劳似的。 而事实也确是如此。 随即,黑鴉便又补上一句,“其实……这也要多亏了小宝的从旁指点,不然我的妖域空间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塑造成型。” “哦?那你的妖域空间具体又是怎样的形态?是一座山川、一条河流、还是……” 杨洛不由是更好奇了。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石勇石长老似乎也曾对妖兽的妖域空间大致进行过描述。 妖域空间乃是妖兽修炼而成的一方独立领域,可以是任何形态的存在,譬如一片树林、一座湖泊,亦或是一方山谷、一片雾瘴,那么黑鴉在蛇小宝的指点下,究竟又能鼓捣出个多么另类的独立领域呢? 黑鴉并没有直接开口给出答案,而是用一种“我的成功也有你一半功劳”的感激眼神看向蛇小宝,跟着便见蛇小宝一甩满头脏辫,不客气地代为回答,“是一片极其霸道的火海!金丹境后期修为以下的妖修、鬼修或人类修士若被这片火海吞噬、笼罩,基本就是个有进无出。即便是修为已达到元婴境,要想破开这么霸道的妖域空间,那也是需要花费一些功夫的。” 话到此处,他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渴望而又迫切的情绪,顿了顿又道:“所以,我之前才会很笃定地说,海沙帮所豢养的那头极品妖兽只管交给我们俩好了。那畜生就算已经修炼到元婴境中后期修为,届时,只要是我和黑鴉联起手来,倒也未尝没有与之殊死一搏的实力。” 闻听此言,同乘一座飞行梭赶路的所有人都不禁是为之精神一振。 尽管在当下也没时间亲眼见证这片极其霸道的火海究竟有多么霸道,不过看这二位流露出的十足底气,再去想象一下,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若说在即将到来的这场大战中,海沙帮豢养的那头极品灵兽真要是被蛇小宝和黑鴉死死给缠住,甚至是被击杀,那么这场战斗的主动权,无疑是属() 于葵姐这一边。 另外,再加上珈蓝会、财神帮、山河会以及有可能赶来支援的方子墨和他的墨帮成员也都参战的话,那么这场战斗最终胜利的一方,必将也是毋庸置疑的。 至于接下来这一路上,许是意识到大战即将到来的缘故,大家也都逐渐变得安静下来,似乎都在各自思考着什么,甚至就连蛇小宝和黑鴉也都不再像从前那般活跃,唯独就只有巴拉特,就跟个话痨似的,围绕在杨洛身前身后絮叨个没完、问个不停,把杨洛问的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当然,这也很容易让人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这就好比一个流浪在外多年的思乡人,眼看就要回归属于自己的家乡田园,心中那份迫切和激动,总是在所难免。 不过还真别说,有这么个话痨一路陪伴,时间倒是过得挺快。 直到有一处深坑堡垒式的营地遥遥在望,巴拉特这才闭上了嘴,而大家的耳根也才总算是得以恢复安宁。 第114章 等风来 若从高空远远俯视望去,那一处深坑壁垒式的营地内,时不时就会有巡逻小队擦肩而过,盔甲明亮,面容严肃,纵使还隔着老远,仍旧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另外在营地四周,还摆放着一堆堆巨石,显然是已然做好了相当充分的战前准备。 当飞行梭降下的一刹那,忽有一小队疯魔巨人从暗地里逾越而出,直接是将杨洛等一行人给围了起来。 饶是杨洛、蛇小宝和黑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了一跳,就更别说从未跟疯魔巨人打过交道的四位珈蓝会姐妹了,若不是杨洛连称误会误会,怕还真有可能会酿成一场没必要的误会呢。 随后,有一位为首的疯魔巨人也跟着抬起一只手,向族人们作出示意,这才算是稳住了双方蓄势待发的场面。 “阿七!” 杨洛上前打过招呼,“嘿嘿,今晚幸亏是由你来领队,不然这场误会怕还真是不容易化解呢。” “哼!风季将至,大战在即,你们就这么冒冒失失的在夜里闯营,若不是恰巧被我赶上,即便是误伤了你们,又能怪得了谁!” 阿七似乎一直就是这么个公事公办的硬脾气,尤其在对上某人时,更是自带着一股子无法化解的怨气,说着往旁边一侧身,便是让出一条路来,“过去吧,首领正在里面等着你们。” 杨洛偷瞄了眼这位刚正不阿、尽职尽责的领队,心中自然也是清楚,谁让自己曾做过对不起人家的事儿呢。 因此,他也没打算与其多废话。 却不想偏生就在这时,己方一行人中竟有一人开口了,“阿七啊,几年不见,你小子怎么还长脾气了。” 正是巴拉特。 巴拉特乍一现身,阿七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当他仔细看清了对方的形态及容貌后,那一双冷酷无情的虎目却是激动地泛起了晶莹的泪花,当即双膝一沉,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父亲!真的……真的是您么?” 这一声父亲,叫的好不凄苦。 然而,当这一声父亲在被他叫出口后,除了巴拉特和阿七之外,在场甚至包括那一小队族人都不禁是愕然了。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这老头,难不成就是多年前带队出巡未归的七长老不成? 而巴拉特在面对儿子的柔弱一面时,却也并未流露出丝毫人性化的表情,依旧是如同万年冰封的老顽固一般,语气一丝不苟的说着,“阿七!你这哭哭啼啼的臭毛病怎么还没改掉,你我父子多年未见,不妨先找个地方单独聊一聊吧。” “是!父亲!” 阿七随手抹去脸庞上的泪痕,起身对着身旁一名族人低声说了句什么,随后便是引领着巴拉特朝无人之处行去。 他又怎会听不懂父亲的言外之意,有些话自然是不方便当着外人去讲,有些情感也自然是不方便当着外人的面去表达。 不过,就在他迈出几步后,却又回头深深地看了杨洛一眼,眼中似是多了几许平时看不到的情绪,迟疑了片刻,才决然而去。 “哎!说句“谢谢”有那么让你为难么?” 杨洛冲着阿七的背影小声嘀咕了句,跟着又对巴拉特笑呵呵地说了句,“嘿嘿,七长老,您这儿子的脾气跟您还真是很像,咱们回头见喽。” 说完,便是当先直奔葵姐的居所赶去。 至于跟他一同而来的其他人,则也是跟他一同而去。 葵姐的居所,是一座较为宽阔的山洞,虽与其他族人的山洞有些不同,但若是换成没去过的人来领路,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 杨洛轻车熟路的引领着大家走进一座山洞里,恰巧此时葵姐、唐野、赵山河都在,他在() 跟葵姐打过一声招呼后,便向唐野问道:“珈蓝会长那边准备的怎么样啦?” “放心,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唐野语气肯定地给出回答,顿了顿又道:“对了,在我们和珈蓝姐分开之前,珈蓝姐还特意交代过一件事,说是要将这四位姐姐也都暂且留在葵姐这里作为人质,这样一来,日后也就不必担心惹人非议了。” 闻言,那四位珈蓝会姐妹也都是先后点头,其中一位略显怯懦的说:“嗯,我们也已收到珈蓝会长的指令,会长要我们一切全都配合你们行事。” 其实,这也难怪她会在说话时这般没底气,其他三位珈蓝会姐妹又何尝不是心里毛毛的。 当着这么一位疯魔巨人首领的面,且又是置身于人家的地盘上,尽管她们的珈蓝会长已通过传音玉简与她们言明,当前珈蓝会跟疯魔巨人一族是结盟的关系,但如此之大的手笔,不免还是把他们四位都给震撼得不轻。 须知,疯魔巨人一族的凶名可是远播在外,连当今朝廷和各方修真宗门、修真家族都对其忌惮不已。然则,偏生她们的珈蓝会长竟与疯魔巨人一族的首领达成了临时结盟的共识,这又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莫不是想要除去同门竞争对手? 还是……另有其他什么打算? 当然,对于珈蓝的抉择,她们向来是绝对服从的,即使日后有可能会被宗门追究起责任来,乃至受到宗门门规的严惩,她们依旧会义无反顾的选择绝对服从。 这也是多年来姐妹之间培养出的情义跟默契。 如若不然,珈蓝又岂会放心什么事都带上她们四位一起? “看来,还是珈蓝姐思虑得周全呐!” 唐野当即莞尔一笑,她之前还在为如何取信这四位姐姐而犯愁,这会儿既然有了珈蓝亲自下达的指令,那么接下来再一同做起什么事来,自然也就没那么多顾虑啦。 随后,她又向大家告知了一个好消息。 就在不久前,方子墨和金石也已被珈蓝通过同门传音玉简联系上,这会儿墨帮和石帮的人应该正在赶往汇合的路上。 而杨洛对此却是心存疑惑的问唐野,“在我们的计划中,好像并没有打算将金石也一起叫过来支援吧?” 唐野点头,解释道:“当时在接到消息时,我也是觉得很奇怪,不过后来在听了珈蓝姐说明原因,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自从那一晚他们在逃过葵姐部族的复仇后没多久便分开了,之后方子墨和金石就一直厮混在一起,后来经过珈蓝姐的慎重考虑,才将他们一起都叫了过来。” “嗯,要真是这样的话,金石的可疑性倒基本也可以排除了。” 杨洛略一思忖,这才得以安心。 如果说金石也跟海沙帮有勾结,那么应该不会这么多天都和方子墨厮混在一起。 除非是方子墨也撒了谎,又或者是他和金石都与海沙帮都有勾结。 但是这种可能性,却是微乎其微。 再者,他本就没打算完全按照原计划行事,又何必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结呢。 “嗯,想来以珈蓝姐的聪慧头脑,现在也已心中有数了吧。”唐野很认真地说着。 而杨洛却似是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入探讨下去,便以“有事要和葵姐单独相商,大家先都各自早点去休息”为由,获得了与葵姐单独相处的私密空间。 对于他这种凡事总是喜欢遮遮掩掩的恶习,唐野和赵山河倒是早就已习以为常,蛇小宝和黑鴉也早就已见惯不惯,但珈蓝会的四位姐妹却不禁都多少有些不适应。 不过,她们接到的命令是一切配合杨洛等人行事,即使不适应又能有什么辙?是() 以,便也只好是跟着唐野等人一起先行离开了这座山洞,将地方给人家腾了出来。 待她们全都离去后,杨洛原本面庞上的轻松之色也随之变得严肃起来,一本正经的问葵姐,“葵姐,今年与海沙帮之战,你可有何具体打算?” 葵姐也不加以思考,便坦言道:“还能有什么具体打算!只要风季一到,我就会立刻派出若干小组族人出巡,同往年一样,只要发现了他们的贼窝,便会集结一切力量与其开战,只不过……”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中又略带着几许愁然,“只不过,每年在找寻对方营地时,往往派出的小队都会有很大伤亡,哎,也不知今年又要牺牲多少族人。” “葵姐你这样安排可是有些不妥啊。” “哦?你莫不是想到了什么好法子?” 杨洛默了默,随即也并未立刻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先将此行这一趟的收获如实相告。 当葵姐得知了七长老“巴拉特”也跟着一起返回了营地,整个人一瞬间就如同是化作雕塑,好半晌都没说出话来,直至杨洛再次开口,才让她从发呆中回过神来。 “此时他们父子俩正在团聚,稍后你就会见到。依我看来,今年出巡打探的任务不妨就交给我和七长老来完成,不知葵姐意下如何?” 第115章 总军师率军出征 葵姐保持沉默,若有所思。 跟着,杨洛又继续道:“至于在摸清对方营地后,我们或可派出一支由精锐力量组成的奇兵,给对方来个出其不意。只是这样一来,我这身上的秘密很有可能就会暴露,这倒是让我很为难啊……” 葵姐听了,眼前倏地一亮。 她自是清楚杨洛提到的秘密是什么。 那个地方,她也是去过的,若真能将一支由精锐力量组成的奇兵藏于其内,届时再给予对方出其不意的打击,那么这一战对于己方而言,显然是占据极大优势。 她立马向杨洛保证道:“放心,我部族人向来精诚团结,只要我下达一道死命令,是决计没人会对外去说的。” 闻言,杨洛仍是犹豫不决的保持思考。 毕竟这个秘密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连唐野、赵山河和自己师父佟大成至今还都尚且不知,更何况是让他去相信一个外人。 而葵姐似也看透了他的为难,便也没再出言勉强,但那一双雪亮的眼眸中,却是充满了对某种事物的渴望。 最终,杨洛思量了好半晌才做出决定,“好吧,既然葵姐你都这么说了,那在下自当是愿意去试一试。不过,留守营地这边也不可掉以轻心,如若敌方大举来犯,届时可让唐野联系珈蓝赶过来支援,你只需带领所有留守族人保证自身安全即可,这出好戏,可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今年的风季一切都听由你来安排。” 却不想,葵姐竟也做出了一个很大胆的决定,居然将全族身家性命全都给赌上。 而对于这份莫大的信任,不禁也是让得杨洛既有些诧异、又有些感动。 随后,他便主动向葵姐提到了为其部族解决寿命限制之事,“葵姐,关于你部族寿命限制上的桎梏,目前我大师兄已想出解决办法,只不过……还尚需借助一种五品丹药,方才能得以化解。” “还缺少一种五品丹药?” “嗯,名曰“破禁丹”。” “莫非,凭你大师兄的本事都无法炼制出来么?还是说……炼制这丹药的药材很难找到?”qs “其实吧……哎!要怪就只能怪我那大师兄的性子实在太过古怪与偏激,非要借此机会来促进我的炼丹炼药水平,还望葵姐不要因此而误会什么才好。” “呵呵,这又有什么!能有这样一位对你器重的大师兄,这不也是你的福气嘛,只是……不知道你现在又是几品炼丹师?” “实不相瞒,目前在下顶多只能算是个初级学徒,也只跟我那大师兄学过些药性药理的基础入门知识,还未曾接触过炼丹炼药。” 见葵姐的脸色越发有些难看起来,杨洛忙又补上一句,“不过也请葵姐放心,待到今年风季过后,我一定会加倍努力去钻研的,还请葵姐再多给我点时间,我在此向你保证,一定会尽早炼制出这破禁丹,为你的族人解决寿命限制。” 葵姐一听,也只能默默点头。 不然她还能有什么辙嘞? 总不能强迫对方的大师兄来为族人们炼丹吧? 况且当务之急,她还要依仗对方身上的秘密去对付海沙帮,倘若在这个节骨眼上与对方谈崩,未免实在是不妥。 不得不承认,杨洛选择向葵姐坦白的时机也是恰到好处,若是换成平时,怕还真有可能会招惹来葵姐的雷霆之怒。 这时,忽有一阵微风从山洞外吹进了洞内,而后便有一道身影悬浮在当空,向着葵姐单膝一跪,“禀首领,外面已经起风了,今年的风季已然到了。” 不是巴拉特还能是谁?! “七长老,快快请起,你这又是做什么。” () 葵姐忙要上前去搀扶,却发现巴拉特的身躯竟是半虚半实的形态,当下眉头紧蹙,急声问道:“七长老,您这具身体……” “无妨!无妨!当年都怪老夫一时糊涂,这才自食恶果,首领大可不必为此而介怀。” 巴拉特说着,双拳虚空一抱,突然加重了几分语气,“首领,当年属下所犯之过错,还望您能暂且宽恕,待到今年风季过后,再容属下向您详细禀明、请罪也不迟。现今风季已至,属下特来向您请战,不求将功赎罪,只求为本部族人献上一份力量,还望首领成全!” 葵姐闻言,先是略显犹豫地看了杨洛一眼,而后面容一肃,说道:“七长老,既然您都已经归来,还主动赶来请战,按理说我是应将这统战的指挥权交到您手上的,不过为了大局着想,为了尽可能减少我部族人在这场战役中的伤亡,还希望您能尊重我的决定。” “任凭首领差遣!” 巴拉特再次抱了抱拳。 葵姐点头,“嗯,今年调动我部族人出战的指挥权,我已全权交给杨洛,便由您二位负责先行出巡打探敌营,另由您的儿子阿七负责统领一支队伍,这支队伍要由我部族人一半精锐组成,待到发现敌营之后,伺机发动奇袭。不知七长老对此安排可有何异议?” “属下并无异议,全凭首领差遣!” 巴拉特立刻想也不想的做出表态。 这下,不禁是反倒让葵姐感到意外了。 在她的记忆里,这位七长老的脾气可是向来倔强得很,理念也是属于保守一派,若想让这么一位老顽固同意将本部族人的生死安危交给外族人,恐是没那么容易。 可如今,七长老也不知是这些年都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居然并未对自己的这一决定提出质疑,反而还答应得如此爽快,难道说……他也很信任眼前这个杨洛的人品跟能力么? 不过意外归意外,眼下终究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既然七长老都已对此并无异议,那么想来其他族人也必定会支持吧。 就这么将此事敲定下来后,他们便是一同出了山洞。 而此时的山洞外,所有疯魔巨人一族的族人早已集结完毕,整装待发。 因为他们也都很清楚,历年来只要风季一到,便会被派出去寻找死对头的贼窝所在,然后再跟死对头展开一场势均力敌的殊死大战。 不过,他们目前还尚不清楚的是,今年的统战部署却与往年大不相同。 当葵姐连接下达了一道道指令后,在场所有族人都不禁是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其他的还都好接受一些。 比如,跟那劳什子财神帮、山河会、珈蓝会结盟。 比如,要配合盟友演上一出好戏。 再比如,将族中一半精锐交由七长老巴拉特和其儿子阿七来统领,负责外出打探敌营的具***置。 可唯独这最后一道指令,却不免实在难以让他们接受,居然将一个外族人封为“总军师”,还将今年这场战役的指挥权交到了这位“总军师”手中。 针对这道指令,甚至还有一些老资历的族人纷纷提出了质疑,可待到后来,当他们发现巴拉特自始至终都未表态,且他们的首领又一再坚持这个决定,他们也就接受了。 不过,要想让他们发自内心的信服这位总军师,那也是决计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这位总军师能为本部作出巨大贡献,到时或许才能服众吧。 其实关于这一方面,杨洛也有考虑过,在这场战役中,其他人服不服自己、听不听从自己调遣都没关系,只要葵姐、巴拉特这二位肯站在自己这一边,就足够了。 “葵姐,还() 请您一定要记住我们之前定下的计划,若敌方大举来犯,就让唐野立刻联系援军,至于你们留守在营地的族人,只管先保证自身安全即可。” “嗯,一切全凭总军事调度。” 最后,杨洛也不过是向葵姐随口嘱咐了一句,却不想,竟得到了葵姐如此认真的回应。 这不禁让得在场所有疯魔巨人一族更加疑惑与迷茫了。 他们这位首领是个什么样的火爆脾气,他们可都是知道的,还从未见过首领会对一个外族人这般客气跟重视,此中原由,还真是耐人寻味啊。 而这一幕,恰巧也被闻声跑出来凑热闹的唐野、赵山河以及珈蓝会四位姐妹等一众人看到,同样是被震撼得脑瓜仁嗡嗡的。 她们自然也都是无法想通,杨洛究竟跟葵姐单独都聊过些什么,这才多一会儿工夫,居然就被葵姐任命成了总军师啦? 不过事实就发生在眼前,倒也由不得她们不信。 就这样,在那一双双饱含质疑的目光注视下,由阿七亲自挑选了一半族中精锐。 而在此期间,杨洛也把蛇小宝和黑鴉叫到了身边,并向唐野和赵山河叮嘱了一句“做好你们的人质、演好你们的戏”,然后便是率领着由两百余名疯魔巨人精锐组成的队伍出发了。 直至他们的背影已远远走出后方视线之内,杨洛回头看了一眼,脸庞上这才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旋即他一抬手,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便在原地焕然消失,跟着也没过多一会儿,杨洛和巴拉特便又再度显现出身形,朝着一个方向疾行而去。 第116章 静待时机 这个方向,正是海沙帮营地的大致方向。 之所以能被确定下来,自然是借助了药康的强大感知力。 尽管只是一个大致方向,但只要随着目标地越来越接近,再经过药康的适时提醒,那么要想找到敌营,必将也是迟早的事。 至于杨洛率领的那一队疯魔巨人精锐,由于目标实在过于庞大,只好是被其暂且送进了丹圣玉蝶,因此,还被大师兄药康好一顿斥责。 然而,当阿七亲眼见到了两位正在农忙的同族时,除了倍感亲切之外,更是激动地热泪盈眶,而后杨洛又跟大家简明扼要的复述了一遍跟葵姐定下的奇袭计策,这才同巴拉特一起离开。 本来,杨洛是打算独自一人出来做事的,可却拗不过巴拉特的一再坚持,是以,只好是遂了这位七长老的心愿。 这一路上,许是越来越接近目标地的缘故,风沙也越来越大,漫天的风沙遮天蔽日,宛如末日来临一般,行走在其间,不仅呼吸起来很困难,视觉也受到了极大程度的限制。 幸亏一直有巴拉特的陪伴,鬼修形态的巴拉特倒是对这种恶劣环境很适应,在经由他的提示下,杨洛变换了好几次方向,这才有惊无险的躲过一次次危机。 当然,即便是没有他的提示,要真是遇到了什么危险,藏身于丹圣玉蝶中的药康也不会坐视不管。 就这样也不知在风沙中煎熬了多久,杨洛终是隐隐发现前方有一处奇观。 遥遥望去,那是一条好似黑龙般的飓风平地而起。 他和巴拉特立刻停下,而后借助药康的感知力在四周探查一番,当确定并无异常,才又继续开动脚步。 渐渐地,随着距离那一道飓风越来越近,杨洛和巴拉特也真正看清了这一奇观的庞然。 根据目测,其囊括面积少说也有方圆几十里,若非亲眼所见,怕还真是无法相信。 “难道……这就是黑沙暴?未免也太恐怖了吧!”杨洛默默在心中感慨着。 随即在巴拉特的示意下,他二人又继续朝飓风方向靠近一段距离,直至抵达飓风边缘地带,竟再也无法寸进分毫,就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天然屏障阻隔在此。 饶是鬼修形态的巴拉特想要试着通过,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道反弹而回。 见此,杨洛也不再作何迟疑,直接是带上巴拉特一起消失在原地。 根据之前从葵姐、孟思思等人口中得到的消息,海沙帮三巨头手中所持有的那一套组合法宝“子午星辰旗”,便可操控这自然环境的变化。 如今若是他没猜错的话,眼下这道飓风,应该就是通过“子午星辰旗”布置在外面的结界,若有人从外面硬闯,必将会引起海沙帮三巨头的警觉。 若是一旦暴露了,那么他的通盘计划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丹圣玉蝶中,杨洛和巴拉特刚一现身,刚好见到药康正站在院门外抬头仰望着什么,杨洛不由是感到很好奇,便上前去询问,可药康却并没有搭理他,直接是大袖一挥,便只见一道光幕凭空显现。qs 光幕内,居然可将外面的事物、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这……”杨洛顿时目瞪口呆。 药康捋了几下胡须,老神在在的开口,“外面的黑沙暴确是有古怪,若不想惊动里面的人,除非要等到里面的人自己开启禁制,接下来不妨就耐心地多等上几日吧。” “嗯,一切都听大师兄的!” 杨洛认真点头,跟着又抬手指向半空,问道:“大师兄,那这道可以透视外面的光幕又能维持多久?” “三天!” 药康伸出三根手指,“凭我目前的修为,最多只能给你保留() 三天!若到时候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是硬闯、是继续守候,就要由你们自己来拿主意了。” 杨洛一听,立马笑了,“嘿嘿,多谢大师兄成全,三天时间已经足够了。” “哦?你就那么笃定他们会在三日内有所动作?”药康抬了抬眼皮。 而杨洛却是背负起双手,饶有一副运筹帷幄的智者风范,脆生生地回道:“这个可不好说!不过呢,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他们究竟会不会自己敞开大门,放我们进去,那就要看天意了。” 三日后,黑沙暴笼罩的面积似乎又扩大了几倍有余,原本的边缘地带也已被黑沙暴囊括在内,而海沙帮的营地所在,便正是位于黑沙暴的风眼中心地带,被一道若隐若现的结界将风沙阻隔在外。 此时营中一座帅帐内,海沙帮三巨头、夏木靑、花海棠和陈寒月都在。 肖剑一筹莫展的落座在主位上,品了口没滋没味的茶水,悠悠感叹着,“哎,这可真是奇了怪了,往年只要风季一到,它们必将会派出若干小组的族人外出搜寻我们的具***置所在,可今年这风季都已然过去三天,为何还是迟迟没有动静呢。” “肖老大,有没有可能会是他们在途中遇到了什么变故?”是花海棠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肖剑摇了摇头,“应该不会,今年为了一举消灭他们,我还特意下令撤回了本该埋伏在各处的兵力,他们又会在途中遇到变故。” “莫非,是我的两位同门已然提前动手?” 夏木靑略一思忖,忽然正色道:“如果是我的那两位同门联起手来,那可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即便是疯魔巨人一族与其对上,恐怕也是无暇分心。肖老大,我们总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下去吧?” “嗯,如果真是被木青会长的两位同门抢在了我们前头,那我们可是要早做打算,不然等今年风季过后,大家岂不是都要空手而归?更何况我和寒月师妹还有师门任务在身,还望肖老大能尽早做出决断。” 随后,花海棠也跟着表明了立场。 闻听此言,夏木靑的嘴角不由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也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竟连忙顺水推舟的建议道:“肖老大,既然我们的整体实力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又何必如此畏首畏尾呢,莫不如直捣黄龙,岂不更为直接。” 肖剑不动声色的思考了片刻,旋即猛地一拍座椅扶手,起身道:“也罢,既然二位都已表明立场主战,那我海沙帮的兄弟们自会全力配合,不如就由我的两位兄弟林峰和熊战领兵与你们同去,如何?” 夏木靑:“好!肖大当家果然是遇事果决,够爽快!” 花海棠:“嗯,我们这边也可以随时出发!” 在彼此达成共识后,林峰和熊战便是先行离开了帅帐,集结兵马去了。 而夏木靑、花海棠和陈寒月也是随后叫上了自己的人,在肖老大的相送下,浩浩荡荡的离开营地防护结界。 至于肖老大,自然是留下来镇守营地了。 当发现穿着并不统一的大队人马从风眼中心之地走出来时,丹圣玉蝶中的杨洛不禁是立马来了精神。 要说这三日里的苦等,可不仅仅是把他给无聊坏了,甚至就连他带来的那两百多名疯魔巨人精锐也都是被药康折磨得不行,每日里不是开垦荒山,就是挖地种药,忙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当下,这外面总算是有了动静,他们一个个就像是迎来了曙光似的,那一双双激动地眼眸中尽是充满了渴望自由的情绪,纷纷从大山里、河道旁、药田中欢天喜地的跑了出来,并在巴拉特和阿七的指挥下,迅速换好战甲,拿起兵器,只待一声令下,他们便会立刻冲杀出去,将这几天里憋闷的委() 屈与愤恨全都尽情发泄一通。 “总军师,我们已准备就绪,你又打算何时动手?” 待将队伍集结完毕,阿七立刻急不可耐地跑到杨洛跟前请战。 而杨洛却是很能沉得住气,只向他摆了摆手,说了句“稍安勿躁”,便神情专注地观望起外面情况来。 在那一大队敌方人马中,头前并列而行的有五人。 其中两位,是曾在象城酒楼里见过的海沙帮二当家“林峰”和三当家“熊战”。 还有一位,是夏木靑。 这三位都是他认识的。 至于另外两人,尽管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之内,但通过那火辣的身段,任谁都能一眼辨认出是两位女性,且其中一位,还让杨洛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陈寒月?莫非……真的是她么?” 杨洛狐疑的问着自己,旋即又否定了这一猜测,“这不可能!如果真的是她,又怎会跟海沙帮的人厮混在一起,一定是我想多了。” 杨洛扪心自问,对于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女人还是很了解的。 那是一个多么温婉可人、心地善良的女子,她的全家人可就是命丧于沙匪之手,眼下又岂会成为同路人?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也一定是有着什么苦衷,或许……是为了给自己死去的家人报仇么?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立于一旁的阿七再次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总军师,接下来你是打算让我们从正面迎击,还是留下来偷营,要是再这么等下去,只怕他们可就要走远了。” 杨洛稳了稳心神,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只传音玉简,将要传递的内容用意念烙印在其上,便直接发送了出去。 随后,他也只是不疾不徐的留下一句话,“大家准备偷营”,便在原地焕然消失。 黑沙暴中,杨洛突兀的显现出身形,回头望了眼已经渐渐远去的敌方人马,旋即迈步向着凤眼中心之地而去。 在那里,有着一道半封闭、半打开的光幕结界。 他径自来到光幕结界前,一步就迈了进去。 第117章 偷营 当闯过这一道光幕结界后,杨洛立刻俯下身去,以一处缓坡为掩体,仔细打量起这座沙匪营寨的具体情况。 这座寨子的规模可是不小,有分布四周的警戒区,也有营帐集中的休息区,若是纯以营帐数量来估算兵力,估摸着少说也要有三四千沙匪。 不过,适才却已被林峰和熊战带走了半数以上,要是这样算下来,己方带来的这两百余名疯魔巨人精锐一旦发起突袭,胜算还是蛮大的。 毕竟,这疯魔巨人的单体战力远非沙匪所能及,不说以一敌十,起码以一敌五是绝对没问题,况且又是偷营,以有准备去打无准备,更是占得了先手,要是这还都能输的话,那他还真就是不信了。 “阿七!接下来可就要看兄弟们的啦,速战速决,给我踏平这座寨子!” 随着他的一缕意念传进丹圣玉蝶,顷刻之间,只见一道道犹如小山般的身影凭空显现,举手抬足间,便将一块块巨石投掷而出,纷纷砸向营寨内。 “啊!有人偷营啦!有人偷营啦!” “天呐!这疯魔巨人又是怎么进来的?莫不是防护结界不起作用了么?” “啊!快跑啊!这么多疯魔巨人来偷营,就凭我们留守的这点兵力又哪能扛得住啊。” “快快快……快去禀报大当家,再迟些恐怕我们真的就要全军覆没了。” “……” 厮杀声,叫嚷声,同时还有那一声声悲凉而又凄惨的哀嚎声,在这座营寨中随处响起。 甚至还有人尚在梦乡里,根本连发出声音的机会都没有,便已被那如雨般的巨石砸塌了营帐,连带着将其砸了个稀巴烂。 许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些年来疯魔巨人一族积蓄了太多怨恨,当下为部族一雪前耻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他们一个个自当是无比珍惜,饶是鬼修形态的巴拉特暂时还并不具备实质性的战力,但那一副张牙舞爪的鬼态,却也将有些胆小的沙匪吓得是心惊胆战,抱头鼠窜,令得己方气势大增。 这场面,简直就犹如是在割麦子一般。 杨洛并没有加入战局,但却将这场战局的整体战况尽收眼底。 忽然,只见中军帅帐的门帘被掀开,而后便从里面先后走出三个人来。 他凝目望去,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其中两位,居然是林峰和熊战! 这两位当家适才不是已经离开了么? 这会儿怎么又出现在了这里? 难不成……这是敌方故意设下的圈套? 杨洛心思电转,却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要真是对方故意设下的圈套,那又为何会没有提前设防呢?还被己方成功偷袭得手,这是不是就未免说不过去了? “肖老大,你这样偷天换日,坑骗盟友,可是有些不地道啊。” 尽管杨洛从未见过海沙帮大当家“肖剑”,但眼下能跟林峰、熊战这二位共同走出帅帐的人,倒也不是很难猜到其身份。 而肖剑对杨洛却是全然没印象,当即便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盯着他,语气森冷的接连问出三个问题,“你又是谁?为何要伙同疯魔巨人一起来偷营?莫非你也是想要借助宗门以外的力量铲除同门异己不成?” “哈哈哈哈!江湖传闻,都说肖老大是一位智者,原先我还不信,现在我倒是信了几分。” 杨洛看似懒散的打着哈哈,实则却是在有意拖延时间。 他料定,只要对方还尚未摸清自己的底细和真正实力之前,应该是不会轻易对自己出手的,毕竟人都是怕死的,饶是穷凶极恶、整日里喊打喊杀的沙匪头子也不会例外,真要是遇到了狠茬,他们也必定会() 以保命为先。 只不过就在这时,海沙帮这三位巨头当中的林峰却是直接开口揭穿了他的老底,“杨洛,昆仑仙宗杂役弟子,这次出行不仅从本宗门内带出了两百名同门,还从象城内雇佣了些许佣兵,只是让我实在想不通的是,就凭你这么个区区杂役弟子,竟也有胆量跟疯魔巨人一族联手,还自不量力的跑来偷营,你觉得你还能有命活着出去么?” 这一席话说得是不紧不慢,说完后也不等杨洛作何反驳,便随手取出一根竹笛放到嘴边,开始吹了起来。 那竹笛声时而悠扬欢快,时而低沉肃杀,节奏时快时慢,让人听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心烦意乱之感。 沙沙!沙沙沙沙…… 随着竹笛声的响起,便见一只只拳头大小的沙蝎纷纷破土而出,就像是接到了统一命令般,直奔周遭的疯魔巨人抱团冲锋而去。 数量之多,着实是令人头皮发麻。 它们的个头虽然相对很渺小,但是抱起团来的战斗力却也不容小觑。 第118章 人性的考验 “怎么!你小子这是后悔了?还是被吓傻了?之前不是还挺嚣张的么!” 肖剑似是对接下来这场毫无悬念地战斗根本没放在心上,高高在上的姿态也尤为狂妄自大,“小子,可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就冲着你小子有种敢来偷营的这份魄力,不妨考虑加入海沙帮,如何?日后跟着我们吃香的、喝辣的,岂不快哉!” “哦?肖老大既然如此看重我,不妨将你的位置让出来,日后就由我来统领这海沙帮的兄弟们,怎样?” 突然,看似正在思考事情中的杨洛终于开口,不过他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怎么都让人听不出是在服软,反倒更像是对某人奚落、嘲讽自己的一种回应跟发声。 而在听了他的这一番话后,肖剑不由是顿时火冒三丈,干脆也不再假装仁义的伪装下去,当即便对林峰和熊战以及身后那双头火灵蛇下达了指令,“立刻送他们上路!” 有了这头堪堪完成二次进化的双头火灵蛇助阵,林峰和熊战的信心也可谓是大增。 随着肖剑的一声令下,他二人也不作何犹豫,直接是冲向了杨洛。 而那头双头火灵蛇,尽管在反应上稍稍迟缓一些,但其动作却是相当敏捷,双头同时吐了吐鲜红的信子,而后也是一个俯冲,直奔杨洛兜头咬下,其速度之快,甚至还要比林峰和熊战二人的攻势后发先至。 可就在下一刻,竟然发生了诡异一幕。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原以为即将会上演的一场无情厮杀却并没有上演。 双头火灵蛇、林峰和熊战以及杨洛身边的两位帮手,竟在一瞬间全都凭空消失不见,就只剩下目瞪口呆的肖剑和一脸冷笑的杨洛。 “这……这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肖剑发呆了半晌,才向杨洛开口询问,那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充分暴露出了他此刻内心受到的冲击有多么巨大。 而杨洛却是学着林峰适才的口吻,只向他回了句,“你想知道的未免也太多了!”便是一步步向其逼近,那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态,就仿佛吃定了对手一般,让得修为本要高过杨洛的肖剑也不由是心生胆怯之意。 而就在肖剑转身欲逃之际,却发现身体已然被一股神识锁定,然后就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就已出现在一座依山傍水的院落内。 “小子,你这又是用的什么邪魔外道?!” 他先是撕心裂肺的冲着杨洛的背影嘶吼了一声,跟着才神情一滞,发现了当空正在激战的三头妖兽。 其中一头,可不正是双头火灵蛇。 至于另外两头,一头也是威风凛凛的蛇类妖兽,一头竟是浑身缭绕着炙热火焰的神鸟凤凰,想来应该就是他之前见过的小男孩和那少女吧。 与此同时,他的眼角余光也发现了跟自己一样、都被定身在原地一动不能动的林峰和熊战,直到此时此刻,才让他后知后觉,这个少年深藏不露的后手竟有如此强大与可怕! 且不说这两头可以随意幻化成人形并已修炼出妖域空间的极品妖兽有多么难得,单是站在那小子身边、仙风道骨的老者,估摸着就是一位极其恐怖的存在。不然,凭借自己三弟熊战的修为,又怎会也被定身在此,无法动弹分毫? 能将一位金丹境修为的修士控制在股掌之间,那又将是一位多么恐怖的至强者才能做到? 想一想就不免令人心悸! 再看向半空中基本已接近尾声的妖兽大战,他的一颗心也不由是彻底凉透了。 本以为己方的双头火灵蛇已然达到相当于人类修士元婴境初期修为的实力,在战力上,必定不是一般妖兽能与之匹敌,可却不成想,当下竟然同时遇上两头极品妖兽,尤其是那一头() 凤凰神鸟,与生俱来就对蛇类有着一定克制与压制的优势,而今,再加上另一头灵蛇王的助战,简直就是让得己方的双头火灵蛇完全丧失了战斗信心,只有苦苦支撑的份。 对于任何一头妖兽而言,能在丛林法则中活下来,才是它们唯一信奉的生存之道。 而且,它们往往对于敌我双方的优势与劣势也是极为敏感,一旦在交战中落了下风,或是遇到了战力强过自己的对手,立刻就会生出逃走的念头,绝不会恋战,除非是遇到了某种极特殊情况,才会非得拼个你死我活不可,就像现在一样。 其实呢,当双头火灵蛇意识到对方竟有两头战力不弱于自己的同类向自己发动攻势时,原本也没打算恋战,怎奈对方释放出的妖域空间却是相当难缠。 其中一头以毒瘴来遮蔽视觉,并以毒素来麻痹感知,对此,同为蛇类的它虽是不惧,但也在或闪避、或出击的动作上受到了不小阻碍。 而另一头,则是以纵横交错的火网来攻向自己。 起初时,它本以为同修火属性的自己应当可以从容面对这张火网,可在经过几次尝试后,却是落得个遍体鳞伤。 那一道道看似没什么威力的火线,竟然并非是认知中的凡火,而是隐藏了无形而又霸道的灼烧力道,另外,那一张火网铺开得也是越来越大,到最后甚至已是连成了一片汪洋火海。 渐渐地,接连遭受重创的它也已隐隐意识到,自己恐要在今天这场交战中有性命之忧。 虽说它的求生欲望很强,拼尽了全力想要为自己撕开一条生的出口,可奈何今儿遇到的对手实在是太过难缠,就好像跟自己有世仇一般,非要将其置于死地不可。 待到后来,它的神志也已在不知不觉地消耗中模糊不清,遭受的重创也一次次越来越频繁,维持现状都已是奢望,就更不要想着绝地逢生了。 最后,它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猛然遭到一记重创,跟着所有意识和思维似乎全都被这一下给抽空,再后面发生的事,它也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至于再后面发生的事,其实也无非就是被蛇小宝施以手段给镇压、带走了呗! “哎!本以为会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没想到竟这么毫无悬念的就结束了。” 望着蛇小宝和黑鴉大获全胜后远远离去的背影,杨洛有些意犹未尽地感叹了这么一句,随即才径自向着被定在当院、犹如三根木桩般的肖剑、林峰、熊战三人走去。 药康并没有转过身来,也没有离去的意思,就那么背负着双手,以一副世外高人的伟岸身姿伫立在那里。 这不禁让得杨洛的底气更充足了许多。 眼下,他即将要面对的可是凶名在外、实力彪悍的三位悍匪,尤其熊战的一身修为,甚至有可能已然达到金丹境中期或后期,连珈蓝与其硬拼一记,都受了不轻的内伤,这要是没有大师兄在一旁为自己护法,还真是有些危险呢。 “前辈,敢问这位前辈,不知可是晚辈三人何时做过什么让您不满意的事?或是冲撞过您?还请前辈宽宏大量,给我们兄弟三人指引一条生路啊。” 在经过一番自认为缜密的思忖后,肖剑仍是认为眼下这位仙风道骨的老人家才是拥有绝对话语权的存在,只要自己能凭借三寸不烂之色将其说服,那这个杨洛也必然会听之任之。 只可惜他千算万算,却还是算漏了一点,这位老人家跟杨洛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呢? 见药康迟迟都没给出回应,肖剑悬着的一颗心不由是有些慌了,本欲再次开口说些什么,却见杨洛已来到自己三人近前,然后冲着自己露出一个很勉强的微笑,说道:“肖老大,其实有些事跟我谈也是一样的。” 肖剑微微一() 怔,似是对杨洛露出的笑容感到有些恐惧,又似是对杨洛肯以这么平易近人的态度跟自己谈条件感到很意外,但在经过短暂的迟疑后,他还是抱有几分幻想的问了句,“你……你又打算如何才肯放过我们?” “当然是等价交换喽。” 杨洛笑得更灿烂了,“据我说知,在你们手中珍藏有一件天地至宝,名曰肉灵芝,哦对了,好像也俗称为太岁,只要你们有谁肯愿意交出此物,或可保住你们其中一人的性命。” “若是交出此物,就只能保住我们中一人的性命么?” 肖剑直视着杨洛,言语间似是存有讨价还价的嫌疑。 不过呢,杨洛却是将这一嫌疑直接扼杀在摇篮之中,“怎么!你这是想要跟我讨价还价?可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 见肖剑仍是有些犹豫不决,跟着他又惺惺作态地补上一剂猛药,“罢了罢了,就知道你们三兄弟是一条心的,江湖中行走,讲的就是义气二字嘛,兄弟一场,即便是死也要死在一起的,我又何必枉做小人,拆散你们兄弟间的这份深情大义呢。” 说完,便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把锋利的法剑,想也不想的刺向肖剑胸膛。 “等等!先等等!” 肖剑顿时被吓得脸色一片惨白,连忙叫停。 “怎么?莫非你这么快又改变主意啦?”杨洛略带几许戏谑地问他。 肖剑连忙点头,正色道:“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小兄弟肯给机会,我肖剑又怎会不识抬举呢。” “哦?那这么说来,你是愿意交出肉灵芝喽?” “嗯嗯嗯,我愿意!” 杨洛挑了挑眉毛,随即又一脸轻松地问他,“可是让我很好奇地是,你又打算以此物来保住你们三人中谁的性命呢?” 这个问题可是很具有考验性,考验的既是生死,也是人性。 而此时的林峰和熊战尽管什么都没说,但从各自神情间也能隐约看得出,他二人对肖剑接下来的回答还都是很在意的。 只不过往往在有些时候,人性就是如此现实,当面对切身利益得失时,兴许还会选择退让,但在面对生死存亡时,却只能是做出自私的选择了。 毕竟,生命就只有一次,要是连命都没了,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呢? 脸面、羞耻、仁义、金钱、美女等等,只要还能活着,所有这一切身外之物,或许还都有希望失而复得吧! “我选择……我自己!” 当即,肖剑几乎是不加任何思考的给出答案。 在生与死的选择前,他终究是没能经得起人性的考验。 而林峰和熊战在听了他给出的这个答案之后,倒也并没有表现出多么伤感、失望、愤怒亦或是不甘等负面情绪,恰恰相反,他二人始终紧锁的眉头反而是一下舒展开来,就仿佛彻底释然一般。 在这一刻,他们似乎想通了很多东西。 他二人扪心自问,如果是换成自己,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人性,本来就是经不起考验的。 那么肖剑会做出如此背信弃义的选择,又有什么不可以理解的呢?! 他二人是真的真的释然了,同时也彻底明悟了,如果还有来生,但愿不要再和这样的人成为兄弟才好吧。 难道说……死亡就真的令人那么恐惧么? 恐惧到可以丧失理性和人性? 恐惧到可以出卖兄弟、背信弃义? 如果说只是因为活下来,连最后这点尊严都可以失去,那么如此苟延残喘的活着,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尽管他二人表面上看似无动于衷,可实则() 内心深处却是冰冷的、失望的、不甘的,但他们又能有什么辙呢?总不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反咬自己大哥一口,因此而导致他们三兄弟一同去赴死吧? 那样一来,他们的良心又何安呐? 算了,不是有那么句老话么,人死后也就一了百了,也许……这就是老天为他二人安排的命数,又何必去做无谓的反抗呢? 第119章 弃暗投明 在听过肖剑做出的抉择后,杨洛莞尔一笑,便是走到林峰和熊战二人近前,分别与这二人低声耳语了几句,跟着就让大师兄恢复了他们三人的自由之身,说道:“呵呵,适才我也只不过就是和三位开个玩笑罢了,毕竟我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又何必赶尽杀绝呢,只是……先前肖老大答应过的肉灵芝,在下确是很需要,要不,我们这就一起去把它给取来?” “好啊,那肉灵芝就在海沙帮营寨内的一处地下密室里,难得杨小兄弟如此深明大义,我们兄弟自当是愿意将其双手奉上。” 肖剑答应得倒是很爽快,但在其言语间,却是分明向林峰和熊战递过去一个极其隐晦的眼神。 杨洛虽也瞧见了这一小动作,但却并未当场表示质疑,随后便是释放出神识,带上肖剑三人原地消失。 海沙帮中军帅帐门前,当他四人显现出身形时,营寨内不久前还如火如荼的战斗也已基本接近尾声。 由两百余名疯魔巨人精锐组成的抱团战力,再加上数以千计的灵蛇协同作战,别说是偷袭一处贼窝,即便是攻城掠地,抢占一座城池,怕也是有着胜算很大吧。 况且,海沙帮这边还失去了三位当家的指挥和参战,甚至连那一套组合法宝“子午星辰旗”都没来得及拿出来用,这要是还能输的话,那这些年来疯魔巨人一族远播在外的凶名,可就是个吓唬人的幌子啦。 眼看着营寨内尸横遍野的凄惨场景,林峰和熊战的情绪似是都受到了不小触动,眼眶都有些微微泛红。 那毕竟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尽管在生前做过太多恶事,可他们的生命终究不该就这么毫无意义的被收割,不是么? 人生在世,虽不可能每个人都有机会大展宏图、名垂青史,但最起码,要想本本分分的过完这一辈子,还是不难做到的。 即使这样的一生,并不会有多精彩,也不会让后人记住自己,但至少问心无愧,无愧于天地、无愧于良心、无愧于乡亲父老。 而他们这些个匪寇呢,不甘于生活现状而另谋出路,本也没什么错,可错就错在,他们所谋的这条出路实在太过伤天害理,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又能怪得了谁。 对于这些个枉死的匪寇,杨洛虽也是抱有几分仇视心理,但更多的却是同情与怜悯,以及为他们感到不值。 不过,肖剑对此所表露出的态度,却是冷漠与淡定的。 按理说,死了这么多兄弟,他身为海沙帮三巨头之首,不论是再怎么心狠,也不该如此无动于衷才是。 可偏生他就是这般铁石心肠。 出卖林峰和熊战在先,这会儿面对肯为他卖命赴死的兄弟们,竟也是丝毫没流露出任何情感。 难道这……就是一位匪首本该有的心态吗? “肖老大,不知肉灵芝现在何处,还请劳烦前面带路。”杨洛笑眯眯地说着。 他表面上看似客气,实则却早已在心里发了狠,跟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虎狼之人打交道,若仍是还抱有几分恻隐之心,那么到头来,也就活该自己性命堪忧了。 肖剑赔笑着点头,便当先一步迈进了帅帐。 随后是林峰和熊战。 而杨洛则是有意识的跟这三位保持着一定距离,最后一个才走进去。 帅帐内的空间很宽敞,目测估计,少说也能同时容下数十人,且里边的摆设也都是应有尽有,桌椅、茶几、盆栽、字画等物一应俱全,倒更像是一处大户人家用来招待贵客的私密场所。 肖剑大步流星的走到主位前止步,并没有落座,而是直接按下座椅扶手旁的机关。 只听见机括声音有节奏的噼里啪啦一阵作响,那把主位座椅() 竟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暗道。 肖剑依旧什么都没说,身先示范的跳了下去。 随后是林峰和熊战。 杨洛稍稍犹豫了一下,最后也跳了下去。 原本这条暗道里是昏暗无光,但随着他们四人的进入,暗道两旁的油灯也跟着突兀自燃。 尽管杨洛早已做好一切应急准备,但还是被这种诡异氛围,压抑得心情有些莫名烦躁,好在这条暗道并没有多长,约莫也就走了不到盏茶功夫,一扇石门便已出现在尽头。 即使不用问也不难猜,想必肖剑提到过的那间地下密室,应该就是在这扇石门之后。 果不其然,肖剑在这扇石门前再次止步,从腰间乾坤袋里取出一把钥匙,回过身来对杨洛说,“适才和你说过的地下密室就是这里,而你要找的肉灵芝,也正是在这间密室里。” “哦?那肖老大又为何不开门呢?” 杨洛并没去伸手接钥匙,那一副警惕提防的心态,任谁都能看出来。 肖剑淡淡一笑,将手中钥匙又往前递了递,道:“实不相瞒,这间密室本是用来豢养双头火灵蛇的,而那双头火灵蛇也早已将这间密室视为自己的领地,如今它虽已被你的妖兽降服、镇压,但会不会在里面布置下什么陷阱却不好说,反正我们兄弟几个是有很多年都未曾进去过了,杨小兄弟若是艺高人胆大,不妨就自己进去看看吧。” “哎,难得肖老大竟对在下如此坦诚!” 杨洛假惺惺的叹息一声,依旧是没伸手去接钥匙,“肖老大,你该不会是明知道里面凶险万分,这才想要借助此地之凶险来除掉我吧。” “哼!你这是在怀疑我么?” 许是被杨洛所表现出的谨小慎微给磨得失去了耐心,肖剑先前还挂在脸上的笑容竟在一瞬间荡然无存,那一双充满死寂的眼神凝视着杨洛,就仿佛是一头饥饿了几天的丛林走兽终于找到猎物,即将就要大快朵颐的包餐一顿似的。 “肖老大,看你这凶巴巴的样子,该不会是想要反悔了吧?!” 在这种充满侵犯性眼神的凝视下,就算是杨洛不想往多了去想都难,当即连忙下意识地后退几步,边退边说,“喏喏喏,你现在若是把我给杀了,事后难道就不担心我那两头妖兽和我身后那个人的报复么,到时候,即便是你一个人可以侥幸逃得掉,可你海沙帮那么多条兄弟的命,却要因你而受到无辜牵连,你觉得这划得来么?” “哈哈!哈哈哈哈……”肖剑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竟然被杨洛的这一番话给逗笑了。 “你笑什么?难不成你认为我是在危言耸听?”杨洛问他。 “我笑你天真!笑你愚蠢!笑你死到临头还抱有各种不切实际的幻想!难道这……还不好笑么?” 肖剑话到此处,脸色突然一沉,跟着又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明知道疯魔巨人一族跟我海沙帮乃是不死不休的宿敌,却还要帮着他们来偷我营寨,杀我兄弟,擒我妖兽,如今竟还恬不知耻的想要从我这儿夺走珍藏多年的宝贝“肉灵芝”,难道你就那么自信,我海沙帮连自保的手段都没有么?” “子午星辰旗?”杨洛眉头微蹙。 却见肖剑不屑一笑,“呵呵,知道的还挺多!不过饶是你现在知道了又如何,还不是要乖乖地献上人头,事后,我们也会将那两头极品妖兽和那位老人家也一并都请过来,届时将你身上的所有财富跟秘密全都占为己有,这样一桩买卖,你又觉得如何呢。”qs “肖老大!你可要想清楚,你这样做的后果会是什么?” 杨洛突然像是换成了另外一人似的,先前脸上还流露出的些许恐惧之色竟在一瞬间消失,() 连说话的底气都变得莫名充足起来。 见他整个人的气质突变,肖剑这心里边也不禁是没来由的一突突。 那两头极品妖兽和那位老人家留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啦。 不过转念又一想,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选择临阵退缩,其下场还不是一样的? 于是乎,他决定赌上一把,如果这一把真的赌赢了,那么从今往后,可不仅仅是发达了,甚至有可能改变他这一生的前途命运也未尝可知。 毕竟,单是那一件可以包罗天圆地方、可以容纳活人安身立命的法宝,就绝对值得他赌上这一把。 不论最终结局是输是赢,他都不会为此而感到后悔。 “杨洛,你以为多拖上一段时间,结局就会发生改变么?呵呵,少在那儿惺惺作态了,今儿在你临死之前,不妨教你一个走向成功的道理,成大事者往往都是不拘小节,只要能走向成功,即使是踩着再多尸体爬上去又何妨,希望你下辈子能牢牢记住这个道理。” 然而,他的话音才刚一落,却不想竟被一柄锋利的法剑穿胸而过,让得他的面部表情立时变得狰狞、扭曲起来。 他缓缓回过头来,望向刺穿自己胸膛这柄剑的主人,眼中满是质疑、不甘、愤怒等情绪交替闪过,而这柄剑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海沙帮二当家“林峰”。 “为什么?告诉我……这又是为什么?” 他很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许是一时情绪过于激动,胸前起伏的频率过快,大量鲜血从其伤口处疯狂溢出,令得他的生机飞快流逝。 “大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个道理不是你刚教给我们的么。”林峰的回答冰冷而无情。 紧接着,熊战的一柄大刀也在肖剑的脖颈处一抹而过,割破了其喉管,第二个给出回答,“大哥,良禽择木而栖,你既然对兄弟不仁在先,那可就休要怪兄弟对你不义了。” 待他说完这一句,便与林峰交换了个眼神,齐齐向着杨洛跪拜下去。 “主公,我们甘愿弃暗投明,投奔明主,还请主公不计前嫌,接纳我兄弟二人。” “嘿嘿,二位哥哥快请起,能跟二位哥哥这样的英雄好汉结交一场,那才是小弟的福气呢,往后还要仰仗二位哥哥多多帮衬小弟才是。” 杨洛立刻上前将这二位搀扶起身,这嘴里面冒出的客套话就像是早已打好了草稿一般,让人听起来是那么地暖心。 不过,此情此景却着实给某人带来了不小刺激。 只见身中两处致命伤的肖剑猛地咳出几大口鲜血,紧接着浑身又是一阵剧烈痉挛,整个人便向后方倒去,直至心跳和呼吸都已完全断绝,那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仍是圆滚滚的瞪视着在场三人,想来这口怨气也是很难消散的吧。 第120章 一切只为江湖道义 被最亲近的人倒戈相向,还将自己这条命作为“投名状”献给了敌人,那么在死后又会是怎样一种扭曲心理,想来也只有身在故事中的人才能深有领悟吧? 其实,林峰和熊战之所以会选择反水,原因有三。 其一,是因为他们的大哥“肖剑”确实人品不行,在经过一番生死与人性的考验后,他二人也总算是大彻大悟,与其跟着这样一个没义气的大哥继续亡命天涯,莫不如趁早为自己另做打算。 其二,是因为就在不久前,杨洛分别对他二人低声耳语了几句话,看似只是轻描淡写,实则却是句句诛心的抛出了橄榄枝,并且还诚意拳拳的让其二人自己来做选择。 其三,便是因为杨洛当前雄厚的底蕴以及未来可期的前景。 这么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不但拥有两头极品妖兽可供驱使,还有一位仙风道骨、不问世事的神秘高人在其背后撑腰,另外,再加上那一件可容纳天圆地方、可容纳活人进去安身立命的至宝,如此一位浑身上下闪闪发光的明主,难道还不值得他们去考虑改投明主么?! 是以,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林峰当先做出了选择。 随后,熊战也跟着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少主,承蒙您能看得起我兄弟二人,日后海沙帮所有兄弟包括我俩在内,全凭少主差遣。”.br> 林峰双拳一抱,向着杨洛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江湖礼。 而后,熊战也是有样学样,向杨洛抱拳一礼,郑重道:“少主,正如您先前跟我俩说过的,良禽当择木而栖,跟着这样一个不讲江湖道义、不拿兄弟死活当回事的人混饭吃,迟早有那么一天,我们俩的小命也要给搭进去。从今往后,我和二哥以及海沙帮的众兄弟们也就尽归少主统领,若有谁胆敢对您不敬,我熊战第一个就不答应。” “嘿嘿,其实吧……”杨洛嘿然一笑,欲言又止。 事实上,他对这二位忠心耿耿的一番表态着实是又欢喜又犯愁,但也确有必要先把有些事情考虑清楚后,再亮明态度。 如今,他就这么摇身一变,成了海沙帮少主,而这个身份对于他而言,究竟是好是坏? 若是等回到宗门以后,一旦暴露了这个身份,宗门还会容得下他么? 到时候,即便是执法堂堂主“常云龙”也不敢发声干预此事吧? 可要是不答应吧,林峰和熊战已然知晓了他的太多秘密,日后既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保不齐就会把他身上的秘密全都给抖搂出去,除非是狠下心来,将这二人和海沙帮所有留守在外面的沙匪也都一起灭口,可是那样一来,他岂不是还要比那死去的肖剑更加铁石心肠、心狠手辣…… 思来想去,他终是没能考虑清楚到底该作出怎样一个抉择。 “少主!少主……” 是林峰打断了他暗自伤神的思考。 毕竟肖剑这一死,还有很多善后事宜在等着他们去做,现下可是耽误不起时间。 而杨洛呢,自然也能理解林峰当下尤为迫切的心情。 现如今大家都已是自己人,那外面的无端厮杀是不是也该结束了。 “走!我们这就一起到外面去看看!” 相对于密室内的天地至宝“肉灵芝”,杨洛还是选择了更在意减少一些无端杀戮。 对此,林峰和熊战也是各自都在心底暗暗叹服,这位年轻有为的少主,果然要比那无情无义的肖老大强太多。 不过,当他们离开暗道、走出帅帐之后,营寨中却已到处都是尸横遍野的惨烈景象,不由还是让得他二人心神一凛。 没想到紧赶慢赶,居然还是晚了一步!但也总要好() 过海沙帮的剩余残部全军覆没的好吧! 他二人也只能是这样想来安慰自己了。 “二位哥哥,还请立刻鸣金收兵!” “阿七,让你的兄弟们也都立刻停止杀戮吧!” 随着这两道指令的先后下达,原本乱成一锅粥的营寨也逐渐恢复安宁。 这场延续多年宿敌仇怨的血战也终于是结束了。 “杨洛!你为何要让我们停下来?又为何会跟他们俩在一起?” 前者答应的倒是极为爽快,可后者却有些不能接受了。 要不是杨洛身为他们这次行动的总军师,且又得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老子极力支持,阿七怕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在这个时候叫停止战。 而现下呢,双方虽已暂且休战,但杨洛若是不能给出一个充分理由,那么他和他的族人们也是决计不会听命行事,必然要将这场血战进行到底。 “七长老,以您儿子现在的冲动情绪,怕是已经不再适合统领这支队伍,从即刻起,就由您来接替吧。” “是!总军师!” 杨洛也没那个闲工夫去和一介莽夫讲道理,当即便对巴拉特吩咐了这么一句,并得到了巴拉特的绝对支持。 这下,之前还肝火旺盛的阿七立马就蔫了,“总军师,你又不是不知道,历年来我们疯魔巨人一族跟海沙帮之间向来是不死不休的宿敌,而今年的风季又好不容易才逮到机会,摸进了他们的大本营,若不能一举将他们歼灭,兄弟们可是实在心有不甘呐。” 他这话说得虽是颇为委婉与客气,但言语间透露出的深意,倒也确实占在一个理上,至少在场的所有疯魔巨人精锐都认为是有道理的。 而杨洛则是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本欲随口敷衍两句,却不想巴拉特却抢在了他前头,声色俱厉地对阿七斥责道:“闭嘴!总军师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自然是有其道理,你一个没长脑子的家伙,竟敢以下犯上,动摇军心,等回去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得嘞!有这么个思想老派的“帮兵”站在某人这一边,倒还真是替某人挡下不少麻烦呢。 不过,阿七既然都已经问到了这儿,杨洛经过思忖再三,索性也就将肖剑的死以及林峰和熊战已向自己投诚的消息如实告诉了大家,最后,还信誓旦旦地说着,“从今往后,疯魔巨人一族就是这片大漠上的唯一霸主!至于海沙帮的兄弟们,虽之前曾与你们结怨颇深,但他们终究不是出自本意,实乃是受了罪魁祸首肖老大的蛊惑跟指使。正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还望在场双方且看在我的几分薄面上,今后偃旗息鼓,按甲休兵,一切只为江湖道义!” 他这一番话说得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饶是落在那些个伤亡惨重的匪寇耳中,同样是起到了极具振奋人心的效果。 这些年来,他们跟疯魔巨人一族之间的战斗何其惨烈,每年风季到来时,都要面对这样一股极为抱团的彪悍势力,即便是借助了法宝优势,到头来往往依然会落得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场,尽管彼此间都是互有伤亡,但他们这一方,实则却是内心很恐惧的。 如果能尽早跟这样强劲的宿敌化干戈为玉帛,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况且,现如今肖老大已死,他们的二当家和三当家又已对这少年改口,尊称为少主,他们又怎会不识抬举、没那个眼力价呢。 而另一边的疯魔巨人在听完后,也都是一个个显得群情激昂起来。 他们之所以会跟海沙帮之间仇怨积深,无外乎也就是两方面的原因。 一来是海沙帮窃走了他们的宝贝“肉灵芝”,断了他们除去先天诅咒的念头。 二来便是威胁到了他们在这() 片大漠上的霸主地位。 现在好了,他们的总军师已带领他们重新夺回霸主地位,海沙帮的匪首头目也已被就地诛杀,而如今他们的总军师还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调停双方休战,自然是深得人心。 毕竟如果有得选的话,又有谁不希望过上无拘无束、逍遥快活的太平日子呢。 “少主英明!少主的指令,我等莫敢不从!” “总军师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今后我部族人愿听从总军师号令,偃旗息鼓,按甲休兵,一切只为江湖道义!” 前者是林峰。 后者是巴拉特。 经由这二位一带头,营寨中原本还严阵以待、虎视眈眈的双方,也都是跟着喊出了相同口号,此起彼伏的声浪是一浪高过一浪。渐渐地,各自都好像是找到了什么乐子似的,居然以这种无聊方式,比拼起了各自己方的气势。 这左一个少主、右一个总军师的叫着,把某人叫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哎!想我杨洛何德何能,居然连穷凶极恶的沙匪和蛮横至极的疯魔巨人都对我如此崇拜与信服,不过还真别说,像这种被人崇拜与仰视的感觉还真是不错。要是这么看来,这个少主身份、还有那个总军师头衔最好还是全都保留下来才好。” 杨洛这心里边甭提有多乐呵,其实说白了,就是被捧得有些找不着北啦。 然则,就在他暗自销魂之时,边上的林峰却有些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的好兴致,“少主,您看能否将这满寨子的灵蛇也都先收一收,不然我仅剩下的这点沙蝎,怕也都要被它们给霍霍光了。” 说完,他连忙取出一根竹笛,放到嘴边吹响。 可是,要想让这些个满地爬的灵蛇收兵,这可就有点难为杨洛了。 如今,蛇小宝正以夺舍秘法化解体内先天隐患,也不知道还需要多久才能完成,若与黑鴉进化时一样,没个三五天时间,恐是腾不出工夫来接回它的这些个蛇子蛇孙吧。 正在他为此而犯愁之际,忽然有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其跟前,其中一位倒是并不陌生,正是少女打扮的黑鴉,可这另一位小青年嘛,就不免让他乍一看有点发懵了。 这小青年眉目清秀,白白净净,面庞上的大致轮廓和那一头脏辫子着实是跟蛇小宝有着七八分相似,但整个人的身高、体魄和气质却是截然不同。 “你……是小宝?”杨洛难以置信的问着。 “切!区区一头尚且还不能幻化成人形的畜生而已,即便是依仗着天地至宝在修为上突飞猛进,可在根本上,却终究跟本蛇王差得远了去了。” 那小青年清秀的眉毛一挑,语罢,随手将一条缩小版的双头蛇丢在地上,而后又吹了声嘹亮的口哨,便只见那一条条五颜六色、色彩斑斓的灵蛇立刻止住了穷追不舍的势头,向着它们的王翩翩起舞而来。 单是凭这花里胡哨的阵仗,杨洛就完全可以肯定,这小青年确是蛇小宝无疑了。 第121章 拔旗 接下来在杨洛的指挥下,海沙帮剩余残部跟疯魔巨人双方都各自对伤亡情况进行了统计。 经统计,阿七这边还算比较乐观,基本上都只是或轻伤或重伤,并未造成减员。 而林峰和熊战这边,就不免有些伤亡惨重了。 拢共将近两千留守沙匪,到最后就只剩下八百,而且在这些侥幸活下来的沙匪当中,还都是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付出的代价委实有些大。 不过,既然他们在之前就已经接纳了杨洛提出的双边休战协议,现下自然也不好去埋怨什么,毕竟他们这位少主是站在大局的高度,好不容易才达成彼此双方休战的共识,况且,他们这些人的命也都是被这位少主在鬼门关前给拉了回来,如果非得将这场战役中的伤亡怪到一个人头上,想来也只能是去怪他们的前任大当家“肖剑”了吧。 “好!大家先都各自去休整吧,林峰、熊战,你二人留下。” “是!” 杨洛现在是越来越适应自己这个新角色,使唤起人来也是越来越顺溜。 随即在他的授意下,林峰和熊战便是各自带上一小队沙匪,开始清理战场。 至于所得好处,自然不用说,这些年来海沙帮烧杀抢掠得来的黑财必定不是一笔小数目。 而杨洛为了笼络人心,却是对此只字未提,连问都没问,这不禁让得多少还算有点良心的沙匪们包括林峰和熊战在内,皆对这位少主有了重新认识, 不过,直到此时他们也才反应过来,先前还聚堆在营寨中某一处的疯魔巨人精锐竟已然是不见了影踪。 “少主,他们……” 熊战指了指疯魔巨人先前还扎堆儿的地方,似是显得有些迷惘,但却并未把话问完。 而杨洛却是浅浅一笑,开诚布公的回了句,“是去了那个地方。” “呃!少主说的那个地方,莫非就是……”熊战向来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但这会儿倒是把自己憋得够呛。 这时,边上的林峰上前一大步,直接打断了他的好奇,向杨洛抱拳一礼,道:“但凡少主有所命,我等领命便是。” 这下,熊战似也反应过来,尴尬的咧嘴一笑,跟着也赶忙上前抱拳一礼,说道:“对对对,但凡少主有所命,我等领命便是。” 就这样,随后又在杨洛的授意下,他二人分别对各自的亲信小队下达了一道“禁止入内”的指令,然后,便和杨洛一同进了帅帐,重新返回那条暗道。 至于为何不带上其他人,甚至连蛇小宝和黑鴉都没带上,那可就要问问杨洛究竟是何用心了。 在一扇石门前,三人止步。 林峰颇为严肃地对杨洛说,“少主,那肉灵芝确就在里面,但要想取走此物,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哦?”杨洛露出一个愿闻其详的神色。 林峰继续道:“其实即使不用我说,想必少主也都已经猜到,这间密室里是被子午星辰旗布下法阵,若是贸然闯入,必定不妥。” 杨洛点头,便又问他,“那我们又要如何才能破除那三面旗子布下的法阵呢?” 但在其心里却是暗暗想着,“呵呵,只要有大师兄这道保命符在,区区三件灵器布下的法阵,本少主又有什么好怕的。接下来可就要看你二位是真心向我投诚,还是虚与委蛇的为了活命在敷衍我,若是后者,可就休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而林峰的态度,则是更倾向于前者。 他非但将那三面旗子的具体方位逐一都说了出来,还将破阵的方法和原理也都如实奉告,这无疑是相当于将布阵的法门全都告知了杨洛。 当获悉了破阵之法后,杨洛转() 而又若有所思的询问熊战,“如果我们现在就将这法阵破除,外面的黑沙暴是否也会跟着一起停下来?” “不会不会!顶多就是让这外面的黑沙暴减小一些威力而已。”熊战晃了晃宽大手掌,当即也是同样选择了坦诚相告。 “嗯,那我们这就去破阵取宝吧。” 这一回,杨洛脸上流露出的笑容是变得祥和多了,至少落入林峰和熊战二人眼中,可是要比之前更亲切多了。 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随着一阵隆隆机括声响起,面前这扇石门缓缓向两侧开启。 跟着,这三人便被一股不可抗拒的怪力给吸了进去。 果然,同林峰之前描述的一样。 杨洛就只感觉自己这具身体在半空中旋转了好几圈,然后就完全失去了方向感,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当他脚踏实地之时,透过一道眼缝儿隐约可见,当前的自己好像是正位于黑沙暴的最深处,然后又重新闭上双眼,通过感知力去锁定风向的来源地,一步步艰难地靠近过去。 不多时,他突然感觉迎面吹来的风似乎小了许多,当再次睁开一道眼缝儿观察时,竟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立在土坡之上。 土坡的地势较高,但好在距离他并不算远。 紧接着,他便开始手脚并用地向土坡高地爬去,许是心情过于迫切,就是这一小段路上,还摔了好几个跟头,最终才总算是到达目的地。 “我这里已经准备就绪!” 他运足内力,灌注到声音中,这一嗓子喊出去,至少能让方圆一里地范围内的人听得是真真切切。 旋即,另一个声音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传来,好像离他很近,又好像离他很远,但却不难辨别出,正是林峰的声音,“我这里也已准备就绪。” 最后,第三个熊战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我这里也已准备就绪。大家都准备好了,三、二、一,动手!”qs 随着三面旗帜的旗杆同时被从沙土里拔出,原本漫天缭绕的风沙,也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杨洛抖了抖头上身上的尘土,环顾四周,这才真正看清楚当前身在何处。 竟也是一处地底洞穴。 而且,头顶上方缓缓流淌的流沙,以及周遭四壁的构建模式,就好似跟流沙之地的地底洞穴一模一样。 “难道……是我产生幻觉了么?” 他有些诧异的再次甩了甩脑袋,但眼前的景象,却并没有发生多大变化。 除了正向自己走来的林峰和熊战的身影更加清晰了几分,再就是手上这面旗子也被他看得更清楚了。 这面旗的旗面上,描绘着一幅星辰图案。 根据这幅图案的星辰排列顺序来看,正是北斗七星图。 他伸手在旗面上轻轻抚摸一下,触感非常柔软,也不知是用什么料子缝制而成。 随即,他又把注意力转移到旗杆上,不由是喜出望外。 这面旗的旗杆竟是由五大奇珍之一的玄铁打造而成。 这玄铁他可是认识的,当初卖给太上长老唐肖肖的那块玄铁毛料,以及常云龙借给他用过的黑龙令,让他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啧啧啧啧……难怪都说这子午星辰旗的每一面都是件极品灵器,原来如此!” 正当他啧啧称赞之时,林峰和熊战二人也已走到他跟前,将另外两面旗子递了过来。 杨洛也不客气,便从这二人手中接了过来。 一面是熊战交给他的“子午旗”,旗面上描绘着一副九日吞天图,蔚蓝的苍穹之上,九颗太阳一字排开,九日吞天,() 连苍穹都要被镇压,那又是何等霸道的一种意境! 一面是林峰交给他的“御兽旗”,这面旗的旗面上描绘着一副百兽图,杨洛还刻意数了一下,上面还真有一百只走兽的图案,尽管这每一只走兽的图案有大有小,但在细看之下,却都是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就好像全都是活物一般。 至于他手上先前获得的那一面,自然也就是“星辰旗”。 子午旗、御兽旗、星辰旗,刚好凑成一套组合法宝“子午星辰旗”,且每一面皆为极品灵器,甚至就连它们之前的主人肖剑、林峰和熊战三人也只是对其掌握了部分使用法门,究竟还有何等毁天灭地的威能,还有待于日后慢慢去琢磨与推敲。 “少主,我的御兽之法便是从这面御兽旗的图案中领悟到的。” 林峰既已选择了投诚认主,自然也就对杨洛不再有所隐瞒。 杨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到最后也没能狠下心来,将属于林峰和熊战的那一面旗子都各自还回去。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一套组合法宝,要是缺失了其中哪一面,岂不也就失去整体价值了嘛…… 不对不对,应该是整体威能才对! 总之呢,像这种极为难得且又抢手的上乘法宝,他可是不会就这么轻易让出去。 即便是自己人都不行! 更何况,林峰和熊战这二位现在能算是自己人么? 好吧,现在姑且算是自己人,可他们毕竟是匪寇头目出身,杀心太重,真要是让这等威力不凡的大杀器落在此二人手中,日后岂不存有为祸一方的潜在危险? 不行不行,一定要慎重、慎重…… 这人一旦不要脸到家了,还有什么样的理由是想不出来的? 尽管林峰和熊战眼巴巴的看着某人将原本属于自己的那一面旗子给收了,心中难免会有些不舍,可是遇到这么个表面看似大公无私、实则本性贪得无厌的新主子,他二人又能有什么辙嘞?也只能是认了呗! 第122章 捷报 在将“子午星辰旗”这套组合法宝收好后,杨洛也没工夫去考虑林峰和熊战当下是何想法,目光流转间,便在这座光线昏暗的地底洞穴中寻觅到一件新奇之物。 此物,已被沙土埋住了大半截,但仅仅是露在外面的部分,便足以彰显出它的不凡。 不是肉灵芝,还能是何物! 虽说杨洛也只是从白玲儿口中听说过对肉灵芝的大致描述,但还是只一眼就让他认了出来。 他疾步走了过去,俯下身子,取出药铲,在将其周边沙土清理干净后,一颗白白净净的古怪之物,便是完完整整的呈现出来。 这东西无须无根无叶,伸手去触碰一下,肥嘟嘟、肉乎乎、软绵绵的,就像是一颗白嫩光滑的大肉球。 杨洛舔了舔嘴唇,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而后举起药铲,猛地挥砍了下去。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肥嘟嘟、肉乎乎、软绵绵的大肉球居然完好无损。 接着,他又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柄下品法剑,运足内力,挥砍下去,结果却仍是一样,未能对其造成任何损伤。 这时,正在边上看热闹的林峰忽然开口了,“少主,此物非但刀枪不入,还水火不侵,当初我们在获得它的时候,便已尝试过各种手段,看有没有可能将其分割开,可到头来却终究是没能如愿。” “哦?据我所知,这肉灵芝本是一味药引,要照你这么说,又当如何入药呢?”杨洛扭头看向林峰,蹙眉问道。 林峰惭愧一笑,便回道:“呵呵,具体应当如何入药,属下可就不曾得知了。不过凭属下多年来对它的观察和了解,此物遇水便会逐渐长大,遇火便会逐渐缩小,且每年都会自行脱下一部分碎肉,而先前海沙帮豢养的那头极品火灵蛇,便是依靠每年服用这一部分碎肉,才将修为提升得如此之快。” 杨洛一听,原本扑朔迷离的眼神一下就亮了起来,“这么说,那一部分碎肉才是关键喽。” 林峰点头。 随后,熊战又在一旁补充,“少主,其实不瞒你说,那碎肉不但能对妖兽起到大补之功效,对我们人类修士也同样能起到不可思议的神奇功效,你看我这一身修为,正是因为每年都有机会吃上几块碎肉,才会在短短几年内,将修为提升到金丹境末期的。” “呃!你是说……只用了短短几年时间,便已将修为提升金丹境末期?”杨洛一脸震惊之色。 其实真正让他感到震惊的,倒不是熊战的提升速度,而是这家伙的当前实力。 还记得在流沙之地外围遭到夜袭的那一晚,珈蓝就曾对其修为给出过评估,至少已是金丹境中期,可当下听熊战亲口这么一说,没想到竟然已是金丹境末期,难怪只一个回合,就让珈蓝吃了暗亏。 “是啊,不然的话,林二哥的修行天赋也不比我差到哪里去,又怎会被我落下那么多呢。” 熊战话到此处,脸上泛起一抹苦涩,便不再言语。 杨洛眨眨眼,继而又问林峰,“既然这东西对提升修为大有益处,那你又为何不服用呢?” 林峰默了默,随即反问杨洛,“少主,你觉得在你心里面,是一头对你足够忠心的极品妖兽重要?还是一名属下更重要?” 这一问,不禁是把杨洛给问懵了。 可细细一琢磨,似乎又不难琢磨出这其中深意,“难道说……是因为肖老大想要把这宝贵资源优先让给那头极品火灵蛇享用,所以……” “所以,我和林二哥每年也就只能分到那么几块,而林二哥则是把他的那一份也都让给了我,这才成全了我熊战的今天。”熊战直言不讳的将实情告之。 杨洛略一思忖,也没在这件事上多() 问,抬手便将这颗肉灵芝给收了,而后脑中灵机一动,便又向二人问起当初带队走出海沙帮营寨、与夏木靑等人一同离去的那二位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峰和熊战互望一眼。 随即,他二人才将肖剑的如意算盘你一言我一语的全盘托出。 那二位自然是易容后的两个“冒牌货”了。 之所以用“冒牌货”来顶替他俩,肖老大的本意其实是打算上演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好戏,可惜千算万算,终是没能算到,好戏才刚开始,大本营就已被杨洛率领的疯魔巨人精锐给端了,至于后面的计划,自然也就无法再进行下去。 ~~~~ 另一边,疯魔巨人营地内。 葵姐顶盔挂甲的坐镇在一座洞窟内,随时听取汇报,下达一道道指令,都已经有两天两夜没有合过眼。 自从杨洛率队离开后,她就一直是这般严阵以待的进入战时状态,直到今日一早,才跟海沙帮的先锋队伍试探性的交上手。 尽管只是试探性的交手,但对方今年展现出的强势态度,却与往年大不相同。 要知道,历年来在风季到来之时,可都是海沙帮在被动防守,而今年竟有胆量主动上门来挑衅,这又是谁给他们的勇气? “莫非真如总军师所预料一般,他们这是找来了强有力的后援?可是,这都已经过去一整天,我们的后援又要何时才能赶到呢?如今本部族中精锐已被带出去半数,若是这一消息被对方知晓,恐怕立即就会向本部发起总攻吧……” 此时黄昏已过,夜幕即将降临,披挂整齐的葵姐坐于一张石桌前,一只手拄着香腮,正在默默地发呆思考着什么。 突然,一名族人从洞外急匆匆赶来,向其禀报,“禀首领,适才海沙帮的先锋队伍又试图来偷营,已被我方逼退。”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葵姐紧锁眉头。 那族人想了想,回道:“从今天早上算起,应该是第五次,但每一次似乎都只是试探,并未倾尽全力。” “嗯,让族人们继续保持警惕,不论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在第一时间报与我知,切不可疏忽大意。” “遵命!” 待到那族人领命离去后,跟着又有几道身影走了进来,葵姐抬眼一看,原本还一筹莫展的面色不禁是微微动容。 来人正是唐野、赵山河以及珈蓝会的四位骨干成员。 “野儿妹妹,我们的后援为何迟迟未到?”她当即有些急切地问唐野。 唐野来到葵姐身边坐下,以一种不确定的口吻回复着,“如果按照时间来推算,我们的后援应该是已经到了才对,可究竟为何迟迟没有现身,这个可就不好说了,许是现在还不方便现身,又或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目前我也说不准。” “不方便现身?”葵姐狐疑的看向唐野。 “嗯。” 唐野点头,目光灼灼的与葵姐对视,“如果杨洛在离开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我们的同门就很有可能和沙匪之间存有勾结。再如果我们的后援也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亦或是已经发现了什么猫腻,那么葵姐认为,他们又会如何做?” “静观其变,等待最佳时机的到来!”葵姐试着给出见地。 唐野眨了眨一双大眼睛,露出一抹坦诚的微笑,旋即忽又笑容一敛,忙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卷传音玉简展开,然后也不避讳在场任何人,就那么当着大家的面开始读起这玉简上的内容。 “唐姑娘,还请你代为转告给大家,我们这边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让大家尽管放心便是。日前,我们已对海沙帮的营寨发动了奇袭,肖老大已战死,林二当家和熊三当家() 也已改邪归正,并率领着剩余残部投靠与吾,吾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才勉为其难的答应。此外,由“子午星辰旗”布下的法阵也已被破除,里面的肉灵芝也已被吾顺便给收了。好了,闲话就不在这里多说,最后请转告葵姐一声,就说吾最迟明日一早便可返回,让她务必要沉得住气。” 字里行间,唐野看得很认真,读的也很清晰,直至读完全篇,在场所有人都不禁是傻傻地愣住了。 这……算是一份战报? 不!更为确切地说,应该是一份捷报才对! 至于传递这份捷报的人,自然就是杨洛喽。 “肉灵芝……真的已经到手啦?!” 第一个从发呆中清醒过来的,是赵山河。 随即,唐野跟着又补上一句,“还有,那一套组合法宝“子午星辰旗”,现下应该也已落到了他手里吧。” 这下,在场其余人也都是立马从各自思绪中纷纷回过神来。 姑且不论杨洛带队直捣黄龙、摧毁海沙帮营寨这份功劳是多么功不可没,单是那肉灵芝和子午星辰旗的分量,就已然是不轻。 须知,那肉灵芝可是今年赏金大会三鼎甲皇榜一甲任务要寻找的目标物,若能将此物交给朝廷,非但可以获得上品灵石五百万、黄金万两的赏赐,还可享有一个子爵爵位的殊荣。 而那套子午星辰旗,则是三鼎甲皇榜二甲任务的目标物,且每一件法宝都是极品灵器,另外朝廷还有言在先,若能有人将其带回,不但将这套法宝赏赐给个人,还将再追加赏赐一百万上品灵石和黄金五千两,以及一个男爵爵位。. 那么这下可倒好了,皇榜一甲、皇榜二甲的目标物尽已被某人收入囊中,甚至如果某人愿意的话,再以总军师的名义跟葵姐开口,要上几十颗、上百颗疯魔血珀带回去,想来葵姐也应该不会拒绝吧,毕竟人家对葵姐的部族作出过特殊贡献嘛,如此一来,皇榜三甲任务的目标物岂不也就到手了么? “嘶!海沙帮的老大被他给干掉了,老二、老三竟都被他给收服了,毁了人家的营寨不说,还顺带抢了人家的宝贝,收服了人家的兄弟,这……这家伙究竟又是怎么做到的!” 赵山河很是纳闷的轻声自语着。 而他所不能理解的这些,又何尝不是在场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 要想知道这里边的细节跟过程到底是如何如何,怕也只能是等杨洛归来后,再当面听其娓娓道来了吧。 第123章 家园保卫战 呜!呜呜呜…… 突然间,洞窟之外响起了一阵阵急促的号角声,不由令得堪堪才放下心来的葵姐、唐野、赵山河等人又都是心里一紧。 这号角声只有在疯魔巨人营地遇袭时才会被吹响,当下显然是出了什么紧急状况。 果不其然,就在这一阵阵急促的号角声过后,紧跟着便有混乱不堪的冲杀声从营地外传来,光是听这动静,便足以断定,这一次的来犯之敌声势浩荡,战意滔天。 “葵姐,莫非海沙帮这次是要……”唐野颇为严肃地看向葵姐。 却见葵姐蛾眉倒竖,杏眼圆睁,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沉默不语地朝洞外走去。 她头顶银盔,身穿银甲,手持一杆丈许长、婴儿手臂粗细的银枪横于身侧,外加上身后那一件火红色披风无风自动,着实是自带一副王者之姿。 不过,若是从其女性的性别及其丰腴的身材来看,却又像极了英姿飒爽的女汉子,端的是很难让人相信,这位就是如今疯魔巨人部族的首领。 不过,若是对其了解的人就不会生出如此想法。 因为这位女汉子的修为,可是已经达到元婴境初期,而且打小就在循规蹈矩的刻苦修行,她的这一身本事跟战力,可绝非从外表就能看得出来。 若真要是动起手来,那可是位杀伐果决的狠角色。 不然的话,恐也很难在本部族群中深受敬重与拥护吧。 “禀首领!海沙帮这次向我们发动的奇袭实在是太过突然,看这架势,恐是要跟我们动真格的呀。” 葵姐才刚一走出洞窟,便遇到一名族人来报。 葵姐微微颔首,便问他,“可有摸清敌方阵营虚实?他们的“领兵王”又是哪一位?” 那族人许是深知这位首领是个急脾气,连忙回道:“禀首领,敌方阵营虚实不详,但经过前几次交手,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这次派来的“领兵王”应有三位,熊战、林峰,还有一个生面孔。” “还有一个生面孔?” 葵姐杏眼微眯,沉吟了片刻,随即又问:“目前我方伤亡情况如何?” 那族人立马挺直腰杆,毕恭毕敬的作答,“禀首领,适才我已命人去统计,目前还尚未统计出结果,不过依属下估算,伤亡应该不会太大。接下来不知首领可有何打算,是否要集结全族之力进行反击,跟那些个不知死活的匪寇决一死战?” 听了属下这番建议,葵姐的手掌不自觉地握成拳头,但紧接着又缓缓松开了,语气不疾不徐地下令道:“告知全族将士,不论敌方气焰有多嚣张,阵前叫骂有多难听,我方只管以防守为主,决不允许擅自离营去争勇斗狠,违者,当以抗命论处。” “可是……” 那族人一听,似乎是有点不甘心,刚要进言几句,却被葵姐的一个眼神给制止,“是!属下这就去传达!” 言罢,便是转身而去,不过在他的心里面,却是暗暗在想着,“嘶!这可不像是首领以往的风格啊!莫非,都是因为那位新任命的总军师……” 就这样,随着时间的推移,阵前如火如荼的交战也越发白热化。 在此期间,频频也会有族人来向葵姐禀报最新战况及伤亡情况,总的来说,是互有伤亡,但由于疯魔巨人这边是守护家园的主战场,且又是以逸待劳的防御战,故而还是相对占据一定优势的。 可饶是如此,经过这一整夜的激战,仍是付出了相当沉痛的不小代价。 血流成河,尸积如山,营地内外的惨烈场景,简直就如同是人间地狱一般。 按理说,若以昔日疯魔巨人一族的完整战力来抵御外敌,应该也不至于付出如此这般惨() 痛代价,可如今,葵姐也不知是从哪儿找来一位总军师,还将族中半数精锐交由其指挥,这才间接地导致了本部族人的伤亡越来越大。 对此,所有浴血奋战的留守族人们可谓是心声一致的。 不过,今年沙匪之异常勇猛与凶悍也让他们很费解。 历年风季,这些个沙匪始终都是隐匿在暗处进行偷袭,根本不敢硬碰硬的与他们正面进行较量,而今年的风季,居然主动找上门来迎战,且一个个的战斗方式都宛如洪水猛兽般,只要是逮到机会,宁可同归于尽、玉石俱焚,也要给予目标重创。 尽管疯魔巨人一族与生俱来就拥有着强悍体魄,且力大无穷,甚至传闻在成年以后,其实力可与金丹境修士一战,但是,他们终究是没有经过循规蹈矩的正统修行,也从未修习过任何功法、招式,除了纯以蛮力在肉搏上无惧任何强敌之外,实在是不占其他优势。 尤其是本身个头又过于庞大,因此在反应上也就过于迟钝,真要是遇上凌厉杀招,想要及时做出躲闪和规避都难,而落在他们身上的创伤,却是实实在在的。 所以说,有些传闻也不过就是片面的,甚至更有夸大其词的成分。 清晨,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随着一轮红日的冉冉升起,这片大漠也迎来了无限曙光。 葵姐遥遥望向这片大漠尽头的日出,那一张姣好的面容上满是疲惫,却又隐隐挂着几许胜利在望的微笑。 这一夜,实在是让她太难熬啦。 眼睁睁看着族中勇士们誓死保卫家园,不惜以性命为代价,为身后的族人们筑起最后一道守护屏障,不畏强敌,慷慨赴死,那又是一幅何等凄凉与悲壮的画卷。 而这一幅画卷带给她的伤痛,又是多么地刻骨铭心、多么地历历在目。 好在这一场战役即将就要结束,尽管总军师安排的后援直到现在都还尚未出现,但这已经不重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用不了多久,总军师率领的族中半数精锐就会赶到,届时,即使不用再借助任何外力,她也有信心将眼下被动的局势给扭转过来。qδ 族人们的死不能白死,欠下的血债总归是要还的,而且必须要加倍偿还! 许是她的这一情绪感染到了正在浴血奋战中的族人们,一时之间,一声声咆哮冲天而起,一块块巨石被疯狂地掷出,让得原本僵持的战局又再度掀起了新一轮血雨腥风。 “首领!您怎么亲自来到阵前了?” 当留意到葵姐的到来,一位正在指挥作战的族人似是感到有些诧异。 而葵姐则是一抖身后大红披风,将手中长枪往身侧一立,面色凝重地说着,“让族人们再多坚持一会儿,我们的援军即将就要到了,本首领愿同大家一起剿灭匪寇,共同捍卫我们的家园。” 这一番说辞,好不鼓舞士气,尤其是后面那一句,“本首领愿同大家一起剿灭匪寇,共同捍卫我们的家园”,更是深得人心。 那族人在听过这样一番话后,眼眶不禁是都有些微微泛红,旋即也不去刻意掩饰什么,抬起一只粗壮的胳膊在脸上擦了一把,便转过身去,冲着正在厮杀中的族人们放声喊道:“兄弟们,我们的首领现已亲临阵前指挥,我们的援军也即将就要到了,首领愿同大家一同剿灭匪寇,共同捍卫我们的家园!” 这一嗓子下去,不由是让得先前还有些萎靡不振的族人们,一个个立刻都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紧接着,在他们的口中也都是重复起了同一个嘹亮口号,声势之浩荡,端的是一浪高过一浪。 “愿同首领一起剿灭匪寇,共同捍卫我们的家园!” “愿同首领一起剿灭匪寇,共同捍卫我们的家园……” () 而与此同时,就好像是事先约定好了一般,沙匪阵营中也同样是传出一阵阵嘹亮的口号。 “疯魔巨人,生性残暴,无恶不作,我等团结一心,誓要替天行道……” 随即,那一个个沙匪的战力也是立马徒增,纷纷将一颗颗小药丸丢进嘴里,顷刻之间,体魄拔高,肌肉隆起,那一双双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嗜血与暴戾,当再次和疯魔巨人战到一处时,竟是丝毫不怵的与其展开肉搏,且战斗方式非常极端,要么你我皆伤,要么你我皆亡。 很显然,这是到了双方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 若是再这么持续下去,想必这场战役也用不了多久就会结束,至于最后的结局,那就要看谁的实力更强一些、谁的家底更厚一些了。 许是认为这场战役已再无翻盘可能,坐镇于沙匪阵营后方的一人抬手扯下脸上黑布,偏头对身边二人笑道:“呵呵,林二当家,熊三当家,看来是我夏某多疑了,既然对方实力已然基本摸清,那么接下来是不是也该轮到我们出场了,不知二位当家意下如何?” 那扯下脸上黑布之人,可不正是夏木靑。 而被他提到的林二当家和熊三当家,自然也就是易容后的那两个“冒牌货”了。 第124章 建议与抉择 “这个嘛……不知林二哥又是什么意见呢?”熊战并没有一口应下夏木靑的提议,而是犹豫着转问林峰。 林峰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清了清嗓子,说道:“既是已经摸清了对方虚实,且木青会长又为我们这一方提供了大批量的疯魔丹,想来也是时候跟他们来一场生死决战了,不过……” “不过什么?林二当家。”夏木靑抬了抬眼皮,笑看林峰。 林峰很是不自然的梗了梗脖子,“不过嘛,我们这次带来的兵马也已基本耗尽,接下来是不是也该轮到木青会长和海棠姑娘出一出力了呢。如果二位也肯出全力的话,估计最多不会超过一个时辰,我们就可以凯旋而归。” “好!我们这边没问题!” 还没等夏木靑接茬,忽有一女子抢先开了口。 话毕,随手扯下蒙在脸上的面巾,露出一张姣好的容颜。 不是花海棠又是谁! “呵呵,既然是海棠姑娘都发话了,那我们这边自然也是没问题的。” 跟着,夏木靑笑呵呵地又补上一句,而那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却是自始至终都在端详着另一匹马背上的蒙面女子。 只是,那蒙面女子却好似很厌恶他这副自大狂妄而又故作清高的纨绔嘴脸,旋即一勒马缰,便是一人一马率先冲向阵前。 见状,花海棠也只是回以夏木靑一个假惺惺的微笑,紧随其后也率领本部人马冲将出去。 待那一路风尘消散过后,夏木靑有些嫌弃的用一只手掌在自己口鼻间扇了扇,偏头跟林峰和熊战低声耳语了几句,却见林峰和熊战二人的脸色瞬间大变,而后也是很自觉地分头带队,率领着所有剩余残部发起冲锋。 这时,夏木靑绽放在脸上的笑容不禁是越发灿烂了,而追随在其身后的二人,则也是各自亮出真容。 正是夏夜与夏安。 夏夜对此倒是没多问什么,但夏安可就没他这般沉得住气了,当即便有些好奇地问道:“木青,适才你都和他俩说了什么?看他二人的反应,似乎都对你说过的话很忌惮啊。” 夏木靑也不藏着掖着,便如实相告,“其实也没说什么,只不过是拆穿了他二人的虚假身份而已。” “拆穿了他二人的虚假身份?” 这下,不仅仅是夏安感到迷茫,就连夏夜也是一头雾水。 “不错!正是拆穿了他二人的虚假身份。” 夏木靑信誓旦旦的说着,“一个人的容貌或许可以发生改变,但性格跟秉性,却是绝不会变的。打从我们离开海沙帮营地之时,我的直觉就告诉我,这二人有问题,后又经过这一路上的观察和试探,也让我越来越肯定了这一直觉。之所以并未急于拆穿他二人,只因时机还尚未成熟,不过现在嘛,倒是不必再陪他们演下去了。” “哦?那要是照你这么说,那个肖老大打从一开始就是在同我们虚与委蛇喽?”夏安略一思忖,再次发问。 夏木靑点头,笑道:“呵呵,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既是他们不仁在先,还有什么精诚合作可谈。所以,我方才便跟他二位说,如若他们这两个冒名顶替的家伙不主动一点发起冲锋,那可就休要怪我们青帮兄弟们临阵脱逃,日后,即便是肖老大怪罪下来,想必也怪罪不到我们头上吧?结果……” 话到此处,还没等夏木靑把话说完,夏安便是急切地抢过了话头,“结果,他们就只能是灰溜溜地妥协了呗!哈哈哈,木青啊木青,你这一招将计就计,用的可实在是高明至极啊!” “呵呵,过奖了。” 一直以来,夏木靑都对自己的智慧跟谋略自诩高人一等,这会儿又得到了好兄弟的赞许,自然是() 心情大好。 不过偏生就在这时,夏夜却是扫了他的兴,“木青啊,如此一来,你可有考虑过肖老大究竟是何意图?” “他究竟是何意图,这对我们重要么?”夏木靑脸色一沉,反问夏夜。 夏夜想了想,不卑不亢的回道:“如果是肖老大打算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那我们接下来又当作何打算呢。若我们就这么公然违背盟约,任凭海沙帮和花海棠的人马冲锋陷阵去送死,回头就算是肖老大说不出什么,可花海棠那一边,我们总是要给出个解释的吧。再者,若真如你之前预料的一般,方子墨和金石正躲在暗处,随时准备伺机而动,那我们这一方的赢面可并不大啊。到时候,万一真要是暴露了我们的身份,待到回去以后,可不仅仅是你一人要受到门规严惩,甚至就连整个青帮的兄弟们都要跟着受到牵连。木青!你这一回玩的可是有点太大啦,可一定要做好通盘考虑啊。” “阿安,你觉得呢?” 在听过夏夜的一番见地后,夏木靑似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趣事,竟忽然笑了。 而夏安则是想也不想的给出了自己的建议,“要是依我看来呀,目前我们都已经走到这一步,难道还有后退的余地么?莫不如所幸就玩一次大的!真要是方子墨和金石也敢自讨没趣地来横插一杠,大不了连他们也一块都给做了,届时,昆仑四杰也就只剩下木青这一位,日后,何愁宗门那些个老顽固对木青不器重。” “阿安!你……” 在听了夏安的这一番无脑进言,夏夜着实是被气得不轻。 可却让他万没想到,就连遇事向来沉稳的夏木靑竟也跟着犯起了糊涂,“阿夜,虽说阿安的建议确实是有些莽撞跟冲动,不过我倒是觉得,咱们未尝不可一试。” “木青!” 夏夜本欲及时纠正这一疯狂念头的滋生,结果却被夏木靑再次打断了他后面要说的话,“阿夜,正所谓无毒不丈夫,我辈修行中人要想出人头地,非但要拥有大机缘和大气运,还需要靠我们自己去争取、去拼搏,你二位可都是我夏木靑最信得过的好兄弟,难道就不希望陪我一起去见证未来的辉煌么?!” 闻言,夏安看向他的眼神是愈发炙热了,而夏夜看向他的眼神中,虽也充斥着些许对未来的憧憬,但更多的,却是无奈跟担忧。 要说夏木靑是个胸怀大志之人,他二位都是知道的。 可让他二位都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位好兄弟竟如此充满野心,且这么快就要付之于行动。 须知,方子墨、金石和珈蓝可都是跟他一样、头顶着荣耀光环的昆仑四杰之一,倘若这三位率领的墨帮、石帮和珈蓝会精英也都参与进来,到时候,姑且不把疯魔巨人一方的战力计算在内,恐也没几分胜算吧? 那么,他的底气又是从何而来呢? “木青,可否跟我们说一下你的详细计划?” 夏夜沉默了半晌,终是没能忍住心中忧虑,问出了这么一句。 而夏木靑却只是回以他一个自信的微笑,便把目光投向了阵前远方。 倒不是信不过这两位同自己打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只因这本以为毫无悬念的战局,竟又在这个时候掀起了新一轮风波。 那是一阵阵颇为熟悉的箭雨,精准度极高,且杀伤力极强,落地之后,霎时间崩裂出大面积的灼烧火焰,仅仅只是几个照面的功夫,便已令得己方伤亡惨重,哀嚎声四起。 “那是……” 夏木靑挂在面庞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狠厉之色。 不错,那正是财神帮和山河会从象城内雇佣来的十六名神射手射出的箭雨。 除此之外,由() 珈蓝、方子墨和金石率领的本公会精英也加入了战斗,这才导致原本胜利在望的大好局面发生了大逆转。 饶是那些个不畏生死的马前卒,一个个都已服用过“疯魔丹”,战斗力徒增了数倍不止,可在这样一股恐怖力量的冲击下,仍是兴不起多大风浪来,就如同是一根根脆弱的稻草,被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木青,你真的已经做好准备与他们一战了么?!” 望着远方阵前突如其来上演的大逆转,夏夜握了握拳头,给出了最后提醒。 却见夏木靑微眯起双眼,只留下一句“青帮的兄弟们就交给你们俩了”,便飞身而起,直冲阵前,那一副盛气凌人的气势,就连夏夜和夏安都是第一次见到,不禁把他二人都给震住了。 仅凭一己之力,竟要去迎战昆仑四杰中的三位,这又是何等的自信! 莫非,他们这位好兄弟的修为已然突破到元婴境? 还是……保留了其他什么后手呢? 便在他二人妄自出神之时,夏木靑已然是现身在远方阵前。 他手持一把上品灵剑,长发飘逸,气质冷峻,宛若一位绝世强者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卑微众生。qs 旋即,珈蓝、方子墨和金石也都是纷纷从各自阵营中缓缓升空。 四人四剑对峙当空,尽管还尚未交手,但从他们各自面庞上的凝重神情来看,便足以看得出,他们对这一战都是极为重视、不容有失。 第125章 隐藏的叛徒 须知,平日里昆仑四杰之间本就是谁都不服谁,当下刚好可以借此机会除去同门竞争对手,他们又怎会不珍惜这么个难得的机会呢? 尤其是方子墨、金石和珈蓝这一方,以三敌一,还占据着绝对优势,更是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善罢甘休了。 不过,他们三位在动手之前也必须要想出个名正言顺的由头才行。 毕竟,这个夏木靑乃是炼丹堂培养出的一代杰出弟子,不看僧面总是要看佛面的,倘若就这么被他们给围杀,事后姑且不去考虑掌教那里该如何交代,单是炼丹堂这一关,怕就不是那么好过的吧。 “夏木靑,你身为昆仑四杰之一,居然将宗门门规视若无睹,勾结沙匪,残害同门,今日你若主动投降,跟我们回去向掌教领罪则罢,若你仍是执迷不悟,可就休要怪我等不念同门之情义了。” 方子墨默默运足内力,语重心长的说出这样一番话,纵使还隔着老远,都能让人听得格外真切,其心机可见不是一般的深。 而夏木靑的头脑自然也不是白给的,当然也清楚方子墨是何居心,不过,他却并没有向对方低头的意思,那一副不以为然的冷漠神情,反倒给人一种看不透的高傲感。 “夏木靑!子墨师兄已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知好歹,那可就怪不得我等对你不客气了。” 紧接着,是珈蓝第二个开口。 显然没打算给夏木靑留有太多考虑时间。 倒不是她利欲熏心、表里不一,只因她本就是个嫉恶如仇的刚烈女子,当亲眼见证了夏木靑勾结沙匪的事实后,不禁让她回忆起了某人早就已经预料到的结果,以及顺带还提及到的诸多卑劣事迹,像这种十恶不赦的伪君子,在她看来,实在是没什么好同情的。 “哈哈哈哈……” 却不成想,原本神情冷漠的夏木靑也不知是抽的哪一股子邪风,竟在闻言后肆无忌惮的狂笑起来。 “你又笑什么?” 方子墨冷声发问,那一双宛若寒潭般的眸子盯向夏木靑,就仿佛是在盯着一个将死之人。 夏木靑也不怵他,就那么与其对视着,回话的言语也是丝毫不留情面,“哈哈哈,我笑你们这对狗男女呀,想要置我于死地就直说嘛,又何必找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呢。” “你……” 方子墨闻言,脸色瞬间一冷,不过脸色虽是冷的,这心里面却是热的。 一直以来,他对珈蓝单相思这件事已经在同门之间算不上是什么秘密,虽说对方始终都是不肯接受自己,但他却从未放弃过追求的执念。如今饶是被夏木靑指桑骂槐的将他二人说成是一对狗男女,竟也让他隐隐感到一丝庆幸。 不过对于这番恶语相伤,珈蓝可就忍不了啦。 她把自己的贞洁和名誉看得何其重要,岂容夏木靑就这么信口雌黄的给糟蹋了。 至于回应夏木靑的,自然就是她手中的剑了。 跟夏木靑的佩剑一样,她手中这把剑也是一柄上品灵剑,三尺长,三指宽,当剑身离开剑鞘的刹那间,便给人一种锐不可挡的压迫感,只是下一个呼吸,那锐利的剑锋便已到了夏木靑胸前,这一下要是落得个实诚,恐怕夏木靑这条小命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然则,就在那一道凌厉剑锋即将临身之际,夏木靑却好像早有防备似的,身形向后一仰,整个人顺势倒飞出几丈开外,其优雅的姿态,就宛如是被微风吹走的一片树叶,给人一种视觉上的美感。 第一剑落空,珈蓝也并未气馁,只见她手腕轻轻一抖,便是挥出了第二剑。 这第二剑的速度还要比第一剑快上许多,那凌厉的剑意也是陡然倍增,连人带剑直奔目标追() 击而去。 夏木靑见此,向后倾斜的身形立马一个急停,不得不变换方位进行闪躲,但这一次的动作,却是明显没有之前那么优雅。 如是再三。 珈蓝的剑招是越来越快,剑意也是越来越浓。 第四剑! 第五剑! 第六剑! 第七剑! 直到她一鼓作气的挥舞出第七剑时,夏木靑就连闪躲的身形都显得有些急促跟狼狈,但却依旧没有选择硬接。 只因他对珈蓝所修习的剑招也有过仔细研究,若纯以刚猛、霸道而论,甚至还要比方子墨的剑招更胜一筹。 面对像这种拼命三郎式的打法,任谁都不禁会感到头疼,除非自身修为远在对方之上,不然一旦与之硬拼起来,必将是讨不到半点便宜。 然而,就在他规避开这第七剑之后,其嘴角旁却是不自觉地泛起一抹冷笑。 噗! “珈蓝……小心!” 这个略显急切而又无力的声音是从珈蓝身后传来的,待珈蓝得到提示反应过来时,方子墨已然用自己的身躯替她挡下一柄锋利的剑,而这柄剑的主人,赫然正是金石。 要说纯以修行境界而论,金石要想伤到方子墨本也没那么容易,即便是偷袭也没那么容易得手,不过他所偷袭的目标,却并非是方子墨本人,而是其最为在意的珈蓝。 如此一来,为了保证心上人不受到伤害,方子墨也只能是当机立断的做出极端抉择,拼着自己的肉身之躯遭受重创,也要替珈蓝挡下这一剑,结果,自然也就让金石得手。 见方子墨因自己才受了重创,珈蓝自然不可能对此无动于衷,当即只能是收住剑招,转而来替方子墨解围。 “金石!掌教对子墨师兄的器重,你也是知道的,今日你的所作所为,可有考虑过后果?” 珈蓝向来不喜多言,但在眼下这个时候,却是不得不多说几句。 这一剑把方子墨伤得可是不轻,若是不能说服对方及时收手,方子墨的性命可就真的是堪忧了。 却见金石冷声一笑,言道:“呵呵,既然我都已经出手,难不成你还天真的以为,今日你们还有可能活着离开么?” 说话间,他手上的力道也随之加大,使得刺入方子墨胸口的剑锋又深入寸许,疼得方子墨是冷汗直流,竟硬是没吭一声。 “啧啧啧啧……一个男人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饶是承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楚,也决计不能表现出懦弱的一面,对么?” 金石继而又向方子墨奚落着。 而方子墨却是猛地抬起头来,眼中满是倔强与狠厉之色,不卑不亢的回道:“的确,你说的这句话我也赞同,不过,这句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实在不配!一个弱者,又怎配去同情强者!” 语罢,他的身形突然动了,不是向后,而是向前,与此同时,原本阻止剑锋入体的手也一下松开,任凭那一柄剑透体而过,运足内劲,猛地向前拍出一掌。 由于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金石也来不及去考虑太多,下意识的就选择了弃剑,可见他对方子墨的畏惧也是发自骨子里的。 “怂包一个!杀我的机会已经给过你,可惜你却不中用啊!” 方子墨咧嘴一笑,那一双冷若寒潭般的眸子直视着金石,把金石看得不禁是有些发毛。 毕竟方子墨的实力摆在那里,那可是一位金丹境末期修为且深得掌教器重与传承的真正强者,面对这样一位真正强者的拼死反扑,谁又敢笃定不会留有保命后手呢? 好在,他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这个时候,只要拖到对方失去一身战力() ,然后再和夏木靑联手共同对付一个珈蓝,那么赢面还是很大的。 许是跟他想到了一处,夏木靑在这时也并未贸然出手,任凭珈蓝将受伤的方子墨送回到营地后方,他二人相互对望一眼,面庞上皆是流露出会心的笑意。 跟着,他二人便是各自下达了指令,命令各自麾下向着疯魔巨人营地发起总攻。 总攻的号角刚一吹响,本就整装待发的青帮子弟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疯魔丹服下,纷纷以疯魔状态加入战斗,再配合上早已打入疯魔巨人营地内部的石帮子弟里应外合,可以想象得到,如果不出现任何意外的话,将会是怎样一个结局。 估计最多不会超过半个时辰,疯魔巨人的营地便会被血洗,包括珈蓝、方子墨以及珈蓝会、墨帮、财神帮、山河会所有人在内,统统都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当然,也不能留下一个活口! 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那么倒霉的可就是他二位了。 甚至,他们俩在离开宗门、赶赴赏金大会之前就已曾在私底下商议过,待到事后,要不要将各自带来的这批麾下也都一并给处理掉,这样一来,也就没了后顾之忧,到时就算是宗门追查下来,反正也是死无对证,还不是任凭他二人红口白牙、随便怎么说都行? 可后来,却又被他二人打消了这个念头。 若真要是这么做了,不但在良心上会过意不去,而且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才经营壮大的势力,岂不也要被无形当中削弱? 最后经过权衡利弊,这才决定各自在会中挑选出对自己绝对忠诚的子弟参与此次行动。 事后,只要给予足够好处跟利益,自然也就不会有人把这件事给说出去。 毕竟此番行动大家都有参与,手上也都是沾染过同门的血,若真要是迁怒到了宗门那些个冥顽不灵的老家伙,他们又将会落得个怎样下场? 但凡是个聪明人,想来就不难做出个理智的抉择吧…… 第126章 只差最后一步 其实呢,在金石和方子墨独处的这些天里,金石也曾不止一次暗示过方子墨,希望这位昆仑四杰之首站到己方这一阵营中来,奈何这个自命清高、不知好歹的家伙,却是根本不上路子,那可就怪不得没给过他机会了。 虽说方子墨的修为远非金石和夏木靑所能及,甚至就算是他二人联起手来,都未必能有把握将方子墨击杀,但只要是个人,就一定会有弱点,后又经由他二人一番筹谋,也就想出了这么个示敌以弱的诱敌之策。 届时,方子墨只要一旦上钩,那么这盘棋的最终赢家,基本也就毫无悬念。 仅凭一个珈蓝,又如何斗得过他二人联手? 而截止到目前,局势的发展也正在按照他们的计划一步步实现,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二人的未来可是相当可期。 经此一役后,他们不但可以收获一笔巨富,事后还能在整个修真界落得个不错的名声,甚至连回去后该怎么去说,他们都已经想好,并达成了统一口径。 此外,更让他二位看重的是,方子墨和珈蓝一死,今后昆仑四杰也就只剩下他二位,如此一来,他二位即使是想不得到宗门大力培养都不行。 单是这一方面的诱惑,就绝对值得他们下重注去赌上一把。 须知,昆仑仙宗可是修真界第一修真大派,门内资源何其雄厚,若是将这雄厚资源全都倾注在他二人身上,那么他二人的未来还用去说么? 很快,双方战事便已基本接近尾声。 尽管金石、夏木靑这一方的伤亡也着实不小,且对方仍在拼尽全力的苦苦支撑着,但那最后一道防线却已被攻破,接下来只需长驱直入,将对方所有活口屠尽,这一役也就算是彻底结束。 “木青兄,接下来我们俩是不是也该去会一会那个珈蓝了?” 金石手腕一翻,手中便又多出一柄寒芒闪烁的剑。 要说这柄剑的来历可不简单,乍一看虽看不出什么名堂,但其内敛的锋锐,以及十足的灵韵,却足以彰显出它的不凡。 青金剑! 据传,这青金剑可是一把极品灵剑,乃是出自于昆仑仙宗上任炼器堂堂主之手,也就是现如今的宗门太上长老“唐肖肖”之手。 当时,此剑才刚一问世,便被掌教仲天羽迫不及待的给要了去,把玩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送入宗门宝库珍藏。 当下,想不到竟已被金石所得,不禁让得夏木靑是又羡慕又嫉妒。 可转念又一想,也没什么可羡慕嫉妒的,谁让人家有个好爷爷呢? 连本宗镇宗之宝、上品仙器“天痕剑”都在人家爷爷“金宏远”手中保管着,私底下将区区一柄极品灵剑拿给自己孙子来防身,那还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饶是被掌教仲天羽知晓了又如何,还不是要顾及到金宏远的三分薄面? “金石兄,你手中的这柄剑可是……青金剑?!”夏木靑眼中闪烁着几许炙热光芒。 “不错!正是青金剑!” 金石挑了挑眉毛,毫不避讳地回道:“现如今你我也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有些私密之事告诉你也无妨。这柄青金剑是我爷爷从宗门宝库中私自取出,暂且放在我这里保管,原本我是不打算拿出来用的,可你也都看到了,适才我的佩剑已被方子墨夺了去,这不是没有办法才不得不拿出来用一用嘛。” 说到最后,言语间多少夹杂着几许张扬跟卖弄的调调。 而夏木靑对此也并没有多在意,正如金石所说,现如今他二人已上了同一条船,无论对方有多么嚣张与跋扈,他都是可以接受的。 能拉上这么一位背景深厚的伙伴下水,事后真要是走漏了消息传回宗门() ,只要金宏远不会坐视不管,那这件事就尚有扭转乾坤的余地。 况且,到时候昆仑四杰都已经死了两位,即便是为了宗门未来长远考虑,也总不能将他二位怎么着吧。 他心里面的小九九,倒是盘算的很明白! “哦对了,木青兄稍后能否且看在我的情面上,留下一人性命?”金石似是突然想到了很重要的事,忽又笑容一敛。 “唐姑娘,是吧?”夏木靑深沉一笑。 “正是。” 金石点头,略显苦恼地叹息,“哎,你也知道,我和她本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饶是她在平时对我不冷不热,可要让我连她也一并给做掉,还真是有些下不去手啊。” “呵呵,窈窕淑女尚且君子好逑,更何况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呢,理解,理解。” 话到此处,夏木靑的语气顿了顿,接着又正色道:“不过,金石兄可有考虑过,待到唐姑娘回到宗门以后,会不会到处去乱说呢。” “这个,我自然有考虑过!” “哦?那不知金石兄又是何打算?” “哎,大不了废掉其修为,将其养在宗门之外,只要人还活着,我也算是对得起她了。” “嗯,金石兄果然识大体,哈哈哈哈……” 待到那一阵大笑声过后,他二人的身形便在半空中消失,直接是加入到他们这一方阵营的先锋队伍,率领各自麾下生生将对方残余势力逼得一退再退。 直到对方退无可退,他二人才示意各自属下暂且停止冲杀。 “方子墨!珈蓝!你二位好歹也算是头顶着昆仑四杰的荣耀光环,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与你们情同手足的兄弟姐妹挡在前面,为你们白白去送死?” 夏木靑以一种赢家的高姿态现身在阵前叫话。 他之所以没选择一鼓作气的赶尽杀绝,倒并不是他不想,而是顾忌到珈蓝和方子墨一旦狠下心来,达成“弃卒保车”的共识,那么这一役就算是赢了,后患也是无穷。 是以,他现下才会以激将法来刺激对方这二位的敏感神经。 他料想,凭借这二位心高气傲的主儿,应是断然放不下昔日尊严,只要抓住对方这一软肋,诱其为了尊严拼死一战,大势可成也。 而这一计策,显然也是经由他和金石早就计划好的最后一步。 要是连这最后一步都能顺利得以实现,那么这一役,可就真的是大功告成、再无后患了。 “夏木靑!你这个卑鄙无耻、狼子野心的宗门叛徒,今日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你一起上路,咳咳咳咳……” 背靠山体、抱团取暖的一众人当中,方子墨在珈蓝的搀扶下,徐徐走了出来。 他的言语虽是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可那一副苍白无力的颓废样子,却已然失去了往日之英姿,根本起不到多少震慑作用。 “子墨师兄,你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是尽量少说话为好,何必逞一时之勇呢。” 珈蓝紧锁着眉头,眼看方子墨一口口的咳出血来,本就冷峻的面容上不禁是愈发冰冷了几分。 “珈蓝师妹,你这算是关心我么?” 方子墨惨淡一笑,“呵呵,都说士为知己者死,今日我便是活不成了,也没什么可惋惜的了。” “方子墨!别让我瞧不起你!你要还是个男人,就给我好好地活下去!我珈蓝,只敬重心性坚毅之辈,从来不会去同情一个自暴自弃的弱者,还望你好自为之!” 许是察觉到了方子墨的状态越来越差,珈蓝也开始有些担心起来,但在眼下这个时候,她又无暇分心,故而,只能是尽可能为方子墨点燃一() 簇希望火焰,至于这簇火焰究竟能维持多久不灭,那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珈蓝……” 方子墨闻言,眼眶一瞬间不禁有些湿润,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又犹豫着迟迟没有说出口。 “子墨,有什么话等到事后再说,你先去一旁休息、观战。” 珈蓝一边说着,向身后挥了挥手,立马有几名墨帮成员急切地跑上前来,将半陶醉、半享受在温柔乡中的方子墨给强行搀走。 随即,珈蓝那一双明眸也逐渐变得凌厉起来,凌厉的目光落在金石和夏木靑身上,冷冷开口,“动手吧!” 言罢,便是一人一剑冲了出去,那股一往无前的霸道剑意,霎时间加持于一身,面对跟自己修为不分上下的两名对手,非但全然不惧,竟还要以一敌二,真可谓是女中豪杰中的豪杰。 难怪一直以来把方子墨迷得是神魂颠倒、五迷三道,除了那一张绝世容颜之外,在这性格上也是志同道合吧。 “呵呵,既然是你自己主动来送死,那可就怪不得我们兄弟俩成全你了。” 眼看珈蓝的攻势转瞬就已到了近前,夏木靑的面色依旧是淡定如常,甚至还略带着些许戏谑,跟之前和珈蓝交手时表现出的惊慌失措,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嗯?他的信心又是从何而来?” 珈蓝的第一剑已然挥出,刚猛、霸道的剑意也已然灌注在剑招之上,此刻饶是察觉到对方的诡异,也是决计没有收手的可能。 尤其她所修习的剑意,最忌讳心性不够坚定,若在当下分心,势必发挥不出最大威能。 是以,她也只是在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疑惑地想法,便将这个想法在脑海中抹除,剑锋所指,直刺夏木靑咽喉。 不过,让她的心性越来越无法坚定的是,随着锋利的剑芒距离夏木靑的咽喉越来越近,夏木靑似乎依旧没有闪躲的意思,且那一副成竹在胸的自信神态,就仿佛吃定了自己一般,这不禁是让她好生费解。 “难道说,这家伙真的是不要命了么?还是……” 正当她匪夷所思之际,伴着叮的一声脆响,她手中这柄上品灵剑,居然被一道凌厉的剑锋给削成了两截。 紧接着,那一道凌厉的剑锋也没有减弱分毫,顺势迎面破风而来。 猝不及防之下,她也只能是勉强避开要害部位,身中剑伤,败退而回。 极品灵剑! 青金剑! 珈蓝手捂肩上留下的深深剑痕,直到现在,才总算是恍然大悟。 原来,夏木靑的信心并不是源自于自己,而是身边伺机而动的金石。 这金石不但持有一柄极品灵剑,其修为竟也在自己之上,已然达到金丹境中期,难怪会让夏木靑如此这般泰然自若。 第127章 葵姐威武 “珈蓝!你让开!” 这时,一个冷漠的声音从珈蓝后方传来,不由令得珈蓝的精神为之一震。 能在这个时候敢于站出来的人,想必在修为上必定不会弱到哪里去。 况且,这个声音的主人是何身份,她也是清楚的,倘若没有雄厚的实力底蕴,又何以令得疯魔巨人全族上下信服? 不是葵姐还能是谁! “葵姐,当心他手中那一柄极品灵剑。” 倒不是珈蓝在受伤后就埋下了心理阴影,实在是那一柄青金剑太过锋锐无比,甚至有传闻称,近几年就有可能繁衍出剑灵,到那时,可就是一把地地道道的仙剑。.br> 更何况,当下葵姐需要面对的劲敌还不是一人,而是两位金丹境强者,这要是稍稍一个不留神,保不齐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是以,她认为很有必要给葵姐提个醒。 “嗯,放心去养伤,他们两个只管交给我!” 葵姐只是淡淡地回了这么一句,便径自走上前来,接替了珈蓝的担当。 而珈蓝的性子饶是刚烈如火,可在眼前这种毫无半分胜算的情形下,却也并未选择倔强的坚持。 由此可见,她也是个知进退的理智之人。 “你们两个,应该就是带队的领兵王吧?多说无益,一起上吧!” 说时迟那时快,葵姐只撂下这么句话,便是率先动手了。 她手持一杆亮银枪,头顶银盔,身披银甲,先不说战力如何,单是这气势上,就不免给人一种不容小觑的震慑感,好不唬人。 可夏木靑和金石又是什么人,仅凭对方的气势又如何能让他们信服?况且,全盘计划都已经进行到这最后一步,要是他们现在打退堂鼓的话,怕也是来不及了吧。 由于彼此双方的距离本就不远,仅仅只是刹那间,葵姐便已冲杀到他二人近前。 原本夏木靑也没怎么在意,还以为可以故伎重施,不过,当他感受到对方身上释放出的霸道气息时,脸色却是瞬息变了。 这股霸道气息,竟还要比珈蓝更为凌厉与强烈,另再配上那一往无前的气势,着实让人有种心里没底的感觉。 “与其因高傲自满而导致阴沟里翻船,莫不如先稳稳当当的赢下这一局,实在是没必要去冒这个险。” 一念及此,夏木靑也不再托大,赶忙一个闪身,规避开来。 紧接着,就只见那一杆明晃晃的亮银枪改刺为扫,直追他扫去。 夏木靑见此也不惊慌,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便是跃向半空,可又哪成想,他才前脚刚一离地,那一杆亮银枪跟着就变换了方向,直冲天际,且力道的衔接一气呵成,甚至看起来还要比那前两枪的威势更为雄浑与霸道。 这!这怎么有点像是北冥剑宫的路数? 和珈蓝简直就是同一类型的战斗方式! 到了这个时候,其实又何止是夏木靑一人感觉到不对,就连观战的金石,也同样是瞧出了情况不妙。 他原以为这么个冲动且又冒失的女汉子即便是修行不弱,也不可能具备什么威胁性,因此才没同夏木靑联手抗敌,可现在看来,倒是低估了对手。 与此同时,身在后方的珈蓝见到葵姐出手后,也不由是满心震撼。 只因,葵姐在战斗时释放出的霸道气息,以及那一招一式的蓄力、衔接与转换,简直就如同是深得北冥剑宫的真传,若非其手中所持兵器是一杆亮银枪,还真就容易被人误认成是北冥剑宫的传承弟子。 可就算用的是枪,而并非是剑,珈蓝也完全可以认定,葵姐所修习的功法必定与北冥剑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甚至,极有可能就是修习了北冥剑宫的传承。 “呵呵,真是没有想到啊,堂堂疯魔巨人一族首领,原来竟是出自于北冥剑宫!” 金石奚落一笑,尽管他不及珈蓝对北冥剑宫的传承熟悉,但身为昆仑四杰之一的他,最起码的眼力还是有的。 旋即,他也不再自命清高,也顾不上什么身份不身份、颜面不颜面的,便是恬不知耻的再次发动了偷袭。 当然,要不是夏木靑处处落于下风,迟迟无法解决战斗,估计他也不会一而再的使出这等下三滥手段。 毕竟,人总是要脸的。 更何况,还是一位头顶着荣耀光环的昆仑四杰之一呢。 “葵姐!小心!” 下方一声提醒,出自于珈蓝之口,虽然提醒的还算及时,可终究还是没能快过金石手中的剑,便只见那一柄青金剑直奔葵姐后心刺去,这一下要是被刺中,非得被贯穿个透心凉不可。 而此时的葵姐,恰逢又没什么防备,饶是收到了那一声提醒,正常情况下也很难及时规避开来。 可就在这动人心弦的一刻,葵姐的身形居然在半空中变得虚无起来,任凭那一剑透体而过,却并未给其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这不禁是令得原本以为得手的金石倒吸一口冷气,旋即赶忙收剑、回撤,不敢再以身犯险。 与此同时,夏木靑也是有点傻眼,甚至可以说是慌了神。 方才,他本也以为金石就要得手,是以才并未对葵姐的攻势作何闪躲,可现在一看,分明是自己托大了,只能是硬着头皮去接下这一记蓄力已久的亮银枪。 而这一记亮银枪的威力有多么恐怖,即使不用去感受都能猜想得到,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饶是他这个金丹境初期修为的修士,恐也要付出相当惨痛的代价。 轰! 正如夏木靑自己所料想的一般,他将修为提升到极致,尽数灌注到手中这把上品灵剑中去格挡,却仍是没能抗住这一枪的霸道威势,整个人被震飞出去五六丈开外不说,胸腔肺腑间也宛如翻江倒海一般,俨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好在他还算比较精通借力化力的法门,这才保住了性命无忧,要不然这一下若是换成旁人,还真是很难脱身与自保呢。 “首领威武!首领威武……” “葵姐威武!葵姐威武……” 霎时之间,一声声咆哮跟欢呼从一方阵营中传出,他们眼看着葵姐化险为夷,反而还重创了对手,自然是欢喜无比,士气高涨。 尽管他们目前处于绝对劣势,但能有这么个人站出来大显神威,替大家挣回脸面,仍是让他们感到振奋人心。 紧接着,那一杆亮银枪在重创了夏木靑之后,也并未完全卸力,竟直接调转枪头,朝后方的金石回旋而去。 金石见此,也是来不及去多做思考,更没勇气去硬接,连忙一个闪身躲开,便同夏木靑汇合到一处。 他二人对视一眼,皆是从彼此眼神中看出了狠厉与决绝。 眼下遇到这么个麻烦,若是不能尽快将其除去,很有可能就会导致前功尽弃,可到了真正动手时,他二人却又都有些胆怯了。 方才明明已经刺中了对方后心,可对方的身体却在一刹那变得虚无缥缈起来,也不知是用了什么邪门功法,又或者是……神通?! 是了!是了!一定是神通! 如若不然,也没有其他理由能说得过去吧。 青金剑,本就是一口可以辟邪的灵剑,且品级已到了极品,若说对方使得是不正邪术,自然不可能逃得过这口极品灵剑的镇压与威慑,必定要被破法,但对方却在这口极品灵剑下毫发无伤,这() 就未免说不过去了。 除非是使用了神通,否则,绝不可能! 而通常修炼出神通的前提,至少也要是自身修为达到元婴境初期才行,难道说…… 当下也来不及让他二人去思考太多,葵姐的新一轮攻势便又到了跟前。 他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没有正面迎战的信心,故而也就只能是选择分开闪避。 然而他二人心里也清楚,若是在战斗中失去了信心和气势,那么这一战,十有八九是要败北了。 可是这一战,他们真的可以接受失败么? 换而言之,他们真的输得起吗? 如果不能按照原定计划一步步去实现,哪怕只差最后一步,到头来也终将是个无法收场的悲剧吧? 勾结沙匪,残害同门,饶是他二人头顶上的荣耀光环再多,曾对宗门做出过的贡献再多,恐怕也必将无法抵消宗门门规的严惩吧! “金石,快让兄弟们动手,我俩尽可能拖住她,迟则恐生更多变数!” 夏木靑把心一横,当机立断的向金石提醒了一句,而后便是率先向青帮子弟发号施令,“青帮所有弟子听令,速速屠尽这里的所有外敌,不惜一切代价!” 由此可见,这是真的发了狠心。 而金石自然也能理解夏木靑当前尤为迫切的心情,旋即也没犹豫,便向石帮弟子发出了相同号令,速与青帮联手,屠尽这里的所有外敌。 在他二位看来,这个疯魔巨人首领的修为虽已修炼到元婴境,可在实战中表现出的实战经验,却未免太过稚嫩了些。 饶是他二人一时半刻也拿对方没辙,但要想纠缠住对方,也不是很难办到的事。 眼下,只要先行解决掉下方外敌的残余势力,然后再以车轮战耗尽对方体力,那么这场战役的最终胜利,仍然还是属于他们的。 即便到了最后,所造成的伤亡可能会很惨重,但这不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嘛。 第128章 主心骨归来 随着夏木靑和金石先后发布了号令,青帮弟子和石帮弟子也都先后有所行动起来,直扑退无可退的那一众残余势力冲杀过去。 而也就在这时,崖壁前的这一块空地上,竟是诡异的起了雾。 起初时,他们还不觉得什么,可眼见这片雾气是越来越浓重,扩散面积是越来越大,这就不禁让他们心有余悸了。 “这!这是……”有人咂舌。 “莫非……这是一片毒瘴不成?”有人猜测。 总而言之,遇见了像这种突如其来的诡异状况,他们的理智告诉他们,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就这样,连夏木靑跟金石的最后盘算也因此而告吹。 近来也不知是走了什么霉运,每每到了关键时刻,总是会出现这样或那样的意外。 到了这个时候,显然他二人也都已然意识到事出反常必有妖。 原本算计得好好的,甚至连此番行动中的每一环细节都已考虑在内,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可是到头来呢,结果却并不尽人意,这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是环节上的漏洞? 还是人为因素所导致? “杨洛!你给老子滚出来!别以为在背地里鼓捣些见不得光的小把戏,老子就猜不到是你!”. 正当夏木靑和金石匪夷所思之际,一个愤怒的声音在己方阵营中突兀响起。 不是别人,赫然正是夏安。 夏安和夏夜可谓是夏木靑的左膀右臂,之所以将他二人全都带来,可见夏木靑对此番行动有多重视。 不过,也正是因为夏安的加入,或者也可以说,正是因为夏安另有目的的加入,这才导致了他们这一路上处处碰壁。 而事到如今,本就心中怄火的夏安也不知是抽的哪股子邪风,居然第一时间就把这晦气的克星联想到杨洛身上,甚至让得杨洛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难道说……是自己做事不够谨慎,提前暴露了马脚? 还是说……这纯粹就是夏安瞎猫撞上死耗子、胡乱瞎猜的? 在那一片雾瘴中,杨洛神不知鬼不觉的已现身在赵山河跟唐野近前。 而这片毒瘴,自然也就是蛇小宝鼓捣出来的。 乍一见到杨洛的归来,赵山河跟唐野自是心中欢喜无比。 “杨洛,珈蓝姐和方师兄都受了伤,这次是我们大意了,想不到金石竟也在背后和夏木靑掺合在一起。” 许是觉得很有必要先让杨洛知道当前局势,以免在接下来的激战中错把敌人当友人,唐野当即便是言简意赅的交代了这么一番,可却发现杨洛这家伙似是并没有多上心,于是又不得不作以补充,“杨洛,金石这个人可谓是品行败坏、阴险狡诈到至极,适才珈蓝姐和方师兄都是因为一时大意,才双双遭到了他的偷袭。而且,他手上的那一柄“青金剑”,又是一柄锋锐无比的极品灵剑,等下你可一定要多加提防啊。” “提防什么?对付他还用得着我出手么?” 却不成想,杨洛竟是语出惊人的冒出这么一句来。 “怎么?难不成你是打算就这么一直躲在雾瘴里不出去?当缩头乌龟?” 闻言,唐野的情绪略微显得有些激动。 其实这也难怪,眼看着那么多同门被无情屠杀,她身为一名根正苗红的宗门真传弟子,又怎能咽得下这口气? 要不是她这一身修为根本无法阻止这场悲剧的上演,也不会忍气吞声到现在。 可理智却是告诉她,自己的隐忍是对的。 不然,即便是她一时忿不平的冲将出去,到头来真要是被对方擒获,亦或是同珈蓝、() 方子墨一样受了重创,岂不反而成了累赘? “当缩头乌龟又有什么不好的?反正我们又不急!” 杨洛似是早已做好了打算,饶是此时的唐野向他投来极其愤怒与肃杀的眼神,他也仍是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那一副漫不经心和不紧不慢的懒散神态,着实让人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同时,任凭夏安在外面叫骂个不停,他就是不理不睬,恍若进入忘我无人之境。 待到后来,还是赵山河见势不妙,替他打了个圆场,“呵呵,我说唐姑娘啊,大家都是自己人,你又何必跟自己人过不去呢,想必杨洛之所以会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要不,咱先听听他的解释?” 言罢,还冲着杨洛使劲眨眨眼,那意思好像是在说,兄弟啊,我可是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至于接下来该如何去做解释,那可就要发挥你的擅长啦。 杨洛掏了掏耳朵,旋即倒也听劝,偏头就对唐野说:“唐姑娘,你又何必急于一时呢,这一切都在本军师的运筹帷幄之中,要想与其痛痛快快的大战一场又有何难,不过,总要选对有利于我们的时机吧。” 得嘞!这家伙实在是入戏太深,到现在都还没从总军师的角色里跳脱出来呢。 听了这样一席话,饶是知他懂他总是迁就他的赵山河都不禁是感到胸口一阵发闷,就更不要说本就气不顺的唐野了。 他二人皆是用一种鄙视的眼神凝视着杨洛,但后者却偏生是不以为然,仍旧自顾自地在那儿继续说着,“哎,不是我说你们两个,你们俩呀,就是性子太急了些,有那么句老话不是说得好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现在这个时候,你们急也没用。” “不是!杨洛,你这又是到底想说什么?” 赵山河不停地搓着手掌,脸上露出一副无比腻歪的表情。 而唐野也是一脸无奈地神情,看向杨洛的眼神中,仿佛正在燃烧着两团炙热火焰。 “呃!我是不是讲得太深奥了,你们俩都有些没听懂?”杨洛旋即又问他二人。 见这二人也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跟着他又正色道:“其实吧,这也不是很难理解。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当前外面那些人应该是都有服用过“疯魔丹”,其战力何止要强过平时数倍,我们若是选在这个时候去跟他们硬拼,不免实在不理智。莫不如当下就躲在这毒瘴里,量他们也不敢轻易闯进来,待到那“疯魔丹”的药效消散以后,便是我们同他们决一死战之时,这样才能将我们的损伤降到最低嘛。” “你是说……他们全都服用过疯魔丹?”赵山河好奇地问他,“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杨洛淡然回道:“我当然知道啦。因为,夏安曾派人追杀我时,那几个追杀我的人就是曾服用过疯魔丹。再者说了,你们也不仔细想一想,若是他们没有服用过短时间内可以提升战力的猛药,又怎么可能会拥有如此彪悍的战力?” “嘶!那要真是这样的话,可就奇了怪了,一下拿出这么多疯魔丹,他们的疯魔丹又是从何而来呢?”唐野在一旁低声自语,若有所思。 “是啊,这就得问一问林二当家和熊三当家了。” 直至杨洛把话说到这儿,唐野和赵山河这才发现,立于杨洛身后充当保镖角色的并非只有蛇小宝和黑鴉二位,居然还有另外两人。 这二人倒也不陌生,正是曾在象城酒楼里见过的林峰和熊战。 许是一直都在留意杨洛等人的对话,当下也不用杨洛再次重复去问什么,林峰便是很自觉地给出了回答,“禀主公,近年来夏木靑和肖老大往来期间,确实是从海沙帮买去了不少疯魔丹。” “哦?那你们海沙帮又是从何得来的这疯魔丹呢?”杨洛随口问着。() “禀主公,这疯魔丹只需要疯魔巨人少量精血作为主材料,便可炼制出很多,而我们海沙帮每年都会同疯魔巨人一族开战,要想获得他们的一些精血,还不是再容易不过。”林峰不假思索的回道。 “嗯。” 杨洛点头,旋即又蹙了蹙眉头,问道:“可是这疯魔丹又是出自于何人之手炼成的呢?莫非在你们海沙帮里,也有炼丹师?” “有!主公可能还尚且有所不知,一直躲在幕后的那位肖老大,便是一位品级很高的炼丹师。” 听了林峰的这一番回答,不仅是杨洛顿时感到一阵发懵,甚至就连边上的唐野、赵山河、蛇小宝、黑鴉也都是一头雾水。 肖老大不是已经死掉了么? 怎么又冒出另一个肖老大来?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娇喝从雾瘴外传来,不由令得杨洛的小心脏没来由的紧绷一下,“杨洛,你不妨看看她又是何人?” 顺着这个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杨洛的瞳孔一阵急剧收缩。 原因无他,只因这个声音的所指之人,可不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子“陈寒月”。 这下,就如同是晴天霹雳一般,让得他的心神跟思路全都彻底乱了,“寒月姑娘,难道……” “杨洛,你要是再不自己出来的话,那可就休要怪我们对你的女人下手啦。” 开口说话的,正是陈寒月的师姐“花海棠”。 她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上品灵剑,架在陈寒月白皙的脖颈上,也分不清是个骗局,还是假戏真做。 实际上,她之所以此时拿陈寒月来作为要挟,也是意识到再这么拖下去恐对己方大不利,恰巧又从夏安口中获悉了杨洛正在对方阵营中,所以才妄图以这种方式来逼出对方派人来营救,就算这小子在对方阵营中没占据多重的分量,至少能让对方内部引起动乱也好。 毕竟,她可是见证过这小子犯起浑来有多冲动,眼下刚好可以利用这一点,给对方制造出可大可小的麻烦,倘若到时真能引起对方的内乱或内斗,自然也就是她们发起总攻的最佳时机。 由此可见,这个女人的心思不可谓不缜密与歹毒。 而陈寒月也不知是和她这个师姐串通一气商量好的,还是真的受人所迫,不过,瞧那一副楚楚可怜的小模样,却不像是刻意装出来的。 她就那么孤立无援地伫立在原地,整个人的精神略显茫然跟恍惚,就同数月前一样,伫立在那乱葬岗之地的一座坟包前,也是这般孤寂与忧伤,看得杨洛不自觉地回忆起了那一段历历在目的往事。 陈寒月:“我想一个人多待会儿,城外很不安全,你还是先回去吧。” 杨洛:“寒月姑娘,逝者已逝,你又何必如此折磨自己呢。” 陈寒月:“是啊,家人都已离我而去,就只留下我一人在这世上,难道这就是不可逃避的命运么?” 杨洛:“人的命运也许不可改变,但人的一生却未尝不可以通过努力活得更精彩,难道你认为这样折磨自己,就能让死去的家人安息么?沙匪凶残,丧尽天良,难道你就不想有那么一天,能为他们报仇雪恨么!” 陈寒月:“是啊,全家人的血海深仇尚未得报,我又岂能安心赴死呢……陆云涛!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只要我陈寒月还有一口气在,势必要将你的恶行公布与众!” 脑海中的画面戛然而止,当杨洛再次看向雾瘴外的陈寒月时,眼眶不禁是有些湿润。 也不知是因为触景生情、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所导致,在他沉默了半晌后,终是没能按耐住内心跌宕起伏的情绪,偏头对蛇小宝和黑鴉叮嘱了句,“我出去一趟,处理点个人私事() ,你们俩务必要保护好大家”,便是独自朝雾瘴外走了出去。 第129章 撇不清,理还乱 “杨洛,你……” 望着脚步略显沉重的杨洛孤身一人走向雾瘴之外,唐野的第一反应就是担心,可话都已到了嘴边,却又哽咽在喉,迟迟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也清楚,杨洛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对待朋友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自己深爱的女人呢? 所以说与其阻止,莫不如成全! 一念及此,唐野的眼眶不禁是急得有些微微泛红。 她是真不希望杨洛在这个时候失去理智,铤而走险,毕竟眼瞅着黑暗就要过去,曙光就要到来,倘若杨洛因一时冲动而有个三长两短,又让身为“朋友”的她有多么伤心与难过呢。 “唐姑娘,你先不必那么焦虑嘛,杨洛跟我也算得上是兄弟一场,根据我对他的了解,这家伙就是一头实打实的倔驴,一旦要是他认准的事儿,你就算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都不会轻易改变主意,所以说咱们虽然都很关心他,但有些事,还是得让他自己去解决跟处理才好。”赵山河在边上劝慰着。 “可是,如果这是一个圈套呢?”唐野问他。 赵山河双手一摊,回道:“那也就只能是接受现实了呗。” “可这现实的代价又是什么?难道你不清楚?”唐野再次发问。 这回,赵山河思忖了一会儿,才突然洒脱一笑,“放心,他一定会自有分寸,我们还是选择相信他吧。” 听了这话,唐野倒是没再接茬,那一双美眸随着她的惦念,望向了雾瘴外。 这会儿,杨洛已然走出了雾瘴,只身一人来到敌对阵营前方。 他的目光略显忧郁,整个人的气质也是略显颓然,就恍若一具行尸走肉般,直至走到花海棠和陈寒月的近前,才缓缓抬起头来,不疾不徐的开口,“寒月姑娘,敢问持剑要挟你的这位又是谁,你可认识?” 陈寒月许是心虚所致,又或是不想再以谎言去欺骗某人,当下竟然并未作答。 见对方许久都未曾作声,杨洛淡淡地笑了,而后便同这个自己深爱过的女人追忆起往昔,全然把花海棠及其身后一众人给忽略。 “寒月姑娘,你可曾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时的场景?”杨洛问她。 陈寒月只是点点头,并没有接话。 杨洛跟着也点点头,却是自顾自的话说起深藏心底的惆怅。 “当时沙匪进城,烧杀抢掠,闹得城中百姓是流离失所,妻离子散,惶惶不可终日,可就是在这样一个特殊时期,你身为当地首富千金,却愿意主动开仓放粮,替百姓们分担疾苦,那时的你有多么善良与令人着迷,也许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吧……” “是的,也正是从那时起,我才对你动了情,才会千方百计的去讨好你、去接近你,可结果呢,就在我向你表白的那一天晚上,猖狂至极的沙匪竟又再度去而复返,将你们陈家满门屠尽,这等血海深仇可谓是不共戴天了吧。” “原本,我的家人是要我同他们一起出城避难的,可当时执拗的我,却是实在放心不下你,因此才留了下来。” “杨洛,别说了,别说了好么?” 许是一时听到了动情处,陈寒月之前还尤为平静地脸庞上也不由是荡起了波澜。 而杨洛却好似没听到她的话一般,继而又执着地说着,“后来,我在城外的乱坟岗之地找到了你,当时本想着给你一个活下去的理由,甚至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可偏生你却又告诉我,那陆云涛才是躲在幕后指使沙匪进城的真凶,而且,还将最近这一年里陆云涛是如何纠缠你父亲的经历全都告诉了我,因此才让我一时愤不平,做出了后来的蠢事。” 说着说着,他的语气突然加重了几分,“陈寒() 月!那么现在我来问你,当时你与我说的这些,可都是事实么?!” 陈寒月眼圈微红,无言以对。 这时,边上的花海棠见此不由气急,便问杨洛,说那么废话做什么?你就说你到底想不想救回心上人吧? 而杨洛却是反问她,我这不是人都已经在这儿了么?你还想要怎样?跟着又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而又追问陈寒月,“对了,听说陆云涛这个败类还没死,你可知道?” 被这么一问,陈寒月再次保持沉默,但流露在那张绝美容颜上的复杂表情,却足以说明了一切。 “那你可又知道么?” 紧接着,杨洛又转向花海棠,“哦对了,听闻江湖传言,你和那个败类的关系非同一般,也不知是真是假?” “你给我闭嘴!” 花海棠霎时怒意满面,饱满的酥胸起起伏伏,可见着实是被某人气得不轻。 随后,便有一个黑袍人从花海棠身后走出,缓缓地摘下帽兜,露出真容。 杨洛一看,不由笑了,不过在那笑容中,却是充满了苦涩与心塞。 陆云涛果然还没死。 这对于他来说,或许并不是坏事,反而还是一件好事。 可是通过这件事,却让他看清了很多东西。 比如:虚情假意。 比如:利益熏心。 再比如:冲冠一怒为红颜,红颜一笑却是为了…… 突然,他很郑重的看向陈寒月,问道:“要是如此看来,我可以理解为你们都是一伙的么?”.br> 陈寒月依旧是保持无语。 如果说她在第一次欺骗杨洛时,是因为师命难违,那么现如今再次去欺骗对自己一往情深的这个男子,那又是何理由呢。 所以,她不想去回答,更不想去面对这个事实。 旋即,花海棠也就放下了手中剑,冷冷地笑了起来。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装的,索性也就摊牌了呗。 杨洛没再多说什么,甚至连陈寒月都没再去多看一眼,转身就要回去,却不料竟被陆云涛一个闪身给拦了下来。 杨洛就问他,“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再死一回?” 陆云涛也不跟他废什么话,刷的一声拔剑出鞘,便是直刺其咽喉。 也许放在数月前,这一剑必定会要了杨洛的小命,不过今日的杨洛,却已是今非昔比。 他只是不疾不徐的一个侧身,便已躲过这一剑,而后顺势踢出一脚,精准无比的落在对方心窝处。 然而仅是这一下,便把陆云涛蹬飞出了老远,趴在地上好半天都没起来。 按理说这也并不应该。 陆云涛好歹也是花海棠用心培养出来的心腹,委实不该这么差劲才是。 可要怪也只能怪他太不把杨洛当回事,本以为对付这么个菜瓜,一剑斩之也就是了,却不想竟因一时疏忽大意,而导致自己丢了人、现了眼,这不是活该又是什么。 见杨洛出尽风头,就那么大摇大摆的想要重返雾瘴中去,原本花海棠也是咽不下这口气要出手的,可就在她尚未动手之前,却另有一人先行按耐不住。 不是别人,正是夏安。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夏安又岂会错过这么好一次除掉眼中钉的机会? 当即一个纵跃,便已是拦在杨洛面前,那双充满敌意的眸子,就好像要把对方生吞活吃了一般,“杨洛!我们之间的账是不是也该清算一下了。” 而杨洛却依旧是那一副吊儿郎当的痞相,对于夏安的出现,似是一点都没觉得奇怪,反倒竟还() 略带着几许戏谑的与其打了声招呼,“哎呦,这不是夏管事嘛,这又是哪股子邪风把你给吹到这里来了。” “哼!你小子少在我面前阴阳怪气的,一个将死之人,就算再多让你痛快痛快嘴,还不是迟早都要去见阎王。” 夏安倒是一副好性子,当下也不急于动手,或者也可以说,他本就没把杨洛当成能有资格与其一战的真正对手。 在他想来,要想杀死杨洛,就如同是碾死一只蝼蚁般,根本无需浪费自己多大力气。 甚至,他还抱有着那么一丝幻想,希望看到杨洛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饶命的衰样,然后,再让其在不甘与恐惧的情绪中结束生命,如此一来,才能让他更为解气! 只可惜,他的这一幻想却并没能如愿,杨洛的偏激与固执,以及那玩世不恭的心态,着实是令得他气不打一处来。 因此,他旋即也就改变了主意,大步直奔杨洛而去。 不过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杨洛看上去居然依旧还是没有流露出丝毫胆怯之意,反而还表现出一副跃跃欲试的积极态势。 这可就不免有点邪了门了! 第130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怎么着?这小子莫不是还以为能在我手下多坚持几回合不成?” 许是被杨洛的嚣张伤到了自尊心,夏安是真的怒了,就宛如是蒙受奇耻大辱一般。 区区一个刚入山门不到半年的杂役弟子,即使在俗世中有些身世跟背景,修为已然突破到筑基境末期,可这样的修为在自己面前又如何够看? 如今不向他跪地求饶也就算了,居然还不放弃抵抗,这不是存心在折辱他的威严么! 须知,夏安当前的修为可是已达到真元境末期,而杨洛的修为才不过堪堪突破到筑基境末期,两者之间的修为相差了整整一个境界,如此这般悬殊的差距,要想以弱胜强,基本上是没可能的。 这就好比杨洛的舅舅古星云和象城城主夏侯海之间,饶是夏侯海能拿出一两件上乘法宝来,都没可能翻盘。 “杨洛!受死吧!” “夏安!你还真以为我怕你不成!” 然而这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却是把这二人都吓了一跳。 杨洛本就是头一次跟真元境末期修为的高手过招,尽管凭借着敏锐、灵活的身法,还不至于几合之内就落败,但他也很清楚,再这么被动的逃避下去,落败肯定也是迟早的事。 因此,才让他感到无比震惊,没想到夏安的实力居然有这么强! 而夏安真元境末期修为摆在那里,内在真元之力化形,外在真元之气化罡,无论在气势上还是威势上,都要远胜杨洛一筹。 但让他感到吃惊的是,对方只不过是筑基境末期修为而已,非但有胆识跟自己过招,还能接二连三的在自己手下活命,这可就有点蹊跷了。 此外,更让他感到耻辱的是,这小子居然还越战越勇,这会儿竟取出一把下品法剑和自己比比划划,且舞得有模有样,甚至有那么一两下,还险些伤到自己。 “你小子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夏安心下怨恨使然,动作是越来越快,可却依旧是拿杨洛没辙。 自从杨洛持剑在手,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身法飘逸,动作诡异,速度时快时慢,若从直观角度来看,甚至更像是压着夏安在打。 尽管没给对方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可像这等花里胡哨的场面,也是真挺唬人的,以至于将雾瘴内外、双方阵营的目光吸引了大半,就连正在当空激战的葵姐、夏木靑和金石三人,都没他这边热闹。 “夏安,小爷我可是已经忍你很久了,今儿不妨就和你做个了断!” 杨洛这张破嘴也没闲着,在打斗之余,竟还有功夫和夏安斗嘴,可见这家伙是越战越有底气了。 然则,也就是在他自认为对方拿自己无可奈何之际,夏安的身形却是一下定在原地,而后突然抬起右臂,改拳为爪,向其隔空抓来。 霎时之间,杨洛只觉得精神意识如遭重击一般,脑瓜仁嗡嗡作响,眼前世界就如同是变成了血海地狱般,天是血色的,地是血色的,此时正有一只巨大的魔爪向自己抓来。 而现实中的他,身体也正在不受控的朝夏安探出的那一只手缓缓飘去。 要是就这么毫无抵抗的飘到夏安跟前,其下场将会怎样,可想而知。 “杨洛!你这是怎么啦?” “杨洛!快醒醒啊!” “总军师!你快醒醒!” “主公!” 由于局势突变,顿时惹得雾瘴内接连发出一声声关切的警示,奈何,杨洛却好像是完全丧失了自主意识,沉迷在一个未知的世界里,久久不能自拔。 原本蛇小宝和黑鴉都已经做好准备,随时去接应杨洛的,可当得见杨洛耍得是有模有样,玩得那么开心,() 这二位也就逐渐放松了警惕,哪成想这变故竟来得如此突然,根本就没给他们俩出手驰援的机会。 饶是他二位心里也清楚,杨洛身上还另有一道“保命符”可以护其周全,可是这道“保命符”总要事先用意念去沟通才行啊,万一那位老前辈这会儿并没有留意到外面的情况,那杨洛岂不是死定了! 想到这儿,他俩也不由皆是流露出无比懊悔的苦恼神情。 平心而论,杨洛平日里还是对他们俩挺不错的,要是就这么被扼杀在当场,他俩一定会很自责与难过的。 两头妖兽尚且如此,就更不要说赵山河跟唐野了。 他俩虽然和杨洛相处的时间也并不是很长,但杨洛对待朋友的真挚与坦诚,却是没话说的。 还记得在筑基丹的分配上,那家伙居然想也不想就优先让给朋友来服用,尽管后来才知晓他当时根本用不上,不过每每回忆起来,却仍是让人感到那样暖心与刻骨铭心。 还记得三人初次碰面是在夏家药铺,当时杨洛为了给赵山河出口气,居然不惜得罪夏安而去讨好唐野,后来为了躲避夏安的报复,竟一月有余都没敢出门。虽然这家伙到现在还都嘴硬,怎么着就是不怵那么个卖药儿的,可赵山河却是最清楚,当时杨洛心里是怕的,但是为了兄弟之间的那份情义,他却并没有为此而感到后悔。 还记得三人初入沙漠、解救苏家子弟被困时,杨洛更是用实力跟智慧彻底征服了他俩。早在动手之前,这家伙就已算到最后结局不说,此外还单独去力战两头疯魔巨人,还曾救过唐野一命,单是这份救命之恩,便已让唐野无以为报。 种种过往画面在赵山河与唐野脑海中飞快闪过,当下眼看杨洛就要落入魔爪,性命堪忧,他二人急地跟个什么似的,却又无计可施、无能为力,好不让他二人抓狂。 再就是巴拉特和阿七这一边,当这对父子留意到杨洛以弱战强、和夏安战成势均力敌时,父子俩是感到无比兴奋与激动的。不过,当留意到局势突变、杨洛即将就要殒命时,父子二人的情绪却又是无比失落与惋惜的。 别的不说,单是他们这对父子能时隔多年重逢,就要多亏了这位总军师。 如今,总军师又带领着族人们踏平沙匪营寨、宰了匪首不说,还在族群营地遭遇危难之际及时赶回、替族人们出头,这就足以见得,这位少年是多么值得深交的朋友。 倘若这个朋友真要是遭遇了不幸,不知其他族人会有何感想和反应,反正他父子二人定是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为这个朋友报仇雪恨。 至于林峰和熊战二人,虽然与杨洛相处的时间较短,甚至可以说是没什么情感基础可言,不过杨洛的靠山和底蕴,他二人却是知道的。如果说,眼下失去这么一位年轻有为的主公,兴许他俩也不会有多难过,但如果有得选的话,他俩也是不希望杨洛遇难的。 然而事与愿违,饶是再多人为杨洛祈祷跟祝福,但有些该发生的事,终将还是不可避免。 砰! 随着一声低沉的闷响,夏安探出的那一爪狠狠地撞击在杨洛胸口上,声音虽不大,但落入很多人耳中,却是那么的刺耳,那么的心惊胆战! 只因,他们都不想杨洛就这么毙命当场! 甚至包括一旁观战的陈寒月在内,在她的内心深处,亦是不希望这个男人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 有些事,她还想要去跟他解释清楚呢。 如果他能理解的话,到时是不是也就会原谅自己呢。 随着这一爪落下,杨洛的身体就如同是断了线的风筝般被抛向当空。 原本大家都以为,这条小命恐是保不住了。 可就在下一刻,() 身在高空的杨洛却是突然有了动作。 只见他双臂展开,猛地向身下一压,整个人就如同是轻巧的雨燕般在空中打了个转,跟着便是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稳稳地降落在地上。 噗! 落地后,他一时没能忍住,向地上吐了口血沫子,而后面带微笑的抬起头来,目光如炬地盯向夏安,说道:“夏管事,也不知你这邪门手段究竟是从何学来,只可惜用到我的身上,根本发挥不出多大威力啊。莫非,这就是所谓的邪不胜正么。” “你……居然没事儿?” 夏安眼眸一凝,原本春风得意的笑脸霎时间僵住,就仿佛是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旋即又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很是费解的自言自语着,“怎么可能?这又怎么可能!我的“血魔爪”已然练至小成,就算是金丹境末期的修士结结实实挨上我这一下,也要立刻毙命当场,他……他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说到最后,他蓦地抬起头来,双眼死死地凝视着杨洛。 “呵呵,不都跟你说了么,邪不胜正!既然这打也打了,杀我的机会也给过你了,是你自己不中用,这可就怪不得我了,恕小爷这就不奉陪了,告辞!” 杨洛倒是真不气人,就是有点让夏安恨得牙直痒痒,说完便是一个健步,闪身窜回了雾瘴内,不由令得虎视眈眈的夏安也只能是干瞪眼。 本来,他随后也是想要追进去来着,可转念一想,这个杨洛身上也不知是有何古怪,或许还有可能保留了其他后手,如若就这么贸然追进去,能不能将其杀死两说,反而却将自己置身于险境,这可就没必要了。 其实呢,杨洛是真的很想让夏安来追自己,只要对方敢追进来,那么他就有十足的把握让对方回不去。 只可惜,这个卖药儿的还算挺有头脑,并没有因一时冲动而做出不理智的行径,不然的话,还真就成全他了呢。 第131章 上古魔族传承 “杨洛,你这家伙没事儿吧?” 杨洛才刚一返回雾瘴,赵山河就第一个急不可耐的凑了过来,看那关心程度,甚至还要比唐野有过之而无不及。 “山河,我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就一个卖药儿的嘛,又能把我怎么着呢,咳咳咳……” 尽管杨洛的言语听起来让人觉得很轻松,但说到最后,却是剧烈的咳出几口血来,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不过,这也已经算是个奇迹了。 他和夏安之间的修为相差了整整一个境界,在对方全力一击之下,居然仅仅只是受了伤,尚且还能保住性命,由此便也足以可以判定,这家伙身上必定是藏有着什么保命底牌。 只是往往有些事儿吧,尽管大家也都心里有数,但却不会拿出来在公众场合下分说。 若非药康及时感应到外界的杨洛遭遇凶险,关键时刻给予援助,只怕杨洛这条小命,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保住的吧。 当然,在场对于这一隐秘的知情者也不在少数,蛇小宝、黑鴉、林峰、熊战、巴拉特、阿七等全都是心里跟明镜似的,可他们又怎会对外人去说呢? 见杨洛虽是受了伤,却并不致命,赵山河原本悬着的一颗心也是彻底放了下来,旋即不厌其烦地说着,“得得得,你少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差不多也就行了啊。不过你还真别说,你这家伙的命可真是够硬的,这都能没事儿,等得空的时候,看来我们兄弟之间是真有必要深入了解一下啊。” “嘿嘿。”杨洛回以一个满嘴带血的微笑。 随后,唐野似乎也是想到了什么,但却并未当众问出口,只是随口说了句,“杨洛,你在经此一战后,恐怕是想不出名都难了。” 杨洛微微一怔。 跟着,便又听唐野继续说着,“你一个筑基境末期修为的杂役弟子,竟有胆量接受真元境末期强者的挑战,而且非但在气势上没有落得下乘,反而还在招式上咄咄逼人,最后要不是那个夏安使出了邪门手段,怕还是拿你没辙呢。可就算是使出了邪门手段,到头来也只不过是伤到了你,今日这一战要是传回宗门,亦或是日后在修真界传开,还真不知道会被添油加醋的传成什么样子。” 跟着,赵山河也在一旁兴奋地直搓手,附和道:“是啊,今日你这一战可是出尽了风头,要不是那个夏安使出了邪门手段,依我看啊,还真不能把你怎么着呢。” “等等!” 听了这二人的话,杨洛倒是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沾沾自喜,反倒是忽然在脑海中闪过一个很敏感的字眼,脱口而出,“你们俩是说……方才夏安对我使用的是邪门手段?” 经他这么一提,唐野和赵山河这才同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根据夏安之前亲口吐露,他所使用的手段名为“血魔爪”,但其本身修为却还尚未触及到元婴境,那么这一类似神通般的手段,可就值得令人深思了。 首先从名字上来分析,就具有很大程度的不正之风。 其次从那恐怖的意境中来看,就更加可以断定它的不正来历。 尤其是杨洛身临其境的感受更为真实,天是血色的,地是血色的,整个人就如同是置身在血海地狱一般,好不恐怖瘆人。 “血魔爪?难道是出自于上古魔族的传承?” 唐野自顾自地小声猜测着,声音虽小,但落入在场很多人耳中,却不由皆是宛如听到了噩耗,深深地震撼着他们的心灵。 关于上古魔族的传说,史册中早有记载,其实也已算不得是什么秘密,甚至在俗世中都有着各种各样的传闻。 据传,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很强大的种族,名为“魔族”。() 他们生性贪婪、堕落,喜好权势与名利,憎恶虚伪与清高。而他们与生俱来就传承了极其强大的血脉和体质,根本无需循规蹈矩的去修行,打从刚一出生起,便已具有筑基境的体魄,待到成年后,大多都已是拥有相当于人类修士真元境末期的实力,且修炼起老祖宗传承下来的魔功,几乎对修为没有任何硬性要求,凡是魔族好儿郎,皆可修习,并很容易练成。 在这等强悍如斯、近乎完美的种族面前,其他族类自然是没什么话语权,甚至在那很长一段岁月里,魔族完全就是享受着霸主一样的地位,不论哪一种族胆敢对之不敬,轻则灭门,重则灭族,何其霸道。 可要说这世间万物不论是再怎么强大,终归是要遵循着生生不息、循环往复的大道法则,饶是称霸很长一段岁月的魔族也不例外。 有那么一天,魔族内部竟出现了分歧,随着这一分歧的愈演愈烈,最后也就上演到血流成河、无法善终的地步。.br> 而这,也正是导致魔族最终败落的真正原因。 魔族内斗,自然也就成全了其他族类的相继崛起。 再者,由于其他族类长期遭受魔族压迫,自然也就抱成一团,共同与之对抗。 可即便如此,魔族依旧是没把他们太当回事儿,毕竟骨子里的强势与骄傲本就是他们的天性。在他们看来,除了本族之外的任何族类皆为下等种族,只要是内乱得以平息,再腾出手来,随时都可以将这些个跳梁小丑重新再镇压下去。 正是因为抱有如此自负的心态,外加上内部争斗愈演愈烈,这才使得魔族逐渐走向了穷途末路。 若说魔族与生俱来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可有一点也是他们最大的缺陷,那便是在孕育下一代方面尤为漫长。 时间短的也需要三五年。 时间长的更是需要三五十年乃至上百年。 且在这一族群里,孕育时间越长的魔童,降生后就越是受到重视,因此在延续上也就出现了问题,即便他们的寿元要比其他种族都要长远得多,可一旦损耗过度,要想在短时间内填补亏空,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故而,后来在他们因内斗而造成伤亡惨重的情况下,这才被其他种族合力共同剿灭。 但饶是如此,他们也给其他很多种族造成了无法泯灭的重创。 再后来,经过好长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才得以逐渐恢复。 不过,魔族之凶名却是至今让人无法忘却。 而这血魔,便正是当初从魔族内斗中剥离出来的分支之一。 至于这血魔爪,自然也就不难联想到出处。 “你是说……夏安用的竟是上古魔族传承下来的魔功?” 忽然,杨洛就像是从噩梦中惊醒过来一般,跟着又心有余悸的补上一句,“难怪会是那样一幕恐怖且又邪恶的场景!” 这时,受伤不轻的珈蓝也在两名珈蓝会姐妹的搀扶下,来到了杨洛等人跟前。 她的气色虽不是很好,声音也很虚弱,但从其语气中透露出的凝重,却不禁让得杨洛等人全都对此事更加重视起来,“嗯,若是这件事真如我们想象的一样,而这一消息又被传到了外界,只怕到时连整个修真界都要为此而轰动一时吧。” 换而言之,其实也就更好理解了。 如果说,夏安真的是修习了上古魔族传承,那么必定是付出了一定代价,或是接受了某种等价条件,而他的出身呢,又是宗门炼丹堂的夏氏一族,要是如此推断下来,整个夏氏一族岂不都有可能和上古魔族扯上关系? 如若不然,他又是从哪里学来的这“血魔爪”呢? 想到此处,唐() 野跟赵山河的面色皆是变得愈发严肃起来,他二人意味深长的看了杨洛一眼,却发现这家伙似乎根本就没太在意这件事,甚至还另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情绪流露在外。 唐野当即没好气的警醒道:“杨洛!你可知这个消息一旦传到了外界,对于我们而言,乃至是整个宗门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吗?” “那又意味着什么呢?” 杨洛舔了舔嘴唇,也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在装糊涂。 唐野也没心思和他去扯皮,便直接对他言道:“要真是到了那个时候,若宗门无法向修真界给出个确切说法,那么极有可能就会惹来众怒。届时,各方修真宗门、修真家族同气连枝,共同前来兴师问罪,你又觉得会是怎样个结局收场呢。” “呃!那我们又能为宗门做些什么呢?” 杨洛自是听懂了唐野的言外之意,但却未答反问,那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便足以说明他此刻的心态有多么不端正。 “杨洛,这件事我们还尚需从长计议,切不可因一时赌气而行事,否则他日若是闯下大祸,即便是我们有理在先,恐怕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是珈蓝把话接了过来。 尽管她对杨洛当下这种不良心态有些不认可,却也并未因此而与其较真,反倒是语气和蔼的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一时间,不由是让得杨洛、唐野、赵山河等人都感到很不适应。 堂堂昆仑仙宗第一美女、四杰之一,犯得着用这么客气的态度去跟区区一介宗门杂役弟子商量着来么? 可事实就是如此,又叫人如何不信呢? 甚至连杨洛本人都觉得有些受宠若惊,赶忙赔以一个谦虚的笑容,“呵呵,珈蓝师姐教训的极是,那这一切就全凭珈蓝师姐来衡量定夺吧。” 转了转眼珠,似又想到了另一件很棘手的事,抬头望向雾瘴外的高空,沉声道:“既然那个夏安修炼过血魔爪,保不齐夏木靑和金石也都有修炼过,目前葵姐以一敌二,虽是稳占上风,但如果是因一时大意而着了对方的道,那可就不妥了。熊战何在?” “主公!有何吩咐?” 熊战向前迈出一大步,抱拳见礼。 杨洛似是早已习惯了这一崭新身份,当下也不客气,随手便从乾坤袋里取出一面旗,交到熊战手上,正是熊战从前的趁手兵器“星辰旗”,随即下令道:“那个夏木靑就交给你来对付,速战速决,没问题吧?” “领命!” 熊战也没有多余废话,接过杨洛递来的那一面星辰旗,便是飞身冲出了雾瘴外,直奔当空打得一片火热的战场而去。 紧接着,便又听到杨洛的嘹亮声音也跟着从下方传向当空,“葵姐,我给你派个帮手过去帮忙,你可不要伤了自己人呐。” 很显然,他这是担心葵姐一时收不住手,把熊战也当成敌人。 毕竟,这熊战的前身乃是海沙帮三当家,对于葵姐而言,可是一点都不陌生,所以及时给出提醒,还是很有必要的。 另外,他之所以会点将熊战出场,而不是蛇小宝或黑鴉,实则也是另有打算。 经此一战,倘若可以让葵姐减轻一些对海沙帮的仇恨,那么待到事后,自己再从中调和一番,不也就容易多了嘛。 不然以葵姐的火爆性子,又岂会轻易和海沙帮之间的残余势力冰释前嫌呢? 第132章 星罗棋盘 原本就在熊战升空的那一刻,葵姐还真就将其当成了敌人,可紧接着,却又听到了杨洛的提醒,她这才暂且先将旧恨放到一边。 随着熊战的加入,这场以一敌二的战局也跟着发生了瞬息转变,成了二对二的公平对决。 但是,对于夏木靑和金石这一方而言,却是压力陡然倍增! 熊战的修为已然达到金丹境末期,而夏木靑的修为才只是金丹境初期,且两者之间的实战经验又是不遑多让,那么在动起手来时,饶是夏木靑深得昆仑仙宗传承之精髓,可在绝对实力面前,依旧是被熊战压制得死死的。 至于葵姐和金石之间,就更没什么悬念了。 葵姐的修为已然达到元婴境初期,饶是在实战经验上不如金石,可金石的修为毕竟才只是金丹境中期,当前在一对一的单挑下,金石所要承受的压力还要比夏木靑更大。 尽管他手上持有一柄极品灵剑,可要想凭此就同葵姐势均力敌,简直就是痴心妄想,甚至连他自己都认为,再这么战下去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一时之间,双枪对上双剑,四道身影辗转腾挪,战得是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不过高下却是立判,夏木靑和金石这一方也只有招架的份,根本没有还手余地。 而与此同时,下方由夏安、夏夜、花海棠以及陈寒月坐镇的阵营当中,似也出现了不好的征兆。 原本那一个个不畏生死、气势高昂的亡命徒,居然逐渐变得精神萎靡不振起来,就如同是被霜打的茄子,一个个全都是蔫头耷拉脑的。 很显然,这是疯魔丹的药效已过,且后遗症正在逐渐凸显。 见此,雾瘴里的杨洛不由是眼前一亮。 这也正是他等待的最佳时机到了。 倘若在接下来不发生任何意外的话,想必这场战斗很快就会结束,而最终胜利的一方也基本毫无悬念,必定是以己方大获全胜而落下帷幕。 “阿七!组织一下你的族人,准备动手!” 他微眯起双眼,语气虽很是平和,但却自带着一股子威严。 “是!总军师!” 阿七规规矩矩地应了一声,而后便是向着早已跃跃欲试的族中精锐们比了个手势。 只见那一道道伟岸身影立刻挺直了腰板,瞪大了眼睛,霎时间将自身气势提升到极致。 “小宝,黑鴉,待会儿你二位随我一同出战。” “山河,唐野,待会儿你们俩留下来照顾好我们的人。” 紧接着,他又接连发出两道指令,便不再言语。 而对于这两道指令,蛇小宝和黑鴉自然是不会提出反对意见,不过赵山河与唐野,就不免有些心里不痛快了。 要说遇上这么刺激的事儿,即便是存有着一定风险,他二位也是愿意承担的,可偏生杨洛这家伙却不让他俩去参与,这可就太不仗义了吧。 “杨洛,你的一片好意我俩也都清楚,可是……” 赵山河本想尽可能再争取一下,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要给这位总军师兼主公留些颜面不是,可却没想到,某人却是入戏太深,根本不给机会让他把话说完,直接是很果决地抬起一只手,将他后面要说的话给打断,“没得商量,服从命令吧。” “你……” 赵山河不禁是被气得鼓鼓的,却又实在想不出该如何反驳这个嚣张跋扈的二货,到最后也只是憋出一句,“得得得,你的大漠你的人马,你想杂耍就杂耍。” 说完,便气鼓鼓的双臂一抱,别过头去。 而另一旁的唐野本也是打算提出反对意见来着,可当见到赵山河都已经吃瘪,且杨洛的态度() 又是如此坚决,也就没再去自讨没趣。 就这样,崖壁前那一片雾瘴中,瞬息间变得完全寂静下来,似乎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 这时,雾瘴外对方阵营中似也有人意识到情况不妙,突然向高空喊了一嗓子,“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跟着,便只见正在激战中的夏木靑和金石二人也不再恋战,各自虚晃一招,旋即汇合到一处。 “木青,难道我们真的就要这么撤离?” 金石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偏头对夏木靑心有不甘的问着。 夏木靑用手臂抹去嘴角上的血迹,同样是苦涩一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原以为到了这个时候,肖老大怎么着也该登场了,可现下你也看到,哎,还是我们棋差一招,失算啦。” “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看来我们也只能是先行离开这里,再从长计议。” 金石手掌一翻,手上便又多出一物。 而夏木靑似是早已知晓他能拿出这件东西,原本惨白的脸色一下变得好看了许多,而后也不用金石再多说什么,便主动上前,将金石挡在身后。 “嗯?他们俩这又是要做什么?金石拿在手上的又是什么?” 局势一变再变,尽被杨洛收入眼底,可让他想不明白的是,这二人究竟是故弄玄虚,还是留有绝杀或保命的底牌呢? 或许也正是有此顾虑,与其对峙的葵姐和熊战才迟迟没有再次发动攻势,这不禁成全了夏木靑和金石接下来的打算。 金石手上所持之物,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棋盘,棋盘上的黑白两色棋子晶莹剔透,看上去很是赏心悦目,似乎并不具备什么威胁性。 况且,即便是一件上乘法宝,凭借当前金石的修为来催动,恐也对葵姐和熊战这二位带来不了多***烦! 不过,当出身于炼器堂的唐野见到此物时,脸色却是刷的一下变了,忙对高空中的葵姐喊道:“葵姐,快阻止他,他手中这件法宝乃是一件下品仙器,名曰:星罗棋盘,决不能让其唤醒寄居在里面的器灵,他们……这是想要逃走!” 下品仙器? 星罗棋盘? 其内,还寄居着沉睡的器灵? 这些个敏感字眼一经唐野口中抛出,顿时令得葵姐和熊战都无比重视起来。 那可是一件已经繁衍出器灵的下品仙器,饶是他二位在对法宝的造诣上很片面,却也可以想象得到,如果是这样一件天地至宝给己方造成危害,那必将是沉痛与惨重的。 当下也容不得他二位多做思考,便是双双攻向了共同的既定目标。 而这个共同的既定目标,自然也就是金石。 只要一旦打断了这个持宝人催动法宝,唤醒器灵,那么即便是一件下品仙器又如何,还不是发挥不出它应有的威力?qs 只不过,他二位要想得手也并没有那么容易,因为就在他二位有所行动时,挡在金石身前的夏木靑竟也有了动作。 他的右手五指微微弯曲,改掌为爪,猛地向着当先冲锋而来的熊战隔空一抓,立马让得熊战的精神意识如遭重创,身体一个栽歪,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前飘飞而去,竞和不久前杨洛在无意间着了夏安的道道儿一样,根本猝不及防。 好在葵姐眼疾手快,直接是一把拎住其后衣领,远远地将其甩向后方,这才令得熊战瞬间恢复清醒。 随后,葵姐也是没敢轻举妄动,小心翼翼的同夏木靑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 血魔爪!居然又是血魔爪! 而且看这威力,可是要比夏安强太多。 若说夏安已将这一魔功练至小成,那么夏木靑显然已将这一魔功练至大成。 () 就只是轻描淡写的这么一下,便差点让熊战吃了大亏,要不是葵姐及时出手,指不定这一下就能要了他的命。 当然,这也得亏熊战的修为高出夏木靑两个等次,一个是金丹境末期,一个是金丹境初期,不然就算是被葵姐及时救回,恐怕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清醒,至于最终结果,还真不好说。 “好你个夏木青!枉你在平日里还自诩名门子弟,背地里却在修炼这等不正邪术,你若有胆,可敢与我堂堂正正一战!” 在被葵姐救下之后,熊战虽也是感到脊背一阵发凉,心里一阵后怕,可他这张老脸却是实在没地方搁,旋即也就暴跳如雷的咆哮起来。 要说他和葵姐之间,也算得上是打过多年交道的宿敌,尽管对方修为确实要比自己高上那么一截,可毕竟是个女子,他堂堂茅厕里拉屎脸朝外的汉子,居然需要一介女流施以援手,这又是对他的何等羞辱与讽刺。 “熊战!你与我之间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另也算得上是临时盟友,今日又何故帮着外人来与我反目呢?莫不是他们许了你什么好处不成?要不这样,他们许给你的好处,我出双倍,你过来帮我如何?” 夏木靑悬浮在当空,一时间也没有轻举妄动,似在有意拖延着时间。 “夏木靑!谁他娘的跟你是盟友!我是奉了主公令前来取你狗命,你我在这儿多说无益,还是手上见真章吧。” 说着,熊战便要再次动手。 不过,当他见到夏木靑正在虎视眈眈的凝视着自己,那一只缭绕着邪恶气息的右爪始终都未曾落下,脸上不由也是泛起了凝重之色。 这时,夏木靑身后的金石蓦地睁开双眼,眼中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神采。 在此之前,他已经完成了一大段令人晦涩难懂的口诀。 当下左手托着星罗棋盘,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先是对着星罗棋盘比划几下,后又在其周身几处方位点了几下,瞬息之间,只见那星罗棋盘也跟着绽放出无比绚烂的星芒,即使是在这白昼,仍给人一种群星荟萃的错觉,就仿佛他手上那棋盘里承载的是漫天星河一般,而那无比绚烂的星芒也只是转瞬即逝,刹那消失。 同时,当空的金石、夏木靑以及下方雾瘴外的一众人马,竟也连同那星芒一起全都不见了影踪,就好像从未在这里出现过似的。 第133章 战后重整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当发现那片璀璨星芒带走了对方所有人,熊战第一个没能忍住震惊的发声。 旋即,熊战和葵姐便从高空重返地面,而崖壁前那一大雾瘴也跟着渐渐散开。 “总军师,这次多亏了你及时赶到,不然我的部族怕是非要被血洗一番不可。” 尽管当前疯魔巨人一族的伤亡也并不算小,但葵姐却仍是对杨洛表露出无比感激的态度。 见葵姐当着这么多人在场对自己如此客气,杨洛也是感到有些受宠若惊,当即便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赔笑道:“嘿嘿,葵姐您又何必跟我这么见外呢,我这不是顶着总军师的头衔嘛,不管怎么说也要对得起您对我的信任不是。” “嗯,打从今日起,凡是总军师有所求,我部族人必定有求必应。”葵姐很郑重的给出一番承诺,字虽不多,但份量却极重。 “呃!打从今日起,葵姐和您的部族但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杨洛也一定会有求必应的。”杨洛眼珠一转,同样回以一个郑重承诺。.br> “葵姐,接下来您又有何安排跟打算?” 许是实在看不惯杨洛那一副不知羞耻的嘚瑟样,唐野在一旁适时地打断了二人对话。 而杨洛却是入戏太深,旋即便替葵姐代为回答说,“唉!还能有什么打算,依本军师看来,尽管对方只是剩下了残兵败将,可我们毕竟未能将其一举歼灭,指不定还会卷土重来,届时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这反而对我们不利。” “那要是依总军师的意思……” 哪成想,葵姐还真就对杨洛的想法尤为重视,这不禁把唐野给气得够呛,甚至就连赵山河,都是在那儿一个劲儿的冲着某人背后比划小动作。 “要是依照我的意思呀,葵姐不妨带上族人们换一处地方安居,这样一来,不也就可以避免那一伙残兵败将的偷袭了么?” 杨洛背负着双手,饶有一副运筹帷幄的大家风范,不过他所提及到的顾虑,倒是真真切切在为葵姐考虑。 实际上,这一番说辞也是早就经过他深思熟虑的,眼下也只不过是在适当的场合下说出来罢了。 闻听此言,在场不少人都不禁是对其暗暗佩服不已。 这家伙看似漫不经心的一番建议,实则又何尝不是早有预谋。 还记得数日前从流沙之地返回时,他就提到过这一想法,可当时却不知该如何才能劝服葵姐,带领着族人们举家迁移。眼下可倒好,这家伙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而且看葵姐认真思考的样子,似乎还极有可能会采纳建议,这又怎能不让人心服口服,外加佩服。 都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可某人的思维是不是也未免忒超前了些? 和这样的人成为朋友,虽算不上有多幸运,但要是与其成为敌人,那可就太不明智啦。 “好!既然总军师都已经为我们考虑得如此周祥,那我们还有什么道理不采纳呢。” 葵姐在思忖了片刻后,直接是拍板做了主,语气顿了顿,继而又问杨洛,“只不过,要想寻觅到一处隐蔽且又适合我部族人的安身立命之所,只怕难免要多花上一些时间,不知总军师可是已为我们想好了去处?” 杨洛缓缓点头。 “莫非是……” 葵姐好像突然猜到了什么,却见杨洛不停地在冲她眨眼,跟着也就欲言又止。 她自然清楚杨洛的暗示饱含何等深意,若是当着这么多人在场将新定下来的选址说出来,那又跟留在旧址有何区别? 万一因此在日后引来更多不速之客,那么这位总军师的苦心岂不也就白费了。 () “兄弟,那处地方该不会就是……” 见葵姐话到嘴边竟又咽了回去,赵山河不禁是有些焦急起来,随即,便要试着给出自己的猜测。 可却不成想,当他把话说到一半时,竟被杨洛硬生生给怼了回去,“快闭嘴吧你,少说话没人会拿你当哑巴!” 这话听起来虽是比较生硬,可赵山河在听过之后,却仿佛也是意识到了什么,旋即也就赶忙闭上了嘴。 不过,当他再次看向杨洛时,眼神中却是充斥着邪恶与愤懑,默默在心里想着,“行行行,你就是这样和兄弟说话的是吧?你等没人时候的,你要是不跟我好好赔上一顿不是,这事儿跟你没完!” “葵姐,现下当务之急,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清理一下战场?” 跟着,杨洛又转问葵姐,听起来像是提出一个当前急需要去处理的问题,实则却是希望先将人群遣散,以便于私底下跟葵姐谈一谈有关接下来的正事儿。 葵姐身为疯魔巨人一族首领,领悟能力自然不差,当即便是吩咐阿七率领族人们去处理战后事宜。 而杨洛、唐野、赵山河这一边,也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唐野与赵山河主动担负起了重整队伍的任务,自觉为杨洛和葵姐留出了私密空间。 此外在杨洛的授命下,林峰和熊战也没得闲,各自率领着一支队伍清理战场,救助伤员。 就这样,大家伙热火朝天的一直忙碌到天色擦黑,杨洛和葵姐这才从一座洞窟中走出,原本葵姐那一张冷峻的面庞上,也是多出了几许笑意。 显然在这一小天里,这二位聊了很多,但具体都聊了些什么,却无人知晓。 实际上,不外乎也就那么几件事儿。 首先,是关于疯魔巨人一族选址的探讨与交流。 其次,是关于破禁丹的问题何时才能解决。 最后,也就是日后彼此间互通往来之类的设想。 至于回去后为了掩人耳目的那六颗疯魔血珀,既然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一步,实在是也没必要再为此而纠结。 大家伙又都不是傻子,明眼人又有谁会看不出这其中猫腻? 况且,夏木靑、金石等人犯下的滔天罪过,可是要比他们在私底下和疯魔巨人一族临时结盟这种行径没底线得多,要不是葵姐在关键时刻大显神威,以及杨洛率领着一众疯魔巨人精锐及时赶回,大家伙又岂能相安无事的活下来? 当然,若有人在事后问起此事,给出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还是有必要的。 不管是敷衍也好!应付也罢!总之,杨洛本也没打算所有人都会对此事守口如瓶,到时凭借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而对于他的难处,葵姐似也表示很理解,故而就在他二人谈完所有正事儿后,便亲手将六颗疯魔血珀交给了他。 对此,杨洛除了感谢之外,还能说什么呢? “杨洛!我们兄弟俩是不是也该找个没人的地儿好好谈一谈了?” 葵姐才前脚刚一离开,赵山河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就窜了出来,把杨洛给吓了一跳。 不过也许是心虚所致,他却并未抱怨什么,反而是堆起一脸谄媚的笑容,说道:“嘿嘿,你这都忙活了一小天,可真是辛苦你啦。” “停停停!打住!”赵山河一摆手,“现在也没旁人,道个歉不丢人!” “呃!兄弟之间说“对不起”这三个字,是不是也有点太见外了?”杨洛苦涩一笑。 “不见外!我觉着一点都不见外!兄弟之间才应该更坦诚一些嘛。”赵山河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 见赵山河并没有() 松口的意思,而就在不久前,他又确实在言语上冒犯过人家,当下也就没多想,郑重其事的说了句,“兄弟,对不起喽!” 可又哪成想,就在他说出这三个字后,赵山河立马就改变了之前十分严肃的态度,转而冲着一块巨岩后方嚷嚷着,“怎么样?我是不是做到了?你们是不是输得心服口服?一人十块上品灵石,你们可不许抵赖啊。” 话音落定,便只见从那一块巨岩后方走出几个人,唐野、珈蓝、林峰、熊战,甚至就连蛇小宝和黑鴉都有参与。 “你们!这是……”杨洛一时间不由是哭笑不得。 “哎!不争气啊不争气!” “呵呵,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唐野和珈蓝先后取出十块上品灵石,交给了赵山河。 “山河兄弟,我们哥俩也愿赌服输。” “对对对,愿赌服输!” 跟着,林峰和熊战也是先后取出十块上品灵石,交到赵山河手中。 到了最后,蛇小宝和黑鴉却拿不出灵石,只能是跑到杨洛跟前来卖乖卖萌。 只不过,这却不禁让得杨洛更加火冒三丈、气不打一处来,当即,便没好气地对赵山河说:“兄弟,这次算你赢了,咱哥俩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啊?!” 言罢,还真就没抵赖,居然亲自将二十块上品灵石交到赵山河手中。 不过,随着他的那一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脱口而出,倒是令得在场几人都回忆起了同一件事,那便是夏安曾也喊出过这一口号,当时他们还都没怎么放在心上,可现下却是后知后觉,想来那应是一句暗示撤退的怯口吧。 第134章 海沙帮走向强大的原因 “好了兄弟,咱们玩归玩、闹归闹、可千万别拿正事儿开玩笑啊。接下来,我们是不是也该好好谋划一下下步打算啦?” 赵山河认起真来的样子倒是一本正经,可这言语间的措词,就不免有些不着调了。 不过,在场几人倒也并没有在这一点上揪着不放,继续扯些有的没的。 因为大家心里也都有谱,现在这个时候,最要紧的就是商量出个缜密周祥的下步规划,至少也要做好三手准备才行。 其一,夏木靑、金石等万一要是破罐子破摔、卷土重来,他们又当如何去面对。 其二,当下各公会成员之间的议论是越来越火热,说什么的都有,他们又要以怎样的理由来平息。 其三,便是他们今后又要同葵姐之间保持怎样一种关系,以及如何去处理海沙帮的残部。 关于这第一方面,杨洛倒不是很担心。 毕竟,目前凭着己方实力根本无需去顾忌对手杀个回马枪。 再者,他也已和葵姐达成共识,明儿一早就动身,分批次前往大漠更深处的流沙之地。届时,就算对手真的想要破罐子破摔,那也总要先找到他们才行吧。 然而经由他的一番分说,在场几位也都是纷纷表示可以翻篇了。 关于第二方面的探讨,可就不免有些繁琐与复杂了。 首先要注重的是方式方法,既不能太过激进,也不能太过纵容,总之就是需要掌握一个度,软硬兼施,方为稳妥。 其次,还要捋顺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尽可能避免在细节上出现纰漏。 说白了,也就是达成统一口径,今后无论是各自公会成员问起来,还是其他同门、本宗长老乃至掌教问起来,都要给出个合情合理而又互不冲突的答复。 最后,才是需要深入推敲此中细节与由头。 疯魔巨人一族以唐野、赵山河及珈蓝会四位姐妹的性命作为要挟,他们也只能是听之任之。可后来却不成想,竟遇上夏木靑、金石等人暴露出了狼子野心的丑陋嘴脸,居然为了利益而残害同门。再后来,他们也只能是顺水推舟,被动的和疯魔巨人一族临时结盟。 而这个由头,他们早在数日前就已初步商量过,现今再根据实际情况润色一番,尽管多少还是有些牵强,但勉强也还算是说得过去。 至于第三方面,不禁就让他们伤透脑筋。 今后又要同葵姐之间保持怎样一种关系? 毋庸置疑!肯定对内是朋友、对外是敌人。 可是,现如今杨洛这个总军师的头衔已坐实,而葵姐这个部族首领又是对其尊敬有加,将其完全当成了自己人一样来看待,这要是能把大家伙的观念都给扭转过来,那可还真是无异于把死人给说活。 此外,海沙帮的残部又当如何处理? 总不能心狠手辣的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统统灭口吧? 如此一来,悠悠众口是堵住了,可杨洛这个主公岂不也要落得个不仁不义的骂名! 况且,他本就没打算赶尽杀绝,甚至如果有可能的话,他都不希望将其遣散。 因为,这样一批训练有素的亡命徒,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虽说是把双刃剑,用好了是一把伤敌的利器,用不好很容易就会伤到自己,可现下他的处境又何尝不是在刀刃上行走? 多为自己留条后路总是没错的! 再者,不是还有林峰和熊战这两个土匪头子帮自己管着呢么,若能将这样一股力量培植壮大,日后指不定能派上多大用处呢! “哎!我说兄弟啊,你这个总军师和那个少主的头衔实在是太令人头疼啦,日后真要是因为这两个头() 衔给你惹来麻烦,到时也只能是靠你自己随机应变了。” 众人冥思苦想了许久,到头来也没能想出个道道儿来,而赵山河本就不适合参与这种脑力活,当即便有些不耐烦起来。 “也好,既然大体思路是没问题的,就算有人想要找麻烦,到时候也未必就能如愿。毕竟,凡事总要讲究个证据,只要咱们不认,任谁又能把咱们怎么着呢?” 杨洛倒是很能体谅赵山河此刻的心境,同时也对自己的未来没什么可担心的。 只要有丹圣玉蝶在,只要有大师兄药康在,即使不把常云龙、佟大成考虑在内,只怕也没什么人可以轻易扳倒他。 除非是掌教仲天羽看他不顺眼,那可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届时此处不留爷、爷自己走还不行么? 更何况此一时彼一时,现今夏木靑和金石才是同仇敌忾的公众目标,谁又会没事儿闲的、吃饱了撑的去针对他呢? “主公!待你回去后若是实在觉得为难,不妨干脆就退出宗门算了,整日里把自己活的那么累,何必呢?” 熊战的脾气倒是同赵山河极为相似,最不擅长谋划与布局,在他看来,与其用脑过度去思考这些有用没用的,莫不如遇到事儿的时候用拳头说话,来得更痛快一些。 闻听此言,赵山河当即就向熊战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可见这俩人果然是志同道合、惺惺相惜啊。 杨洛并未接茬,只是淡淡一笑,便将话题引向别处,“哦对了,林峰,我记得曾问过你,那疯魔丹又是出自何人之手炼成的?当时你告诉我说,是一位品级很高的炼丹师,也就是一直躲在幕后的那位肖老大,你这话怎么让我有点听糊涂了。” “主公,事情是这样的……” 紧接着,林峰也不拐弯抹角,便把当时尚未来得及说完的话补全。 原来,当前已经死掉的那个肖老大只不过是个替身而已,而真正的肖老大,自始至终都是躲在幕后,在操控着海沙帮的一切,其神秘程度,甚至连林峰和熊战也只是有幸见过一面。 不过有一次,肖老大的替身却是在醉酒后跟他二人提到过,真正的肖老大乃是属于一方极为神秘的庞大势力,其个人修为已然达到渡劫初期。 当时,他二人还都有些不信,便试图刨根问底的问出个究竟。 可肖老大的替身却是很郑重地告诉他俩说,此事千真万确,你俩若是想要保住自己这条小命,今后最好还是少打听为好,知道得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然后这个话题也就到此打住了。 后来,肖老大的替身也不知是从何处领回来一头极品妖兽和一套组合法宝“子午星辰旗”,自那以后,海沙帮的威名才如日中天,队伍也开始逐渐扩大。 再后来,也不知是真正肖老大的授意,还是肖老大替身自己的意思,居然猖狂到要去抢夺疯魔巨人一族的宝贝,也就是长寿湖底的太岁。 然而在经过一番缜密设计和精心准备,居然还真就得手了。 至于接下来遭到疯魔巨人全族的疯狂报复,自然也是在所难免。 起初时,凭着海沙帮外强中干、散兵游勇的实力,根本是招架不住的,在几次遭遇战中,动辄就要搭上百八十条兄弟的性命,让得兄弟们可谓是胆战心惊、人心惶惶。 但有那么一天晚上,肖老大的替身却是找到了他二人,告知了那一套组合法宝“子午星辰旗”的使用方法,另还拿出了大量“疯魔丹”分发给兄弟们。 当时他二人就很好奇地问,这“疯魔丹”是从何得来,实则也是担心服用后会给兄弟们造成某种程度的伤害。 而肖老大的替身也没瞒着他俩,便很严肃地对他俩说,尽管放心服用即可,咱们() 背后的主子是一位品级很高的炼丹师。 此后,海沙帮也就同疯魔巨人一族开战了数年,虽然每年都是互有伤亡,但却一直是存留了下来。 “哦?那也就是说,真正的肖剑还并没有死,是么?” 待到林峰将他所知情况讲完后,突然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出,随后便有两道身影突兀到场。 正是黑寡妇“孟思思”和黑三。 这二位也不知在角落里躲了多久,但可以肯定的是,林峰在讲述这段往事之初,他俩就已经在了。 “孟姐,你怎么来了?”杨洛略显诧异的问道。 孟思思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在黑三的陪同下,径自走到了林峰跟前站定,不温不火的开口,“林二当家,我来问你,你可知道我那死去的丈夫到底是何身份?” “呃!我又怎会知道。” 林峰似是一时有些发懵,看向杨洛,“主公,这人又是谁呀?” “孟思思。” 还尚未等杨洛开口介绍,孟思思便已报出了自己名字,跟着又自顾自地说着,“不瞒你们说,我那死去的丈夫也姓肖,单名一个剑字。原本我也只是抱有几分怀疑,世间又怎会有那么巧的事,可当我亲眼见过你们那位肖老大的画像时,却又陷入绝望。不过,适才你却又说死去的那人竟只是肖老大的替身而已,那么我很想知道的是,真正的肖老大可否也姓肖,可否也是单名一个剑字?!” 第135章 孟思思的困惑与唐野的心结 “这!这个嘛……” 面对孟思思的再次发问,林峰不禁是显得有些没底气了。 很明显,适才他是刻意隐瞒了什么。 杨洛的目光转向林峰,便问他,“怎么?莫非你是知道内情的,对么?” 林峰缓缓点头,却没再言语。 孟思思见此,惨淡一笑,“呵呵,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半月前我从酒楼里追你俩出来,你俩之所以没对我下杀手,想来也是有所顾忌的,是吧?” 林峰依旧没有接话的意思。 杨洛眼珠一转,便看向了熊战,严肃道:“他不说,你来说!” “呃……嗨!我说就我说,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熊战在说出这话时,林峰抬头看了他一眼,但似也认同了他的这一观点,是以也就并未阻止,而是任其继续说下去,“孟思思,你那死去的丈夫其实还没死。这些年来,我哥俩也是接到了那人传来的指令,还曾在暗中保护过你好几次,你可不要不知好歹。” “哦?要是这么说来,我是不是还应该好好感激他一番呢。” 孟思思一边说着,眼泪止不住的夺眶而出,那一副既悲痛又窃喜的复杂神情,着实是我见犹怜,在抽泣了几下后,随即又问熊战,“那你可又知道……他当年又为何以诈死来欺骗我?” “这个,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嘛。”熊战抓了抓头发,憨憨地回道。 “孟思思,这件事我三弟确实不知道,你也不必过于为难他。”林峰突然在一旁开口。 “那你可又知道?”孟思思继而又转向林峰。 林峰摇了摇头,道:“具体是因为什么,我也不清楚。不过,那人却是曾亲口警告过我俩,这件事不可对外透露半字,否则,我俩将性命不保。” 闻言,孟思思眉头紧皱,若有所思地轻声说着,“难道……他是有何不得已的苦衷么?” 这时,熊战有些急脾气地说,“孟思思啊,能说的、不能说的我哥俩可是都跟你说了,你要是还有什么想不通的疑问,那也就只能是亲自去问问你那丈夫了。” “是啊,我是该亲自去问问他,当初又为何要欺骗我……” 孟思思自言自语的说着,双眼扑朔迷离,一时间好似陷入忘我的困惑,久久难以自拔。 而在场众人也都没再去打扰她,不过那位诈死的肖剑,却不禁令得大家都感到十分头疼。 姑且不说他是所属于哪一方势力,单是那渡劫初期的修为,就不免让人深感不安。 倘若此人一旦出手,他们还能有活命的可能么? 旋即,众人又同时联想到一人,皆是不约而同的瞥了孟思思一眼。 难道是因为她的存在,那人才迟迟没有对他们出手么? 众人沉默。 而黑三,则是就那么一声不吭的陪在孟思思身边,从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看那样子,似乎一点也没有因为孟思思得知了丈夫还活着的消息而难过。 也许,这才是真爱吧! 只要自己深爱的女人开心,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去成全人家呢? 就这样,大家都沉默了良久,各自也都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杨洛出声打破了这番宁静,“小宝,那头双头火灵蛇被你……那什么了以后,你可有感应到他是否已签订过认主契约?” “没有。” 蛇小宝摇头,旋即又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忙为自己辩证清白,“我!我我我……我又怎么就那什么他了我。当时,我只是对那家伙施以惩戒,可不是像你们想象的那样。” 得嘞,这不解释() 还好,这一解释,反而是越描越黑。 “黑鴉,当时你也在场的对不对?你来告诉大家,我可是很清白的。” 见众人都用一种很怪异的目光看着自己,蛇小宝立马就急了,忙又拉出黑鴉来为自己辩证。 “嗯,我可以证明。” 黑鴉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站出来发声,蛇小宝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不管是妖族妖修也好,还是人类修士也罢,这名声可都是很重要滴,又岂能轻易被糟蹋了。 要怪都怪某个可恶的家伙,说话时就不能说清楚点么,还非得让当事人自证清白,这又算是个什么事儿嘛。 人渣!败类!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一时间,蛇小宝可是默默在心里面把杨洛各种诋毁了一番,并暗下决心,等日后一逮着机会,非得报复回来不可。 杨洛也没搭理他,转而又问唐野,“唐姑娘,你可知道金石手中那个棋盘又究竟是何名堂?记得当时你好像说过,是一件下品仙器,名曰:星罗棋盘,对吧?” “嗯,是一件下品仙器,不过器灵却已受损。我父亲曾跟我提过,这件法宝乃是由我爷爷亲手炼制而成,当年可是轰动了整个修真界呢。不过,据说在上缴宗门宝库之后也没几年,这件法宝的器灵就莫名受损,再后来也就淡出了人们视线,想不到如今竟然落到了金石手里。” “哎!这又是极品灵剑,又是下品仙器的,谁让人家有个好爷爷呢。”赵山河在一旁插话。 闻言,唐野惨淡一笑,“是啊,或许你们也都或多或少听闻过,金石和我之间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甚至在很多人眼里,早已把我俩看成是一对青梅竹马,且金石对我的态度,想必全宗上下也都是看得出来,但你们可又知道,我又为何要刻意疏远他么?” “为什么?” 杨洛和赵山河齐声发问,他二人顿时是生出了八卦心。 唐野眼神不善的瞥了他二人一眼,跟着便开诚布公的说着,“通过这次的事儿,想来你们也都能看得出,金石本就是个野心勃勃且品行不端之人,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尚且靠不住,就更不要去谈什么情感可言啦。另外,你们可能还有所不知,其实我们唐氏一族和夏氏一族原本是祖辈上交情颇深的,可直到数年前,金石的爷爷金宏远为了护短,竟做出一个很不理智的决定,这才让我对他爷俩“另眼相看”!” 随着他的述说,时间也仿佛回到了数年前的一天夜晚。 那是一个雨夜,滂沱大雨从天而降,闪电刺目,雷声隆隆。 也正是在这个电闪雷鸣的雨夜里,象城一间民宅中,传出了一名女子告饶、哭喊的求救声,同时也传出了另一名男子肆无忌惮、猖狂至极的大笑声。 很显然,民宅内正在上演着一幕见不得光的无耻场景。 然而,随着那女子求救的声音越来越微弱,那男子本以为好事将近,正欲提枪上马,却不料房门竟被一股大力踢开。 原本他是很气愤的,居然有人胆敢坏他好事,不过当他翻身下床,看清楚来人时,却又立马就蔫了。 此人,便是夏安。 而那夺门入室之人,赫然正是石勇石长老。qδ 当时,可把夏安给吓坏了。 要说那个时候的石勇,其身份可是非同一般,不仅是太上长老金宏远的长徒,且又是宗门当代长老,饶是借他夏安一百个胆子也惹不起呀。 不过事已至此,要想去解释,恐又解释不通,是以,夏安也只能是好话说尽,最后不得不认栽。 而当年的石长老本也没打算多管闲事,但这件事儿既然都让他给撞上个正着,总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 ,后来也就把夏安给暴揍了一顿,算是以示警醒。 可待到夏安回到宗门以后,却是心中时刻忐忑不安。 毕竟自己触犯了门规,闯下大祸,万一其所做过的糗事被石长老告发,那他这下半辈子,可就真的真的算是废了。 于是乎,他索性也就跑到了藏经阁,向自家老祖宗来了个恶人先告状,还反咬了石长老一口,将那一晚两人的角色互换,生生把石长老说成了逼良为娼的恶人,把自己说成了见义勇为却又反遭殴打的清白之人,结果,这件事也就传到了金宏远耳朵里。 而金宏远也没往多去想,甚至都没派人去调查取证,便把石勇给定了罪。 当时,若不是唐野的三叔爷唐玉尘拦着,石长老非得被废去一身修为、逐出宗门不可,后来,石勇也就潜移默化的成了唐玉尘的爱徒。 然则,这天下间又岂会有不透风的墙。 后经查实,金宏远确是冤枉了石勇。 可金宏远又是何等身份,要想让他低头认错,不说难如登天也差不多。 只是,这金宏远不认错倒也罢了,却不想竟连夏安也没受到重罚,只是被贬到夏家药铺去做了管事,这件事儿也就不了了之。 也正是因此,唐野的父亲唐龙和二叔唐虎才实在看不惯,这才导致了炼器堂与炼丹堂之间生出嫌隙,渐渐愈演愈烈,也就酿成了今日之不和睦。 “嘶!那要是这么说来,如今炼器堂与炼丹堂之间虽不和睦,却并不影响金石和夏木靑之间的交好,我这么理解没错吧。” 待到唐野将那一段往事讲完,赵山河第一个心直口快的分析着。 “没错。” 唐野点头,“所以说,纵是金石和夏木靑能联手也不足为奇。” 赵山河跟着也点点头,道:“难怪这两个家伙会如此嚣张,敢情,这是背后有两座大靠山在给他们撑腰啊。” “有靠山又如何?!” 这时,杨洛把话接了过来,“私下里修炼魔功,残害同门,荼毒百姓,勾结沙匪……呃!” 话到此处,他似乎有些说不下去了。 原因无他,只因他现在可不仅仅是勾结沙匪,还成了沙匪头子,不过,他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向来很有一套,接着又是话锋一转,抬手指向天边,说道:“正所谓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任尔东西南北风,今儿不妨小爷做一回东!” “兄弟,你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赵山河斜睨他一眼,似有些二丈和尚摸不到头,但紧接着,却又补上一句,“依我看呐,咱们当前这情形呢,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言语间,还用一只手向左比划一下,向右比划一下。 好吧,不得不承认,这俩二货还真是一对配合默契的活宝呢! 第136章 接引者 杨洛狠狠地扒拉一下赵山河脑袋,转身就走。 既然这该聊的正事儿和不该聊的琐事儿都已经聊得差不多,自然是没必要在这里继续消磨大家时间。 而赵山河却是一点都不生气,反倒更像是彻底解脱了一般,嗷唠一嗓子,便朝杨洛追去。 这对活宝都已离场,在场其余人自然也是没什么可说的,随后也都就此散去。 不过唯有一人,却依旧伫立在原地发呆,不是孟思思,而是唐野。 望着杨洛那一道背影渐行渐远,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房就好像敞开了一扇大门,随时渴望那个男人闯进来似的。 借着今晚这个机会,她之所以将自己和金石之间的关系撇干净、说清楚,实则还不都是说给某人听的。 可是,那个人真的能够读懂她的小心思么? 她不介意那个男人曾为了一个女人做出过蠢事,因为年少轻狂,因为一腔热血,她都能理解。 可让她无法理解的是,即便那个女人一而再的欺骗过他,他却仍旧是深爱着那个女人,这又是为何? 色迷心窍? 不!他还算是个挺保守的男人! 执迷不悟? 也不是!他的脑子比谁转得都要快! 那又是为何? 或许……只是过不去自己心中那一道坎儿么? 那么好吧,就在今天,他和那个女人是不是也算是彻底摊牌了呢? 如此一来,自己是不是也就有机会了呢! 起初时,她也没觉得那个男人有多么优秀,最多只是印象不差,仅此而已。 可是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通过了解他的为人,了解他的身世及情感经历,渐渐地,居然让自己不知不觉地陷入感情漩涡。 尤其是,那一次阿七在向自己发动致命一击的紧要关头,那个家伙竟是不顾自身性命的赶来护她周全,还与她有了肌肤之亲。自那以后,她也不知是怎么了,每每到了夜深人静时,脑海中总是会不经意地浮现出那一张清秀、俊朗而又嬉皮笑脸的面庞。 自己究竟是怎么啦? 那个家伙又知道么? ~~~~ 另一边,寂静的夜空倏地闪过一道流星,紧接着,满天星斗华光大盛,旋即又黯淡下去。 一处丘陵之地。 金石手持星罗棋盘,将一众人马尽数释放出来,尽管这一役并未给他们造成多大伤亡,但对于这次的失败,却是让他无法接受。 “夏木靑!你来给我好好解释解释,平日里你总是跟我说那个肖老大如何如何有本事,修为如何如何地高,可今日到了关键时刻,他又为何会言而无信,不肯露面来帮我们!”金石气急败坏的说道。 而夏木靑似也自知理亏,语气倒是十分平和,“金石兄,如今到了这般田地,难道你以为我想么?是我们心思不够缜密?还是我们计划的不够周祥?不!都不是!要我说啊,这纯属就是个意外,你信么?” “我不信!” 金石斩钉截铁的说着,“如果这只是个意外,那你倒是和我说说,这次意外的原因又是什么?” “是杨洛!” 还不等夏木靑开口,其身后的夏安便是抢先给出了回答。 “杨洛?就是那个整天和野儿厮混在一起的小子?”金石问他。 夏安郑重点头,回道:“不错,正是这小子。别看他只是本宗区区一介杂役弟子,可他背后的靠山,恐是我们招惹不起的。” “哼!你说的可是他师父“佟大成”?朝廷派来的一条老狗而已,何惧道哉?”金石冷哼一声,不() 以为然。 “并不是。” 夏安在眼下也并未卖关子,旋即,直截了当的又作以补充,“这小子的背后靠山应该是执法堂堂主“常云龙”。此外,今日我也和他动过手,饶是我施展出了全力,都未能将其击杀,到最后连“血魔爪”都用上,却仍然只是伤到了他。这小子可真是邪门得很呐,想来在他身上,一定是藏有着什么古怪!”qδ “什么?你竟和他动过手?” 这时,夏木靑也似是才反应过来。 “嗯,只可惜并未能得手。”夏安严肃道。 夏木靑双眼微眯,恍若一头露出凶残本性的饿狼,转而又问金石,“金石兄!那你又觉得我们下步当作何打算?” “还能作何打算!大不了等回去后,被我爷爷狠狠收拾一通呗。”金石气馁。 “难道你就真的甘心?” 夏木靑淡淡地笑了,“这次我们可是犯下了勾结沙匪、残害同门的弥天大罪,即使你爷爷的身份是太上长老,且又和掌教的关系非同一般,可你认为我们所做之事一旦传回本宗,你爷爷真的还能护得住你?” 金石思忖了片刻,并未反驳,但却反问了一句,“那……他们不也同疯魔巨人有勾结么?” “你可有证据?而且,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夏木靑寒声道:“姑且不论其他人都怎么说,单是一个方子墨、一个珈蓝,你觉得这二位在掌教心目中的分量跟我俩相比,孰轻孰重?尤其是那个方子墨,如果他要不是姓方的话,我甚至都怀疑他是掌教的私生子。如今,我们差点伤及到他的性命,回头你认为掌教会轻易饶过我俩么?!” “那又能怎么办?难不成从此我们还能不回宗门啦?与其逃避,莫不如早点面对现实,这才是大丈夫所为!”同夏木靑的心性相比,金石的心性倒是相对纯净多了。 而听了他的这番话,夏木靑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趣事,竟然仰天狂笑起来,“哈哈哈哈,早点面对现实,就是大丈夫所为了?金石!你可知道我和夏安、夏夜都在修习的血魔爪,又到底是何来头?” “不是上古魔族的传承么?”金石想也不想,直接给出回答。 “那你又可知道,我们哥仨儿的真正身份是什么?”夏木靑再次问他。 “昆仑子弟,这还用问么!”金石回道。 “哈哈哈哈!” 夏木靑突然再次发笑,旋即笑声又突然止住,很严肃地对金石说,“金石,或许你说的也没错,但让我来告诉你,其实我们哥仨儿的真正身份,应该是魔神大人的接引者才对。” “魔神大人的接引者?”金石愕然。 “不错,就是魔神大人的接引者!” 夏木靑引以为豪的说着,“想来你对修真界的历史沿革也应是知之甚详。早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修真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即使不用我说,你也是清楚的,对么?那个时候,魔神大人率领着他的子民,征战四海八荒,一统天下,那又是何等的风光无限。只可惜,就在他老人家归隐之后,他的子民却是实在不争气,居然因内斗而让其他种族联手钻了空子,这才成全了今日的修真界。只不过,即使是从他的子民手中失去又如何,终有那么一天,也是还会被魔神大人重新夺回来。是以,我们甘愿成为魔神大人的指路明灯,只要我们的信念不灭,待到有朝一日,魔神大人归来之时,便会赐予我们无尽生命和无上权力。” “夏木靑!你可知道自己正在说些什么吗?” 金石挂在脸上的愕然之色不由是更为夸张了,“上古魔族!魔神大人!那可是将其他种族视为蝼蚁、奴役般的邪恶存在!如今你却跟我说,你要成为魔神大() 人的接引者、指路明灯?夏木靑!你该不会是疯掉了吧你!” “金石,我没疯,更没心情在这个时候和你说笑,无尽生命和无上权力,难道你就不想拥有?”夏木靑一本正经的看着金石。 “是啊,只要成为了魔神大人的接引者,你就会知道,这世间的一切力量在你面前都是渺小的。” “嗯,只要成为了魔神大人的接引者,就能走向强大,或许所有失去的东西很快就可以重新夺回来。” 跟着,夏安和夏夜也在一旁帮着夏木靑给金石洗脑。 不过,看金石现在的状态,怕是很难被洗脑成功。 随后,夏木靑又补上一剂猛药,“金石兄,就算我们的话你暂时还都不能接受,但是你爷爷金宏远的深谋远虑,难道你就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 果不其然,一提到金宏远,金石的态度立马就不一样了,“这话又是怎么说?” 夏木靑莞尔一笑,循循善诱,“你爷爷视门规而不顾,将一件极品灵剑和一件器灵受损的下品仙器交由你来保管,难道你认为,他是真的老糊涂了?还是另有其他深意呢?” “你闭嘴!不许你对我爷爷不敬!” 金石顿时横眉冷对,但似乎并不是真的生气。 夏木靑表示歉意的点了点头,便又继续说着,“依我看来,你爷爷应是早就看出了你那不甘于平凡的野心,故而才早早就为你做好打算。或者也可以说,你爷爷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那么你要是就这么坐以待毙的回去,岂不辜负了他老人家对你的一片良苦用心!金石,你再想想,再仔细想想,如果我们就这么回去了,在宗门老一辈人眼中,我们又成了什么?姑且就算是能保住性命,可未来呢?还会有未来么?再者,你现在就算想要同我们撇清关系,恐怕也已是不可能了,我们可是使用过上古魔族传承的魔功,仅凭这一点,待我们回去后就已经是死定了。” 金石沉默无言,努力消化着这一切。 这时,有两道女子倩影走向他们这边,正是花海棠与陈寒月。 二女来到他二人近前站定,花海棠开口对夏木靑说,“木青会长,现下我们也已脱险,如果没有其他什么事的话,我们这就不打扰啦。” “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日后我们有缘再见。”夏木靑微微颔首。 “告辞。” 花海棠抱拳一礼,便同陈寒月转身离去,而后释放出飞行梭,便是带上所有自己人疾驰远去。 飞行梭上,陈寒月问花海棠,“师姐,难道他们真的就这么放我们走了?” 花海棠柳眉一挑,笑道:“如果是按照他们的原定计划,将方子墨、珈蓝等人全都除掉,或许我们还真就未必能安全离开,不过,现下却是不必有此顾虑。” “那又是为何?” “因为,今天这件事即使我们不说出去,迟早也会从旁人嘴里传出去,到时候结果还不都是一样。况且,我们的麻烦也不小,如果你我的身份也都一并被传扬出去,哎,恐怕师父那里也不好交代吧。” “师姐,如果师父真要是问起此事,那我们又当如何回答呢?” “到时候,你只管把一切责任都往我身上推,届时我再把所有责任全都推给夏侯海,想来师父就算是震怒,最多也就是惩罚我一人,应该不会牵连到小师妹你身上吧。” 第137章 乔迁新居 次日,初晨。 连日来硝烟弥漫的战场已被基本清理干净,饶是仍有浓重的血腥味儿久久飘荡不散,但这对于存活下来的疯魔巨人一族而言,已然是不再那么重要了。 因为,他们即将就要离开这里,乔迁新居。 按照杨洛这位总军师的设定计划,为了不暴露目标,他们是需要分批次进行迁移的。 不过在迁移之前,珈蓝、方子墨、唐野、赵山河却是带领着各自公会成员,以及黑三、白五、风老七等一众佣兵,被指派到了外围去巡逻。 尽管方子墨受伤较重,也并没有抱怨什么,这不禁是让得杨洛感到有些诧异。 但转念又一想,似乎也就想明白了。 当着心上人的面,身为一个男人自然是不能说不行。 总而言之呢,到头来也就只有杨洛随同葵姐率领大部队赶往流沙之地,连蛇小宝和黑鴉都没带在身边,至于之前定下的那什么分批次过去,那也只不过就是蒙事儿的由头罢了。 从出发地到那处流沙地,差不多有百里开外,虽不是很远,却也不近,而疯魔巨人一族的体魄又过于魁梧彪悍,根本无法乘坐飞行梭,故而也只能是以脚程赶路。 从一清早出发,直到夜色降临才抵达。 安全抵达目的地后,杨洛通过传音玉简向赵山河、唐野、珈蓝等人报了平安,并告知一切按原计划进行,实则也就是尽快安顿好人马、赶来汇合的意思。 不过,现下由于天色较晚,估摸着应该是要第二天才能赶过来了。 当晚,葵姐在杨洛的陪同下,便开始对这处新居熟悉起来。 这处新居分为外洞和内洞,其上被天然流沙所覆盖,若想在这片茫茫大漠里寻到这地方来,可真是不容易。 平日连飞禽走兽都很少光顾的地儿,其人迹罕至程度,可想而知。 走着走着,忽有一声巨响从内洞传来,跟着是一声又一声的巨响,声音非常紧凑与密集,似乎正有人在凿击洞壁。 杨洛和葵姐走过去一看,果然正是巴拉特在率领着众族人鼓捣出的动静。 “葵姐,大家都已经赶了一天的路,要不然还是先让他们歇息一晚吧。” 杨洛也是出于一片好意,才向葵姐提出了建议。 可却万没想到,葵姐竟对他说“这事儿耽搁不得”。 杨洛撇了撇嘴,不由暗暗心想:“这葵姐也太不体谅劳动力的艰辛了吧,怎么跟我大师兄一样,都是个急脾气呢。” 似也猜到了他此刻正在想些什么,葵姐淡淡一笑,便对他说,“建成新家确是不急于一时,但修建祠堂,却是不容耽搁。” 跟着从腰间乾坤袋里取出一根黑色蜡烛,继续说道:“此乃“魂魄烛”,我部每位族人自打出生之日起,便会被点亮属于自己的“魂魄烛”,并被摆放到祠堂中去。只要这“魂魄烛”尚未熄灭,也就预示着他还活着。” “哦?竟然如此玄妙!” 听葵姐这么一说,杨洛也没敢上手去摸,毕竟这东西对于疯魔巨人一族而言,想必一定是意义非凡,若被自己轻视,难免不妥。 “这就是属于你的那一根魂魄烛么?” 杨洛盯着葵姐手中的魂魄烛看了又看,发现除了黑色材质有些特殊之外,再就是烛火呈现为深蓝色,其他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嗯,当初我的两名族人曾被你扣下,我之所以能判定他们还活着,就是凭借他二位的魂魄烛尚未熄灭。”葵姐说完,旋即便将手中的魂魄烛收了起来。 杨洛恍然。 “葵姐,既然我们之间都已经这么熟了,你连这魂魄烛的秘密都告诉() 了我,那我可就不跟你见外了啊。”他讪讪一笑,也不知又是想到了什么。 “嗯。”葵姐微笑点头,表面上看似镇定自若,实则心里也有些没底。 “那好!烦请葵姐再帮我一个小忙,可好?”杨洛眼珠乱转,舔着嘴唇。 “什么忙?”葵姐谨慎的问他。 杨洛似是早已盘算好了一切,当下也没犹豫,便向葵姐提出了索要灵石的请求。 要知道,这处地底空洞的岩壁内,可是孕育着矿藏极为丰富的灵石矿脉,尽管已被他们开采过数日,但他们所开采的那点量,恐怕连这里的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葵姐闻言,不由一怔,她本以为杨洛所提到的这个小忙应该没那么简单才是,却不成想,居然还真不是什么很难办到的事。 也许其他什么细腻的活计,会让她的族人们觉得很为难,但像这等力气活,那岂不是顺带脚就可以办到的么。 不过,即便是顺带脚就可以办到的事,她也并没有当即一口就答应下来,而是向杨洛提出了等价交换条件。 虽然这让她感到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是为了族人们能够尽早摆脱先天诅咒,她还是这么做了,“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我也有个条件,只要你能拿出足够数量的破禁丹,将我部所有族人的寿命限制问题彻底解决,那么到时候,这里的所有灵石都属于你,如何?” “成交!” 杨洛倒是并未在这件事上跟葵姐讨价还价,毕竟答应过人家的事,总要言而有信,在应下之后,便在原地焕然消失。 至于他究竟去了哪里,葵姐自是知道的,当下摇头苦涩一笑,默默在心中想着,“但愿这位总军师不会让我们等太久吧……” 下一瞬间,杨洛已然进入丹圣玉蝶。 他本打算先跟大师兄套套近乎,然后再尽可能的去争取争取,看能不能先让大师兄帮忙炼制出几炉破禁丹,最起码总要拿出点诚意来,才更容易换取彼此间的信任嘛。 可当他才刚一现身在院门之外,却被周遭那美不胜收的原始景象给迷住了。 碧水青山,万紫千红,湖光山色,五彩斑斓,如果说早先时这里是犹如世外桃源、人间仙境,那么现在这里就是真正的世外桃源、人间仙境,简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师兄,这这这……” 杨洛小跑着来到当院的药康跟前,着实是被惊得不轻,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毛躁!” 药康似是很享受这里的自然风光及美妙意境,被杨洛突如其来这么一打扰,不由显得有些败兴,旋即语气不善地对杨洛训斥道:“这什么这,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么,用不了多久,那颗地藏树就会对这里的环境进行彻底改善,难道你小子这么快就给忘在脑后了么。” “大师兄的意思是说……” 杨洛环顾四周,目光一下锁定在药康身后之物,脸上表情也不由是逐渐变得夸张起来,心里边更是拔凉拔凉的。 那里,便正是地藏树所在。 不过,原本还剩有二十颗果实的地藏树,如今却已是光秃秃的只剩下树杈,连片叶子都没见到,就跟营养不良、招了灾似的。 那可是二十颗地藏果啊,每一颗少说也要价值一千万上品灵石。 然而如今就这么给糟蹋了,他这又是相当于损失了多少财富呢。 两个亿……上品灵石?! 天呐! 这两亿上品灵石说没就没了? 就为了鼓捣出这么个不切实际的缥缈意境? 这得有多败家啊! 好在他身上还留有一颗,总算是没让大师兄() 全都给霍霍光,不然的话,他还真是哭都找不着调呢! 可饶是如此,也还是让他觉得这空气中到处都在弥漫着忧伤的味道,那种感觉,简直就像是自己的全部家当被掏空了一般。 但事已至此,大错都已铸成,即使他再心疼,又有什么用呢? 难不成那落地消失的二十颗地藏果还能从地底下再钻出来不成? “大师兄,您这可真是……大手笔啊!” 其实他本来是想说,您这可真是够败家的,可话到嘴边却又露怯了,于是灵机一动,才说出这样一番违心的话。 不过,药康却是对他这番违心的评价深感欣慰,还一个劲儿的夸赞这个小师弟,年纪轻轻,格局倒是挺有深度与广度之类的云云,不禁把杨洛夸得是越来越心里发堵、嘴里发苦,心道:“格局?狗屁的格局!你这分明就是败家好不好?亏得你都活了一大把岁数,还如此的虚荣与奢靡,一点都不知道检点……” “小师弟啊,你这次倒是没让我失望,原以为你会为此而心疼呢,没想到你的思想境界居然进步得这么快,很好,这很好啊。” 药康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居然还在那儿没完没了的夸个不停,这无疑是相当于往某人伤口上一把又一把的撒盐,要不是某人真的真的是惹不起他这位大师兄,怕是早就隐忍不下去了吧。 第138章 没学会走就先练习跑 “嘿嘿,大师兄,咱还是换个话题吧,您这都把我给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呢。” 杨洛咧嘴一笑,眼下也只能是自愈伤疤,跟着便转移了话题。 他先是将连日来遇到的事儿讲述了一遍,最后才有商有量的询问药康,“对了大师兄,为了表达诚意,您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拿出一批破禁丹给葵姐呢?” 药康闻言也不跟他绕弯子,便直截了当的开口,“你要是自己能拿得出来,什么时候拿给人家,还不是由你自己说了算。” 很显然,这言外之意就是并不打算出手相帮。 杨洛心道:“切!我要是自己能拿得出来,还会跟你张口么,不想帮就直说,净扯那些有的没的干啥!” 然而他心中虽是这般想着,嘴上却不敢这么说,“嘿嘿,大师兄可真会说笑,难道这件事儿就真的没得商量?” “没得商量!”药康回答的斩钉截铁。 “哎!好吧好吧,求人不如求己。” 杨洛叹息一声,继而便又追问药康,“那我又要何时才能尝试炼丹?” “随时!”药康惜字如金的蹦出两字。 但就是这两个字,却让杨洛琢磨了好一会儿,才道:“大师兄,其实不瞒你说啊,最近我在闲暇之余也有研读过《丹方炼药篇》,感觉除了高品级丹方很是让人晦涩难懂之外,初品级丹方和中品级丹方似乎都挺简单的,莫非只有动手实践起来,才能知道其中难度?” “嗯,你能问出这样的问题,也足以说明你用心去琢磨了,不过你却只说对了一半。” 一提到有关识药炼丹方面的常识跟难点,药康一下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立马不再那么古板,反而变得很健谈,“对于你而言,有师父他老人家留下的丹卷在手,并配以注解,自然是让你觉得事半功倍。可如果是换成旁人,要么需要自己去收集丹方,要么需要靠自己来领悟,你还真认为炼丹这条路是那么好走下去的?再者,实践本就是用来检验理论成立与否,而你掌握的所有丹方等到真正动手尝试起来,必定也会遇到这样或那样的问题,比如火候、比如药量再比如配比等,这都是需要靠你自己慢慢去拿捏与掌握才行。” “要不,让我先试试?”杨洛搓了搓手掌,有些迫不及待。 药康的这番话,他自然是听明白了,既然都已经事半功倍,那还犹豫什么呢? 药康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他的主见。 随即,杨洛也没经过太多思考,便从乾坤袋中取出几种药草来。 正是炼制凝血散、气血丹、破瘴丹的所需灵材药草。 这三种丹药的品级皆为一品,不仅丹方简单,且在初品级丹药中也还算挺实用。 凝血散,只需将“凝血草”融化开,除去杂质,将其内在精华提取出来,然后再将三叶草或烘干或晒干,研磨成齑粉,比例均匀的调配在一起,此药便算是成了。 气血丹,先是将黑节草和血参分别融化开,再分别排除杂质,提取出各自内在精华,后在提炼出天麻草中有利于融合成丹的药液,进而将三种药液合而为一,最终呈现为丹丸状,便算是成了。 破瘴丹,将落霞草、银叶草、活气果三种药材以大火烘烤,排除大量杂质,后再以小火进一步提纯、融合,直至成丹。 杨洛之所以选了这三种丹药来尝试炼制,倒不是图的丹方简单,而是真的用心了。 首先在炼制方法上,这三种丹药相互间都并不冲突,甚至可以说是各不相同。 其次在药量配比上,这三种丹药的药量配比也并没有那么严苛与精确的要求。 最后就是在储量上,炼制() 这三种丹药的灵材药草也是储量最充足的,倒也不怕浪费。 他挽起衣袖,迈步来到当院青冥鼎前,先将各种灵材药草摆了一地,然后才开始专心致志地发起呆来。 “怎么?你莫非要用这青冥鼎来尝试?”药康在其身后不疾不徐地问了这么一句。 杨洛也没回话,仔细斟酌了一遍炼药炼丹的过程后,当确信并无遗漏,便准备正式动手。 将一颗凝血草拿在手上,默默运转丹田内海中的灵力丝丝缕缕溢出,直至完全包裹住凝血草,然后双眼闭合,全凭感知力去“观察”和“控制”,渐渐地,这颗凝血草也就缓缓地飘向了青冥鼎。 嗤啦一声! 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机会,这凝血草还尚未落入鼎内,便直接是化成一缕白烟,袅袅升空。 同一时间,他猛地睁开双眼,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回头看向药康,却见药康正老神在在的在那里闭目养神,仿佛早就知道会是如此一般,不由让得杨洛生出一丝倔强的情绪。 “哼,有道是熟能生巧,你不打算从旁指点也就算了,反正在我乾坤袋里储存了大量凝血草,足够练上一段时间。” 跟着,他便再次拿起一颗凝血草,换了个角度,开始进行尝试。 不过,结果却是一样。 伴着嗤啦一声轻响,凝血草再次化成一缕袅袅白烟,升空而去。 如是再三。 然而,当这第三颗凝血草也被糟蹋以后,杨洛却是忍不住心中郁闷发起牢骚来,“大师兄,这又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你就那么一声不吭的在边上看着,难道就不打算给点意见?” “过程、步骤、要领都没问题,丹方更没问题,只是你太过心急了些。”药康终于开口。 “太过心急了?” 杨洛不明其意,狐疑的问着,“莫不是这炼药炼丹还需要磨练出一副慢性子不成?” “呵呵,就算你慢下来也没用!”药康淡淡笑道。 闻言,自认为领悟能力还算不差的杨洛,也不禁是被大师兄的话给搞糊涂了。 随即,药康抬手一指青冥鼎,问道:“你可知道这件法宝的来历?” 杨洛略显木讷的点头。 药康接着又问:“那你又可知道,这青冥鼎内的火种是何来头?” 杨洛再次点头。 药康的语气突然加重,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还跟这儿丢人现眼,你到底又是怎么想的!” 见杨洛仍是一副虚心聆听的神态,旋即药康的火气似又消减了几分,以一种心平气和的口吻说着,“小师弟呀,这尊青冥鼎可是师父他老人家留下来的至宝,如今原本破损的地方也已被完全修复,另外,还收取了天地间最为霸道的三大本源火种之一“空中火”,就凭你那点微末修为,外加上连刚入门都算不上的炼药炼丹技巧,也敢用它来练手,你小子这是还没学会走、就要先练习跑么!” “嗨!我就说嘛,大师兄你怎么不早说啊!” 听了药康的一番见地,杨洛这才猛地一拍大腿,恍若大梦初醒一般,“那我不用这青冥鼎来练手,又要用什么呢?” “收拾好你这一地药草,且随我来。” 药康只撂下这么句话,便径自朝身后一间木屋走去。 杨洛赶忙手脚麻利的收拾好那一地药草,而后屁颠屁颠地跟进了屋里。 却见屋内一方空地上,已然摆好一尊药鼎,虽然看起来也还算品相不错,但要是和当院的青冥鼎比较起来,那可就有些不够看了。 当院的青冥鼎鼎身上,不仅雕刻着繁密复杂的铭文,且材质完全是由青金打造而成。 () 而屋内的这尊药鼎呢,非但鼎身上没发现铭文,其材质也不像是五大奇珍之一,显然并非是什么价值连城的上乘货。 “大师兄,这尊药鼎是您用过的吧?”杨洛颇为好奇地问药康。 “嗯。”药康点头。 “好吧,那我就先接过您的衣钵,先从这尊普通药鼎开始练起。” 杨洛似有些嫌弃地摸了摸鼎身,触感也就那么回事,但却无意间发现药康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旋即立马也就改了口,“嗯,不错不错,大师兄用过的药鼎,想来也肯定不是凡物,这手感、这质地真是没得说。” 药康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当下什么都没说,便转身离去。 “切!神气什么呀,只要我肯勤加练习,再多付出些努力,还没有我想干又干不成的事儿呢,咱们走着瞧。” 杨洛暗暗在心中腹诽,眼瞅着药康走出木屋后,几步来到门前把房门关上,跟着又将从外面收拾回来的药草摆满一地,便开始准备再次进行尝试。 不过,当他将这一切准备就绪后才反应过来,眼下这药鼎是有了,药草也有了,可是火源却还没解决呢,不由是无奈地撇了撇嘴,只好又跑到屋外,也不知从什么地方抱回一大捆干柴,这才砰地一声关上房门,鸟不悄地在屋里鼓捣起来。 第139章 天赋不行,用命来补 生火、预热、控温、放入药草、提炼药液、合成丹药! 按照杨洛的逻辑思维,炼药成丹的过程应该就是这样的。 可是当他实际操作起来时,却又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甚至只是第一步“生火”,就把他给难住了。 他才刚把柴火点着没多一会儿,这屋里可就没法呆人了,浓郁的黑烟蒸腾而起,熏得他是满脸确黑,夺门而逃。 “咳咳咳咳……大师兄,你当真确定这丹药都是用柴火炼出来的么?” 当他跑到屋外时,却见药康仍是一副好兴致的站在院里闭目养神,不由把他气得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心肝脾肺肾全都是颤抖得厉害,连头顶上都冒起了袅袅白烟。 当然,这白烟可不是气出来的,而是在那屋子里生生给憋出来的。 “哎!可真是够闹腾的,你这又是怎么啦?” 药康缓缓睁开闭合的双眼,乍一见到杨洛那副狼狈样子,不由也是一愣,旋即不自觉地朝身后木屋瞧了一眼,顿时神色骤变,厉声道:“小兔崽子,你这又是在里面做了什么?” 声音还尚未落定,便是一个闪身冲进了屋内,三下五除二就把火给灭了,而后是一边挥手扇着呛人的烟雾,一边从屋里走了出来。 “大师兄,您就不能对我有点耐心么?” 似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管怎么说,这间木屋也算是丹圣药如来留下来的遗产,这要是让他不小心就这么给毁了,大师兄非得将自己抽筋剥骨不可,“大师兄,您就这么任凭我一个人瞎琢磨,我又要何年何月才能成大器呢。” “哼!还成大器呢,就你这么冒冒失失的急于求成,说不定哪一天就要闯下大祸,到时候让你哭都找不着调。”. 见他那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且认错态度又相当诚恳,加之自己这个大师兄确实挺不负责任的,药康也就并未动真怒。 “那您能跟我说说,这丹药真的是用柴火炼出来的么?” 如果说杨洛之前是有意在卖乖,那么现在就是有意在转移话题了。 药康斜睨他一眼,语重心长地说着,“小师弟呀,你见过哪个炼丹师在炼丹之初,是将柴火放到炉鼎之外点燃的,那样一来,又如何能把火温控制在一个恒温呢?你还真以为是在家煮饭烧水不成!” “呃……原来是在药鼎内生火啊!我就说嘛,多谢大师兄指点迷津!” 杨洛顿时恍然,原本面庞上的颓然之色瞬间一扫而空,说完就要重新跑回屋内去尝试,可还没跑出几步,就又被药康给叫住了。 “等等,你去把那药鼎搬到外面来练习,还有,以后未经过我的允许,不准你私底下在屋里偷偷地练。” “哎!至不至于这么谨慎呐。” 杨洛在心里如是想着,跑进屋里后也不知是因何事被耽搁,居然磨蹭了好半晌,才嘶嘶哈哈的抱着个药鼎出来,“嘶嘶嘶好热……哎呦呦烫死我了。” 见他那一副笨手笨脚的德行,药康的眼角不禁一阵抽搐,恨不得直接过去教训他一顿。 可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这么过来的,小师弟毕竟才刚开始接触这门手艺,都说万事开头难,有些事还是得一步一步慢慢来啊。 “小师弟呀,难道你就没有考虑过先用乾坤袋将这药鼎给收了,然后再将其转运到外面来么?”药康耐着性子问他。 杨洛一听,似是觉得确实有道理,当即咣当一声就把怀里的药鼎给扔了,随后探手轻轻一触,药鼎就在原地消失,跟着来到药康身侧不远处,抬手又将药鼎给放出来。 “大师兄,您这法子确实很实用啊。” 给出() 这么个中性评价后,他也没有刻意去观察大师兄的脸色好看与否,接着又将各种灵材药草摆了一地,然后就在药鼎内生了柴火,准备正式开始炼药炼丹。 这时,却听见一旁的药康没好气地问他,“小子,你这又是什么臭毛病,在炼药炼丹之前,准备这一地药草又是做什么?” 而杨洛却是坦然回之,“嗨!这不是为了有个仪式感嘛。” 说完,便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进入一种空明状态,仿佛外界的一切事物都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酝酿了片刻,抬手一抓,将一颗凝血草攥在手里,丢进了药鼎。 药康也没再说什么,但脸庞上的僵硬表情,却足以说明一切。 反正杨洛也看不见,这倒是并不影响他的专注。 哧啦啦,哧啦啦…… 起初时,药鼎内的温度还算可控,火温不高不低,刚好适合像他这种新手来掌握火候。 然而,随着那一根根干柴越烧越旺,药鼎内的温度一下就发生了骤变。 如果是逐渐升温倒也还好,毕竟能有个心理准备和适应过程,可是这一下就达到了极高的火温,自然是令得他猝不及防、好一阵手忙脚乱,以至于将凝血草就这么给毁了。 再来! 第二次尝试,同样是失败了,问题也同样是出在火温的不确定性上。 他并没有急于进行第三轮尝试,而是静下心来仔细去思考,该如何才能预判高温的到来,以及在高温状态下,该如何保证药鼎内的药草不被毁掉。 思来想去,似是终于想到了什么办法,然后便又开始付诸行动。 这一次,他并没有用药草去验证,而是将一只手放在药鼎上方。 他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药鼎内的温度,试图想要通过这种方法来找出火温的变化规律。 只可惜,每次都坚持不了多一会儿,便会被灼热的火焰烤得承受不了。甚至最后一次,由于精力太过集中,差点没把他的手掌给烤伤,不得不让他就此放弃这个想法。 都到了这般田地,他依旧是没向药康去请教的意思。 就是这么倔强! 就是这么执拗! 他沉默无言的陷入沉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药鼎内,就仿佛用那一双肉眼可以看透这火焰的特性似的。 不过很显然,这种方法也是行不通的。 “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将药鼎里的火焰始终控制在恒温状态下?” 他轻声自语着,似是陷进了很难走出来的误区。 “不妨将火温始终控制在最高温试试。” 许是实在看不下去了,药康终于开口。 不过,杨洛却是不为所动,仿佛认准了他的死理儿,非要琢磨出个道道来不可。 药康见此也懒得管他,便转身离去。 然而,就在杨洛足足静默了半个时辰后,那一双闭合许久的双眼,才再一次睁开。 随手抓来一颗凝血草,托在掌心上,然后开始调动丹田内海中的灵力,加快在体内循环、流转,并有意识地也将手中这颗凝血草囊括进去,成为身体的一部分,再然后,他就将这只手探进了药鼎中。 哧啦啦!哧啦啦…… 火焰的温度依旧是时高时低,时而让人难以承受,时而又让人觉得暖洋洋很舒服。 这是一种很直接的感触,不掺杂任何主观成分,要么就是高温,要么就是低温,根本就不存在恒温。 可是,《丹方炼药篇》中明明很清楚地记载着,需要将火温控制在恒温,方可炼药炼丹,难道说……是上面的记载有误不成? 这……() 不太可能吧! 那可是丹圣“药如来”留下来的传承,又怎么可能会出错? “对了,适才大师兄好像是有提醒过我,说是让我将火温始终控制在最高温试试,那又是何意?” 他想到了药康适才说过的话,脑中忽然灵光一现,似是有所悟。 跟着,他的目光也就转向了不远处的青冥鼎,若有所思起来。 “青冥鼎是一件天地至宝,这无可厚非,但它本身却是一尊药鼎,这也毋庸置疑,而在那青冥鼎内的空中火,则是天地间三大火种本源之一,尤为霸道,不管是任何灵材、药草亦或是器皿、器物被投放进去,顷刻间就会化为乌有,难道说……这才是绝对的恒温么?” 忽然,他就好像是大彻大悟一般,终于抓住了关键所在,旋即也就想明白了很多东西。 换而言之,也就是药康适才说过的话,他到现在才总算是领悟到其中深意。 如果现下让药康得知,他这个小师弟才刚刚开窍,只怕非得被气个好歹不可。 可真是够笨的! 其实,适才就在药康离开之前,便已默默对杨洛给了评判,“哎,此子炼药天赋很一般呐,这是天赋不行、用命来补啊,谁让这小子是师父他老人家指定的衣钵传人呢,我这个大师兄也只能是尽力而为了。” 第140章 受到打击 “绝对恒温!” 杨洛立在药鼎前思忖良久,似是终于摸索出关键所在,但却并没有急于去验证自己的想法,而是先将药鼎内的柴火扑灭,将焦炭残渣等清理干净后,再将一捆新柴投放进去点燃,然后才开始静下心来,去感知药鼎内的火温变化。 起初时,火苗很弱,火温也很低,那些干柴噼里啪啦的作响,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但也没过多一会儿,许是干柴中的残留水分已被完全蒸发,火温开始明显升高,而且火势来得极快,几乎只是一瞬间,就已经猛烈地燃烧起来,同时,一下也将火温拔高起来。 不过,杨洛却依旧没有动。 因为他考虑到,这火温的确是够用了,但并不稳定,根本无法维持一段时间的恒温。 他沉静了片刻,忽然睁开双眼,随手在脚下拾起一根烧火棍,在药鼎内来回扒拉着,直到药鼎内的所有干柴全都被火焰完全囊括进去,他这才将手中的烧火棍扔到一旁,重新闭上眼睛,去感知火温变化。 良久,药鼎内的柴火从旺盛到衰弱,再到逐渐熄灭,他始终都在闭目沉思,而后又再次将药鼎内清理干净,重新放入新柴点燃,全身心的投入到“观火”状态中。 所谓的观火,并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心去感知。 和上次基本一样,当火温达到一定程度时,他用一根烧火棍来回扒拉着,让得药鼎内的所有柴火充分燃烧,然后又闭上眼睛,用心去感知火温变化,从旺盛到衰弱,再到逐渐熄灭。 如是也不知反复尝试了多少次。. 此间,他一点也没表现出心浮气躁的情绪,反而更像是找到乐子般,不厌其烦的摸索着、记忆着。 火焰从初始状态下的微弱到旺盛,再从旺盛达到极致,然后就会开始逐渐衰弱,直到最后的彻底熄灭。 这个过程,他已经反复印证了很多遍,但要想从中寻找出规律来,却并不容易。 但经过他的反复印证,还是有了不小收获。 一刻钟时间! 最多一刻钟时间的恒温! 当火焰达到旺盛时,火温是不够稳定的,只有让柴火充分燃烧,让火温达到极致,才可以维持一段时间的恒温。 而这段时间,最多不会超过一刻钟。 由此便可推理出,若以凡火来炼药炼丹,就必须要在这一刻钟内完成。 否则,注定要失败! 嗷!嗷嗷…… 许是自认为有了重大发现,杨洛忍不住兴奋地狼嚎起来。 尽管当下是在这丹圣玉蝶中,不分白昼与黑夜,但是让人听起来,仍是难免会觉得有些瘆得慌! 甚至,连药康这等超凡脱俗、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的隐世强者,都没能忍住好奇地走出了木屋。 不过,当他瞧见那堆放在院落到处都是的满地狼藉时,脸色不由一下变得难看起来。 敢情,这个小师弟是魔怔了不成? 他本想开口训斥一番来着,可当他的目光转向杨洛这边时,却又忍住了。 原因无他,只因这个小师弟当前的所作所为,着实是令他无比震惊。 此时,只见一颗凝血草正在杨洛的操控下,滴溜溜旋转在药鼎上方,尽管受热程度并不均匀,且从中提取出的精华药液正在一滴滴的落进药鼎内被蒸发,但却不得不承认,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基本掌握火候,并试着去上手实践,确实在炼药炼丹这一领域上很有天赋。 哧啦啦!哧啦啦…… 当药鼎内的火温已然达到极致,那一颗凝血草在极致恒温的烘烤下,即便是受热并不均匀,也很快脱水,最终() 成了一小撮药渣。 “嗯,看来应该是这么回事。” 眼看凝血草已化成一小撮药渣,杨洛很果断的收回外放灵力,满意的拍了拍手。 嗤啦一声,那一小撮药渣失去灵力控制,落入药鼎,霎时间就成了飞灰。 药液和药渣两空。 这时,药康在其身后不紧不慢地开口了,“草木提纯,是让你排除药草本身的杂质,从而提取出内在精华,你这可倒好,居然将精华全都给糟蹋了,最后连药渣都没剩下。小子,你这半吊子手艺可真是不咋地啊。” “一回生二回熟嘛!我都不急,你又急什么?”杨洛连头都没回的反驳道。 还真是越来越胆儿肥了! “你……” 药康顿时被噎得够呛,满脸通红,胡须皆颤,显然也是被气到了。 不过,他却并没有当场发飙,只因杨洛已经再次开始尝试起来。 而且最主要的是,这一次似乎有门儿! 由于他已对保持恒温的时间段验证过很多次,故而并没有重新去更换柴火,便再一次动手了。 而这一次,他将凝血草有意识地降低了高度,拉近了与药鼎之间的距离,从而使得提纯的时间大幅度缩短,差不多也就是十数次呼吸的工夫,凝血草的叶片就已逐渐枯萎下去,其根部位置也已逐渐凝结成几滴水珠,欲要滴落。 这时,一个小瓷瓶及时飘了过去,刚好是接住了那几滴水珠,而后倏地一下,又重新飞回到杨洛手中。 “嘿嘿嘿,这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做到嘛。” 很显然,他这次是成功提炼出了凝血草的少量精华部分,至于纯度究竟有多高,那他可就不曾得知了。 甚至在提取出这几滴药液后,连那一颗凝血草也都顾不上,任凭其自由落体,掉进柴火中化为灰烬。 “浪费!可真是浪费!” 药康似当即一个闪身,便已来到杨洛近前。 跟着,杨洛只觉着手中小瓷瓶被人一把夺了去,然后,大师兄药康就开始当着他的面亲自示范起来。 药康的生火方式可谓是简单粗暴的一塌糊涂,大袖一挥,便直接将药鼎内的残火、炭渣、飞灰等一股脑清空,而后再次大袖一挥,便控制着一捆干柴飞向青冥鼎上方。 转瞬之间,那一捆干柴便已充分燃烧,然后被药康一甩手,丢进了当前这尊药鼎里。 杨洛见此,不由是诧异的直眨眼,暗道:“来了来了!这样难得的机会,我可是得要好好把握住了。” 紧接着,他便看到地上那十几颗凝血草全都悬浮起来,倏地一下,同时射向药鼎上方,也没见药康怎么去管它们,就那么悠闲自在的等了片刻,便将手上小瓷瓶往前一送,那一滴又一滴的药液就如同是受到了感召似的,纷纷向着小瓷瓶飞来。 直到接了能有小半瓶药液,那药鼎上方的十几颗凝血草才彻底干枯下去,成为无用的药渣,最后落入药鼎内化为灰烬。 “看见没有,你什么时候能练到像我这样,也就算是初窥门径了。”药康一手托着小瓷瓶,一手负在身后,悠悠然地说着。 “呃!这样才算是初窥门径么?”杨洛舔舔嘴唇,一时间显得有些木讷。 药康这番话,着实是对他的内心造成了不小打击。 不过,药康随后的一番话,却又让他恢复了一些憧憬。 “小师弟呀,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悟出恒温对于炼药的重要性,已然是实属难得,想当初,你大师兄我也是这么一步步过来的,不要灰心,不要气馁,只要你能坚持不懈的走下去,相信不久将来,你一定会有所收获的。” () 说完,便是飘然离去,就仿佛从未在这里出现过。 杨洛并没有被大师兄的诡异离场而分散注意力,他低头看着手中小瓷瓶,不由发起呆来。 适才,大师兄那一套宛若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实在是给他留下了尤为深刻的印象,甚至可以说,是把他给震撼到了。 从生火到控温,再到提取药液精华,既简单粗暴,又粗中有细,且每一步都可谓是拿捏得恰到好处,而这,才只是初窥门径而已么? 难道炼丹师这条路真的很难走下去么? 他扪心自问,就算是自己再怎么努力,要想达到像大师兄这般高深境界,恐怕没个几十年苦功是触及不到的,可是,他难道真的要就此放弃? 他有些迷惘了! 而他的那一颗倔强而又不服输的心却又在告诉他,决不能放弃! “哎!看来还是真得下一番苦功才行啊!” 最终,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将脑中一切负面情绪尽数抛弃,渐渐又重新恢复了理智的自我。 “大师兄不是也说过么,他也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或许当年的他,还不如现在的我呢,最起码我没他那么古板不是!” 轻声嘀咕了这么一句,他竟被自己的话给逗笑了。 旋即,他先将手中装有小半瓶精华药液的小瓷瓶收好,跟着又取出个空的小瓷瓶和一些凝血草,便开始继续勤加苦练起来。 而这一幕落入正躲在暗处偷偷窥视的某人眼里,不由是发出欣慰的感叹,“哎,本以为这小子在受到刺激后,怎么着也得低迷个三五日才能缓过来,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这小子的心性居然已经到了这般不要脸的境界,还真是小觑他了呢。” 第141章 六种意境,三个阶段 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感悟,杨洛在百折不挠中坚持着,渐渐已进入一种近乎疯狂的状态。 除了丹田内海中的灵力消耗殆尽时,他会以打坐来尽快补充恢复,其余时间,基本都是在尝试炼药、总结失败原因。 尽管那一堆堆焦黑的废柴和碳灰积淀得越来越多,未免在这景色清幽的环境下显得大煞风景,但药康却一直都没吭声。 因为,他似乎猜到了什么,现在这个小师弟有些“不对劲”!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当前杨洛的状态很是玄妙,就仿佛走进了一个全新世界。 而在这个世界里,除了药鼎、火焰、药草和他自己的潜意识之外,便是再无他物。 甚至,连他自己都有点怀疑,再这样下去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或危险? 不过,像类似于此的想法却被他很快在脑海中清空、抹除。 即便是炼药也能使人疯魔,那么他也要看看,自己究竟能在这种状态下疯到什么程度、魔到什么时候。 哧啦啦!哧啦啦…… 药鼎内的火温已然达到极致,他抬手一招,地上的十几颗凝血草几乎是同时悬浮而起,而后在他的潜意识操控下,“嗖嗖嗖”的飘向药鼎上方,滴溜溜地旋转起来,跟着也就是十数次呼吸的工夫,那十几颗凝血草皆是流淌出一滴又一滴的晶莹药液,纷纷向着药鼎之外、杨洛手中的小瓷瓶飞去。 滴答!滴答!滴答…… 随着那一滴滴药液落入小瓷瓶,药鼎上方滴溜溜旋转的那十几颗凝血草也逐渐枯萎下去,直到最后,杨洛完全撤去灵力,它们这才齐齐落向药鼎内,化成一撮撮灰烬。 “我……居然真的做到啦!” 杨洛将小瓷瓶收进乾坤袋,有些窃喜又有些激动,看着自己的双手,一时间连他自己都觉着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他很快又冷静下来。 到了这个时候,他自然很清楚现在这个状态有多难得,如果错过了,只怕一定会让他为此而追悔莫及。 “不容错过!我要趁热……炼药!” 他本是想要告诉自己趁热打铁来着,可转念一想,自己当前正在炼药,因此也就立马作以纠正。 紧接着,他又开始尝试炼制“气血丹”。 简单回忆了一下丹方,旋即便将一颗黑节草和一颗血参同时扔向药鼎。 许是头一次尝试同时提炼两种不同成分的药草,起初时还觉得很不适应,但在经过一番摸索和几次矫正后,逐渐也就让他莫名产生了自信心。 而这一自信心,也不知是从何而来,反正他就是很笃定的认为,要想从这两颗不同成分的药草中提炼出精华部分,并不是很难做到。 一念及此,药鼎上方的黑节草和血参果真有了融化迹象,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绝对恒温炙烤下,很快就化成一大滴黑色药液和一大滴红色药液,但却好像是两种泾渭分明的物质,各自占据着一方。 也就在这时,他操控着一株天麻草飘向了药鼎内,顷刻间被火焰完全融化开来,当那袅袅升腾起的烟雾将那一黑一红两大滴药液完全囊括时,原本泾渭分明的两种物质也开始有了相互包容的迹象,而后也没一会儿工夫,便有一颗黑里透着红的丹丸降生。 气血丹,成了。 杨洛一招手,那一颗丹丸很听话的飘到他掌心上,被其把玩了片刻,才扔进乾坤袋。 他知道,当前这种状态或者说是意境简直就是犹如神助,如果把时间浪费在别处,那可真是太不应该。 随后,他又将柴火换成新柴,当火温达到极致恒温时,取出落霞草、银叶草和活气果三种药草灵材投向药鼎。 () 正是准备炼制“破瘴丹”! 若说这破瘴丹的炼制方法,还要比前两种丹药复杂得多,根据丹方记载,先要将落霞草、银叶草、活气果三种药草灵材以大火烘烤,排除大量杂质,后再以小火进一步提纯、融合,直至成丹。 这就需要对火候的掌控更加精准与到位,否则,不论是哪一环节出了差错,都将会导致最终的失败。 心分三用! 落霞草、银叶草和活气果这三种药草灵材的融点各不相同,尤其在大火烘烤下,更需要格外加以小心。 故而,杨洛在控制这三种药草灵材的分布时也很有讲究。 以药鼎内的火焰为起始点,活气果的位置在最下,落霞草的位置在中间,银叶草的位置则在最上,这样一来,排除大量杂质的过程就可以同步完成,然后再将各自的位置逐渐升高,把火温降至成低温,以此来完成进一步提纯、融合,直至成丹。 方法是正确的,实践起来也没什么难度,就好像本该如此一般。 当杨洛将一颗破瘴丹拿在手上时,连他自己都被惊呆了。 居然这么容易就做到啦? 莫不是师祖他老人家在天有灵,手把手教会我的不成? 然而,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忽有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之感袭来,让他一个踉跄,险些没摔倒。 与此同时,那个极其微妙的世界也跟着彻底土崩瓦解,很快消失。 他甩了甩脑袋,感觉精神状态极差,就仿佛几天几夜都没合过眼似的。 他赶忙一个转身,就要找大师兄去说道说道,却不成想,药康不知何时早已来到其身后,当即不由把他给吓了一大跳,“大师兄,你这又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已经有好一会儿了,早在你进入空明状态之前,我就已经在这里。”药康面露笑意的说着。 “空明状态?那又是怎样一种状态?”杨洛不明所以。 药康扬了扬下巴,语声柔和的回道:“就是你适才那种状态喽。” “适才那种状态?” 杨洛略一思忖,忙又看向药康,请教道:“大师兄,能具体说说么?” “舍身、忘我、空明、显照、虚至极、守静笃,这是由低到高的六种不同意境。” 一提到炼药炼丹,药康的态度果然立马就不一样了,目望高远,气质使然,“对于一名炼丹师而言,若能在炼药炼丹时触发这六种意境中的任意一种,那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大机缘,而你才刚入门不久,就能有这等福气触发空明意境,不得不说,你的运气实在是好的不得了……” 后又经过药康的一番讲解,杨洛也总算是弄清了这六种意境的真意。 按照药康的理解,这六种意境也可总结归纳为三个阶段。 舍身、忘我,是第一阶段。 顾名思义,这一阶段也就是废寝忘食、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投身去做某件事,实乃是大毅力者才能触及到的一种状态。不过,只要是一个人的心志够坚毅,主观意识够坚定,那么要想触发这种状态,倒也不难做到。 空明、显照,是第二阶段。 相对第一阶段而言,这第二阶段可就没那么容易触及到了,饶是你的心志再如何坚毅,主观意识再如何坚定,那也需要一定程度的天赋和运气,才能有机会体验得到。 空明,无外乎就是放空自我、使得心中清明的寓意。而在这种状态下,只要你的理论是成立的,那么无论做起任何事,都会相对容易很多。 显照,则是以空明为基础,即使不用动手去尝试,也能演化出想要做的一切事,对于步骤、要() 领、成果等,都能推理得细无巨细,并以真实画面给予反馈。 这就好比一个人在做某件事之前,原本从来就没接触过,只是经常在研究理论,可即便如此,若能让他在显照状态下静思片刻,进行演化和推理,那么接下来就会很熟练的上手去完成,而且完成的质量还极高,就如同经验丰富的老手一般。 虚至极、守静笃,是第三阶段。 这个阶段可就更了不得了。 讲究的是身心保持虚和静的至极笃定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万物都是由动而生,由静而归根,虽生生不已,却终而无不归其本。 树木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终将落叶归根。 天有天根,物有物蒂,人亦有其本源,天下本就没有无根之物。 如果说得更透彻一些就是,可以凭空缔造出任何实物,丹药、法宝乃至是众生,世间万物皆可从至极的虚无和静默中被衍生出来。 由此可见,这是一种多么传神的意境。 当然,像这种传神的意境也很少有人能触及到,据药康说,连丹圣“药如来”这等传神的人物都是极其向往却又求而不得。 可即便明知道如此,杨洛仍是抱有着一丝幻想,对这种意境充满了渴望。 别的不说,光是想一想就挺过瘾的。 万物皆可从至极的虚无和静默中被衍生出来,那么是不是也就可以理解为,凭借想象可以缔造出万物? 若他真要是掌握了这门手艺,没事儿的时候只要想一想就可以获得一切,那他这下半辈子,还用为了任何事去犯愁么?. “臭小子,在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入神!” 药康在讲完这六种意境的大致概括后,见杨洛有些走神,当即出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而杨洛在恢复清明后,理了理思绪,倒是尤为迫切的向药康请教,“大师兄,要想触发这六种意境可有什么诀窍?” 药康摇了摇头,道:“没有,只能靠自己去悟。” 杨洛一听,不由略显失望,“那以我现在的水准,可以算得上是一品炼丹师了么?” 药康这次却是点了点头,道:“嗯,通常能炼制出同等品级的三种丹药,马马虎虎也就算是刚好够格吧。” 饶是这样的答复让人听起来会觉得有些牵强,但杨洛却是对此很知足,能从大师兄口中得到这样的认可,想必,他现在的的确确已经是一位一品炼丹师了吧。 第142章 北冥剑宫传承 在杨洛想来,他既已亲身感受过一次空明状态,那么即便是没有诀窍,如果自己用心去琢磨一番,应该也能从中找出些门道来。 再者,即便是无法触发空明意境,不是还可以凭借主观意识进入到舍身、忘我的意境中去么? 饭总是要一口一口的吃,只要自己肯下一番苦功,或许真能让他摸索出什么诀窍也说不定,事在人为嘛。 “对了,大师兄,我已在空明状态下度过了多久?” 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丹圣玉蝶里可是不分白昼与黑夜的,而自己又是一直处于那种特殊状态下,搞不好还真有可能会虚度光阴而不自知,届时,外面的葵姐倒是没什么,要是赵山河、唐野、珈蓝等已经赶到,那又要让葵姐如何去跟他们解释呢? 尽管这些人现在也都不算是什么外人,和他都有着患难与共的交情,可是关乎丹圣玉蝶的秘密,他却不得不格外小心对待。 倒不是他对朋友不够坦诚,实在是这个秘密关乎甚大。 “三天!你已经在空明状态下度过了整整三天。”药康笑答。 “三天?都已经三天过去了么?”杨洛心中凛然。 似是能够猜到他的心中所想一般,药康继而又道:“不必担心,现下你在这里待上三日,外界最多也就是度过一日而已。” “哦?在这里待上三日,外界最多才度过一日?”杨洛惊异的看向大师兄,有些难以理解。 药康缓缓点头,“不错!这就是地藏树为这里带来的好处。而且这才只是初始阶段,待到中后期,也许你在这里呆上个三五年,外面才不过是度过三五天。” 杨洛顿时一阵无语,旋即,当他再看向院内那一处角落时,眼底不禁是泛起了异样神采。 就这么一棵光秃秃的地藏树,能改变大环境已经是很不凡,没想到居然连时间都会受其影响,被其放缓下来。 尽管他也隐约能猜到,大师兄所提及的中后期,可能需要等上很久很久,甚至他此生都未必能见到,不过即便如此,只要是从大师兄口中说出来的,他都会完全相信。 他自认为还算了解大师兄的为人,无论做起任何事来都是中规中矩,有板有眼,绝不会拿这种事在自己面前捕风捉影。 随即,他又和药康交流了一些关于炼药炼丹方面的心得,并得到了药康的指点后,这才离开丹圣玉蝶。 果然与药康所估算的一样,外界才堪堪过去一天时间,甚至如果精打细算的话,连一天时间都还没过完。 此外,更让杨洛感到震撼的是,疯魔巨人的执行力可谓是相当惊人,仅仅只用了不到一天时间,便已完成了祠堂的整体建造。 虽然看起来还有些粗糙与简陋,但如此之快的赶工速度,却也实在是太过夸张了些。 “葵姐,祠堂这么快就建成啦?” 杨洛刚一现身,便在祠堂前的一处空地上发现了葵姐身影,赶忙小跑过去问道。 葵姐似也对这样的竣工速度还算挺满意,轻轻点头,“嗯,大体基本算是完成了,后续还需要经过一番修缮,现在族人们正在抢时间修建新居,估计最多不会超过十日,我们的新家便可整体竣工。” 杨洛顿时无语。 跟着,葵姐又把话题转到正事上,“对了,药前辈那边又怎么说?” 杨洛苦涩一笑,道:“呵呵,可能要让葵姐失望了,不过我也是真的尽力了。” “嗯。”葵姐当下只是点头应了一声,便没再多问什么。 不过,杨洛却是觉得有必要让葵姐再多知道一些,即便是画大饼,也总要让人家知道这大饼到底长啥样吧? “葵姐,目() 前我已在大师兄的指点下,成为了一品炼丹师,虽然这和您的期许还有很大差距,不过我可以在此向您保证,最多不会超过一年,我必定会亲自带上“破禁丹”来向您还愿。” 说到最后,杨洛郑重其事的许出了承诺。 葵姐也没再多说什么,但那一双清澈的眼眸里,却是闪过一抹别样的神色。 这时,清晨的阳光已透过上方流沙地表零零散散的照落下来,为这片死气沉沉的幽暗之地带来了些许大自然生机。 杨洛耳廓一动,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旋即立马抬头向上望去,果然发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可不正是赵山河与唐野。 同这二位闲扯了几句,紧接着又有三道身影也赶来汇合。 除却珈蓝、白玲儿之外,居然连方子墨也一同来了。 杨洛见此,不由心里面多少有些不痛快。 不是说好了不带外人来的么? 怎么才没相处几天,这个方子墨就成自己人啦? 还真是患难见真情啊! 不过,这该来的、不该来的都已经来了,他还能有什么辙呢? 难不成还要当着人家的面告诉人家说,这里只欢迎自己人,不欢迎像你这样的外人? 像这种得罪人的事儿,他可不会去做! “嘿嘿,方师兄也一起来了,您身上的伤没什么大碍吧?可要多注意休息啊。” 这不,他这会儿还相当热情地上前去招呼呢。 “已无大碍!多谢师弟挂怀!”方子墨很有礼貌地回了一句。 “呃……珈蓝师姐,怎么没见到经常陪在你身边的另外四位师姐呢?” 随后,赵山河也跟着热情洋溢的上前去打招呼,不过,却被某人当场拆穿了他的小心思。 “呦!山河呀,你这又是在惦记谁呢?”杨洛阴阳怪气地拆台。 “要你管!”赵山河登时回以一个鄙视的眼神。 然而,珈蓝却在这时开口了,“那四位姐妹已被我留守在后方巡视,若你要是特别想见到她们中的某一位,我也可以通过传音玉简专程让她赶过来一趟。” 得嘞!居然连珈蓝这样的传统女子都被某人给带坏了。 赵山河闻言,先是一怔,而后赶忙回了句“那倒不用”,便杵在那里没了动静。 见他那一副吃瘪而又扭捏的样子,杨洛这心下甭提有多乐呵,不过,旋即他又考虑到好兄弟也是个好脸面之人,因此也就适可而止的并未趁机落井下石。 他可不想给好兄弟添堵,更不想给自己添堵,故而,只能是先想办法揭过这一篇再说喽。 于是接下来,他也就很郑重的把葵姐介绍给大家认识。 其实呢,无非也就是给方子墨一人介绍的。 而这尽管也让方子墨觉着很尴尬,但却并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反而还很有礼貌的跟葵姐打过招呼,这不禁是让得认识他的在场几位都感到无比讶异。 堂堂昆仑四杰之首,同辈子弟中修为第一人,向来以孤傲、冷酷、无情一面示人,而今竟一改往日常态,这可真是邪了门了。 “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人逢喜事精神爽”么?”杨洛轻声低语。 可饶是他的声音再小,在场几人离他如此近,想来也不可能听不到。 况且,他这言语中的深意又是辣么的引人遐想! 这下,可就轮到珈蓝尴尬了。 不过呢,珈蓝又是什么人? 她既是一位底蕴丰厚的强者,也是个足够细心的女人。 即便是狡猾如狐的某人想要算计到她的() 头上,那也绝不是件容易事儿。 当即,她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转移了话题,“葵姐,能跟我们说说昨日里你用出的那套枪法,究竟有何渊源出处么?还有,当时在你遭到金石偷袭时,身体分明已然中招,可又为何没给你造成任何伤害?虚无、缥缈、凌云,不知葵姐可对这三重境界也有了解?” “虚无、缥缈、凌云,莫非你也知晓这三重境界?” 待珈蓝把话问完,葵姐脸庞上竟也同样是流露出狐疑之色。 珈蓝看着葵姐,很认真的点头,“嗯,这正是源自于北冥剑宫不外传的剑道传承,而我的前身,便正是出自这北冥剑宫。” 葵姐蹙眉思考了片刻,道:“你们也都没吃早饭吧,要不我们边吃边聊。” 随即,在大家共进早饭期间,葵姐便将她的过往经历娓娓道来。 幼年时,她曾在因缘际会下遇到一位老者,那位老者也未曾告知其名讳,但在获悉了她所在部族与生俱来就遭受先天诅咒的折磨后,许是一时动了恻隐之心,便用了七天时间,传授给她一套修行法门和一套自创的无名枪谱,而那一套无名枪谱的终极奥义,便是需要率先突破虚无、缥缈这两重肉身桎梏,而后方可一举成就凌云之境。 所谓的虚无,实则也就是肉身在短时间内可与大自然融而为一,不惧任何外在威胁,甚至即便是天灾也能暂且避过。 是以,金石从葵姐背后出手偷袭才没能得逞。 当时,人们还以为葵姐是修炼成了什么神通呢。 而缥缈,则是比虚无还要高深的境界。 如果说虚无只是肉身在短时间内可与大自然融而为一,那么这缥缈,便是将肉身完全融入天地间,仅凭一个意念,便可全方位、无死角的攻敌不备、杀敌于无形,虽仍不是神通,但也基本具备了神通的某种潜质与特性。 至于那凌云之境,更是肉身可凌驾祥云之上、一念翱翔千里之外,完全违背了自然界对肉身的限制与束缚,应该也就算是神通了吧。 那老者还曾告知过葵姐,若将这套无名枪谱练至大成,或可帮她除去身上的先天诅咒。 当时,葵姐虽也很感激那位老者,但却只是抱着将信将疑的心态去修炼。 殊不知,就在她将那一套无名枪法练到“虚无”境界时,连带着其身上的先天诅咒都已被完全清除,可见这套无名枪谱有多么霸道。 “自创了一套无名枪谱的前辈?” 在听完葵姐讲述的回忆后,珈蓝不禁是陷入自己的回忆,但是对于这么一位悯人忧天、心怀慈悲的人物,却仍是全然没什么印象。 她之所以没留在北冥剑宗修行,其主要原因之一,就是看不惯北冥剑宗冷酷无情的修行氛围,当然也有一些其他因素在里面,后来她才主动找到父亲相商,得以转投到昆仑仙宗门下修行。 “那位前辈不肯透露名讳,显然是不打算暴露身份,我们又何必去乱猜呢?” 最后,葵姐只留下这么句话,便不再提及此事。 第143章 宝藏少年 一顿早饭,在场几位吃的是各有所思、各有所想。 在此期间,赵山河的心思却是相对很纯粹,那一双充满炙热地眼睛,时不时就会瞟向不远处正在被开凿的洞壁上,本来早就有话要说,可又觉得不合时宜,故而才一直隐忍到现在。 这会儿,见葵姐已然止住了话头,而大家伙又都各自在保持沉默,他终于逮着机会开口,“葵姐,这地方本是我们发现的一处灵石矿脉,而您的部族又要在这里开辟新家园,不知所开采到的灵石……” 话虽未说完,但言外之意,却已是再清楚不过。 然而经他这么一提,在场其余几位也都是跟着心思活络起来。 一条尚未被开采几日的灵石矿脉,别说对他们几人的诱惑是不可抗拒的,饶是修真界各方修真宗门和修真家族在得知消息后,想必也不可能会冷静对待吧? 似是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葵姐当下便接过了赵山河的话,微笑着对大家说,“不瞒各位,在你们来此之前,我便同总军师商量过此事,并已达成初步共识。” 闻言,珈蓝和方子墨皆是点头会心一笑,同时也都在心里默默想着,看来这个杨洛还算挺靠谱,什么事儿都能想在大家前头。 不过,赵山河和唐野可就没有她二位这么乐观了。 杨洛是个什么德行,他俩还不清楚么? 私底下就和葵姐把这事儿给定了,连他俩都没提前知会一声,这里面肯定是有事啊! 不过呢,不管在场的各位都是怎么想的,杨洛此时倒是一点都不心虚,因为这一次啊,他是真的很清白,可没在这件事上掺杂任何私心,即便是有,那不也没实现么。 “葵姐,你和杨洛已然达成了怎样的初步共识?”赵山河偷偷瞄了一眼淡定如常的杨洛,而后忍不住问道。 葵姐则是不遮不掩的看了杨洛一眼,回道:“我和总军师做了笔交易,只要总军师能帮我部族人炼制出五品丹药“破禁丹”,那么到时候,这里的所有灵石都将归他所有,至于你们究竟要如何去分配,我都没意见。” “啊?那也就是说,需要用五品丹药来换,是这么回事吧?”赵山河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旋即又看向杨洛进行确认。 “嗯,是这么回事。” 杨洛很轻松地点头,跟着又补上一句,“葵姐不是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么。” 这下,不仅仅是赵山河一人被惊到,就连唐野、珈蓝乃至方子墨也全都是愣在了那里,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五品丹药有多么稀珍,他们是知道的。 那可是已被列入中品级丹药序列。 莫非,现在的杨洛已是一位五品炼丹师? 即便不是,至少也是一位四品炼丹师吧! 居然把自己藏得那么深! “杨洛,你现在莫不是已经可以炼制出五品丹药?” 赵山河砸吧砸吧嘴,率先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再看向这位好兄弟时,眼中迸射出无比兴奋的神采,就如同是发现了宝藏少年一般。 “山河,你先别那么激动啊,我暂时还炼不出五品丹药,但既然已经答应过葵姐的事儿,我一定会争取尽快的。” 杨洛一把将赵山河凑近的脑袋扒拉开,本以为赵山河会因此跟自己计较些有的没的,到时刚好可以趁机把话题转移到别处。 可却不成想,这家伙非但没有跟自己斤斤计较的意思,反倒还露出一脸谄媚的笑,死气白咧的再次凑到近前来,问道:“兄弟,那要是这么说来,你现在怎么着也是位四品炼丹师吧?” 见杨洛沉默地摇了摇头,眉宇间还略带着几许落寞之色,随后,他的面庞笑容依() 旧不减,拍了拍杨洛肩膀,语重心长的安慰着,“没事儿的,没事儿的,即便是三品炼丹师也不丢人,你还辣么年轻,以后有的是时间去提升炼丹手艺,况且放眼整个修真界,不论是到了哪个修真宗门亦或是修真家族的地界上,三品炼丹师也都要被视为座上宾,甚至我都敢保证,即便是当今朝廷,也要对你这样的人才极力去拉拢,兄弟,咱就别不知足了好吧。” 许是在场几位也都觉得这番话所言非虚,唐野、珈蓝、方子墨三人皆是表示认同的点头,同时看向杨洛的眼神中,也都是流露出或羡慕或嫉妒的神色。 如此这般年轻,就已是三品炼丹师,未来前途那还用去说么。 哪怕是出自炼丹堂的夏木靑,只怕都未必能有这等造诣吧? 他们虽然对炼丹师的各种炼药炼丹造诣也不曾深入了解过,但是对于炼丹师和丹药品级,还是知之甚详的。 通常一名三品炼丹师,至少需要掌握三种或三种以上三品丹药的丹方,才算是达到了初级炼丹师的最高水准。 而一旦达到了这个水准,对于炼丹师而言,基本上也算是熬出头了。 因为,三品炼丹师是相对应可以炼制出三品丹药,而筑基丹,便在这三品丹药之列。 只要是你的炼药炼丹造诣已达到三品炼丹师水准,即便无缘接触到“筑基丹”丹方都没关系,届时,自会被多方势力盯上,并派人前来拉拢。只要你肯答应他们的条件,为其效力,那么“筑基丹”丹方必然也就唾手可得,且更多好处还都在后面。 见杨洛依旧是保持沉默不语,赵山河不由感到有些狐疑,心道:“这家伙该不会连三品丹药都炼不出来吧?不能不能!葵姐不是都说了么,在等他的五品丹药为族人们救命呢。可是,这家伙闷不出溜的又在那儿琢磨什么呢?” “其实……” 杨洛在经过一阵思忖后,本也打算干脆承认自己当前在炼药炼丹的造诣上究竟是个什么成色,可却被葵姐给打断了,“其实你也不必过于着急,我们不是已经定下一年之约了么,到时不管成与不成,这里的所有灵石你都可以一并取走。” 很显然,葵姐这是临时改变了主意,不过从那一双善解人意的眼眸中也可以看得出,她对杨洛是很信任的。 “葵姐,我……” 杨洛抬起头,他是真的很想说,“我怕到时拿不出破禁丹,会让葵姐你失望的”,可当他与葵姐那双善解人意、充满信任的目光对视时,却又发现这样的话实在难以说出口。 葵姐对自己是那样的包容与理解,自己又怎能在这件事上之乎者也呢。 于是他一咬牙,索性也就改了口,用一种无比坚定、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好!在下一定会按时赴约,葵姐不妨先将这里的灵石给我们留着,到时在下自会拿出足够数量的破禁丹来换,咱们说话算话,一言为定!” “好!一言为定!”葵姐淡淡一笑,缓缓点头。 如此一来,杨洛这个三品炼丹师的身份也算是被他自己给“坐实”了。 与此同时,唐野、赵山河、珈蓝和方子墨也都不禁是各自陷入沉思。 若能将这样一位深藏不露的宝藏少年挖到自己这一边,日后又能给己方带来多少利益跟好处呢? 尤其是赵山河的想法更为激进与强烈,默默在心中想着,“哼!当朝太医院里养得全都是一群庸医,日后要是能把我这好兄弟收编到太医院,肯定要比那群庸医强太多啦。” 正当大家若有所思之时,忽有一则消息先让珈蓝从出神中回归了现实。 这个消息,正是通过传音玉简传来。 珈蓝取出传音玉简一看,上面的内容很是简单明了() ,“情况有变,急需支援”! 接着是方子墨,然后依次是杨洛、唐野、赵山河也都是先后接到了类似消息。 霎时间,几人不由皆是露出凝重之色。 这又到底是遇到了什么情况?! 难不成是夏木靑、金石等人贼心不死,趁着他们不在,带人向他们后方营地发动了奇袭? 还是说在这片大漠里,另还有什么比疯魔巨人、沙匪更为可怕的存在? 当然,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他们都必须要尽快赶回去看看才行。 而且,还算让他们稍感心安的是,后方营地纵然已经遇到麻烦或战事,暂时应该也还是可以应对的,否则,他们几人也不会先后全都接到了紧急求援的消息。 另外,蛇小宝和黑鴉也被安排在后方坐镇,饶是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应该也能应付一时吧。 “各位,你们先行一步,我随后就到。” 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按说杨洛本不该在此多耽搁时间,可他既是这么做了,想必自是有他的一定道理。 “好!那我们这就先行一步!” 珈蓝倒是没多想,只留下这么句话,便同方子墨飞身跃起,离开地底空洞,而后各自驾驭飞剑远去。 “杨洛,需不需要我们留下来帮忙?” 唐野虽不清楚杨洛所为何事要暂且留下来,但还是出于关心的问了句。 却不成想,竟被赵山河冒冒失失的打断,“这里有葵姐在,我们又能帮上什么忙,咱俩还是尽快赶回后方营地去看看什么情况吧。” 随即,杨洛也点点头,道:“嗯,山河说得对,你俩先赶回后方营地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我随后就到。”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唐野就算是有心想要留下来等杨洛,那也放不下脸面不是。 要不赵山河怎么总是会经常发牢骚说,每次到了关键时刻,都是由他来出面为某人背锅又挡灾呢?还真是自作自受! 待到他二人前脚才刚一离去,杨洛便从乾坤袋中取出那一套组合法宝“子午星辰旗”交给葵姐,然后又将使用方法也一并告知,最后说了声“保重”,便冲出地底空洞,祭出飞行梭直奔后方营地赶去。 第144章 大凶之地 按照原计划设定,财神帮、山河会、珈蓝会、墨帮以及由沙匪残部和佣兵临时混编而成的队伍不论是巡逻还是修整,始终都是呈相互依托阵型,队伍与队伍之间的距离并不是很远,甚至如果是站在高地上眺望,都可以看到彼此。 这也是为了达成一个整体联动性机制,无论哪一支队伍遇袭,另外几支队伍都可以在第一时间有所察觉,并能够及时赶去支援。 然而,原本已经分散开来的相互依托阵型,现下却正在不断缩小着包围圈。 当珈蓝、方子墨、唐野、赵山河四人先后赶到时,远远地就已瞧见,几队人马正从各自划分的区域朝中心地带围拢而来。 这一路上,还陆陆续续的发现了不少具尸骸,有的缺胳膊短腿儿,有的身首异处,有的就只剩下一具骨架,反正死状都是无比凄惨与恐怖。 不过从那一具具尸骸的风干程度来看,应该是死于不同时间段,且各自身份也都各不相同,有修真子弟,有佣兵,亦有喜欢探险的旅者等。 这些,从他们的身穿衣物和携行物品便可判断出来。 “他们又是遇到了什么?看样子好像都在临死前遭遇过一场大恐怖啊!” “是啊,你看那一具尸体,应该才遇难没几日,可是你看他那临死前惊悚而又无助的样子,想来一定是遇到了不可抗拒的死亡威胁。” “嗯,还有那一具,尸首保存得倒是挺完整,可你们仔细观察过没有,他的身份应是一位散修,临死前本欲拔剑进行抵抗,可却不知是何缘故,竟又临时改变主意,结果给自己来了个了断。” “切!要我说你可真会联想,这都能让你看出来?” “怎么滴!你不相信并不代表这不是真相,我正在还原真相好吧?” “……” 随着几队人马逐渐缩小包围圈,饶是这一路上看到的景象有些瘆人,也并不影响彼此间的各种猜测和议论,直到珈蓝、方子墨、唐野、赵山河四人归队,这几队人马形成的包围圈也已逐渐合拢聚堆到一处。 “珈蓝会长,经过我们的初步勘察,这些尸骨全都是属于人类,且大多都像是被野兽伏击致死!”有人上前,向珈蓝禀报。 珈蓝点头,表示了然,却并未说什么。 “禀子墨会长,经过兄弟们一路勘察,这些尸骨确实全都是属于人类,且大多都是遭到了野兽伏击致死,不过,也有些尸骨在临死前像是遭遇过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看样子像是自行了断的。”有人出列,向方子墨禀报。 方子墨也只是点头,表示清楚了,同样也没有武断的给出定论。 见珈蓝会和墨帮成员中都已有人站出来向他们各自的会长禀报情况,赵山河立马挺直了腰板,还刻意整了整衣领,看那副德行,似是做好了接下来有人要向自己汇报的准备。 可却不成想,等了老半天也没人出列,不由让他好不失望。 良久后,许是看出了这位会长的心思,终于有人从山河会的所在队伍中走出,可就在赵山河对此人格外留意、暗中想着以后要如何如何提拔重用之时,那人却是直接越过了自己,来到了唐野近前禀报一番,而后连声招呼都没打,便径自返回了队伍。 这可真是把某人给气坏了。 然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实在是不好暴露出真性情,不然的话,还不得被人扣上一顶“爱慕虚荣”的帽子么? 最后,总算是又有一名财神帮成员比较懂事儿,在向唐副会长汇报之前,顺便也将他这个山河副会长的名头提了一嘴,这才让得他多少找回些颜面和自尊。 不过饶是如此,他还是觉得等这趟回去以后,很有必要整顿一下纪律。 () 这时,远处天边划过一道流光,快速向着他们这边疾驰而来。 正是杨洛乘坐飞行梭赶了回来。 不多时,杨洛收了飞行梭,昂头挺胸,目视前方,阔步来到众人近前,那一副雷厉风行的气质,连珈蓝会、墨帮的成员都觉得有些靠谱,下意识的就为其让出一条过道,让其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圈儿内。 然后,立刻就有很多人一股脑的全都贴了上去,向其汇报各种情况,分析各种事件源头等,光是看这好人缘,连珈蓝和方子墨都要自叹不如。 在这些人里头,自然少不了白五这个快嘴,他身为白昼斥候,往来于各方巡逻队伍之间的最前沿、最外围,掌握的消息也必然准确与详实。 经由他口中说出的一些猜测,倒也确实是令得不少人都很信服。 待他介绍到最后,蓦然回首看向身后的风老七,正色道:“前阵子和我一起出行的兄弟们就是死在了这里,这回你也亲眼见到了这里的古怪,属实是一处大凶之地,又岂是你想象的那样。” 风老七点头,面色严肃的举步上前,“看来……的确是我误会你了。”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不管怎么说,你我也是有着很多年的交情,可没少一起出生入死,被人误会的滋味可是实在太憋屈啦。你个风老七,回头你可得好好请我喝上一顿。” 白五的快嘴虽快,但咬字却很清晰,字里行间透着无比愤懑与委屈的情绪,当下总算是还给他一个清白,让得他憋闷在心里许久的话不吐不快。 风老七再次很深沉的点头,道:“行,这顿酒算我欠你的,但在此之前,兄弟们的仇却是不能不报,无论行凶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风老七,凭你多年出入这片大漠的经验来看,你觉得这是走兽所为么?”白五急色内敛,转而颇为郑重的问道。 风老七摇头,“未必!依我看也不能排除生前遭到伏击,死后才成了走兽口粮的可能。” 说完,目光森冷的瞥向身旁一侧,正是林峰和熊战的所在。 杨洛见此,赶忙横移几步,与林峰和熊战二人耳语了几句什么,跟着才来到风老七身前,低语道:“风七哥,适才我已经问过了,这件事决不是他们所为。” 风老七沉默了片刻,道:“杨兄弟,按理说这件事本与你们无关,你们也无需跟着掺和进来,可是你也知道,我风老七亲自带着兄弟们与你们随行究竟是所为何事而来,倘若这一趟没让我们给遇上倒也罢了,但现在你也看到了,这地方属实就是一处大凶之地,害死了我那么多兄弟,若让我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怕是万万做不到,所以……” “所以,我们不妨先一起留下来,把你兄弟们的仇给报了,然后再一起结伴返回,这不也就不虚此行了么。” 杨洛直接打断了他后面要说的话,不禁是令得风老七既惊喜又感动。 惊喜的是,此地大凶,若真如杨洛所说,大家能一起留下来蛰伏在四周,伺机而动,确实要比他们十几个神射手更容易成事。 感动的是,杨洛等人的身份何其尊贵,乃是出自于修真界第一修真大派“昆仑仙宗”,其中还有数名真传弟子,然而就是这样一众人,居然愿意留下来帮他这么个佣兵头子来复仇,如果是换成其他金主,怕是决计不可能吧。 同时,也让他感受到了杨洛在这一众人当中的分量有多重。 经这少年一提议,立马就有很多人跟着做出了决定,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甚至就连那几位真传弟子也都是无一例外。 “杨兄弟,倘若兄弟们的大仇真能得报,你若不嫌弃我等实力低微,出身贫寒,他日但凡有用() 得着我风老七的地方,只管派人通知一声,或是在方圆百里内,放出这支穿云箭,纵有千军万马相阻挠,我和兄弟们也必定会来见你。” 风老七说着,从背后箭筒里取出一支由特殊材质制成的箭矢,双手递给了杨洛。 杨洛将箭矢接到手中仔细看了看,发现和爆裂火箭有着几分相似,手感也差不多,但具体是何等威力与效果,暂且就不曾得知了。 他将这支穿云箭收入乾坤袋,豪爽地说道:“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风七哥,就冲你这番话,从今往后我就认定你这个朋友了!” “嗯!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你这个朋友我也交定了!” 风老七紧握杨洛的一只手,用自己的一侧肩膀与杨洛的另一侧肩膀碰了碰,看起来像是一种礼节,又像是达成了某种约定,总之,让人觉得特别有仪式感。 接下来经过大家各抒己见的一番商讨,最终,便定下扩大包围圈、守株待兔的计策。 只可惜,等了一小天也没等出个风吹草动来。 到了晚上,风老七拉着白五再度找上杨洛,并勇敢地提议,要以他二人作为诱饵,将躲藏在暗处的真凶给引诱出来。 当时,从白五那一副不情不愿的神情间就可以看得出,他是真的很不想参与,可却拗不过风老七的强势,这才不得已答应下来。 然而,眼看着他二人以身为饵的深入那一片险地,杨洛的眉头却是微微蹙起,旋即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焕然消失。 原因无他,只因大师兄给他传出了意念,让其尽快到丹圣玉蝶中一趟,也不知是提前感知到了什么,还是另有其他急事要找他。 第145章 被算计了 “大师兄,您找我?” 刚一现身在院落当中,杨洛就发现了药康的背影,似乎真的有什么急事,正在等着他的到来。 “小师弟,那日与你动手之人究竟是何来历?” 药康也没回身,就那么背对着杨洛悠然问道。 尽管是背对着自己,但也让杨洛感受到了大师兄言语间的郑重,也不知这里面究竟是出了什么岔子,忙如实回道:“他就是夏安,就是我经常跟您提起的那个死对头。现如今,他已和夏木靑、金石等人一同跑路,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掉腚来为难我们。而且,现在就算是他们去而复返,我们也不怵他们。” 药康并没有打断他的话,似是正在思考着什么,待他把话说完,依旧是保持着沉默。 “大师兄今天这是怎么了?看样子怎么像是有着很沉重的心事?” 他暗暗思忖,倒也识趣地没在这个时候去打扰。 直至过了良久,药康才缓缓转过身来,沉声道:“最近这几日里,我的身体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经过连日来的调理,仍是没有好转迹象,反而还每况愈下,你可知道这又是为何?” “难不成……是因为那日您替我挡下那一爪?”杨洛后知后觉的给出猜测。 药康点头,“不然我是真的想不出其他原因。” “可是,凭夏安真元境后期修为,又怎能伤到您呢?”杨洛继而又皱眉问道。 “按说他的确是不该伤到我,可如果他修炼的要是一种极其恶毒的魔功,那可就不好说了。” 闻听此言,杨洛心神一凛,赶忙接过话来,“大师兄,他好像的确是修炼过一种名为“魔血爪”的魔功,当初您替我挡下了那一爪,我还以为您是知道呢,所以才没跟您提。” 连日来,他又是操心处理战后事宜,又是替葵姐操心乔迁新居,另外还在闲暇之余,把时间和精力全都用在了炼药炼丹上,倒还真把这茬儿忘记和大师兄详说了。 而药康呢,近几日也是没得闲,又是鼓捣他的地藏树来改变丹圣玉蝶中的大环境,又是指点杨洛炼药炼丹,纵是早已察觉到身体状况有些不对,也没太往心里去,直到刚刚,才把杨洛叫来告知了这一切。 “既是如此,那现在也就可以肯定,正是他的魔功给我留下了这后遗症。” 听了药康的这番判定,杨洛立刻在心底升起一个不好念头,忙问药康,“大师兄,很严重么?” 药康缓缓点头,道:“的确很麻烦,这才没过几日,我的修为就已从元婴境后期降至元婴境中期,而且我还明显能感觉到,原本留存在我体内的“还魂草”药效,也正在逐渐消减,要是照这种势头发展下去,恐怕我的寿元最多撑不过两三月。”.br> “怎会这样?!”杨洛顿时大惊失色。 同时,他也是真的感到无比愧疚,不知不觉间,眼底竟泛起模糊的水雾。 前后两次,皆是因为他的冒失,将大师兄拖累到生死边缘,虽然并非出自他的本意,却也无论如何都与他撇不开关系。 第一次,药康凭借着还魂草即将就要获得重生,竟被他误打误撞的给坏了好事。 第二次,因他一时赌气与人动手,险些中招丧命,这才被药康及时施以援手,却不想竟反而受到牵连,再度陷入生死危机。 然而,对于他这么个不着四六、冒冒失失的小师弟,药康却是从未抱怨过什么,更是从未与其计较过什么,只是希望他这个小师弟能不争馒头争口气,早日变得强大起来,日后也好重振药门,将药门传承世世代代的延续下去。 “小师弟啊,不许你那么没出息,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生亦何欢,死() 亦何苦,你这哭哭啼啼的又成何体统!” “大师兄,那您这身上出现的问题又打算如何去解决?” 杨洛抬起一只胳膊,囫囵半片的擦了把脸上的泪痕,虽感到心里无比难过,却也觉得大师兄说得很在理,哭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当时他的那一爪暗藏了不少业力,趁机渡给了我,而这业力尽管很是难缠,且对于我这样的体质来说,恰巧又刚好起到克制作用,但要想除去它,也并非没有办法,只不过……” 话到此处,药康深深地看了杨洛一眼,接着才道:“只不过让我最担心的是,那个夏安的心机极重,可并非如你从前所说,只会蛮干硬来,若是在我闭死关的这段时间里,你要是遇上了他,可一定要格外加以提防啊。” “您是说……需要一段时间来闭死关?” 一提到闭死关,杨洛下意识的就想到了黑鴉。 那场景,简直让他记忆犹新。 药康:“嗯,近几日我已尝试着与那业力接触过几次,虽极其霸道与难缠,但要想将其清除,把握也不算小,只是我一旦进入闭死关状态,可就无暇分心你在外界的处境,你小子可要保护好自己啊。” 杨洛:“放心吧大师兄,现如今我身边也不缺少强者,况且我们在人数上还占有绝对优势,即使再多出夏安这个变数,我们也一定应付得来的。” 药康:“但愿如此吧。记住!时刻都要将小宝和黑鴉留在身边,关键时刻或可保你一命!另外,要真是遇到什么危急情况,尽管使用丹圣玉蝶来紧急避险,只要在我醒来之前,你能把自己的小命留住,也就无需去顾忌其他那么许多了。当然,如果我这次挺不过去,那么往后的一切,可就都要靠你自己了。最后再提醒你一句,千万不要小觑那个夏安,他身上绝对有大问题。” 显而易见,药康这是实在放心不下杨洛,在闭死关之前,把能想到的顾虑全都逐一点破,至于到头来还会不会出现其他闪失或变故,那可就不是他所能顾全周到的了。 “难道说……在他身上真有大问题?” 杨洛轻声自语,脑海中闪过夏安曾给他留下的一幕幕画面,可惜,却无从找出这人身上究竟藏有着怎样的大问题。 充其量不也就是个夏家药铺的管事么? 但凡遇到什么棘手的麻烦,还不是要由夏木靑来为其出头? 即便是修习过上古魔族传承,可当时夏木靑用出的魔血爪可要比他的魔血爪威力强出太多,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可是,倘若什么问题都没有的话,大师兄又何以一而再的叮嘱自己,要提防着这个人呢? 还是说,这个夏安也同自己一样,身上藏有着天大秘密,目前正在扮演着不让人引起猜忌的小角色…… 这一夜,杨洛思考了很多,也从药康口中得知了很多平时根本听不到的传说。 比如,上古魔族是如何诞生的,又是如何陨落的。 比如,业力的形成与传导是否预示着上古魔族终有一天会觉醒与复苏。 再比如,有关接引者的说法,等等。 总之,差不多都是和这个沉寂在历史长河中的古老种族息息相关。 他们无比贪婪、残暴、弑杀,同样也与生俱来无比强大,曾有那么一段远古岁月里,这个古老种族曾征战四海八荒,曾蔑视与统治本族以外的其他所有族类,最终,要不是因为内部出现矛盾与纷乱,因而才成全了外族抱团钻了空子,压根也就不会诞生如今的修真界了。 这个霸道、残忍而又冷酷无情的古老种族,便是上古魔族。 现今,他们虽已不复存在,但毕竟曾是那样一个() 无比强大与辉煌的种族,又有谁敢保证,他们没有在曾经对这个世界动过手脚? 果不其然,经过岁月几经变迁,他们的接引者终于出现了。 那么有朝一日,他们又能否真的被接引回归? 如果一旦回归,现在这个修真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重新被打落尘埃? 还是再一次联起手来,将上古魔族彻底消灭? 有那么一刻,杨洛不经意的想起了赵山河曾说过的话,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嘛! “夏安,最好别再让我见到你,既然大师兄都说你身上有问题,那你身上就一定有问题,到时也只能是先将你这个罪魁祸首杀之而后快啦。” 最后,杨洛默默下定决心,与大师兄药康道了个别,便是焕然消失在原地,重新出现在外界那一处没人的阴暗角落里。 他抬起头,看了眼乌七八黑的天色,这一去一回,才堪堪过去不到两个时辰。 由此可见,倘若大师兄在外界中了阴招,且无法在丹圣玉蝶中进行及时救治,估计情况只会更糟糕吧? “夏安!这都是你惹出来的祸,下次再见面时,拿命来偿吧!” 他用力攥紧了拳头,骨骼吱吱作响,那一双跳动火焰的眼眸遥遥望向夜空远方,声音很是低沉,却宛如一头来自远古时期的大妖魔发出低吼,令人深感心悸与不安。 第146章 遇上老对头 夜幕在寂静无声的等待中渐渐变淡,随着一轮红日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也意味着迎来了崭新的一天。 一夜无果。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甚至到了后半夜,白五这个白昼斥候实在是扛不住困倦,居然是在睡梦中度过。 尽管这个梦一点都不美好,时不时就会从地底下冒出个血骷髅来找他聊天,时不时还会有个起初容貌倾城的绝世佳丽、转瞬竟又变成满脸是血的女鬼来找他诉说忧伤,直到天色蒙蒙放亮,他这才被身旁一夜未眠的风老七给扒拉醒,可才刚一睁眼,却又被怀里的东西吓得亡魂皆冒,当即就不干啦。 “风老七,你缺不缺德啊你!” 他将怀中的一具骷髅骨架猛地甩出老远,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而风老七却是目露鄙夷的轻瞥了他一眼,笑道:“呵呵,你都抱着这玩意稀罕了一宿,怎么地,你这是提上裤子就不认账了呗?” “去去去!风老七我可告诉你啊,也就是你吧,要是换成其他人,我才不会跟着蹚这趟浑水呢。” 白五似是自觉心虚,赶忙又转移话题,“对了,咱俩都在这里等了整整一夜,难道连一点动静都没有么?” “有啊,你不就在那儿哽哽一宿么?昨个夜里,看来你是做的春梦吧,哈哈哈……” “风老七啊风老七,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你也不用在那儿笑话我,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破地儿,我起码还能做上春梦,要是换成你可就未必啦。这老话不是说的好么,笑话人不如人,今晚你可千万别合眼,不然等你睡着了,没准就会遇到什么无头女鬼啊、断臂女鬼啊、长舌女鬼什么的,到时候全都往你怀里扎堆,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住口!你这张破嘴就不能有点把门的么。” “哼哼,怕了吧?看你那一副怂样,还好意思笑话我呢。” “……” 日升日落,就这样很快又是一天过去。 到了夜里,尽管依旧是什么都没发生,但风老七却是陷入一场无比惊悚的黄粱美梦。 一具具血色骷髅从地底下突兀的冒出,然后是什么无头女鬼啊、断臂女鬼啊、长舌女鬼啊,全都活灵活现的轮番找上他,不由令得风老七的心肝脾肺肾五脏俱颤,还是头一次享受这么刺激的温柔乡呢。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显然,他这是把白五白天说过的话真往心里去了。 次日清晨,风老七和白五二人几乎是同时从噩梦中醒来,当发现各自怀里都抱着一具骷髅骨架时,二人的反应和动作好不一致,直接将各自怀中的“宝贝玩意”给扔出老远,而后皆是一副颓废的样子,苦恼的陷入窘境。 这样的日子,他俩可真是过够了。 与其在等待中自己吓唬自己,还不如干脆真刀真枪的来个痛快,什么无头女鬼啊、断臂女鬼啊、长舌女鬼的,光是想一想,就让人感到头皮发麻,胆战心惊。 然而,让他们苦恼而又煎熬的日子总算在第三日清晨彻底结束。 杨洛亲自将他二人召回,并更换了新诱饵,此外,还吩咐本就已经扩大的包围圈就此散去,大队人马全都退到百里开外的地方安营扎寨。 他之所以做出如此决定,正是因为蛇小宝找过他,并告知了一些情况与猜测。 连日来,蛇小宝感应到一股很熟悉的气息就蛰伏在附近,虽说纯粹就是一种直觉,但是这种直觉,却越来越强烈。 “你是说,我们这次很有可能是遇上了你的老对头——月光狼王?” 当时,杨洛有些诧异的发问。 而() 蛇小宝却是很认真的告诉杨洛,他这个老对头就是曾被其从灵蛇谷赶出去的那头妖兽,当年也没什么实力,不过时隔这么多年过去,有没有在外面遇到什么大机遇可就不好说了。 是以,在经过一番悉心谋划后,杨洛也就说服了唐野、赵山河、珈蓝、方子墨等人,先行带领着各自队伍退到百里开外,而他本人则是带上蛇小宝、黑鴉、林峰、熊战和一众沙匪留了下来。 待到大队人马远去后,杨洛立刻释放出精神意念,将除了蛇小宝和黑鴉之外的所有人尽数收入丹圣玉蝶,跟着又将丹圣玉蝶交到蛇小宝手上,自己也在原地焕然消失。 蛇小宝自然清楚杨洛是在打的什么主意,原本他还觉得没必要来着,毕竟有黑鴉陪在身边,饶是那头月光狼王再如何强大,想来也应该可以应付得了吧。 不过,对于这番“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好意,他还是有些感动的。 当晚,夜黑风高,只有一轮残月高高挂在天穹之上,连闪烁的星辰都不多见。 这样的夜景,可是很少在大漠见到,往往都是预示着什么不好的兆头。 一堆篝火旁,蛇小宝和黑鴉已经吃过了晚饭,彼此间背靠着背,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什么,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对恩爱的小情侣游玩至此,正在享受着夜幕下这片大漠的美好风光。 然而,饶是今夜的风光着实不怎么美好,却依旧没有影响到这二位的闲情雅致与谈笑风生。 “小宝,你当年真的把那头月光狼王从人家地盘上给赶出去了呀?” “嗨!什么月光狼王!当年它就已经成了独眼狼王,要不是我心慈手软,手下留情,它又岂能活到今天。” “那……你确定它今晚会来找你么?” “倒也说不准!不过我的直觉却告诉我,它一定会来!” “好吧,等会儿它要是真来了,我帮你狠狠收拾它一顿,让它长点记性,从今往后都不敢和你再作对啦。” “哼!既然来了,还能回得去么!” 也不知是不是蛇小宝已经提前有感,话到此处,很突兀的就在其周遭多出一团团冷幽幽的鬼火,如果仔细去看就会发现,那正是一双双充满凶戾的眼睛,数量之多,简直令人发指。 往少说……也得有几百双眼睛! 它们都是为了同一目标而来,除了那一双双眼睛看上去像是鬼火之外,皮毛在残月光的照耀下,还散发着朦胧的银色毫光,体型矫健且敏捷,牙齿和爪子皆无比锋利,赫然正是一大群月光狼的到来。 而在较远处的高地上,则是孤立着一头体型相对庞大的月光狼王。 它只剩下一只独眼,屹立在凛冽的寒风中,依旧是显得无比高傲与威严。 它的体长少说也有丈许开外,仰头发出一阵阵悲鸣,像是在向上苍诉说着它的苦与恨、愁与悲。 这么多年了,它又是过得什么日子? 自从被那个可恶的家伙从原本属于它的山谷中赶了出来,它就一直带领着它的子民到处流浪漂泊,风餐露宿,尽管这对于天生充满野性的月光狼族来说并不算什么,可在此期间,却也着实是吃了太多的苦、经历了太多波折。 甚至,如果不是遇到了那位好心人,将其引领到这片大漠上来讨生活,恐怕它和它的子民们早已成了豢养在笼子里的宠物,亦或是成了那些凶徒们的下酒菜。 这都是拜那头灵蛇王所赐! 又怎能叫它不怨!不恨! 嗷呜! 突然,它仰天发出的悲鸣似乎比之前还要更嘹亮了许多。 紧接着,它便化身为一名中年男子屹立在那处高地上,尽管只剩下一只独眼,() 但从那只独眼中透出的凶狠与暴戾,却无比浓重与强烈,就宛如是来自阿鼻地狱的凶神恶煞来到人间复仇一般。 是的!它就是为了复仇而来! 虽已时隔很多年,但扎在它心底的那根刺,却至今都还没有拔出来。 在这么多年里,它每次濒临绝境与死亡时,都是抱着无比坚强的意志才得以生还。 后来,还让它有幸遇到一位知它懂它、爱惜它善待它的绝世强者。 而在这位绝世强者的帮助下,它如今的修为造诣已然是今非昔比,达到了元婴境中期,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怯懦的月光狼王啦。 虽然付出的代价也很大,与那位绝世强者签订了死契,但它却并不后悔。 因为,这也许就是它的命! 既然选择了,接受了,还有什么可后悔的! 况且,它的主人又是辣么的与众不同、辣么的胸怀壮志,其身份,还是上古魔神大人留在这个世上的接引者。 倘若有朝一日,它的主人真的可以将魔神大人从那浩瀚苍穹的远方接引回来,那么它这头月光狼王,未必就没有成圣作祖的可能。 届时,成为称霸一方的妖神,全天下的妖族皆要遵从其令行事,那又是多么值得期待的美好未来。 然而就在最近这几日里,竟让它发现了老对头的气息与行踪,它又岂能无动于衷,什么都不去做! 即便未来无限可期,它还是来了。 因为,它对现在的自己很有信心,对自己的子民们也很有信心,即使有可能会付出不小伤亡为代价,但是这个仇,它却必须要在今晚报了。 嗷呜!嗷呜…… 稀薄的残月光下,它化身为人,缓步朝着蛇小宝这个老对头走了过去。 第147章 当野路子对上正统 “蛇王!即便是你改变了身形样貌,难不成就以为我认不出你了么?哈哈哈哈……” 化身为中年男子的月光狼王一边向蛇小宝这边走来,一边发出无比阴森而又畅快的笑声,在这乌七八黑的夜幕下,不免委实有些瘆人。 他迈出的脚步很稳健,许是自信心使然,根本就没把这个老对头放在眼里。 尽管他早已察觉到这个老对头身边,另还有一头极其危险的极品妖兽相伴,可这对于今非昔比的他而言,似乎并不算什么,反而还是意外收获。 他不但要将这个老对头除去,还要将其身边的伴侣强行霸占,或许也只有这样,才能够抚平他心灵上的创伤吧。 “独眼狼王,你摆出这么大阵仗,莫非是不欢迎老朋友来做客么?” 蛇小宝不以为然的回应了一句,神态无比轻松惬意,甚至在其言语间,还略带着几许调侃之意。 很多年前,他就不怵这头月光狼王,遑论是现在! 要说他如今的身形体貌确实是发生了很大变化,但也不外乎就是从一个满头脏辫的小男孩,变成了一个满头脏辫的小青年而已,倒也难怪会令得月光狼王一眼就认了出来。 “欢迎啊,怎么能不欢迎呢,既然是老朋友来了,自然要隆重一点嘛。” 月光狼王也是很惬意的接话,要是不知道的,还真会把他这二位当成多年不见的老友来看待。 但紧接着,他又是话锋一转,语气冷厉的说道:“既然老朋友来都来了,那就不妨把命留下吧。” 言罢,只见他双臂一振,霎时间释放出一方妖域空间,这无疑是打算先下手为强喽。 这方妖域空间所覆盖的面积很广阔,若从高空向下俯视,足足囊括了方圆二三十里,而且所构架出的场景也很恐怖,竟是一片满地枯骨、火山喷发、岩浆流淌的修罗地狱场。 蛇小宝和黑鴉突兀的出现在这方修罗地狱场内,起初时也觉得有点懵,但很快就释然了,不过,却是再也不敢大意了。 妖兽一旦修炼出妖域空间,那可就是有了质的飞跃,尤其是对方妖域空间所覆盖面积之广阔、所构建出的场景之完整,俨然不是刚刚才修炼成的。 由此可见,这头月光狼王的确是遇到过什么大机缘。 “哼!一上来就是毫不留情的用出杀招,看来你这个老朋友并不怎么友好啊。” 蛇小宝冷哼一声,尽管对方的妖域空间让他觉得很不一般,但他却依旧很镇定,在与黑鴉交换了个眼神后,各自也都是释放出妖域空间。 一片雾林缭绕在火海之上,这意境,竟与当下场景高度契合。 满地枯骨,火山喷发,岩浆流淌,外加上一片雾林和一片火海,这似乎才更像是传说中的修罗地狱场! “哈哈哈哈!真不愧是老朋友,连我们修炼出的妖域空间都是如此契合。不过呢,我们彼此间的实力终究是相差悬殊,要想冲破我这妖域空间,至少也要达到元婴境后期修为才行。要是我没有看错的话,你们俩的修为才堪堪步入元婴境初期不久,就等着饱受折磨,最后也成为这里的两具枯骨吧。” 月光狼王的声音也不知是从何方传来,不见其人,只闻其声。 他的话音才刚一落定,远处的活火山上突然剧烈喷发,大地也跟着剧烈震动,密密麻麻裂开无数条缝隙延伸向四面八方,而后,地表下的岩浆也开始沸腾起来,转瞬间便已末过地表,宛如滔滔大江大河般,直冲那一片雾林与火海翻滚而来。 “黑鴉,这一切都只不过是障眼法而已,只要我们能守住本心不乱,纵使他所幻化出的场景再如何霸道,也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早在数年前,() 蛇小宝就已修炼出妖域空间,还要比这头月光狼王更早,故而在此时才显得格外沉稳与冷静。 而听他这么一说,黑鴉也立刻意识到自己的确是被眼前的骇人景象分了心神,当即便将分散出去的心神内敛,全力加持到自己的妖域空间中来。 结果,正如蛇小宝所说一样,纵使被那一波波汹涌的岩浆火浪袭来,也没能给她的妖域空间造成任何实质性破坏,这不禁让得她多少感到些许心安。 不过,她也能明显感觉得到,这一波波岩浆火浪虽是无法对妖域空间造成实质性伤害,但对于精神层面的冲击却是极大,就仿佛此时的她正在被波涛汹涌的岩浆火浪不停冲撞着、洗礼着,那种感觉,着实是让她很不好受。 “小宝,难道我们就只能被动防守么?”黑鴉有些无奈地通过精神与蛇小宝进行交流。 蛇小宝同样以精神回馈,“他所修炼出的妖域空间要比我们更完整、更成熟,目前也只能是被动防守,不过,只要尽可能把时间拖得长久一点,对我们而言,未必是坏事。” “这又怎么说?” “你想想看,我们的精神力虽在饱受煎熬,但至少还能在承受范围之内,可他呢,要想支撑起这么大排面的妖域空间,同样是需要消耗源源不断的精神力来维持,要是就这么耗下去,到最后指不定谁先扛不住呢。” “哦?那也就是说,我们只需要多坚持一段时间,他这妖域空间就有可能会不攻自破?” “没错!尽管他现在的修为可能比我俩都要高,所修炼出的妖域空间也确实比我俩都要完整与霸道,可他毕竟是野路子出身,只注重表象,却不注重内里,到头来注定会败得很惨。” “嗯,小宝你可懂得真多,以后可得多教教我。” “嘿嘿,过奖过奖,不管怎么说,我也算得上是妖族正统出身,又岂是他这野路子出身能比得了的。” 这时,外面的景象突然再度发生剧变,让得二人结束了精神交流。 大地晃动得更厉害了,活火山全面爆发,不间断地喷吐出滔天火浪,大面积的洒落各地。 与此同时,在那已覆盖地表的岩浆里,居然还冒出一具具血色骷髅。 这一具具血色骷髅手持血色大刀,直奔雾林火海冲锋而来,数量实在是太多,饶是蛇小宝和黑鴉再如何固守本心,可源自那精神上的冲击也实在是太猛烈。 噗! 一具血骷髅挥舞着大刀冲锋到近前,好似是突然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排斥与挤压,顷刻间爆碎开来。 紧接着,又有几具血骷髅冲锋而至,尽管依旧是受到了无形力量的排斥和挤压,当场爆碎,可它们却并不畏死,就仿佛本就是为了完成使命而来,别无他求。 它们的数量太过庞大,且成群成片的发起冲锋,纵使是再坚固的精神壁垒,也扛不住这种无比疯狂地人海战术啊。 况且,它们本就不是人,根本无惧死亡,只要是完成了使命,即便立刻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小宝,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我真的撑不住多久啦。”黑鴉小脸憋得通红,精神力损耗巨大,眼看就要崩溃。 “相信我,再多坚持一会儿,现在我那位老朋友的处境一定比我们还不好受。” 蛇小宝也是双眼充满血丝,死命在硬撑着,不过他却是很笃定,对方肯定也已经到了承受极限,不然也不会发起最后猛攻。 果不其然,在又经过几轮冲锋后,那一具具血骷髅的疯狂攻势明显减弱下来,跟着也没过多久,便是成群成片的倒了下去,被激流勇进的岩浆吞没。 而后,那宛如大江大河般的汹涌岩浆也开始退潮,渐渐露出密密麻麻到处() 都是裂缝的地表和那一具具焦黑的枯骨。 又过了一会儿,甚至连那远处的活火山也没了动静,方圆二三十里内的修罗地狱场仿佛一下失去了本该有的特定景致。 “独眼狼王,你的手段也就那么回事儿嘛,接下来可要做好准备尝试一下我的手段了。” 蛇小宝脸庞上的痛苦之色渐渐消退,眼中布满的血丝也渐渐消散,他猛地抬起头来,遥遥望向远处那一座活火山,嘴角勾起一个充满自信的弧度。 “哼!你现在可是在我的妖域空间里,只要我不主动现身,你又能奈我何?!” 月光狼王的声音似乎有些虚弱,不再像之前那么冷厉与强势,但却依旧很空灵,让人无法捕捉到其究竟是来自何方。 “是么?身为妖族正统,我这就给你好好补上一课,往往在有些时候,过于自信是要付出代价的!” 蛇小宝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展开双臂,额头上隐约有蟒纹印记闪烁,而缭绕在其周身的雾林也好像一瞬间变得凝实了许多。 旋即,他便显现出巨蟒本体一飞冲天,直扑远处那座活火山而去。 “老朋友,你可是做好准备了!” 他在高空猛一甩尾,只见后方那一片雾林直接被甩向那座活火山,下一刻便将活火山完全囊括进去,紧接着,便是一声悲鸣从雾林中传出,“啊!怎么会这样?他又是如何找到我的精神本源?这里可是我的妖域空间,这……这不可能!” 蛇小宝此刻正悬在高空,好似飞龙在天,翱翔的速度极快,转瞬间便已来到活火山上空,随后也毫不犹豫,张开血盆大口,便是一头俯冲而下,直奔那声音的源头冲了过去。 那里,有一名中年男子若隐若现,尽管只是半透明的精神体,但面部表情却相当惊悚与恐惧,看上去非常的真实。 “不!你不能对我这样,只要你肯放过我这一次,我保证……”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很快,方圆二三十里内的妖域空间也跟着寸寸瓦解、破碎。 然而,就在这妖域空间即将完全破碎之际,一道十分醒目的血色流光却是冲天而起,直射远方天际。 这是……契约效应! 当一头妖兽认主后,无论是签订了魂契,还是血契,都将会在消亡前的那一刻,以最后一缕灵魂的意识传递出讯息,通知它的主人。 而这一道血色流光,便正是月光狼王临死前向主人传递出的讯息。 它的精神本源遭到了重创,即使能活下来,恐怕从今往后也是一具行尸走肉。 它真的是很不甘心!故而才会在濒临绝望之际,选择自我放弃,通知它的主人赶来为自己“收尸”! 第148章 痛定思痛 月光狼王的消亡,无疑是带给了狼群相当沉重的打击。 它们的王都已殒命,即便是它们再如何团结,到头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无非就是再多搭上几百条狼族同胞的命罢了! 可是,它们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撤走。 因为,它们也都瞧见了月光狼王在临死前释放出的那一道血色流光。 那是它们的王向主人传递出的讯息。 只要能尽量拖上对手留在这里一段时间,拖到那位实力超凡的绝世强者赶来,那么它们的命运,说不定就会因此而改变。 那位绝世强者的修为已然达到渡劫初期,还是上古魔神大人指定的接引者,其实力和底蕴可都不是一般人类修士能堪比,如果能有幸成为这样一位绝世强者的契约妖兽,即便签订的是死契,它们也都是非常乐意且无比向往的。 既然它们的王都可以把握住机会,那它们又为何不能去试一试? 嗷呜!嗷呜嗷呜…… 这时,狼群开始有些躁动起来,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悲鸣,像是在为它们的王集体哭丧,又像是已下定决心,要为它们的命运去赌上一把,不管成功与否,即便是失败了,它们也不会为之而感到后悔。 下一刻,蛇小宝和黑鴉也都是各自撤去了妖域空间,由于精神力遭受巨大冲击,他二人目前的状况也都不是很好。 不过,他俩这会儿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反而还流露出胜利在望的喜色。 “杨洛,我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接下来该轮到你们上场了。” 蛇小宝不紧不慢的从脖颈上取下一块玉璧,并以意念与之沟通,只见那块玉璧的表面倏地闪过一抹毫光,跟着便有一人现身在其面前。 不是杨洛还能是谁。 杨洛二话不说,先是从蛇小宝手中接过丹圣玉蝶,而后,便是动用意念将所有援军顷刻间释放出来。 “林二当家,熊三当家,这里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他偏头对身边两人吩咐了一句。 “是,主公!”那二人齐声领命,也没有多余废话,便各自率领一支队伍冲杀出去。 噗噗噗噗…… 群狼的整体战斗力虽也不弱,且又极为抱团,奈何遇上的却是这些个下手贼黑的亡命徒,仅是一个照面,便如同割麦子般倒下一大片, 饶是在它们之中,也有着曾得到过奇遇、甚至是即将修炼出妖域空间的存在,可在对上这么一群亡命徒时,却依旧是感到心里毛毛的。 这些个亡命徒根本不讲武德,在搏杀中全然不注重形象,一上来就是以命搏命的架势,而且,同样也是有着实力超群的高手坐镇。 尤其是那个体魄彪悍、浑身腱子肉的黑脸大汉,动辄徒手就能撕碎它们的狼族同胞,这可是给它们留下了极为恐怖的印象。 另外,还有一个肤色白净、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也是相当可怕,他手上有一支竹笛,只要被其放到嘴边吹响,便会从地底钻出大量沙蝎,但凡被其盯上的狼族同胞,也无不都遭到了暗算。 可饶是如此,它们依旧在苦苦支撑着。 因为它们都很笃定,它们王的主人很快就会赶到,到时候纵使对方再如何杀伐狠厉,再如何不讲武德,在绝对实力面前,恐怕也都要为它们的王去陪葬。 不过,它们的这一信念却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变得不再那么坚定。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可结果呢,那位实力超凡的绝世强者仍旧没有赶来拯救它们,这不禁是令得它们逐渐陷入绝望。 按理说,修为已达到渡劫初期,即便是() 身在千里之外,也该赶过来了吧。 难不成是被什么事儿给耽搁了? 还是说,那位正在云游天下,身在更远方? 如若不然,契约妖兽都已逝去,又岂会无动于衷? 可是到了最后,它们又不得不接受现实的残酷。 那人,也许是真的不会来了。 它们的伤亡何其惨烈,数百狼族同胞们齐心协力,浴血奋战,眼下已所剩无几,即使再死命坚持下去,到头来也不过就是落得个群灭的下场吧。 原本坚定的信念一旦动摇,结局自然是毋庸置疑。 它们散了,逃了,只要能活下来,日后再有所图,也为迟不晚。 就这样,一场极其惨烈的大屠杀就此落下帷幕。 随后,林峰和熊战各自清点人头,只有十几人负伤,并没有亡人。 这不禁让得他二位都感到无比庆幸。 毕竟,这些人都是跟过他们出生入死的老兄弟,况且海沙帮现今也已易主,日后即便还能招募到新兄弟加入,那不也是没有和老兄弟之间这番情义深厚么。 “禀主公,狼群已然撤退,兄弟们只有十余人轻伤,没有亡人。” 林峰和熊战一同归来,林峰第一时间汇报战况。 “嗯,方才我也都看到了,兄弟们的表现都不错,只不过气势是有了,就是这修为尚还有所欠缺啊。”杨洛一副指点江山的派头。 林峰和熊战一听,二人顿时心里一喜,旋即,向来心直口快的熊战立马问道:“那要是这么说来,主公是并不打算遣散兄弟们了?” “遣散兄弟们?为何要遣散?”杨洛眨眨眼,似是颇为不理解。 熊战憨憨一笑,挠了挠头,一时间也没答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林峰却在这时开口了,“主公,其实不瞒你说,我和三弟曾在私底下多次聊过此事,现今肖老大已死,海沙帮也已不复存在,而你毕竟又是昆仑仙宗子弟,等到今年赏金大会一旦结束,肯定也会重返宗门的,到时候我们又将何去何从呢?如果是从此改邪归正,想必兄弟们也未必能适应,如果是继续重操旧业,恐怕以后的日子也一定不会好过。所以,我和三弟也一直都在为此事感到犯愁,适才听主公您这么一说,我哥俩也就放心了。” 杨洛点头,跟着又问了句,“现在兄弟们加在一起拢共有多少人?” “加上我俩,共有一百五十人。”林峰郑重回道。 “那除了你俩之外,兄弟们可也都在修行?”杨洛若有所思。 “有的,基本都在修行,只是……” 熊战话到此处,顿了顿又道:“只是兄弟们的修为大多都在炼气境,想来主公你也是知道的,现在这市面上的筑基丹何其昂贵,动辄就要五六万上品灵石才能购买到一颗,况且,兄弟们又都是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亡命日子,是以,要想让兄弟们全都走上修行这一条路,怕是行不通的。” 在熊战看来,这个主公怕是想要将所有兄弟们全都引向正途,也好让兄弟们对未来都有个盼头。 即便是成为一介散修,不也总要比整日里刀口上舔血的强盗土匪之流有出息得多么! 尽管在修真界闯荡,同样也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动不动也要拼上个你死我活,可至少名声上不是好听多了嘛! “不试试又怎知能否行得通?” 杨洛当即驳回了熊战打退堂鼓的想法,虽然他也确实考虑过将这些有幸活下来的沙匪换一换身份,可却从来没打算过,要放任他们自行到修真界中去闯荡。 要是能掌控这么一群敢打敢拼的亡命徒为己所用,那将是一股多么不容小觑的() 力量? 要是再能多花上些时间与心思,将他们的修为全都提升上去,那这股力量又将会有多恐怖? 光是想一想,就不免让他感到无比心潮澎湃。 更何况,大师兄药康不也曾与他说过么,人这一生的运气可能会时好时坏,多给自己留出几条后路,总是没坏处的。 所以他此时的真正打算,其实是想要实现一个养成计划,是想在宗门以外的地方,培养一批只听命于自己调遣的忠诚死士。 也许这个计划确实有点疯狂,甚至一旦被宗门或外界知晓,很有可能就会将其判定为罪魁祸首,不过,他却依旧很执着的想要去尝试。 人生嘛,有时候总是要去赌上一赌的。 赢了,可能会给几代人带来福泽。 输了,大不了也就是丢掉一条贱命嘛。 早年间,他的祖父和外公所操持的修真家族被诟病、被围剿,导致父母带领着族人们浪迹天涯、四海为家,后来还被一股暗流针对与追杀,若不是有那么一次,舅舅古星云在危急时刻以身犯险,引开了那一股暗流,恐怕也就没有今天的自己了吧。 再后来,他们一家人好不容易才在象城过上几年安稳日子,却不想竟又无事生非的惹来麻烦。当时他也没考虑那么许多,还曾极力说服父母暂且留了下来,要将自己心爱的女人一起带出城去避难。可就是因为他的天真,竟被那个女人欺骗了情感,差点连小命都搭上,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有些不值呢! 冲冠一怒为红颜,红颜一笑……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呢? 然而就在数日前,他也曾在私底下向林峰和熊战二人打听过,当得知花海棠和陈寒月竟是师出同门,那时,他好像一下什么都明白了。 这原本就是在针对他布下的一个局,并非巧合,也并非臆想,要是他所猜不错,想必那个南宫斋也在当年参与过围剿行动,甚至还有可能是当年那股暗流之一。 正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如果不能提早做出一些筹谋,到时等麻烦找上来时,又要凭什么去反抗与抗争呢? 难道要他顺来逆受么? 不!这不是他的性格! 他到现在还都很清楚地记得,母亲曾在他很小时候就曾和他说过,“若有那么一天,爹娘都不在了,你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此生都不要想着为我们报仇,只要你能平平安安的活完这一生,就算是对我们最大的孝敬了。” 当时他还很小,根本无法理解这番话中究竟隐含着怎样的深意,但他现在痛定思痛,却是什么都明白了。 母亲在当年应是看淡了生死,但却唯独放心不下自己,所以才会说出那样一番古怪的话吧。 第149章 掏上一笔大的 “主公,那您的意思是……” 许是察觉到杨洛的态度尤为认真,并不像是随口那么一说,林峰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异样神色。 “我的意思是,海沙帮确实已经不复存在,但从今往后,兄弟们还是要好好活下去,而且还要比从前活得更富足、更有意义。”杨洛语气坚定的说着。 林峰一听,忙又问道:“不知主公下步又有何打算?” 杨洛略作思忖,回道:“稍后你和熊三当家就可以先带上兄弟们离开了,届时我会跟他们说,海沙帮已被我解散。至于你们呢,不妨就先行返回象城,找个落脚的地方安顿下来,待到我回去以后,自会联系你们,与你们详商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下去。” 跟着,熊战却在一旁提出了顾虑,“主公,这落脚的地方倒是并不难找,可是在你回去之前,我们这么多人总要先有个营生做吧?不然让兄弟们整日里游手好闲,万一在城中惹出什么祸来,那又当如何是好。” 杨洛点头,“嗯,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是以在回去的路上,你二位也要多费费心。目前我对兄弟们也没抱有太高奢望,只需要做到三点就行。第一,不准扰乱民生。第二,不准违法乱纪。第三,不准将我们之间的秘密向外人透露半个字。另外,暂时先不考虑招收外人。以上这三点要是有谁做不到的,那就让他永远闭嘴好了!” 话到此处,他冷眼掠过林峰和熊战二人,发现这二位皆是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接着才道:“至于回去以后先找个什么营生去做,打家劫舍的买卖今后就不要染指了,不妨就先开一间商铺吧。如果兄弟们要是实在觉得无聊,顺便也可以接上一些保镖、护送之类的营生,总之,就是等过了这段紧要时期,再从长计议也不迟。” 待杨洛把话说完,林峰表示赞同的附和道:“嗯,主公思虑的确实周到,近来发生了太多的事儿,且当下又正值一年一度的赏金大会期间,先安稳度过这一紧要时期,自是很有必要。请主公放心,待我们回去后自当是遵从您的意思行事,不过这商铺的名字,主公可有想好?” “就先叫“洛河唐”吧。”杨洛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 “洛河塘?这名字怎么听起来有点怪怪的。”熊战抓了抓头发,直言不讳的道出心声。 林峰斜睨他一眼,道:“行了,主公既已定夺,你又跟着添什么乱,洛河塘就洛河塘呗。” 接下来,林峰和熊战便是依照杨洛的吩咐,先行带上兄弟们离去。 到此,杨洛才算是倒出工夫,本想着去关心一下蛇小宝和黑鴉的情况,却发现这对恩爱的小情侣早已结束调息打坐,现下正在远处高地上也不知鼓捣什么呢。 他悄悄地走了过去,尽管已经把脚步放得很轻,可在临到近前时,还是被警惕的黑鴉第一时间察觉,“杨洛哥哥,你快过来看,这头月光狼王留下的好东西可真是不少呢。” “是嘛?都留下了什么?” 既已被察觉,杨洛本打算的“恶趣味”自然也是无法实现,当即小跑过去,蹲在蛇小宝和黑鴉旁边,共同欣赏起所谓的“好东西”。 适才,杨洛等人始终处于丹圣玉蝶内,并没有看清双方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的打斗过程,但隐约间也能猜得到,估计一定是很激烈的大场面。 否则,蛇小宝和黑鴉在结束战斗后,也不至于那么狼狈不堪了。 当下,这头月光狼王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七窍流血,死状狰狞,不禁更让杨洛确定了之前的猜测。 不过也正如黑鴉所说,这头月光狼王在死后确实是留下了不少好东西。 光是妖血石,就有十几块。 此外,还有许多稀世罕见的药草。 () 再就是……两只鼓鼓囊囊的乾坤袋。 “小宝,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儿取出来的?”杨洛有些好奇地问道。 蛇小宝也不和他卖关子,便如实回道:“自然是从它的妖域空间里。” “妖域空间?” 杨洛眨眨眼,“当初咱们在灵蛇谷时,也没见过你的妖域空间可以装东西啊?” “那只能说明你见识得太少呗。”蛇小宝正在很专注的做着某件事,也没工夫与他详说。 尽管被一头妖兽给鄙视了,让得杨洛心里面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可他也只是苦涩一笑,并没有与其争辩什么。 这时,很懂事的黑鴉在一旁开口,“杨洛哥哥,其实小宝说得没错,但凡妖兽只要是修炼成妖域空间,的确也就不需要存储物品的乾坤袋了,这和你们人类修士是不一样的。” “那也不绝对吧。” 杨洛思忖道:“就譬如我大师兄,不就可以空手变出东西来么?想当初,我和山河可是很仔细的给他搜过身,可结果却是什么都没发现,想来也应该是掌握了类似于此的储存空间吧。” “呃!你是说……” 一听说那位仙风道骨的药康老前辈竟也被某人和某人很仔细的搜过身,黑鴉当即就有些讶异的怔住了。 “嗨!这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了,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杨洛心虚的岔开话题,继而又问黑鴉,“对了,这所有东西不是都已经在这儿了么,小宝还在那儿研究什么呢?” “内丹!” 黑鴉在说出这两个字时,面庞神色异常严肃,甚至在杨洛看来,似乎还有些小紧张。 “内丹?” 杨洛心神一凛,接下来也没再出声让蛇小宝分神,便同黑鴉一起默默地等待着。 此时,蛇小宝眉头紧锁,好似正为了什么事儿在犯愁,旋即又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灿灿光芒,而后便开始尝试起来。 “小宝,你终于想到办法啦?”黑鴉轻声问道。 “嗯,应该可以试一试。” 蛇小宝点头,回了这么一句,然后便在杨洛和黑鴉的注视下,时而变换手势,时而保持静默,直至良久过后,他的额头上已是布满了细密汗珠,才总算有了惊人的效果。 起初时,月光狼王的庞大躯体只是稍微缩小了一些,但在某种无形牵引力的作用下,却是越缩越小、越缩越小,到最后,竟还要比普通月光狼的躯体小上许多。 不过,它的体外皮毛却是越发显得妖异,居然泛起了若隐若现的银色毫光。 这银色毫光从若隐若现到趋于实体化,再到愈发炽盛,简直给人一种不真实的画面感。 “这……这莫不是要活过来不成?” 杨洛唏嘘不已,其内心震撼程度,溢于言表。 “嘘!” 黑鴉立刻向他比了个禁声的手势。 杨洛赶忙用一只手捂住嘴,眼睛一眨不眨的目视前方。 只见蛇小宝再次变换几个手势后,原本那无比炽盛的银色毫光竟在一瞬间消失,紧接着,便有一颗莹莹发光的白色珠子从月光狼王额头处隐隐浮现出来,然后被蛇小宝抬手一抓,直接是攥在掌心里。 “这,就是月光狼王的内丹?快让我看看!”杨洛凑了过去,迫切地想要仔细研究研究。 奈何,蛇小宝却是一副防贼的架势,死活都不给他看,“杨洛,我可告诉你啊,你可千万别乱来!这东西可是很危险滴,一个弄不好,就连药前辈那样的隐世高人都得被炸个稀巴烂!这里的所有东西你都可以拿走,唯独这东西,还是由我来保管吧。” () “小宝,这肯定是个好宝贝,对吧?”杨洛问他。 “嗯,的确是个好宝贝,但也确实很危险。”蛇小宝一再强调它的危险性。 “那你能和我说说,它到底危险在哪里不?”杨洛贼心不死。 “月光泪,你听过没?”蛇小宝不答反问。 “月光泪?”杨洛愕然地咕哝着。 蛇小宝郑重点头,“用月光狼王的内丹便可提炼出月光泪,而这月光泪对于鬼修或妖修来说,都属于是大补之物,但对于你们人类修士而言,却一点用处都没有,这回你该死心了吧。” “可是,它又到底有何危险呢?”杨洛追问。 蛇小宝一甩满头脏辫,颇为耐心地为其解惑,“这么跟你说吧,通常妖兽孕育出的内丹,也就是相当于你们人类修士修炼成的金丹,其内里,皆是蕴含着无比浩瀚的灵力。但如果这内丹或金丹一旦成了无主之物,那就必须要在最短时间内将其取出,并封印起来进行保存,这样一来,才能留存住其内里的灵力不流失,方才具有较高价值。不过呢,要是在此期间一个弄不好,让得这内丹或金丹内里的灵力紊乱,也必将会导致大爆炸,到时即便是拥有着渡劫期修为的妖修、鬼修亦或是人类修士被波及到,那也要受到重创,现在你该知道它有多危险了吧。” “这玩意儿要是爆炸了,连渡劫期的修士都能给炸死?”杨洛咂舌不已。 “不是炸死,是炸伤,但即使不死也要脱层皮的那种!”蛇小宝及时纠正他的错误理念。 “嗨!反正都差不多嘛!这东西你快拿走,整天留着这么个东西在身边,还不够担惊受怕的呢。” 杨洛眼珠一转,跟着又补上一句,“那咱们可就这么说好了啊,这颗内丹归你,其他东西都归我了!” “嗯。”蛇小宝倒是答应得很痛快,似乎一点都不在意杨洛的贪婪。 而杨洛虽也是心里跟明镜似的,想必这颗月光狼王的内丹肯定要比这里所有东西加在一起都还要珍贵与值钱,不过,他眼下却并没有去计较那么许多。 因为在他看来,我的是我的,你们的迟早还是我的,无非就是先存放在谁那里保管一段时间罢了。 他先将那十几块妖血石收入丹圣玉蝶,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得了,不得了,这要是被石长老得知我白捡了这么多块妖血石,非得找上我絮叨个没完不可”。 跟着,他又将所有药草也全都收进了丹圣玉蝶。 最后,才将那两只乾坤袋一手一个的托在手上,只是用意念稍微探查那么一下,整个人顿时傻在了原地。 见他那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蛇小宝不由好奇地问:“你没事儿吧?” “嘿嘿,没事儿,没事儿!” 他这才从愣神中恢复过来,不过那一脸笑容却是笑得实在有点夸张,嘴角都咧到了耳后根,即使不用猜也能知道,这两只乾坤袋里装得东西有多让他满意。 一只乾坤袋里,满满登登的全是灵石,数量往少说也要有几千万乃至上亿,而且还都是上品灵石。 另一只乾坤袋里,装得虽不是灵石,却要比灵石更让人心神激荡,居然是五光十色、珠光宝气的各种法宝。 杨洛也只是粗略地扫过一眼,便已激动的不得了。 其中,光是极品灵剑就有五柄,上品灵剑有十几柄,下品灵剑有数十柄,再就是接近上千柄品级不等的法剑,以及各式各样、品级不详的手串、链珠、灯盏、长刀、短刃、匕首等等,琳琅满目,不胜凡举。 这回,可真是掏上一笔大的! 杨洛当即就决定,这笔横财高低不能让旁人知道,即使是唐野与赵山河这样的自己人() 都不行,否则,非得被人扣上一顶土匪头子的帽子不可。 “刚好,等到前期探险结束后,不是还有个为期三天的拍卖会么。届时,或可将这笔横财出手一部分,这样一来,大家也就算是雨露均沾,事后即便是有人想要站出来说道说道,那不也得问问参与拍卖会的所有金主答不答应么。” 他转念如此一想,旋即也就释然了,直接将那两只鼓鼓囊囊的乾坤袋收入丹圣玉蝶,随后又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跟蛇小宝和黑鴉交代一番,这才觉得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他抬头望了眼不久前那一道血色流光消失的方向,取出传音玉简,向唐野、赵山河等人发出了消息。 第150章 蒙混过关 实际上,那头月光狼王的主人倒也并非薄情寡义,不然也不会留给一头契约妖兽那么多好东西了。 而月光狼王在临死前传出的讯息,他也已然接收到,并且还是以画面形式呈现在其眼前。 当时,那惟妙惟肖的惨烈场景以及人物影像全都被其尽收眼底,要不是因为他手上正在忙着更要紧的事情,又岂会对自己契约妖兽的死无动于衷、不理不睬? 一个时辰前,一座到处弥漫着浓重血腥气息的岩洞内,他正在主持着一场很隆重的祭拜仪式。 岩洞的正中心位置,是一座猩红血池。 血池内,供奉着一尊三头六臂的石头雕像。 一头两臂为一面,共分三面。 一面是双手持锤,一面是单手持剑,一面是赤手空拳。 可不论是从哪一面去看,皆无比庄重、威严、霸道,且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会活过来一般。 而这尊雕像的正主,便正是在场所有人心中至高无上的存在——魔神大人。 在这尊魔神大人雕像前,围着很多人。 更为确切地说,应该是很多生灵,有人类,有飞禽,有走兽,亦有失去生机的行尸走肉。 不过总的来说,它们的信仰都是一致的,无不甘愿成为魔神大人照亮归途的指路明灯。 在它们当中,夏木靑、夏安、夏夜、金石等人也在其列。 数日前,经过夏木靑、夏安、夏夜三人苦口婆心的游说,金石总算是开了窍,终于下定决心,带上石帮此行的兄弟们一同加入到这个神秘势力中来,成为魔神大人的接引者。 然而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加入,那位深藏不露的绝世强者才会亲临,主持了这么一场拜神仪式。 那位绝世强者不是别人,赫然正是常年躲在海沙帮幕后操控一切、利用替身在人前伪装成自己做事的正主——肖剑,肖老大。 他的确是一位拥有着渡劫初期修为的绝世强者,不然的话,像金石这等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也不可能会心甘情愿的选择追随。 夏木靑等人的游说是一方面,更主要的原因,其实还是肖剑自身修为太高深、身家太丰厚,这才让得金石动了心,并付诸于行动。 按照以往惯例,只有在某个特定时间节点才会举行拜神仪式,通常有新人加入,是根本不需要的。 但肖剑却为金石等人的加入,亲自主持了这么一场十分隆重的拜神仪式,其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要说这个所谓的拜神仪式,其过程与场景着实是有点瘆人。 它们用利器割破手腕,让血液流淌进血池,然后双膝跪地,口中不停地虔诚祷告着,“至高无上的魔神大人啊,我们甘愿成为您的子民,成为您的指路明灯,希望早日可以将您从那浩瀚无边的黑暗尽头接引到光明的人世间来,带领我们号令群雄,带领我们征战四海八荒,带领我们一统天下……” 这时,忽有一道血色流光从岩洞外飞了进来,随后接连呈现出一幅幅情景画面。 月光狼王是如何被吞噬了精神灵魂体,临死前又是多么的绝望,对方又都是些什么人,那一幅幅情景画面好不真实,就如同是发生在眼前一般。 而肖剑在获悉了月光狼王的死讯后,虽也感到无比震怒,恨不得立刻奔赴现场,将那一群可恶的宵小之辈活活捏死,可经过他再三斟酌,终是没有因为内心愤恨而中断这场拜神仪式。 他只是不经意的瞥了金石等人一眼,似乎是在劝慰自己,眼下这群信徒的加入,可要远比那畜生有价值得多啊! ~~~~ 另一边,距离这座岩洞数百里外的夜幕下,一只只火把照() 亮了方圆数里的大漠,其能见度,简直犹如白昼。 此时,杨洛正在同唐野、赵山河、珈蓝、方子墨等人讲述着不久前发生在这里的一切,尽管有一部分情节并未被还原,让其心里面多少感到有些发慌,但好在未被在场几人提出质疑。 讲到最后,他还将海沙帮从此彻底解散的消息也一并告知了大家,倒也算是为此前的一系列事圆满的画上一个句号。 “嗯,其实你这么做也是对的,毕竟人无完人孰能无过,如果我们将那群沙匪统统全都杀光,这反而有损我们昆仑子弟名门正派的形象,那群沙匪真要是知道感恩的话,希望从此以后就金盆洗手吧,那样一来,也不枉费你对他们的一片良苦用心。” 在听过杨洛的讲述后,方子墨当先发表了个人感慨,言之凿凿,充满同情,与从前那个杀伐果断的他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要是放在从前,他可是说不出这样的话。 转变得实在太快啦! “方师兄说得极是,有些人即使是赶尽杀绝也并不可惜,可如果能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让他们认清人生还有很多条路可以去选,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事可以去做,从此悔过自新,重新做人,那又为何非要赶尽杀绝呢。” 杨洛也是顺坡下驴,道出了自己心声。 本来这情景、这氛围也让人感到挺温馨的,奈何却被赵山河一语搅了局,“兄弟,真是没想到啊,在你这坚毅外表下的心肠还是挺柔软的嘛。”眨了眨眼,跟着又装模作样的问道:“怎么着,接下来是不是也该让大家清理一下战场啦?” 杨洛自是清楚赵山河的那点小心思,估计八成是误会他偷拿了什么好东西,这是在为他打掩护呢。 尽管他这次确实是捞偏门得了一笔不菲横财,可是这笔横财,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外露。 既已是决定的事儿,他自然不可能临时改变主意。 于是乎,他当即也就对赵山河、唐野二人严肃道:“此番探险,跟着我们一同出来的兄弟们实在是吃了不少苦头,也经历了太多凶险,总不能让大家伙就这么空着手回去吧?所以我认为,这次清理战场的收获不妨就留给他们,你俩的意思呢?” “没问题,我觉得这挺合理。”唐野表态干脆。 “呃……我自然也是没意见,免得等我们回去以后,有人在我们背后指手画脚、说我们是毛人毛会什么的。” 赵山河的表态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很要脸的,不过后又经过片刻思考,很不应景的补上一句,“可话虽是如此说,我还是觉得有必要同大家伙一起劳动、一起收获,这样才更像是一个团结的整体嘛。” 众人顿时一阵无语。 紧接着,杨洛、唐野、珈蓝和方子墨倒是没动地方,而某人却是说话算话,亲自率领着财神帮和山河会的全体成员开始行动起来。 须知,但凡一头妖兽可都是浑身是宝,无论是皮毛、血肉还是器官、内脏等,若能经过正确处理后保存起来,皆具有很高价值,更何况是月光狼这种妖兽中的稀有品种。. 据传,月光狼一旦成年,体内便会有几率结成“妖元珠”,而一旦结成“妖元珠”的月光狼,不仅战斗力将会提升一大截,往往也会得到族群的重视。 因为这妖元珠,实则也就是内丹的前期雏形,若能收获到此物,其价值可想而知。 此外,其皮毛可制衣,穿在人身上冬暖夏凉。其骨肉可食用,凡人吃了都可延年益寿。其内脏可入药。其牙齿和爪骨可制成挂坠饰物等佩戴。 眼下,数百头月光狼的尸体遍布四野,这又怎能不让大家心跳剧烈、热血上头? 原本,赵山河还以为某人一定是() 提前过了遍筛子,只是抱着捡漏的心态才亲自下场,可当发现有人在一头月光狼体内挖出“妖元珠”时,立马就不淡定了,对某人的误解也没那么深了。 “妖元珠?这就是妖元珠?” “快看快看,那边好像也挖到一颗!” “我这边也有,这东西真的很值钱么?啧啧啧……倒是挺好看的!” “……” 随着人手大面积的扩散铺开,妖元珠的出产也越来越多。 尽管这纯粹拼的就是概率和运气,但即使没有收获到妖元珠的人,也并没有抱怨什么。 因为,这里的月光狼尸体实在是太多了,只要他们多付出些勤劳,即使拼的是概率和运气,总归也有轮到他们的时候吧? 一时间,兴奋与喜悦的氛围蔓延开来,甚至就连杨洛、唐野、珈蓝、方子墨等人这边,也都能感受得很真切。 “你们看,这东西就是妖元珠,我这运气还不错吧,才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弄到了两颗,你们要不要也去碰碰运气?” 许是新鲜劲儿已过,赵山河适可而止的结束了他的贪婪,并带回两颗妖元珠给杨洛等人看。 当见到这两颗妖元珠时,唐野、珈蓝、方子墨三人倒是没什么过激反应,表现得还都算挺正常,不过,杨洛的反应却是截然不同,当即流露出一脸惊悚表情,接连退后好几步,指指点点的说着,“这……这东西可是会爆炸的,离我远点,快离我远点。” “什么?这妖元珠竟会爆炸?”赵山河立刻驻足,有些发懵。 “难道不是么?” 杨洛旋即又看向在场其他几人,却发现其他几人的面色都很平静,且都在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这不禁让他突然意识到,完喽,完喽完喽完喽,这下恐怕是要露馅儿啊。 不过,他也并没有立刻就不打自招,反而显得格外严肃与郑重的说着,“你们都这么看着***嘛?这东西难道不是妖兽内丹?一个弄不好,可是会爆炸滴,况且我们又离得这么近,到时候不死也要脱层皮,你们可得小心点。” 众人一阵摇头、叹气、苦笑,到最后竟什么都没说,居然就这么让他给蒙混过关了。 随后,他又被唐野代表性的告知,这妖元珠和内丹之间的区别还是很大滴,前者只是后者的雏形,且并不具有危险性,而后者的确是极不稳定且很不安全,不过要想从妖兽体内取出内丹,那几乎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说,他这纯粹就是在自己吓唬自己。 杨洛讪讪一笑,表示虚心接受。 不然还能怎样? 难不成还要他当着大家的面反驳回去,告知大家说,你们还都真别不信,不久前蛇小宝就是从一头月光狼王的体内取出过内丹? 像这种没长脑子的事儿,想来他这辈子都不会去做吧! 第151章 期盼与收获 一个月后。 今年赏金大会前期两个月的探险旅程即将就要结束了。 在这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漠上,以往每年都会死很多人,如果不能将那真正的罪恶之源彻底根除,那么往后每年也还会死不少人。 不过现在好了,疯魔巨人已隐退到大漠深处,海沙帮也已不复存在,这即便是对于所有江湖儿女而言,也绝对是喜闻乐见的。 因为,这片充满无限可能的大漠,终于可以恢复很长一段宁静的日子。 商人、旅者、佣兵乃至散修和修真子弟又可以凭运气来到这片大漠闯上一闯,万一时来运转,让他们遇上了属于自己的大机缘,那么往后余生,他们将会活得无比绚烂、精彩。 而且,就算是运气不好也没关系,最起码不会再像从前一样,担心会把命留在这里。 只要做足了准备,纵使是置身于险境、绝地,也未必没有活着走出去的可能。 而这,才是他们真正向往的探险之旅,风险与机遇并存。 在这一个月里,但凡还留在这片大漠上的探险队伍,几乎都是有着不小收获,奇花、异草、古物等不胜凡举。 尤其是杨洛、赵山河、唐野、珈蓝、方子墨等人共同率领的这支探险队伍,要人手有人手,要实力有实力,另外,还不缺少对这片大漠相当熟悉的“活地图”,要是连他们都没能捞足好处的话,怕也不会有人相信。 起初时,他们每遇上一处古迹或宝地时,还都显得很兴奋。 到了后来,随着一处处古迹和宝地被发现、被发掘,大家渐渐也都麻木了。 甚至,包括清一色全都是由杂役弟子组成的财神帮和山河会成员在内,这一路上走走停停,闲闲逛逛,就如同是来旅行一般,根本没什么危机感可言。 当然,他们所分到的好处也是越来越多。 眼看这为期两个月的探险旅程即将就要结束,他们各自也都有了盼头,以前连想都不敢去想的事情,等回去以后也未尝不能考虑一下啦,毕竟,这手头上不是富裕了嘛。 不过,要说在这所有人里最感到知足的,那还要属方子墨。 近段时间来,他几乎是整天都跟在珈蓝身边忙前忙后,嘘寒问暖,这身上的伤不但早就好利索了,精神头也是无比充足,甚至整个人都略微显得有些发福,这可真是他向往已久的快活人生啊。 至于杨洛,可就没有方子墨那么逍遥快活了,尽管有时候看上去也挺清闲的,但最了解他的赵山河却是再清楚不过,这家伙近来总是神出鬼没的,也不知道究竟在私底下鼓捣啥呢?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谁让这家伙是他的好兄弟呢,该帮忙的时候总归是要帮忙的,该打掩护的时候也总归是要替这家伙打掩护的,就这还没落得个好,又能跟谁说理去? 而事实上,杨洛在这一个月里也确实是把自己给忙叨坏了,除了勤于炼药炼丹之外,再就是钻研丹方,偶尔也会放飞一下自我,在丹圣玉蝶中演练一下大自在剑法,剩余时间便在打坐中度过。 现下他虽已是步入筑基境后期,底子也算是打得足够扎实,甚至距离真元境初级就只差近在咫尺的那么一步之遥,可就是这一步之遥,却让他迟迟都没有跨过,因此才不得不把所有精力全都放在炼药炼丹上,收获自然也是显著的。 许是与勤奋有关,许是与天赋有关,总之,他近来的炼药炼丹水平可谓是大有精进,不但将《丹方炼药篇》中记载的所有一品丹药全都炼了一遍,连一多半二品丹药也都能炼出来了。 要是按照大师兄药康的理论体系来评定,能炼制出三种或三种以上同等品级的丹药,亦可成为这个品级的炼丹师,那么他目前绝() 对已经算是个名副其实的二品炼丹师。 不过凭他目前的造诣,要想一蹴而就的晋升为三品炼丹师也很难做到。 而且他也尝试过,即使是丹方最简单的三品丹药让他来炼制,都有种力不从心之感。 不是因为他对丹方不够熟悉,也不是因为他对火候控制得不到位,最根本的原因,应该是他当前的修为太薄弱了,每每到了关键时刻,总是没有“后劲”去衔接,到头来把自己累得个半死不说,失败也是必然的。 后来,他也就想通了,释然了,既然这三品丹药暂时还炼不成,那就莫不如先把《丹方炼药篇》中记载的所有二品丹药全都炼个遍,或许会给他以后炼制三品丹药打下更为坚实的基础呢。 然后,他就这么炼着炼着,就把这上面记载的一多半二品丹药都给炼了出来。 甚至有那么几次,还让其体会到了“舍身”和“忘我”两种意境。 只可惜,那“空明”之境却是始终求而不得。 他现下很有信心,若能让自己再一次进入那玄之又玄的空明状态下,要想炼制出三品丹药应该不难。而且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顺便突破当前修为瓶颈,让其一举跨越到真元境初期。届时,再多选几种三品丹药进行反复炼制,或许很快就能成为三品炼丹师。 当然,筑基丹也必定在他的首选之列,毕竟这东西还是很抢手的嘛。 这天晚上,夜空很美,圆月高悬,星斗列阵,璀璨的月光与星辉洒落在这片大漠上,给人一种宁静且美好的画面感。 白天时,他们又发现了一处地下古迹。 由于这处古迹的规模比较宏伟,探索了一小天,仍然还只是徘徊在地宫外围,是以,他们决定就在附近安营扎寨。 待到将这处古迹探索完毕,他们也该踏上返程的归途了。 一堆篝火之旁,杨洛、唐野、赵山河三人已吃过晚饭,都是很随意的坐着,时而闲聊上几句,时而静静地仰望星空,那一副惬意的姿态好不随心与享受。 他们就要回去了,可是等到回去以后,又要面对怎样的现实处境? 夏木靑、金石这两位可都是头顶着昆仑四杰的荣誉光环,其背后势力和靠山,又都是那么的盘根纠错、错综复杂,饶是这二位已犯下弥天大错,到头来又将会受到怎样的惩罚呢? 门规对于普通宗门弟子而言是无情的,可对于这二位来说,真的也能做到“无情”二字么? 他们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倘若宗门真要以大局角度出发,将这件事强行给压下来,那么夏木靑和金石是不是也就可以脱罪了呢?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而且几率还很大! 毕竟,在这二位的背后还有着炼丹堂和藏经阁的太上长老为其撑腰,甚至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境况下,连炼器堂都有可能被迫为这二位发声,届时又算是个什么事儿嘛。 有人要杀他们,而他们却反倒还要为那二人去求情,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大局? 如果要是角色对换一下,是他们铸成大错在先,到时候那二位也会替他们求情么? 只怕,不往火上再多浇些油就已经算是够仁慈了吧! “杨洛,等回去后你又有何打算?” 唐野双手撑着地,曼妙的身姿微微后仰,那一双美眸依旧在欣赏着绚烂星空,轻声发问。 杨洛似也是被这片星空深深所吸引,并没有去看她,随口回道:“我想在宗门以外的地方给自己留条后路。” 唐野:“你是信不过宗门?” 杨洛:“不是信不过,只是想为自己多留一条后路而已。” () 唐野:“那这么说来,你是已经下定决心喽。” 杨洛:“当然,而且已经正在着手去做。” 唐野:“也就是说,现下你还是“他们”的主公,对么?” 杨洛:“是的,我总觉得他们的本质并不坏,只要将他们引导向正轨,或许将来未必就没有前途。” 唐野:“呵呵,你这简直就是在玩火。” 杨洛:“不!我只想给他们一次机会,同时也给自己一次机会。” 唐野:“那你可有想好,今后又当如何安置他们?” 杨洛:“先开一间商铺吧,名字就叫“洛河唐”!” “喂喂喂喂,我说你们两个这是真拿我当成空气了是吧?” 这时,赵山河突然插话进来,“杨洛,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那群沙匪一个个可都是亡命徒出身,你让他们去打理商铺,这也未免太过不切实际了。” “不试一试又怎能知道呢?”杨洛微笑回之。 赵山河点头,“嗯,这倒也是,想当初我们的财神帮不就是试出来的么。”顿了顿又道:“嗨!再说了,你这怎么着也算是导人向善嘛,放心放心,不管你做出怎样的决定,兄弟我这里肯定都会全力支持的。洛河唐?嗯,这名字起得不错,可见你也真是用心了。” “呵呵,其实不瞒你俩说啊,我到现在也是心里没谱的。” 杨洛摇了摇头,苦涩一笑,“宗门那边的水本来就很深,等我们回去以后,如今又多出夏木靑和金石这档子事儿,不论掌教是秉公处理,还是另做其他决断,只怕都将会一石激起千层浪。到那时,不论我们站在哪一边,想必都将会受到牵连,甚至一个弄不好,像我和山河这样的黑户,随时都有可能会被扫地出门。所以说,先给自己留出一条后路,还是很有必要的。” 赵山河一听,自己这位好兄弟竟然早就把自己的后路也都考虑在内,心中自是无比感动,当即便说道:“嗯,道理的确是这个么道理,而且如此一来,我们不也就算是在宗门以外有了供货渠道嘛。不错不错,这倒是个很不错的门路。” 第152章 这个锅我可不背 “山河,这个“洛河唐”既是我们给自己留的后路,所以暂时我还并不打算和宗门以内的事物扯上任何关系,包括财神帮、山河会和财神商铺。”杨洛很郑重地给出表态。 赵山河思忖了片刻,突然用一只手抚在额头上,道:“那好吧,既然你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兄弟我还能说什么呢?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这个“洛河唐”的幕后老板是不是也算我一个?” “如果你愿意,当然。”杨洛回答得很干脆。 “哎!既是如此,那就没什么了!” 赵山河双手一摊,好似一下轻松了许多,不过在其右手上,却是多出一个小瓷瓶,旋即扔向了杨洛。 “这是……” 杨洛在接住小瓷瓶后,不禁是有点懵。 “里面是十颗筑基丹,算是我对咱们这个“洛河唐”的前期投资吧。”赵山河颇为慵懒地说着。 闻言,不止是杨洛感到无比震惊,就连唐野都没心思再去欣赏那片美丽星空,他二人皆是用一种很火热的眼神看向赵山河,虽未说什么,但此时此刻,却是无声胜有声。 十颗筑基丹,也许这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确实是没那么珍贵啦,毕竟都已经用不着了嘛,但是这对于那些仍徘徊在炼气境的人来说,可绝对是具有致命诱惑的。 试想,他们在当初渴求这东西时又是多么迫切。 况且,这东西本就有价无市,现今竟被赵山河一下拿出十颗,这就不禁有些耐人寻味了。 “好了好了,你们俩也不必用那种崇拜的眼神看着我,我老实交代还不成么。” 赵山河似是很享受当下这种被人仰视的感觉,但又不想被这二位给牢牢盯死,从而揪出自己身上更多秘密,于是才主动不打自招,“这十颗筑基丹是在赏金大会之初,我的家族派人给我送来的,只可惜我们都已经用不到了,索性莫不如就拿出来作为投资,正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嘛,我这不也是为了长远在做打算嘛。” “呵呵,算你有眼光!”杨洛淡淡一笑,给予赞许的评价。 不过,唐野却在这时显得有些迟疑,“杨洛,你难道真的打算将这十颗筑基丹拿给外人去用?你可要知道,现今我们的财神帮和山河会也有很多人就快要达到炼气境巅峰,尤其是这次回去以后,大家手上都不会缺少灵石来辅助修行,到时候,这十颗筑基丹或许很快就能派上用途,你可要先想清楚了呀。” “嗯,我已经想得很清楚,既然这东西本就不属于宗门,又何必优先让给宗门弟子来享用呢。”杨洛不紧不慢地给出回答。 然而听他这么一说,唐野却不禁是一阵无语。 这话虽是说得一点毛病都没有,但就是让人觉得过于偏激! 怎么着,难不成你这还真打算另立门户不成?! 见二人都没了话,赵山河似乎觉出了这氛围有点不对劲,旋即便打了个圆场,笑道:“嘿嘿,其实我觉得吧,这十颗筑基丹不管给谁来用都无所谓。” 话到此处,他先是看了眼气鼓鼓的唐野,后又看了眼跟个没事儿人似的杨洛,接着才道:“如果要是换作以前呢,也许这东西真得好好思虑一番,究竟给谁来用,可是现下呢,我们不是还有个炼丹师坐在这儿么,真要是有所需求的时候,让杨洛多炼上它几炉不也就行了嘛。” 言罢,他还用一根手指捅了捅杨洛手臂,显然是在暗示某人,差不多也就行了啊,这台阶可都是已经给你找好了。 奈何,某人一旦来了那股子倔脾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杨洛当即便对唐野正色道:“唐姑娘,不是我危言耸听,如果有朝一日,宗门为了遮羞而要铲除异己的话,你觉得我() 和山河也能像你一样安然无恙么?我俩可是没有你那样的深厚背景,甚至连正式弟子都算不上,即使将我俩给除了,那也不过就是形同捏死两只蚂蚁。若真有那么一天,你还会像今晚一样,认为我们应当把所有一切资源优先让给宗门弟子来用么?”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站在你们这边的。”唐野也给出了明确态度。 “呵呵,那又如何?到时你又能改变什么?想一想当年石长老的遭遇,难道教训还不够深刻么?” 杨洛也不避讳唐野向其投来的炽盛目光,就那么与之四目相对,到最后,竟是唐野先低下了头,似是被杨洛戳到了痛处。 是啊,当年石长老与夏安之间究竟孰是孰非,真相早已水落石出,可到头来又是怎样一个结局呢? 真的是发人深省啊! 前有他们知道的石长老蒙冤受屈,此外,也许还有更多他们不知道的冤情尚未昭雪,那么未来又有谁敢保证,类似于此的狗血情节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尽管唐野乃是炼器堂现任首座的千金,骨子里流淌着对宗门绝对忠诚的血液,可真要是上升到了打生打死的地步,掌教又会站在哪一边来保全大局呢? 到时候,即便是她可以凭借身份远离是非漩涡,可杨洛与赵山河又如何能躲得过去? 况且,夏木靑和金石再怎么说也是宗门含辛茹苦培养很多年的四杰之二,如果非要选定一方为弃子的话,那么杨洛与赵山河这一方,确实是几率很大啊。 可是,直到现在她仍是有些不甘心,无论如何就是别不过那股劲儿。 她再次抬起头来,直视着杨洛问道:“难道你就那么笃定,掌教会在这件事上偏听偏袒他们那一方?” “不确定!但也要防患于未然!”杨洛斩钉截铁的答道。 “好吧,那既是如此,现在我们也没必要为了这十颗筑基丹而争执,届时如果没你想得那么糟糕,一切再从长计议也就是了。” 见杨洛一副倔强而又执着的架势,随即,唐野也就选择主动退让一步,试图揭过这一篇,甚至就连一旁的赵山河都觉着此事应该也就到此为止了。 可却不成想,杨洛竟是执拗得无可救药,居然认准个死理儿就不撒口了,“不需要从长计议,往后不论是这十颗筑基丹,还是宗门以外的其他资源,我都不打算和宗门扯上任何关系。这也是我的原则和底线,绝不容商量和改变。” “呃……依我看呐,今晚就先这么着吧,大家也都忙活一天啦,都各自早点去休息吧。” 遇到这么个强种,赵山河这会儿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是先找个由头结束今晚的话题。 “哼!你就算是有你的原则和底线,也总归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最终,唐野也只留下这么句气话,便是气冲冲地离去了。 望着那一道衣衫猎猎的倩影渐行渐远,杨洛竟突然笑了,而且还笑得有些开心与猥琐,这就不免让赵山河有点看不明白了,“兄弟,莫非你这是有话要单独对我说,才故意支走她的?”qδ 杨洛斜睨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方才我所说的每句话都是很认真的,是她自己觉着理亏才走的,难道这你都没看出来?” “不是!那你又笑什么呢?” 赵山河顿时露出一脸腻歪表情,心说,“你还真是臭不要脸啊,人家那是觉着理亏才走的么?分明是被你气走的好吧!” “一个是对我虚情假意,表里不一。一个是对我真心相待,却还是表里不一。难道这还不好笑么。”杨洛自嘲地说着。 “你左一个右一个的到底说的是谁呀。”赵山河有些二丈和尚摸不到() 头。 “哎,走吧,我们也回去早点休息。” 杨洛当下也没跟他解释太多,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便将手上装有十颗筑基丹的小瓷瓶收好,跟着又补上一句,“今晚闹成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早不拿出来晚不拿出来,偏偏当着她的面拿出来,你说这不怪你又怪谁!” 说完也不给赵山河开口反驳的机会,便径自朝一座营帐中走去。 赵山河愣在原地好半晌,似是有点被杨洛的后半句话给绕懵了,不过当他琢磨过味儿来时,立马就不干了,一阵风似的追了过去,边追边嚷嚷着,“你给我站住!这个锅我可不背啊!你倒是和我说说,今晚明明是你俩之间的事儿,怎么就怪到我头上了呢……” 然而,就在他俩刚刚才离去没多一会儿,先前坐过的地方就突兀地出现了异常。 沙地下沉,簌簌作响,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下破沙而出。 又过了一会儿,先是有一只巨蚁钻出,血红色,个头足有成年***头那么大。 紧接着,一只只血色巨蚁从周边地底纷纷钻出,数量相当可观且密集,而它们的目标似乎也很一致,皆是向着各座营帐疾速靠拢而去。 第153章 先锋蚁群 “敌袭!大家快醒醒……” 在这个宁静的夜晚,突兀的一声惊叫,显得是那么的不和谐,正是守夜人发出的紧急预警。 而这个守夜人也只来得及发出这么一声预警,便被一群血色巨蚁临近、掠过,然后就只剩下一具锃亮的骨架屹立在原地,被微风轻轻一吹,晃晃悠悠的倒下,然后稀里哗啦的彻底散架。 “敌袭!敌袭……” “快看!那又是什么玩意!啊……” 紧接着,类似于此的预警声在营地内先后响起,这才引起了所有人警觉。 近段时间里,他们实在是过得太安逸了,除了“捡古”和“摸宝”之外,再就是休息和赶路,即便是偶尔也会遇上可疑的风吹草动,基本也都在第一时间被发现并排除,像今晚这样遭到大规模的不明物偷袭,还是头一遭。 而且,这些个不明物还如此巨量且凶残,着实是让得他们措手不及。 但饶是如此,他们也都并没有过于慌乱。 毕竟他们也都是修行之人,心性远要比常人沉稳许多,尤其在这一路上,他们也没少经历绝处逢生的险境,对于像这样的小场面,还是自认为可以应付得来的。 轰!轰轰轰轰…… 一声声炸响在各处响起,那是十六名神射手射出的爆裂火箭。 每一支火箭的精准度极高,杀伤力也极大,几乎都是在血色巨蚁相对密集的地方爆炸开来,烈焰翻飞,热浪翻滚,霎时间令得原本还在勇猛冲锋的蚁群溃不成军,分崩离析。 与此同时,从一座座营帐中窜出的人影也是相当果决与狠厉,在一片刀光剑影中,很快就已控制住场面,虽也有付出伤亡,但总的来说,已经算是将伤亡最小化了。 “这群血色巨蚁怎会出现在这里?莫不是我们探寻的这处古迹有问题?” 眼看着蚁群犹如洪水退潮般渐渐退去,有人长出一口气,但却仍是有些忐忑不安。 “看起来应该不像,但也不能完全确定。”有人接茬。 “会不会只是一次意外?” “意外?不能吧,这么多只大蚂蚁一窝蜂似的跑来偷袭我们,如果不是听从了谁的指使,你认为这有可能么?” “那又会是受到了谁的指使?” “这个嘛……你问我,我又问谁去!” 事出反常,不禁是引起了许多人的热议与猜疑。 甚至就连杨洛、唐野、赵山河、珈蓝、方子墨聚在一起时,也都是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莫非,真是我们探寻的这座地宫有问题?” 赵山河瞥了一眼身后方向,浓眉紧蹙,深感不安。 方子墨摇了摇头,道:“应该与地宫没关系,如果这地宫真有问题,那我们白日里又为何没遇到这种情况呢。” “那有没有可能是这些个大蚂蚁见光死,只有到了晚上,才能从地底下钻出来伤人?”赵山河很有想法。 “山河,你就不要在那儿跟着添乱了,你可知道这些血色巨蚁究竟是何来头?” 唐野很干脆的打断了赵山河不靠谱的猜测,接着又补充道:“要是我没看错的话,这些血色巨蚁的前身应该都是行军蚁,只是不清楚出现了什么状况,居然让它们产生了变异。” 闻言,珈蓝也是若有所思的点头,“嗯,这群血色巨蚁的确都是由行军蚁演变而来,但即使是产生了变异,也不应该长成这么大的个头,除非是……在这附近死了很多人,而且长年累月都在死人,这样一来,它们也就有了充足的口粮,才会形成如今这么庞大的巨蚁群。” “杨洛,你觉得呢?” 被唐野认定() 为不靠谱、净添乱的赵山河多少有些不服气,旋即便凑到了杨洛跟前小声询问。 在他看来,不管在场几位的身份如何如何,还是自己这位兄弟跟自己最贴心了,最起码不会当着外人的面,让自己下不来台,可要比那个自诩清高的小女人强太多。 “要是依我觉得,这群大蚂蚁只是来摸一摸我们的底,后边应该还有更可怕的危险正在向我们赶来。” 杨洛回答的声音并不大,但落入在场几人耳中,却是犹若炸响了一道惊雷般,震得几人都有些发聩。 “你是说……后面还会有更可怕的危险向我们赶来?” 唐野惊疑不定的看向杨洛,却见杨洛很认真的缓缓点头。 这时,忽有一人气喘吁吁地跑来,向方子墨禀报,“会长,距此东南方向十里外,疑似有大量邪物正在向我们这里接近。” “大量邪物?那又是什么?”方子墨露出异色。 “没敢太靠近,远远看着,像是一具具僵尸和骷髅!”那人快速说着。 “嗯,继续去探查,有情况随时报与我知。” “是!” 方子墨将那人再次派了出去,而后才对在场几人说:“看来这次还真让杨洛兄弟给猜对了,目前敌方在暗、我方在明,要不然还是放弃这处古迹吧。” “哎,现在就算是想走也未必来得及了吧。”杨洛摇头叹道。 “难不成……我们就只能在这里坐以待毙么?” 方子墨身为墨帮会长,即使是他给出的意见也从来都会被很多同门当成命令一样去服从,当下被杨洛这么个杂役弟子毫不客气的反驳回来,他这心里面多少是有些火气的。 “如果我们就这么走了,不也就等同于是被人牵着鼻子撵走的么?” 似也感受到了方子墨对他很不友好的态度,杨洛依旧是保持着他一贯的风格,认准个死理儿绝不轻易撒口。 不过你还真别说,当下他认准的这个死理儿还是比较容易引起共鸣的,譬如珈蓝,就认为他的想法有些靠谱。 “莫非你觉得,这是有人故意想让我们提前有所警觉,并作出快速反应?” 珈蓝的一双美眸盯向杨洛,表情虽然严肃,但整个人却给一种缥缈出尘的佳人气质。 杨洛默默在心里赞了句“还是这个大美人的心思够缜密”,然后便一本正经的沉声道:“不然的话,它们又何以选择分批次的来袭扰我们?先前是一群变异的行军蚁,这会儿又是一群僵尸、骷髅正在向我们包围过来,这又是做给谁看的?如果我们要是就此离开这里,肯定还会遇上其他未知凶险和埋伏,那我们又为何要顺从了它们的意愿呢。” 闻听此言,几人都不禁是一阵沉默。 旋即,唐野开口道:“莫非,它们是想让我们离开这里后再对我们动手?难不成它们是对这座地宫有所忌惮?”顿了顿又道:“提到这茬倒是让我想起来了,不知道你们适才有没有仔细留意过,那一群血色巨蚁在向我们发动攻击时,似乎都在有意远离地宫入口,好像很惧怕里面的气息,莫不是在这座地宫里,藏着什么大秘密不成?!” 几人再度陷入沉默。 便在这时,有人极速赶来向珈蓝禀报,情况和之前那人说得差不多,只是那一群由僵尸、骷髅组成的邪物大军已然距此越来越近。 随后,风老七和白五也找到了杨洛,向其汇报的情况也都大概一致。 然后,才是财神帮和山河会先后有人赶来,一五一十地还原了亲眼所见。 最后在大家的商议下,这才做出最终决定,就在地宫附近等着它们到来,跟它们来一场硬碰硬的火拼。 时() 间往往在等待中总是过得很慢,好像是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那一群邪物大军才堪堪进入所有人的视线范围。 它们行动起来很迟缓,肢体很僵硬,远远看上去,除了外在表象有些瘆人之外,似乎并不具备多么恐怖的战斗力,但在数量上,却实在未免多了些,保守估计也得有大几千,真不知道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风七哥,爆裂火箭伺候,先试试它们经不经打。” 眼看着那一大群邪物由远及近,距离已经不是很远,杨洛向风老七下达了指令。 跟着,在风老七的点头示意下,早已严阵以待的十六名神射手齐齐射出了第一轮箭雨。 轰!轰轰轰轰…… 十六支爆裂火箭分别落向邪物大军前沿几处不同点位,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开,热气腾腾的火浪席卷开来,瞬息间带走一大片。 原本,这一幕应是提升士气的前奏,是个很好的开始,可接下来让人连连倒吸冷气的是,就在那一大片火海渐渐散去之后,邪物大军的队形竟并没有因此而紊乱。 它们前进的脚步依旧是很坚定,根本没有受到任何阻挠,甚至还有些已经被爆裂火箭炸成半截身子的残兵也没有就此放挺儿,而是无比顽强地继续向前爬来。 它们并不畏死,这才是最让人感到可怕的! “风七哥,再给它们多来上那么几下,告诉兄弟们不要吝啬,回头这一趟出行的所有消耗都算在我头上,我会双倍补偿给大家的。” 杨洛目视前方,发起狠来,眼睛瞪得滴溜圆。 他倒是想要看看,这群行动迟缓、长相丑陋的行尸走肉到底有多不怕死? 纵是再不怕死,他也要让对方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要是能引得藏于它们后方的始作俑者现身,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第154章 是可忍孰不可忍 嗖嗖嗖嗖…… 一轮轮箭雨抛射而出,角度之刁钻,威力之巨大,动辄就会带走一大波张牙舞爪的邪物。 尽管这也起到了一定阻挠作用,可效果却并不是很明显,反而还刺激到了邪物大军,加快了冲锋脚步。 “杨洛兄弟,我们的爆裂火箭皆已用完,咱们是不是该先避一避风头再说。” 风老七在将箭筒里最后一支爆裂火箭射出去后,不得不来到杨洛身边提出中肯建议。 饶是他这位见惯了生死离别场面的佣兵团团长,在这时也不禁是感到头大如斗、脊背发凉。 对方根本就不怕死,且数量又如此庞大,怎么杀都杀不完,如果跟这样的对手近身肉搏,无疑是不理智的。 而杨洛虽在有些时候比较认死理儿,却并不代表是个冲动派,尤其他眼下都已见识过邪物大军的恐怖与顽强,自然更是不会意气用事。 当即,他便想要找到蛇小宝和黑鴉询问一下,若以妖域空间来阻断或困住前方的邪物大军是否可行?奈何,这对恩爱的小情侣也不知此时去了哪里,居然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最后,他也只能是重新与珈蓝、方子墨、唐野、赵山河等人聚到一处,共商对策。 经过一番商议,最终大家一致决定,带上所有人暂且进入后方地宫进行躲避。 因为在此之前,他们也都有留意到,偷袭营地的血色巨蚁群不敢轻易靠近地宫入口处,倘若眼前这群邪物大军和那血色巨蚁群是一伙的,很有可能也对那座地宫有所忌惮,如此一来,先让所有人躲进地宫,应该是安全的。 就这样,随着一道道指令的下达,财神帮、山河会、珈蓝会、墨帮以及白五、黑三、孟思思、白玲儿和包括风老七在内的十六神射手,皆是按部就班的退进了地宫。 在白天时,他们就已勘探过这座地宫,其规模相当宏伟,且内在延伸较长,四通八达,也不知道都是通往什么去处,即使同时容纳上千人也不在话下,更何况是他们这几百人。 果然,和他们先前料想的一样,那邪物大军在临近地宫入口处时,便停了下来,似乎对这座地宫相当忌惮。 杨洛、唐野、赵山河、珈蓝和方子墨这五人是最后进入地宫的,因此,他们距离地宫入口处也是最近的。 他们都很真切的看到,原本那一具具面目可憎、张牙舞爪的僵尸、骷髅在临近地宫入口时,一个个皆是显得非常恐惧与忌惮,也不知这座地宫究竟是何来头,居然可以镇得住这群不畏生死的邪物。 然而也容不得他们多想,远方天边便已出现几道身影御剑而来,不是别人,赫然正是夏木靑、夏安、夏夜和金石四人。 这四人的容貌都没怎么改变,但身上的气势却明显要比从前强盛太多,尤其是金石,那一头火红色的披肩长发显得愈发妖娆,且脚下的青金剑也隐隐发出剑鸣,似乎已然孕育出剑灵。 要知道,这极品灵剑一旦孕育出剑灵,那可就是相当于晋升为下品仙器。 这才多久未见,他又是如何做到的? 不过,从那剑体上闪烁的浓郁乌光来看,好像又有些不对劲。 难不成……这是孕育出了魔灵或邪灵不成? 再一分析金石的当前立场,竟然和邪物大军混在一起,自然也就很容易让人想通了。 这人,八成是已误入歧途,自甘堕落的魔化了。 至于夏木靑、夏安和夏夜这三人更是连想都不用想,肯定还要比金石更早堕入魔道,现如今又将金石拖了下水。 “哈哈哈哈……适才你们不是杀得挺痛快嘛,这会儿又躲什么呢?” 四人才刚一现身,金石便是() 仰天狂笑,出言讥讽,看那一副嚣张至极的样子,当真是没把下方所有人放在眼里,包括珈蓝和方子墨在内。 “金石,你原本与他们是不同的,现下又何故非要把自己逼向绝路?” 当见到幕后的始作俑者终于露面,且又都是熟人,方子墨立刻一步当先的走出地宫,言之凿凿的质问金石。 随后,珈蓝、唐野、杨洛和赵山河也都是跟着走出了地宫。 “绝路?那是留给你们的!而我呢,是来送你们上路的!念在我们同门一场的情分上,若你们还有什么未了心愿,不妨现在就说出来,我会尽量满足你们。” 金石就像是彻底换了个人似的,不但气势变强了,言语也变得犀利了,要是换作以前,怕是万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跟方子墨说话吧。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觉得自身实力够用了。 可方子墨又是什么人? 身为昆仑四杰之首,本身修为已达到金丹境后期,且又深得掌教真传,像他这种人,骨子里的骄傲是不容亵渎的,即便是战死,也决不会轻易向人低头,又岂会被金石的一番言语给唬住。 “既是如此,那我们也就多说也无益,动手吧!” 方子墨手腕一翻,手上便已多出一柄极品灵剑,跟着也没有多余废话,脚下轻一踏地,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直奔金石而去。 “呵呵,可真够鲁莽的!” 金石脚踏青金剑,笑呵呵地悬浮在当空,似乎对攻向自己的方子墨一点都不在意,慢悠悠地探出一只手掌,隔空对着方子墨那么一抓,只见方子墨的眼神顿时暗淡下去,同时,身体就好像脱离了控制般,不由自主的迎向那一爪。 要是被这一爪落在要害处,只怕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 正是上古魔族传承——血魔爪! 想不到金石竟也修习了这门魔功?! 而且,看这霸道程度好似还要比夏木靑用出来的更为恐怖。 难道……他也早已堕入魔道? 还是说,这门魔功很容易就能练成? “方师兄,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方子墨因一时大意而中招,珈蓝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是随手招出一柄极品灵剑,腾空而起,显然是想要在第一时间救下方子墨,避免惨遭毒手。 可就算是她的反应再快,速度再迅捷,这时候想要后发先至,去改变什么,怕也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便在这命悬一线之际,方子墨原本暗淡的眼神竟一下又恢复了清明,也不知他之前是故意装出来的,还是自身修行根底够扎实,短时间内就已摆脱了血魔爪的精神控制。 但就在下一刻,本以为金石就要遭殃的臆想画面却并没有发生,反而是两人在对上一记后,方子墨被震退出数丈远,而金石却是纹丝未动,其雄浑的爪力,居然连方子墨都有所不及,可见是多么地霸道。 “你!你竟然……” 方子墨刚稳住身形,便是哇的一口血喷了出来,转而又见到珈蓝为了营救自己即将就要与金石过招,当下也来不及去出声提醒,猛一咬牙,便又暂且强行压下胸腔肺腑间的血气翻腾,再次投入战斗。 结果,随着“砰砰”两声闷响,这二人皆是吃了暗亏,败下阵来。 “他!他竟已突破到元婴境初期?” 二人双双落地后,皆是踉跄着倒退几步,珈蓝嘴角挂着血,当再看向御剑临空的金石时,美眸深处不由是泛起了强烈质疑。 她是真的无法相信也无法理解,在这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金石的修为居然已从金丹境中期突破到元婴境初期,又是如何做到的! () 方子墨再次没忍住喷出一口血来,脸色瞬间比之前还要惨白,而后虚弱地对珈蓝说:“珈蓝师妹,看来我们今日是凶多吉少了,待会我尽可能拖住他们,你务必不要再管我,届时你带上大家再去仔细找找看,还有没有其它出口可以离开这座地宫。” 听了这样一席话,珈蓝柔软的心弦不禁被触动了,但此时此刻,她却并没有流露出儿女情长的一面,反倒是显得尤为坚毅与决绝,“方师兄,你都已经伤成这样,就不要逞强了好吧?” 默了默,转而又对身后的唐野、杨洛、赵山河三人说道:“等会我将守在这座地宫入口处尽量拖住他们,你们则带上方师兄去寻找其它出口,如果能出得去,记着,一定要把我的死讯带回宗门,让宗门来为我讨还公道,顺便……再帮我通知一下“北冥剑宫”吧。” “珈蓝姐,难道就真的没有其它办法了么?” 唐野很清楚,珈蓝一旦留下来断后,几乎是没有生还可能。 一代绝世佳人,且美貌与实力并重,难道今日就要在此殒命了么? 她有些热泪盈眶,实在是难以接受这样的残酷现实。 旋即,她猛地抬起头来,望向立于剑体上的金石,目眦欲裂,气愤难当,“金石!如果你非要赶尽杀绝的话,那就第一个先把我给杀了吧。” “啧啧啧啧,还真是可歌可泣的生死离别啊。” 金石脚踏青金剑,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下方唐野几人,突然脸色一冷,寒声道:“你这个贱女人,居然恬不知耻的和一个杂役弟子勾勾搭搭,还真以为我舍不得杀你不成!” “你……” 唐野一时竟被气得说不出话,恨不得将这个混账家伙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不过,某人却在这时忍不住要站出来说话了。 姑且不论当前形势已经没有回旋余地,单是这个金石如此不懂得怜香惜玉,竟要辣手摧残两朵国色天香的美丽花朵,这就让他是可忍孰不可忍。 况且,这都已经明里暗里的把他给扯出来了,什么恬不知耻的和一个杂役弟子勾勾搭搭,这分明就是指桑骂槐,恶意污蔑,这个时候他要是再不站出来吱个声,那还算是个男人嘛。 更何况,任凭对方实力再强、手段再毒又如何?大不了无非就是暴露丹圣玉蝶的秘密而已,打不过跑路总行吧? 再说了,就算是这个秘密被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了,届时大家念在同生死、共患难的情分上,还不能帮他保守住这个秘密么…… 经过再三斟酌,杨洛终是鼓足勇气,向前迈出一大步,然后抬起头,冲着高高在上的金石大声喊道:“我呸!你这家伙还要脸不要,居然连这种话都能说得出口,就好像你真能把我们怎么着似的,今儿你要是能留下我们中的任何一人,往后我跟你姓!反之,你就跟我一个姓吧!” 第155章 作茧自缚 “哦?看来木青兄果真是没猜错,在你身上还真是藏有大秘密!” 被杨洛突如其来的一番冲撞,金石非但没有气恼,反而还露出一抹窃喜之色。 在来此之前,他就已从夏木靑等人口中获悉了杨洛的一些“情况”,当时也只是怀疑这小子身上藏有重宝,不过眼下再看,倒是基本上可以实锤了。 区区一介宗门杂役弟子,即便有些背景,且隐藏了实力,但这会儿又是谁给他的勇气呢? 连方子墨、珈蓝这样的人杰,皆已是他的手下败将,这小子居然还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如此叫嚣,那么也就只有一种可能,必定是身怀不为人知的重宝无疑。 否则,当初又是如何在夏安手底下逃过那一劫的! “那是自然,出门在外,谁还不留点保命手段。” 杨洛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居然……还真就自己承认了! 不过,他转而又嬉皮笑脸地询问金石,“对了,顺便向你打听个事儿,你们带来的这群脏东西是不是都很惧怕我身后这座地宫?” 他之所以会有此一问,显然是在为后手做准备。qs 而金石却是阴阳怪气的不答反问,“哦?你真的很想知道?” “说不说随你!”杨洛看似很随性,实则却很在意。 “呵,如果我要说这一切都是故意做给你们看的表象,你们又会相信么。” 金石说着,还偏头看了眼夏木靑,而夏木靑也是流露出运筹帷幄的笑容。 很显然,对方在这件事上并不像是在扯谎。 但是,杨洛却仍是有些不甘心,便与其搭讪道:“这不可能吧,不久前你们派来的血色巨蚁群可就是很惧怕这里,而现下你们带来的这群邪祟不也是一样,不敢靠近这座地宫么。” “哈哈哈!”金石当即笑道:“这就是你们“作茧自缚”了!如果不给予你们充分的遐想空间,又岂能将你们一网成擒?” “这么说来,这座地宫里并无其它出路喽?” 杨洛尽可能保持平常心态与之交流,可是听金石这么一说,却也不免心凉了半截。 敢情这还真是作茧自缚啊! 要不是他当时提出了改变大家想法的主张,即便是途中还有其它未知凶险或埋伏在等着他们,也总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围堵在地宫入口处一网成擒吧? 这个错儿,他确实得认。 “自然是死路一条。”金石漫不经心地开口。 而这一回答,就恍若是千斤重锤般砸在杨洛心口上,更是让其有种悔不当初的窒息感。 可事已至此,就算是肠子悔青了又能如何? 好在,他还有丹圣玉蝶这张保命王牌可以先保证大家躲过这一劫再说。 现下,其实最让他担心的是蛇小宝和黑鴉,也不知道这会儿又是跑到哪里去了? 莫不是已经被暗中擒获了么? 当前,大师兄正在闭死关,他俩万一真要是出现任何闪失,又当如何是好? 哎!也管不了那么许多啦,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一念及此,他便开始动用意念,准备先将离他最近的唐野、赵山河、珈蓝和方子墨四人送入丹圣玉蝶。 只可惜,他试了好几次,居然……都失败了。 无论他用意念再如何与丹圣玉蝶进行沟通,都宛如石沉大海一般,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这不禁让他倍感疑惑,同时也无比绝望。 如果说连这最后的保命王牌都失效了,那他们今天恐还真是大凶啊! 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夏木靑终于开口,“怎么样() ,现在是不是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言罢,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分别与身侧左右的夏安、夏夜对视一眼,而这二人虽是什么都没说,但通过各自脸庞上的愉悦之色,也足以说明了一切。 显然,这也是早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可让杨洛依旧有些想不明白的是,丹圣玉蝶究竟又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一个多月以来,不都是还用得好好的么,现下怎么突然就无法与之沟通了呢? 不过就在下一刻,他又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因为他看到,正有一人从远方天边踏步而来,每迈出一步,都是那么地沉稳与飘逸,纵使还隔着很远,都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这人又是谁? 莫非,这人才是真正隐藏在幕后的大魔头不成! “先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名为“肖剑”,乃是魔神大人的接引者,如果你们从此也都愿意效忠魔神大人,那么往后大家也就都是自己人了。” 那人似乎只是很随意的迈出几步,便已从遥远天边来到了地宫外的当空,然后就那么优雅自如的背负着双手,如同唠家常般说出了这样一席话。 曾几何时,杨洛只在石勇石长老身上感受到过如此强大的气场。 当时,石长老释放出的气场就已经让他有些怀疑人生,可这人言谈举止间的气场,都要比石长老强盛数倍不止。 难怪舅舅古星云曾跟他说,两人之间的修为一旦相差悬殊,即使弱的一方有法宝在手,也发挥不出多大威力,看来他之所以无法动用意念与丹圣玉蝶取得沟通,应该也是这么回事吧。 “肖剑?原来他就是海沙帮那位真正的肖老大?”杨洛暗自在心里犯着嘀咕。 今天就算他不答应,恐怕到头来也难逃被魔化的下场。 要不……就先答应啦? 到时候,大家都是自己人,都是魔神大人的追随者,不管以前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不都还可以有商有量的去解决嘛。 可是这样一来,他还是原来的自己么? 姑且不论那位魔神大人有朝一日能不能回归现世,倘若一旦答应下来,那他这辈子岂不都要形同傀儡般受人指使、摆布? 要不……再和他们商量商量? 而与此同时,又何止是他一人在心里犯着嘀咕! 唐野、赵山河、珈蓝、方子墨这四人又何尝不是感到无比荒唐。 适才,杨洛表现出的底气分明很充足,他们还真的都以为这家伙身怀重宝,兴许可以带上大家安全离开,一个多月前金石不就是祭出了星罗棋盘,带上所有自己人遁走的么? 可是,让他们抱有幻想的这一剧情很快就被反转。 杨洛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问了一大堆,直到现在非但没有祭出重宝,反倒是对方多出一位修为高深莫测的强援,而杨洛竟又在这会儿选择了沉默,这又到底是唱得哪一出? 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嘛! “杨洛,咱这会儿该见到的、不该见的都已经见着了,要不……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赵山河自认为还算比较了解杨洛,不过眼下这个时候,似乎也是觉着有点心里没底,可他还是宁愿往好的方面去想,毕竟,他也不想从此失去“自由身”不是。 但是,杨洛回馈给他的眼神与表情却是那样的无助而又无奈,这不禁让得他本就悬着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你!你这该不会是想要告诉我,现在你也无计可施吧?” 杨洛既没点头也没摇头,但却从牙缝里挤出六个字来,“这次……对不住啦。” 得嘞!这也算是彻底摊牌了呗! () 而赵山河在听他说出这六个字后,真恨不得立刻上前狠狠锤上他几拳,可是当想要付诸行动时,却又发现自己根本连动都动不了,再看向唐野、珈蓝、方子墨三人,几乎也都是一样的情况,这才立马意识到,来人何其强大。 要想将金丹境后期修为的方子墨牢牢定在原地,可不比熊战那么容易,恐怕也就只有渡劫期修为的绝世强者才能做到吧? 放眼整个修真界,修为已达到渡劫期的绝世强者又能找出几位? 目前,赵山河所知道的,就只有各大修真宗门的掌教和少数修真家族的族长已达到这种层次,当然或许也有他不知道的,但像这种狠人又岂会轻易露面?真要是遇上了,那还有反抗的必要吗? 此时,他这心里面真可谓是又气又恨! 气的是杨洛!恨的也是杨洛! 这家伙动不动就会鼓捣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件来,平时和夏安、夏木靑之流斗斗气也就算了,这下可倒好,居然把渡劫期修为的狠人都给招惹来了,还真是如金石方才所说,这纯粹就是在“作茧自缚”啊! “怎样?你们可都考虑清楚了没有?” 肖剑沉寂了片刻,再次悠悠开口,声音中似是透着几许不耐烦。 “已经考虑好了!我决定……” 杨洛话到嘴边,似又有些心虚,跟着一咬后槽牙,说道:“要不,咱们还是再好好商量商量吧。” 闻言,肖剑顿时神色一凛。 他原以为眼前这小子还算挺识时务,是个可塑之才,却不想竟敢和他讨价还价,当即便是动了真怒,寒声道:“没什么可商量的!要么效忠魔神大人,要么就去死!” 言罢,他的一只手掌五指微曲,缓缓攥成拳头,立时就让得杨洛感受到一股不可抗拒的无形力量包裹住全身,就仿佛正在置身于缓缓闭合的山体夹缝中,如果要是不能尽快做出抉择,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挤压成粉身碎骨。 第156章 一人一枪常云龙,夜战八方不留情(一) “住手!邪魔外道,焉敢伤我昆仑子弟!” 正在杨洛苦苦支撑的危急关头,忽然一声冷厉地大喝从远方夜空滚滚而来。 还尚未见其人,裹住杨洛周身的无形压力便已完全消失。同时,唐野、赵山河、珈蓝和方子墨几人也都是一瞬间被解除了束缚,恢复了自由身。 “老帅哥!” 一时间,杨洛的情绪实在是太激动了,当即口无遮拦的喊出了那人身份。 不是别人,赫然正是昆仑仙宗执法堂堂主“常云龙”! 在听到这一称呼后,刚恢复自由身的几人不由皆是一怔,对于某人的胆量可真是好生佩服。 平日里,连珈蓝、方子墨这样的宗门杰出子弟在遇到这位不苟言笑的执法堂堂主时,都要显得规规矩矩的,生怕一不小心冒犯了这位狠茬,以后没好日子过。 而眼下,这位狠茬竟被某人喊成了“老帅哥”,这可就未免有些过于“亲切”了吧。 不过呢,常云龙的到来,倒也确实是很让大家提气。 据传闻,这位云龙堂主的修为可是掌教仲天羽之下第一人,现下有他在,虽不敢肯定就能扭转乾坤,但至少总要强过之前毫无反抗余地不是。 下一刹那,常云龙的伟岸身影便已出现在地宫之外的当空。 他面如冠玉,目似朗星,身穿一件锦绣白袍,手持一杆虎胆亮银枪,一头雪白发丝宛如银瀑般随意披散在肩头,乍一看似乎有些病态的苍老,却又尽显风度翩翩之姿。 除了本身气质偏冷之外,绝对算得上是一位无可挑剔的“老帅哥”了。 “啧啧啧啧,老帅哥最近又变帅了不少啊!” 杨洛抬头望向常云龙,眼中满是崇拜之色,简直把对方当成了偶像一般来看待。 这时,另有两道身影也是随后而至,双双现身在杨洛身侧左右,正是找寻许久都未曾找到的蛇小宝和黑鴉。 这下,杨洛不由是信心更足了。 随即,蛇小宝便向杨洛小声告知了一些事情。 最近这几日里,他的右眼皮一直在跳,感觉似乎要发生什么大事,另外也是很久没见到二叔,所以才通过传音玉简和二叔相约见上一面,说来也巧,没想到就恰巧赶上了这事儿。 “刚好刚好,你们来的很及时!” 杨洛现在的心情实在是太好了,这个时候无论有人跟他说什么,他都会觉得合情合理。 主要是从彻底绝望到充满希望这一过程太过刺激与美妙,让他直到现在还都没缓过来呢。 许是同样感受到了老帅哥的强大,连肖剑这样的绝世强者都露出了凝重之色,没敢贸然出手,更不用说夏木靑、金石等人。 “夏木靑,金石,你们俩身为昆仑子弟,却反而勾结邪魔外道来残害同门,可是将门规视若无睹么?” 常云龙将手中虎胆亮银枪往身侧一摆,锋锐的枪尖绽放寒芒,不但气势凌人,连说话的语气也是相当咄咄逼人,“是你们俩自己束手就擒?还是要我亲自动手!” 在这位气宇不凡、霸气十足地云龙堂主面前,饶是夏木靑和金石二人心气再高,也不禁是深感发怵与胆寒,各自皆是不自觉地浑身打个了寒颤。 这是源自于铭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敬畏与恐惧! 都多少年了,即使让他们去面对掌教仲天羽,都不会感到如此心惊胆战,可却不知为何,偏生在面对这位云龙堂主时,竟总是这般没出息,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其实又何止是他们俩,昆仑仙宗上上下下在面对常云龙时,除了掌教仲天羽之外,又有几人不发怵,尤其是能将其称之为“老帅哥”的宗门子弟,只怕目() 前也就只有杨洛一人吧。 眼见夏木靑和金石二人皆已心生退却之意,肖剑如果还在一旁默不作声、畏手畏脚,那可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虽然他也明知道,来人是个狠角色,但是当着所有魔神大人信徒的面,他却不得不倾尽全力与之一战。 这关乎荣辱,亦关乎信仰。 他绝不能让魔神大人的信徒们丧失信仰! 况且,他的修为也已达到渡劫初期,凭着一箫一剑在修真江湖上闯荡很多年还从未尝试过一败,即便真动起手来,也未必会输。 他的右手五指弯曲,一口缭绕着黑色煞气的长剑便已被其握在手中。 下一瞬间,他的身形动了,由于速度实在太快,就仿佛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而与此同时,原本岿然不动的常云龙也动了。 不动则已,一动便是杀伐果断、大开大合,丈八长的虎胆亮银枪直接是被其抡圆,轰的一声,与侧后方劈砍而来的一口长剑发生碰撞,力道之大,震得肖剑的手掌虎口都有些发麻。 肖剑只是脸色微变,动作上却不见丝毫迟缓,他手中长剑被对方长枪震开后,绕其周身一个回转,直刺常云龙咽喉。 常云龙一招得势,也不托大,身子一侧,先避开其锋芒,而后顺势一个鞭腿,甩向了肖剑脑袋。 肖剑的躲闪也是相当及时,双臂撑开,身体后仰,手中长剑改刺为撩,就要给常云龙来个开膛破肚。 却不想,常云龙的后续衔接也是非常到位,身体一刹那轻盈如鸿毛般向后飘去,在避开剑锋的同时,手中长枪再次被其抡圆,劈头盖脸的砸向肖剑。 而肖剑深知对方力道极大,自然不想与之硬撼,便抽身闪向一旁。 却殊不知,常云龙这一招本就是虚招,力道根本没有多大,于是变换起招式来也是相当迅捷,直接改砸为扫,扫向了肖剑胸膛。 肖剑自知避之不及,只好被迫硬抗,手上长剑立刻回防、格挡,结果却被一股大力将握剑的右手虎口震得是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此外,那股力道实在是太凶猛了,将他整个人都给抽飞出去老远,令得其五脏六腑间的气血翻滚,许久难以平复。 “这么快就要分出胜负了?老帅哥出手,果然是不同凡响啊!” 下方观战的杨洛看得是那叫一个热血沸腾、心驰神往,就好像是他自己化身为常云龙在同肖剑过招一般,虽然这二位在过招时的动作极快,让人看得有些眼花缭乱,但在当下,杨洛却是很清晰地捕捉到,那个来路不正的肖剑的的确确是已经受了伤。 要是如此看来,老帅哥凭借一己之力,倒也未必不能做到力挽狂澜啊。 眼下这才没几个回合,肖老大就已被老帅哥打得狼狈不堪、受伤流血,若是老帅哥一旦真发起狠来,那还了得。 “我去!云龙堂主果真是名不虚传,什么魑魅魍魉,什么妖魔鬼怪,什么魔神大人的接引者,在云龙堂主面前,统统都是不堪一击!” 赵山河也是在那里兴奋地大喊大叫,可见其内心受到的震撼同样不小。 至于唐野、珈蓝和方子墨虽未在当下说什么,但从那一双双火焰在跳动的盛烈眼神中,却也可以看得出,她们此刻的心神必然也是波涛汹涌、无以复加,对于这位云龙堂主的敬畏,亦是越发深刻了。 大开大合之间,气势如虹,且飘逸洒脱,既不缺少霸道,又不缺少细腻,难道这才是绝世强者立于不败之地应达到的境界么? 才仅仅几个回合而已,居然就已让拥有着渡劫初期修为的肖剑受了伤,那这位云龙堂主的真正实力,又将会有多么恐怖! 怪不得连昆仑仙宗掌() 教“仲天羽”都要对其无比重视,真不愧是掌教之下第一猛人啊! 然而在见到肖剑受伤之后,夏木靑、金石等人却又是另一种心绪。 如果肖老大一旦落败或是被常云龙当场格杀,那么他们的下场又将会是怎样? 被废掉一身修为,然后带回宗门处置? 还是,连同他们也都一并给杀了? 这位执法堂堂主的风格一向强势、霸道,但凡被其盯上的人,到头来可都是没什么好下场! 可是,眼下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们又能如何去挽回呢? 叮!叮叮叮叮…… 常云龙与肖剑在短暂的分开后,很快又已战到一处,各自手上的长枪与长剑接连发生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要说这二位用的兵器也都不是凡品。 常云龙的虎胆亮银枪乃是一件极品灵器,名曰“疾风”,被其以妖元血精温养数十载,近几年已然隐隐要被孕育出器灵,而一旦降生了器灵,便是一件地地道道的下品仙器。 肖剑手中长剑,实则也是一口极品灵剑,但由于被其施以秘法,强行灌入魔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算是一口下品仙剑,不过,若跟真正的下品仙器比较起来,却是没法比的。 实际上,金石脚下的青金剑也是被肖剑施以同样秘法,强行灌入魔灵,这才发生了根本改变。 除此之外,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肖剑还为金石、夏木靑、夏安、夏夜四人强行拔高了修为,故而才一直拖延到今晚才动手,可却不成想,竟被常云龙这个变数及时赶到救场。 尽管这个变数着实是强的有点离谱,可要真是拼个你死我活,肖剑这一方也未必没有赢下这一场的可能。 毕竟,常云龙即使是再强,也无非只有一人。 况且,其修为也是渡劫初期,和肖剑属于同一层面的绝世强者。 如果将双方综合实力考虑在内,比如法宝,再比如除却常云龙和肖剑二人之外的战力,那么究竟孰强孰弱,究竟哪一方才能笑到最后,怕还真不好说。 第157章 一人一枪常云龙,夜战八方不留情(二) 突然,当空激烈的二人大战发生了微妙转变。 肖剑以手中长剑与常云龙兜头砸来的疾风硬撼了一记后,便是借力飘然后退,与其拉开十数丈距离。 跟着,他直接一甩手祭出长剑,而那口长剑就像是拥有自主意识般,自行攻向常云龙,角度之刁钻,速度之迅捷,甚至还要比在其手上时更具杀伤力。 这就是下品仙器的妙处所在。 一旦孕育出器灵,便有了自主意识,即使不被人掌控在手,同样可以攻杀敌对目标。 而这口缭绕着黑色煞气的长剑,虽无法同真正的下品仙器相提并论,可却被肖剑施以秘法,强行灌入魔灵,算是具备了一些下品仙器的特性,其杀伤力,同样也不容小觑。 一时间,倒是让得常云龙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饶是如此,常云龙的强势与霸道也并未被削弱分毫,那大开大合间的勇猛势头,似乎反而更强盛许多,每每轮起疾风与那口长剑发生碰撞时,通常都是那口长剑输了气势,被砸飞出去老远,不禁是看得肖剑都有些心惊肉跳,肝胆发寒。 这人,还真是强的有点离谱啊! 他扪心自问,如果是换成自己,恐怕是不可能应对得如此轻松写意、潇洒自如。 甚至在他看来,即便是自己的修为已达到渡劫中期,都未必能在这人手上占到什么便宜。 不过,越是这样强劲的对手,就越是不能留,更不可能试图去“收服”,成为魔神大人的忠实信徒。 他的眼底突然闪过一抹狠色,嘴角噙着冷笑,手腕轻轻一抖,一根尺许来长的短箫便已出现在其手上。 这根短箫也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看上去有些古朴,通体呈现为黑褐色,共有七个孔洞。 它被肖剑放到嘴边吹响,起初时,形成的一圈圈音浪宛如水中涟漪般,很温柔,甚至还有些悦耳,可是渐渐地,随着那一圈圈音浪的高低起伏,越来越浓密,却是发生了实质性转变。 拢共八个音节组合在一起,仿佛具有魔性一般,居然让得常云龙的动作都跟着逐渐放缓下来,原本凌厉的气势也逐渐被削弱,甚至有那么一两次,险些被那口魔剑伤到要害。 “怎会这样?老帅哥方才还分明占据着绝对优势,可就这么转眼功夫,竟被对方压制得死死的,难不成……都是因为那一根短箫所导致?” 下方观战的杨洛不禁在掌心里攥了把冷汗,替常云龙感到担忧,如果这位英勇无敌的老帅哥今儿就这么殒命在此,那可还真是有损在他心目中高大伟岸的形象呢。 不过,要真是到了那一刻,他也只能是立刻选择跑路,这个仇也只能是以图后报了。 适才,他已动用过意念试着去沟通丹圣玉蝶,居然惊奇地发现又可以沟通上啦。 是以,他现下时刻都在准备着,倘若一旦形势不对,可不能被动的让对方先下手为强,他必须要掌握主动权才行。 不过,万一老帅哥真要是出事儿了,估计蛇小宝必定会发疯发狂,到时候,能不能愿意跟自己一起走还都两说,还真是让他有些难办呐。 他偷瞄了眼身旁神情肃穆的蛇小宝,随后又看了看其他几人,似乎也都是一副视死如归的坚毅神态,可见到时候就算是自己想要做个好人,只怕也会被人戳着脊梁骨说成是不仗义、没义气之类的云云吧。 “哎!好人也是很难做呀!”他摇了摇头,默默在心里感叹着。 突然,当空的战局一变再变,越发变得严峻起来。 原本就是勉强在支撑的常云龙竟又遭到了偷袭,正是金石祭出了他脚下的青金剑。 要知道,这口青金剑也是已被肖剑施以秘法,强行灌入() 魔灵,其威力即使无法和真正下品仙器堪比,也绝对是不容小觑。 当前,有两口魔剑同时攻向动作迟缓的常云龙,若是一个不小心,随时都有可能将其削首,这就不免有点危险了。 然而,常云龙却是一点都没慌乱。 饶是被那一根短箫发出的音浪限制了行动速度,饶是腹背受敌的遭到两口魔剑绞杀,他依然显得是那么沉稳与镇定,就好似一尊不败战神,全然不在意死亡对他构成的威胁,即使是面对再强大的敌人、再凌厉的攻势,他的信念也永远都不会变。 终于,他怒了。 公平的战斗他可以接受,但是有人竟敢偷袭他,而且这人还是他所管辖的昆仑子弟,这可就让他无比痛恨了。 隐约间,有一片雾林显现在当空,将其完全囊括在内,从此隐去身形。 那一圈圈音浪在触及到那一片雾林时,就仿佛受到了天然屏障的阻隔一般,根本无法渗透进去分毫。 而那两口魔剑在闯进雾林之后,亦是久久未曾飞出,就恍若被人抹杀了神志,从此没了动静。 这正是常云龙的妖域空间! 虽与蛇小宝的妖域空间一样,同为一片雾林,但所具备的威势和意境,却犹如云泥之别。 一片浓密的大雾弥漫在山林间,草木林立,怪石嶙峋,虫鸣鸟叫,曲径通幽。 这意境,简直宛若仙家林园般,让人有种想要进去探寻一番的欲望。 而具有魔性的音浪则是受到了大雾的阻隔,那两口魔剑也已失去了魔性的控制,如同破铜烂铁般跌落在地上。 常云龙单手持枪,目光幽冷而慑人,衣诀猎猎,好似一位雾中仙人静默在那里。 这里,是他的主场! 这里,一切都由他说了算! 他向前迈步,那一片雾林也跟着其脚步缓缓前移。 这不禁让得当空的肖剑脸色骤变! 他知道,如果让那片雾林靠近自己,或是将自己囊括进去,必定会极其危险。 他身为魔神大人的接引者,肩负着沉甸甸的使命与责任,若因一时冲动而殒命在此,那这么多年来付出的所有努力,岂不前功尽弃! 尽管他的实力修为也很强,堪比绝世强者,但是这么多年来,他却一直谨小慎微,低调行事,连掌控海沙帮,都要选定个替身在人前取代自己。 之所以这么做,不就是为了能够实现魔神大人回归的宏图伟愿么? 所以,他实在没必要为了一时之争而断送了远大前途和美好未来。 “原来……你竟是个妖修!” 肖剑缓缓放下嘴边短箫,森冷的脸庞上没有一丝感***彩,虽然他的五官样貌也还算出众,但他这个人,却给一种冷酷、无情、阴险、毒辣等诸多负面情绪集于一身的邪恶感。 也许被魔化久了,都是这副德行吧。 “想走?未免迟了!” 只一刹那,常云龙便已来到他的近前,疾风在手,宛如一条怒龙出海,枪尖直刺其咽喉。同时,那一片雾林也将其囊括进来。 见势不妙,肖剑虽也感到心惊胆寒,但却并未彻底乱了方寸,手中短箫重新放回到嘴边,吹出了短促而又刺耳的音节。 随着那一个个音节的飞出,立时幻化出一道道凶戾的虚影,咆哮着,哀嚎着,宛若一只只凶神恶煞直扑常云龙。 常云龙剑眉微蹙,似是对这些个乌七八糟的脏东西很反感,当即止住前冲之势,来了个横扫千军,但凡被其手中疾风扫中的虚影,顿时魂飞魄散,消弭于无形。 不过,肖剑对此却是一点都不心疼,因为只要有这根短箫在手,他() 便可召唤出无穷无尽的凶神恶煞,即使对手想要杀个痛快,他也愿意奉陪到底。 他吹响的这根短箫,名曰:七煞魔音箫,乃是一件地地道道的魔器。 为了炼成这件魔器,他可没少收集“七煞冤魂”。 所谓的“七煞冤魂”,也就是七男一女或七女一男被折磨致死后衍生出的冤魂,个个都是凶戾无比,嗜血成性,只要是被它们盯上的“猎物”,往往可都是没有好下场。 更何况,它们本就是死后化成的冤魂,本就不畏死,即便是彻底魂飞魄散,那也不过是解脱而已。 原以为常云龙在释放出妖域空间后,最终结局便已毫无悬念,可是现在看来,还真就未必! 其实细细想来也难怪。 连金石、杨洛这样的小人物都尚且留有保命手段,像肖剑这样的绝世强者,又岂会没有? 随着肖剑不间断的吹响七煞魔音箫,越来越多的七煞冤魂也都纷纷开始凭空显现。 当真是什么奇形怪状的都有。 有的很衰,有的很丑,有的很恶心,有的很吓人,总之,可是把常云龙给膈应坏了。 尽管老帅哥也明知道,肖剑才是罪恶之源,要想让这群恶心扒拉的脏东西彻底消失,只有先解决掉正主才行。 不过,这群脏东西实在是太难缠了,且都是不要命的冲他而来。 这要是一不留神被钻了空子,姑且不论能否给其带来多大伤害,单是被这脏东西上身的恶心劲,就让老帅哥无法接受。 但一时间,却又没辙不是! 第158章 一人一枪常云龙,夜战八方不留情(三) 眼看着常云龙迟迟都无法摆脱众多七煞冤魂的围攻,肖剑也总算是腾出手来,再度召回地上那两口魔剑重新祭出,试图一鼓作气将常云龙斩杀当场。 不过也就在这时,常云龙手中的疾风却好像是发生了些许微妙变化,隐约间竟发出阵阵龙吟之声。qs 那嘹亮而又雄浑的龙吟之声扩散开来,恍若一条条愤怒的狂龙游走八方,但凡触及到七煞冤魂,便会立刻将其绞杀,霎时之间,便已将那一大群凶神恶煞扫荡个干净彻底。 “他手中的兵器……莫不是降生了器灵不成?”肖剑立刻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真如他所猜测一般,对方手中兵器已然降生器灵,那也就是相当于晋升为真正的下品仙器。有了一件真正的下品仙器在手,其战斗力必然会提升一大截,那么接下来,恐怕就要轮到他倒霉了吧。 都怪他一时大意,为何方才就没在第一时间先离开对方的妖域空间呢? 现在就算是想走,怕也来不及了吧。 “金石,还不速速启动“星罗棋盘”!” 关键时刻,他也只能是审时度势的试图先撤离再说。 那件法宝的玄妙之处,他是知道的。 只要将其启动,便可带上指定目标瞬间远遁千里之外,届时,一旦脱离了对方的妖域空间,那可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了。 他二人的彼此修为同为渡劫初期,纵是打不过,逃走总是没问题的。 可是,他终究还是失算了。 或者也可以说,常云龙的反击远比他预估的还要迅捷与猛烈。 只见对方将手中疾风狠狠往地上一戳,伴着一声尖锐的龙吟腾空而起,霎时间将其身形一分为二,幻化出两个一模一样的常云龙。 接着也没有丝毫停滞,两个常云龙皆是向他合身扑来。 那冷峻的神态、霸道的气势、飘逸的身法,根本无从分辨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肖剑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便被两道凌厉的锋芒透体而过,顿时在其胸膛上留下两处前后透亮的血窟窿,血流如注。 而与此同时,驻足在当空的金石也已取出星罗棋盘,但那一双颤抖地手却好似有些不听使唤,还尚未来得及启动,便被一股大力将其整个人给掀飞出去,重重地跌落在地。 正是被常云龙手中“疾风”打落,好在是手下留了情,不然就这么一下,便可要了他的命。 当瞧见那闪烁着寒芒的枪尖插在地上,距离自己只有不到尺许远,金石的一颗心也是彻底绝望了。 倘若在这时还是不知好歹的欲要逃走,恐怕自己这条小命可就真要保不住了。 他剧烈地咳嗽几声,哇的喷出一大口鲜血,而后脑袋一歪,也不知是真的晕死过去,还是就此放挺了。 再看向御剑当空的夏木靑,脸色也是相当难看,且精气神也是相当颓废,不过看那犹犹豫豫的架势,似乎仍旧没有束手就擒的意思。 此刻,常云龙也懒得去搭理他,抬腿一脚,便将肖剑从当空踢落,而后探手一抓,又重新召回插在金石面前的疾风,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奔下方那一大群邪物大军冲杀过去。 不出片刻功夫,那一大群邪物大军便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下手也真是够黑的,一点都不留情。 直到此时,夏木靑才恍若幡然醒悟,立马收了飞剑,落回地面,没精打采的杵在不省人事的金石旁边,一语不发。 至于青帮和石帮参与此次行动的人,自然也是乒乒乓乓的将各自手中兵器扔了一地。 就这样,一场几经充满悬念的激战也总算是到此落下帷幕() 。 突然,一道身影急切地冲出地宫,来到奄奄一息的肖剑近前。 不是别人,正是黑寡妇——孟思思。 当看清地上那个男人的容貌时,她不禁是整个人一时呆住了。 原因无他,只因这个男人可不正是他死去多年的丈夫么! 她沉默了良久,眼泪止不住的簌簌落下。 然而就在某一瞬间,她就好像一下陷入疯狂,扯开嗓门大喊出声,“肖剑!你为何要欺骗我这么多年?如果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完全可以和我说啊,为什么要选择用这种方式来逃避呢?” 听了她这番梨花带雨的斥责,浑身是血的肖剑眉头深锁,面露苦涩,似也有所动容,但紧接着又好像一下就释怀了,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虚弱的说着,“其实也算不上是逃避,只是找到了一条对的路而已。” “找到了一条对的路?” 孟思思抬手指向那一大片邪物大军留下的遍地残骸,寒声问道:“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那一条对的路?它们又都是些什么?是用来杀人的傀儡?还是毫无理性的行尸走肉?” “你住口!咳咳……” 许是被孟思思的言语刺激得一时情绪有些激动,肖剑猛地咳出几大口血来,旋即语气坚定地说着,“他们都是魔神大人最忠实的子民,有朝一日,魔神大人终将会归来,他们即便已经死去,亦可获得新生。” “肖剑!你知道自己正在说些什么吗?” 孟思思眼看着这位诈死多年、而今即将就要死去的丈夫,那一脸悲愤、无助而又绝望的复杂神情,着实是让人我见犹怜。 肖剑缓缓抬起一只手,想要去触摸她的脸庞,可却发现是那么地遥不可及,于是也就放弃了,但挂在其脸上的笑容却是越发灿烂,“思思啊,有些事本来是不该和你说的,可是你也都已经看到了,现下我伤得那么重,怕是要离开你一段时间了。咳咳咳咳,在我临走之前,希望你可以再信我一回,这片天即将就要变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和我一起走呢!” 说到最后,他的眼底倏地闪过一抹狠色,刚刚放下的那只手竟又突兀地再次抬起,隔空拍向孟思思的胸膛。 这一下要是被得手,怕是孟思思决计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不过也就在这命悬一线之际,却有一道勇敢的身影挡在了孟思思身前。 不是黑三还能有谁? 噗! 虽然只是隔空挨了一掌,但那毕竟是一位拥有着渡劫初期修为的绝世强者,即便是临死前的反扑,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得起的。 况且,黑三也不过就是个肉体凡胎的普通人,当即喷出一大口鲜血后,便是不知死活的当场倒了下去。 “三哥!” 孟思思讶然失色的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黑三,一时间竟有种莫名冲动,想要立刻为这个男人去做些什么。 当年的救命之恩,多少年的陪伴之情,她又怎会不清楚黑三是喜欢她的。 她本想着在为亡夫报仇以后,试着给这个男人一次机会,可如今呢,这个男人为了保护自己而遭到毒手,而那个施以毒手之人,偏生又是她那炸死多年的夫君,冥冥之中,有些人与事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或许也只有重活一次,才能让她选对脚下的路吧? 下一刻,她手上也不知何时已多出一柄锋利的匕首,被其狠狠地***了自己的心窝处。 很快,汩汩流淌的鲜血将她的胸前衣襟染红了一大片,但那一张姣好的脸庞上,却是丝毫不见恐惧之色,反而嘴角上还噙着一抹淡淡地笑,好似终于解脱了一般。 她先是看了眼为自己倒下的这个男人,似乎有很多话想() 对这个男人述说,可现在却已经来不及了,但她还是很艰难地说了句,“你这么做……真的很不值得!” 随后,她又看了眼欲要拉上自己一起陪葬的那个男人,愤愤地说了句,“这回……你总该满意了吧!” 最后,她那一双饱含悲愤与悔恨的泪目,便是遥遥望向星辰闪烁的夜幕远方。 在那里,仿佛可以看到许多美好回忆匆匆流逝。 渐渐地,她闭上了疲惫而又沉重的眼睑,吧嗒一声,随着一滴热泪顺着脸颊滑落,她这一生也到此撒手人寰。 “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女人!即便是死也要先我一步上路!” 当见到孟思思气绝身亡的一刹那,肖剑的眼底也终于湿润了。 他虽然是在笑着,但情绪上却是失落的、迷惘的、彷徨的。 也许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死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对他爱有多深、恨有多真,如果再给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他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也许会选择另一条路吧! 陪着这个女人相濡以沫,厮守到老,哪怕只是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呢。 只可惜,人这一生本就没有重头来过的机会,有些人、有些幸福一旦错过,也就只能是错过了。 眼看着那个用情至深的蠢女人先自己一步上路,他既感到有些愧疚,又感到有些知足。 有些话,他是想说又没有说出口的。 其实当年的他,本不想去欺骗她,可是利益熏心使然,且对方给出的诱惑又实在不容拒绝,所以…… 渐渐地,他也停止了呼吸与心跳,就那么安详地死去。 “孟姐,一路走好!如果真的还有来生,你可一定要擦亮眼睛,不要再轻易相信这样的负心汉了。” 这时,杨洛也不自觉地落下泪水。 对于肖剑的死,他倒是没有一丝怜悯与同情,毕竟这人坏事做得太多,终归是要遭到报应的,只是对于孟思思的慷慨赴死,实在让他感到惋惜与不值。 分明已经死心了,却又念念不忘地记挂在心上,这又是何苦来的呢? 难道非要把自己折磨得死去活来,才不枉此生么? 这回可倒好,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全都陪你一起上路,或许…… 咳咳咳咳! 正在杨洛为孟思思的死感到遗憾时,突兀的几声咳嗽让其从悲痛的思绪中清醒过来。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本已犹如死去般的黑三竟又活了过来,在猛烈地咳嗽几声后,整个人就恢复了神志,看样子受伤并不是很重,连口血都没咳出来。 只不过,当他瞧见倒在血泊中的孟思思时,胸前起伏不由一下变得剧烈起来,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而后,整个人便是摇摇欲坠的再度陷入昏迷。 “哼!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死了那么多人,你们是不是应该血债血偿呢?” 杨洛大步上前,狠狠一脚踹在夏木靑身上,眼神中的狠厉与言语间的愤怒可以说是半真半假。 他料想,只要夏木靑胆敢还手,常云龙必定不会袖手旁观,到时候就算不把他给杀了,将其废掉一身修为也是解气的。 奈何,夏木靑这会儿竟如同是丢了魂儿的丧家之犬,根本对其不理不睬,无动于衷,这可是把他给气坏了,也急坏了。 旋即,他又开始在场间搜索起另一人的身影,只可惜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不禁是让他心神一凛,连忙询问几位同伴,“你们可有谁见到夏安了么?” 被他这么一问,场间的方子墨、珈蓝、赵山河、唐野等人皆是被问得有点懵,却见原本神情木讷的夏木靑,竟是() 嘴角旁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第159章 得饶人处且饶人 “你笑什么?” 杨洛有些气急败坏的问夏木靑。 而夏木靑却是再度陷入沉默,就好像一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 眼下这个时候,杨洛虽是感到心里很不爽,倒也无可奈何。 人家都已经认怂了,你还能把人家怎么着呢? 况且,连一向强势的常云龙都没把人家怎么着,他又能有什么辙呢! “夏木靑,你勾结邪魔外道,妄图残害同门,这都是不争的事实,你也不用心存侥幸!” 到头来,他也只能是先给这家伙扣上一顶不好往下摘的大帽子再说。 “杨洛,你看那又是什么?” 赵山河眼尖,似是发现了什么,抬手指向夏木靑身后。 在那里,居然留下了两个木偶人。 随后,方子墨抬手一抓,便将那两个木偶人隔空摄了过来,拿在手上仔细看了看,道:“这上面应是被施以过“李代桃僵”之术法,难怪方才我就觉着有点别扭,那夏安和夏夜二人的行为举止看起来怎么有点古怪,原来如此。” “夏木靑!他二人现又在何处?” 这时,常云龙在清理完邪物大军后已然归来,他的语气虽很平和,但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莫名压迫感。 饶是夏木靑再怎么滚刀肉,可在这位云龙堂主面前,似乎也不敢造次,当即立马规规矩矩地回道:“禀云龙堂主,我不知道。” 这可就是表面上规矩,背地里不安分了。 如果说连他都不知晓夏安和夏夜二人此时现身在何处,恐怕也就没人会知道了吧。 而事实上,这也正是他们给己方留下的一条后路。 若此番行动一旦失败,只要夏木靑未被当场格杀,那么等回到宗门以后,就可以把所有责任全都推到夏安和夏夜二人身上,这样一来,即使是掌教问责下来,最起码还尚有回旋余地。 尽管这是在当时做出的最坏打算,不过现下看来,却是多么地明智。 这会儿常云龙都已经亲自问话,自然也就没杨洛等人什么事儿了。 突然,杨洛只感觉衣角被人扯了扯,偏头一看,正是蛇小宝在向他使眼色。 他一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旋即,他便是不动声色的来到孟思思身前,半真半假的开始哀嚎起来,“孟姐啊孟姐,你说你怎么就那么爱冲动呢?黑三哥并没有死啊,你又何苦来去自寻短见呢?难道就为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大魔头么?你为他而死,真的就值得么!” 哭到动情处,还在肖剑身上拳打脚踢的发泄一通。 而这一幕落在所有人眼中,倒是很容易引起悲痛与伤感的共鸣。 不过,蛇小宝却是发现,原本挂在肖剑腰间上的一个紫色小葫芦竟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他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脖子,偷瞄了眼二叔常云龙,恍惚间,似乎刚好看到常云龙正在冲着某人微笑,这不禁是让得他的小心肝扑腾扑腾一阵乱跳。 本以为某人很快就会被揭穿,可直到最后也没等来什么动静。 很显然,他二叔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看见呗。 ~~~~ 次日一早,城主府,三艘飞行梭从远方天际疾驰而来。 夏侯海早已接到消息,此时正同夏冬、方坤、佟大成、石勇等一众人落脚在一方空地上,迎接本宗弟子的凯旋而归。 虽说这也算不上是什么大场面,但在场有些人的脸色,却不是那么好看。 尤其当属夏冬,目光深邃,神情肃穆,原本还算挺健朗的身子骨不停地颤抖着,似乎有些心绪不宁。 () 其实,夏侯海也是多少知情的。 昨天夜里,他的这位东叔就已找过他,并向其告知夏木靑这回可能是闯下大祸,等回到宗门以后,甚至都有可能会牵连到整个夏氏一族。此外,还让他这个象城城主往后也务必要低调行事,不管遇到什么委屈都先能忍则忍,等过了这段紧要时期再说。 当时他也没敢多问,但心里面却很有数,能让他这位东叔都如此在意的事,想来必定是非同小可。 很快,那三艘飞行梭便已来到城主府上空,常云龙一手一个拎着两人,从其中一艘飞行梭上跃下。 旋即,那两人便被常云龙狠狠地掼在地上,可不正是夏木靑和金石。 当看清这二人乃是昆仑四杰中的两位时,在场所有人都不禁是感到一阵头大。 倒不是因为这二位的身份如何如何,实在是这二位的胆子未免太大,居然不识时务的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常云龙又是什么人? 连掌教仲天羽都要礼让三分的心腹,夏木靑和金石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去招惹他? 姑且不论究竟是因为何事,既然常云龙都已参与进来,那也就意味着,这件事决计是没那么好收场了。 “夏木靑!金石!你二人身为昆仑子弟,竟在私底下结党营私,勾结“外族”,且一而再的残害同门,现下可认罪么?” 常云龙随后也飘身落下,站在场间不怒自威,言语间拿捏的分寸也很到位,把“魔族”说成了“外族”,可见跟在仲天羽身边做事久了,连这位向来秉公办事的执法堂堂主也学得圆滑多了。 “我认罪!” 金石堆缩在那里,目光呆滞,神情低迷,就好似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都到了这个时候,即使他不想认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过,夏木靑的想法却与他截然不同,就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之前的颓废神情一瞬间荡然无存,反而还理直气壮的叫起屈来,“我不认罪!要不你干脆杀了我算了,反正你这个执法堂堂主和他们都是一伙的……” “你给我闭嘴!” 还不等常云龙开口,夏冬便是直接打断了他后面要说的话。 当下,夏冬心里是这个气啊,当着这么多人在场,竟敢和常云龙狡辩是非,且不说你小子到底有理没理,届时真要是闹到了掌教那里,你小子还能说得清楚么? “呵呵,你二位的死活还轮不到我来做主,掌教自会有定夺。” 常云龙淡淡一笑,很随意地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不由令得夏冬心里咯噔一下。 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方阁主,夏堂主,不知可否劳烦您二位一趟,将这几十名本门弟子先行羁押回宗门,待到今年赏金大会结束,我自会向掌教禀明具体情况。” 常云龙转而又很客气地向修真阁阁主“方坤”和炼丹堂堂主“夏冬”打着商量。 与其说是商量,莫不如说是命令。 毕竟,常云龙才是此番出行的领队,而方坤和夏冬也只是副领队,现下有这么多宗门子弟出了“问题”,身为领队的常云龙行使手中权力,自然是无可厚非。 再者,之所以让方坤和夏冬二人同时押送,也是为了避免落得口舌。 不管怎么说,在这么多出了问题的宗门子弟里,有差不多将近一半人都和炼丹堂撇不清关系,真要是由夏冬一人押送,未免说不过去。 当然,对于像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明的弯弯绕,他二人其实心里也都跟明镜似的。 “请云龙堂主放心,夏某必定会将这几十名本门弟子安全押回宗门,待到日后再听从云龙堂主发落。”夏冬当() 先表态。 跟着,方坤也点头言道:“嗯,方某自当也是义不容辞,他日等云龙堂主返回宗门,务必要来我修真阁一趟,也好让方某亲自为云龙堂主接风洗尘呐。” “那就有劳二位了。” 常云龙也没再多说什么客套话,大臂一挥,便又将被封住修为的夏木靑和金石重新扔回了那一艘飞行梭上。 随后,方坤和夏冬也跃上那一艘飞行梭,便率众直奔昆仑仙宗方向而去。 目送那一艘飞行梭渐渐消失在天际尽头,在场其他人倒是没觉得什么,只是夏侯海就未免有些不自在了。 这会儿连给他撑腰的“东叔”都走了,接下来这几日里,他还能撑得住场面么? 他当即讪讪一笑,“呵呵,今儿难得能有这么多位昆仑子弟齐聚城主府,大家暂且先都各自去洗漱休整一番,晚些时候,在下将会命人在府中摆下宴席,给诸位接风洗尘,还望各位一定都要赏光啊。” 闻言,常云龙并没有接茬,而佟大成、石勇等人自然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乱插话。 不过,偏生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却有一名晚辈弟子胆大包天的来到夏侯海近前,假装糊涂的打着问询,“夏城主,按照历年规矩,各方修真宗门子弟和修真家族子弟不是都应该在城外安营寨扎么?像您这样大张旗鼓的安顿我们,是不是会对本宗声誉造成不好影响呢?” “呃……这倒也是!那在下也就不强求各位了。” 夏侯海还真就把夏冬的叮嘱听进去了,近段时间不管是遇到什么委屈都要先忍着,即使是面对这么个杂役弟子存心在找茬,他也毅然决然的选择了隐忍。 这倒是让得包括杨洛在内的很多人都感到好不诧异。 不过,就算他已经选择了隐忍,不想惹事,可某人又会答应么? 当然不会! 数月前的断头台上,某人可是险些被斩首示众! 这笔账又该如何清算呢? “夏城主,你可还认得我不?” 杨洛噙着一抹人畜无害的微笑,很是从容的二度发问。 夏侯海又怎么可能会不认识! 莫说曾在断头台上就已经对这小子留下过很深印象,另外在今年赏金大会之初,夏木靑还曾亲自找过他,从他这里获知了这小子的一切情况。 可是,现下夏木靑都已经被抓了,而夏冬又不在,这又要他如何去应对呢? 再者,他心里也清楚,那个陆云涛本就还没死,真要是说道起来,反倒容易给自己招惹来办理“冤假错案”的嫌疑,与其如此,又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呢? 旋即,他便一本正经的装起了糊涂,“呵呵,这位小兄弟是不是记错啦,我们之间应该并不认识吧。” “哈哈,那可能真的是我记错了,恕在下冒昧。”杨洛打着哈哈退了回来。 倒不是他忍下了,只是暂且抱着“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心态,决定事后再与其计较也不迟罢了。 第160章 五行太岁 晌午,夏侯海命人在城主府摆下几桌丰盛宴席,准备招待“贵客”。 可是到场参与宴席的,却并没有几人,连常云龙这么个重量级人物都没赏脸,倒也难怪这一顿饭会吃得是没滋没味,很快就散了场。 不过,城主府这一边虽是冷冷清清,没什么人气,却并不影响另一边的欢声笑语,人气爆棚。 城内黄金地段,人头攒动,杨洛很是豪横地包下一座酒楼,为凯旋归来的所有同门压惊与庆功。 唐野、赵山河、珈蓝、方子墨的到场自然是理所应当的。不过,佟大成和石勇的捧场,就不免有些引人非议了。 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现在的财神帮、山河会可谓是今非昔比,非但在今年的赏金大会初期捞足了好处,还名声在外,况且他们的会长和副会长又跟这二位宗门长老关系匪浅,要是这样想来,也就没什么捋顺不通的了。 难怪城主府的宴请会那么冷清! 至于蛇小宝和黑鴉,则是被常云龙给拐跑了。 友情与亲情相比,自然是亲情更重要。 此外,杨洛也邀请了黑三、白五和风老七。 但黑三却是没来,只有白五和风老七应邀到场。 这倒也很能让人谅解。 只因这座酒楼,正是他们在今年赏金大会之初相聚的地方。 当时,林峰还曾在暗中投毒,毒翻了几个江湖过客,若不是白玲儿及时赶到,怕是那几人还真要成了短命鬼不可。 然而,但凡留下过关于孟思思美好回忆的地方,黑三现在都不想去面对,只能说明是个用情极深的男人吧。 但是总的来说,这一顿饭也是吃得相当尽兴。 临了,杨洛还在私底下找到了白五和风老七,询问俩人有没有兴趣加入洛河塘,并告知这是他的个人产业,与宗门无关。 而白五和风老七则是一时都显得有些犹豫不决。毕竟他二人都已经过惯了无拘无束的闲散日子,若一旦参与进来,只怕会觉得很不适应。 当然,杨洛到最后也没强求,只希望他俩能在回去后认真考虑一下,回头再给他一个明确答复,顺便再帮他给黑三捎句话,看看黑三是否愿意加入。 就这样,这顿热热闹闹的庆功宴一直延续到天色快要擦黑才结束。 散场后,只有佟大成和石勇返回了城主府入住,其他宗门子弟包括珈蓝和方子墨在内,全都是出城去安营扎寨。 这一晚上,大家都是睡了个好觉,但唯独杨洛,却在大半夜被人给“喊”醒。 “大师兄!您这身上的隐患可是全都清除干净啦?” 当接收到药康的暗中传音,杨洛自是无心入眠,立马第一时间消失在营帐内,现身在丹圣玉蝶中的院落里。 “嗯,暂时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不过我的寿元却因此折损了不少。” 药康背负着双手,依旧还是那一副仙风道骨的老样子,可在杨洛看来,他的这位大师兄却好像变得苍老了许多。 “折损不少又是多少?”他很关切地问道。 “顶多不出一年,恐怕我也就不能陪在你身边了。”药康回答的很平静,似乎真的已经把生死看得很淡很淡。 可是,这又如何能让杨洛接受? 他这位大师兄之所以会落得如今这般田地,还不都是因为他么? “大师兄!你一定有办法可以延寿的,对不对?” 杨洛的眼圈微微有些泛红,此时此刻,他是真心很想为大师兄做些什么,绝非虚头巴脑、假情假意。 药康缓缓点头,道:“嗯,以前本也没敢妄想,但现() 在却未尝不可一试。” 此话一出,可把杨洛给高兴坏了,连忙向药康求解,“大师兄不妨说说看,接下来我们又要如何做?” “你可还曾记得我跟你提到过的七品丹药“延寿丹”?”药康欣慰一笑。 “记得记得,当然记得。”杨洛点头如捣蒜,“莫非,大师兄是打算用这延寿丹来弥补寿元!” “不错!以前之所以没敢去奢望,那是因为欠缺了好几味主药材,且每一种都是相当难寻,不过现在嘛,却可以试着考虑一下啦。” 话到此处,药康抬手一招,便有一个紫色小葫芦飞到其手上,跟着又从那紫色小葫芦里取出一花一草,继续说着,“这两株灵材想必你也认得,花是天青花,草是龙纹草,再加之你手上的地命果,也就是地藏果,这延寿丹的几味主药材基本也就算是差不多凑齐了。日后,只需要再想办法弄到一颗万年雪莲,再配以五行太岁为药引,便可着手炼制这延寿丹了。” “大师兄,目前就还只差万年雪莲和五行太岁,是么?” 杨洛眉头紧锁,快速回忆着《丹方炼药篇》中的记载,确如大师兄所说,不过,到头来却仍是让他对五行太岁感到很陌生,后又经过药康的一番讲解,才让其弄清楚所谓的五行太岁到底是什么。 金、木、水、火、土是为五行。 而这五行太岁,实则也就是凑齐五种不同属性的太岁融合为一。 这可就相当有难度了! 先甭说凑齐五种不同属性的五行太岁,饶是随便获得其中之一,那都是万分困难。 想当初,为了争夺长寿湖底的一颗水属性太岁,疯魔巨人一族和海沙帮之间打生打死的征战了多少年? 他若不是通过葵姐得到了确切消息,且准备充分、偷营成功,想来也不可能将这颗太岁得到手吧? 另外,这还是在葵姐默许的前提下。 那么,要想凑齐这五行太岁的话,其困难程度可见一斑。 随即,他便从乾坤袋里取出一颗肥嘟嘟、肉乎乎、软绵绵的大肉球,颇为犯难的向药康发问,“大师兄,这应该是一颗水属性太岁吧?可要想凑齐五种不同属性的五行太岁,恐怕并不容易吧?” “这又有何难!” 药康隔空一抓,便从其手上将这颗足有脸盆大小的大肉球给摄了过去,而后二话没说,便直接是往青冥鼎里一扔。.br> 这可就不禁让杨洛感到费解了。 他好像隐约还记得,林峰曾跟自己说过,这颗大肉球非但不惧刀枪,亦水火不侵,眼下大师兄这又是在做什么? 然而也容不得他多想,那颗大肉球在落进青冥鼎之后,便立刻开始鼓胀起来,然后又逐渐缩回本来大小,如是反复了很多次,最终是砰地一声炸开,炸成好多块碎肉,掉落一地。 准确地说,应该是六块。 这六块碎肉的大小很均匀,差不多都有成年***头那么大,尽管是被强行解体后的产物,却仍是洁白如玉,圆润无暇。 杨洛走过去捡起其中一块碎肉,看了又看,发现并没有失去原本浓郁的生机,这倒是让他暗自松了口气。 毕竟这东西他本也没打算独吞独占,目前是属于公有财产,况且他还曾答应过赵山河,要想办法将这东西帮其拿到手,如果就这么被大师兄给暴殄天物,回头也不好和人家解释不是。 当然,如果大师兄也需要这东西来延寿的话,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即使是不好解释,也要想尽一切办法留下来。 好在,药康并没有让他为难,“在这六块碎肉里,你随便捡上一块拿出去上交,其余五块,刚好可以用来() 培育五行太岁。如此一来,目前也就只还差那万年雪莲,便可着手炼制延寿丹了。” “大师兄的意思是……由我们自己来培育五行太岁?”杨洛眨眨眼,似有些没太听明白药康的意思。 而后在药康悉心指点下,他才总算是开了窍,然后便开始行动起来。 金属性对应金,木属性对应木,水属性对应水,火属性对应火,土属性对应土。 他分别将五块碎肉或装、或栽、或浸、或投、或埋的安置到五种不同属性的环境下进行培育,然后又火急火燎的跑回药康跟前,气喘吁吁地问道:“大师兄,都已经按照您的意思将那五块碎肉安置妥当了,您确定在这一年内,就可以让它们重获各自属性?” “如果是在外界,可能会有点悬,但现今在这丹圣玉蝶里,那也就没什么问题了。”药康很笃定的给出回答。 跟着,他二人又聊了很久。 杨洛向大师兄汇报了近一个多月的外界经历,还向其请教了很多关于炼药炼丹上的不解疑惑,甚至还当着药康的面,亲自去尝试了“得到解惑后”的炼丹成果。 到最后,不仅是让药康觉着很满意,连他自己也很满意。 当他离开丹圣玉蝶、回到现世时,营帐外仍是夜色很深,好像并没有过去多长时间。 他盘膝而坐,渐入佳境。 次日一清早,一座营帐内。 杨洛、唐野、赵山河、珈蓝、方子墨、白玲儿六人围着一张四角长桌而坐。 他们的精神面貌都很好,看得出来,昨晚都是休息的不错,而当下之所以齐聚在这里,显然是有很重要的事需要沟通与商谈。 见该来的人都已到齐,杨洛也不拐弯抹角,直接从乾坤袋里取出那一块拳头大的碎肉,说道:“这东西就是肉灵芝,据我所知,山河在俗世中的自家兄弟也需要用这东西来救命,大家不妨都说说自己想法吧。” “要不就分给山河吧,我没意见。” 第一个开口接话的,居然是白玲儿,这就不免把在座其他人都给搞糊涂了。 一直以来,白玲儿分明对这颗肉灵芝很看重,且势在必得,这会儿怎么就临时改变主意了呢。 第161章 善始善终 事实上,这里边还真有一段大家不知道的隐情。 就在昨日归来后,白玲儿抽空回了趟家,结果,非但遇见了爷爷白若海,另还遇上两人。 且在这两人当中,有一人还是她认识的,正是赵山河。 至于另一人,则是赵山河的三伯“赵玄礼”,也就是当朝三王爷。 后又经过白若海的一番介绍,这才让她获知了一切。 原来,白若海在离开疯魔谷后要去见的那位故友,便正是这位当朝三王爷“赵玄礼”。 而这肉灵芝,之所以能被朝廷定为今年赏金大会的三鼎甲任务之首,自然也要归功于这位三王爷在幕后的推波助澜。 不过,让白玲儿万没想到的是,当今朝廷的未来储君“太子”竟也患上了同她弟弟一样的恶疾,同样是需要太岁作为药引,方才有望被治愈。 如此一来,不论是她弟弟白冰,还是当朝太子,皆是需要出自于她爷爷白若海同一人之手进行配药、诊治,那么这肉灵芝即便是被朝廷得了去,又有什么关系呢? 是以,白玲儿才会在当场第一个做出如此表态。 不过,虽然她和赵山河心里都有数,却并不代表在场其余几位也都能想得开。 比如某人,这会儿不就正在向赵山河使眼神呢么!那意思好像是在说,“兄弟,阔以呀,平时看你一本正经、老实巴交的,背地里竟如此有手段,佩服佩服!” “去去去!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 似是大概也能猜到某人此刻的龌龊想法,赵山河当即推了杨洛一把,郑重其事地说着,“其实吧,大家也都不必多想,原本我所出身的家族和白姑娘的爷爷白若海老爷子是早就相熟的,且一直都有往来,但这件事我和白姑娘也是昨日回来后才得知。至于这颗太岁嘛,无论是给了我们俩谁都一样,我大哥和白姑娘的弟弟是得了同一种怪病,都需要白老爷子亲自出手诊治,方才有望药到病除。” 说完,他还包藏深意的看了白玲儿一眼,只见白玲儿立马点头如捣蒜,跟着附和道:“是的,是这样的。” “哦!了解了解!” 杨洛故意拉长语调,先是眉飞色舞的看看白玲儿,转而又看看赵山河,把这二位看得是羞涩难当,好不尴尬。 “咳咳咳……杨洛!我说你这家伙差不多也就得了啊!” 赵山河手握空拳,放到口鼻前咳嗽几声,用以掩饰当下尴尬的窘境。 随即为了翻过这一篇,他便是直接岔开话题,“诸位,毕竟这太岁乃是今年赏金大会三甲鼎任务之首的悬赏物,我已和家族商量过,愿拿出朝廷奖励的双倍灵石来分给大家。” 说着一抖手,便将一只鼓鼓囊囊的乾坤袋扔到了桌上,“这里面是一千万上品灵石,还望各位能成全!” “啧啧啧,看来你的家族可真够富裕的啊,可不像你曾经跟我说的,正在走下坡路呢。” 杨洛漫不经心的斜睨赵山河一眼,而后也直接是表明了态度,“我这没意见!自然会成全你和白姑娘!”.br> 赵山河听了前半句话,原本还在为自己这位好兄弟的敞亮而感到庆幸,可当他听到后半句时,脸上堆满的笑容不由一下僵住。 这话怎么越听越有点变味了呢? “我也没意见。” 好在这个时候,珈蓝也跟着义正言辞的发声,这才让得当前的“微妙”氛围得以缓解。 至于最后结果,自然是毋庸置疑,并未有人在这件事上提出异议。 接下来,杨洛又从乾坤袋里取出六颗“疯魔血珀”交给唐野,并告知这些也是属于财神帮和山河会此番所获的战利品() 之一,让她看着处理就行,这不禁是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疑惑与不解。 如果是换作以前,他们从未跟葵姐接触过,倒也罢了。 可是现在,他们不但和葵姐是认识的、熟悉的,还曾和葵姐的部族结盟,联手抵御过外敌,这份交情终究不算浅薄。 而今,杨洛竟将他曾经的一句戏言兑现成真,这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见众人都在用一种很奇异的眼神看着自己,杨洛双手一摊,讪笑道:“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总要有始有终不是么?如此一来,也算是善始善终了。”顿了顿又道:“哦对了,还有那一套组合法宝“子午星辰旗”,我已在私底下送给了葵姐,如果在座几位不把“那里”说出去,想来凭此也可以让她们在未来得以自保吧。” “哎,要是按你所说,难道我们这辈子都不能再去见葵姐了么?”唐野摇头轻叹,有感而发。 “见葵姐又要做什么呢?是联络感情?还是给她们带去灭顶之灾?” 杨洛略显苦涩地说着,“有些人与事,该放下的时候总归是要放下的,又何必去强求呢。一年之内,我会尽可能帮葵姐达成愿望,到那时,兴许也就是我们缘尽之时吧。” “唉!行了行了!这一大清早的,就不能聊点不让大家心里发堵的话题么!” 赵山河最是听不惯像这种伤感的调调,旋即便提到了另一件大家都比较感兴趣的事儿,“对了,这一趟我们所收获的好东西可是着实不少,你们又都是如何打算的?是打算在地下鬼市出手?还是等到三日后在朝廷举办的拍卖会上出手?” “等等!你是说……地下鬼市?” 果然,杨洛第一个就被深深吸引住了。 数月前,他也只是听佟大成提过那么一嘴,当时也没仔细去问,可现下经由赵山河再次提起,却不禁对这个地下鬼市愈发感到好奇。 “你是当真不知道?” 赵山河立马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向他,那言外之意好像是在问,你不是当地土生土长的娃儿么?! 见杨洛很严肃地摇头,跟着他又继续道:“其实这也算不上是什么秘密了,但凡一座有贸易往来的城池,几乎普遍都会有地下鬼市的存在。而这象城虽是一座边城,可毕竟每年都会在此举办赏金大会,也就更不会缺少地下鬼市的交易往来。” “嗯,确实是这样……” 随后,方子墨也跟着开口,并对地下鬼市进行了详细分说。 所谓的地下鬼市,实则也就是买卖“黑货”的场所。 有些在明面上不方便出手的东西,皆可拿到这里来交易。 就比如说,你手上有件宝贝想出手,却又来路不明,亦或是通过“非正常”渠道所得,那么你如果是拿到明面上去贩卖、竞拍,万一被人识出了这件宝贝的来头,届时很有可能就会招惹上无妄之灾。 但是,只要你将这宝贝拿到地下鬼市去交易,那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只需要缴纳一定比例的手续费即可。 “那这个一定比例的手续费又是多少呢?”杨洛很好信儿的问道。 “通常是成交价的十分之一。”方子墨给出确切答复。 “还挺黑的!”杨洛对于这个手续费的比例表示严重不满。 “黑是黑了点,但也确实托底呀。” 赵山河随即在一旁补充,“你想啊,虽说我们这一趟出行收获的绝大部分天材地宝都是来路干净的,但保不齐也会掺杂些不干净的东西在里面。比如,从那几处古遗迹中得到的法器、灵器等,一旦拿到明面上去竞拍,万一在事后惹出什么罗烂来,岂不让我们百口莫辩?损了利益是小,要是因此而坏了名声可就太不值当() 啦!” “嗯,有道理。”杨洛缓缓点头。 “珈蓝师姐,子墨师兄,你们俩觉着呢?” 这时,唐野适时地***话来,语气跟态度都很谦虚。 毕竟,他们这些人都是第一年参加赏金大会,往往在处理有些事上,多听一听这二位的宝贵经验,还是很有必要的。 “要不,我们就定在今晚去一趟地下鬼市吧。”珈蓝神色淡漠的表态。 “得嘞,那我这就让兄弟们先去准备一下!” 听珈蓝这么一说,方子墨竟似乎有点小兴奋,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 “方师兄,回头你可要好好约束一下你的人,身为名门正派子弟,有些不该去的地方,还是尽量不要去为好。” 珈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但对于某人此时的心中所想,却好似了若指掌。 男人嘛,不外乎就喜好那么几样东西,比如酒,比如财,再比如色…… 方子墨耸了耸肩,坦然回之,“嘿嘿,珈蓝师妹尽管放心好啦,我墨帮兄弟虽都正值热血方刚,但有些恶习,往后也会慢慢改掉的。只不过,还要劳烦珈蓝师妹多费费心,若是能帮着多促成几对姻缘,那可就功德无量了,我方子墨也要替兄弟们好好感谢你才是。” 闻言,珈蓝起身就走,似乎很不想在这个话题上与某人进行深入探讨。 望着那一道曼妙背影的离开,方子墨一时竟有些失神,而后,面庞上泛起的笑容是越发灿烂了。 第162章 口碑还不错 大漠深处,风沙漫天,连日来好似即将有大妖魔出世一般。 而但凡了解这片大漠的人就会知道,这并非是什么凶兆显现,而是预示着每年风季就要结束了。 荒漠戈壁之地,有一座黑漆漆地岩洞,洞内深处有一口血池,池中供奉一尊名为“魔神”的石头雕像。 此时,夏安和夏夜二人正浸泡在这口血池中,全身皆已被猩红的血水淹没,只露出两颗脑袋在外面,乍一看不禁有点瘆人。 不过,这二人的当前状态却都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好。 他们俩正在修习着同一种魔功,已经有好几天了,通过这池中血水来温养己身,提升修为境界,直到此时此刻,总算是达到了心满意足的效果。 金丹境初期! 经过短短数日间的沉淀、酝酿,他二人皆已迈过真元境后期这道坎,各自都已在丹田内海中孕育出金丹,并种下魔种。因此,身体各项机能也都随之有了大幅度提升与进化。 最让他二人感觉明显的,就是肉身力量比从前大了许多。 此外,对于某种事物的渴望也更强烈了许多,尤其是对于鲜血的渴望。 那东西就宛如是他们的力量之源,令得他们无论如何都难以抗拒诱惑。 “阿安,木青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想必应该是出事了。” 夏夜倏地睁开眼睑,眼中闪过一道强盛红芒,而后渐渐褪去,恢复正常。 而夏安在睁开双眼的一刹那,同样也是血色红芒大盛,甚至还要比夏夜眼中的红芒更为浓郁,持续了许久才渐渐退去,“呵呵呵,即便是出事了又如何,按照我们之前定下的计划,只要他遇事不逞强,就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不是么?” 夏夜漠然点头。 接着,夏安又继续道:“算算时间,再有两三天应该就是朝廷举办拍卖会的日子,届时,各路英豪也都会就近赶来参加,我们要不要也去凑个热闹呢。” 言罢,伴着“哗啦”一声水响,站起身来,就那么光不出溜地走出血池。 望着那一道略显陌生的背影,夏夜微微蹙眉,随即也赤着身子走出血池,与夏安并肩而立,“阿安,虽然我们现在的实力远胜从前,但还是不要去凑这个热闹为好,万一被人发现了我们的行踪,只怕会给木青那边惹出***烦。” “阿夜,难怪木青会经常说你优柔寡断,像你这种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心态,今后还真得改一改。” 夏安抬手一抓,将血池旁的两件衣衫隔空摄到手上,而后将其中一件扔给了夏夜,说道:“只要我们尽量不去招惹麻烦,又怎会有麻烦找上我们呢?如果你要是不想去的话,不妨就留在这里好了。” “阿安!” 夏夜似是很无奈,但又生怕这个惹事精一个人在外面闯出什么祸端来,于是只好一咬牙,愤声道:“好吧!我和你一起去!但有一点咱们可要事先言明,等进入城中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务必要低调解决。” “放心吧,往往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是安全,你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夏安好似早已打定主意,并选好了落脚之地。 不过,这处落脚之地却是让得夏夜深感不安,迟迟都未开口说话。 ~~~~ 象城外,来自不同阵营的营帐有序排开,远远看去似乎显得很紧凑,但实则每座营帐与营帐之间,也是有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其中,一座营帐里。 杨洛几人在定下今晚去一趟地下鬼市的计划后,便各自暂且都散去,只留下杨洛一人静默思考良久,才走出帐外。 他想了很多,目前最让他放() 心不下的,是洛河唐的成立。 毕竟,林峰和熊战的前身皆为沙匪头目,且各自带领的手下也都是过惯了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如今让他们从此改邪归正,回归接地气的现实生活中去,难免会觉得不适应。 万一有人在私底下重操旧业,偷摸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这还真是很难说。 是以,他认为很有必要先行去探一探底。 如果真有人胆敢“出格”,他是决计不会姑息养女干的。 然而,还算让他感到欣慰的是,进城后经过一路打听,并没有从百姓口中打听到关于洛河唐的负面消息,反而还有很多百姓都对洛河唐反馈的口碑很好。 尽管开张营业没多久,涉及到的民生物资却很齐全,而且服务也很周到,特别是那两位管家非常热心肠,但凡遇上贫苦百姓前去求助,通常都会竭尽所能为百姓解决困难,还被赋予了“两位大善人”之美名。 虽说在这两位大善人当中,有一位长得挺凶的,但不是有那么句老话嘛,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接触得时间久了,自然而然也就习惯了,接受了。 “看来这恶人一旦做起善事来,也是很容易得到认可的嘛。”杨洛默默在心里给出这样一番评价,悬着的一颗心也总算彻底落地。 洛河塘的所在,是位于城中一处较为偏僻的地界,远远看去,像是一座大户人家的庄园。 起初时,也没人知道这地方是做什么营生的,在通过几次押镖任务后,才被人定性为镖局。后又通过几位金主之口了解到,这其实也是一间商铺,连柴米油盐酱醋茶都有得卖。 不过,却总是给人一种神秘感,似乎这地方很不简单。 杨洛来到洛河塘门前站定,一眼就发现了门楣上的匾额字迹有误,原本理想中的洛河唐,如今竟成了洛河塘,不由令他有些哭笑不得。 但事已至此,倒也确实怪不得林峰和熊战这两个粗心的家伙,谁让自己在当时没交代清楚呢,但愿有朝一日唐野在知晓后,不会太在意这件事吧。 他摇头苦涩一笑,便举步迈进高高地门槛,眼前顿时就是一亮。 诺大的院落内,有粮仓,有柴垛,有马圈,亦有奔波忙碌的伙计,以及排着长队等候购买生活物资的百姓。 乍一看上去,尽管环境有些简陋,但经营的生意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冷清,至少要比他们在宗门内开设的财神商铺有人气多了。 而且,这才一个多月而已。 有伙计眼尖,当发现了他的到来,立马就去后院禀报了。 很快,林峰便从后院来到前院,并将其接到后院一间闲置客房里。 据林峰告知,这间闲置客房本就是给他预留出来的歇脚之地,虽然屋内陈设比较寒酸,但杨洛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因为,这本就是他的授意,杜绝铺张浪费,一切从简。 “主公,您先喝会儿茶,昨个三弟闲来无事,就接了一趟镖出门,要是不出意外的话,估摸着再等一会儿就该回来了。” 林峰亲自为杨洛端茶倒水,倒是显得颇为热情。 杨洛也不跟他客套,便直奔主题的询问起洛河塘现下都在经营着什么生意,结果,得到的答复基本和他在外面听说的一样,除了售卖柴米油盐酱醋茶等民生物资外,再就是偶尔也会接领一趟押镖任务。 二人正在说话间,熊战便已赶了回来。 人还没到,那粗犷的声音就已传进了屋里,“哈哈哈哈,主公可算是回来啦,这段日子里可是把兄弟们给憋坏了,不过你还真别说啊,这善事一旦做多了,也会上瘾的。怎么样主公,我哥俩没让你失望吧!” “嗯,在来此之前() 就听说了,现下你哥俩可是远近闻名的两位大善人呢。”杨洛讪讪一笑。 尽管这让他感觉很不真实,但心里边却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与人为善兴许不难,但导人向善却是很难。 如果说,林峰和熊战带领沙匪残部当真可以从此改头换面,面对崭新人生,那么日后若能为己所用,他自当是求之不得。 “主公,你此番回来可有何打算?”熊战直来直去的问道。 杨洛缓缓点头,抿了口茶水,道:“你二位可听说过地下鬼市?” 二人双双点头,表示都很熟悉。 随即,杨洛又思忖着发问,“那这地下鬼市的幕后创始人你二位可知晓?” 这一回,二人皆是摇头。 不过紧接着,心直口快的熊战却告知杨洛,不妨可以找“百晓生”打听一下。 “百晓生?”杨洛狐疑的蹙眉。 熊战心虚的看了眼林峰,似是被他说漏嘴了什么,但林峰却是面色平静把话接了过来,“不瞒主公,近来这百晓生也跟我们有过几次合作。您也是知道的,我们从海沙帮带回来不少战利品,而这些战利品,都是托付这个百晓生分批次转手,变现成灵石的。” “这个百晓生可靠么?”杨洛看向林峰。 林峰神色颇为凝重的点头,“目前来看,还算挺可靠的,不知主公的意思是……” 第163章 江湖再遇百晓生 “如果方便的话,不妨将他请来当面谈一谈。” 杨洛语气顿了顿,接着又道:“目前,洛河塘明面上的生意可以一直做下去,但以后还要有些灵材药草和奇珍异宝之类的生意,却要转到地下鬼市去经营。如若一切顺利,我还打算逐渐扩大规模,将我们的洛河塘开枝散叶到各地州城、县城中去,不知你二位意下如何?” “若真能如主公所说,将咱们的洛河塘开到各地州城、县城中去,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可是……供货渠道又当如何解决呢?” 林峰语罢,与熊战对视一眼,二人似是皆从彼此眼中发现了些许只可意会不可言表的东西。 莫非,还要重操旧业不成?! 杨洛也不难猜到这二人的心思,当即脸色一冷,沉声道:“关于供货渠道的问题,我自会想办法解决。但有一点,还是有必要在这里重申一下,往后恃强凌弱、欺压百姓的勾当,决计是不允许再染指了,否则,休要怪我翻脸无情!” 林峰耸了耸肩,冲着熊战苦涩一笑,那意思好像是在说,“看吧,就知道咱们这位主公是不会同意的。” 而熊战,则也是露出一副愁眉苦脸的腻歪表情。 一时之间,见这二人都没再言语,杨洛便又自顾自地说着,“今晚,我可能会先去一趟城中的地下鬼市摸摸底。” “可需要我俩陪同?”林峰立马问询。 不过,却被杨洛告知不方便,让他俩只需尽快联系上百晓生即可。 然而好巧不巧的,偏生就在这时有人来禀报,百晓生再次登门拜访,此刻人就等在前院。 “速速将人带到这里来,唉算了,还是我亲自去请吧。” 林峰亲力亲为的去了趟前院,很快便将人带到。 来人共有三位,一主两随从。 乍一相见,不看其他,光是这一主两随从的装扮就挺像那么回事的,全都佩戴着面具,给人一种来头不小的神秘感。 另外,那两名随从的修为也都不低,据熊战小声向杨洛禀告,竟是两位修为都在真元境初期的散修。 “你就是百晓生?” 不知为何,杨洛对这三位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一时间,又实在记不起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然而那位百晓生在见到他之后,却立马主动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哈哈哈,原来是杨洛兄弟啊,真是没想到,我们竟然如此有缘。” 不是别人,正是曾被杨洛等人合力营救下来的苏家少主“苏晨”。 “苏晨?原来真的是你!我就说嘛,总觉着我们之间好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快里面请!” 熟人见面,自然是分外亲切。 杨洛热情洋溢的将这一主两随从迎进了屋里,然后,不免就有些尴尬了,“呃!还请苏兄见谅,我这里的环境比较简陋,条件也比较艰苦,也没什么好招待你的,回头我们不妨去附近酒楼一叙。” “你我之间,又何必那么见外呢!” 苏晨自顾自地坐在桌前一角,也不嫌弃,而那两位随从则是立于其身后左右,并没有落座。 “你们……原来早就认识啊。” 林峰先是看了看苏晨,后又看了看杨洛,见这二人皆是向其点头示意,这才恍然。然后也是有样学样,连忙拉上熊战从座位上起身,规规矩矩的站到了杨洛身后。 见此,江湖人称百晓生的苏晨似是有些不明所以,当即便问杨洛,“这二位是……” “我俩不值一提,皆为主公的马前卒而已。我们的这位主公,才是洛河塘的真正主人!” 也用不着杨洛亲自介绍,熊战便已代为回答。() 闻言,苏晨不由一怔。 在近段时间里,他和林峰、熊战也打过几次交道,且对这二人的实力也有过大概评估,没想到连这样的人都能甘愿为眼前这少年马首是瞻。 最主要的是,他目前还并不清楚林峰和熊战的前身都是沙匪头目,不然的话,恐怕也不会跟这样的危险人物打交道吧。 由此可见,所谓的百晓生也未必真的就是消息有多么灵通。 旋即,他便和杨洛敞开心扉的聊了起来。 期间,杨洛不仅对苏晨的所在家族有了重新认识,此外也对这个地下鬼市有了更为深刻的了解。 第164章 做人与行商都是一个道理 没一会儿功夫,苏家便来人了。 这一回,可是来了不少人,足有十几位。 其中,以一位中年鉴宝师为首,连苏晨这位苏家少主都对其显得客客气气,无比恭敬。 “在下苏润泽,乃是苏家此行派来的鉴宝师,东西全都在这里了么?” 那位中年鉴宝师身穿黑色锦袍,双目深邃且有神,气场相当充足。 “这些只是其中一部分,还请您先给出个估价。” 杨洛怎么说也是打小跟着父母跑商出身,又岂能被眼前这人的气场给唬住,当下自然而然接过话来,那一副颇为沉稳的态度,连苏家少主“苏晨”都感到自愧不如。 “哈哈哈,好啊,那就先看看这批货的成色吧。” 苏润泽只是笑着回了这么一句,便亲自走上前去,将那一件件宝贝过手,很快便已将第一批宝贝清点完毕,并给出了具体估价,“拢共三千万上品灵石,如何?” 这效率不可谓不高。 “成交!” 杨洛也不与其讨价还价,在完成第一轮交易后,跟着又从乾坤袋里取出第二批宝贝,语气不咸不淡的开口,“除了这些还有很多,老规矩,有劳您先给这些都掌掌眼。” “哈哈哈,好好好,看来这位小兄弟也对走商的规矩很懂行啊。” 苏润泽面庞笑容不减,似乎一点也没有因为杨洛的小心谨慎而产生厌恶情绪。 恰恰相反,好像反倒还觉着杨洛的交易方式很对他胃口。 不过,却是令得一旁的苏晨皱起了眉头,好似有何心事一般。 “苏兄,你没事吧?” 杨洛也是无意间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被这么一问,苏晨很不自然的笑了笑,连忙回道:“没事没事,就是觉得错过了今年赏金大会的前期探险,未免实在是太可惜了。” “呵呵,苏兄家大业大,又岂会看得上这点东西。”杨洛很是谦虚地回以一句客套话。 然则他的这句客套话,不仅是令得苏晨心中更憋闷了,就连林峰和熊战都有些伤自尊。 他二位也算是经历过几年“好日子”,自认为手上捞到的好处也不算少,可却万万没有想到,他二人积攒了这么多年的财富加在一起,竟还没有他们这位主公拿出来的一部分多,这简直就是没天理了嘛。 难道说……他们这位主公真的是出身清白? 林峰和熊战对此深表怀疑! 随着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第六批……越来越多的宝贝完成交易,着实是把这二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咱们这位主公这是有多少“黑货”要出手啊?”熊战小声询问林峰。 林峰轻轻摇头,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同样以小声回之,“你问我,我又问谁去!” 事实上,又何止是他二人感到发懵。 此时,除了那位苏家鉴宝师“苏润泽”还算比较沉得住气,在场包括苏家少主“苏晨”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禁是被震撼得不轻。 到了后来,甚至就连那位鉴宝师“苏润泽”都有些心惊不已。 虽说一次性收了这么多宝贝倒是不愁卖,可眼下这位少年又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黑货”呢?日后若是能长期供货给他们,那可是一条相当不错的门路啊! 许是正因为有此想法,接下来他在为每一批宝贝估价时,也皆是给出了相对较高的定价,希望可以间接地传递给杨洛一个暗示,以后再有什么好东西要出手,不妨优先考虑一下苏家。 不过,杨洛这会儿倒是并没有考虑那么许多,一来是因为他确实不懂行情,二来也是因为严重低估了这位鉴宝() 师在苏家的分量,当下满脑子就只有几样东西不能卖。 那十几块妖血石不能卖! 尽管他自己用不着,但想来石长老可能会很感兴趣。届时即使自己不方便出面,也可以找师父佟大成来帮忙,借这位炼器宗师之手,定制几件上乘法宝。 所有灵材药草也不能卖! 因为,他自己都能用上。 再就是那一枚地藏果也不能卖! 那可是给大师兄药康救命用的,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甚至都打算从唐野、赵山河、珈蓝手上将那几枚已被分出去的地藏果也一并都给收回来呢。 至于其它资源,他本也想过留下一批极品灵剑和上品灵剑,用来日后武装洛河塘的“伙计们”,可又顾忌到这些东西的来路不明,很有可能会招惹上无妄之灾,于是也就一狠心,统统全都给出手变现了。 拢共又是五亿上品灵石到手! 不得不承认,苏晨的家族底蕴还是很深厚的。 最后,杨洛还委托苏晨帮忙在各地州县的地下鬼市发布悬赏,以两亿上品灵石求购万年雪莲。 当然,这也是经由苏家鉴宝师“苏润泽”给出的定价。 据这位鉴宝师所述,当年就是有人以两亿上品灵石通过地下鬼市发布悬赏,求购到了一株万年雪莲。 其实说白了,就是这东西如果有人急需灵石肯出手,以此价格来收购便已足够,但若是如果没人愿意出手,你纵是给出个天价来,也未必能得偿所愿。 所以说,这里边还要讲究一个“缘”字,强求是强求不来的。 “苏兄,这时间过得可真快,不知不觉就已经过去一小天,要不我们去附近酒楼坐坐?” 临别前,杨洛发出了诚挚邀请,但却被苏晨婉言拒绝,“还是来日方长吧,毕竟我们这一趟从你这儿收了不少货,万一在回去的路上出现个什么闪失,也不好向家族交代不是。” 说着,还从腰间乾坤袋里取出一只传音玉简递给杨洛,“改日我来做东,邀你来我苏家作客,到时候你可一定要赏光啊。” “呵呵,既然是苏兄做东,在下又岂有不到之理。” 杨洛笑盈盈地将对方递来的传音玉简收好,旋即笑容一敛,颇为严肃地说着,“对了,早上托付苏兄的事儿,也还请苏兄多费费心,尽量帮我们促成,日后我们之间的合作机会还有很多。” “放心,答应过你的事儿,苏某自当会不遗余力!”. 苏晨给出保证,随后又同杨洛告辞,便领着十几位族人离去。 出门后,苏润泽问苏晨,“你这位朋友又究竟是何来头?” 苏晨立马毕恭毕敬地回答,“父亲,他本是昆仑子弟,但在昆仑仙宗好像并未获得重视,目前还只是一名杂役弟子。两个月前,孩儿率领一队族中精锐赶赴大漠探险,却不想途中遭遇意外,差一点就没回来,也正是他率人出手驰援,孩儿才得以生还。后来,我们也就成了朋友,但一直以来,却并没有多深的交情。” 显而易见,苏润泽的真正身份可不仅仅是苏家鉴宝师那么简单,实则也是苏晨的父亲,亦是苏家当代家主。 难怪在他开口称呼杨洛为小兄弟时,会让苏晨觉着浑身不自在,这要是说道起来,岂不差辈了么?! “嗯,看来你小子这次还真是交对了朋友!” 苏润泽面带微笑的点头,深邃的眼眸中透着几许欣慰之色,忽又话锋一转,问道:“对了,适才你答应他不遗余力也要帮他去促成的又是什么事儿?” 苏晨沉吟了片刻,似是显得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如实回禀,“他想要约见管辖当地鬼市的大鬼王,听他那意思,似乎也() 有意向要把他们这洛河塘的生意拓展铺开,成为各州县地下鬼市的供应商之一。” “胡闹!” 许是谈及到了相对敏感的话题,苏润泽变脸的速度比变天还要快,当即没好气地训斥道:“你小子现在可真是越来越长能耐了啊!还不遗余力的要帮人家去促成呢!莫非,你小子就那么有信心能说动你太爷爷?” “父亲,他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您不是也曾教导过孩儿,说是苏家祖训有云,做人不能忘恩负义,行商之道亦是如此么!” 苏晨不卑不亢的坚持己见。 苏润泽顿时一阵无言,随即摇头轻叹一声,道:“哎,这就要回头看你太爷爷是什么意思了。” 语罢,便同苏家一行人迈出洛河塘大门,消失在人头攒动的长街上。 洛河塘后院,杨洛望了望天儿,距离前往鬼市的约定时辰还有段时间。 他背负着双手,在林峰和熊战二人面前晃来晃去,思忖了良久,决定先利用这段时间前往城主府一趟。 他认为很有必要再多做些功课,若能从蛇小宝或是常云龙口中获知更多有关两界山的隐秘,还有那一对鬼仙儿夫妇及其座下十大鬼王的来头,这对于洛河塘的未来发展,或能起到决定性作用也未尝可知。 不过,当他来到城主府门前时,却又临时改变了主意。 在向门卫打听到夏侯海此时正在书房尚未出门,便是迈步朝书房方向而去。 有些事,尽管已然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但他却依旧有些不甘心。 倒不是他对这儿女情长之事优柔寡断,拿得起放不起,实在是让他很不理解,花海棠和陈寒月这对同门师姐妹究竟又是为了达成怎样的目的,才针对他布下的这个局呢? 第165章 讨个公道 现如今杨洛的身份乃是昆仑子弟,要想出入这城主府,根本无须通禀。 迈步走进府邸内,入目景色宜人。 有园林湖泊,有假山奇石,亦有种类繁多的名花异草,占地相当广袤,若非这府中下人也是着实不少,杨洛就这么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乱闯一通,怕是非要迷路不可。 这一路上,他经过多次向下人打听,几次纠正方向,才总算是摸到了夏侯海的书房所在。 还隔着有一段距离呢,隐约间分明听见书房里正有人在交谈,可当他来到近前时,却又突然没了动静。 紧接着,那一扇紧闭的房门便被一股大力由内向外推开,夏侯海行色匆匆地从门内阔步迈出。 见门外只有杨洛一人,夏侯海原本还有些慌乱的神色逐渐恢复如常,语气平静地开口,“你单独来找我,可是有何事么?” “呵呵,确实是有点个人私事想找城主大人单独聊上一聊,不知现下可否方便?” 杨洛嘴角噙着笑,但看起来却很假,说话间,那一双不安分地眼睛还时不时偷瞄几眼夏侯海的身后书房。 “也好!有些误会若能尽早说清,还是尽早说清的好,以免日后误会得更深!” 夏侯海答应得倒也爽快,回身关上房门,说了句“跟我来吧”,便打算领着杨洛换一处地方说话。 却不成想,竟被杨洛定性为为“金屋藏娇”,着实是把某人气了个够呛。 然而在面对杨洛的调侃时,夏侯海也没去刻意解释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将其领到后花园的一片竹林前止步、开口,“说吧,有什么想找我聊的。” “不知夏城主可否认识一位名叫“陈寒月”的女子?”杨洛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问道。 似是被他的直接问了个猝不及防,夏侯海沉吟了片刻,才道:“当然认识!陈寒月乃是我那爱妾花海棠的同门师妹,也是出自于南宫斋的真传弟子!怎么?莫非你专程来找我,就是为了打听此女?” “夏城主,现下就只有你我二人,您又何必跟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杨洛神情一肃,言辞犀利,似乎并不打算以心平气和的态度和这位城主大人闲话家常。 “杨洛!你用这种语气跟本城主说话,难道就不觉得有些过分么?” 夏侯海好歹也是一城之主,自然无法接受杨洛对其这般冷言冷语。 奈何,他的那位“东叔”却曾亲自登门告诫过他,让其在最近这段时日里,不管遇到任何事都要能忍则忍。是以,他现下纵是眼瞅着这么个狂妄小子跑到自己面前来撒野,竟一点辙都没有。 “过分?数月前你的人不问青红皂白就将我押上断头台,那时你可曾有意识到过分?” 杨洛还真就一点都不怵他,当即毫不留情的回怼过去,令得夏侯海的脸色是越发难看起来。 要说他不是存心的,谁又会信呢! 见夏侯海被自己气得是脸红脖子粗,却仍在咬牙切齿地隐忍着,杨洛压抑了许久的负面情绪也仿佛一下得以解脱,但他却并不打算就这么点到为止,“和我说说陈寒月一家满门被血洗的事儿吧。城主府纵容沙匪入城行凶,想必跟你这位城主大人也是撇不清关系吧。” “这一切,都是我那位爱妾花海棠自作主张,和我无关。再者,陈寒月一家满门也并未被血洗,真不知道你这又是从哪儿听来的虚假消息。” 夏侯海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另外也将杨洛残留在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之火也给彻底浇灭。 如果说连陈寒月一家满门被血洗这个环节都是被刻意虚构出来的,那么从始至终,陈寒月还有什么事儿不是在欺骗他的呢? () 那样一个心地善良的柔弱女子,想不到竟如此会骗人,这不禁让杨洛觉得很憋屈也很窝火,摇头轻叹着,“哎,别人都用温柔来形容你,枉我用你来形容温柔,看来越是漂亮的女子就越是不可靠啊。” 见他流露出一副忧愁善感的囧态,夏侯海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趁机落井下石,“哦?真是没看出来啊,你对寒月姑娘还是一往情深!不过,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人家可是南宫斋真传弟子,且又被掌教十分器重,据传闻,很有可能将会成为下一任掌教。而你呢,以你目前的身份和人家相比,未免相差得太过悬殊,简直就是云泥之别,所以趁早死了这条心,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儿啊。” “多谢夏城主好言相劝!” 杨洛抬了抬眼皮,旋即一扫颓废之态,“夏城主,那您可又知道陆云涛也还并没有死?” “的确,这个我也听说了。”夏侯海点头。 “那么,当初我所犯下的命案是不是也就可以结了呢?”杨洛直视着夏侯海,语气不疾不徐的问着。 夏侯海冷漠一笑,道:“按理说的确是可以结案了,不过呢,当初你也确实是差点闹出人命,要想翻案,怕是没那么容易。” “也就是说,夏城主是打算将我缉拿归案喽?”杨洛笑问。 闻言,夏侯海面庞表情一僵,反倒显得有些犹豫起来,“呃!这个嘛……倒也并无此意!毕竟你现在的身份乃是昆仑子弟,而城主府又同你所在宗门关系匪浅,想来这你也是知道的,所以……” “所以!你这位夏城主是打算徇私舞弊?还是徇私枉法呢?”杨洛直接打断了他后面要说的话,先入为主。 “你……你可不要不知好歹!” 夏侯海虎目一瞪,实在是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咄咄相逼给刺激得不轻。 而杨洛却是轻蔑地笑了笑,那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架势,全然没去顾及这位城主大人情何以堪,“呵呵,多谢夏城主抬爱,念在昆仑仙宗的情分上,肯放我一马!但是,公道自在人心,我既身为昆仑子弟,又岂能坏了宗门清誉?要不你看这样可好,恰巧本宗执法堂云龙堂主正在贵府作客,不妨请他出面,亲自来断定这桩人命案究竟孰是孰非,届时若我论罪当斩,夏城主只管公事公办!如何?” 夏侯海略一思忖,当即恨声道:“算了,像这等小事去劳烦云龙堂主,实在没那个必要!”qδ 很显然,他这是心虚了。 当下,杨洛既然敢把常云龙搬出来为其做主,那么想来应该不是一时心血来潮,倘若真的把事情闹大,恐怕十有八九会对他不利。 更何况,夏木靑在没出事之前也曾跟他聊过,杨洛背后依仗的靠山很有可能就是常云龙,要是这个时候选择直面硬钢,实在未免太不理智。 “那夏城主又打算何时张贴檄文,还我清白?”杨洛得势不饶人。 “当前正值特殊时期,待到今年赏金大会过后,如何?”夏侯海有商有量的作出退让。 “我可等不了那么久!” 杨洛比出三根手指,道:“三日,就给你三日时间,若到时还没让我见到城主府贴出檄文,那咱们也就只能去请云龙堂主来评判公正了。” 说完掉头就走,也不给夏侯海任何反驳机会,可还没走出几步,却又定住身形,回头向夏侯海问清了常云龙的住处,然后才阔步离去。 待到他走远后,忽有两人在夏侯海身后现身。 正是夏安与夏夜。 夏侯海也没转身去看,似是早已知晓这二人蛰伏在暗处,背对着这二人忧心忡忡地发出感叹,“哎,看来这小子同常云龙之间的关系果真是非同一般呐。” () “不知夏城主可对此子有何想法?”夏安冷幽幽地开口。 夏侯海缓缓点头,尽管依旧是背对着夏安、夏夜二人,但在其眼中,却是倏地闪过一抹狠厉之色,“这件事只怕明面上并不好做,不妨就通过地下鬼市悬赏,摘了此獠的脑袋吧!” 第166章 被挖走墙脚 要说常云龙被安排在城主府的住处,可是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奢华,远远看去,也就是一座很普通的独门小院,除了环境还算清幽之外,再就是很少有人往来,跟“奢华”二字是一点也不沾边。 实际上,这也是夏侯海依照他“东叔”的意思去精心安排的,只不过以某人现下的眼界,还不足以看穿这里边的“门道”。 常云龙又是何许人也? 常年伴在昆仑仙宗掌教身侧,眼光何其之高,品味何其独特,饶是夏侯海把他的整座城主府滕让出来,恐怕人家都未必会觉得如意。 那么与其如此,莫不如投其所好,为其准备一处清净之地来宿住,兴许还会博得这位云龙堂主的些许好感也说不定。 结果,常云龙果真是对此安排表示满意,并给予了“还不错”的评价! 按照夏侯海指引的方位,杨洛很容易就找到了这座环境清幽的独门小院,前脚才刚一进院,便发现从正对面的屋子里先后探出两个脑袋,不是蛇小宝和黑鴉还能是谁! 跟着,常云龙也在屋里朝他招了招手,他这才进屋。 “云龙堂主!” 在这位老帅哥面前,杨洛可是向来不敢造次,刚一进屋,便是主动向其行了个晚辈礼。 “哈哈哈,现下又没外人,不必如此客道,过来坐吧,一起吃个便饭。” 常云龙很亲切地招呼着,看来倒是真没把杨洛当外人,而这一幕若是被夏侯海瞧见,只怕又要默默在心里诟病一番不可。 他夏侯海怎么说也是堂堂一位城主,近日来可没少去讨好这位云龙堂主,可到头来却也没换来这等待遇,又怎能不让其严重怀疑,某人与常云龙私底下的关系有多不一般。 其实呢,就连杨洛本人都觉着有些不真实与不适应,尤其是一想到几日前,那一人一枪夜战八方的伟岸身姿,以及杀伐果断的凌厉气势,不自觉地就会让其产生一种莫名畏惧心理。 这可是一位实力与权力兼备的狠茬子,要想跟这样的人处好关系可并不容易,即使将蛇小宝这个特殊因素考虑在内,也不见得能起到多大作用。 最为关键的,估计还是老帅哥比较看好他身上的哪一方面,比如诚实守信,比如重情重义,又或者是其他什么。 否则,他也决计不会享有如此“殊荣”。 “前辈,这里边是五亿上品灵石。” 他屁股才刚一落座,立马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小的紫葫芦摆在桌上,然后就很主动地坦白了,“今早,我已联系到当地鬼市的供货商之一,将从肖剑那里、还有月光狼王那里得来的宝贝全都尽数出手,所有灵石都在这儿了。” 要不怎么说,常云龙最欣赏某人的一点,就是做人做事都很实诚呢。 从前是,现在也是。 “哦?你莫不是打算对本堂主行贿?” 常云龙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若是单以面部表情来看,倒也很难判断出此时是喜是怒,仿佛有意在考验某人的坦诚究竟有多真。 杨洛眼珠一转,便笑着给出答复,“嘿嘿,要我说啊,这可不叫行贿,充其量只能算是利益合理分配。若不是前辈及时赶到,我们这一行人怕是都要大难临头,拿出些诚意来表示感谢,那还不是应该的嘛。” “这么说来,你这番诚意并不是你一个人的意思喽?”常云龙剑眉一挑,语气中略带着几许玩味儿的调调。 “嘿嘿,这自然是晚辈私下里的主张,这不也是顺便想和您套套近乎嘛!”杨洛露怯的发笑。 常云龙听了,顿时哑然失笑,倒也并没有说什么。 杨洛不安分地眨眨眼,心道:“老帅哥这算是接受我的诚意啦?() ” 这时,蛇小宝从桌上抄起个空酒杯,为杯中蓄满酒水,而后郑重其事的递给杨洛,“兄弟,不久前我和黑鴉已经做出决定,打算以后就留在我二叔身边修行,还望你能体谅。” 说完一仰脖,当先将自己那杯酒一饮而尽,脸上写满了“难舍难分”的离愁表情。 然而,杨洛的豁达胸襟和乐观态度却是远远超出了蛇小宝、黑鴉乃至常云龙的预料。 他非但没有对此表现出任何失落、沮丧的情绪,反而还真心替蛇小宝感到高兴,“这是好事儿呀,以后你和黑鴉都能跟在云龙前辈身边修行,可要比跟在我身边瞎胡混强多了。再者,等回到宗门以后,我们不是还有很多机会见面么,你这家伙又跟这儿伤感个什么劲儿呢。” “可是……”蛇小宝意兴阑珊地看了杨洛一眼。 而杨洛却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口饮尽杯中酒,豪气干云地说着,“还可是什么呀可是,以后你和黑鴉都不能陪在我身边,再遇到什么事儿时,肯定要三思而后行,不能再想从前一样鲁莽行事了呗。” “嗯。”蛇小宝重重地点头。 他和杨洛也算是厮混在一起有段时间,不说彼此间早已心意相通,但在有些事儿上,杨洛心中的所思所想还是瞒不过他的。 就比如现在,杨洛是真心在为他和黑鴉能找到这么处“归宿”而感到高兴。同时,也是在间接地暗示他不必担心,以后即使他和黑鴉都不在其身边,再遇到什么事儿的时候也是有安全保障的,不是还有藏身于丹圣玉蝶中“那位”罩着呢么?! “大哥哥,那你以后会经常去看我们么?”随即,黑鴉略带着几许伤感情绪地问着。 “当然!以后我们都吃住在同一宗门,相互之间多走动走动,那还不是随时的嘛!”杨洛微笑着给予安慰。 “那就好!要是从此天各一方,还真是有些舍不得呢。”黑鴉矜了矜鼻子。 杨洛一听,不由暗自腹诽,“你这是舍不得我呢,还是舍不得青冥鼎内的空中火呢?” 不过,这样的念头也只是在脑海中转瞬即逝,便又被另一个念头取而代之,“难怪老帅哥今儿会对自己这般热情好客,敢情这是闷不出溜地挖走了自己的墙角啊!啧啧啧啧,往后有小宝和黑鴉这对金童玉女陪在身边,老帅哥这气场和排面可是都有了啊……” 这时,常云龙开口打断了他的臆想,“也许,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吧!” 此话一出,不禁把杨洛造一愣。 什么叫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分明就是你挖走了我的墙角好吧? 紧接着,常云龙又自顾自地感慨道:“数月前,我本无心和小宝认亲,当时虽也感到心中有愧,但终是因为牵绊太多,没有勇气去坦然面对。” 话到此处,他看了眼杨洛,随即又继续道:“当时,我也只不过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托人”去帮我确认一下小宝的身份,没想到竟然真就找对了人,非但成全了我们叔侄俩的相认,还顺带将我那侄儿身上的先天隐患也一并给除了去,现如今还……” 话到此处,他又看了眼黑鴉,摇头苦涩一笑,“罢了罢了,总之这一切的一切,都要归根于一个“缘”字,既然我们叔侄俩与你有缘,这份情总归是要还的,这五亿上品灵石和这三件宝贝全当是聊表心意吧。” 言罢,常云龙大袖一挥,桌上便又突兀地多出两柄长剑和一根短箫。 杨洛认得,其中一柄长剑正是金石的青金剑,另一柄长剑和一根短箫原本是属于肖剑所有,后来统统都被常云龙缴获。 这三件宝贝的分量可都是不轻啊! 要说他对此一点都不动心,那绝对是扯淡。 () 可动心归动心,不过有些东西在他看来,却要比这三件无价之宝更为难得可贵! 比如亲情! 再比如,他和小宝之间的兄弟情! “云龙堂主,您这就未免有点看不起我这个晚辈了吧?再怎么说,我和小宝也算是兄弟一场,小宝有难,我自当不可能袖手旁观。如今,您却要用这三件法宝来买断我和小宝之间的兄弟情分,您觉得这合适么?” 杨洛说得很认真,流露出真性情,一字一句丝毫没有去顾及面前这位老帅哥是何身份,这不禁令得蛇小宝很感动,也让黑鴉很感动,此外……竟连常云龙也都为此颇受触动。 “呵呵,你小子未免想的有点多!我又何时说过要用这三件法宝来买断你和小宝之间的兄弟情分呢。” 常云龙菱角分明的刚毅面庞上难得多出一抹柔和之色,“这三件法宝若被我带回了宗门,定会被收入宗门宝库,届时再由宗门宝库中调出,分配给谁,那可就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你小子现在是要与不要,可得考虑清楚。”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杨洛要是再不知好歹,那可真就是怪不得谁了! 要说老帅哥的这番良苦用心,他也是心里跟明镜似的。 估摸着,老帅哥肯定是担心亲侄儿一时犯浑,稀里糊涂的就跟自己签订下契约,于是才趁早做出决定,当断则断。 可是,他毕竟也有言在先,倘若这会儿又临时改变主意,那又会不会被老帅哥小觑了呢? 这还真是让他左右为难呐! 第167章 入鬼市 “兄弟,我二叔也是出于一番好意,你又何必那么见外呢。” 正当杨洛左右为难之际,蛇小宝直接是为其做了主,将桌上的紫葫芦和两剑一箫往其面前一推。 杨洛转了转眼珠,心道:“这会儿要是再拒绝的话,恐怕真就要落得个人财两空了。” “云龙堂主,这三件法宝若是都给了我,回头您又要如何去向掌教交代呢?” 他一本正经的虚头巴脑,居然设身处地的为常云龙着想起来,尽管有点虚,但常云龙却是习惯了他的实诚,不禁对某人又加深了几分好印象。 “自然是实话实说!何必隐瞒!” 老帅哥的底气好不充足,同时也对这三件重宝好似根本不屑一顾,“日前,这三件魔器里的魔灵皆已被我封印,日后若遇机缘,不论炼化了其中的哪一件,都有望晋升为下品仙器,你且收好吧。” “那要是我将这其中的一两件送人或出手,回头掌教该不会对我进行问责吧?”杨洛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着。 “不会!既然是给了你,那日后也就全凭由你来做主,是送人是出手还是留着自己用,都随你!”常云龙回答的很笃定。 杨洛“哦”了一声,这才将桌上装有五亿上品灵石的紫葫芦和两剑一箫放心收好,跟着又拐弯抹角的提到地下鬼市,把从百晓生“苏晨”那里听来的消息全都扯了出来。 显然,他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要获知更多内情。 而在此期间,蛇小宝也听得很专注,但却从始至终都没敢插嘴。 随后,倒是常云龙避重就轻的指点了杨洛一番。 在很久以前,开创这地下鬼市的鬼仙儿夫妇便已属于是一只脚迈进仙途,另一只脚尚还留在人世间的半仙儿,即使是当今天下各方修真宗门的掌教联合在一起,也未必惹得起人家。 另外,其座下十大鬼王一个个也都不是善茬,有清风,有悲王,连这十大鬼王的修为都不在各方修真宗门的掌教之下。 杨洛对此深感心惊的同时,本也想问一问常云龙认不认识当地大鬼王来着,可又不好提及到关乎他自立门户之事。 毕竟,在宗门以外的地方私募兵马,培植势力,可是属于违背门规的行径,而这又偏生与老帅哥的分内职责相冲突,是以,他也就没敢问出口。 不过,在这位玉树临风的老帅哥面前,好似他的任何想法都无所遁形一般。 常云龙直接主动告知,凡是这地下鬼市的供应商之一,其家族祖上,往往都是大鬼王身份。所以说,今早与其私下里进行交易的鬼市供应商,应该也是大有来头。 “姓苏?莫不是苏万海苏老鬼的子嗣不成?”常云龙蹙眉低语,好像有些印象。 “苏万海苏老鬼?”杨洛眨眨眼。 “不错,这位苏老鬼便正是管辖当地鬼市的大鬼王!”常云龙给予明确答复。 杨洛听了,不由心头一喜,没想到自己认识的苏家少主竟有着如此之深的背景,若非被常云龙一语点破,还不知道要蒙在鼓里几时呢。 要是苏晨真的肯帮自己,那么洛河塘的未来不也就有着落了么? 还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随后,常云龙又对地下鬼市的风险给出了评估。 无论你的身份有多么高贵,出入鬼市也都需格外小心谨慎,里面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样的生意也都有的做,虽然身在鬼市是绝对安全的,可若一旦被人盯上,待到离开鬼市,那可就是生死各安天命了。 当然,倘若你的实力足够强横,亦可借助这鬼市的庇护规则混得风生水起。 譬() 如,一些修为不低的亡命徒、大恶人,他们就在这鬼市里混得很开。 通常只要有金主发布“杀人夺宝”之类的悬赏任务,他们都将会第一时间去接领,然后因人而异,选择或单独或抱团去行动。任务一旦完成,他们又会躲进这鬼市里来寻求庇护。 对于像这类狡猾而又凶残的亡命徒、大恶人,着实是让得各方都感到无比头疼,但是,连当今朝廷也都没辙。 故而也有人怀疑,朝廷每年都在各地举办赏金大会,是不是也在间接地创造机会,试图借江湖的刀、铲除这群江湖败类。 “晚些时候,我已和唐野、赵山河、珈蓝、方子墨四位约好,打算去一趟当地鬼市转转,听您这么一说,都让我有点不想去了呢。”杨洛悻悻然地说着。 常云龙嘴角微翘,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想不到如今的你,都可以同珈蓝、子墨这样的杰出子弟相约共事了,还真是让我有些期待啊,等到两年后的“龙虎榜”重新排名,你这匹黑马又能给宗门带来多少惊喜。” 关于这个“龙虎榜”,杨洛在刚入山门时,佟大成就曾对他提到过。 宗门每三年都将会举办一次新秀排名赛,届时,龙虎榜上的排名也会随之发生改变。 但是一直以来,排名较为靠前的几位都是被内门弟子长期霸占。 原因无他,只因这内门弟子才是宗门重点培养的未来。 他们一个个打小都是在得天独厚的环境下长大,普遍修为都要比外门弟子高出许多。 至于真传弟子,大都是些骨灰级老家伙们看中的宝贝嘎达,不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也差不多,根本不屑去跟内门弟子争这么个虚名。 而今,他在宗门里虽仍是一名杂役弟子,但若单以修为高低而论,只怕还要将很多内外门弟子都给比下去,甚至,连唐野这样根儿正苗红的真传弟子都有所不及,倒也难怪会让常云龙对两年后的龙虎榜排名感到期待了。 总之呢,这一顿饭吃的是有感动、有惊喜、有收获,亦有期盼。 直到天色渐暗,杨洛才起身和常云龙告辞,准备前去赴约。 而蛇小宝和黑鴉早在得知他要前往当地鬼市的时候,这心里边就跟长草了似的,当下立马主动提出,不放心他一个人去闯那龙潭虎穴,要为其保驾护航。qδ 本以为常云龙会干预,却不想这位很不好说话的老帅哥竟难得善解人意一回,居然还真就同意了。 酉时三刻,他们准时赶到约定地点。 唐野、赵山河、珈蓝、方子墨早已等在那里,其各自身后都带了些人,数量不算多也不算少,只待戌时一到,鬼市正式对外开放,他们这一行人就要进去好好逛上一逛。 要说这出入鬼市的地方也并非想象中那么隐蔽,尽管是位于城内一条后街,但此时徘徊在这里的人流量却是相当之大。 由此可见,很多人对当地鬼市都并不陌生。 通过各自装束就可以基本判断出各自身份。 有商贾,有旅者,有散修,还有各方修真宗门子弟以及修真家族子弟,另外,或许也有可能在他们之中藏匿着为非作歹、十恶不赦的亡命徒和大恶人,不过,要想将其从这鱼龙混杂的人群中给揪出来,怕是没那么容易。 因为,凡是来到这里的人都具有极强的自我保护意识,有的头顶斗笠,有的佩戴面具,有的则是从头到脚都被包裹在宽大衣袍内,个顶个把自己捂得严实,要想从这群人里分辨出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其困难程度可见一斑。 甚至,连杨洛等人都是很懂规矩的自觉佩戴上不同样式的鬼脸面具,若非事先早已确定过彼此身份,恐怕乍一相见都未必敢相认。 () 咣! 伴着一声铜锣的敲响,声音低沉而悠扬,鬼市对外开放的时间也终于到了。 而直到此时,才有人陆陆续续向着街边那一座民宅中走去。 是的!表面上看确实就是一座民宅,而且十分破旧不堪,院内杂草丛生,苔藓遍地,入目到处都是荒凉之景,好似都已经许久没人住过,却又给人一种相当压抑的心悸感。 院外门前无匾额,院内只有一条狭窄小路,而这条小路本也是不存在的,渐渐走的人多了,自然也就蹚成了路。 沿着这条小路一直走下去,很快便可抵达当地鬼市的入口处。 那里,是一处露天入口。 远远看着,像是一口枯井,当来到近前时才看得真切,有通往地下的石阶,隐约还有微弱的光亮和嘈杂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毋庸置疑,从这里穿过去,另一边就是鬼市了。 不过,似乎又跟想象中的鬼市有些不同,既不体面,又缺少神秘感,像这种乌烟瘴气且又荒凉不堪的破地方,还真是让人无法理解,为何会有那么多人来捧场。 甚至,居然还有人将这里视为逍遥快活的乐土,简直不可以常理度之。 突然,杨洛心头一紧,生出警觉,在其身前不远处的几人好像有些不对劲。 本以为是冲着他来的,但结果却并不是。 下一刻,那几人的确是出手了,且速度非常迅捷,一看就是有着不弱的修行底子,属于散修一类的江湖过客。 但是,他们却选择用偷袭的方式对一位普通商贾下杀手,这就未免有些寒碜与掉份了。 然而在他们的理念中,往往倒是只注重结果,并不在意方式与过程。 只要完成了悬赏任务,他们就可以去领取相应奖励,事后即使有人想要找他们寻仇、索命,也要被这鬼市的庇护规则阻拦在外,根本无须去顾及那么许多。 一位长相富态的商贾很是不甘地倒下,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瞪得很大,直到断气的那一刻都没闭上。 原本,他今晚来到鬼市也是打算以重金发布悬赏,欲要取了隔壁老王的命,可却不成想,隔壁老王竟先他一步。 偷妻之恨,夺命之仇,难道就只有来世才能得报了么? 可是,他却又无力去改变死亡将至的现实,到最后脑袋一歪,腿儿一蹬,终是那么很不安详的死去。 第168章 走马观花,尽显豪横 “哼!简直岂有此理!” 当见到这一幕时,唐野当即娇哼一声,便要行侠义之举,替那死不瞑目的商贾讨还个公道。奈何,却被一旁眼疾手快的杨洛及时给拦下,并摇头对其轻声说了句,“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唐野用力挣开被抓住的手臂,本欲批判一番某人的胆小怕事,却见珈蓝和方子墨也都是神情肃穆的在向自己点头,旋即又看了看周遭其他人的反应,基本上也都是一副见惯不惯的冷漠态度,这才让她清醒的认识到,可能真的是自己太冲动啦。 事实上,倒也不是来到这里的人并非都没有江湖儿女的侠义心肠,要怪也只能怪这地方实在太过混乱了,能自保都已是殊为不易,更何况是多管闲事呢。 而且,像这种事儿在平时也并非罕见,通常在等到鸡鸣报晓、鬼市关闭以后,城主府自会派人来收拾烂摊子,但对于躲进鬼市的行凶之人,却也没辙,无非也就是象征性的将这桩人命案登记造册,走走形式过场罢了。 连当今朝廷和各方修真宗门都惹不起的地方,城主府又能有何作为! 经此一事,也让唐野、杨洛、赵山河等人很理智的认清现实,无论是走到哪里,没有足够实力便没有话语权,就更不要去奢望其他了。 就这样,他们按部就班的踩着很多人留下的足迹,朝前方鬼市入口处走去。 距离并不算远,但大家的脚步却都很沉重,同时,各自也都提高了警惕戒备,生怕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夺去性命。 然而,在路过那位生前长相还算富态、死后面部表情狰狞的商贾尸体时,人们偶尔也会漫不经心地轻瞥上一眼,不过却是无一人同情心泛滥,主动上前给自己徒惹麻烦。 饶是适才有些冲动的唐野,此时也已完全冷静下来,尽管美眸中依旧是闪烁着几许怜悯之色,但终究是无情地路过尸体,跟随着众人脚步扬长而去。 接下来这一路上,倒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杨洛等一行人安全进入鬼市。 刚一踏进鬼市,他们中的很多人便被眼前的宏伟格局给惊呆了。 当然,也包括头一遭光顾鬼市的杨洛、唐野、赵山河三人在内。 要说这鬼市的占地面积还真不是一般的广袤。 远远望去,就好似整座城池的地下部分被掏空,可当抬起头来时,却又能清晰可见天穹之上那一弯明月和繁星点点,远处是湖光山色,近景是商铺林立,到处都是喧喧嚷嚷的地摊和行色匆匆的过客,恍若来到了另一个处处充满未知与神秘的世界。 甚至从某种程度来说,这里还要比地上的景致更加美轮美奂,富丽堂皇。 “即使是宗门市集区也没有如此气派吧。”杨洛不自禁地摇头感慨。 这时,方子墨向身后一招手,将其带来的人聚拢到一处,语气颇为郑重地说着,“兄弟们,天明鸡叫前在此集合,切记不可惹是生非,谁要是给我捅出什么篓子来,等回去后我定不轻饶!” “是!” 那一众人齐声领命,然后……各自就撒欢似的跑没影了。 “你们也都各自去逛逛吧,散市之前,记得要返回这里来集合。” 跟着,珈蓝也对其身后众姐妹叮嘱了这么一句,那一众姐妹也都是欢天喜地的散去。 随即,唐野和赵山河也是有样学样,分别对各自身后的人强调一番,然后也让他们去自由活动了。 最后,就只剩下杨洛、唐野、赵山河、方子墨、珈蓝、白玲儿还有蛇小宝和黑鴉八人一起同行。 在这八人里,方子墨、珈蓝、白玲儿倒还算挺稳重,毕竟已经来过不止一次,对于这地方的喧嚣与繁华早就过了新鲜劲儿,但() 其他几位却是头一遭,不免对什么新鲜事物都觉得很好奇。尤其是蛇小宝和黑鴉,哪儿热闹就往哪儿凑合,就好像两个童心未泯的半大孩子,可把他们这一行人给愁坏了。 杨洛突然灵机一动,不失时机的提出“分头行动”建议,且给出了很充分的理由。 一来是为了节省时间。 二来不是还有“正经事”要办呢么? 然而对于他的这番提议,其他人倒也没什么意见,就只有唐野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因为……她又被“自己人”给挤兑出局了。 “哼!美其名曰是委以重任,实则还不是没把我当成自己人!” 反正,某位姓唐名野的人儿是这样认为的。 就这样,杨洛挑选了赵山河、蛇小宝、黑鴉为同行伙伴,至于其余四位,则是自行被划分为一组,各组分开,各行其事。 不过走着走着,杨洛却是蓦然止步、回首,当确定另一组的人确实已经走远,他那张严肃而又认真的脸庞上才露出笑模样,旋即便追上赵山河,与其勾肩搭背的穿梭在人群中。 不得不承认,在这鬼市里的确能见到不少好东西,无论是地摊上,还是店铺里,各种奇石、异宝、药草、灵材等都是有的卖。 “诸位诸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狮虎兽内丹,只需二十万上品灵石即可拿走。” “金刚石,金刚石,两万上品灵石一颗!” “刚出土不久的醉龙草,只需一万上品灵石嘞!” 各种叫卖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将这一条长街渲染得热闹非凡。 而杨洛他们看似是在走马观花的闲逛,实则某人心里却很有数,蛇小宝和黑鴉的灵觉与生俱来就很敏锐,对于一些有价值、有来头的天材地宝可是不会错过。 要不……他又怎会窜楞大家分组行事呢? 果不其然,等到了一处叫卖“狮虎兽内丹”的地摊前,蛇小宝立马就走不动道了,一偏头,颇为急切地向杨洛开口,“想不到连这东西在这里都有的卖,快快快,帮我买下它。” “哈哈哈,这位小友果然是好眼力。不瞒小友说,这颗狮虎兽内丹可是折损了咱们几十位兄弟的性命,才从一处古迹中争夺出来,用二十万上品灵石买走它,你们可是一点都不亏呀。”眼看有财大气粗的买主光顾生意,那商贩表现得格外热情。 杨洛走上前去,从商贩手里接过那一颗婴儿拳头大小、泛着淡红色毫光的内丹,都没仔细去看,便直接扔给了蛇小宝,然后将二十万上品灵石转移到商贩指定的乾坤袋里,转身踱步而去。 这气场,简直豪横得不要不要的! 若是不知道他底细的人,非得将其定性为某一修真家族的纨绔子弟不可! 甚至,饶是对他知根知底的赵山河都不禁是心里面直画魂,这家伙怎么有点反常呢…… “喂!想什么想的那么入神呐!” 突然,杨洛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赵山河苦涩一笑,摊了摊手,道:“当下我这两手空空的,看你又出手那么大方,这不是受到刺激了么。” “哈哈哈,这里的东西你也随便挑,今儿都算我的。” 杨洛轻拍了几下赵山河肩膀,豪横的气场依旧不减。 “真的假的?” 赵山河斜睨他一眼,这心里面不由更犯嘀咕了,“这家伙今晚该不会是吃错药了吧!” 不过在接下来,他也没跟自己这位好兄弟客气,但凡看上什么感兴趣的好东西,都会上前去询价,而杨洛倒也说话算话,且出手那叫一个阔绰,都不带讨价还价的。 渐渐地,不禁是让他越() 来越感到心惊了,“这家伙该不会是独吞了一整条灵石矿脉吧!” 其实呢,杨洛对这里叫卖的很多东西也都是有印象的。 比如狮虎兽内丹,在宗门任务石碑上就有着明确标价,可以兑换到十万上品灵石及五万宗门贡献度,且一直都是位居榜首的位置,可在这里,却需要二十万上品灵石才能买得到。 再比如金刚石,宗门的悬赏奖励是一万上品灵石及五千宗门贡献度,而在这里,却需要两万上品灵石才能买到一颗。 还有醉龙草、活气果、血参等等,曾在宗门任务石碑上也都有看到过,不过在这里的价格,却至少都要高出一倍。 不过以他目前的财富底蕴,也没必要去计较那么许多。 尽管这鬼市里的东西普遍都贵得有些离谱,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还真不算什么。 尤其是一想到蛇小宝和黑鴉即将就要离开自己,去跟着常云龙修行,即使让他们可劲儿挥霍,又能挥霍多少呢?! 然而到了这里以后,蛇小宝也才算是真正意识到,这灵石确实是个好东西。 这一路上,只要是他开口索要,都会得到杨洛的慷慨满足,陆陆续续又得了好几颗虎豹豺狼等大行走兽的内丹,可把他给乐坏了。 期间,杨洛也曾不止一次问过他,要这东西有什么用,但蛇小宝却一直都是守口如瓶,直到后来他才小声告诉杨洛,是用来修行。 杨洛的头脑何其灵活,一下就想到了蛇小宝从大师兄那里曾学过一套夺舍法门,当时大师兄还很严厉地告诫过他,不得伤害无辜。 靠!那这些无主的内丹,岂不刚好就可以避开这些条条框框的说道么? 杨洛转了转眼珠,当下中心了然,也就没再多问什么。 第169章 看热闹 就这样,他们看似无心、实则有意的在这条长街上闲逛着。 突然,始终保持沉默地黑鴉在一处地摊前开口,“大哥哥,我觉着那一卷竹简很有来头。” 闻言,杨洛几乎是想都没想就付了灵石,将其买下。 倒不是他豪横得大发劲儿了,实在是这卷竹简的价格太过美丽,居然只售卖一块上品灵石。 竹简入手,感觉沉甸甸的,不禁让得杨洛抱有几分期许和憧憬。 若说非要在黑鴉和蛇小宝之间给出个谁更靠谱的界定,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那么,当下经由前者指认出的东西,想来肯定不是凡物吧? 可是,当他心猿意马的打开竹简后,却又略微显得有些失望。 因为在这卷竹简上,根本就没留下什么,除了材质看上去有些年头之外,好像并不具有什么价值。 跟着,他又收到了药康传来的一抹神识,被告知这很有可能是一卷记录着修行心得的手笺,尽管需要特殊方法才能开启,但也弥足珍贵。 连大师兄都这么说了,那还用去考虑什么吗? 故而,他也就立马转变了之前轻视的念头,不动声色的将这卷无字竹简收入丹圣玉蝶,让大师兄去做深入研究。 说不定过几天能给他个惊喜呢? 同时,他也倍感庆幸。 有大师兄、蛇小宝和黑鴉陪在其身边,这一趟注定是要不虚此行啊! 不过,往往想法总是美好的,现实却未必会如愿。 接下来这一路上,他们并没有遇到其它什么好东西。 原因无他,只因这街上的地摊越来越稀疏,眼看就要到尽头了。 然而,就在他们想要沿着长街另一侧折返而回时,却被不远处的一间门面深深吸引了目光。 乍一看也像是个街边店铺,但这间店铺的门面却要相对宽敞许多,且门面里隐约还有香火烟雾缭绕,朦朦胧胧,亦幻亦真。 “那又是什么地方?” 杨洛眼尖,当发现有很多人都前往那间店铺光顾生意,且一个个皆是带着虔诚与庄重的表情进进出出,不免让他觉着好生奇怪。 “是善堂!是收集愿力的地方!”蛇小宝似是对这地方并不陌生。 杨洛眨眨眼,依旧显得很迷茫,旋即又看了看同他一样不明所以的赵山河与黑鴉,而后他们这一行人也就朝那间店铺走去。 蛇小宝并没有去阻拦这三位的好奇心,因为他心里很有数,往往像这种神圣而又庄严的地儿,都是很安全的。 “但凡在这里有所求,只要不是关乎逆天改命亦或伤天害理之事都很灵验,事后,只需要每逢初一、十五来此上香祈福即可。”蛇小宝边走边为大家介绍。 “那开设这间善堂的初衷又是什么呢?莫非,纯粹就是为了行善事、积福报?”杨洛不禁狐疑的问着。 蛇小宝先点头,跟着又摇头,“表面上看的确是这样,但实则却不然。善堂行的是善举,所积累的乃是芸芸众生的虔诚发愿,而若是将这愿力积累到一定程度,便可消减自身业力,从而减轻天罚对己身的伤害。通常对于普通人而言,倒也没什么用处,但如果修为达到了渡劫期,便会对这里面的门道深有感悟。” 在听了此番见地后,尽管杨洛还是有些不太明白这其中门道,不过却也勉强可以理解为,这就是个积德消灾的地儿。 善堂的门面不小,里面的空间也很大,左右两侧,各自供奉着五尊雕像。 有长相狰狞的,也有面目和善的,个头都差不多,而在每一尊雕像前,则是摆有桌案、香炉、供香等物,以便有缘人来此结缘() 、参拜、发愿。 正对着厅门最里边,供奉着两尊大个雕像,也不知是何原由,居然从头到脚都用红布给蒙了起来,只能隐约看清大体轮廓,却无缘得见其真容。 不过,在这两尊大个雕像桌案前的香炉碗里,倒也并不缺少香火。 而且相比之下,来此参拜上香的香客似乎还要更多。 杨洛等人在里面转了一圈,便发现了这一不争事实。 有人在发愿,有人在还愿,一个个都好不虔诚! 杨洛和赵山河顺便也在每尊雕像前的香炉碗里都敬上三炷香,不图其他,只图安心。 出了善堂,街对面是刑堂。 “小宝,这刑堂可又有什么说道?” 杨洛也只是随口一问,却不想蛇小宝竟还真就对答如流。 “这刑堂也称“鬼衙门”,但凡有不老实的人在这里闹事,都会被带进去处以极刑!” 对于蛇小宝的对答如流,杨洛似乎也能多少猜到一二,毕竟人家是来自两界山嘛,对于一些妖修和鬼修的门门框框、沟沟坎坎,自然是要比一般人知道得更多。 他鸟不悄地来到刑堂外,只向门内看了一眼,立马不自觉地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倒是没看见什么,可光是这里边的恐怖氛围,就不免让他感到无比压抑且心慌。 另外,再加之门前台阶上留下的血迹斑斑,以及从里面传出那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哀嚎,着实是好不瘆人。 见有人竟对这种地方产生兴趣,连途经此地的路人都忍不住向他这边投来异样目光。 杨洛扭了扭脖子,相当从容的迈步离去。 这可还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沿着刑堂这一侧折返回去,街上逐渐又恢复了熙熙攘攘的繁华。 走着走着,前面有个地摊很是热闹,竟有很多人都挤在那里不动地方。 他们本也想挤过去一看究竟,却是好巧不巧的遇上唐野、珈蓝、方子墨、白玲儿四人。 “怎么样?事情可都办得还顺利?”杨洛低声询问唐野。 唐野微笑点头,尽管什么都没说,但也足以说明了一切。 “这又是出了什么事,怎会围了这么多看热闹的人?”杨洛继而又问。 这回,唐野倒是回答得挺痛快,“有人当街售卖四品丹药“大还丹”的丹卷,自然是不缺少买主,这不,那两人给出的竞价始终僵持不下,这都已经喊到一亿上品灵石。可是,当另一人选择放弃时,那人却又拿不出足额灵石,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另一人嚷嚷着拿不出灵石就让给他,可那人却又告知已派人去筹集灵石,稍后就能送过来。” “四品丹药的丹方都贵得这么离谱吗?”杨洛小声嘀咕着。 谁承想竟被白玲儿郑重告知,如果为真,这个价格可算是捡了大漏。 跟着,他又被珈蓝问及到,你可有在这鬼市里遇见过有人出售修行功法亦或是记录着修行心得的手笺? 杨洛想也不想,当即给出了斩钉截铁地回答,“并没有!” 许是捕捉到了他在回答时的神情有那么一丝丝小紧张,还以为是内心情绪激动所致,珈蓝莞尔一笑,旋即又补上一句,“所以说呀,你只需要牢牢记下这十六字——法不轻传,道不贱卖,师不顺路,医不叩门。” 杨洛眉头微蹙,默默在心中思忖着这十六个字,似乎也并不是很难理解! 法不轻传中的法,狭义上应当指的是术法,广义上则应当是代表着一门高深手艺。 往往师父传授徒弟手艺,尚且都要有所保留,又岂会轻易将某一门手艺的精髓与真谛完全记录下来,留给后() 世有缘人瞻仰? 道不贱卖中的道,所指的应当是门道或心得。 顾名思义,也就是花费毕生心血才琢磨出来的道道,定然不会轻易拿出去卖,即使是拿出去卖,价格也决计不会便宜。 至于师不顺路中的师,自然指的就是浪荡红尘俗世中的风水师。 通常有人找到风水师趋吉避凶,也是要付出一定酬劳的,若想请一位风水师顺路给看看家宅风水,却并不打算付出酬劳,那又怎么可能呢? 再就是医不叩门,这里边就更没什么可争议的了。.br> 医者固然有着与人为善、治病救人的慈悯之心,但也需要有人上门来请。说白了,这既是不成文的规矩,也是医者理应恪守的原则和底线。 要是经过如此分析,这卷四品丹药的丹方自当不可能会贱卖! 大还丹? 杨洛倒是对此丹方知之甚详! 因为,在药康给他的《丹方炼药篇》中就有记载! 甚至,他还曾偷偷有想过,若是将这《丹方炼药篇》里记载的所有丹方全都拓印成范本,然后拿出去贩卖,能不能一夜暴富? 不过一想到事后下场,估计大师兄非得活剐了他不可,也就死了这条贼心。 这时,那一直沉默不语的商贩终于很不耐烦地开口,“你们俩到底争够了没有!磨磨叽叽的可真是烦死个人,老头子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俩跟这儿耗着。要不这样好了,改日等带够了足额灵石再来找我吧。” 说完一挥袖袍,便将身前地摊给收了,而后便欲离去。 这商贩是一位灰袍老者,须发皆白,骨瘦嶙峋,个子不高,背脊还略微有些佝偻,给人一种年迈体弱的沧桑感。 可就是这样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居然在举手抬足间丝毫不拖泥带水,当场只撂下这么句话,便收了东西就要走人,还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怪老头。 “你这老头儿何以出尔反尔?莫非卖的是假丹方,心虚了不成?” “呵呵,在鬼市里竟敢售卖假货,看来你这老家伙可真是活够了呀!” 说来也怪,眼看那怪老头就要离去,先前还争得急头白脸的两位买主,这会儿竟像是换成另外两个人似的,居然同气连枝的达成了一致共识。 看样子,适才上演的那一出好戏,八成是故意为之喽。 第170章 红色悬赏 在鬼市行商,自然就要遵守鬼市的规矩。 在这里卖假货,可是被严令禁止的。 若有人坏了规矩,便会被“鬼差”带到刑堂“鬼衙门”去审判,届时,是生是死都不好说。 所以说,通常来到鬼市捡漏也不必担心会买到假货,毕竟这里的鬼衙门可不是摆设,动辄就会对不守规矩的人处以极刑。 那位年迈体弱的商贩本欲脱身,奈何却被许多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路人围堵在当间,只能是缓步向前而行。 而将其围在当间的人群,则也是紧跟着他的脚步在缓缓移动,若像这样僵持下去,恐还真不容易脱离人们的视线。 尤其是,在那二位配合默契的“买主”引导下,令得围观路人的议论声是越来越嘈杂。 估计用不了多久,非要惊动鬼衙门不可! 杨洛等人也是一时心血来潮,充当着人群中的看客,一路跟了过去,但却并没有离得太近,只是远远地那么看着。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来到一座石碑前。 和昆仑仙宗接领任务的石碑一样,这上面也是发布了各种悬赏任务。 但有所不同的是,这上面的悬赏任务相对错综复杂得多,有悬赏天材地宝的,还有买凶杀人的,真可谓是五花八门。 石碑之下,是一张深褐色的四角长桌,长桌之后,落坐着两位黑衣黑裤的鬼差。 很显然,这两位鬼差早已发现了远处的骚动场面,许是碍于自身职责分工,才并没有擅离本职岗位,不过,却是在第一时间通过传音玉简将这里的情况反馈给了鬼衙门。 杨洛随波逐流的来到石碑下方,饶有兴致地从最上面往下看,想要仔细看一看这鬼市里的悬赏任务都有什么。 第一个,是缉拿玉面书生,不论生死,悬赏十亿上品灵石。 第二个,是求购七品丹药“延寿丹”,悬赏五亿上品灵石。 第三个,便是求购“万年雪莲”,悬赏两亿上品灵石。 当看到此处时,杨洛不由默默在心里大夸特夸了苏晨和苏家那位鉴宝师一通,不仅办事效率极高,且给出的估价也是相当靠谱。 若说“延寿丹”才堪堪被悬赏五亿上品灵石,那么这“万年雪莲”本就是炼制“延寿丹”的主药材之一,悬赏两亿上品灵石还真是物有所值了呢。 紧接着,他又快速掠过下面的悬赏任务,眼神突然一凝,面庞上竟泛起一抹苦涩。 似也留意到了他的异样表情,顺着他的目光瞧去,下一刻,赵山河、唐野等人也都是一个个愣在了原地。 居然有人出价,以两千万上品灵石悬赏杨洛的项上人头! “莫非……是夏安?”唐野小声嘟囔着。 “把“莫非”去掉,要对自己有信心一点。”杨洛嗤之以鼻。 这时,赵山河忍不住在一旁爆了句粗口,“卧靠!还真是阴魂不散呐!”顿时惹来周遭一些人的注意,好在更多人的目光仍被那位年迈体弱的商贩所吸引,这才没有掀起多大风浪。 杨洛是这个气啊,可又能有什么辙呢? 方子墨耸了耸肩,悻悻然地开口,“要不,你也在这里发布个悬赏?” 杨洛并没有接茬,而是径自走到那一张深褐色的四角长桌前,直接以实际行动回答了他的调侃,“两位鬼差大哥,我也想在这里发布个悬赏,不知需要走个什么流程?” “只需报出你的目标任务及悬赏奖励,另外再缴纳一半定金即可。” 是其中一名鬼差言简意赅的为其解答。 “好!那就给我发一个吧。” 杨洛抬手一拍腰间乾坤袋,竟一() 次性将五千万上品灵石转移到对方指定的乾坤袋里,然后才悠悠说着,“诛杀昆仑仙宗炼丹堂叛徒“夏安”,至于悬赏奖励嘛,就暂定一亿上品灵石吧。” 此悬赏一出,着实是把周遭很多人震撼得不轻,甚至就连见过世面的珈蓝和方子墨,都不禁是被他的豪横给震住。 这得是有多大的仇啊? 居然舍得拿出一亿上品灵石来发布红色悬赏! 连他俩都有些动心了呢。 不是有那么句老话么,近水楼台先得月、肥水不流外人田,与其去麻烦外人,何不便宜自己人呢! 当然,他俩也只不过是臆想一下而已,决计不会轻易去蹚这趟浑水。 某人之所以在目标人物头前加上“昆仑仙宗炼丹堂叛徒”这几个字,毋庸置疑,肯定是别有用心。 一来,是间接地给夏安、夏木靑、金石等人扣上宗门叛徒的头衔。 二来,也是顺带着连宗门炼丹堂一并给卷了进来。 再者,事后即便是宗门掌教想要对这些人网开一面,只怕也很难堵住外界悠悠众口吧。 实乃是一石三鸟! 真不知道他闹腾这么一出,究竟图的是什么? 莫不是……所图甚大?! 适才,唐野还在为她们此行出手的一批黑货而感到沾沾自喜呢,现下一看,不免让她有种“暴发户”遇上“大财主”的自卑感。 “呵呵,再怎么说我也是炼丹世家出身,最不缺的就是灵石,你们都这么看着***嘛。” 见唐野、珈蓝、白玲儿、方子墨四人都在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自己,杨洛索性也就给出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过,这个理由可不光是说给自己人听的,也是说给周遭很多有心人听的。 万一要是在这些有心人里蹦出几个好信儿之人,回头四处去打听他的出身、来历、背景等,到时候怕还真是经不起推敲。 千万不要小觑这些个好信儿之人的能力,不是还有那么句老话嘛,天下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是有风的地方,往往就不缺少好信儿之人的存在。 与其让大家伙去乱猜、去深挖,莫不如争取个主动! 这样一来,兴许还能避开很多没必要的麻烦也说不定。 随后,他又向跟前两位鬼差随口问了句,能否有什么办法抹去石碑上已发布的悬赏任务。 却不想竟被其中一位鬼差郑重告知“可以”,但却需要交纳双倍悬赏奖励。 杨洛当即连想都没想,便再次豪横了一把,直接交付四千万上品灵石,并选定了一个并不起眼的红色悬赏任务将其抹去。 鬼差只负责按章办事,自然没什么可说的,但也不由默默在心里为某人的身份定了性。 若非是出身于名门望族,又岂会出手如此阔绰? 同时,也对这个名叫夏安的宗门叛徒感到有些怜悯与同情。 你小子惹谁不好,非要去招惹这么个名门望族出身的纨绔子弟,这下好了吧,偷鸡不成反倒蚀把米,折了一半定金不说,往后连小命都堪忧了。 须知,通常在鬼市发布的红色悬赏可是完成率极高的。 况且,悬赏奖励又是如此这般诱人! 渐渐地,某人不动声色抛出的“鱼饵”也开始在潜移默化中发酵起来,引得大量“鱼儿”围观与热议。 “啧啧啧啧……这发布红色悬赏之人可真是好魄力啊,居然有胆量和昆仑子弟叫板。”有人唏嘘。. “哼!昆仑子弟又如何?真要是让咱哥几个给遇上,照宰不误,事后只要躲在鬼市里不出去,又能把咱们怎么着呢。”也() 有人无所谓地说着。 “不是!你们难道都没看仔细么,整日里就知道打打杀杀,一点脑子都没长!这上面不是写得清清楚楚么?那个夏安可是昆仑仙宗炼丹堂的叛徒,我们杀了他,根本不需要担心事后会遭到报复,你们又在那儿瞎琢磨什么呢。” “也是啊!都说这个昆仑仙宗乃是修真界第一修真大派,想不到连这样的修真大派也能培养出叛徒来!夏安,嗯,这个叛徒的名字我记下了,但愿不要被同道中人抢在头前才好。” “嘶!若说这个夏安真是出自于昆仑仙宗的炼丹堂,岂不也就是跟当地城主府有关系么?” “是呀!要是如此一来,那我们……”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之际,突然从刑堂“鬼衙门”那一边传来了不小动静,霎时间把绝大多数人的目光全都给吸引了过去。 竟有一小队鬼差出动了! 这一小队鬼差装束统一,皆是黑衣黑裤且腰间佩刀,背后还写有“差役”二字,气势相当慑人,但凡途经之处,很多人都自觉避让,生怕避之不及。 紧接着,先前还在演戏的那两位买主也不再伪装下去,立刻说翻脸就翻脸。 其中一人冷幽幽地说了句,“玉面书生,这回看你还如何逃得掉!”便同另一人合身扑上,试图将其按在当场。 不过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多变的,甚至都没看清那老者是何时出手的,他二人便已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而直到此时,人们才从或惊愕或发呆中清醒过来。 原来这位看似年迈体弱的老者,实则竟是位深藏不露的大高手。 而且,还很有可能就是排在第一位红色悬赏位置上的目标人物“玉面书生”。 若不先将这两个难缠的“麻烦”解决掉,他又如何能脱得了身? 许是被那老者杀伐果断的狠厉手段给吓到,原本还将其围堵在当间的人群立马很自觉地让出一条过道来,任凭老者扬长而去,片刻后,那一队鬼差也跟着一窝蜂似的追了过去。 一时间,鬼市顿时引起大动荡! 要说缉拿玉面书生这个红色悬赏,可是已经在当地鬼市霸榜了有些年头,且给出的奖励一直都在不停地追加着,如今都已追加到十亿上品灵石,实在是太具有诱惑性。 别说是一脉修真家族,饶是一方修真宗门都要为此奖励而眼热吧。 然而这么多年来,玉面书生却依旧安然无恙地活着,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显而易见,其实力绝对是足以自保,甚至已经到了无惧各方强敌共同来围剿的恐怖程度。 不过,让很多人都没想到的是,今儿居然能在这当地鬼市里见到正主,还真是侮辱性极强啊! 也不知管辖当地鬼市的大鬼王会不会感到羞愧难当而亲自出手? 若真要是惹得大鬼王出了手,那这玉面书生又会落得个怎样下场呢? 当真是好不让人期待呀! 第171章 出鬼市,入妖市 不过,眼看着疑似“玉面书生”身份的老者直至逃出了鬼市,大鬼王也并没有现身,这不免令得众人都有些扫兴。 尽管距离散市的时间还尚早,但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后,很多人也都开始纷纷选择了离场,甚至,就连那些个摆地摊的商贩们也都是骂骂咧咧的收了地摊,准备离市,生怕给自己惹来一身骚。 杨洛等人也是各自通过传音玉简召回了自己人,决定趁早离开这处是非之地。 可是,当他们这一众人出了鬼市后,却又有些犯起愁来。 这个时辰城门还尚未开启,他们又要到哪里去打发时间呢? 以往,都是鬼市散、城门开,谁又能料到今晚竟会出了这么个差头? 这要是惊动了城主府,按规矩还不得被定罪啊! 不过,他们对此倒也并不是很担心。 毕竟现今的城主大人姓夏,同昆仑仙宗的关系非比寻常,往往在处理有些事上,还是心里很有数的。 甚至,方子墨竟直接提议,要不大家干脆都去城主府入住算了,即便有人问起来,实话实说也就是了。 不过,却被珈蓝驳回了他的这一想法,“这会儿执法堂堂主可正在城主府休息呢。” 言罢,还不经意地瞥了杨洛一眼,也不知是包藏什么深意。 “要不……我们还是返回鬼市吧?” 随后,唐野也发表了建议,并得到了身后不少人点头默许。 但很遗憾的是,当被珈蓝告知鬼市每晚只能一进一出,也只能是另想它法。 “要不……我们去城中客栈投诉呢?” 赵山河跟着也开口了,但却似乎连他自己都觉着不靠谱,旋即又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提议,“不行不行,眼下正值一年一度的赏金大会期间,城内客栈又怎会有空余房间?况且,我们还带了这么多人!” 众人无语,再度陷入沉思。 这时,忽然又有一人开口了,是个眉清目秀的俊俏少年,“诸位,何不趁着时间还尚早去逛一逛妖市?”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是有点懵。 一来,是因为他们从未听说过当地还有个妖市。 二来,是因为这个俊俏少年面生得很,大家压根都不认识。 或许也是意识到自己的现身有些唐突,那少年咯咯一笑,便进行了自我介绍,“吾乃黄佰川,来自两界山。” 话音一落,反应最强烈的便要属蛇小宝了。 他的瞳孔一阵急剧收缩,立马想起一个人来,而这个人的辈分在两界山妖林中还不低,想当年和他二叔常云龙是平辈。 “杨洛,那什么妖市我们还是不去为好!” 紧接着,他便压低了声音向杨洛给出郑重提醒。 而对于这番提醒,杨洛倒也很重视。 原因无他,只因在他的印象里,蛇小宝纵是遇上凶猛无匹的劲敌也从未像今晚这般怯懦过,可想而知,这个来自两界山的“黄佰川”肯定危险得很。 他自然不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当即也没同大家作何商量,便自作主张地出言婉拒道:“多谢这位朋友的好意,我想我们可能对妖市并不感兴趣。” “嘿嘿嘿,这个可由不得你们,谁让我和你们有缘呢。” 这黄佰川虽是一副翩翩少年的形象气质,可当笑起来时,却给人一种阴恻恻的感觉,完全与其形象气质背道而驰。 下一刻,众人便在恍惚间被其带进了另一片广袤天地。 要说这片广袤天地的宏观格局,几乎同鬼市一模一样。 天穹上挂着一弯明月和繁星点点() ,那鬼市仿佛就在那遥远的另一边,但却被一道五颜六色的光幕隔绝着,脚下也是由青石铺成的街道路面,街边两侧设有一间间香火缭绕的善堂,除了能见到行色匆匆、进进出出的香客之外,却根本见不到喧嚣叫卖的商贩。 “这里难道是……妖域空间?” 杨洛扫了一眼周遭大致景象,狐疑地问着蛇小宝。 蛇小宝很笃定地摇了摇头,那一副愁眉苦脸的神情甭提有多难看。 “那这里又是什么地方?”杨洛继而又问。 这一回,蛇小宝只是翻了个白眼,便不再搭理他了。 这时,黄佰川笑吟吟地说道:“这里当然就是妖市了。放心放心,我只是出于好意将你们领进来,是去是留都随意,要是觉着呆在这里不习惯,也可以前往另一边的鬼市,每人只需缴纳一万上品灵石即可。” “鬼市和这儿是相通的么?”方子墨指了指脚下,问道。 “对对对,是相通的。” 黄佰川语速很快的给出答复,随即又放缓语速补上一句,“不过,你们这么多人要想从这儿摆渡到鬼市去,可是需要缴纳一笔不小费用,反正你们出去后不也没地方去么,在哪儿呆还不是呆呢。” 尽管这位热情好客地少年直到此刻也并未表露出丝毫恶意,反而还在设身处地的为他们着想,可杨洛等人又不是傻子,像这种糊弄三岁小孩的话又岂能让他们心安? 不过,对方这葫芦里究竟又是卖的什么药呢? 正当他们拿不定主意时,一直蔫头耷拉脑、情绪不高的蛇小宝终于是对杨洛开口了,“既然前辈都这么说了,还是让大家在这里随便逛一逛吧,待时辰一到,自会有人送他们出去。不过你也要奉劝他们一句,千万不要在这里轻易发愿,一旦发愿可是要还的。” 话到此处默了默,转而又面向黄佰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还叫了声“三叔”! 黄佰川悻悻然地笑了,“嘿嘿嘿,好侄儿,好侄儿,免礼免礼,还以为你小子跑外这么多年,连你三叔我都给忘了呢。” “卧靠卧靠卧靠!这又是什么情况?常云龙是小宝的二叔,如今这位……竟是小宝的三叔?!”杨洛不由在心里暗自腹诽。 其实眼下这会儿又何止是他一人汗颜,在场包括珈蓝、方子墨、唐野、赵山河、白玲儿在内的很多人也都是一脸迷茫而又庆幸的复杂神色。 迷茫的,自然是蛇小宝和黄佰川之间的叔侄关系。 而庆幸的,则是有了这样一层亲近关系,那么他们是不是也就可以卸下防备了呢。 毕竟,他们方才都没看清人家是如何出手的,便已被尽数带到了这里,若能尽量避免和这样的神秘“高人”发生冲突,他们还是很乐意的。 “三叔,他们都是自己人,还请您不要为难他们。”蛇小宝也是很仗义,旋即便向他这位三叔出言求情。 “放心放心,你三叔我方才不是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么,他们在这妖市里来去自由,是去是留,都由他们自己说了算!” 黄佰川重重拍了几下蛇小宝肩膀,眉眼间尽是笑意,“啧啧啧,想不到你小子一晃几年不见,如今竟有了这么大变化,要不是从小看着你长大,你身上的气息让我觉得很熟悉,差一点可就没认出来啊。不错不错,你小子还挺有出息,这还领回来个妖修道侣?” 说到最后,他那双饱含深意的目光又落在黑鴉身上,就仿佛长辈在为晚辈的终身大事把关一样,把黑鸦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三叔,你我叔侄多年未见,要不去您的黄堂一叙?” 蛇小宝似是有些话不太方便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便主动提议要同他这位三叔“黄() 佰川”换个地方私聊。 怎奈,黄佰川非要拉上黑鴉也就罢了,居然还顺带邀请了杨洛。 理由很简单,此子不但性格豪爽,出手也相当阔绰,是他喜欢的类型。 这番盛情也不好拒绝不是? 杨洛立马就答应了。 目前药康已醒,饶是对方心怀不轨,他又有何惧?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也恰巧正有此意,想要多了解一些关于鬼市、妖市和两界山之间的秘闻,若能顺便结交下这位“朋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就这样,他又把蛇小宝之前的叮嘱向唐野、赵山河、珈蓝、方子墨等人转述了一遍,“千万不要在这里轻易发愿,一旦发愿可是要还的!”然后,便同蛇小宝和黑鴉一起跟着黄佰川迈步而去。 事已至此,众人还能说什么呢,也只能是目送这四位渐行渐远。 黄佰川的善堂,名曰黄堂,位于一条比较接地气儿的后街之旁,门面不是很大,但里面的香火却很旺盛,一看就不缺少香客光顾。 而像这样的善堂,这一路上杨洛也看到了很多间,有狐堂,有白堂,还有柳堂和灰堂等,与鬼市的“唯一”相比,这里的善堂未免有点多,且分门别类的都很清楚。 狐堂供奉的就只有狐仙。 黄堂供奉的就只有黄仙。 白堂供奉的是刺猬。 柳堂供奉的是常莽巳蛇。 灰堂供奉的则是鼠仙。 若是依照蛇小宝给出的定义来划分,只有狐、黄、白、柳、灰这五路善堂才属于根儿正苗红的内五行正统,至于其余的,则统统都属于是外五行堂口。 “到了,等我们进去再聊。” 蛇小宝突然打断了杨洛的专注思考,紧接着他们迈过一道门槛,便来到了黄堂前厅。 前厅内,香火缭绕,香客络绎不绝,且一个个都显得很虔诚,在面向每一尊“黄大仙”雕像参拜时,面庞表情无比庄重,就好像在这里发愿真的可以如愿似的,把杨洛唬得是一愣一愣的。 许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杨洛也给这里的每尊黄大仙雕像都敬上三炷香,虽无所求,但那一副虔诚的样子,却也真真儿地像是个“常客”,连黄佰川都连连点头,直夸此子可真是与我黄堂仙家有缘呐! 杨洛是真想回怼他一句来着,“什么有缘没缘的,你可千万别多想,我这也只是入乡随俗。” 心里虽是这般想着,嘴上却没敢将这番心里话说出口。 正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万一真要是冲撞了这里的某位老仙家,那可就没必要了不是?! 第172章 玉面书生‘黄佰川’ 黄堂前厅,拢共有十一尊黄大仙雕像受人香火。 与在鬼市见到的那唯一一间善堂里的布局几近相同,但各自供奉地神明还是区别很大的。 前者,供奉的是黄大仙,数数为十一。 后者,供奉的则是大鬼王,数数为十二。 也不知这里边究竟有何“说道”? 不过,杨洛却是眼尖,竟发现有那么一尊黄大仙雕像和黄佰川有着八九分相似,后经询问也得以证实,果然就是黄佰川本尊。 “靠!我就说嘛,适才在给这尊黄大仙上香时,边上的某位怎会表现出一副兴高采烈地神采,还夸赞自己与黄堂仙家有缘,敢情是这么回事啊。” 当得知了真相后,杨洛也不禁是在心里一阵腹诽,真恨不得立马将自己之前敬上的那三炷香从香炉中给拔出来,然后狠狠扔到地上踩灭。 只可惜,他这会儿也只能是用“臆想”来过过瘾罢了,真要是付诸于行动,怕是旁边那位正主非得跟他拼命不可。 “黄……叔儿,您这堂口里的香火还挺旺盛的哈。” 他这纯粹就是在没话找话的套近乎,本想喊一声黄哥来着,可又碍于蛇小宝和自己是兄弟,这才临时改了口。 “那是那是,尽管在这妖市里有很多间黄堂,可要说最灵验的,那还要属咱们这一间。”黄佰川背负双手,引以为豪的说着。 “哦?真的有那么灵验?”杨洛将信将疑。 黄佰川当即脸色一沉,冷言冷语地回以三个字,“你不信?” “岂敢岂敢,我这不也是一时好奇嘛,嘿嘿!” 杨洛笑得是那叫一个虚伪,然而也不知是凑巧还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他的好奇心还真就很快得到了满足。 有一位年过六旬的老妇人在给黄佰川的雕像前敬上三炷香后,居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眼婆娑地开了口,“黄大仙啊黄大仙,您可真是位慈悲心肠的老仙家,若不是您怀有一颗怜悯世人的慈悲之心,老朽的乖孙女儿非得被那“鬼磨”夺了身子、害了性命不可,往后每逢初一十五,老朽都会来此给您烧香磕头,愿老仙家可以保佑老朽的儿孙们平平安安,无灾无祸,老朽给您磕头了。” 说着,还真就“砰砰砰”的磕起头来,那一副老泪纵横、情感真切的神情,可不像是装出来的。 黄佰川见此,先是斜楞一眼呆若木鸡的杨洛,而后才踱步来到那位老妇人跟前,将其搀扶起身,微笑着说道:“老人家,你那小孙女儿只因前世造孽太深,这才注定今生多灾多难,现如今鬼磨虽已除之,但你那小孙女儿往后却仍需一心向善,广积福德,起来吧,快起来吧。” 老妇人缓缓起身,许是真的上了年纪,一时间竟并未发现黄佰川的身形样貌与其所参拜的黄大仙雕像有着八九分相似。 不过,待这位老人家缓过神来后,却是一眼就认出了面前这位仙家本尊,旋即便又跪拜下去,连连磕着头,嘴上净捡好听的说,可把黄佰川乐得跟个什么似的。 但这一回,他却是并没有再去上前搀扶,而是优哉游哉的踱步绕过前厅,去了后厅。 杨洛眨眨眼,虽说对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感到有些唏嘘,但在其心底深处,还是很受触动的。 姑且不论其他,单是这怜悯世人的义举就深得其心。 妖修又如何? 他们亦有行侠仗义、锄强扶弱的慈悲之心,甚至,还要比各方修真宗门和修真家族更接地气、更知人心冷暖,而这,或也正是他未来将要选择的方向吧? 未来兴替也许不可预知,但人心向善却总是不会错的。 不然的话,那些个修真宗门和修真家族又何以名门() 正派自居呢? 尽管在他们当中,绝大多数都只是口头上喊得响亮,可这里边的东西,难道不值得去深思么? “芸芸众生,怜我世人,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人生在世唯有慈悲向善,脚下的路方才会一片光明。” 突然间,杨洛也不知是怎地,竟然莫名其妙生出这样一个想法,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然后又默默在心里感叹了句“这地方可够邪门的”,便连忙同蛇小宝和黑鴉往后厅赶去。 后厅,拢共有三间屋子,一目了然。 此时,靠最右侧有一间屋子的门是敞开的,黄佰川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在冲他们招手。 都到这儿了,他们自然是要进去“坐一坐”。 屋内有桌椅,有床榻,各种陈设和摆件也都是一应俱全,但却和“奢华”二字不沾边。 蛇小宝带着杨洛、黑鴉进门后,立刻随手把门带上,急不可耐地询问黄佰川,“三叔,您可就是在鬼市被红色悬赏的玉面书生?” 黄佰川嘿然一笑,漫不经心的回道:“臭小子,真没想到这才几年没见,你小子这脑子倒是越来越好使了,不错不错,那玉面书生便正是你三叔我。” 闻言,杨洛和黑鴉不由同时大惊失色。 而蛇小宝却好似早就心里有数一般,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在他的记忆里,内五行堂口里的黄家本就以“善易容、爱惹事”而闻名,倒也没什么可稀奇的。只不过,竟有人针对黄堂仙家在鬼市发布红色悬赏,这可就未免有些耐人寻味了,“三叔,那您可又知道究竟是谁对您发布的红色悬赏?” “这个嘛……还真不好说。” 黄佰川想了想,道:“这么多年来,你三叔我一直都是往来于鬼市和妖市之间,很少和外界的人有交集,但是让我思来想去,能出得起十亿上品灵石来发布红色悬赏的金主,恐怕也就只有当地鬼市的大鬼王“苏老鬼”了吧。不过……也不能完全确定!” 听了他这么一番含糊其辞的回答,杨洛是真想在一旁发表下感言,“您这不是跟没说一样嘛?”但也只敢在心里“痛快痛快嘴”,便又听蛇小宝好信儿的问着,“莫不是三叔和那苏老鬼之间有何过节不成?” 黄佰川咯咯一笑,不以为然地说着,“嘿嘿,其实倒也没什么,就是换了几种身份,坑骗过几次他的后人而已。这事儿要真是苏老鬼所为,那这个苏老鬼的心胸可真是够狭隘的呢,算了算了,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这一口一个苏老鬼的叫着,叫的还挺顺溜。 “换了几种身份,坑骗过几次当地大鬼王的后人?难怪会被人安上个“玉面书生”的头衔!看来这位也算是个惯犯啦!” 杨洛不动声色地在心里给予这般评价。 随后,黄佰川和蛇小宝这对没心没肺的叔侄又聊了很多,蛇小宝也将近几年的亲身经历和盘托出,当年是如何逃下两界山妖林的,后来又是如何抢占月光狼王地盘儿的,再后来又是如何在灵蛇谷遇到杨洛等人的,一直聊到现在,大致历程描述得也还算详实。 但有些敏感经历,却被他摘得很干净。 比如关于丹圣玉蝶的秘密,再比如那位教会他夺舍法门的神秘高人是何身份等,统统都被其轻描淡写地略过。 不过饶是如此,也把黄佰川听得是津津有味,好不入迷。 直到听他讲完,黄佰川这才意犹未尽的叹了口气,有感而发,“哎,想不到你小子竟能在因缘际会下遇到如此高人,还帮你除去了遗传的先天隐患,看来这都是大哥大嫂在天有灵,对你小子的庇护啊。” 蛇小宝点头,跟着又颇为郑重地问黄佰川,要不要和他一起去投奔二叔常() 云龙。 不过,却被黄佰川直接拒绝了。 “那三叔该不会阻止我去投奔二叔吧?”蛇小宝这会儿倒是脑子转得飞快。 黄佰川斜楞他一眼,没好气地回了句,“当年不会,现在自然也不会!”这才让得蛇小宝彻底放下心来。 然而,听着这对叔侄俩云里雾里的交谈,杨洛那一颗不安分且又很八卦的心不禁是越来越躁动了,心道:“小宝啊小宝,你们妖族之间的辈分又是怎么排出来的呢?你二叔是个长虫,按说你管他叫声二叔也属正常,可眼下这位分明就是个黄皮子,咋就成你三叔了呢?莫非这常莽巳蛇是一家,狐黄白柳灰也是一家不成……”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黄佰川话锋一转,便又转向了他,“小子,你可有兴趣成为我这黄堂地马?” “黄堂地马?那又是做什么的?”杨洛一时有些不明所以。 蛇小宝冲他苦涩一笑,旋即便为其解惑,“就是代表黄堂仙家出面,在红尘俗世中积德行善的一匹快马。要想及时救助百姓于水火,唯有快马方才能赶得上。别多想,这也不过就是口头上的比喻和称呼而已。” “靠!这都要把我当成一匹快马了,还怪我多想么?” 杨洛这心里边是真的有点犯嘀咕,在他所认知的范畴里,这仙家抓地马应该与那人类修士抓妖兽签订契约是一回事,只不过……这不是反过来了么? 他立马摇头,表示“没兴趣”,但在思忖了片刻后,跟着又补上一句,“要是在这红尘俗世中经营些积德行善的生意,倒是不妨可以考虑合作。” 黄佰川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狭长的眼眸中闪烁着精光,连奔儿都没打,直接就答应了,“好啊!” 当即,不由把杨洛造一愣,心道:“你这都不问问是什么生意,就答应得那么痛快,这要不是相中了我这匹快马,那才活见鬼了呢。” 第173章 为洛河塘未来定调 随后,纵使黄佰川苦口婆心的一再澄清,不管合作什么生意都没所谓,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作女干犯科的买卖都成,可却依旧是让得杨洛这心里边有种忐忑不安的感觉。 他总觉着有点危险,若真被抓了去,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那他的往后余生,又将会是个怎样的活法呢? “对了,你小子不是炼丹世家出身么?我们不妨就合作开个药铺好了!” 黄佰川一副十分积极的态度,这不,竟连合作的营生都想好了,难怪会让某人犯嘀咕。 而杨洛在听闻后,不由暗暗感叹,这消息传得可真够快的。 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他在鬼市扬言出去的消息就已传到眼前这个黄佰川耳朵里。 不过传得快是快了点,倒也早在预料之中。 他略一思忖,便额首道:“如果前辈感兴趣的话,当然可以。” 原本他还没想好洛河塘的未来方向呢,当下经由黄佰川这么一提,倒是受到了启发。 早先他和父母在象城定居时,不就正是以开药铺安身立命么,如今若能将这药铺重新开起来,自然让他觉得很亲切。 紧接着,黄佰川又问他,“你可是一位炼丹师?” “目前,还只是个二品炼丹师。”杨洛缓缓点头,却是略显惭愧。 谁承想,黄佰川竟大手一挥,很笃定地告知他,已经完全够用了! 另外,顺带还提到今后若遇上疑难杂症,可找白堂的白仙姑帮忙。 杨洛怔了怔神儿,不由联想到“白玲儿”和这个“白仙姑”是不是有何血亲? 但很快便被他自己给否定了,心道:“一个是人,一个是妖,人妖本就殊途嘛。” 随即,他又随口问了句,“那位白仙姑的医术又如何?可否连死人都能救得活?” 结果,却被黄佰川赏了个大大的白眼,并被告知“逆天改命的事儿白堂可干不了,得去找灰堂。”后又经过一番了解才得知,在这狐黄白柳灰内五行堂口里,自古以来就流传着“狐堂将,黄柳兵,白堂治病,灰堂改命”这句老话,听得杨洛是连连咂舌不已。 “黄堂主,那您今晚在鬼市贩卖的四品大还丹丹卷,又到底是真是假呀?” 他这心思着实是有些跳脱,也不知打的是什么主意。 黄佰川嘿然一笑,“当然是假的啦。要是真的,拿到白堂去兑换灵石多好,何必舍近求远呢。” 杨洛眨眨眼,若有所思的又补问一句,“那要是真的,又能价值多少灵石?” 黄佰川伸了个懒腰,不以为意的说着,“少说……应该也能价值十亿八亿上品灵石吧。” 杨洛抿了抿有些发干地嘴唇,三度发问:“难道这白堂还不会炼制四品丹药“大还丹”么?” 对于他的接连发问,黄佰川似是有点不耐烦,但终还是满足了他的好奇心,“白仙姑也只不过就是个三品炼丹师,又怎能炼得出四品丹药呢?!” 杨洛顿时无语,但转念又一想,若只是救治民间疾苦,倒也确实够用了。 “不知黄堂主可有门路,让我们合作的药铺成为各地鬼市的供应商之一?” 终于,他总算是提到了正事。 黄佰川眼前一亮,立马给出回答,“这个自然没问题。只需要活动一下关系,别说是苏老鬼的地界,即便是其他州县城池的鬼市,也要给足咱们三分薄面。” 听他说得如此言之凿凿且信心满满,杨洛不禁在心中暗自腹诽,这关系可真是够乱套的呀。 就这样,他们也算是达成了初步共识。 而且,让杨洛感到很欣慰的是,黄佰川再三强调,() 与其合作只为功德,不图钱财。 另外,杨洛还曾好信儿的提到了今晚黄佰川在鬼市杀过两人,难道这不算是折损功德? “没事儿的,那两人本就是鬼差伪装的鬼修,若不是罪恶深重之辈,数年后便可在两界山下的“酆都城”获得重生。” 黄佰川在回答时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好像真的没有多大事儿似的。 杨洛一听便来了兴趣,可当他还想再多了解一些关于两界山的秘闻时,却被黄佰川严厉警告,“就此打住,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是以,他也只能是听人劝地就此打住。 ~~~~ 长夜漫漫,冷风瑟瑟,城主府之外的街头巷尾乃至各处犄角旮旯频频都有身影闪过。 仅是这一夜间,便多出了许多双眼睛潜伏在城主府四周。 在他们中,有绿林好汉,也有江湖散修,但他们的目标却很一致,皆是为了那一亿上品灵石的红色悬赏而来。 夏安,昆仑仙宗炼丹堂叛徒,只要亲手宰了这个叛徒,非但可以获得一笔不菲酬金,事后还不用担心遭到报复,这可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生意。 毕竟,昆仑仙宗名声在外,那可是一方伸张正义的名门大派,又岂会对这么个宗门叛徒护短? 通过多方打听与证实,这个“夏安”和象城城主“夏侯海”确系同为夏氏宗族一脉,且平日里也走得很近。 眼下,这一年一度的赏金大会已然过了前半程,至于后半程,无非也就只剩下两天后的拍卖会,他们要是再不抓紧点时间,错过了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那可真是要悔恨终生了。 况且根据可靠消息,现下这个叛徒就正在城主府中做客,虽然消息来源不明,但想来也是无风不起浪,应该是错不了。 突然间,有两道逃命般的身影打破了夜的宁静,从长街远处向着城主府方向疾驰赶来。 细看之下,可不正是夏安和夏夜二人嘛。 这二人当前的处境可并不乐观,浑身是血不说,其身后方,还正被一批江湖散修疯狂追赶着。 这一路上,饶是他二人也施展出了凌厉手段,先后杀了不少人,本以为能起到一定震慑作用,奈何,围堵他们的人实在是数量太多了。 有的,在暗中偷袭出手也就罢了。 有的,居然还鸟不悄地藏在暗地里发射暗器。 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好不无耻! 此外,更让他俩感到心惊肉跳的是,后方不但有追杀,前方还有截杀,就仿佛早已摸清了他二人的逃命轨迹似的。 若非他二人的反应够机警,且修为都不低,只怕还真难以撑到现在呢。 眼看城主府就在前方,他二人强忍着身上伤痛,发足狂奔,同时,各自心里也都在想着,“只要一进了城主府,管你是各路妖魔鬼怪,还不统统都得退避三舍么?” 然则,却又一次在城主府外遭遇了大量亡命徒的埋伏,吓得他俩是连停都没敢停,直接翻墙头进了府邸,狼狈得就像是两个黄毛小贼。 砰!. 夏侯海卧房的门被一脚踢开,房内春意盎然,夏侯海正与一名衣衫不整的女子你侬我侬、渐入佳境。 似是没想到竟会被人坏了好事,他本欲大发雷霆,却发现夺门而入的两人竟是夏安和夏夜,旋即也就一把推开了半羞半怒的花海棠,让其先行离去。 而花海棠在看清这二人是谁后,倒也并没有急着去刻意遮羞,任凭那一身诱人的线条被这二人瞧个仔细,甚至,还在路过夏安近前时,笑吟吟地伸出一只玉手勾了勾其下巴,挑逗之意甚浓。 饶是夏安当下受到了不轻的伤,一时间都有些心() 旷神怡,若非碍于夏侯海和夏夜这会儿正在一旁,怕是非要忍不住拿这尤物来舒筋活血一番不可。 “夏管事,咱们来日方长,有缘再见喽。” 花海棠伴着“咯咯”轻笑声盈盈而去,那一股子放荡不羁的风骚劲儿,就如同是具有魔性一般,深深地刺激着夏安本就躁动的心。 尽管他也明知道这个女子很不正经,在很多男人的床榻上都留下过汗水和体香,但还是让他莫名生出了强烈欲望,有朝一日,定要征服这个女人,哪怕只是一夜春情呢。 房门是被夏夜随手关上的。 见某人仍是一副着了魔似的痴态,夏夜当即冷哼一声,没好气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竟还有心思去琢磨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难不成就不怕有那么一天,连这个女人都对你的人头感兴趣么?!” “呵呵,不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么,就算她对我的人头感兴趣,总要有那个本事取走才行啊。” 夏安抬手摸了摸适才被花海棠轻轻抚过的下巴,嘴角扬起一抹邪恶的笑容,眼底深处更是闪过一道红芒,可见是真的动了yin邪之念,也不知某女能否躲过因为她的勾勾搭搭而平白惹下的无妄之灾。 按说放到从前,以夏安的品味,是决计不会对这么个不检点的风***人有何非分之想的。 可今时却不同往日。 自从他在血池中结成了“血丹”之后,一颗魔种也深深地扎根在其灵魂深处,连人性都发生了根本改变,更何况是劳什子品味了。 估计,花海棠也是因为压根就不知情,这才稀里糊涂的给自己种下了这段恶因吧。 第174章 众矢之的 “你俩这又是……” 见夏安与夏夜皆是浑身血迹的闯进屋来,夏侯海在屏退花海棠后,一时间不禁是有点懵。 紧接着,这二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将今晚在鬼市的所见所闻,以及返回途中遭遇追杀、截杀的详情全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而夏侯海在听完后,本就有些阴郁不定的脸色变得是愈发深沉了。 他身为象城城主,自然对当地鬼市的规矩很清楚。 有人先是撤去了他们发布的红色悬赏,后又追加了一条红色悬赏,这里里外外所需要的灵石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尤其是后追加的那一条红色悬赏,居然以一亿上品灵石作为奖励,当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而且,这人绝对就是杨洛无疑!否则,又怎会那么精准的把目标锁定在夏安身上? 此子,数月前不还只是个感情用事的阶下囚么? 何时变得如此豪横了? “海哥,当下连你这城主府外也全都是盯梢的,就算我俩想出城避一避风头都不可能了,你可要替我俩想想办法啊。” 在这位同宗同族的夏城主面前,夏夜也得老老实实叫上一声“海哥”。 闻言,夏侯海不由是表露出惊怒交加的神情。 这简直就没把他这位城主放在眼里嘛! 按说要是放到从前,也不会有人这般胆大包天,可眼下那一亿上品灵石的悬赏实在未免太过诱人,此外,夏安和夏夜二人身份现在还不能暴露,要真是兴师动众的派出城卫军去“整顿”城内治安,顺带维护一下他这位城主的尊严,只怕必定会惊动正在府中作客的几位。 而在这几位中,除了执法堂堂主“常云龙”之外,再就是佟大成、石勇等随行长老,据说和杨洛走得还都挺近,这又让他如何是好呢? 他思忖了良久,摇头轻叹道:“哎,要说这事儿放在平时还好办,可眼下却不能贸然行事,况且“东叔”又不在,也只能是先委屈你俩在府上多呆些时日。只要你俩不出门,外面纵有再多的亡命徒对你俩虎视眈眈,那又有何妨?莫非……他们还胆敢闯进我这城主府来行凶不成!” “海哥,你这一城之主何时如此胆小怕事了?” 夏安略带几许戏谑的问着,话里话外的嘲讽之意甚浓。 “哼,大家都是自家兄弟,你又何必在那儿挤兑我,只要我们能把今年的赏金大会圆满度过,届时即使不用你说,我也会好好地替你俩出口气。” 夏侯海对于“自己人”宽宏大量的胸襟摆在那儿,倒也无愧于被这二人尊称一声海哥。 见夏安、夏夜都没再说什么,随即他又继续说着,“其实,我之所以今晚把花海棠招来侍寝,无非也是想从这个贱女人口中获知更多关于杨洛和陈寒月之间的事,以便于日后争取个主动,只可惜却被你俩给打断了。不过这也没什么,此子即便是再有多难缠,也不过是一时的,要不是东叔临走前特意叮嘱过,近段时间凡事能忍则忍,你俩还真当我的城卫军是摆设么?哼!一介死囚,居然还想要自证清白,简直就是个笑话!你俩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要想弄死他,那也不过就是迟早的事。” 听了这样一番信誓旦旦的保证,夏安和夏夜二人脸上也总算是露出一丝笑模样。 对于夏侯海的话,他俩还是听得进去的。 毕竟,连他们的“东叔”都时常把“小海办事我放心”挂在嘴边,如今,既然他们的海哥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俩要还是不知好歹地发着牢骚,那可真就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再者,别说是多在城主府呆上几天,即便是多住上几月、几年又何妨,还不是照样过着日日美酒、夜夜() 笙歌的快活日子。反正只要今年的赏金大会一结束,外面那些个亡命徒自会有人去收拾,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就这样,由于夏安和夏夜还都有伤在身,他们今晚的密谈也很快散了场。 可却不成想,他俩才刚离开没多久,城主府随后便又闹了刺客。 而且,偏生就只有他俩住的房间闹出了很大动静。 在经过一番兵兵乓乓、乓乓兵兵的激烈打斗后,他二人仗着对城主府地形的熟悉,几个闪身,便是各自没入夜色中。 没一会儿工夫,夏侯海卧房的门再度被一股大力撞开,夏安用一只手捂着胸口,脸色煞白,跌跌撞撞的从门外闯了进来。 “海哥,你不是说……你这城主府是安全的么?怎么……怎么也有刺客出没啊。” “什么!” 还没等夏侯海回过神来,夏夜也是从外面跌跌撞撞的迈进门槛,那一副惨烈而又狼狈的样子,一看就是刚经历过险死还生的搏杀,和夏安的情况差不多。 “海哥,如今……连你这城主府也都不安全了呀。” “不是!这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侯海苦着一张脸,自顾自地在那儿分析着,“按理说,阿安被人发布了红色悬赏,时时刻刻遭人追杀也算情有可原!可阿夜你,这又是什么情况?莫非也有人在鬼事发布了你的红色悬赏不成?” “海哥,近来我和阿安一直形影不离,且连名字也都只有一字之差,而那些个亡命徒又对我俩面生得很,自然是抱着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心态下黑手了,咳咳咳咳……” 许是因为受了不轻的伤又说了太多的话,夏夜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行鲜血自其嘴角缓缓流下,他强忍着胸腔肺腑间的气血翻滚,跟着又语声虚弱地补上一句,“海哥,要不最近这几日里,我俩干脆住在你这里算了。” 结果,却被夏侯海当机立断的一口回绝,“不行!近来是非常时期,不同以往,你俩若是住在我这里,估计不出几日便会暴露行踪,还是给你俩换处隐蔽的地方住下吧。另外,我也会派人加强府内值守的。” 说完,便是不容商量的转过身去。 开什么玩笑! 要真把这么危险的两人窝藏在自己身边,那他这位城主岂不也要遭受无辜牵连? 至于他身后的二人心里边究竟是如何想的,他此时也顾不上那么许多了。 现如今,连城主府都已成为众矢之的,可想而知,那些个“只为财死”的亡命徒已然疯狂到什么程度,这会儿他也只能是默默为自家两位兄弟祈祷“自求多福”了。 还好,当晚在为夏安和夏夜换了住处以后,这一夜度过的还挺消停。 不过,接下来的两晚可就没那么安逸了。 从天色刚一擦黑开始,这城主府内甚至比白天还要“热闹”,一波波刺客前赴后继,或耍单蹦或成帮结伙的就没断过。 饶是城主府占地广袤,房间够多,也把夏安和夏夜这二人折腾的是筋疲力尽,连身上的伤都分不清哪一处是旧伤、哪一处是新伤。 这可真是自己挖的坑自己往里跳啊! 早知如此,又何必跑去鬼市发布那劳什子红色悬赏呢? 现在可倒好,白白丢了那一千万上品灵石的定金不说,反而还被对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不是自作自受又是什么。 甚至有那么一次,夏夜实在是承受不住身体上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在面对几名刺客围攻时,竟主动开口澄清了身份,“我是夏夜,不是你们要杀的夏安。” 结果呢,那几名刺客连理都没理他,直接是发起了新一轮攻势,这简直就是不讲道理嘛。 () ~~~~ 直到第三日,赏金大会也即将进入后半程“为期三天的拍卖会”。 每年,绝大多数江湖散修乃至修真家族都是为此而来,只要你的家底儿够厚,很多奇珍异宝和天材地宝都能在拍卖会上遇见,届时,定能让你满载而归。 这天,杨洛一早就跑到城主府门前,想要瞧一瞧有没有关于证明己身清白的檄文公布。 不过,却和他猜想的一样,那夏侯海还是很要脸的,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下身段向其投鼠忌器呢? 当然,他也不可能真的就因为这事儿去找常云龙评理。 有些较量,更合适在私底下进行,此中道理他也是明白的。 近两日里,有关城主府闹刺客的消息他也听说了。 既然基本可以确定夏安就藏身在城主府内,他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去做? 于是乎,他便让洛河塘的兄弟们连夜绘制出了城主府的府邸全图在街头巷尾上售卖,没想到竟还挺畅销的。 这会儿,他手上正拿着一幅府邸全图在城主府门前聚精会神的看着,恰巧被出门迎客的夏侯海逮个正着,顿时把夏侯海气得是脸色铁青。 难怪这两天夜里夏安和夏夜无论是藏身到哪里,都能被那一波波刺客很容易就找到,敢情这是有人在背地里推波逐流啊。 “是你让下人向我通禀,出门来迎接?”夏侯海神色凛然的问着。 他本以为是来了贵客,却不想竟是这么个难缠的滚刀肉。 “是啊,难不成夏城主不欢迎我么?” 杨洛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还真是要多气人就有多气人。 夏侯海被气得浑身直哆嗦,直接是掉腚就走,一边走,还一边对两名随从冷言冷语的说着,“往后都把你们的招子给我放亮点,打从今儿起,无论这人再找我有何急事,本城主都一律不见!” “我呸!你不想见我,我还不想见你嘞。” 杨洛当即呸了一声,也是掉腚就走,直奔后街的洛河塘而去。 第175章 今年的散修阵营很豪横啊 在洛河塘门前,杨洛遇到了黑三、白五和风老七。 本以为只是个意外,却不想这三位是已经考虑清楚,打算正式加入洛河塘。 “欢迎!当然欢迎!三位哥哥快里面请!” 杨洛热情洋溢的引领着这三位来到后院,跟着又把林峰和熊战也都叫了过来,便开始紧锣密鼓的安排起来。 他先是给这五人每人分发了一亿上品灵石,并告知在这三天拍卖会期间,凡是遇到好东西只管扫货,随后又开始为洛河塘的未来决定方向。 前院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和押镖生意照旧,后院再开设一间药铺和一间善堂,用来解决百姓疾苦。总之,明面上就是经营各种亲民近民的有偿营生。此外,还将在当地鬼市开设一间商铺,暂时主要以赚取中间商差价为主,顺带贩卖一些低品级丹药。 当他交代到这里时,林峰忍不住在一旁插了句话,“主公,就在今早,那位苏家少主苏晨已派人捎来了话,管辖当地鬼市的大鬼王并不想见你,咱们要想成为这当地鬼市的供应商之一,怕是有些困难呐。”. “无妨!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成?” 杨洛在听闻后倒不是很在意,而且还信誓旦旦的告知大家,他已然找好了其它门路,不禁把众人都给造一愣。 恰巧也就在这时,有伙计领着一位风度翩翩的俊俏少年来到后院,杨洛一看来人,顿时喜上眉梢,可不正是黄佰川么。 黄佰川当场便告知杨洛一切都已办妥,让其只管尽快在当地鬼市选址开业便是,可把杨洛给乐坏了。 随即,他在为大家彼此介绍认识之后,便正式宣布了这洛河塘的药铺、善堂和鬼市商铺全权都交由黄佰川来打理的决定。 对此,黑三、白五、风老七倒是没什么异议,可林峰和熊战就有点不服气了。 凭什么一个后入伙的新人,竟能得到如此重用? 不过,当他二位在得知了黄佰川的另一身份就是玉面书生后,立刻也就没了脾气,还对这位“黄哥”发自内心的表露出敬重之意。 “黄哥”的人头能在当地鬼市红色悬赏榜第一的位置上霸榜很多年,足以彰显出其江湖地位,饶是林峰和熊战这两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匪首,那也很是心服口服滴! 接下来,他们又志同道合的聊了很多,一直聊到晌午将近,才一同离开洛河塘,赶赴鬼市。 是的,就是鬼市。 因为,历年来这赏金大会后半程的拍卖会也都是在鬼市举行,今年自然也不例外,难怪杨洛在象城定居这些年从未凑上过热闹。 由此可见,当今朝廷与各地鬼市之间的关系也很不一般。 这三天的拍卖会,每天都是午时开始,酉时结束,到了晚上,鬼市则是正常开市。 而在这三天里,通常晚间的鬼市生意也很萧条,只因都被白天的拍卖会抢走了大半客源。 为了避嫌,杨洛是独自一人走进鬼市的,刚好和早已到场的唐野、珈蓝、方子墨三人相遇,不过,却是没见到赵山河与白玲儿。 还不等他好信儿的发问,唐野便主动开了口,“山河与白姑娘临时有点事,可能要晚来一会儿。” 却不想话音才刚落,这二位就现身了。 和这二位同来的,还有当朝三王爷“赵玄礼”和白玲儿的爷爷“白若海”,以及各方修真宗门和修真家族的领队、副领队、随行长老等。 再就是,夏侯海亲率着一队盔明甲亮的士兵开路,维持场间秩序。 这排场之大,可都不亚于当朝天子亲临了。 “师父!” “石长老!” 杨洛当先向这二人恭敬() 地打过招呼。 佟大成点点头,一副为人师表的开口,“嗯,好徒弟呀,听说你们这一趟的收获可是颇丰,我和石长老是专程来为你把关的,这样一来,你也就不必担心会错过好东西了。” 跟着,石勇又在一旁作以补充,“放心好啦,有我俩替你把关,一准儿让你小子满载而归。” 眼看这二位皆是表露出一副过分殷切地态度,杨洛其实也是心知肚明,美其名曰是帮自己来挑东西,实则还不是冲着卡油来的。 不过,他虽已看破却并未说破。 毕竟当着这么多人在场,他也不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是。 咚咚咚咚咚…… 随着几声沉闷而又低沉的鼓响,第一天的拍卖会也即将正式开始。 位于鬼市中心场地那里,临时搭建了台子,台下四周则是摆满了一排排座椅,并早已为各种身份的人划分好各自场地。 有属于江湖散修的区域。 有属于修真宗门和修真家族的区域。 也有属于王孙贵族的区域。 没一会儿工夫,各方场地区域的座位基本都已被坐满,赵山河与白玲儿这才回归,和杨洛等人坐到一处。 “山河,你这家伙又跑去凑什么热闹?莫非……” 杨洛本想问个清楚来着,可还没等他将后面的话问出口,便被赵山河比了个禁声的手势打断。 赵山河咧嘴一笑,压低声音对他说了句“无论你想知道什么,等回头我都告诉你还不成么。”便把目光移向了拍卖台上。 这时,当朝三王爷“赵玄礼”也已登台,一身宫廷正装,气场十足。 本以为这位三王爷会高谈阔论地发表一番开场白,却不想也只是快言快语的开了个场,便移步退到了台下,甚至,连那三鼎甲任务也仅仅是欲盖弥彰地提了一嘴“完成得很好”,便没了下文,这不禁是更让杨洛怀疑起某人的身份了。 按说这三鼎甲任务既是朝廷在赏金大会之初定下并宣布的,无论最终结果如何,理应都向大家有个交代才是,毕竟还有那不菲的奖赏乃至朝廷的爵位跟着,当下就这么一嘴带过,是不是也未免太不重视了? 还是说,这里边另有其它什么隐情? “莫非……还真让我遇到个皇子不成?”他在心中狐疑的想着。 这时候,台上已有人接替了赵玄礼,是一位面容姣好的宫廷女官,而在这位宫廷女官的主持下,第一天的拍卖会也正式拉开序幕。 陆陆续续的,各种宝贝开始登台亮相,并遭到了疯抢一般的竞价。 尤其是来自江湖散修区域的声音最为频繁,动辄就是几十万上百万上品灵石的加价,连各方修真宗门子弟和修真家族子弟都被压得死死的。 奈何,他们乾坤袋里的灵石又没那么富裕,一个个即使是遇到了心仪之物,也只能脸红脖子粗的干瞪眼。 “啧啧啧啧,今年的江湖散修阵营可要比往年豪横多了啊。”佟大成老神在在的在那儿点评着。 随即,石勇石长老也是眼神热切地接茬,“可不嘛,今年的好东西似乎也要比往年多很多啊,这才只是第一天,竞价就如此激烈,后面的两天,还不知会有什么旷世重宝拿出来拍卖,当真是让我好生期待啊。” 正说着,忽又很不自然地皱了皱眉,偏头看了眼坐在佟大成另一侧、时而点头时而摇头的杨洛,似是觉着有些古怪。 至于杨洛时而点头时而摇头的这一小动作,自然也是引起了附近一些人的注意。 比如,离他坐得较近的唐野、赵山河、珈蓝、方子墨、白玲儿等人,基本也都发现了,可却一直都拿捏不准,某人() 这小动作究竟有何“说道”。 赵山河就坐在杨洛边上,观察得最为细致入微,甚至还隐隐摸索出规律,凡是“自己人”出价或竞价,某人大都会不动声色的摇头,但如果是换成其他人,某人就会不停地点头。 自从拍卖会开始到现在,差不多已经过去有一个多时辰,连财神帮和山河会的不少成员都试着先后出过几次价,连佟大成都在石勇石长老的窜楞下,将几块妖血石和原石毛料竞拍到手,而唯独杨洛却连一声都不吭,若说这里面没有点猫腻,只怕连鬼都不会信。 “洛河塘?” 终于,赵山河实在是按耐不住心中跟猫爪似的好奇,沉着声音问出了这三个字。 同时,周遭的几位也都是好信儿的竖起耳朵,想要听一听这里面究竟有什么说道。 只可惜,等了半天也没等来某人的坦白,到头来只是冲着赵山河呲牙一笑,算是间接地给出暗示。 紧接着,他又开始不住地点起头来。 而这一回,台上正在竞拍的宝贝乃是十口上品灵剑,打包价直线飙升,从五百万到六百万,再到八百万,直到一千万上品灵石才成交,顿时惹得场间喧嚣声、叫骂声一片。 “他娘的,今年的散修阵营又是抽的哪股子邪风,什么好东西都被他们给抢了去,莫非他们乾坤袋里的灵石都已经富裕到花不完的地步了么。” “唉!你这话说的可就未免有些不讲道理了,公平竞争,价高者得,谁让你乾坤袋里的灵石没人家多嘞。” “哼哼,富裕也只是一时的,别忘了今儿才只是第一天,重头戏还都在后面。别看那些个散修今天叫得欢,等后两天真要是遇到千载难逢的重宝,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还能拿出多少灵石来跟咱们叫板!” 台下,到处都是一片热议,只有某一处并不起眼的地方鸦雀无声。 而直到此时,赵山河也好像是总算明白了怎么回事,那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上台交付灵石、取走宝贝的那人,居然竟是……黑三。 第176章 四皇子姓赵名山河 一时之间,唐野、珈蓝、方子墨、白玲儿也都是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杨洛,尽管什么都没说,不过从各自眼神中闪过的震惊、诧异和恍然,却是几近相同的。 若说黑三的登台只是个偶然,恐怕他们是决计不会信的。 一个夜间斥候而已,若不是有人在私底下资助和授意,又怎么可能拿得出一千万上品灵石来拍走宝贝? 而且,他们也都是对这个黑三的日常交际很了解,基本上没什么朋友,那么这个资助和授意之人,不也就很好猜了么? 可是让他们不理解的是,某人煞费苦心假借他人身份在这拍卖会上大肆扫货,到底图的又是什么呢? 如果是为了武装财神帮和山河会的实力提升,大可不必如此谨小慎微,可如果不是的话,那他的“想法”可就有点“危险”了。 莫非,他这是打算在宗门以外的地方秘密培养一批精锐力量? 饶是唐野和赵山河早已知晓某人有此野心,可当事实摆在眼前时,连他这二位知情人也都不禁是彻底懵了。 敢情某人还真不是随便说说而已,做起事来更是雷厉风行啊! 像这种“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老儿拉下马”的行事风格,唐野是多少有些排斥的,但赵山河却是无比赏识与钦佩的。 若按他一贯对某人的评价来说也就是,“和这么个疯子交朋友,当真是需要有些魄力才行啊。” 而佟大成和石长老却好似对这件事儿依旧蒙在鼓里,还一个劲儿的在那儿评论今年散修阵营可真够豪横的。 赵山河在听了之后,脸上表情不由越发不自然起来。 他是真想纠正一下这二位已被带跑偏的错误观念,心说:“你们这两个老东西是不知道,真正豪横的主儿可就坐在你俩身边呢!” “按说以这二位人老精马老滑的丰富阅历,应该也不至于看不出其中门道才对,难道……这都是故意装出来的表象不成?” 他随即又开始在心里直画魂儿。 这时,佟大成也终于看向杨洛开了口,“徒弟啊,你这出去一趟不也没少收获灵石么,莫非在这么多宝贝里都挑不出一两件中意之物?” 言外之意,似乎更像是在提醒他这个好徒弟,演戏不要演的太假,象征性的报上几次价,又能浪费你多少灵石呢? 可某人却是压根就没上心,直接回了句“暂时还没遇到”,不禁把佟大成回怼的眼角直抽抽,甚至连另一旁的石长老都有些看不过去,板着一张老脸对某人说了句,“哼!真是毛人毛会,抠抠搜搜的!” 就这样,直到一整天拍卖会结束,杨洛也没主动开口报过一次价。 不过,他那时而点头时而摇头的小动作却是越来越频繁了。 和他坐在一起的几位又都不是傻子,要是连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表”的偏门伎俩都看不穿,那他们今后趁早离开这尔虞我诈的修真江湖、隐居深山算了。 但饶是看穿了又如何,现如今大家也都算是上了同一条贼船,正所谓上船容易下船难啊。 当晚,杨洛驻扎在城外的营帐异常热闹,赵山河、唐野、珈蓝、方子墨、白玲儿先后不约而至,他们各自的目的也都很纯粹,不外乎都是冲着向他们给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来的。 本来,杨洛在这件事上是不想太过声张的,奈何这都被集体堵上门了,还能有什么辙呢? 好在,他早就已经想好了还算比较充分的理由,这才博得了大家的一致同情与谅解。 “哎!不瞒大家说啊,目前我在俗世中的家族正在走下坡路,要不然也不会想方设法的把我送到昆仑仙宗来修行,还不是为了能让我有个更好的未来么?() 如今,我也不过就是帮着家族招揽一些有本事、有特长、有能力的人做事而已。另外,顺便再帮着家族采购一些物资,你们可不能到处给我去宣扬啊。” 听着他言之凿凿的说出这么一番蒙事儿的话,赵山河虽是在表面上假装迎合,但是这心里边甭提有多别扭了。 他可是还记得和杨洛初遇时,自己好像也说过差不多一样的苦难出身,当下竟被某人生生拿过来移花接木,还真是活学活用啊。 “要是如此说来,你这个洛河塘也是属于你的家族产业喽?” 唐野眨着一双明亮而又清澈的大眼睛,仍是有些疑惑地问着,也不知是在给杨洛找借口,还是在给自己找理由。 总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倒也勉强可以接受,可见其骨子里对宗门绝对忠诚的血液有多么纯正。 “嗯,算是吧。”杨洛倒是很会顺坡下驴,当即便含糊其辞的承认了。 唐野点头,也不管某人说得到底是真是假,反正在她这儿算是过关了。 赵山河抬了抬眼皮,心道:“太假了,这也太假了吧,你这傻妞平时不是猴精猴精的么,今儿怎么遇上个老狐狸就不打算追究啦?” 随即,这一猴儿一狐狸又扯了些有的没的,便将在场各位的好奇心彻底给带跑偏了。 唐野询问杨洛,你手上那一枚地藏果打不打算在拍卖会上卖掉。 杨洛则是一本正经地告知,他的那一枚已经无偿上交给家族,如果在场各位想要出手的话,不妨也优先考虑一下卖给他的家族。 结果,还真就遂了他的意,最终以一千万上品灵石一颗的友情价,当场便把这几位手中的地藏果全都给回收了。 “杨洛,既然你也没拿我们当外人,能不能和我们说一说,你的家族回收这东西有何用?” 要说在场这几位里,唯独也就只有方子墨没赶上这么桩好事,尽管心里边也挺不是滋味的,可让他更注重的却是未来。 倘若杨洛真能给他带来足够惊喜,或许他会好好斟酌一下,以后的路该如何走也说不定。 “自然是用来炼制“延寿丹”的。” 这一次,杨洛倒是回答得挺痛快,不过却把在场几位全都给震得目瞪口呆。 这“延寿丹”那又是何等分量,想必就算对丹药不是很了解的江湖散修都能大致猜得到吧。 它的作用,自然是用来延寿的。 仅凭这一点,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 修行之路漫漫,饶是修行之人远比普通凡人长寿,可若是始终无法迈出“飞升成仙”那一步,到头来也终有大限将至那一天,如果可以借助一颗丹药为其添寿,那么这颗丹药又将价值几何呢? 不说无价,也必然是个天价吧! 难怪放眼整个修真界,炼丹师绝对是个最富有、最豪横的职业,没有之一。 只要把炼丹炼药的品级境界提升上去,何愁大把大把的灵石赚不到手? 此生,若真能有幸成为一名高等级炼丹师,那他的福泽甚至都能影响到后世几代人,即便是开辟一方修真宗门尚有难度,但要想经营出一个修真家族来,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不过,某人不是说……他的家族正在走下坡路么? 莫非,族中尚有高等级炼丹师坐镇,这个家族也会前途堪忧? 这还真叫人挺不理解的。 可不理解归不理解,如今能有缘结交这么一位高等级炼丹师的后人,他们也是感到很荣幸。 毕竟个人实力不足,完全可以拿家族背景来找补嘛! 反正像这么个富得流油的药二代朋友,往后他们肯定是会珍惜的。 () 尤其对于白玲儿这个医二代而言,这位药二代朋友的魅力可就更大了。 当再看向杨洛时,那眼神都有点不对劲儿了,也不知是因为崇拜所致,还是动了情愫,不由让得某女平白吃了一顿好醋,还把“嘚嘚嗖嗖”的某人给数落一通,竟闹得个不欢而散收场。 “该!我就觉着你在今晚不是好嘚瑟,显摆什么呀,这下好了吧,看你以后还长不长记性!” 待到唐野、珈蓝、白玲儿、方子墨全都离场后,只有赵山河一点也不见外的留了下来,和他这位好兄弟共享宁静好时光。 杨洛斜睨他一眼,立刻没好气地回怼过去,“行了行了,你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鸟,少在我面前装蒜,现下也没“外人”了,你是不是也该老实交代下自己的事啦。” “好吧好吧,告诉你也无妨。” 赵山河颇为随意地摆了摆手,“其实我的所在家族呢,便是皇族。而我这个当朝四皇子呢,姓赵,名山河。咋样,这名字起的霸气不?”说着说着就开始不好好唠嗑。 当杨洛一脸腻歪表情的看过去,他这才话锋一转,郑重其事的改了口,“当朝四王爷“赵玄智”是我亲爹!之所以一直都没告诉你,这不是怕你对我们兄弟间的情分产生距离感么?” “四皇子殿下,听你这意思,要不要做兄弟的给你磕一个呀?”杨洛皮笑肉不笑地问着。 谁承想,赵山河还就当真了,“你要真想给我磕一个,兄弟我也拦不住不是!” 杨洛当即挥出一拳,捶打在赵山河胸口上。 紧接着,两人皆是仰天发笑,笑得那叫一个好不畅快。 第177章 做人做事,莫忘初心 这下好了,某人和当朝四皇子是兄弟,要想扳倒夏侯海为其昭雪冤屈,顺带着揪出夏安斩草除根,岂不易如反掌? 俩人在一阵开怀大笑过后,杨洛便将这一想法说了出来。 不过,却是遭到了赵山河的尴尬拒绝。 只因这个夏侯海的真正身份,实则竟是对朝廷忠心耿耿的卧底。 更为确切地说,还是当朝四王爷“赵玄智”也就是赵山河他老子一手提拔起来的自己人。 这可就有点难办了。 随后,赵山河还告诉他,若不是夏侯海很靠谱,只怕他的那点破事儿早就已在数月前传进夏安耳朵里,又岂会一直拖到赏金大会之初? 见杨洛表示接受现实地点了点头,赵山河跟着又道:“其实呢,夏侯海对朝廷的忠心,夏安、夏木靑乃至宗门炼丹堂也都是心里有数的,只不过一个个都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而已。” “哦?那又是为何?”杨洛蹙了蹙眉。 赵山河则是笑呵呵地反问,“你也不好好想一想,朝廷又岂会重用一位不忠不女干的两面派来领兵镇守这座边城?万一要是生变,岂不还要花费很大力气去收复失地?” 见杨洛并没有插话的意思,他又继续说着,“估计呀,那个夏安应该也试着找过其它门路查过你的底,但却始终都没查清楚,你觉着,有没有可能会是你家族中的哪位长辈从中阻挠?” 当听到这时,杨洛第一个能想到的就是舅舅“古星云”,但也不是很确定。 如果真是他这个舅舅藏匿在幕后为其遮风挡雨,那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另外,还有一点让他想不明白的是,舅舅为何不将他送到别的宗门去修行,偏偏送去了昆仑仙宗,这又究竟是何深意? 莫非是打着“灯下黑”的盘算? “算了算了,看你这一时半会的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赵山河一拍杨洛肩膀,将其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不知等回到宗门以后,你又有何打算?” 杨洛摇了摇头,道:“暂时还没想好,走一步算一步吧。” 赵山河一听,顿时笑了,“要是哪一步没走好,是不是就会考虑叛出宗门、自己单干?” 杨洛也不瞒他,便坦诚相告,的确凑是就这么想的。 而赵山河对杨洛能够信任自己讲真话也是颇感欣慰,当即拍着胸脯保证,日后若真是走投无路,可千万不要把他这个兄弟给忘了,或可转投朝廷效力,未尝不是一条出路。届时,凭借俩人这兄弟关系,只要杨洛但凡争点气,怎么着也能混个一方城池的城主当当。 不过他的这一番好意,却是被杨洛义正言辞的婉拒了,“好意心领了,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只想本本分分的重新做回一介普通人。” “重新做回一介普通人?” 赵山河摇头苦笑,“有道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要真有那么一天,恐怕你也就身不由己了吧。” 许是觉着该说的话也都已经说到位了,跟着他又好整以暇的提了一嘴,“等明天的拍卖会结束,带我去看看咱们的“洛河塘”吧,毕竟也有我的一份投资不是。” 说完,便再次拍了拍杨洛肩膀,溜溜达达的径自走出了营帐。 次日,拍卖会上。 杨洛依旧是没有亲自开口报价,但他那时而点头时而摇头的小动作,却被附近几位有心人看在眼里见怪不怪了。 其实这也难怪,有些事在知道以后也就没那么神秘了。 而佟大成和石长老则是抱着“不知者莫怪”的心态,继续在那儿装着糊涂。 当这一整天拍卖会结束后,杨洛便叫上赵山河与唐野,共同前() 往了洛河塘。 原本他是没打算叫上唐野一起的,可一想到做人做事莫忘初心的人生信条,也就临时改变了主意。 对此,唐野也是表示很满意。 不过,当他们来到洛河塘院门前时,某女立刻就变了脸,当即一手掐着小蛮腰,一手指点着门前匾额上的最后一个字,气势汹汹地问着杨洛,“你这得是有多不重视我,连上面的字都能写错么?” 杨洛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连忙苦着一张脸解释,“这不也是为了长远考虑嘛,若真有那么一天,宗门因为这个洛河塘而怪罪下来,我和山河肯定是罪责难逃,至少也要保住你这么个主心骨置身事外呀,到时候,你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俩遭难不是。” 然而也不知唐野是真的听进去了,还是压根就没在乎这份殊荣,居然还真就消了大半火气。 他们迈步走进门内,杨洛引领着二人在前院绕了一大圈。 生意虽是热火朝天,可赚取的利润却是金银,甚至更多的是零散碎银,不禁让得唐野跟赵山河都很不理解,这家伙究竟又是搞的什么名堂?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天下苍生、民生为重!” 杨洛也只是扔下这么句话,便又领着二人前往后院。 此时,林峰和熊战正杵在后院两间空房门前监工。 当瞧见这二位时,唐野跟赵山河也并不是很惊讶,其实自打他们一进院门,就已经对那些个忙前忙后的伙计有种相熟的感觉。 “既然大家彼此都认识,也就省得我去介绍了。” 杨洛笑吟吟的双手一摊,随即,毫不避讳地向林峰、熊战二人发问,“居然这么快就开始动工了?” 林峰点头,一副极为认真负责的态度,“黄哥交代的事,自然是不容怠慢。” “是啊,黄哥这急脾气还真是挺合我哥俩胃口的。” 跟着,熊战也在一旁信誓旦旦的开口。 好嘛!这江湖中人果然把江湖地位看得很重啊! 杨洛刚要开口告知唐野和赵山河,这正在装修施工的两间空房一间是药铺、一间是善堂,却被神经兮兮地赵山河突然打断,“你先等等,适才你们说的黄哥又是谁呀?该不会就是……那一晚把我们强行虏到妖市的黄佰川吧?” “是啊,要不然你以为还会是谁?” 杨洛回答的语气好不轻松,可却不禁令得赵山河与唐野浑身打了个冷颤。 那一晚的经历,着实是让他俩都感到有些后怕。 若非那个黄佰川对他们并无恶意,且又跟蛇小宝有亲,只怕那一晚还真就危险了呢。 后来,饶是他们等到次日一早被安全送了出来,却也在内心深处留下了极为深刻的阴影。 可是,某人又是如何将这样恐怖的大妖拉拢入伙的呢? 对此,赵山河与唐野皆是暗暗在心里画魂儿。 眼看这二人都跟丢了魂儿似的难以接受现实,杨洛心说,还是暂且不要告诉他俩黄佰川的另外一个身份为好,免得同林峰和熊战一样,对这位江湖地位很高的“黄哥”过于盲目崇拜,成天向他问东问西的,到时候烦都烦死啦。 “今后我们不在的时候,不妨就由这位“黄……哥”来替我们打理洛河塘好了。另外,我还打算在当地鬼市开一间商铺,暂时先贩卖一些低品级丹药为主,不知你二位意下如何?” 原本他和蛇小宝是以兄弟相称,自然也要管黄佰川尊称一声“黄叔”,可现如今,大家伙都以“黄哥”相称,他也只能是入乡随俗、各论各叫了。 尽管这一时改起口来会觉着有点别扭,不过这叫着叫着应该也就习惯了吧。 () “你是说……要在当地鬼市开一间商铺?” 赵山河立马来了精神,当见到杨洛点头,旋即又爆了句粗口,“卧靠!原来你这做的是黑白两道通吃的营生啊。” “杨洛,你可是当真想好了么?”唐野在沉吟了片刻后,悠悠问着。 言外之意,似乎还是想要警告某人门规无情。 不过,却被某人直接给无视了。 杨洛抬头看了眼已经快要擦黑的天色,转而又看向林峰和熊战二人,随口吩咐道:“今晚先暂停施工,你俩去给我挑选几位修行根底扎实且又靠得住的兄弟过来。” 林峰和熊战同时怔了怔神儿,似是都有些不明其意,但也没多问什么,便按吩咐去照做了。 不一会儿工夫,林峰将后院正在施工的所有人全都撵到了前院,而熊战也从前院亲自挑选了仨人来到后院,并对杨洛颇为认真地说着,“都靠得住!且各自修为皆已达到炼气境第七重!要做什么,是生是死,全凭主公你一句话。” 你看看,这就是江湖中人特立独行的做事风格。 要不,杨洛怎会越发觉得使唤起来得心应手呢。 杨洛看了看这仨人,年纪差不多都在二十岁出头,体魄也都挺壮实,更为难得可贵的是,这仨人的心志都很坚毅,似乎都没把自己这条命看得有多重,甚至让他们立刻去死,估计都不带犹豫的。 杨洛很满意地点了点头,便将这仨人领进了一间空房里,而后,抖手在屋内空地上祭出百万上品灵石,布下聚灵阵并启动,然后便让这仨人坐了进去,“放心,此乃本家不外传之秘法,你三人只管按照平时炼气法门入定修炼即可,既不会有危险,也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伤害,全当是送你们一场造化。” 第178章 这就是江湖 仨人一听,不禁都是有点懵。 他们连死都不怕,自然是无惧其他。 可让他们搞不懂的是,这平白无故地怎么就遇上一场造化? 莫不是……还真有这等好事不成? “都墨迹什么呢!还不赶快去照做!” 然而,当熊战那浑厚的嗓音从门外传进来时,这仨人也就不再愣神,纷纷闭目,渐入佳境。 吱呀一声,房门被退出房间的杨洛随手关上。 “走了走了,看来今晚我们是回不去了,不妨就在这洛河塘对付一宿吧。” 他有点小兴奋地向大家说了这么一句,便当先迈步远离了身后这间房。 “不是!你确定此法当真靠谱?”赵山河赶紧快步跟上,却是面露狐疑之色。 “不都说了很安全么。”杨洛语气很是平静,直至走到四五十步开外的地方才停下。 “那你这法子可对筑基境以上修为的人管用?”赵山河殷切地追问。 杨洛耸了耸肩,泰然自若地说着,“目前我也只试过从筑基境初期到末期确实具有很明显的效果,当初我向唐姑娘借用那二十万上品灵石,不就是用来提升修为了么,这件事儿我记得好像也跟你俩都说过呀。” “也就是说,只要拥有足够灵石,便可在短时间内将修为从筑基境初期提升到末期,是这样么?” 闻言,饶是一向心态还算沉稳的唐野都无法再保持淡定。 她一身红衣烈烈,青丝飘舞,当下也没那个心思去追究某人当初都和他俩说过些什么,有道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会儿眼看某人动了真格的,倒也由不得她不信。 杨洛点头,道:“是啊,反正我当初是用了三天时间,才从筑基境初期提升到末期,估计因人而异,时间上可能会有长有短吧。” “卧靠!既然你都已经试过,那还等什么呢,快快快,给我俩也鼓捣出个法阵来,让我俩也感受一下!” 赵山河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真恨不得立马就能亲自过上一把瘾,将现有修为“蹭蹭蹭”的直线给拉升上去。 不过,杨洛却是不得不以大局为重,“山河,再有两日,我们可就要返回宗门,眼下帮你们开启“聚灵阵”,怕是在时间上来不及吧。” “嗯,的确有点来不及。” 唐野也在一旁相对冷静地接茬,但旋即却又补上一句,“等我们回到宗门以后,再进行尝试也不迟。” 这时,边上听得有些傻眼的熊战插了句嘴,“主公,你要真能将兄弟们的修为全都培养成筑基境末期,那咱们这洛河塘的未来还真是不得了啊。到时候,甭说是抢占他几个山头不费吹灰之力,即便是攻占他几座城池都不在话下!” 得嘞!许是一时情绪太过激动,这熊战竟连压抑许久的匪气都有些蠢蠢欲动了。 杨洛偷瞄了眼脸色微变的赵山河,赶忙抢过话头,“抢占什么山头,攻占什么城池,从今往后都给我消停眯着,洛河塘的宗旨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天下苍生、民生为重”,知道不?要是还有谁改不了从前的匪气和恶习,趁早给我滚蛋!” “是是是!” 熊战和林峰齐声领命,同时冲着杨洛行过抱拳一礼。 这,就是江湖! 江湖自有江湖的规矩! 反正杨洛是对这二位的血性和担当非常认可。 而且,这不思想觉悟也都转变得挺快嘛。 都说好人难做,可要从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做起,或许也就没那么难做了吧。 可有些事,如果真要是细琢磨起来,也是细思极恐。 目前() 来看,杨洛本就是炼药世家出身,且本身还是一位名副其实的炼丹师,倘若他的野心足够大,那么要想鼓捣出一股不为人知的彪悍势力也绝非难事,而这股势力不论是用在什么地方,恐怕都将不容小觑吧。 更何况,他眼下不就正着手在做这件事么? 明面上打得是“为民请命、造福于民”的幌子,背地里还不是要杀入鬼市去抢生意! 甚至,连林峰、熊战这样的彪悍匪首,以及黄佰川那样的恐怖大妖,都甘愿与其达成或主仆或合作的关系。 综上所思,着实是让人想不往多了想都不行啊。 赵山河沉默了半晌,冲着杨洛苦涩一笑,摇头轻叹道:“哎,得亏你是我兄弟,要不然像你这么个危险分子,还真得是时时刻刻都要提防着点啊。” 杨洛自然是从这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深意,若是有朝一日,他和当今朝廷的政权兵戎相向,那自己这位好兄弟岂不陷入两难之境? 不过他很快又释然了。 因为,他本就没把心思放在这儿,如果真要是到了朝纲不稳、天下大乱的那一天,没准他还会帮着当今朝廷大杀四方呢。 当年,祖父和外公苦心经营的两大修真家族被声讨、被围剿,从此父母被迫带着自己和族人们浪迹天涯、四海为家,这笔债总归是要还的,不是么? “山河,你既然认我这个兄弟,我又岂会让你陷入两难之境呢。” 他也是意味深长地对赵山河说了这么一句,俩人四目相对,心意相通,兄弟之情再度升华。 就这样,他们留在洛河塘一直等到天边蒙蒙泛亮,那一扇闭合了许久的房门才终于被人从里面推开。 仨人激动地夺门而出,直奔熊战的房间疾驰而来。 门开,杨洛、赵山河、唐野、林峰和熊战都在。 他们纷纷从各自打坐入定中悠悠转醒,当见到这仨人龙精虎猛地闯进屋来,基本上也都已经隐约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但熊战还是“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假装深沉地向这仨人问了句,“怎么样,收获如何?” “禀……禀熊哥,俺们仨都已步入炼气境第十重大圆满,简直是太神奇了。”其中一人异常兴奋地如实禀报。 “嗯,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熊战冲着仨人挥了挥手,跟着又无比严肃地补上一句,“记住!此事暂且先不要对外声张,即便是自己人也不行,要是让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当心你们的脑袋都要搬家。” “是!” 仨人齐声领命,恭敬地退出门外,顺带把门关上。 然而,就在房门关闭的一刹那,屋内其余几人也都是先后“蹭蹭蹭”的站起身来,皆是一副莫名激动地神情。 而之前故作深沉地熊战,此时也已改变了凶巴巴地嘴脸,满脸堆笑地对杨洛说着,“主公!此法确实可行啊!” “那是自然,我都已经亲身试过,难不成还能害了兄弟们不成!” 杨洛也是紧跟着起身,那一副满不在乎地样子,倒不像是装出来的,旋即在腰间一抹,从乾坤袋里取出个小瓷瓶扔了过去,“这里面是十颗筑基丹,给你找来的那三位兄弟用了吧。” 熊战接住小瓷瓶的手一哆嗦,本欲开口说些什么,便又听杨洛继续说着,“不必多问,只管照做就是,以后这东西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但在选人用人时,可就要劳烦你二位把关了。” 他这还真不是信口雌黄地胡咧咧。 近几日,他是真的已经隐隐有种要突破当前修为瓶颈的感觉,只要这修为一旦突破,成就三品炼丹师还不是指日可待? 况且,他早已将筑基丹丹方背得滚瓜烂熟,而() 在丹圣玉蝶里又不缺少炼制筑基丹的天材地宝,到时候,可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而在场几位却并不知其心思,还以为他本就已是三品炼丹师,心中无不波澜壮阔,对于未来无限憧憬。 其实呢,杨洛原本是想把这第一场造化送给黑三、白五、风老七的,可又对第一次尝试布置聚灵阵有点担心,怕出现什么闪失或意外,是以,才便宜了那三位敢于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请主公放心,我和林二哥必定会严格把关,筛选出绝对忠心的兄弟们着手培养。”熊战当即信誓旦旦的作出保证。 跟着,林峰也是目光炯炯地说着,“嗯,主公只管放心好了,怎么说我兄弟俩也做过几年匪首,在选人用人管人上,还是颇有些心得的。赏罚分明,奖惩有度,只要主公信得过我兄弟俩,保证不负厚望。” “嗯,相信你俩在这件事上一定能做好。” 杨洛沉吟了片刻,继而又道:“稍后我会给你俩留下一笔灵石,再将“聚灵阵”的开启方法告知你俩,只要这“聚灵阵”的阵眼不被破坏,便可无限循环地使用下去。届时,你俩只需要分批次地让兄弟们提升修为即可。至于筑基丹嘛,先容我些时间,自会想办法给你们送过来。” “承蒙主公的信任!” 林峰和熊战双双抱拳行礼。 直到此时,他俩也是真正发自内心地对这位主公臣服了。 随后,他们几位又在洛河塘用过早饭,便分别从前门后门离开,直奔当地鬼市,去参加最后一天的拍卖会。 要说这最后一天的拍卖会,想必陆续亮相的宝贝只会越来越稀有,还真是挺令人有些期待呢。 第179章 开门货和压轴货 和前两日一样,拍卖会还尚未开始,台下各区域便已坐满了人。 杨洛、唐野、赵山河在同珈蓝、白玲儿、方子墨汇合后,没一会儿工夫,佟大成和石长老也很自觉地凑过来落座,随着一阵沉闷的鼓响,拍卖会也正式开始。 第一件拍品,便是件重宝。 身穿官服的女官抬手一指桌上剑盒,语气不疾不徐地为在场所有人介绍着,“此乃一柄堪比下品仙器的魔剑,其内魔灵已被封印,起拍价为三亿上品灵石,请各位出价!” 话毕,剑盒被人打开,露出盒内一口青黑两色交替闪烁的宝剑,顿时惹得各方阵营一片喧嚣与热议。 姑且不论其它,单是这“堪比下品仙器”的定论,就足以令得各方修真家族乃至修真宗门为之疯狂。 “神器”既然只是个传说,那这“仙器”,岂不也就是这世间最为顶尖的神兵利器么? 虽然只是堪比下品仙器,但懂行的人自然懂。 像这种半成品仙器炼化起来,可要比极品灵器衍生出器灵快得多得多,非但可省去漫长岁月的等待,还可省去许多天材地宝犹如无底洞一般的投入,绝对是一件不容错过的好宝贝。 不过也有人眼尖,一眼便认出了这件重宝的来头。 可不正是金石用过的“青金剑”! 要说某人不是存心在搞事情,恐怕连常云龙不会信。 尽管引得一部分人思绪满天飞,但既然敢拿到台面上来竞拍,也就说明是合理的,至于接下来疯抢的场面会有多激烈,用屁股想都能想得到。 “三亿!我出三亿,这件宝贝我要定了!” “开什么玩笑,出个低价就想要捡漏么?我出五亿!” “六亿!我出六亿!” “七亿!再高我可就放弃了。” “你放弃你的,并不耽误我们出价!七亿五千万!” “……” 最终,直接被人以十亿上品灵石一锤定音。 杨洛不动声色地看着是一名相***子登***成了交易,他这心里边不禁是五味杂陈,感慨良多。 数月前,这女人还装扮成一介心地善良的柔弱少女,设计好圈套,请君入瓮,没想到仅仅才时隔数月,谎言便已被现实戳破,真相也已浮出水面,还真是把他诓骗得好苦! 像这样表面伪善、心肠歹毒的坏女人,他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抱有幻想,绞尽脑汁试图为其找出各种诓骗自己的理由。 说好听点是“痴情”! 说句不好听地,不就是个傻蛋么! 可是,他心中虽有怨却无恨,无论如何都对这个坏女人下不了狠心,现在放下倒是放下了,但真要让他去讨个说法,还真不知该去如何面对。 也许……从此形同路人、彼此互不打扰,未尝不是一种了断吧。 他有些黯然伤神地别过头去,不想再去看台上这个女人,可上台与陈寒月完成交易的却是白五,这又怎能不引起在场其余几位有心人的注意? 况且,他们之间坐得又是辣么近,某人回避的动作又是辣么明显。 不过,正所谓看破不说破。 这一点,在场几位心里还都是很有数的。 第二件拍品,是大半瓶“地髓”。 此宝刚一亮相,石长老便激动地有些坐不住,猛地一拍大腿,务必让佟大成买下。 可当见到佟大成犹豫不决时,随即他也就不在那儿装模作样,直接和佟大成换了座位,跟杨洛窃窃私语起来。 “小子,听说你最近可是富得流油,帮我个忙,无论如何都要帮我把这大半瓶地髓给买下来,如何() ?” “这地髓又是干什么用的?” “当然是好东西!这地髓乃是汇聚地脉之眼的大地精髓,若用在一件极品灵器上,将会大大缩减培育出器灵的年限,啧啧啧啧,居然有人能找到这么多拿出来拍卖,可真是够败家的。” “那如果是炼化魔灵,可也有用?” “这……自然也是有用的,而且来得更快呀。” “那我又凭什么要帮你呢?再说了,我身上也没那么灵石啊。” “行了行了行了,这么好的东西一旦错过可就是真的错过了。要不这样好啦,回头我帮你无偿去做三件事,只要不是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你只管说出来,老夫答应过别人的事儿还从未没办到过,你小子给个痛快话,到底是帮还是不帮?” “好吧,看在您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答应你。” “答应了还不快点出价,现在都已经叫到两亿上品灵石,嗯,这个价格也还算合理。” “不急不急,既然是好东西,又岂会那么容易就成交呢。” 果然,就在他话音刚落,台下便有个清脆地声音响起,“两亿一千万。” 是个女子。 和适才拍走第一件拍品的,竟是同一人。 “还挺富有的嘛!” 杨洛撇了撇嘴,默默在心里面嘀咕了一句,随即又学着石长老的语气出声点评,“唉!怎么对炼器执着的人都是抠抠搜搜的。” 石长老耳廓微动,顿时双眼喷火,可当留意到某人又开始在那儿点起头来,顷刻间也就泻了大半火气。 这个时候,他又哪儿敢去得罪这位财神爷呀。 就这样,价格一路飙升,直到三亿上品灵石才成交。 可是把石长老给乐坏了。 佟大成也是激动地浑身直哆嗦,嘴上连说,“这这这……这也太刺激了吧!” 而上***成交易的,则是风老七和……陈寒月?! 台下,刹那间一片沸沸扬扬。 “卧靠!那女的竟然是自己抬自己的价,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我就说嘛,刚花了十亿上品灵石拍走第一件拍品,哪儿来的那么多灵石供她来挥霍,居然竟是个托儿。” “哼!管他们呢,反正都是出自江湖散修阵营,就让他们互相伤害去呗。不过你还真别说啊,今年的散修阵营一个个叫起价来可真是够豪横的,难不成他们乾坤袋里的灵石都是大风刮来的么。” “嗨!这又有什么好奇怪地!在那些个江湖散修里,谁又敢保证没掺杂几个其它地域的修真大派子弟,比如“南宫斋”,比如“北冥剑宗”,像这样的名门大派往往都会在就近参加赏金大会的同时,另外再派出几批门下弟子分别赶赴各地,假扮成江湖散修去参加其它地域的赏金大会,但凡是遇到什么好东西,必然是不会错过啦。” “那如此一来,像我们这样独处一地的修真家族,岂不永远都捞不到好东西?难道当今朝廷也不管一管么?” “管个屁!多年以来这都已是各方修真宗门之间心照不宣地事情,你又要朝廷怎么管?难不成还能颁下一道圣旨,将各方修真宗门一并都给降罪?这不扯呢么这!再说了,你要真有那个实力,大可以也派出族中子弟前往各地去抢他们的资源和宝贝啊,跟这儿怨天尤人又有什么用呢!” “也是!估计咱们就近的昆仑仙宗没准一早也派出弟子前往各地,去争抢他们的资源和宝贝去了。” 声音凌乱,好不嘈杂,议论什么的都有。 但也正如某些人所说,在这个修真江湖要想讨还个公道,怨天尤人是根本没用的,只有凭着绝对实力,才能拥有绝() 对话语权。 而这,也正是现实的残酷。 杨洛支棱着耳朵,聆听着周遭附近的闲言碎语,一时间竟听得是津津有味,好不入迷。 同时,他也对某女的成见更深了。 倒不是由爱到恨越发刻骨铭心,实在是这个女人太会演戏,当初不但欺骗了他的感情,眼下还诓骗了他的钱财,实在是太过分! 这回……想不让他记仇都难了! 接下来,陆续拿到台上竞拍的宝贝也都不是凡物,竞争总是难免的,可杨洛却依旧是在那儿时而点头时而摇头,当真是豪横得不要不要的,甚至让某些人都觉着麻木了。 不知不觉间,就只剩下最后三件拍品。 而熟悉拍卖会流程的人也大都知道,通常这“开门货”和“压轴货”往往都是最具有竞争力的重宝,要想以廉价捡漏,基本不太可能。 显而易见,肯定是好东西无疑。 而且,还是极品中的极品。 “诸位,今年赏金大会后半程的拍卖会到此也已接近尾声,最后只剩下三件拍品,每件拍品的起拍价皆为一亿上品灵石,希望各位能珍惜这最后的机会。” 主持拍卖会的当朝女官言简意赅地说了这么一番话,而后也不啰嗦,便冲着台下额首示意,将最后三件拍品中的第一件呈到台上,“此乃万年年份的雪莲,请各位……” “两亿上品灵石!” 杨洛“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窜起,直接以洪亮的嗓音报价,不由把在场所有人都给震住。 甚至,就连台上的女官都有些吃不准,还以为台下这位可能是听错了,并出于好意地提醒了句,“这位小友,每件拍品的起拍价是一亿上品灵石,你确定还要出两亿上品灵石么?” “我确定!” 杨洛连奔儿都没打,当即表态,顿时惹得台下各方阵营唏嘘、腹诽不已。 “看见没有,这就是名门大派弟子的实力,但凡相中了什么心仪之物,直接就把价格给叫死,连机会都不留给别人。” “哼哼,这下好了,总算是有人替我们出了口恶气,看那些个江湖散修还嘚不嘚瑟。” “咦?你们可有注意到,那个昆仑子弟的服饰怎么像是个杂役弟子?莫非……连昆仑仙宗的杂役弟子都这么豪横的么?” “是啊!是挺奇怪的!按理说不应该呀!” “唉!你们又跟这儿瞎操什么心,说不定人家是代替某位不方便现身的师哥师姐报出的价呢?反正你们只需要记住,昆仑子弟都不好惹也就对了。而且你看看人家这气势,简直就是势在必得,这还有谁敢和他去抢啊。” 第180章 一个散财童子和一群败家女人 结果,这株万年雪莲的最终归属自然是不出意料,直接被杨洛所得。 几天前,苏家那位“鉴宝师”就已明确给出过估价,并在鬼市发布了悬赏。 要是低于两亿上品灵石,兴许还会有人去争上一争,毕竟有利可图,可眼下杨洛直接把价叫死,抬到了和鬼事悬赏等价,这还会有谁去争啊? 除非是确有急用的豪门子弟,否则可没人会不把灵石当回事儿,去充当那“散财童子”。 这次,是杨洛亲自上***成的交易。 当他走下台时,居然还获得了雷鸣般的掌声相送。 这待遇还真是没得说,一时间都有点把他给整不会了。 其实,何止是他一人被捧得晕晕乎乎,就连坐在其身边的几位也都是跟着沾了光,被一双双贼兮兮的眼睛瞄来瞄去,看了个够。 待他坐回了座位后,石长老立马掉腚就和佟大成把座位换了回来,这脸皮儿薄的也没谁了。 “呵呵,我这不也是寻思难得来一回,要是不买点东西回去,不也不好么。” 杨洛讪讪一笑,随口解释了句。 然而他不解释倒还好,这一解释,反倒勾起了些许人的愤懑。 这简直就是得了便宜又卖乖嘛,世上怎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不过,他现在也管不了那么许多。 这万年雪莲可是炼制“延寿丹”的几味稀缺主药材之一,只有炼成这“延寿丹”,才能给大师兄续命,如今既然让他在这儿给遇上,甭说是当一回散财童子,即便是倾家荡产,他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正所谓吃水莫忘打井人! 若是没有药康的谆谆教诲和指引明路,他又岂会有今日之成就? 做人做事须当怀揣一颗感恩的心,不是么? 反正这就是他的人生信条,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不管别人理解与否,他都会按照这一人生信条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最后三件拍品中的第二件,是九块质地古朴的石板。 据主持拍卖会的女官介绍,此乃一套出自东土佛门的功法秘籍,名曰;大须弥拳法,九块石板九幅刻图,经鉴定确系为真。 此功法秘籍一出,自然是惹得好一阵疯抢,连杨洛都动心了。 他还记得珈蓝曾在两天前让自己牢牢记下十六个字,“法不轻传、道不贱卖、师不顺路、医不叩门”,而这套大须弥拳法,可不就是属于东土佛门不轻易传人的术法么,而且还是一整套完整的术法,这可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啊。 左右都已经暴露了,所幸也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呗, 他当即便加入到竞价的人群中,最后也是以两亿上品灵石竞拍到手,豪横如他,还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又眼馋。 这家伙不加价则已,一加价就是势在必得,着实是伤了好些人地自尊心。 就这样,在一片闹闹哄哄的吵杂声中,最后一件拍品也被人呈到台上。 竟是一头极品妖兽“三目火狐”! 而且,还是一只灵智尚未全开的幼崽! 这可就更难得了! 要想驯服一头成年妖兽属实不易,但要想驯服一头妖兽幼崽,那可就容易多了。 不过,杨洛对此却并不是很感兴趣。 目前,赖在他身边不走的极品妖兽已经够多了,即便把蛇小宝和黑鴉排除在外,丹圣玉蝶里还豢养着一头已被夺舍了修为的双头火灵蛇,以及从灵蛇谷带出来的数百条灵蛇,饶是这只三目火狐幼崽的确稀世罕有,他也不想再给自己添家带口了。 “与其从小培养感情,莫不如捡现成的,何必那么麻() 烦呢?” 他虽然是这样想的,但却并不代表别人也都和他是一个想法。 尤其是对于女修士而言,与生俱来母性使然,平时把各种普通小动物都稀罕得不行,更何况是这么一只能够陪伴终生的极品妖兽。 “杨洛,你都已经收获了那么多,该不会和我争这只三目火狐幼崽吧?” 是珈蓝的声音传来。 杨洛一听,顿时有种无奈感缭绕心间,连称不会不会,这才让珈蓝放心。 你瞧瞧,他如今得有多招人惦记,简直了! 然而,仅是这么一会儿工夫,原本一亿上品灵石的起拍价便已被人喊到了两亿,且还在继续“蹭蹭蹭”的飙升着。 要是照这种趋势竞争下去,到最后,恐怕非得被人喊出个天价才能成交不可。 “两亿一千万!” “两亿五千万!” “我出……三亿!” 我勒个去! 饶是珈蓝早已做好心理准备,这只极品妖兽幼崽肯定不会便宜,可再像这种燃烧灵石的疯狂飙价,也不禁是让她有种力不从心之感,原本信心满满的精致小脸蛋上,逐渐也露出了苦涩与不甘等表情,看得坐在她身边的方子墨是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没事的,这些年我墨帮也没少积蓄灵石,珈蓝师妹若真喜欢这只小狐狸,只管叫价便是,超出的部分由我来帮你补齐。” 为了博得美人儿芳心,方子墨也是豁出去了,什么这个那个的,只要是我珈蓝师妹看上的东西,其他所有人都得给我往后稍一稍。 可是呢,这不断飙升地价格委实让他的一颗心直突突,这也太吓人了吧。 “三亿五千万!” “三亿八千万!” “我出……四个亿!” 在这些络绎不绝地叫价声中,果然以女修士居多。 她们双眼放光,气势如虹,这会儿全然没把灵石当回事儿。 而在她们的身旁,基本也都坐着一位或几位眼神扑朔迷离的男性同伴。 此刻,这些男性同伴的心几乎都在滴血,可却还要硬撑着一副“为你花多少灵石都值得”的假笑,以此来鼓励这帮败家玩意可劲儿霍霍,倒也难怪让她们一个个都辣么地胸有成竹。 “师兄,你身上最多还能拿出多少灵石,这只三目火狐可是属于稀有品种,我势在必得!” “师妹啊,要不咱还是别争了,回头师兄保证一定给你淘腾个满意的妖兽幼崽送你,如何?” “不行,我就要这只!你要是舍不得给我买,我就去找别的师兄,到时你可别后悔!” “哎!师妹啊师妹,真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女子,枉我这么多年对你一往情深,那你就去找别的师兄好了。” “哇”的一声,突然有一名少女是梨花带雨的冲出了人群。 紧随其后,还有一名男子也不嫌害臊,连跑带颠的赔着不是,直追那少女而去。 “哎!现在的年轻人呀,可真是够闹腾的,因为一只狐狸崽子至不至于啊?”有人摇头苦笑,有感而发。 却不成想,竟被边上一名***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厉声打断,“要你多管闲事!我这辈子怎么就嫁给了你这么个穷鬼,多好的一只三目火狐啊,还是个幼崽,你要是能给我买回去,回头你就算是再续个几房小妾,老娘都认了!” 此话一出,顿时惹得周遭人群一阵哄笑。 与此同时,竞价依旧还在继续,但却没有之前那么疯狂了。 “五亿五千万!要是再有高过我的,我也就不争了。” 陈寒月一直都没有参() 与报价,不过她这一开口,却是惊艳了全场。 这女子究竟是何来头? 美貌与心机并重,家底还如此丰厚,简直不要太完美! 都已经到了这个价位,确实也不是一般人能与之竞争的。 更何况,人家还放出了狠话,只要再有人报出高过她的价格,她就会选择放弃。 这也算是在间接地警告所有人,量体裁衣量力而行吧。 “珈蓝师姐,这么难得的三目火狐幼崽你可不能错过呀,赚来的灵石不就是用来花的么,花完再去赚呗。再说了,不是还有方师兄作为你的坚强后盾么?啧啧啧啧,这只小狐狸可真漂亮呀……” 见珈蓝犹豫了,半天都没吭声,杨洛这个欠儿登哪儿都有他,居然兴致勃勃地开始窜楞起珈蓝,那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可是着实把方子墨气了个够呛,心说“老弟呀,你这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而嘴上却又有苦说不出,只能心口不一的赔笑着,“那是那是,只要珈蓝师妹喜欢,大可不必为了灵石而犯愁。” “也好!那就先从你墨帮借用三亿上品灵石给我,这个人情我会记下的。”qδ 珈蓝微微额首,还真就不经窜楞,旋即一咬银牙,便是冲着拍卖台上的女官喊道:“我也再给出最后一口价,六亿上品灵石,再有高过我的,就让给别人吧。” 场间,有那么一瞬是安静的。 但紧接着,简直犹如沸水开锅般沸腾起来。 六亿上品灵石,居然去竞拍一只极品妖兽幼崽,这不是败家又是什么! 要说这只极品妖兽幼崽,可远远比不上那一口堪比下品仙器的魔剑实用,不仅前期需要投入太多精力和财力去培养,而且等到成年以后,还未必能与其顺利签订契约。 毕竟有些事总归是要自愿的,万一养了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到时你哭都没地方说理去。 可就是这样一只妖兽幼崽,却引得多少靓丽少女和妖娆美妇的惦记,竟把价格直线拉升到六亿上品灵石,也真是没谁了。 最终,珈蓝总算是得偿所愿的抱得美狐归。 尽管耗资确实有些巨大,但她却一点也不心疼。 而这,就是女人的天性。 一旦认准的“东西”,即使是再贵都值! 第181章 沉默也是一种抗争方式 到此,一年一度的赏金大会也彻底结束。 按照往年惯例,在这后半程为期三天的拍卖会结束后,夏侯海都会在府上摆下几桌丰盛佳肴,为前来参加赏金大会的各方“贵客”送行,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除了就近的一些修真家族倒还算很给面子,来自昆仑仙宗的几位主要“贵客”几乎都未赏光,这不禁是让得他多少有些下不来台。 当晚,倒是城外的氛围还要比城内热闹得多得多。 原因无他,只因次日一早,各门各派各家族的子弟都要踏上归途,临别前的把酒言欢,总是在所难免。 尤其是有些宗门弟子和家族子弟之间还有着很深的渊源,这一别,兴许就是明年的赏金大会才能再见,他们又岂能不珍惜这一夜机会,痛痛快快的放纵一把。qδ 即使是酩酊大醉,不省人事,也没什么好丢人的,大家都是半斤八两、彼此彼此嘛! 而杨洛等人这边也是很应景。 经过他们商议决定,在财神帮、山河会、珈蓝会和墨帮的营帐范围内圈拢出个足够宽敞的空地,让大家点起一堆堆篝火,拿出各自珍藏的美味与陈酿,其乐融融的难忘今宵。 也许是因为他们这边有男有女的缘故,着实是令得不少来自同门的其他公会成员好不羡慕与嫉妒,特别是还有眼尖之人注意到,连佟大成和石勇这两位宗门长老都鸟不悄地赶来凑热闹,这又是何等的殊荣。 渐渐地,也有一些同门不请自来,主动加入,搞得排场是越来越大,隐隐已有在今晚独占鳌头的趋势。 正当他们酒意正浓之时,居然连执法堂堂主“常云龙”也来了。 只不过,常云龙也只是单独找上杨洛,并没有现身在这场十分隆重的***中。 俩人来到一处相对远离喧嚣的地方,常云龙徐徐开口,“你身上……最近很缺灵石么?” 杨洛当然清楚这位老帅哥问出这么个不深不浅的问题究竟是何深意,显然是在暗有所指的埋怨他把金石用过的“青金剑”出手喽。 尽管他是真的很想在这件事上澄清一下,“不是你说的随便我怎么处置都行么,这会儿怎么又来质问起我了?”不过,饶是再多借他几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位不苟言笑的老帅哥面前满嘴胡咧咧,当即苦涩一笑,点头说着,“呵呵,近来这手头上确实是有点不富裕。” 常云龙白了他一眼,也懒得和他打哈哈,便郑重告知,“等回到宗门以后,遇事尽可能谨慎一点,有些事也只有掌教才能做得了主,连我都要抽身事外,更何况是你了。” 杨洛若有所思的沉默了半晌,借着微醺的酒意问道:“云龙堂主,那您可知夏安现就住在城主府内?” “当然知道。” 常云龙毫不避讳地坦言相告,“近几日,城主府闹刺客闹得是越来越凶,想不知道都难!” “那!那那那……” 杨洛听了,在那儿那了个半天,也没把心中的疑惑问出口。 不过,常云龙又是何许人也,常年伴在昆仑仙宗掌教“仲天羽”身边的聪明人,不说插上条尾巴就是个猴儿也差不多,自然对杨洛记仇的小心思看得通透,旋即便轻飘飘地回了句,“何必赶尽杀绝呢。” “卧靠!老帅哥你这又到底是哪一伙的?怎么还徇私舞弊的帮起外人了?” 杨洛眼神闪烁,心里边甭提有多憋屈,可当常云龙随后又拿出一物亲手递给他时,却又让其打消了自己人猜忌自己人的念头。 常云龙递给他的是一方棋盘,正是金石曾用过凭空遁走的“星罗棋盘”,后来也被常云龙一并缴获,没想到今晚……这是要送给自己? 还记得() 唐野好像是说过,这“星罗棋盘”可是一件器灵受损的下品仙器,其分量,绝不低于那两口魔剑啊。 他有些木讷地看着常云龙,眼中满是希冀与狐疑之色。 常云龙摇头叹息一声,道:“原本我是打算将这件宝贝留给我那侄儿的,可现如今你的所做种种,算是把夏氏一族彻底给得罪透了,有了它,或可在关键时刻保你一命。” 杨洛一听,顿时好不感动,心说误会了不是,这位铁面无私的老帅哥还是对自己有情有义滴! 同时,他也完全可以凭此确定,蛇小宝很够意思,并没有将有关丹圣玉蝶的秘密与他二叔详细分说,否则,这么一件价值不菲的重宝也不可能会落到自己手里吧。 见他流露出一副感激涕零地夸张表情,常云龙依旧是保持着那张万年冰封不化的冷峻面庞,似乎并未因此而动容,最后只扔下一句,“夏安在鬼事的红色悬赏已被人取消,望你好自为之吧。”便转身离去。 当得知了这一消息,杨洛不由是心神一震,但很快也就释然了。 不用问,肯定是某人经受不起没日没夜的折磨,这才主动前往鬼市花钱消灾,撤销了他所发布的红色悬赏呗。 ~~~~ 次日一清早,当朝三王爷“赵玄礼”在夏侯海亲率一队士兵的护卫下,来到城外送别各方修真宗门子弟和修真家族子弟返程。 一艘艘飞行梭腾空而起,一道道身影鱼跃而上,转瞬之间,昨夜里还热热闹闹地城外又恢复了昔日的安宁与萧条,偶尔也能看到一两支商队马车出城、入城,但也仅此而已。 杨洛原本还有些纠结,到底是不是夏安自己主动去撤销了自己的红色悬赏,如果不是夏安,又会是谁? 然而,当他在今早返程之前见到了夏冬之后,似乎一下什么都明白了。 很显然,这位炼丹堂堂主应该昨日就来了,只是他并没有留意到而已。 怪不得常云龙会在昨夜里单独找上自己,又是警告又是叮嘱的不说,还送给自己一件在关键时刻或可保命的重宝。 要是如此看来,眼下这事态的发展还真是难料莫测啊。 夏木靑和金石虽是犯了重错在先,可人家的靠山和背景摆在那里,真要是涉及生死攸关,想来必定会有骨灰级的老家伙站出来进行干预。 届时,饶是掌教仲天羽想要公事公办,恐怕也不得不三思而后行。 到头来,八成也就是给出个“雷声大、雨点小”的惩罚,以此来封堵住门下悠悠众口。 这一点,从夏冬的去而复返便可预想得到。 对于一位宗门炼丹堂堂主而言,乾坤袋里的灵石又怎会少得了? 区区一亿上品灵石的红色悬赏而已,那还不是想撤销随时都可以撤销的么? 由此可见,这夏氏一族从上到下、从老到小还都是挺护短的。 难怪连一向公正严明的执法堂堂主都要权衡行事。 再一想到这几天都没见到蛇小宝和黑鴉,而常云龙又在昨夜里送来“星罗棋盘”,这是不是大有和他恩断义绝的意思呢? “小宝啊小宝,你可不能像你二叔一样冷血,虽说长虫本来就是冷血的,可好歹我们不也算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兄弟么。” 返程途中,杨洛大多时间都在保持沉默的思考问题,许是也察觉到了他似乎有着很重的心事,是以,连平时最为活跃的赵山河都没去打扰他。 和来时一样,从清晨出发,直到将近晌午才抵达。 掌教仲天羽宝相庄严,精神矍铄的亲自露面迎接,虽也说了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尔等为我昆仑仙宗争光之类的云云,可在一些有心人听来,() 却是没滋没味的。 杨洛一直听到最后,也没听到有关对夏木靑和金石等人的处罚结果,心下不免是越发笃定,想必这件事也就这么翻篇儿了。 一时之间,他是又气又恨又没辙。 想了想,连常云龙那么个心高气傲的主都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还有什么理由不消停眯着呢?还是听人劝吃饱饭吧! 况且,他现在还是一黑户,其身份还尚未被宗门所认可,即便是想要站出来替枉死的同门说句公道话,又有什么资格呢? 有些时候,往往保持沉默也是一种抗争方式! 眼下,他也只能是这样宽慰自己了。 当夜,石长老偷偷摸摸地找到了他,连这样一位宗门长老都要如此避讳,可想而知,他这个“风向标”得有多招人忌惮。 石长老所为何来? 杨洛自然是心里跟明镜似的。 当即,他便将早已准备好的大半瓶“地髓”和一口堪比下品仙器的魔剑拿了出来,比出一根手指,不紧不慢地说着,“既然前辈向来言而有信,说到做到,那晚辈也就不和您拐弯抹角的兜圈子啦。第一件事,帮我把这口魔剑炼化成一件地地道道的下品仙器,凭您这位炼器宗师的本事,想来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呃……有问题!” 石长老本想当场发飙来着,可转念又一想,自己好像确实答应过替这小子做三件事,是以也就临时改了口,试图与其周旋一番。 “什么问题?”杨洛好整以暇的问着。 “缺少材料!”石长老惜字如金地憋出四个字,不过这脸上表情却是愈发阴郁了。 杨洛眉毛一挑,似是早已料到这么个穷困潦倒的老家伙会跟自己谈条件、讲困难,旋即便又取出从月光狼王那里得来的十几块妖血石摆满一地,不咸不淡地开口,“这些够么?” 石长老见此,不由是浑身一哆嗦,饶是贪婪如他也万没有想到,杨洛居然能舍得拿出这么多妖血石来堵他的嘴。 倘若还不见好就收,那可就是他的不对了。 当下他大袖一挥,便将桌上大半瓶“地髓”和一口“魔剑”连带着地上的十几块妖血石全都给收了,临出门前,还不忘向杨洛说了句,“放心吧,这第一件事只管包在我身上,下回再有这样的好事,可一定要多想着我点儿。”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满足离去。 第182章 关于一段记忆残篇 接下来的日子里,杨洛便又是过上了深居简出的日子。 除了无聊时偶尔会把赵山河叫来喝上一顿小酒,基本也没人会主动登门来找他,甚至连佟大成和唐野这样的自己人,都是选择了暂时与其划清界限来规避风险,更何况是其他人。 这样也好! 刚好可以趁着这段“静默期”来做些他自己的事。 比如,突破一下修为瓶颈。 比如,种一种药草、炼一炼丹药什么的。 总而言之,他这小日子过得倒也还算挺充实。 在外界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他便已将《丹方炼药篇》上记载的所有二品丹药全都炼成。 当然,这也要归功于丹圣玉蝶与外界的时间差,以及大师兄药康的精心指点,这才让得他进步神速。 在此期间,他也对那九块出自于东土佛门的石板刻图进行了深入研究跟探索,并从中领悟颇深。 要说这套“大须弥拳法”倒也当真玄妙,若是换成其他人,怕还真就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中领悟到什么。 这套佛门功法的真正意境,似乎更像是与“大自在剑法”同根同源,因此才让他参悟起来事半功倍。 大须弥拳法,共分九式,从如何发力,到如何借力,到如何收力,再配以全身骨骼经脉的修炼融会贯通,九式合一,天下皆须弥。 也正是在练习这套大须弥拳法有所小成的当天夜里,他的修为瓶颈也总算是松动了,而后直接被其一鼓作气地突破。 当他的修为跨入到真元境初期,整个人顿时有种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全都得到了实质性蜕变的感觉。 与炼气境晋升到筑基境时不同。 其丹田内海中的灵力非但没有干涸,反而还暴涨了数十倍都不止。 原本汇聚成小溪一般潺潺流淌的灵力,俨然演变成了泛滥滔天的大江大河,可是要比从前雄浑、壮阔太多。 他舒展一下筋骨,跟着快速完成了大须弥拳法的九式合一,最后猛地一拳捣出,隐隐犹如砸出一座须弥小山。 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不远处几块巨石皆已被轰成一地碎石块,其威势好不骇人。 随即,他又开始尝试演练起大自在剑法,内在真元之力化形、外在真元之气化罡,不知不觉间,便已进入忘我之境,和炼丹时的忘我之境一样,但却并没有经过没日没夜地煎熬,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与此同时,他也完全可以凭此肯定一点,大师兄药康提到的“舍身、忘我、空明、显照、虚至极、守静笃”这六种意境并非只适用于炼丹炼药,往往在练习功法与术法时也同样适用。 自从这一晚过后,他的炼丹手艺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在经过丹圣玉蝶里三昼夜的苦练,终于是让他如常所愿的炼成了第一种三品丹药,筑基丹。 此外,更让他感到无比窃喜的是,在一次抱有侥幸心理的尝试中,居然让其在青冥鼎内成功完成了第一次炼丹。 尽管耗费的真元之力较大,但效率却极高,而且只需要稍作调息,便可快速填补亏空。 这也充分说明了步入真元境以后的优势,大大缩短了恢复消耗亏空的时间。 不过略有遗憾的是,自从数月前进入过一次空明意境,便再也没有触及过。 不过,这也已经很了不得了! 目前,青冥鼎内燃烧的可是天地间三大火种本源之一的“空中火”,无比霸道不说,且生生不息,若能凭此来炼丹,只要你的灵材药草够充裕,炼丹手艺够精湛,便可无限循环地成丹。 甚至他正琢磨着,等攒下一定数量的筑基丹后,() 要不要先给洛河塘送过去一批。 甭管是拿出去售卖,还是用在自己人身上,最起码都能体现它的价值不是? “臭小子,看你近段时间也挺努力的,告诉你个好消息,想不想听?” 不知何时,药康已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杨洛身后,似乎确实是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儿,声音中满是掩饰不住地愉悦。 可某人在听了之后,却连头都没回,就那么不以为意地随口应付着,“究竟是什么好消息呀,不妨说来听听。” “小师弟!你近来可是有些自我膨胀啊。” 似是对这个小师弟爱搭不惜理的态度很不满意,药康原本还笑容满面的神情一下变得严肃起来,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杨洛立马浑身一哆嗦。 自从他的修为跨进到真元境初期以来,不但对外界自然环境的感知范围大幅度提升,还对潜在危险的预判也越发精准,药康此时的情绪波动已然影响到周遭环境的微妙变化,可见这位大师兄确实是生气了。 “大师兄,该不会是那五行太岁已然成熟,可以入药了吧?” 杨洛“噌”的一下起身,脸上写满了关切与欣喜的表象,倒是让得药康想发脾气都找不出理由了。 当然,药康也并不是真生气,只是有些看不惯某人那一副骄傲自满、不着四六的顽劣个性罢了。 不过看不惯归看不惯,要说这个小师弟在对待某些事上还是很认真的。 比如那一株万年雪莲,居然还真就被这个小师弟花心思给淘弄到手。 姑且不论其他,单是这言而有信、雷厉风行地行事风格,就让他很是认可与欣慰。 如今有了这株万年雪莲,延寿丹的出炉也就指日可待,那么凭借延寿丹来给他续命,不也就是迟早的事么? “五行太岁的成熟少说还要再等上一年半载,哪会有那么快!” 一提到此事,药康也是对这个小师弟多少心存感激,自然也就肝火不是辣么旺盛。 “那又是什么好消息?”杨洛歪着脑袋,狐疑的问着。 药康垂下一只负在身后的手,将手上竹简移至到身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吗?” “难道……并不是前人留下的修行手笺?” 杨洛支棱起耳朵,充满好奇与期待。 却见药康摇了摇头,语气相当笃定的说着,“虽然很像,但却并不是!经过我这些天的仔细研究,总算让我从中摸索出了些许门道,想不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杨洛当即点头如捣蒜。 药康继而又慢悠悠地说着,“此乃关于一段记忆残篇。” “关于一段记忆……残篇?” 杨洛怔了怔神儿,嘴角上不由勾勒起一抹苦笑,“大师兄,您该不会是弄错了吧?您这又是从哪儿看出来的呢?” 说着,他还从药康手中接过竹简,翻过来调过去的看了又看。 这上面无字也无图,当初要不是黑鴉说这东西很不简单,可能是前人留下的修行手笺,即便是很廉价,他也不会入手。 本想着交给整日里游手好闲、无事可做的大师兄打发时间,没想到竟还真被瞧出了门道。 “我说是,它就一定是!” 药康目光炯炯的看着杨洛,“而且,在这上面还记载着一个大秘密。” “记载着一个大秘密?” 杨洛的面色从惊喜到遗憾转变得很快,“可这既然是一段残篇,那又有什么用呢?” “傻小子,即便是残篇也很有价值的,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这上面记载的到底是什么吗?”药康莞尔() 一笑。 杨洛再次摊开手中竹简,仔细看了又看,当确信以自己的眼力实在看不出任何名堂,这才虚心向药康请教,“大师兄,这上面记载的究竟又是什么呢?” 这回,药康也不再卖关子,便直言不讳的如实相告,“是关于当年“升仙台”的秘密!” 言罢,直接以右手并拢的食指和中指为引,从竹简中牵引出几幅画面映入杨洛眼帘。 杨洛瞪大眼睛,默不作声地观看起这几幅若隐若现的画面。 第一幅画面,是一片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无尽海面。 第二幅画面,是在这片无尽海面的尽头,有一座巍峨壮阔的擎天巨峰。 第三幅画面,是在这座擎天巨峰之上,开启了一条直通九霄云外的七彩光幕。 第四幅画面,是一道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向着此峰顶汇聚而来。他们中有男有女,男的仙风道骨,女的缥缈出尘,一个个都像极了传说中的仙人。他们按部就班的迈步踏进那一条七彩光幕,有的立刻遭受九天雷罚,灰飞烟灭,有的则是平步青云,扶摇登天。 直到第四幅定格的画面逐渐消散,杨洛用力甩了甩脑袋,结结巴巴地问道:“那里!那里……就是“升仙台”么?” 药康微笑点头。 “也就是说,只要修为达到一定高度,便可尝试着通过这“升仙台”飞升仙界?” 杨洛这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是越来越快。 如果说“羽化飞升”原先只是个并不真实的梦想而已,那么眼下有了这“升仙台”,是不是也就真实多了? 药康再次点头。 “那那那……那这“升仙台”的具***置又在哪里?”杨洛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药康微微蹙眉,不疾不徐地说着,“其实在很久以前,便已有传闻说,这“升仙台”是位于东海尽头的“不周山”之上。若想成仙了道,飞升仙界,只需凭借“不周山”上的“升仙台”便可了此平生夙愿。当然,自身修为也要达到渡劫后期才行。否则,就会如你所见到的那一部分修士是同一个下场,天雷废道,魂飞魄散。” “但除此之外,另也有传闻说,在那一片茫茫东海的尽头,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周山,更没有什么升仙台,曾有很多前辈都尝试出海去找寻过,可结果却从此了无音讯,没一人活着回来。当时也有一些人猜测,会不会是因为已经飞升仙界的仙人就不能重返人间?但更多人却一致认为,不周山和升仙台本就是不存在的。不过,现下你也亲眼见到,那不周山和升仙台确实存在,这卷竹简就是前人为后人保留下来的凭证,但却被后人不知是什么原因给摒弃了。” “大师兄,在那不周山上除了升仙台以外,是不是应该还有很多其它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是肯定的呀!但要想横渡东海,到达东海彼岸,恐也绝非易事,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前人出海后都了无音讯了。” “可不管怎么说,这起码也算是一条飞升仙界的捷径嘛,难道大师兄您就不想有朝一日去试试?” “当然想!可是……” “可是你也想带我一起去,对吧。” “小子!你最近真的是越来越膨胀了啊。” “呃……呵呵,大师兄请放心,小师弟一定会加倍努力修行和炼丹,往后肯定会重振药门,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第183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要说近段时间里,杨洛这小日子过得也还算挺充实,本以为就这样保持现状的低调下去,便可趋吉避凶,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这一天清晨,他的清净日子被一阵急促敲门声给打破。 门开,是两名执法堂弟子立于门外,那一副公事公办地冷峻气质,简直和常云龙一模一样。 不过,当其中一人说出是掌教仲天羽亲传口谕,命其速速前往昆仑宝殿一趟时,杨洛这心里边可就有点没底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宗门掌教又怎会亲传口谕让自己这么个杂役弟子去相见?莫不是……” 正在他狐疑间,门外另一名执法弟子冷厉开口道:“磨蹭什么呢?还不赶快跟我们走一趟!” “呃!既是掌教亲传,可否先容我去洗漱一番,总不能就这么仪容不整的过去吧。” 杨洛打着商量,试图为自己争取更多考虑时间。 近来,他除了痴迷于那九块石板刻图之外,便是没日没夜地勤于炼药炼丹,全然没把个人形象放在心上,确实是造的有点狼狈。 如今,要是就这么邋里邋遢地去面见宗门掌教,倒也难免会有不敬之嫌。 可是,那两名执法弟子却偏生是个急脾气,根本就不容他找各种借口拖延时间。 没办法,也只能是从了呗。 “哼!竟敢给我脸色看,不知道我和你们云龙堂主走得很近么?!” 他一边跟在这二人身后走着,一边默默在心中腹诽。 从杂役弟子住宿区到昆仑宝殿,有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脚程。 这一路上,那两名执法弟子始终都是一语不发的冷着个脸,也不知是给谁看呢。 也许近日来杨洛实在是无聊坏了,竟然不动声色的与其较上了劲。 他时而缓步溜达、东张西望,时而甩开大步、专注向前,这时快时慢的步调,可把俩人给整蒙了,本想开口说点什么吧,却又不知该和这么个“不稳当”的家伙说点什么才好。 就这样,他们一路无话地来到本宗最为巍峨雄浑的五座山峰之一,中指峰。 中指峰之巅,便正是掌教仲天羽发号施令的昆仑宝殿。 今日,昆仑宝殿的厚重石门是敞开的。 还隔着老远,杨洛便已恢复了一本正经的邋遢样子,但在心下里却已拿定主意。 与其委曲求全,莫不如把腰板挺直,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也就是了。 主意已定,他走起路来的姿态和气质倒是同跟在其身后的两名执法弟子有着八九分相似,只不过这邋里邋遢的表象,可就不像是那么回事了。 殿内,掌教仲天羽宝相庄严地端坐在正位之上,与其平起平坐的,还有一位慈眉善目地老者,不是别人,正是本宗太上长老、金石的爷爷“金宏远”。 此外,执法堂堂主“常云龙”、炼丹堂堂主“夏冬”、修真阁阁主“方坤”,以及杂役主管“佟大成”和“石勇”石长老都落座于偏位两侧,这阵仗可是着实不小哇。 眼看杨洛一副邋里邋遢的形象走进大殿,殿内众人都不禁是一怔。 紧接着,杨洛先是冲着仲天羽和金宏远行过一个晚辈礼,随后又是冲着两侧的常云龙、夏冬、方坤、佟大成和石勇依次行过晚辈礼,便一本正经地开口,“各位前辈,按说晚辈本应在出门前洗去身上污浊再来参见,要怪就怪……” 话到此处,他不经意地瞥了常云龙一眼,旋即又改了口,“要怪就怪近来晚辈一直都没怎么睡好,忽略了这一细节,还请掌教和各位长辈见谅。” 这小嗑唠的还挺圆滑。 毕竟他和常云龙之间是有交情的,要() 是就这么将其座下两名执法弟子给拉下水,未免也有些忒不地道。 可偏生那两名执法弟子却对此一点都不领情,还勇气可嘉地一口承认,确实是因为他俩的催促,才导致杨洛素颜来见,如有何冒犯之处,他二人甘愿领受责罚。 你瞧瞧,这得有多不知好歹。 然则,常云龙倒是对这二位的勇于担当表示很满意,直夸这二位身为本宗执法弟子在这件事上并没有做错。 那两名执法子弟一听,自然是底气更足,旋即只向常云龙行过一礼,便转身大步离去。 当见到这一幕,杨洛不禁是在心里暗暗偷笑,“这两个傻蛋,还真是有点缺心眼儿啊,你们还真当那宗门掌教和太上长老是摆设么,一点脑子都不长。” 这时,掌教仲天羽终于对他开口问话,“杨洛,方才听你说近来一直都没睡好,不知又是所为何事啊?” 杨洛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回道:“哎!不敢对掌教有所隐瞒,最近弟子总是被同一个噩梦纠缠,在梦里经常会梦到同门之间为了争抢利益而打生打死,血呼啦的,那场面真叫一个惨呐。” 本以为仲天羽会因此而动怒,说不定一气之下还有可能将其逐出宗门,撵下山去。 却不成想,这位头脑精明的宗门掌教非但没有表露出丝毫不悦,反而还开怀大笑地夸赞起佟大成收了个好徒弟,不禁把佟大成夸得是老脸一红,赶忙放低姿态,连称都是他这个启蒙恩师没有管教好徒弟,还请掌教多多包容。 不过呢,他这个宝贝徒弟却偏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随即又开始不分场合地作起妖来。 居然开门见山地询问起掌教仲天羽找他有何事? 尽管语气和态度也还算恭敬,可这未免也太直白了吧。 要是仲天羽随口应上一句没什么事,那他这个宝贝徒弟是不是就要掉腚回去呢? 这回,就连心胸豁达地仲天羽也是脸色一沉,以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口吻反问:“你自己犯下的事,难道自己还不清楚么?” “禀掌教,弟子确实是不清楚到底犯下过什么天怒人怨地事,至于别人有没有做过什么丧良心的事儿,那弟子可不敢保证了。”杨洛面不改色的回道。 听他这么一说,仲天羽反而是笑了,也不知是被气笑的,还是之前本就是装装样子,“你小子看起来倒是挺安分的,实则可并不怎么老实啊。” “掌教,不知您今日命我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杨洛本也不想去得罪这么一位高高在上的宗门掌教,有道是“有事儿说事儿,有理讲理”嘛,可要真要是把他给逼急了,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像他这种“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老儿拉下马”的牛犊子精神,倒是令得在场几位都对其刮目相看。 居然竟敢在本宗掌教面前一而再的表现出不耐烦情绪,这也真是没谁了。 “莫非,你是有何急事需要去处理不成?” 仲天羽自嘲一笑,都已经多少年没人敢这么和他说话了。 而杨洛却是很干脆的一摇头,告知“没有”,跟着又语出惊人地补上一句,“只是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而已”。 “住口!你可知是在和谁说话,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佟大成在边上听得是心惊胆战,当下忙不迭地出声呵斥。 仲天羽抬手示意无妨,继而又笑吟吟地问着,“小子,你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里,难道就不觉得闷么?” 杨洛点头,“禀掌教,的确是有点闷,只是最近这外面有些不太平,不得不老实点。” 此话一出,仲天羽脸上的笑容是愈发灿烂了。 甚至连金宏远() 都忍不住笑了。 至于殿内其他人,则是各自流露出一脸错愕、木讷以及心事重重地复杂表情。 这小子从始至终都是恪守着“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态度,可真是好胆啊! “小子,今日把你找来只为两件事。” 这一次,是太上长老“金宏远”悠悠开口。 “请问!” 杨洛惜字如金地蹦出两个字。 “第一件事,是想问一问你可与那象城城主府的“花海棠”相熟?” 金宏远须发皆白,但精气神却很足,声音中略带着几许饱受岁月洗礼的桑沧感。 杨洛敛了敛心神,便将早已编排好的一段身世说了出来。 他本是出生在象城一户很普通的商贾之家,自幼年时,便同父母学习经商之道,日子过得也还算富足。 直到数月前,有一伙沙匪入城祸乱,这才打破了他们一家人的平静生活。 在一次救济百姓的偶遇中,让他认识了象城首富之女“陈寒月”,并听其讲述了一段遭遇沙匪灭门的惨痛经历。 当时他也是一时脑热,心想着“既然城主府不作为,总要有人站出来替百姓做主”,便对沙匪头目“陆云涛”偷袭下了杀手。 可却不成想,这一切的一切本就是个陷阱,正等着他在往里跳。 后来,陆云涛非但没死,还顺水推舟的把他送上断头台,要不是被一位隐世高人救下,他这条命可能也就保不住了。 “那再后来呢?”金宏远拢须问道。 “再后来,弟子就加入本宗了呗。怎么?难道弟子说得还不够清楚?” 金宏远双眼微眯,摇头讥笑,“呵呵,说得倒是够清楚了,就是有些地方删删减减呐。也罢!这第一件事全当你已经交代清楚,那么我再来问你第二件事。听说……你本是出身于炼药世家,可有这回事?” 第184章 半真半假 “其实这个传闻呢,也只能说是……半真半假!” “半真半假?这话又是怎么说!” 金宏远抖了抖一对儿白眉,目露疑色。 杨洛张口就来,当即就开始睁着眼睛说起了瞎话,“早些年间,弟子在因缘际会下与那位救过我性命的隐世高人相识。那位高人不但修为高深,且炼药炼丹的手艺也是相当精湛,许是看中了弟子的天性纯良,老实敦厚,而那位高人恰又尚无子嗣,这才将弟子收为义子,传了些本事。不过,自从弟子踏足三品炼药师之后,却是再也没见过我那位义父了。” 噗! 正坐在那儿悠闲品茗看热闹的夏冬当听到这儿,顿时将刚入嘴的一口热茶尽数喷了出来。 与此同时,殿内包括仲天羽和金宏远在内的其他几位也都是一脸莫名动容之色。 须知,这三品炼药师的分量可是不轻,无论在本宗内,还是搁到外界,那可都是相当稀缺的宝贝嘎达。 就连夏木靑这么个好苗子,都是被炼丹堂培育了许多年才堪堪迈进三品炼药师序列的门槛,而杨洛凭的又是什么? 天生好运? 还是……命中注定? 这要是能让其死心塌地的为宗门效力,岂不也算是无形当中捡到宝了么! 不过,金宏远在愣神了片刻后,却又郑重其事地问杨洛,“你那位义父的名讳又叫做什么?” 杨洛双手一摊,微笑回道:“个人隐私,无可奉告。” 金宏远一时吃瘪,居然反而笑了,“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在你刚入山门之时,才只是炼气境修为,短短数月间,你又何以进步神速?莫非,这里边可有何猫腻不成?” “禀太上长老,这已经是第三件事了。”杨洛变着法的据理力争。 “哦?难道连这个也不方便说?” 金宏远老神在在的俯瞰下方,那一双精神矍铄地双眸仿佛能够洞彻人心一般,把杨洛看得有点发毛。 “不方便倒是没什么不方便的,只不过总得讲个信誉不是。” 杨洛深吸一口气,尽可能的强装镇定,“要不,弟子先请教您一个问题,待到您回答完弟子的问题,弟子再向您详细分说这第三件事,如何?” 他也是豁出去了,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可瞻前顾后的。 “好啊,那你就先问吧。” 此时也看不出金宏远究竟是喜是怒,不过从那平静地语气来判断,其心态,应该是中正平和的。 杨洛稍微整理一下思绪,便不疾不徐地开口,“有道是天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敢问太上长老,不知你那孙儿金石和炼丹堂的夏木靑串通一气,勾结沙匪,荼毒百姓,残害同门,到头来又是如何处置的呢?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按门规……应是当斩吧!”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竟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然而,被人一杆子捅在软肋上的滋味可并不好受,饶是心性沉稳如“金宏远”在被问到这件事上时,也实在是有些绷不住,脸色阴晴不定的沉默良久,才开口言道:“本来是该当斩,只不过……”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杨洛便很没礼貌地将其打断,“太上长老,弟子只想知道最后结果是什么?” “后山崖下,为历代先祖守墓十载。” “这不公平!”杨洛摇头,直言不讳。 “是不公平!但我那孙儿毕竟也是一时误入歧途,有道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难道不是么?” 杨洛先是点头,跟着又摇头,“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但事儿却不是这么个事儿,如果换成是我,那又会怎样?” () 见金宏远沉默不答,随即他又有样学样的效仿着某人的口吻,继续说着,“罢了罢了,反正该罚的都已经罚了,难不成还能“先罚后斩”不成?现在弟子来回答您这第三件事,我要说我根本就不知道那位便宜义父的名讳,您能信么?” 金宏远捋了捋髯须,似是将信将疑,但却不难看出,更多的是不信。 “就知道您不会信,可事实本就如此。” 杨洛呵呵一笑,貌似已为现实而屈服,“弟子从小在象城长大,自从与那位便宜义父相识后,他就给我定下个规矩,决不能向他问起从前的事。当时我也有问过他的名讳,可他却对我说,该让我知道的时候自会告诉我。后来便被他从断头台上救下,然后就稀里糊涂的被送进了本宗,再后面的事,想来就算我不说,您也是知道的。” “大成啊,数月前,又是谁找到你安排此子加入本宗的。”qs 金宏远自是不会轻信杨洛一人的片面之词。 此时,佟大成也不知内心是个什么情绪,但最起码表面上还是很淡定的。 他想了想,很认真的回道:“当时是一位故友找到了我,好像也是受人之托,让我务必念在当年同为朝廷效力的情分上收留此子。” 他这分明也是在睁眼说瞎话了。 要说在这方面,杨洛还是很敬重他这位启蒙恩师的。 你瞧瞧,这回答的有多到位,谁也挑不出毛病不是。 不过,佟大成竟敢在仲天羽面前提及到与朝廷之间仍然保持着藕断丝连的交情,这份“实话实说”的胆魄,倒也好不令人钦佩。 十六年前,自从当朝天子采纳了国师的进言,从皇城修道院调派出一批死士前往各方修真宗门去“任职历练”后,几乎全都被视为眼中钉一般拔除。 由此可见,他们表面上看似是对朝廷臣服,实则却在私下里很不安分,各方修真宗门皆如此,更何况是修真界第一修真大派昆仑仙宗了。 金宏远也只是微微额首,便又转问杨洛,“小子,你父母的名讳又叫什么?” 杨洛心想着反正都是假名,告诉你们又有何妨,便学着佟大成的认真劲儿回答道:“弟子的父亲叫做杨守诚,母亲叫做古韵儿。” 当听他报出了这两个名字后,金宏远和仲天羽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闪过一抹不确定地神色。 随即,仲天羽又试着问他,“那……你的父母可曾与你讲述过家族传承的往事?” 杨洛很干脆地摇头,道:“倒是没有刻意和弟子讲过,但弟子却很好奇地问过他们,为何从小到大都从未见过祖父和外公。” 话到此处,他故意吊人胃口顿了顿,没成想还真就令得殿内众人全都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旋即,他又重重地叹息一声,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哎!往事实在是不堪回首!其实我们这一家人呐,是被家族所遗弃的旁支。原本,我的家族是在京都地界上经商,只因当年祖父和外公对我父母私自定下终身而不满,这才将他们逐出家门,后来也就一路行商到了象城定居,再后来也就有了我。” 见他在提及到这段家族传承史的时候,情感颇为真切,眉宇间还略带着几许淡淡地忧伤,倒也不像是在扯谎,一时间,仲天羽和金宏远也是选择了暂且相信,但在事后会不会派人去调查,那可就不好说了。 不过,某人倒是对此一点都不担心,甚至心里边还有点小得意,“呵呵,日后你们只管派人去查好啦,甭说是你们这些外人,就是我这个嫡系子嗣都被从小瞒到大,你们要是能查个水落石出,那才活见鬼了呢。” 等了好一会儿,眼看高高在上的二位都不再吱声,他跟着又假惺惺地问了句,() “不知可还有其他要问的么?” 金宏远当下又恢复了以往的慈眉善目,笑呵呵地回了句“暂时没了”,看上去就像是真的暂且撇开了对某人的成见一般。 杨洛又问仲天羽,可还有要问的么? 仲天羽讪讪一笑,也是回了句“没有了”。 “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吧。”杨洛一侧身,指了指门外。 “可以。”仲天羽缓缓点头。 杨洛本也不想在此多做逗留,刚要告辞离去,却不想竟被夏冬开口拦下,“先等一下!” 杨洛心里咯噔一下,他就知道“这位东叔”肯定不会是冲着左右逢源来看热闹的,但转念又一想,连本宗掌教和太上长老这一关都被他给混过去了,区区一个炼丹堂堂主又何惧道哉? 他脚下一顿,转身面向夏冬,就那么一声不吭地也不说话,饶有一副临危不惧地大家风范。 可让他万没有想到的是,夏冬面庞上的冷厉之色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如沐春风般的笑容,“适才据你所说,你现在已达到三品炼丹师的水准?” 杨洛点头,“我是这么说过。” 夏冬接着又问,“那你可否能炼制出“筑基丹”?” 杨洛再次点头,大言不惭,“没啥难度!” “嗯,那你的那位义父可有传授过你四品丹药以上的丹方?”夏冬三度开口。 不过这一次,却是被杨洛直接叫停,“夏堂主,掌教和太上长老才问了我三个问题,您这一上来,就要和掌教和太上长老看齐,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呀。” 夏冬老脸一红,连称岂敢岂敢,但又有点不死心,“要不……你若有什么想问我的,不妨也问出来就是。” 杨洛脑袋一歪,小脖一梗,言之凿凿地回了句,“我可没那个兴趣去打探别人的隐私。” 闻言,夏冬顿时哑口无言。 至于殿内其他几位,则也都是一副哭笑不得的囧态。 第185章 风向变了 他们曾几何时,遇到过如此狂妄的年轻人,居然敢和掌教顶嘴,敢和太上长老讨价还价,现下又把炼丹堂堂主怼得没话说,这可真是让他们长见识了呢。 不过,要说此子的心性倒也确实很适合修行。 凡我辈修行中人,皆应本着一颗不屈不挠且又无比坚毅的心去历经种种磨难,若是在日常生活中,便已对人对事生出恐惧或萎缩的情绪,那么他的修行之途,也必定不会走太远。 所以说,如果从另一角度来看,杨洛所表现出的从容不迫、秉持本心,反而是难得可贵之处。qδ 突然,坐在佟大成上手位的方坤开口打破了沉默,“小子,不知你可有兴趣加入修真阁?” 很显然,他这既是为了替老友佟大成圆场,也是真的相中了这么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好苗子,尽管此子在为人处世上有些过于直来直去,未免尚缺圆滑,但这也正是他喜欢的地方。 “好啊!” 杨洛先是很爽快应了一声,跟着又换成一脸愁容,貌似言不由衷地说着,“要不,您还是先问问我师父吧。” 此话一出,佟大成的脸一瞬间都快绿了,心想,“怎么什么事都能扯到自己身上呢?” 许是今天实在是让他经历了太多意外,实在是不想再往自己身上揽事了,当下连忙一摆手,说道:“你小子自己的事儿还是由你自己来做主吧,作为你的启蒙恩师,在这件事上,我可是管不着。” 杨洛很认真地点头,随即又兴致勃勃地请教起方坤,加入修真阁可有什么待遇呀?每个月都有多少灵石可以领呀?有没有假期呀?出入山门是自由的么……等等诸如此类涉及到切身利益的问题,把方坤问的简直是一个脑袋两个大,到最后,直接是不耐烦地将其打断,并义正言辞的告知,此事也只是他一厢情愿,回头还要去跟几位副阁主商议才能定夺,且容事后再说吧。 “各位前辈可还有其他事么?” 杨洛环顾大殿,见众人都是对其或摇头或沉默,索性也就全当是打过招呼,而后甩开大步,径自向着殿外走去。 眼看着他昂首阔步的离开大殿,常云龙从始至终虽是一语未发,但那张万年冰封不化的冷峻面庞上,却是流露出一抹淡淡地笑意,那眼神,就仿佛是在为他的执法堂物色弟子一般。 “云龙,你对此子可有何看法?” 仲天羽在任何事上似乎都很注重倾听常云龙的意见,当下语气和善地问着。 常云龙当着在场诸位的面也并没有试图去避嫌,就那么很干脆地吐露出心声,“此子很不错,若能花上一些心思去培养,假以时日,必能成大器!” 仲天羽微微额首,“嗯,此子今日一番坦白虽是挑不出什么破绽,但还是有一点让我想不明白,他身上的财富又是从何而来呢。” 常云龙闻言长身而起,正色道:“此子在今年赏金大会探险期间确实收获了不少好处,带人抄了沙匪的贼窝不说,还斩杀了那个魔头的魔宠“月光狼王”。此外,为了感谢此子成全我叔侄重逢,连同那魔头的战利品也都让云龙一并给了他,要说他这一趟的收获,确实是不菲。” “嗯,要是如此说来,那也就合情合理了。” 仲天羽冲着常云龙淡淡一笑,似是本也没打算在这件事上深挖细究,但又当着这么多人在场,身为一宗掌教不得不考虑全面,是以才多提了这么一嘴。 而常云龙似也很能体谅仲天羽的难处,当下也是冲着仲天羽轻轻点头,便试图揭过此事。 可却不成想,竟被金宏远抓住了小辫子不放,“云龙啊,你为何要将本宗法宝也一并给了那小子呢。” 常云龙气定神闲,面不改色,“禀太上长老() ,适才云龙也已说过,是为了还此子一个人情。” “哦?那你这么做,岂不有徇私之嫌?”金宏远自持身份,倚老卖老,倒像极了一个老痞子。 “的确,多少沾上那么点徇私,但云龙毕竟身为他的长辈,又岂能变着法的和一个晚辈去争夺战利品。” 常云龙这也算是间接地把话挑明,通常再分要点脸的长辈都不会自持身份、倚老卖老的同晚辈去斤斤计较,倘若金宏远要还是在这件事上不松口,那可就怪不得殿内一众晚辈在日后人云亦云了。 金宏远都已是一大把年纪,正所谓人老成精,自然不会听不懂常云龙的言外之意,虽说他这心里边颇为不痛快,但也不好当场发作、让一众晚辈看笑话不是? 好在仲天羽反应够快,且早已习惯了“和稀泥”的化解矛盾方式,当即便抢过了话头,以晚辈的口吻向金宏远说着,“金老,要是说到这件事,其实云龙早就跟我提过,要怪都怪天羽近来琐事繁忙,这才没有及时向您老禀明,还望您老不要怪罪。” 你瞧瞧,这“和稀泥”的本事还真是炉火纯青到家了。 连他这位宗门掌教都主动往身上揽责,旁人还能说什么呢? 纵是金宏远这个老痞子存心想要在鸡蛋里挑骨头,不也得给他这位宗门掌教几分薄面么? 金宏远当即冷哼一声,只留下一句“你就护着他吧你”,便是抬起屁股走人。 没成想,这最后竟是闹得个不欢而散。 不过饶是如此,最起码杨洛自从赏金大会回归宗门以来的这段“冰封期”算是解封了。 目前,他已得到了宗门掌教和一位太上长老以及一众宗门长老的初步认可,待到今日一过,想必这则消息就会传遍宗门上下吧。 届时,与其暂且保持一定距离看风向的人和势力都将会恢复如常,此后深居简出的苦闷日子也总算是终于熬出头了。 甚至都没用等到次日,财神商铺的生意一下就火爆起来。 在那些个光顾生意的宗门子弟当中,主要以墨帮和珈蓝会这两个公会成员居多。 显而易见,他们都是收到了同一指令,从即日起,与杨洛有关的人脉与营生皆可照常去接触往来。 也正是在他们的带动下,才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宗门子弟一股脑的全都赶来凑热闹。 尤其是,原本街对面与其竞争激烈的夏家药铺也不知是何缘故,竟在同一天关门闭店,这就更容易引人无限遐想了。 难道说……正义也许会迟到,却从不会缺席? 事实上,原本夏木靑和金石此番参加赏金大会期间所铸成的大错也早已在本宗弟子间口口相传,无非也就那么点事儿,虽然大家都不敢在人前肆无忌惮的去评判是非,但这心里面却都是有数的。 如今,杨洛这个方向标已然平稳度过了冰封期,自然也就影响到很多人都转变了风向,这才一度成全了财神商铺走向辉煌的势头。 当日午后,报名加入财神帮的宗门弟子也是人山人海,但大多却被婉拒了。 原因无他,只因某人立下规矩,财神帮的门槛仅限于杂役弟子身份,其他身份一概不收。 随即,倒也有些头脑灵活的外门弟子去尝试报名加入山河会,但结果却是一样,全都被那该死的规矩拒之门外。 不过,这也没辙不是! 谁让他们直到现在才幡然醒悟来站队的? 再者,那该死的规矩又不只是针对寥寥几个人,而是针对一个群体,纵有千般不愿,不也得受着么! 如今,天还是那片天,可风向却突然变了。 至于财神帮与山河会的全体公会成员,则() 是为此而更加感到骄傲与荣耀了。 他们原本都是被人看不起的杂役出身,其中绝大多数还都是不被宗门所认可的黑户,若不是把握住了这样一次千载难逢的翻身机会,有幸成为了财神帮和山河会中的一员,只怕他们还真的很难走出这段人生低谷。 现在好了,他们手上的灵石足够富裕,修行起来也事半功倍,再也不用为了遭受同门歧视而感到自惭形秽,反而还遭到了许多同门的羡慕与嫉妒。 甚至,连一批批外门弟子都前赴后继的试图加入到他们这个整体中来,却被生生卡在门外无地自容。 这简直就是前所未有的大变局,足够他们吹嘘一辈子。 财神商铺那一间闲置空房里。 此时,杨洛、赵山河、唐野这三位创始人齐聚首。 正是他们仨人婉拒了那一批又一批的“墙头草”,这会儿刚好得空,正在喜笑颜开、津津乐道的畅想着未来宏图。 “杨洛,眼下这夏家药铺也已停业整顿,我们要不要一不做二不休,趁机找你师父佟主管运作一下,把他们的店铺也给收购了?” 赵山河品了口小青山上特产的花茶,这家伙也不知是如何找关系才弄到的,当下品尝起来倒还挺应景。 “山河,你现在可是越来越有点飘了啊,凡事留一线,日后才好相见,何必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呢。” 杨洛一边说着,也品了口花香四溢的热茶,流露出一脸享受之色,“嗯,这小青山上特产的花茶还真是不错,有这么好的东西,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嘿嘿,这不也是托门子盗洞才好不容易掏弄到手的么。” 赵山河玩味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对昔日艰辛的怀旧,此刻终于是扬眉吐气,让他好不大快人心。 “喂!我说你们两个就不能胸襟大度一点么,如今都已然是拨开云雾见青天,接下来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正事儿啦。” 唐野适时地打断了他二人。 赵山河一听,跟着也连声附和,“对对对,唐姑娘说得没错,接下来是不是也该让我和唐姑娘都体验一下你那祖传秘法啦,近段日子里,兄弟我可是一直盼星星盼月亮的在等着呢。” “没问题呀!只要你俩已经做好准备,那还不是随时的么!”杨洛很是爽快的应着。 自从象城归来,其实赵山河与唐野本也考虑过尽早体验一把“聚灵阵”快速拔升修为的美妙,可计划却终究不如变化快,谁又能料想得到,杨洛竟被一股潜移默化的力量推到了风口浪尖处,若是他们依旧还不懂得收敛,那未来可就真的是堪忧了。 赵山河:“嘿嘿,那就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晚?” 唐野:“嗯,我也觉得趁早为好,要不然没准哪一天某人又临时改变了主意,亦或是闯出什么祸事来,进入下一个冰封期,那可就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啦。” 第186章 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 当晚,炼器堂一间密室里。 杨洛亲自为他二人布置好了聚灵阵,待二人坐进去后正要开启运转,却被一个声音打断,“先等一下!” 不是别人,正是炼器堂堂主、唐野的父亲“唐龙”。 原本,唐龙是不同意女儿冒这个险的,奈何却拗不过女儿的一再坚持,这才一时心软松了口,可眼下就要动真格,却又有些放心不下。 与其同来的,还有一人,同样也是流露出一脸紧张兮兮的神情。 俨然正是炼器堂副堂主、唐野的二叔“唐虎”。 要说唐虎对这个大侄女向来可都是百般纵容、千般宠溺,但在这件事上,却也没跟他大哥唐龙唱反调,显然也是认为此法太过冒进,全然打破了循序渐进的传承修行法则,万一出现任何闪失,那他这个二叔岂不要连肠子都悔青了。 “父亲,我们不是都已经说好了么!莫不是你要出尔反尔不成?” 都没用杨洛开口接话,唐野便在聚灵阵中炸了庙,那一副桀骜不驯的火辣性子,连金宏远、唐肖肖和唐玉尘这三位太上长老都要明里暗里的忍气吞声,其威势可见一斑。 “呵呵,其实为父也只是想再多问一句,通过这个法阵提升修为后,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唐龙尴尬一笑,至于后面的话,无疑是在问杨洛的。 而杨洛可倒好,居然干脆就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就那么泰然自若地默不作声。 替杨洛给出回答的还是唐野,“父亲,二叔,你们俩只管放心好啦,如果没有十足把握,野儿又怎会以身犯险呢?” “好!既然大侄女都这么说了,那我和你父亲姑且就信这小子一回,若此法当真如你所说,并无任何风险,且在事后也无任何后顾之忧,到时我和你父亲定会给予这小子重谢。” 终于,一直在沉默中冷眼旁观地唐虎吐气开声了,不过他这嘴上左一个小子右一个小子的叫着,不禁把某人叫得心里很不舒服。 “切!枉我一片赤诚去结交你们的后辈,当下竟把我当成外人一样来看待,还提什么重谢,这得有多不尊重人呐!不过……您这提到的重谢究竟又有多重呢?怎么不把话说清楚点?!” 杨洛暗暗在心中腹诽,却见唐龙也是表情严肃的缓缓点头。 随即,盘坐于聚灵阵中的唐野便又转向他催促了一句,“还等什么呢,这就开始吧。” 他这才退出失神,以传承之秘法开启了聚灵阵的运转。 然后,他又陪着唐龙唐虎在密室里逗留了很长一段时间,当确信阵中二人调息平稳,并未出现任何风险预兆,他们才一同离开密室。 而杨洛做完了该做的事,本打算就此下山,却被唐龙唐虎这二位看似五大三粗、实则头脑一点也不简单的长辈给留了下来,并据实向其告知了理由。 若是万一临时有个变故什么的,你留下来不也可以及时进行补救么! 不得不承认,这理由倒也确实挺充分。 杨洛也不好拒绝不是。 就这样,他被就近安排在一间远离金属敲击声的空房安歇下来。 虽说也没什么可挑剔的,但某人却是暗暗下定决心,从今往后绝不会再去大包大揽地多管闲事了。 似也看出了他颇为不悦的小情绪,唐龙和唐虎都没有急于离去,竟各自落座,与其闲话起家长里短。 这也算是间接地对他一种补偿吧。 这二位又是什么身份? 平日里又是个什么脾气? 想必,杨洛也是多少听说过的。 连掌教仲天羽都要为之头疼的两个老强种,眼下竟能和他() 心平气和的坐在同一桌上闲话家常,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尽管他现在的心情确实有些不痛快,但在这两位五大三粗的老强种面前,却也不敢托大,更不敢过分表现出不满的态度。 在他看来,万一真要是惹毛了这俩人,其后果,甚至都要比得罪执法堂堂主更可怕。 再者,兴许日后还能有用得着人家的地方呢? 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结,况且,他们之间本就不是冤家! “二位叔伯,这是我专程托关系从小青山上采摘下来的花茶,口感还不错,您二位不妨也尝一尝。” 杨洛秉持着“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可贵精神,狡黠地话锋一转,便是献起了殷勤,连称呼都叫得如此亲切,不由把唐龙唐虎都给忽悠得是晕头转向。 “呃!你是说……这花茶是从小青山上刚采摘下来的?” 唐虎蹙了蹙剑眉,似有些不理解杨洛这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不过,杨洛却是很快为其解开了疑惑,“是呀!现如今那夏木靑已被罚到后山崖下去守墓,估计十年八载是回不来了,这么好的花茶任其在小青山上生长而无人采摘,岂不暴殄天物?二位叔伯不妨也都尝一尝,要是也觉得口感还不错,改日我让人多给你们送些过来。”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怎么听都给人一种幸灾乐祸的味道。 虽说唐虎在平时一向寡言少语,但却并不代表其头脑反应迟钝,恰恰相反,其敏感性还要在唐龙之上,当下立马就从这番话里听出了某人幸灾乐祸的不良心态,跟着也是嘿然一笑,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看这豪爽的架势,倒不像是在品茶,更是在解渴! 当前,他们炼器堂与炼丹堂之间的关系本就形同水火,而杨洛的立场又是辣么地分明,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自然也就很容易被人接受喽。 杨洛又为其斟上大半碗热茶,以此来表示诚挚的敬意! 随后,唐龙也端起茶碗浅尝一口,笑呵呵地说着,“原本听野儿说你遇事鲁莽,做起事来很不靠谱,不过现在看来嘛,怕是我那宝贝女儿对你有些偏见呐。” 杨洛立马赔上一副笑脸,言不由衷地说着,“嘿嘿,唐姑娘身为名门望族之后,眼界自然要比寻常人高得多。在她看来,像我这么个不入流的穷苦出身,做起事来难免会有些鲁莽,这倒也是情有可原。” “哦?你也算是穷苦出身?” 唐龙饶有兴致地问了这么一句,但却并未把话点破,而是默默在心里想着,“你不是出身于炼药世家么?跟这儿装什么装!” 杨洛该装糊涂的时候,向来不会去充当明白人,当即便是以低眉顺眼的姿态回了句,“跟唐姑娘比起来,我可不就是穷苦出身么”。 唐龙勾了勾嘴角,算是领教了某人睁眼说瞎话的深厚功底,不过在这一话题上,却也是就此打住,转而又提到了另一话题,“听野儿说,你们此番参加赏金大会这一趟收获颇丰,不知你日后可有何打算没有?”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没话找话,实则却是在试探某人有没有加入炼器堂的想法。 杨洛眼珠一转,自然而然的从容应对,“不瞒二位叔伯说,今日一早,方阁主当着掌教的面已经问过我,可有意向加入修真阁,您就这样挖墙脚不好吧。” 闻言,唐龙哑然失笑。 而唐虎则是毫不掩饰的放声大笑,直夸杨洛这直来直去的脾气很对炼器堂路子。 “那你自己又是什么意思呢?莫非还真打算加入修真阁不成?” 随即,唐龙也是直来直去的问着。 若从客观角度来讲,加入炼器堂确实要比加入修真阁更有() 前途,而且前者也并不耽误修行,实在是没必要退而求其次。 须知,凡本宗炼丹堂、炼器堂、执法堂这三堂子弟也同样是有资格定期前往修真阁去修行的,但这修真阁子弟要想成为三堂子弟,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除却与生俱来的炼丹天赋、炼器天赋和铁面无私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关卡外,再就是对其他方面也有着相当严苛地考量,比如忠诚度,比如其本身作用、价值等。 总而言之,就是任意一名三堂子弟都可以同本宗内门弟子相比拟,真要是两相比较起来,那还用去考虑么? 尤其是炼丹和炼器这两门手艺对于修士而言,还都具有深远影响的意义。 无论是宗门子弟、家族子弟,还是江湖散修,几乎就没有不渴求入门的。 试想,丹药可将修行之路由坎坷变为平坦,而当修为达到一定高度后,那比拼的又是什么呢? 还不是法宝的品级和数量! 若能将这两门傍身技能学有所成,不说行遍天下无敌手,最起码也要被各方势力视为座上宾去极力拉拢吧。 不过,往往适用于大多寻常弟子的诱惑落在杨洛这个另类身上,似乎通常都是起不到特别显著效果,当下面对唐龙的暗示,他也只是心动的沉吟了片刻,便给出了模棱两可的回答,“暂时我是真的还没想好,一切随缘好了。” 既没同意,也没拒绝,这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 而在听了他的回答后,唐龙和唐虎也都不禁是一怔,显然都没想到杨洛竟会在这件事上犹豫不决、瞻前顾后,但他二人也没再去勉强。 毕竟,他们也都懂得“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 再者,如今这橄榄枝都已经抛出去,他们还真就不信了,招揽不到一个有野心、有抱负的少年才俊上门! 另外,不是还有唐野这层特殊关系么?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唐龙和唐虎竟是心有灵犀的想到了一处,他们的野儿能否给他们钓回个“金龟婿”? 第187章 转灵 唐虎看了眼唐龙,见唐龙向其点头示意,随即也不再藏着掖着,便直截了当的询问杨洛,“你可是出身于炼药世家?可能炼制出三品丹药“筑基丹”?” 见杨洛点头默认,他继而又乐呵呵地说着,“那今后不管你是否考虑加入炼器堂,这筑基丹可不可以优先供给炼器堂弟子来用?当然,所需灵材药草一概全都由我炼器堂来自备。” 杨洛一听,这心里边可就不由开始画魂儿了。 他今晚如果真要答应了,日后也不知道又要给自己徒增多少烦恼。 即便是把炼丹堂给得罪透了也没什么,可要是执法堂和修真阁也有人找到自己,洽谈有关筑基丹优先供给权的事宜,到时他是来者不拒、全都答应下来?还是分出个远近亲疏呢? 这可真是有点不好办! 如今,他虽有意识的想要为自己多找几条退路,以备落难时也好有人搭救他一把,不过在这件事上,却也不得不慎重考虑清楚后再做定夺。 首先是抢了炼丹堂在本宗内赖以生存的营生,有没有可能会招惹来杀身之祸? 其次,掌教仲天羽又会是个什么态度?有没有可能顶不住藏经阁一众太上长老的弹劾,对此事进行干预? 再者,要是从他手中将一批批筑基丹售卖给本宗各方势力,又有多少利润可图呢? 要是只按成本价进行售卖,那他又图什么呢? 最为关键的是,若一旦把事情闹大,他也就成了备受关注的焦点人物。 届时,纵是想要重回低调的人生都难。 在没有绝对实力自保之前,往往人前显圣可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他可不想整日都活在万众瞩目之下,那样一来,岂不连一点隐私都将会成为他人把柄? 见他一脸犹豫不决之色,迟迟都没做出表态,唐虎这急脾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当即便有些不是心思的追问,“答不答应只管给个痛快话,让你小子帮个忙,至于那么为难么?” “呃……为难倒是不为难,就是后续可能会惹上有很多麻烦事儿,晚辈不得不提前想好应对之策啊。” 杨洛倒也够实诚,给出的理由也够充分。 遇到这么个谨小慎微的后辈,不禁让得唐虎很是头疼,“那你这算是答应啦?还是拒绝呢?” “呵呵,此事且容晚辈再多考虑几日,待考虑清楚了,再给二位叔伯一个确切答复,如何?” 杨洛依旧是秉持着“模棱两可”的处事原则,既没急着答应,也没急着拒绝,反正现在的主动权把握在他手里,不把利与弊权衡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可是不会轻易往自己身上揽活儿,万一因此而招了灾,这天底下可买不到后悔药来吃。 这时,房门被一股大力推开,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从外边闯了进来。 杨洛抬眼一看来人,顿时笑了。 眼下,他正为如何摆脱这两个老强种而犯愁呢,没成想竟把这位“乾坤袋里比脸都干净”的炼器宗师给盼来了,还真是来的挺及时啊。 “石长老,您这是……” 杨洛热情洋溢的刚打过一个招呼,便被来人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打断了后面的话,“你且先跟我来,等到了地方再与你细说。” “那好吧!” 杨洛答应得好不爽快,跟着又假惺惺地对唐龙唐虎说了句,“二叔叔伯实在抱歉,您二位也都看到了,石长老找我确实有急事,晚辈这就先行告辞了。” “嗨!还废什么话!炼器堂的人可都不讲究这些虚头巴脑的礼数,赶快跟我走一趟吧。” 石长老直接无视了唐龙唐虎这二位的存在,再次对其进行催促() ,瞧那一副猴急的样子,唐龙唐虎也没跟他一般见识。 杨洛本就觉着和这两个不相熟的铁憨憨打交道有些别扭,当下自然是没什么可说的,立刻拔腿就跟着石长老出了门。 可让他万没想到的是,那两个老强种、铁憨憨竟也好信儿的跟了出来。 没办法,谁让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呢。 饶是出于礼貌也不好多说什么不是。 沿着一条七扭八歪的山道,他们来到了后山脚下。 那里,有一座黑漆漆的山洞,洞外十数丈范围内草木不生,且弥漫着丝丝缕缕地薄雾,乍一看便引人无限遐想。 莫非……这座山洞内封印着什么妖魔邪祟不成? 杨洛感到无比好奇,同时心里边也多少有点发怵,但一想到来都来了,身边还有三位高手的保驾护航,旋即也就不再那么担忧了。 前有石长老开路,后有唐龙、唐虎断后,他还真是没什么好怕的。 穿过薄雾,刚一走进山洞,他便好像猜到这是个什么地方。 因为,这山洞里的温度极高,且越往里走温度越高,如果所猜不错,估计十有八九是一处用来炼器的洞穴。 果不其然,这山洞只有一条笔直的隧道,尽头处开辟出了较为空旷的空间,还有一方流淌着红通通岩浆的池子。 池内,立有一尊一人来高的炼器炉,炉体上雕刻有密密麻麻的繁复铭文,此刻正交替呼应、忽明忽暗的不停闪烁着。 偶然间,还会有一声声尖锐而又凄厉的悲鸣从炉内传出,乍一听起来甭提有多渗人。 “石长老,您把我领到这儿来做什么?” 当来到炼器炉前,杨洛不由被那恐怖瘆人的悲鸣声给吓了一跳,顿时就有些慌了神儿,恨不得立时掉腚就走,远离这处吓人唬道的是非之地。 “呵呵,瞧你那一副没出息的样子!平日里你小子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嚣张得很嘛,这会儿怎么就不争气了?” 石长老讥笑,嘲讽之意甚浓。 杨洛也不作何掩饰,就那么理所当然的接受了石长老的嘲讽,“石前辈,您这炼器炉里炼的该不会真是什么妖魔邪祟吧?” 嘴上虽是这么问着,却又默默在心里补充一句,“真是没想到啊,你这老东西竟还有这等不良癖好,口味可真够重的!” 石长老面露笑意一敛,正色道:“虽不是什么妖魔邪祟,但也与此有关,不就是你拿给我的那一口魔剑么。” “魔剑?” 杨洛眼前一亮,“您该不会是想要告诉我,那一口魔剑就要被净化成仙剑了吧。” “哎!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石长老悠悠叹了口气,“本来成功率是挺高的,通过地髓的滋补,外加上地心火的淬炼,那口魔剑中的魔灵也都基本被抹去了戾气,逐渐放下了执念。可就在不久前,竟发生了莫名变故,正如你现在亲眼所见,魔灵突然转性,不惜魂飞魄散也要拼死抵抗,如此一来,纵使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拿它们没辙啊。” “难道就一点补救的办法都没有么?” 听了石长老的一席话,杨洛顿时从心惊胆战的情绪中一下摆脱出来。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价值几亿上品灵石的投资啊! 当下听这意思,很有可能就要打水漂,那还不如从他身上割下几块肉算了。 “至于补救的办法嘛,反正目前我是没想到,毕竟我也是第一次尝试炼制仙器级别的法宝,这不是把你叫过来做个见证么。” 许是石长老也觉得这次的代价实在有点大,言语间一直都是耷拉着眼皮,连正眼都没敢去看杨洛() 。 念在其尚存几许良知的份上,杨洛也只是默默在心里肉疼了一阵,便欣然接受了现实。 不然还能怎样? 总不能让这么个“乾坤袋里比脸都干净”的老东西去赔偿吧! 他只好转而又向唐龙和唐虎询问可有何补救之法。 结果却被二人郑重告知,他二人的炼器手艺还不如石长老呢,连石长老都想不出法子,他俩就更没辙了。 便在这时,紧锁着眉头的石长老竟又开口了,“还记得当年我曾在藏经阁里翻阅过一卷炼器古籍,古籍上对魔灵转器灵的方法记载得很详细,也总结了成功与失败的心得及经验。转灵期间,魔灵一旦重蹈覆辙,陷入极度疯狂状态,要么便是因为魔灵自身条件不够,无法实现自我突破,要么便是因为外在条件不够,缺失充足的天地灵力补给。但不论是哪一种情况,皆可尝试启用辅助法阵来辅助转灵成功,不过这具体的辅助法阵,上面却是并没有明确记载。” 话到此处,他抬眼看向杨洛,眼神中闪过一抹希冀之色,“听说你掌握一套家族传承秘法,既可在炼丹时提高成丹率,也可助人快速提升修为,要不……我们不妨来试一试?” 杨洛一听,不由暗暗在心中苦笑,“呵呵,敢情是跟这儿等我呢!你这老东西想要从旁偷师就直说嘛,又何必跟我来这一套?眼下当着你们这三位炼器宗师的面去布置法阵,再去开启法阵,那岂不和手把手交给你们也没区别?好吧好吧,既然你辣么有心想学,今儿我就让你瞧个仔细,看看你能学明白不。” 一念及此,他居然还真就信誓旦旦地同意了,“试试就试试,左右你们不也都没办法么,与其放任失败,莫不如再加上一把劲儿,万一要是瞎猫遇上死耗子,那不也算是歪打正着么。” 第188章 让你们偷师又何妨 “好,那你就只管放手一试吧!” 石长老尤为迫切地应了一声,那一双贼兮兮地眼眸中满是窃喜之色,可见其良苦用心果真被杨洛给猜中了。 不过,他究竟能否藉此机会偷师成功,那可就不好说了。 毕竟,往往偷师成功的先例都是一个愿教、一个愿学,之所以在头前被冠名个“偷”字,无外乎是因为这样或那样的理由不便于公开授艺,若非两厢情愿,你还真当世上会有这等奇葩之事发生? 有道是法不轻传、道不贱卖、师不顺路、医不叩门。 这十六字真言连如今的杨洛都懂得其中奥义,更别说是石勇、唐龙、唐虎这三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老江湖。 先前,杨洛在为唐野、赵山河布置聚灵阵时,唐龙和唐虎这对铁憨憨就已表现出“偷师”的可疑行径,曾以各种借口非要留在密室里“监工”。 当时,杨洛也是碍于“亲情可贵”没想那么多,但是这会儿,石长老又在变着法儿的套路他,这可就怪不得他多想了。 想跟他这儿捡便宜,可是没那么容易。 让你们偷师又何妨! 任凭图谋不轨的这仨人向其投来热切目光,杨洛也委实没让他们扫兴,便开始自顾自地着手布置起聚灵阵。 他缓步绕着炼器炉走了一圈,每在一处方位停下,便会布下一个犹如小山般的灵石堆。 拢共九个灵石堆被其布置好,整整是挥洒出将近一亿上品灵石。 而后,他又是装模作样的轻声叨咕了几句什么,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响叮当之势完成了法阵启动。.br> 当那丝丝缕缕的灵力从九个方位飘向正中位置的炼器炉时,原本炼器炉里还闹得挺凶的万千魔灵也在霎时间全都消停下来,连带着整座山洞内都一下变得寂静无声。 看样子,当真是起到了一些效果。 然而在此期间,石长老杵在那儿看得是稀里又糊涂,直到杨洛在他眼皮子底下鼓捣个完整法阵出来,他依旧是没瞧明白这里边究竟是何门道,不由心痒难耐地问了句,“小子,通常布置一个法阵皆在于阴阳五行、八卦九宫的灵活运用,我也是略懂一二的。而你所布置的这个法阵,虽也初具九宫之形,但让我有些看不明白的是,这九个方位为何没有一处是在正位上?” “嘿嘿,想学呀?” 杨洛挑了挑眉毛,露出一副讨人嫌的表情。 石长老有些看不惯的冷哼一声,“哼!你小子是故意的吧?” 杨洛也不怵他,便言之凿凿的朗声说着,“有道是法不轻传、道不贱卖、师不顺路、医不叩门,难道石前辈不懂规矩的嘛。” 石长老听了,顿时老脸一红,但很快又恢复一本正经的前辈姿态,“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这不是担心你所布下的法阵万一出现什么鄙陋,因此而导致前功尽弃么。” “放心!只要您所说的方法确实管用,那我的这个法阵就一定会奏效。” 杨洛好整以暇的给出定论,不禁令得石长老、唐龙、唐虎仨人更为眼红了。 对于炼器宗师级别的他们而言,平生实在是太过痴迷炼器,但凡遇上稀有灵材都让他们心动不已,更何况是能对炼器起到辅助效果、提升成功率的法阵。 若非他们自持身份,不便去为难一个晚辈,只怕杨洛今儿还真是有点危险了呢。 “慢工出细活,先耐心等等看。” 随即,杨洛又自信满满地补充一句,把这仨人挑逗的是越发不能自已。 要知道,眼下他们可是正在缔造一把下品仙器级别的神兵利器,一旦将那剑中万千魔灵成功净化,对于他们今后的炼器生() 涯,无疑是相当于开启了新篇章。 不过,这个新篇章的核心奥义,却偏生掌握在杨洛这么个外族少年之手,真是让他们好不眼热啊。 尤其,这仨人对炼器的狂热程度还都是八斤八两,倒也难怪都会生出这样或那样的歪心思。 “大哥,看来此子的确是个好苗子,等野儿出关后,务必要让大侄女想想办法,将这小子拉进咱们的炼器堂啊。” 唐虎以“传音入密”的手段与大哥唐龙交流着。 唐龙不动声色的微微额首,同样以“传音入密”回之,“嗯,此子确实不错,没看连咱们大师兄都有点按耐不住了么?要是不能抢在他前面有所行动,恐怕咱们这位大师兄还真有可能动了收徒的念头啊。” “是啊,要是真被他抢在了咱哥俩之前捷足先登,那可是悔之晚矣!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你我虽为亲兄弟,有些话也有必要说在前头,若是有朝一日这小子真愿意加入炼器堂,到时又将由你我谁来收他为徒呢?” “二弟啊,这回也该轮到你让一让了吧。” “大哥!这一回我还真不能让!要不,咱还是让此子自己来选吧。” “也好!那就一切听天由命,到时候你可要愿赌服输才行。” “嗯,那我们就一言为定!但有一点咱哥俩也要有言在先,你可不能在私底下让野儿帮忙过话,否则可就不做数了。” “放心放心,你把大哥想成什么人啦,为了收下一名弟子,至于连脸都不要了么!” 一时之间,这俩人在那儿传音入密的喋喋不休,倒是让得石长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石长老虽然一直都没吭声,但隐约间,似乎也能猜到这俩人是何居心,旋即也就不甘示弱的亮明了态度,不惜放低身段去和杨洛虚与委蛇,“小子,不知你对炼器可感兴趣呀?” “感兴趣!很感兴趣!”杨洛喜形于色,给人一种“求学若渴”的表象。 “嗯,那你又想不想学呢?”石长老循循善诱,酷似一只成了精的老狐狸。 “想学,当然想学。”杨洛入戏很深,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石长老拢须一笑,继而又郑重其事的问着,“那你又想不想跟老夫来学这门手艺呢?” 此话一出,唐龙和唐虎顿时脸色微变,不过紧接着,却又恢复如常。 原因无他,只因杨洛此子还算挺争气。 “多谢石前辈一番好意,最近晚辈手头上的事儿实在是有点多,等忙完这段时间的,定会找您去请教。” 他虽未把话说死,但这言外之意却已很明了,是去“请教”,而不是去“学艺”,不免多少令得石长老感到有些失望跟遗憾。 甚至,还有那么点自卑。 身为昆仑仙宗当代首席炼器宗师,出自于他手的各种法器、灵器无数,想要托关系、找门路拜他为师的宗门子弟何其之多,只可惜,却没一个能让其看上眼的。 如今,好不容易才遇见个心仪的,没成想竟还是个心高气傲的狂妄之徒,动不动就把他气个够呛不说,反过来还没相中他这个师父,这又要找谁说理去?! 对!是得找人去说道说道、理论理论。 他那老友佟大成不就正是此子的启蒙恩师么? 倘若那老小子肯在这件事上帮他一把,何愁此事不能成! 当他想到这里时,那一颗拔凉拔凉的心又重新恢复了几许渴望的热度,冲着杨洛牵强地笑了笑,此事便算是暂且翻篇儿。 杨洛也冲他咧嘴一笑,算是出于礼貌性地回敬。 不过,却被石长老给嫌弃了,原本挂在老家伙脸上的笑容一下荡然无存。 () “切!适才还装得跟个什么似的,这会儿怎么说翻脸就翻脸,我又没招你没惹你,拉拉个脸子给谁看呢。”杨洛默默在心中腹诽。 就这样,他们接下来的时间基本都是在安静中度过。 许是觉着实在枯燥与无聊,杨洛甚至在原地盘膝坐下,以入定修行来打发时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炼器炉内竟又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悲鸣,这才打破了当前互不打扰的沉闷氛围。 “难道是……失败了么?” 杨洛心中生出一个不好的念头,旋即蓦地睁开眼睑,起身指了指面前的炼器炉问着,“石前辈,二位叔伯,不知这又是什么情况?莫非……” “目前来说还算一切正常。” 石长老当仁不让地抢先开口,“那剑中魔灵数量实在太多,故而在被净化的过程中,由于各自天性使然,定不可能一帆风顺,偶尔出现一两个魔灵暴毙,自我了却夙愿,倒也没什么。不过,现下真正让我担心的是,你这法阵源源不断地为它们供应灵力,照这样消耗下去,也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万一要是后继供应不足,只怕也有可能会前功尽弃,你可要提前做好准备才行。” “啥意思?也就是说,当前这些灵石还不够?”杨洛露出一脸肉疼的囧相。 却见石长老面不改色的说着,“是不够,而且怕还远远不够。” 卧靠!你这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那可是将近一亿上品灵石! 才这么一会儿工夫,居然就要烧没了? 看来,这门炼器手艺还真是不能轻易去染指啊! 这不是动辄就要倾家荡产么! 当下,杨洛这心里面甭提有多乱套了。 第189章 何不成全一对佳人 “罢了罢了,如今这三十六拜都拜了,还差这最后一哆嗦了么!” 思来想去,杨洛终是把心一横,便又豪横地再度拿出一亿上品灵石来分别填补上九个方位的灵石堆,把石长老、唐龙和唐虎仨人看得是咂舌不已。 尤其是唐龙唐虎这两个铁憨憨,之前也只是对杨洛的豪横事迹有所耳闻,没想到今日亲眼所见,还真是个海水不可斗量的“金龟婿”啊! 他哥俩的炼器手艺也都已然达到炼器宗师水准,且又兼掌本宗诺大一个炼器堂的日常开销,按说平日里手头上也还算挺富足,可眼下和杨洛这么一比,就不免有些自惭形秽了。 此子虽从未接触过炼器,但头一次参与炼制的就是下品仙器,且拿出来消耗的灵石都是以亿来计数。 莫非,这个“金龟婿”的背后家族拥有着一条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石矿脉不成? 不然的话,其家底又怎会那么厚呢? 要是如此看来,倒也难怪连夏木靑、金石这样的本宗杰出弟子都会败在其手下,还输得那么惨了。 民间不是有那么句老话嘛,“有钱能使鬼推磨!” 而这句老话用在修真界,同样是经得起推敲,只不过是把“金银”变为了“灵石”。 闲话少扯,言归正传。 九个方位的灵石堆在被填补上一亿上品灵石后,本已逐渐匮乏的灵力供应便又再度恢复充盈起来。 冥冥之中,仿佛有九股莫名力量正在改变着炼器炉内那口魔剑中万千魔灵的本质。 九之数,隐隐蕴含着大道至理,其出处源远流长,通常被普天之下的“风水师”所惯用。 而各种法阵的由来,便正是出自于“风水师”的手笔。 什么阴阳五行,什么八卦九宫,本来杨洛是压根一窍不通的。 自从他和大师兄药康学会了“聚灵阵”的妙用,才对这里边的“门道”有所涉猎。 不过也只是一知半解,最多只能算是照葫芦画瓢。 可不管怎么说,他这不也是鼓捣出来了么? 但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乾坤袋里的灵石烧得实在太快,照这种败霍法,估计也用不了多久,其全部身家就要被败光。 到时候,若真要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那可真是连哭都找不着调调。 好在让他尚有一丝期盼的是,倘若这口魔剑一旦转灵成功,那他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仙剑在手,我有你没有! 这可绝对是实力与身份的象征,想一想都让他美得不行。qδ 老帅哥常云龙身为执法堂堂主,且又是掌教身边的红人,其手中龙胆亮银枪“疾风”也不过才堪堪晋升到下品仙器级别,如果他也能拥有一口下品仙剑相伴,从此风里雨里、仗剑天涯,他这辈子都知足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着,过得很慢很慢。 而石长老、唐龙、唐虎这三位也都是一副百般聊赖而又充满期待的神情,想来和他此时的心境也都差不多吧。 尽管漫长的等待是无比煎熬的,但是他们的状态却一点也不萎靡。 恰恰相反,还一个个贼精神。 仙剑一出,谁与争锋? 若能有幸见证那一绚烂时刻的到来,他们在场几位也都算是间接地跟着沾了光。 姑且不去考虑其他,光是这个惹人垂涎的噱头,便能推向他们的人生拔上新高度。 到时候,无论是这口仙剑的持有者,还是缔造者,乃至是见证者,无疑都将会成为人们热议的话题。 届时,饶是杨洛想不成为备受关注的焦点人物,恐怕都不行了吧? () 可即便如此,此刻的杨洛也顾不上那么许多,现下就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乾坤袋里的灵石烧得实在太快,要是再照这么犹如巨鲸吞水般的消耗下去,怕是他好不容易才攒下的这点家底非都要败霍光不可。 “石前辈,您觉着要想彻底净化那口魔剑中的万千魔灵,究竟需要烧掉多少灵石才能够数?” 终于,无声等待中的杨洛有些沉不住气,眼巴巴地看向石长老问着。 石长老并没有立刻答复他,而是默默沉吟了一会儿,才悠悠开口,“具体需要烧掉多少灵石,我现在也估算不出来,只能根据实际情况而定。不过有一点倒是毋庸置疑,目前来看,你这家族传承的法阵确对“转灵”很有用,若能保证灵力持续供应下去,想来成功的几率还是很高的。” “那要是后续灵力供应中断又会怎样?”杨洛眨眨眼,心里边实在没底。 却不想石长老竟连奔儿没打,直接是以身外人的立场据实告知,“那也就半途而废了呗。” “半途而废?那要是这次不成,下次可还有机会?”杨洛虚心请教。 第190章 美丽的误会 “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野儿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对于她的宠爱,我可是自认为不输于你俩,又岂会拿咱们野儿的终身大事去为自己谋利!” 石长老言之凿凿的把话又给拉了回来。 唐龙唐虎听了,倒也觉得确实如此,这才暂且平息了各自心中对某位为老不尊的愤懑。 不过,戒备之心却是犹存,生怕被钻了空子,日后悔不当初。 “大师兄,那你又究竟是何深意,不妨直说出来就是。” 唐龙表面上看似很深沉的问着,实则内心也在摇摆不定。 倘若真如石长老所说,能把这口即将问世的仙剑留在炼器堂,即便是付出一定代价,他也是愿意的。 但这代价要是实在太大,甚至有可能会搭上自己女儿一辈子幸福,那可就要另当别论了。 “是啊,大师兄不妨把话说清楚点,若是以其他代价来交换还尚可,若想以野儿的终身幸福来作为筹码,我这个二叔可没那么好说话。”唐虎也是直来直去。 显然,这也是唐龙想说又没说出口的话。 他哥俩执掌炼器堂多年,大大小小的场面也见过不少,往往都是一个唱在红脸儿、一个在唱黑脸儿,早就习惯了。 然而在听了这哥俩黑里透红、红里见黑的质问后,石长老非但一点也没心虚,反而还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高姿态,不疾不徐地说着,“适才我不是都说过了么,野儿也对这小子有那么点意思,所以我才会建议成全他们。要说你俩也都是过来人,须知姻缘这东西一旦错过可就真的是错过了,丢了仙剑是小,若让野儿就这么错过一桩门当户对的姻缘,只怕今后可都不好再遇到了啊。”话到此处,顿了顿又道:“珍惜眼前人!难道你俩连这么肤浅的道理都不懂么?” “珍惜眼前人?” 唐龙腹诽一笑,“大师兄啊,你这翻过来掉过去的始终都在强调要成全一对儿佳人,可我更想知道的是,即便促成了野儿和此子的这段姻缘,到时你又是如何考虑呢?” “呃!这个嘛……” 石长老一时被问住,倒也并未慌神儿,所幸干脆道出了出自本心的真正意图,“若是由我来保媒牵线,促成此事,届时这口仙剑归你们所有,此子归我来调教,不知你二位意下如何?” “哼!就知道你这老东西是来捡便宜的,我不同意!” 唐虎都不容易大哥唐龙去多做斟酌,当即就给拒绝了。 暂且不论对方开出的条件是肥是瘦,都先一口拒绝,有待于讨价还价,这也是他哥俩一贯的行事做派。 唐龙自是深明其意,跟着也点了点头,说了句“我也不同意”,便没了下文。 而石长老似也大概猜出了这哥俩是在逢场作戏,纯粹就是在唬人的,但眼下却也并未去揭穿这二位的伪装。 毕竟,这哥俩多年来一直都对他很关照。 当年,金宏远不分青红皂白就将其废掉了首徒身份,若非这哥俩在背后鼎力相助,他也不可能转投到唐玉尘门下,还被尊称一声大师兄。 有道是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况且,还只是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更不值得去撕破脸了。 “哎,二位师弟呀,要不……就由我们共同来培养此子成器,如何?” 他继而又轻叹一声,作出让步。 唐龙一听,顿时笑了,连商量都没同唐虎去商量,便自作主张的将此事拍板定下来,“好吧,既然大师兄都如此看好这小子,那我哥俩自当是不会有任何异议,只要此子个人愿意,我哥俩定当会尽心竭力去教授平生所学。” “好,那就一言为定!” () “一言为定!” 就这样,杨洛浑然不知的竟被人当成了香饽饽抢来抢去,到头来也没人去征求一下他的个人意愿是什么,至于日后他这个不定性的后辈会不会让这三位深谋远虑的前辈如愿,那可就要看他们彼此间的缘分深浅了。 倒不是他有多么自恃清高,实在是他当前还有太多太多的事要去做。 首先,身为修行之人,始终如一日的修行肯定是不容懈怠的。 其次,身为财神帮、山河会和财神商铺的创始人之一,平日里虽也不用他操什么心,基本上都是由唐野和赵山河在跑前跑后,但有些时候,难免也要为此分出一部分精力。 另外,他还在宗门以外的地方鼓捣出个“洛河塘”,打算暗中将一批有血性、有劣迹的亡命徒转型,培养成一股民间力量来为百姓伸张正义,每一步要怎么走、未来要走到哪一步,都需要经过他的深思熟虑。 再就是,他目前已是一位如假包换的炼药师,且又肩负着“师门”和“本家”双重崛起之重任,眼下最为迫在眉睫的,还有同葵姐定下的一年之约,到时候能否亲自炼制出五品丹药“破禁丹”还不好说,可既然是已经亲口承诺下来的事情,总要尽力而为不是? 总而言之,就是他现在已经把自己的人生安排得很充实,要是再去尝试接受其他新鲜事物,恐怕还真会觉着有些力不从心。 是以,也只能是随缘了呗。 这时,有俩人风风火火的从洞外闯了进来。 不是唐野和赵山河还能是谁? 在经过三昼夜的拔苗助长,他二人也同当初的杨洛一样,各自修为皆已从筑基境初期快速拔升到筑基境后期。 结果这俩人才刚一睁眼,就发现为他二人护法的几位都不见了,一时间不禁有点迷茫。 但紧接着,冰雪聪明的唐野就好像是猜到了什么,便同赵山河直奔后山脚下赶来。 果然,还就找对了地方。 “石伯伯,您这炼器炉里正在炼制的可是您和我说过的那一口魔剑?” 当着唐龙、唐虎的面,唐野竟一溜烟儿似的跑到石长老跟前去凑近乎,可见石长老在其心目中的地位确实很高。 许是自认为在“认亲”这一环节上给他长了脸,顿时把石长老乐得跟个什么似的,当即,便引以为豪的扫了唐龙唐虎这哥俩一眼,然后才满面春风的答复唐野,“丫头啊,你来得正好,这炼器炉里的那口魔剑现已基本转灵成功,要是不出任何意外的话,估计再要不了多久,就可以见证仙剑的出炉了。” “您是说……一口仙剑就要即将问世?” 唐野眨动着一双明眸,其兴奋程度溢于言表。 石长老同样也是喜形于色,缓缓点头,“是啊,没想到你那小友的家族传承法阵也对转灵很有作用,凭此法阵来安抚那剑中万千魔灵,消除前尘夙愿,可谓是起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 “聚灵阵也对转灵很有效果么?” 唐野自顾自地小声嘀咕一句,却不想竟被跟前的石长老和不远处的唐龙唐虎勾起了浓厚兴趣。 这仨人同时眼前一亮,齐声开口,“什么聚灵阵?!” 唐野先是看了眼没打算吭声的杨洛,随即才略显疑惑的说着,“就是当前布置在这里的法阵喽,难道连这个法阵的名字杨洛都没跟你们说?” 仨人皆摇头,一个个面庞上流露出的复杂表情也只有他们仨人自己才能心领神会了。 适才,他们还在私下里商讨着如何成全一对佳人呢,现在看来,他们的操心似乎还真是有点多余啊。 搞不好这对儿佳人都已经瞒着他们私定了终身,不然又何以彼此间毫() 无隐秘可言呢? 光是听他们的野儿这一点也不见外的口气,恍惚间就不由引人遐想。 这俩人之间肯定是有事儿啊! 原本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也是一桩美事,可是这小子未免也下手忒快了吧? 居然在他们这三位长辈的眼皮子底下,把他们的心头肉给勾搭上了,如今还很有可能已经生米煮成了熟饭,这简直就是岂有此理嘛。 “杨洛,你小子跟我出来一下!” 唐龙身为唐野的父亲,对此第一个就无法保持淡定,当即就要把某人叫出去好好问上一问。 结果,还没等杨洛吱声呢,唐野便抢着把话接了过来,“父亲,您要是有什么想问的就只管问好了,又何必背着我们呢。” “你给我住口!男人之间的事,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又懂什么!” 唐龙把眼睛瞪得溜圆,其言语间的威严不容置疑。 平时里,向来和蔼可亲的慈父一旦严厉起来,不免也是令得唐野多少感到有些不适应,但她又实在想不出,自己父亲究竟是为何而妄动无名之火,这可就有点不好办了呀。 “杨洛,既然我父亲要单独找你谈一谈,那你就跟他去吧。放心好啦,我父亲一向平易近人,不会把你怎么地的。” 本着在自家地界上决不能让朋友吃亏的心理,唐野继而又向父亲叮嘱了一句,“爹,我们晚辈之间的事您最好少管,这次就遂了您的愿,要是再有下次,那我们父女俩不妨就去一趟藏经阁,找祖父给评评理。” “哼!即使不用你说,事后我也会去找你祖父说明情况,这么大的事也不好瞒着他老人家不是。” 唐龙会错了意,还以为是自己女儿护郎心切,思绪是越发跑偏,不由把在场三个晚辈都给造一愣。 这又得是多大的事儿啊? 怎么还要去向坐镇藏经阁的本家太上长老去禀明情况? 难道说……是这个聚灵阵的出处和炼器堂的祖上犯冲不成? 还是,这里边另有其他什么误会? 简直让人伤透脑筋! “要怪都怪我不该多嘴,要是因此真给杨洛招惹来无妄之灾,岂不陷我于不义么!” 唐野深感后悔和自省,万不该当着三位长辈在场口无遮拦,可事已至此,后悔和自省又有什么用呢,但愿只是一场美丽的误会吧! 第191章 岂非薄情之人 “叔,您单独把我叫到外面来,不知所为何事?” 这都已经上升到要去向藏经阁太上长老禀明情况的高度,杨洛也是觉着心里实在没底,但又自觉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况且之前不还好好的么,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正当他思绪混乱着呢,唐龙的一句开场白不禁是让他更懵了,“哼,你小子可真是好胆!居然未经双方父母同意,私底下就先把“事儿”给办了,日后若是被人抓住话柄,岂不让我那女儿一辈子都抬不起头见人么?说说吧,现下也没外人,你又到底是怎么想的,是娶了我那女儿白头偕老啊?还是为此而付出点代价呢?” “什么代价?” 杨洛无脑式张口就来,这也是他从小接触经商之道养成的弊病。 在做出任何选择之前,总是习惯性的要先把选项弄清楚。 却见唐龙横眉竖起,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从牙缝里挤出八个字,“断尔命根!废尔修行!” “卧靠!有没有……辣么严重啊!” 杨洛听了,立刻浑身打了个冷颤,默默在心里大感危险的同时,下意识就用双手捂住了裤裆,连忙一脸委屈的问着,“叔啊,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晚辈可不曾记得何时冒犯过令女,难道是我记性不好给忘啦?” 许是一时真的有些慌了神儿,他的本意被其表达的含糊其辞,倒也难怪会导致唐龙气不打一处来,当即跃跃欲试地就要发飙,“小子,你可不要不知好歹!今日我之所以能心平气和的找你来单独谈这件事,那是因为身为长辈,不想过多去掺和你们晚辈之间的事,但你要是跟我这儿装糊涂,那可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毁了野儿贞洁,误了野儿终身,是你自己动手啊,还是我来帮你!” “等等!您先让我好好捋顺一下,若确是晚辈理亏,到时您再定我的罪我也认了。” 杨洛急忙叫停,到了这个时候,他就算是个傻子,也都该明白这里边有多大误会了。 毁人贞洁,误人终身,未经双方父母同意,就先把“事儿”给办了,像这等不靠谱的花花事儿,他可做不出来。 虽说某女各方面的确都挺出色的,但他毕竟不是好色之徒,实在是无福消受这顶高帽啊。 民间不是流传着那么一句老话嘛,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这衣服只有穿在自己身上试过才知道合不合适,如今被唐龙这么一吓唬,别说他本就无心去“试衣”,饶是有那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了。 断尔命根,废尔修行,光是听着就让人觉着瘆得慌,还是不要去冒那个险了吧。 “好啊,既然你想要自证清白,不妨给你个机会。”唐龙淡漠一笑。 杨洛理了理思绪,便与其说道起来,“叔,晚辈承认一直以来和您女儿走得很近,可有一点我却要澄清,我们之间纯粹就是“合作”关系和“朋友”关系,而非“交往”关系,在这一点上,晚辈可以对天起誓,决不是您想的那样。” “再者,对唐姑娘心生爱慕的追求者何其之多,平日里即使不用您来监督,那些个追求者也会把我看得死死的,但凡我和唐姑娘之间要是传出点什么绯闻,不也逃不过您的耳朵么?哦对了,的确是有过那么一次亲密接触,但那不也是出于唐姑娘的安全考虑,才情非得已么!除此之外,晚辈在此向您保证,真的是连您女儿一根手指都没碰过。” “还有就是,晚辈不妨和您透露点个人隐私。其实在晚辈拜山入门以前,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直到今年赏金大会之行结束,方才了却这段荒唐而又可笑的心结。所以说啊,晚辈觉着这里边一定是存有什么误会,您不妨先把误会的源头找出来、查清楚,到时再定我的罪也不迟,您说呢?” () 听他有板有眼的把自己摘了个干净,最后竟连个人隐私都交代了,唐龙倒也暂且对女儿的清白之身放下心来,原本的无名之火也随之消减了几分,“嗯,要真如你所说,倒是我错怪你了。不过,想必你也能谅解,毕竟我唐某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父亲疼女儿,那也是天经地义,平时宠着归宠着,但有些事也由不得她胡来。 “嘿嘿,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杨洛连连点头,表示相当理解这位慈父的爱女之心。 却见唐龙正逐渐恢复如常的脸色突然一僵,再度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向他,徐徐沉声开口,“不过,适才我见野儿对你表露出的关切可不像是装出来的,刚好趁此机会再多问你一句,若我那女儿对你有心,你可愿意接受啊?” “这个嘛……”杨洛一时语塞。 “怎么!莫不是还委屈了你不成?” 唐龙顿时横眉冷对,本已渐渐平息的怒火竟又重燃。 在他看来,即便是杨洛有些家族背景,但和自己的宝贝女儿比起来,其出身还是要矮上那么一截。 如今,他有意想要成全此子攀高枝儿,却不想此子反而还持有犹豫态度,这又怎能不让他火气上涌! “叔,追求唐姑娘的天之骄子何其之多,晚辈又岂敢有非分之想?您该不会是在跟晚辈说笑吧。” 杨洛来了个以退为进,试图趁早结束这个话题。 奈何,偏生面前这个铁憨憨却很执着,非要问出个结果不行,“小子,我可没跟你开玩笑,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那女儿的心思,我这个做父亲的自是比谁都了解,今儿你就只管撂下句痛快话,要是能接受就继续来往,要是不能接受就趁早断绝来往,我的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吧。” 杨洛蹙了蹙眉,不由陷入两难。 在他的认知里,关乎情感,自当非同儿戏,容不得口是心非和三心二意,当下一旦真要是答应了,那也就要说话算话,日后就要敞开心扉的去接纳唐野的一切。 可是,他现在又确实没想好,到底该不该过于草率的为自己定下这桩姻缘。 有了陈寒月这一前车之鉴,在他的心头上始终都留着一根刺,虽说平时是不痛不痒,但给他精神上所造成的创伤,又有谁体验过呢? 经过数月来的融洽接触,其实他也能隐约感受得到,唐野对他的关心确实是掺杂了那么些儿女情长,但都被他巧妙的回避开了。 按说唐野和陈寒月相比,前者也确要比后者更适合他,无论是长相容貌,还是出身背景,也都没得挑, 怎奈,一个人的天性使然,尽管他如今已然彻底放下了前一段感情,但要想让他重新去开启一段新感情,却还尚未做好准备,需要时间。 不过,眼下唐龙却是很认真的放出话来,容不得他优柔寡断,非要逼着他撂下句痛快话,这可真是把他给难住了。 答应的话,是违背了本心! 要是不答应吧,就要从此与唐野断绝来往,他又有点难以割舍这段超乎友谊的友谊。 总之,就是他现在怀揣着一种很矛盾的心,既不想答应也不想拒绝,既不想误人也不想误己。 “爹,你俩聊完了么?里面好像是出了点状况,你俩还是都进去看看吧。” 正当他左右为难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自其身后不远处传来。 而这个声音的主人,显然也已悄声无息的“偷听”有一会儿了。 “嘿嘿,既然这误会也都已经说开了,那我们这就进去看看吧。” 杨洛略显尴尬的笑了笑,随便找了个懵人的借口,便当先迈步朝洞内而去。 待他走远一段距离后,唐龙摇头轻叹一声,() 柔声对唐野说着,“女儿啊,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他心里到底有没有你么?让他趁早做出个决定,这对你对他都不是坏事!为父的一片良苦用心,你又为何要阻止呢。” “爹,女儿也不瞒您,他确实是在女儿心里占据着一席之位,但两人之间的情感是相互的,是勉强不来的。适才您不也都听到了么,他刚从一段旧感情的阴影里走出来,又岂会那么容易去接受一份新感情呢。他要真是那样一个薄情之人,女儿又怎会看上他,还是多给他点时间吧。” 只当着父亲的面,唐野倒是落落大方的吐露了心声。 可让她倍感疑惑的是,父亲在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竟是变得异常古怪起来。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事出反常必有妖! 旋即她猛一回身,果然就发现去而复返的杨洛正杵在其身后不远处侧耳倾听,顿时令得她羞涩难当,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儿钻进去。 “呃!要不……我们还是一起进去看看吧。” 杨洛也不禁是被当前这尴尬的氛围给造了个大红脸,直后悔万不该鬼使神差的中途掉腚,结果好奇心是得到了满足,眼下也不好收场了不是。 见唐野看向自己的眼神越发火冒三丈,跟着他又连忙补上一句,“那你们父女俩先聊着,我先进去看看里面究竟是出了什么状况。” 说完也不再自讨没趣地留下来碍眼,便转身径自而去。 第192章 知恩图报剑仙子 哇哦!哇哦!哇哦哦…… 突然,洞内深处隐约又回荡起一阵凄厉的悲鸣声。 杨洛还隔着老远,便暗自在心里叫了声糟糕,立马加快脚步,重返炼器炉前。 三日前就已经出现过一次类似情况。 当时石长老也曾给出过确切答复,这很有可能是前功尽弃的预兆。 若是无法及时想出应对之策,恐怕那口剑中万千魔灵都将会受到情绪感染,继而一传十十传百的回忆起前尘夙愿,诱发魔性,届时,也就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转灵失败了。 前期都已经投进去辣么多本钱,如今要还是失败了,岂不血本无归? 他很不甘心,另也有点不信邪。 眼下都砸进去两亿上品灵石,那口剑中万千魔灵纵是生前有着天大冤情与仇恨,也总该被感化过来了吧。 “石长老,这又到底是怎么回事?方才不是还一切正常么?怎么就这一会儿功夫,就发生变故了呢?” 杨洛黑着一张脸走进来,俨然是把石长老当成了罪魁祸首。 “呃!问题究竟是出在了哪里,这个……我也不好说,可能还需要补充一些灵石吧。”.br> 许是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琢磨突发变故上,石长老也没跟杨洛一般见识。 然则他说的倒是轻松,可要真把他的想法落到实处,某人乾坤袋里连最后那点家底怕也要给败霍光了。 而且,通过这一而再的前车之鉴来验证,到头来还未必能成功。 所以说,这里边的赌性还是很大的。 赌赢了,巨赚! 赌输了,血亏!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是继续下注、押上全部身家赌一把,还是自认倒霉、适可而止的收手,全都在杨洛。 当然,要真是到了成与败的关键时刻,想必唐龙唐虎这对铁憨憨也有可能会主动给予灵石上的大力支持。 可如此一来,仙剑一旦问世,归属权又将是个问题。 反正,他现在算是被逼到骑虎难下的份上,不论作何选择,都要三思而后行。 否则,日后就要同石长老一样,乾坤袋里比脸都干净不说,还什么都没捞着,那可真儿真儿的是哑巴吃黄莲有苦都说不出啊。 他思忖了良久,把一狠心,终是决定赌上一赌。 随即,他便又绕着那九处灵石堆走了一圈,豪横地掷出全部身家,而后双手合十,虔诚地面向炼器炉叨咕起来,“老天爷保佑,我可就这么点家底了啊,要还不够的话,那我可真是无能为力了。” 就仿佛他的发愿立刻应验了一般,只见炼器炉内竟然忽地闪烁起金灿灿毫光,同时,那九处灵石堆的灵力供应也陡然增速增量,恍若正被一头贪婪的吞灵巨兽所吸食,顷刻间便被抽干了所有灵力本源,变得黯淡无光下去。 当见到这一幕时,杨洛本就悬着的一颗心不由是刹那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直到现在,他才总算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炼器师为何会一生都执着于炼器。 姑且不论成败,这一过程实在是太刺激了。 究竟是成了?还是失败了? 他此刻心中无比忐忑,再看向石长老和唐虎这两位在场的炼器宗师,俩人也都是一脸激动而又期待的神色。 由此便可判定,估计也指望不上这两位什么。 是以,他才抱着“求人不如求己”的务实心态,再次双手合十,在那儿叨咕起来,“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这次可一定要成功啊!仙剑一出,谁与争锋?难道你们这些剑中魔灵就不想风风光光的重活一回么!” () 赵山河耳廓微动,偏头看了眼身边这个有点不靠谱的兄弟,颇为好奇地问了句,“这法子能管用么?” 杨洛保持着双手合十的信徒姿态,语气坚定的回了句,“只要我心虔诚,它们就一定能感受得到!” “好吧,那你继续。” 赵山河也懒得再去搭理这么个虔诚信徒。 这时,唐龙和唐野父女俩刚好从外面返回,当见到炼器炉内突发异象,以及某人略显迷信的劲头,不由是都感到有些迷茫与惋惜,直感叹错过了一场重头戏。 好在适才有唐虎在场作为见证,这会儿又一五一十地向他俩还原了实情,可饶是如此,仍旧没能满足这对父女俩的好信儿心理。 尤其是唐野,在听完她二叔唐虎的现场还原后,便又迫不及待的来到某人跟前,接连发问,“杨洛,你这又是在做什么?是在虔诚祷告?还是另有其他什么说道?” 在她对某人的深刻印象里,某人做起事来看似不着四六、毫无章法,实则也有可能是欲盖弥彰,故意做给别人看的。 当下,连她父亲和二叔以及石长老都在耐心等待着成与败的最终落地而束手无策,偏生这家伙却表现出很不老实一面,在这不靠谱的迷信表象背后,到底又是隐藏了什么真相呢? “只要我心虔诚,它们就一定能感受得到。” 杨洛始终未曾撂下那双合十的手掌,便把之前和赵山河说过的话又复述了一遍,像极了民间市井中口不择言的江湖骗子,不管和谁搭讪,不管谁问什么,皆以相同的说辞来蒙事儿。 可他越是这样,就不免越是让某女心里边直画魂。 “山河,他这是得癔症了吧?”唐野转向赵山河,试图另寻突破口。 却不想,赵山河竟也学起了杨洛,把双手合十在胸前,碎碎念的絮叨着,“只要我心虔诚,它们是一定能感受到滴。” 唐野顿时小脸儿一绷,彻底无语。 这简直就是俩神经病嘛! 可紧接着,却见炼器炉内流淌的金灿灿毫光愈发绚烂,突然间,竟还传出一声无比清晰的音念,悠扬绵绵,回荡八方,“主人以诚待我,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化身器灵,寄居此剑中,与君长相伴。” 这音念十分清脆、悦耳,宛若妙龄少女在对情郎表白一般,饶是女儿身的唐野在听了之后,都有种全身酥麻、怦然心动之感,更何况是在场几位老少爷们了。 旋即,杨洛也不扭捏,便又往前凑近了两步,朗朗地开口回应着,“仙子化身器灵,愿与吾长相伴,是吾几辈子修来的福德,日后,吾必将倾尽全力来回报仙子,还望仙子能尽早成全吾所愿。” 他本以为还能和这化身为器灵的剑仙子再多唠几句呢,怎奈等了好半晌,却也没再等来一个回音,不由让他好不尴尬。 但尴尬归尴尬,他此刻内心的兴奋程度是无法形容的。 剑灵已成,灵智初开,还能以音念与之沟通,那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转灵成功了呢?! 看来,还真是赌对了! 不然若被旁人捡了便宜,岂不亏大发了! 而且,最让他感到欣慰的是,这化身为器灵的剑仙子还懂得知恩图报,可要比想象中毫无情感可言的剑灵更招人稀罕多了。 尽管这前期投入的血本实在是有点大,生生烧没了他全部家底,不过现在看来,那也是值得的。 灵石没了可以再去赚,这剑仙子一旦错过了,怕是今生今世乃至几生几世都无缘与之再相逢了。 不过在欣喜之余,杨洛还是隐隐萌生了尽快发家致富的念头。 如今,他这都已经习惯了大手大脚的日常开销() ,现下把他的乾坤袋掏得空空的,还真是让他有点不适应呢。 忽然,伴着翁的一声剑鸣,一口璀璨夺目的仙剑飞出炼器炉,在当空有迹可循的盘旋了几个弧度后才徒然落下,钉在杨洛面前脚下。 果然具有仙剑的高调品格,且灵性十足,居然还自行选定了主人,可是把杨洛给乐坏了。 此外,这口仙剑的完美品相实乃世间罕有,剑体上流淌着金灿灿的毫光、宛若用黄金浇灌而成的不说,其剑刃也是锋芒外露,一看就不是凡物,这也大大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太扎眼了! 太绚烂了! 太完美了! 仙剑在手,我有你没有,那又是何等的风光?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这口仙剑的剑灵还自行认定了他这个主人,那么所有一切的担心,岂不都将不复存在? 他简直是激动得心头小鹿到处乱撞。 与此同时,唐龙、唐虎、石长老这三位炼器水平拔尖的炼器宗师,以及唐野、赵山河这两个大饱眼福的见证者,也都是各自流露出不同表情。 有羡慕嫉妒的,有闷闷不乐的,亦有愁眉苦脸的,而他们内心的主导情绪却是几近相同,无不对某人把仙剑子忽悠得服服帖帖而感到愤慨不已。 许是也察觉到了周遭向自己投来的“危险”目光,杨洛当即也没什么好犹豫的,刷的一声,便将钉在自己面前脚下的剑给拔了出来,随心所欲地挽了个剑花,顿觉很是趁手,而后笑呵呵地对石长老说着,“石前辈,您答应帮晚辈做的第一件事,今儿也总算是做到了,虽说这过程比较坎坷,但结果却很让我满意。不过您可不要忘啦,还欠我两件事尚未兑现,等我什么时候想好了,找到您的时候,您可不能不认账啊。” 石长老听了,面色微微一怔,跟着又夸张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你个人心不足蛇吞象!现下连仙剑都已拿在手上,居然还不知足!也罢也罢,谁让老夫和你有缘呢,日后但凡有所求,不妨只管来找老夫便是。” 第193章 凡事好商量 “卧靠!这老东西今儿是怎么了?该不会是……没安好心吧!” 杨洛心念流转,越发觉着石长老偏离了他的认知范畴,但一时间又无从猜出其所图,是以也只能是不论好赖一律都按图谋不轨来定性。 “要是大家没什么其他事儿的话,那我这就……” 当意识到事出反常,他本想立刻溜之大吉,怎奈此时就算不用石长老开口挽留,另外在场的两个铁憨憨也不会让其就这么一走了之。 还没容他把话说完,唐虎便将其后面要说的话给打断,“先等等!现下仙剑已成,就是再有什么急事也不差这一时半刻吧。” “二虎叔,您莫非可是有什么事?” 杨洛表面上看似中正平和,谦逊有礼,实则心里边甭提有多不爽,倒也难怪会在称呼上变着法儿的找回来。 唐虎暗压火气,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呵呵,没想到你小子不但脑子转得挺快,这嘴还挺损,就是没什么事儿,还不能留下你吃顿便饭么。” “哦,吃饭就不必了,连日来一直都守在这里,实在是过于身心疲惫,改日醉仙楼我来做东,还请各位务必都要赏光。” 漂亮话谁不会说呀,杨洛这嘴皮子可不白给,理儿上面儿上都让人没得挑。 不过,唐虎的本意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又岂会被其三言两语就给蒙混过关,当下脸色一沉,眼珠一瞪,气质凛然的沉声道:“你现在就要走也可以,但却要把你手中的剑暂且留下,是去是留,悉听尊便吧。” “哼,就知道你们都是一丘之貉!想跟我儿捡便宜,门儿都没有!” 杨洛默默在心中腹诽,同时也很清醒的自知,强龙还压不过地头蛇呢,况且,就他这小身板可得罪不起眼巴前这三条成了精的地头蛇,若在这个时候与其撕破了脸,恐怕决计是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是以,他嘴上也就立马变得安分了许多,“叔,既然您如此盛情,非要把我留下不可,那晚辈也不好推辞不是!” 闻言,唐虎不由一怔,心说你这小兔崽子还要脸不要,谁非要留下你啦?你小子爱干嘛干嘛去,只要把你手中的仙剑留下即可,好走不送! 然而心里虽是这么想的,却又不好在眼巴前说出来,也只能是任凭此子自作多情。 但杨洛这会儿,却是没那个心思去考虑那么许多。 当下,最让他感到担心的是,这三条成了精的地头蛇究竟会如何刁难他? 若真要是死气白咧的让其将手中仙剑留在炼器堂,到时他又该以怎样的理由和借口搪塞过去? 若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又该不该当场翻脸,先保证人在剑在再说。 许是看出了他心绪不宁的潜在担忧,向来遇事唱红脸的唐龙继而又把话给拉了回来,“小子,其实你也没必要有意和我们保持距离,凭你和野儿的关系,炼器堂兹会永远是你最强大的后盾,你又何必和我们那么见外呢。” 这话听起来倒是顺耳多了。 不过,杨洛还是本着“先小人后君子”的江湖心态多问了句,“那也就是说,你们不会觊觎我手中这口仙剑喽?” “那是当然!况且你这口仙剑都已认主,还有什么可多心的呢!” 唐虎跟着也转变了口风,这才让得杨洛多少算是放下心来。 “山河,你没什么事儿吧?要是没事儿的话,不妨也一起留下来吃顿便饭?” 杨洛转而询问赵山河,思绪好不跳脱。 对此,赵山河心下也是无比费解,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苦着一张脸回了句,“好像是……没什么事儿吧。” 杨洛点头,似是一时间() 更有底气了。 在他看来,能拉上这么个皇子来作为见证人,还真就无惧这三条地头蛇恶从胆边生。 真要是把他给逼到份儿了,只怕他这位同样把义气二字看得很重的皇族兄弟就会为其伸张正义。 届时,饶是偌大的昆仑仙宗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又何愁这三条地头蛇不作出让步。 当然,这也只是做出的最坏打算罢了。 有道是不看僧面看佛面,再怎么说,不是还有唐野这层特殊关系么? 可赵山河却是对他的歪心思越发捉摸不透,心道:“兄弟呀,你这没来由的把我也一同拉下水,莫非是想要让我给你壮胆儿不成?虽说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但绝对会默默支持你的。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嗯,左右你都已经迈出这一步,可一定要坚挺住啊!” 接下来,他们便转移了阵地,齐聚会客厅的饭桌上,共进美酒佳肴,一时间氛围也还算挺融洽。 酒都已过三巡,菜还没上齐呢,这酒喝得是着实有点快。 尤其是唐龙唐虎这对铁憨憨,一个劲儿的在那儿自斟自饮,给自个儿灌酒不说,还逢人提议举杯就干,那股子酣畅淋漓的豪爽劲儿,实乃我辈江湖中人之楷模,让得杨洛、赵山河乃至石长老都自叹不如。 而一介女儿身的唐野,倒是继承了这二位千杯不醉、万杯不倒的海量,也不知这酒都喝到哪里去了。 杨洛本着时刻保留清醒头脑来应对突发危机的理念,自始至终都在压缩酒量,奈何这会儿也都已然微醺,估摸着再这么喝下去,非得醉得一塌糊涂不可,当即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起身自称酒量不济,便试图要离去。 不过,恐怕连他自己都不会信,会被三条没安好心的地头蛇轻易放过。 果然,唐龙借着你侬我侬的酒意,红着脸,很是爽朗地开口,“杨洛啊,今儿难得大家都能喝的这么痛快,你该不会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想要扫兴吧。” “叔,您和二叔的海量都摆在那儿,就是再喝上三天三夜都未必会觉着尽兴,可晚辈这小酒量也摆在这儿,要是再多喝上一杯都得出门散脚,分不清东南西北,您还是放过我吧。”杨洛游刃有余地应付着。 “哦?那既是如此的话,不妨还是先把正事儿定下来吧,以免你酒后不认账,那可就要闹得不愉快了。” 唐龙说得是冠冕堂皇,实则心里面究竟是怎么想的,在场再分保留点清醒理智的人基本也都能猜到,无外乎是冲着那一口仙剑在说事儿呗。 杨洛打从没上饭桌前就已心下笃定,这顿酒应该是没那么好喝,是以,也早就为各种情形的设定找好了借口,当下自是一点也不慌,“叔这又是说得哪里话,晚辈就是酒品再不好,自认为也做不出违背原则的糊涂事来,又何谈不认账一说呢。叔,您是不是对晚辈这口仙剑有什么想法啊?” 说到最后,他还明知其意反问其意,可见这哪里是酒量不济,分明就是将计就计,故意装醉要开溜嘛。 “呵呵,难怪连我那宝贝女儿都时常夸你是个聪明人,如今看来,果真不假!” 唐龙颇为赏识地露出和煦笑容,心下却在暗暗感叹,这小子可真是有点难对付啊。 “叔,既然您也经常听唐姑娘提起我,自当也该了解晚辈的为人,而您又是唐姑娘的父亲,只要您开口,凡事不妨都可以商量着来,您觉着呢?”杨洛这话说得倒是真心话。 平心而论,往往在遇到难以化解的矛盾时,他还真就是吃软不吃硬。 真要是让其逆来顺受,兴许暂时也能低头妥协,但如果想要俘获其心,最好还是商量出个折中的办法更为妥当。 如若不然,要() 是因此而诱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严重后果,那可就怪不得谁了。 前有夏安、夏木靑为例,如今落魄到了何等田地,在场几位包括唐龙、唐虎、石长老在内也都是心知肚明。 真要是把此子给得罪透了,或是给逼急了,届时,纵是想要挽回也已没有任何余地。 是以,莫不如顺坡下驴。 既然此子都已经同意商量着来,何不顺着毛茬捋顺,以免在其心中种下“一报还一报”的种子呢。 “好啊,凡事有商有量,方为君子所为,那今儿我也就不当着明人说暗话了。” 唐龙话到此处,以一种征求意见的眼神分别同唐虎和石长老对视一眼,见这二位皆是暗中表态,轻轻点头,这才又继续说着,“杨洛,我唐某人一生光明磊落,本也不屑于和你这么个晚辈拐弯抹角,奈何我这辈子却是实在太过痴迷炼器,故而,才对你那口仙剑产生了觊觎之心,现下叔向你赔个不是,还望你小子不要太往心里去。” “叔您都这么说了,晚辈又岂会往心里去呢。” 杨洛抿了抿嘴唇,一副老实巴交的态度,但这也只是表象而已,其内心却有个声音在给他提着醒,“千万不能信!绝对不能信!这一定是苦肉计,假的,全都是骗人的……” 第194章 乱点鸳鸯谱 唐龙猛一仰脖,将杯中酒喝了个底儿朝上,随即才好整以暇的说着,“好小子,既然你也不是那心胸狭隘之辈,那叔也就不跟你兜圈子啦!今儿叔就只想让你撂下句实在话,你究竟有没有考虑过和我女儿往长远走下去?当然,你们晚辈之间的事儿,身为长辈本不该跟着掺和进来,但经过我思来想去,还是觉着应该把有些话说在前头。正好野儿也在,你不妨只管表个态,叔在此向你保证,无论你做出怎样的选择,在场的三位长辈都决计不会为难与你。” 言罢,便目光炯炯的盯着杨洛,其态度之严肃,让人生不出半分敷衍的念头。 这要是放在平时,唐野必定会在第一时间抢过话头,和父亲说道说道,但偏生在此刻,却并未出声干预,估计也是默许了父亲的态度吧。 其实呢,杨洛自己也清楚,儿女情长之事万不该立场不坚定,心生爱慕就是心生爱慕,没感觉就是没感觉,总这么优柔寡断、不清不楚的纠缠着,对谁都没好处。 可他现在确实是还没想好,又要他如何表态? 总不能为了应付眼前一时而误人误己吧? 要真是那样的话,岂不连一点做人的原则跟底线都没有了。 “叔,毕竟是关乎唐姑娘一辈子的终身幸福,岂同儿戏一般去对待?晚辈刚走出一段旧感情的阴影,即便对唐姑娘有些好感,自认为也做不到这么快就去开启一段新感情,所以说,还请您多给我点时间。” 杨洛只管自顾自地道出心声,连正眼都没敢去看唐野一眼,生怕因为他在情感上一而再的犹豫不决而惹怒某女,可却不料某女的心胸却是无比宽广,非但没有因此而炸庙儿、作妖儿,反而竟还在主观理念上与他是不谋而合。 唐野一仰雪白脖颈,滋溜一口喝光了杯中酒,举止落落大方,丝毫不显扭捏,“爹,正如你适才所说,我们晚辈之间的事,您身为长辈是不该跟着掺和进来的。但女儿也能理解您的一片苦心,不希望女儿在个人情感上多走冤枉路,重蹈您和我娘的覆辙。可女儿也有句心里话想说,的确,我承认,经过数月间的相处,女儿确实对杨洛产生了那么点好感,但也只是好感而已,您又何必乱点鸳鸯谱,急着促成我俩尽早定下这一世姻缘呢?” 闻言,唐龙一时间也不知他女儿到底说的是心真话还是违心话,随即便又看向了唐虎,把“纠正年轻人错误理念”的重任压在了他二弟唐虎身上。 岂料,平日里一向与他同心同德的二弟,今儿也不知是撞了什么邪,居然在那儿头不抬眼不睁的独自喝起了闷酒,一声不吭的化身为局外人,可是把他给愁坏了。 “大师兄,这件事你又怎么说?” 万不得已,他也只能是把最后希望押注在石长老身上,心中暗道:“这老东西从不轻易夸下海口,既然他适才亲口说过,有把握撮合成这对佳人,想必就一定能做到。” 倒也并非他一旦认准的事儿,就必须要立马达成所愿。 只因他是个过来人,又是为人之父,把有些事看得过于通透,实在是不愿见到自己女儿为情所困,是以,才会决定尽早促成这段良缘。 只是让他万没想到的是,石长老竟也在这会儿装起了糊涂,全然突破了他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师弟呀,既然你这个做父亲的都无话可说,我又能有什么意见呢。况且,丫头不都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么,年轻人之间的事,我们做长辈的尽量少跟着掺和,还是多给他们点时间,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 唐龙听了,顿时犹如霜打的茄子般,眼睑微垂,满面愁容,在沉吟了片刻后,终是摇头长叹一声,“哎!既然连你也都这么说,那我这个做父亲的要还是油盐不进,可真就成老糊涂了。” 石长老() 展颜一笑,说道:“是啊,我们本以为还都不算老,可终究是岁月不饶人,有些事,也的确是该多听听年轻人的想法喽。” 唐龙点头,旋即便不在这一话题上过于纠结,转而又提到另一件事,“杨洛,既然你和小女都需要时间去考虑未来,那我这个做长辈的也就不再从中掺和了,但就是暂且不论这层关系,你那口仙剑是不是也要向宗门报备一下,不然,若等日后走漏了风声才让掌教知晓,怕是不免有些被动吧。” “呃!那要是如实报备的话,会不会被掌教“强取豪夺”?” 一提到“正事儿”,杨洛立马鬼使神差的就好像变了个人,竟在背后嚼起了本宗现任掌教的舌根子,不禁颠覆了在场几位的认知观。 “卧靠!这家伙可真是好胆啊!竟连本宗掌教的不良嗜好都敢拿到背后来讲究,能和你成为兄弟,就是我这个皇子都有些跌份儿呐。” 赵山河心下感慨万千,脸上表情亦是无比精彩,当再看向在场其他几位,也都是一脸或苦涩或犯愁的尴尬表象。 区区一介尚未被宗门认可的杂役弟子,居然胆敢在他们面前意会掌教,这是要打算将他们也都一起拉下水不成?! 唐龙当即把脸一沉,便冲着杨洛喝道:“住口!本宗掌教何其平易近人,又岂会觊觎本宗弟子之物,你若再敢信口雌黄,满口胡邹,休怪连炼器堂也容你不得。” 身为一堂弟子的掌舵人,他自然要在大是大非面前先摆正自己的立场,一旦发现不良苗头,就要立刻扼杀在当下。否则,若是任凭各种风言风语在其所管辖的地界上传播扩散开来,那仲天羽还不得第一个就问他的罪呀。 “叔,现下又没外人,晚辈也很想听听您的实话,难道说……晚辈的顾虑就当真一点都没有可能会发生么?” 杨洛梗梗着脖子,言语间是理直气壮,那股子“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老儿拉下马”的冲劲儿,生生把在场几位耿直的心态都给掰弯了。 尤其当属赵山河的心态崩得最快,几乎连想都没想,就选择站在了杨洛这一边,“兄弟,那要是按照你的意思呢?” “要是按照我的意思,自然是先不声张为好,最起码能瞒一时是一时嘛。”杨洛相当果决的亮明态度。 却不成想,都没用唐龙唐虎这两个铁憨憨吱声,一直闷不出溜、保持中立的石长老便把他的想法给驳回了,“小子,你这不是相当于自己挖的抗自己往里跳么,还能瞒一时是一时,你还真当本宗门规是个摆设不成?” 杨洛闻言,似是大感疑惑,求真儿似的向石长老请教,“难道说我自己的宝贝不想对外声张,这也算是违背了门规?” 石长老淡淡一笑,悠悠说着,“你是无需为此而负责,但在事后,掌教若是让炼器堂给出个说法,我等又要如何去答复呢。” “就说与你们无关?” 杨洛试着给出一个自认为还算说得过去的借口。 石长老顿时面庞笑意全无,冷哼一声,“哼!你莫不是还真以为本宗掌教是那么好说话的么!小子,不要以为前几日你在昆仑宝殿大发厥词,冲撞本宗长老、掌教乃至太上长老都没把你怎么着,就可以把任何事都一概而论。目前,你在本宗也不过就是一枚兴不起多大风浪的棋子而已,所以才没人会给你下绊子,但在场的我和两位师弟,甚至连丫头也都算在内,又岂能同你相提并论?遇到凡事不但要拿捏好分寸,还要先谋而后动,方才不会被人攥住把柄,如若不然,等待我们的必将是祸事连连!哎!罗里吧嗦的和你说了这么多,也不知道你小子能否明白这里边的水有多深。” “都说水至清则无鱼,这水深一点,不是才更容易养活更多的大鱼小鱼么?” 杨洛() 不分时机的冒出句玩笑话,表面上看似是懵懵懂懂,实则心里面也很有数。 光是启蒙恩师佟大成就曾不止一次告诫过他,本宗由各方势力汇聚而成的这潭深水是又浑浊又冰冷,平日里尽可能远离这潭深水对他兹有好处、绝无坏处。 如今连石长老也都这么说,他自然是心里更有谱了,“三位前辈,那你们又要晚辈如何去做,才能让你们置身事外?” “贼小子,就知道你是个有心之人。” 石长老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这件事要想瞒是瞒不住的,莫不如我们就先将此事密报给掌教,然后,再试着以另一种理由来说服掌教,将这口仙剑永久留在你身边,不知你又意下如何呀?” “什么理由?” 杨洛竖起耳朵,脸上满是狐疑之色。 同时,唐龙、唐虎、唐野与赵山河这四人也都无不是满心好奇。 也不知这位平日里只对炼器感兴趣、人缘不是很好的石长老究竟想出了什么好办法,居然有信心可以说服本宗掌教割爱,除非这里边涉及到的利益已经超过了眼前利益,否则,怕是万没有可能吧? 要说他们一个个心里其实也都跟明镜似的。 掌教仲天羽表面上看似和蔼可亲,很好说话,实则其贪婪程度,可是海水不可斗量的。 以史为鉴,那一件件、一桩桩先例全都摆在那儿。 当年连石长老的贴身法宝“乌龙刃”都被其过了好几手,最后才兜兜转转的被石长老强留在身边,这要是上升到了仙器层次的神兵利刃,就是用屁股想都能猜得到,还能有进有出么? 第195章 奖励有三 “还记得我曾在藏经阁中无意间翻阅过一卷古籍,上面记载着某位前辈毕生的炼器心得,其中最让我记忆犹新的一句精髓,便是“一器多灵不相融,一灵为母通万灵”。”石长老不疾不徐地说着。 “一器多灵不相融,一灵为母通万灵?” 唐龙咬文嚼字的消化着字面意思,似有所悟,看向石长老的眼神尤为火热,“也就是说,适才这口仙剑中降生的竟是器灵之母,是以才能平息万千魔灵的众怨,大师兄,我可以这样理解么?” “大师兄,这器灵之母可是只有几率在极品仙器问世时才会伴生,莫非……这口剑已然达到极品仙剑的层次?”唐虎亦是惊愕无比。 石长老郑重点头,旋即便化身为一位博学的炼器宗师,对这两位师弟不吝赐教,“适才,这口剑中降生的器灵确是器灵之母不假,与生俱来拥有自主意识,还能自行认主,这都符合母灵的特性。但目前这口剑无论以任何标准来评判,还都只是下品,不过在未来若干年后,晋升为上品乃至极品的几率还是很高的。” 说到最后,甚至就连他自己都有些压抑不住激动地多看了杨洛几眼,心中暗道:“这贼小子最近是走了狗屎运么,但凡跟他不对付的人都遭了殃,但凡经他之手的东西都成了无价之宝,这可还真是邪了门了。” “呃!你们都这么看着***嘛,可能是因为我人品好,那剑仙子才和我投缘呗。” 眼下饶是杨洛再不懂得炼器,大概也能从中听出一些重要信息了。 器灵之母亦可称之为母灵,而这母灵只有几率在极品仙器问世时才会伴生,是属于十分罕见而又相当高贵的存在。 而在听了他的这一番话,众人却无不是好一阵无语。 尤其当属石长老的心绪最为跌宕起伏。 他早已对某人的品行有了定性,但又不得不承认,此子的狗屎运实在是太过旺盛,连他这位德高望重的本宗第一炼器宗师都有点嫉妒的想要骂娘。 “那晚辈又要如何做,才能从掌教那里虎口夺食呢。”杨洛心思电转,随即又把跑偏的话题生生给掰扯回来。 石长老听了,顿时是额头上显现出川字纹,打心里就有种不想接茬的抵触情绪。 这小子一而再的没把掌教威严当回事儿,实在是太不像话,可要是就这么把到嘴边的话给憋回去,他又过不了自己这一关,索性也就一狠心,顺着杨洛的话茬接了下去,“适才我也说过了,古籍上有着明确记载,一器多灵不相融,一灵为母通万灵。这字面上的意思即使不用我来解读,想必也很好理解。而你这口剑中所降生的便正是母灵,且又是以“转灵”方式应运而生。这样一来,母灵寄居此剑中,你这口剑也就成了母剑,而这剑中万千魔灵也就皆有可能被母灵点开清明,从而悟道成灵。届时,再嫁接到一件件质地为仙器级别的法宝中去,岂不妙哉!” “也就是说,用我这把母剑来培育出更多器灵,然后再以嫁接之法,打造出更多件下品仙器,是这意思吧?” 杨洛眼珠乱转,内心浮想联翩,可表面上却又泰然自若,着实不好让人猜透他此刻的心思。 “嗯,正是这意思。” 石长老肃容额首,“若以此法为由,与掌教相商,非但可将这口母剑永久留在你身边,此外,兴许你小子还能深得掌教器重,到时掌教一高兴,没准儿还能赏你座山头自立门户也说不定,不知你又觉得如何啊?” “不行不行,我不同意!”杨洛一本正经的摇头拒绝。 “你不同意?” 石长老双眼微眯,心头火气是没来由的蹭蹭蹭往上窜,“说说你的理由!” “理由就是,这饼画得实在太大,而我又胃() 口不好,恐难消化得了啊。”杨洛张口就来,连犹豫都没犹豫。 “你胃口不好可以一口一口的慢慢吃,谁也没让你一口吃个胖子。”石长老强压火气,试着导人向善。 奈何,他今儿遇到的是杨洛,不但在大是大非前讲原则、留底线,在利益得失前更是吃不得半点亏,“石前辈,就是掌教亲临,咱也总得讲个理字吧?目前,我在本宗连个正式身份都没有,若从严格意义上来讲,我就是一黑户,说不定哪天掌教一时不痛快,来个速清行动,就把我们这些个没名没分的黑户都给踢出山门。所以说,您又何必给晚辈画下那么大一张饼呢。” “小子,你也不必在我面前扯些有的没的,还有什么附加条件只管一起都开出来,我定会把原话带到。不过,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掌教究竟能不能答应,那可就不好说了。”石长老阴沉着一张脸,额头上的川字纹更深了几分。 杨洛一听,顿时笑了,“嘿嘿,石前辈只管把话带到即可,晚辈也不强求,正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大不了晚辈自己打上铺盖卷儿走人也就是了,肯定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见石长老也没再接茬,旋即他便举起三根手指,朗朗地说着,“第一,请掌教把小青山赏赐给弟子,那山上的气候环境很舒适,春秋两季的花茶也很可口,反正夏木靑近几年都要在后山崖下面壁思过,空着也是空着,闲着也是闲着,莫不如趁早易主,也不至于荒废了。” “第二,这口母剑是我下了血本又搭上人品才好不容易炼成的,掌教若想借鸡生蛋,总得拿出点诚意来,至于这诚意是多是少,全凭赏,我也不挑。” “第三,还请掌教允许我自由出入山门。毕竟身为修行之人,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晚辈还年轻,经常到外面去走动走动,长长见识,总要比整日里憋闷在宗门内苦修更有益于成长。当然,即使是出门在外,也要时刻牢记本宗门规,决不会像金石、夏木靑之流,做出有损本宗名誉之事。” 他拢共提出了三个条件,每说完一个条件,便放下一根手指,直到那三根支棱的手指全都撂下,石长老的满面肃容竟一下变得轻松不少,“就这么多?” “啊,就这么多。”杨洛很笃定地点头。 “好!那咱们可要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若掌教一旦应允下来,你可不许反悔,也不能变本加厉的再追加任何条件。” “那又怎么会呢,人的名儿树的影儿,吐口唾沫都是个钉,出尔反尔的事我可做不出来。” “嗯,在场的诸位可都是见证,但愿你不会自食其言。” “放心好了,只要掌教说话算话,我就一定说到做到。” ~~~~ 当日晌午,昆仑宝殿。 石长老、唐龙、唐虎三位联袂而至,向掌教仲天羽密报了一则喜讯。 而仲天羽在听闻了这则喜讯后,当即便要召见杨洛前来献宝,却不想竟被石长老扫了兴,“禀掌教,此子有话让我们务必带到,还请掌教斟酌后再做定夺。” “有什么话就不能当面说给本座听么?竟让你这位本宗长老来给本座捎话,此子还真是有些桀骜不驯啊。” 仲天羽宝相庄严,一副与人为善的外在表象,不过这说话的语气却是高高在上,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距离感,“也罢,本座不妨就先听听他有什么话要说。” 随即,石长老便是一五一十地转述了杨洛提出的三个条件。 而仲天羽在听过之后,原本脸上的和煦笑容也一瞬间消失不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沉声开口,“此子纵是有功在先,终归也只是个无名无分的杂役弟子,本座若是应允了他这三个条件,日后又何以服众?” “禀掌教,此() 子还说了,若是他提出的这三个条件实在让掌教为难,他也不强求,大不了他自己打上铺盖卷儿走人也就是了。” 石长老继而又作以补充,看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倒是把仲天羽给唬住了。 “哦?那要是按照你们的意思,本座又该不该答应呢。”仲天羽进退有度,拿捏着分寸。 到了这个时候,石长老也是很有自知之明,扫了眼一旁的唐龙、唐虎两兄弟,便把邀功的机会让了出去。 这两兄弟自是心领神会。 旋即,唐龙便是当仁不让的发表了意见,“禀掌教,在本宗藏经阁中珍藏有一卷炼器古籍,上面记载着某位前辈的炼器心得,其中有一句话可谓是全篇精髓,那便是“一器多灵不相融、一灵为母通万灵”。而此子手上这口剑,便正是降生的母灵,且又是以“转灵”方式应运而生。如此一来,母灵寄居此剑中,这口剑也就成了母剑,而这剑中万千魔灵也就皆有可能被母灵点开清明,从而悟道成灵。届时,再嫁接到一件件质地为仙器级别的法宝内,对于本宗未来确是大有益处啊!” 仲天羽不动声色的思忖了良久,面庞神色逐渐由阴转晴,原本都已定调的口风也是转变得极快,“嗯,那要是如此说来,此子只提出这三个条件,便答应为本宗造福未来,倒也还算挺识大体。” “这么说,掌教是同意了?”唐龙把握住时机,连忙追问。 仲天羽缓缓额首,“嗯,既是为了本宗未来造福,本座又岂会不明事理,现下即可传我法旨,杂役弟子杨洛在今年赏金大会期间对本宗门有功,经本座慎重考虑,奖励有三。一来,晋升此子为本宗内门弟子,赐小青山为修行福地。二来,赏一千万上品灵石以兹鼓励,望此子戒骄戒躁,再为本宗多立新功。三来,打从今日起,此子出入山门自由,不得有人阻拦。” “领掌教法旨!” 唐龙双拳一抱,无比郑重的接下法旨。 不过,他这心里边却是窃喜与担忧交加。 今日,只要他将这一道法旨颁布下去,想必在全宗上下掀起一场轩然大波是在所难免的。 另外,杨洛此子也无疑会被推向风口浪尖上,是风光一时被浪潮淹没,还是乘风破浪一直勇往无前,往后就要看此子如何风里来雨里去、权衡各方面复杂利益关系了。 要是如此一来,或许他那宝贝女儿没有尽早定下这一世姻缘,倒也未尝不是明智的吧? 第196章 财神山,山河剑 当日午后,财神商铺的生意是异常火爆。 原因无他,只因在内外门弟子之间乃至本宗长老之间都口口相传着一则消息,那便是本宗掌教对一介杂役弟子青睐有加,还赐下尤为丰厚的奖励。 而且,给出这奖励的噱头也很是招摇。 居然是在今年赏金大会期间对宗门有功。 这可就不免让很多人都心里画魂了。 连方子墨、珈蓝这样的当代杰出弟子都尚未在本年度赏金大会期间获得如此殊荣,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杂役弟子,又何以深得掌教赏识? 莫非,这里边有何不为人知的隐情不成! 当然,想必真正的原因也掩盖不了多久,便会浮出水面。 尤其对于一些宗门长老骨干而言,要是实在觉得心痒难耐,完全可以亲自找上掌教去问个清楚。 再就是退而求其次,也可以直接找上炼器堂的唐龙唐虎两兄弟,亦或是获得奖励的当事人,同样也能对心中诸般猜测得到验证。 只不过,这就要看平日里彼此间维系的关系是远是近了。 这不,就在刚刚,连向来不喜八卦的常云龙都亲自来过一趟财神商铺,在问明情况后,顺便又观赏一番那口母剑才离去。 “兄弟,这回咱们可算是扬眉吐气的站起来了,回头我也要搬到你那小青山上去养生、修行,你该不会有意见吧。” 当前尚且还闲置的财神商铺北厅内,赵山河十分惬意的品着小青山上的特产花茶,一副得势且满足的样子。 “当然不会意见!不过,往后这小青山的名字却要换一换,才更符合你我兄弟俩的气质。” 杨洛也品了口茶水,其慵懒的姿态倒是与赵山河不遑多让。 赵山河轻瞥了他一眼,问道:“这么说来,你是已经想好名字喽?” “就叫做“财神山”!如何?” 杨洛张口就来,看样子倒的确是早就在心里有了谱。 而且这名字听起来,似乎也一点都不违背初心。 自从他进入山门的那一天起,便已暗暗立志,不论是身在修真界还是俗世间,都决计不能让自己受穷。 后来,他也就主张创建了财神帮,跟着又创立了财神商铺,如今以财神之名圈地,非但没有丝毫违和感,反而还更贴近他的初心,就是虚微沾上那么点迷信成分在里边,也不知这财神老爷若真是在天有灵,能否保佑他这一世都顺风顺水、财源广进。 “财神山?!” 赵山河略显诧异的眨眨眼,“得嘞!这名字确实更符合咱兄弟俩的气质。” 旋即,唐野也在一旁笑盈盈地开口,“杨洛,刚好你那口母剑还尚未取名,既然你如此迷信财神,莫不如就叫“财神剑”好了。” 却见杨洛噌的一下离座而起,一手持剑,另一只手轻抚剑体,妄自出神的自语着,“财神隐深山,不问世间苦,只待有缘人,仗剑安天下!这把剑,不妨就叫做“山河剑”,如何?” 话到此处,他忽又转看向赵山河,恰巧赵山河也正向他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俩人四目相对,仿佛都在这一刻看到了彼此未来。 身在江湖,心系百姓,风雨同舟,荣辱与共,好一遭江湖儿女快意恩仇的侠义人生。 “山河剑!好一把山河剑!往后若是再遇上那品行不端、为祸百姓之恶徒,便当以这把山河剑斩之,以告慰天下百姓苍生!” 赵山河一瞬间竟也变得无比严肃起来,就好像转眼工夫换了个人似的。 他身为当朝皇族四皇子,骨子里本就流淌着“忠于朝廷、爱惜百姓”的血脉,恰逢杨洛这一番话又说到了他心坎上,这() 才有感而发。 不过,他二人心照不宣的遥相呼应,却不禁把不明所以的唐野给搞糊涂了,还以为是这俩人高兴得过了头,在满嘴胡言乱语。 当下,她便没好气地打断了这二人的侠肝义胆,“要我说啊,你们两个就先不要白日做梦了好吧?一个整日里心心念念着财神,一个成天到晚把为民请命挂在嘴边,莫非你们俩还真以为一个是财神爷转世、一个是当朝皇子不成?简直不着调的没边了!” 闻言,杨洛与赵山河相视一笑,便各自都收敛了真性情外露。 第197章 林间恶趣味 不过,赵山河的本意可不仅仅是单纯的良言相劝。 在一听说杨洛要外出避风头时,他这心里边就跟长草了似的,只是当着唐野的面,并没有表现得过于积极罢了。 “兄弟呀,经过我思来想去,还是觉着放心不下,要不你干脆把我也一起带上,出门在外,只靠你一个人摸着石头过河怎么能行。” 言语间,他还饱含深意的冲杨洛直眨眼。 这要是杨洛还不能读懂他的心思,那俩人之间的这份兄弟情可就要比水都淡了。 “山河,要说把你也一起带上确实是相对稳妥些,可是,把唐姑娘一个人留下来布置这“财神山”,会不会有点忙不过来呢。” 杨洛佯装体恤自己人,实则分明就是在欲擒故纵。 赵山河听了,不由喜上眉梢,心道:“切!瞧你那一副怜香惜玉的样子,难怪把唐姑娘忽悠得死心塌地的。” 果然,唐野偏生就很吃这一套,“要不就让山河也陪你一起去吧,其实忙也没什么可忙的,只需要将财神帮与山河会的所有成员全都调动起来,估计最多不出半月,便可将财神山彻底改头换貌。只是……你们又要出去多久?总不能就这么一直躲在外面不回来了吧?” “那又怎么会呢!不过就是去一趟洛河塘,看看外面兄弟们的近况,如果一切顺利,估计都用不了半月,便可打个来回。” 杨洛笑呵呵地说着,“既然唐姑娘也没意见,事不迟疑,那我俩这就要下山了,如遇紧急情况,随时可通过传音玉简来联系我们。” “好,那你俩早去早回。” 唐野也没再问东问西的拆台,便默许了杨洛的提议。 只是,她表面上装的是稀里又糊涂,实则心里面又何尝不是跟明镜似的。 杨洛的志向本就不在宗门内,若以自己的立场去强加于人,到头来势必会酿成不欢而散的结局,到时,纵使是十头牛拉都拉不回来,那又是何必呢? 与其凡事都据理力争,莫不如在有些事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像这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强种,真要是与其立场鲜明地分出个黑与白、鹿与马,还真不好说未来会怎样。 自从俩人初遇到了解,再到同甘苦、共患难,那一幕幕温馨且暖心的画面始终都让她难以忘怀,如果说真能将这段儿女情长延绵长久,自是她所愿。 但若有朝一日,非要让她在杨洛与宗门之间做出个选择,届时可就有点难选了。 “哎,但愿不会有那一天吧。” 望着杨洛与赵山河急匆匆出门的方向,她独自一人坐在那儿发呆许久,直到心不在焉的喝了口杯中凉茶,这才让她意识到自己的一颗心已经彻底乱了。 竟然为了一个男人去考虑那么多! 尽管这个男人不知好歹且油盐不进,可却偏生俘获了她的芳心,情感这东西还真是奇妙得很呐。 ~~~~ 杨洛与赵山河在离开财神商铺后,便是径自奔向山门而去。 本以为怎么着也得被当值的守山弟子盘问一番,登个记造个册什么的,却不成想,那两名守山弟子连问都没问,便将俩人放行了,不禁让得这二人都有点懵。 出了山门,俩人也并没有第一时间祭出飞行梭,直奔目的地,而是慢悠悠的行走在林间小路上,赵山河边走边问,“唉,你觉不觉着现在的风向是真的变了?” “变就变了呗,就是再变,不还是一处不讲感情的是非之地么。”杨洛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赵山河点头,似也对这一评判很赞同,“那咱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去象城啊!之前不是都说好的么。”杨洛一本正经的回() 道。 赵山河听了,顿时流露出一脸腻歪表情,“我还不知道是要去象城!我的意思是说,莫非我们俩就这么腿儿过去不成?”.br> “不急不急,好不容易才出来透透气,总要先适应一下嘛。” 杨洛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痞态,嘴上叼着一根野草,时而抬头望望天,时而停下来伸展一下筋骨,就好像是游山玩水到此的纨绔子弟一般。 见他慢吞吞的有意在拖延赶路时间,赵山河也是好不配合,环抱起双臂说着,“不急就不急,反正都已经离开了那处乌烟瘴气的是非之地,就是从这儿腿儿着去象城,我也没意见,全当是欣赏这片大好河山啦。” “嗯,难得四皇子能有此雅致,那我们不妨就腿儿着去好了。”杨洛假装信以为真。 结果,赵山河却是转瞬破功,“得得得!现在又没外人,跟我这儿装什么装,你要是在等人就直说。” “我的确是在等人!难道你就不是么!”杨洛好整以暇的回了句。 赵山河一怔,问道:“你又怎么知道我也是在等人?” 杨洛双手一摊,笑着回答,“本来是不知道的,这不随口一问,就知道了么。” “卧靠!还真以为你是能掐会算会点啥呢,敢情竟是遇上个江湖骗子啊!” 赵山河一边说着,估计也是存心想要恶心某人一回,一抬手,便将某人嘴里叼着的草根给抢了过来,而后,就那么不嫌埋汰的放到自己嘴里咀嚼起来。 杨洛斜楞他一眼,原本确实是挺嫌弃的,但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居然出手如电,竟又再度将那沾满口水的草根夺回,然后,就那么风轻云淡的重新放回到自己嘴中。 赵山河脚步一顿,整个人瞬间如同石化,憋了好一会儿,终是无法忍受的干呕起来。 然而他这边的动静,似乎很容易引起连锁反应。 跟着,杨洛也是呴嘎不止的干呕起来。 好吧!不得不承认,连这俩人的恶趣味也都是那样的相投。 甚至,当这一幕被正隐匿在林间暗处看热闹的那人捕捉到,亦是觉着好不滑稽跟无语。 不是别人,正是杨洛的亲娘舅,古星云。 而且,也正是杨洛与赵山河都在等的那个人。 俩人把对方都恶心了一通,各自脸色皆是涨得通红,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但挂在各自脸庞上的笑意,却又是那样的淳朴与满足。 突然间,来自身后方的脚步声同时引起了他二人的警觉,回头一看,可不正是古星云款款而至。 “舅舅!” 杨洛当即一下蹦起老高,撒欢儿似的奔向来人,就要和他这位久别重逢的亲娘舅来个亲切的拥抱。 可却不成想,古星云却是好不古板,居然一侧身,便让杨洛的欢喜扑了个空。 旋即,他竟是恭恭敬敬的冲着赵山河行过抱拳一礼,语气谦卑的开口,“四皇子殿下,属下奉国师之命,特来此等候多时。” “嗯,有劳了。” 赵山河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原本的笑容满面也是一下变得郑重起来,好似摇身一变,真就化身成一位气质凛然的皇族皇子。 杨洛扑了个空,这会儿回过身来,刚好是将此情此景尽收眼底,不由是暗暗在心中腹诽不已。 “舅舅啊舅舅,你可真是够给外甥跌份儿的,你怎么不给人家磕一个呢。” “赵山河!你跟我这儿占不到便宜,就想着从我舅舅身上找回来是吧?我呸!门儿都没有!” 他心下虽是这般想着,嘴上却是另有一番说辞,“自己人,大家都是自己人,() 又何必那么拘谨呢。” 说着,还真就不拿自己当外人,快走几步来到古星云与赵山河跟前,笑呵呵地继而又道:“行了,既然该来的人也都来了,我们是不是也该换个地儿叙叙旧了。” 后面的话,显然是说给古星云听的。 古星云苦涩一笑,倒是并未当先表态,可见对边上这位四皇子还是很尊重的。 自古以来,君与臣之间便是礼数不可废。 虽说通过方才的偷窥,他也瞧出了自己外甥同这位四皇子之间交情匪浅,但该有的分寸和礼数,还是不能僭越的。 不过,他守他的礼数,却并不足以影响到某人一贯的行事做派。 杨洛就那么不懂规矩的拍了拍赵山河肩膀,然后还在其屁股上踢了一脚,说道:“四皇子,平时你跟我这儿装装样子也就算了,现如今在我舅舅面前还装模作样的,你这又是装给谁看的呢。” 赵山河反应夸张的“哎呦”了一声,双手捂着屁股,一时间就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但紧接着,当他的虚伪表象褪去,渐渐也就还原了真实一面,摇头晃脑的直骂娘,“他娘的,你竟敢踢本皇子的屁股,我跟你说也就是你,要是换成旁人,本皇子非得灭他九族不可。” “行了行了,就别跟这儿浪费时间了,有什么话路上再说。” 杨洛爱搭不惜理的随口敷衍一句,跟着便从乾坤袋中取出一艘飞行梭祭出,仨人先后鱼跃而上,转瞬消失在天边。 一上了飞行梭,杨洛跟赵山河这两个活宝就没消停过,你争我夺的欲要掌舵驾驶,因此也就导致飞行轨迹是忽高忽低、忽左忽右,就如同是一艘舟船正在汪洋大海上遭受狂风巨浪的摧残,把古星云颠簸的是晕头转向、胃中直反酸水,奈何,却又偏生不好吱声说些什么,生怕坏了那位四皇子的雅兴。 可要是再这么下去,他还真就有点担心,途中会出现意外。 是以,他把心一横,便干咳了两声,道:“咳咳,要不还是由我来掌舵吧,毕竟还有很长一段路呢。” “好哇,那就你来!” 杨洛跟赵山河相视一笑,倒是齐声给出了回应。 第198章 商人,总要言而有信 “舅舅,近来我爹娘可都还好?” 杨洛在腰间一抹,取出一张方桌和一套茶具,然后就那么跟赵山河俩人在这飞行梭上优哉游哉的鼓捣起茶道。 “近来我也是琐事繁忙,一直都未曾与你爹娘联系过,不过,既然你爹娘并未再次启动传音玉简与我传信,想来应该是安全的。” 正目视前方、专心驾驭飞行梭的古星云一边说着,许是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各种异响,猛一回头,不由是顿时呆住了。 这俩人还真是好兴致啊! 居然正在……品茶?! 哦,敢情适才上演的你争我夺那一幕是存心演给他看的,实则是为了抓自己来做苦力是吧? 现在的年轻人呐,还真是满肚子花花肠子,没一个好鸟! 直到此刻,他才总算是反应过来,本欲立马撂挑子,顺带着痛批他这个外甥一顿,却又碍于赵山河这位四皇子也有参与,于是,也只能是气得牙直痒痒又干瞪眼。 “舅舅,你这一路上驾驭飞行梭可要稳当点,要是实在觉得累了乏了可要提前说啊。” 这会儿,杨洛也不知是又从哪儿变出一壶滚烫的热水,冲茶、洗茶、养茶、泡茶这一套动作下来,倒是鼓捣的还挺溜,全然没去理会已然目露凶光、隐隐就要发飙的古星云。 “外甥啊,有道是今日种下的因、必将是他日结下的果,难道你就不为自己的将来考虑考虑么?” 古星云颇为含蓄的表露出对这个外甥的强烈不满。 本以为怎么着也能起到一定震慑作用。 可杨洛却依旧是在那儿自顾自的品茗,享受得很。 那一副悠闲自得且又欠揍的样子,着实是令得古星云好不上头。 “小子,舅舅口渴了,给舅舅也倒上一杯。” 最终,古星云默默酝酿了良久,竟是憋出这样一番话来,不禁把杨洛跟赵山河都给逗笑了。 “舅,您口渴就说口渴的,咋还用昨日因、明日果来吓唬外甥呢,好歹咱不也是一家人嘛,何必自家人为难自家人呢。” 杨洛随手在桌上抄起个空杯,亲自为古星云斟上茶水递了过去,“您快尝尝,这可是昆仑仙宗小青山上特产的花茶,入口飘香,回味延绵,您要是喝好了,往后每年外甥都多孝敬你一些,管够!” 古星云也实在是懒得搭理他,直接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而后砸吧砸吧嘴,说道:“嗯,味道确实不错,就是照贡茶还要虚微差上那么一点。” 语罢,似是意识到一时口快说错了话,忙又作以纠正,“虽说这贡茶我也没怎么喝过,但你这花茶确实没法跟贡茶比。” “嘿嘿,舅舅您这可就是谦虚了!低调了!” 杨洛接过空杯,继而又为杯中续上茶水递了过去,“舅舅再怎么说,也是为朝廷尽心尽力办事的死忠,就是常年能喝上贡茶也理所应当,您又何必跟外甥这儿装寒酸呢。” 古星云接过茶杯,深深地剜了外甥一眼,心道:“你小子又懂个屁!你身边那位别看现在还只是个皇子,谁又敢笃定有朝一日就不是未来储君?你小子这嘴上也没个把门的,和皇族打交道,有你这么不把自己当外人的么。” “舅舅,舅舅,在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入神?”杨洛贼兮兮的问道。 古星云一口灌下杯中茶水,没好气道:“哼,跟你小子比,我还真是想寒酸都寒酸不起来呢。” “对嘛,这口气才更像是我本家的亲娘舅嘛。” 杨洛讪讪一笑,言语间,已然是悄悄将一只乾坤袋递到古星云手上。 “什么叫更像是,本来就是!” 古星云鼻子不是() 鼻子、脸不是脸的回了一句,旋即只觉得手上又多出一物,当见到是一只乾坤袋时,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弧度,“怎么着,这才几个月未见,给你的灵石这么快就全都败霍光了?” 问着问着,声音戛然而止,忽又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杨洛。 显然,他这是察觉到了什么。 方才,他也只是不经意的探查一下手中乾坤袋,却不成想,里面……居然全都是色泽饱满的上品灵石。 往少说,也有几百万之多! “舅舅,舅舅!你这在跟外甥说话的时候就不能认真一点么,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呢。” 杨洛从古星云手中二度接过空杯为其续上,随即又继续说着,“还记得数月前,外甥就曾和舅舅您说过,要相信一个商人的信誉,眼下这里面拢共是五百万上品灵石,全当是外甥给您的分红,舅舅只管心安理得的收下便是。” “你这……又是从哪里得来的?”古星云眉头深锁,颇为疑惑的问着。 “自然是正路来的!您若不信……你可以问他呀!” 杨洛把腰板挺得笔直,回答的也是理直气壮,不过后面补上的这一句,却差点没让赵山河把刚入口的茶水给喷出来。 “把手拿开,少在本皇子面前比比划划的。” 赵山河顿时浮现出一脑门子黑线,对于某人的不礼貌举止深表不满。 “好嘞,以后注意。” 杨洛也不知是存心的还是故意的,那一根很没礼貌的手指又在赵山河面前比划几下才撂下,偏生把赵山河造的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对了,还有一件宝贝全当是外甥孝敬给舅舅的见面礼。” 转而,杨洛又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根短箫,在其五指间花里胡哨的转了几圈,然后才递到古星云眼皮子底下,说道:“此乃一件魔灵已被封印的魔器,日后若遇机缘,说不定就能炼成一件下品仙器。” 古星云在讶然中突然醒过神来,一把从杨洛手上夺走短箫,聚精会神的看了又看,当确信这的确是一件有价无市的重宝时,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五百万上品灵石。 一件魔灵已被封印、有望晋升为下品仙器的重宝。 居然被自己这个外甥就那么不当回事的拿出来相送! 这还是数月前曾被他从法场上救下来的那个外甥么? 怎么有点……陌生了呢。 是不是也有点豪横的大发劲儿了。 “臭小子,这件魔器你又是从哪里弄来的?”古星云开口问道。 本来,他是不想当着赵山河这位四皇子在旁问出这样问题的,可他这外甥带给他的惊喜实在是太具震撼性,再看向那位自顾自品茗、神态颇为稳重的四皇子,似乎早就已是见怪不怪,于是乎,他也就没忍住问了出来。 “舅舅诶,作为一个商人,总归是要言而有信的。” 话到此处,杨洛将倒给古星云的茶水一饮而尽,“当初,要不是您赞助了外甥本钱,外甥也不可能会发达不是。” 言罢,还将手中茶杯自然而然的递给了古星云。 古星云立马横眉冷对,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儿来,道:“哼!你小子这是蹬鼻子上脸,还想让我去给你添茶倒水不成?” 杨洛神情一滞,连忙屁颠屁颠的亲自去续上空杯,然后才又重新递到古星云面前。 “去给我换个新杯!” 许是回忆起不久前在林间偷窥到的那一幕,某人和某人玩的是那么埋汰又那么开心,当即不免是令得古星云觉着好不嫌弃。 而杨洛又哪会猜到这一茬,还以为是自己这个() 舅舅有洁癖,连称抱歉,便去为古星云换了新杯、新茶。 接下来,这仨人便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话起来。 刚开始的时候,古星云本还打算对自己身份加以掩饰,可当杨洛直接将其老底揭穿,也就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啦。 要怪也只能怪佟大成那老子忒不地道。 这才几个月工夫,怎么就被自己这外甥攻破了防线呢? 后来,当古星云谈及到当朝太子和三皇子的病情已经得到有效控制并正在逐渐好转时,赵山河也跟着自然而然的***话来。 但对于有些事,却又不能分析得太过于透彻。 比如,当朝太子突发恶疾和三皇子的陈年旧疾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何诱发? 再比如,当朝国师、太上皇“赵天一”又对此事是何看法?有何反应? 总之,就是尽量避开一些敏感话题,捡能说的去说。 期间,当古星云得知了杨洛进入昆仑仙宗以后的种种事迹,一时间却不由是再度被震撼得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两个公会。 一个商铺。 现如今,还成了深受昆仑仙宗掌教器重的内门弟子。 还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独立山头。 这简直就像是在塑造一个美丽神话般的传说嘛。 放在整个修真界,不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那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吧。 他这外甥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当见到古星云一脸震惊的表象,不禁是让得赵山河回忆起了三伯“赵玄礼”曾也对某人的行事做派无法理解的场景,但事实却又证明,他这位好兄弟就是那么优秀,就是那么出色,就是……有时候有点不着四六,但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嘛。 第199章 后生可畏 在这一路上,仨人又聊了很多,且聊到的话题也是越来越让古星云感到心惊肉跳。 数月前,自从他这个外甥进入山门后,不日便把昆仑仙宗以往平静地日子给彻底打破。 后来,在今年赏金大会之初,又在因缘际会下结识了疯魔巨人首领“葵姐”,并同葵姐定下结盟之约,共同清剿了海沙帮大半沙匪不说,还将另一少半沙匪收编为麾下,以供驱策,故而才有了现如今的洛河塘。 沙漠探险期间,他们还曾与躲在幕后操控一切的真正匪首“肖剑”决一死战。 那一役,若非执法堂堂主“常云龙”及时赶到,恐怕还真就危险了。 不过,往往危险与回报总是相对等的。 经此一役,也让他们收获颇丰。 再后来,也就是赏金大会最后三天的拍卖会期间,发生过一些愉快跟不愉快的琐事。 在此之前,他们去过一趟当地鬼市,恰逢遇见有人发布了悬赏杨洛人头的红色悬赏,结果不但被杨洛顺带抹去,还另外追加了一条悬赏夏安人头的红色悬赏,把城主府闹腾的是鸡飞狗跳,白天夜里都不得消停,但最终也没闹腾几日,便也被人抹去。 此外,还遇上过一位江湖人称玉面书生的妖修“黄佰川”,因一时性情相投,便将其给拉拢入伙,一同来经营洛河塘的未来。 再再后来,就是返回宗门以后的冰封期。 杨洛本着“我不去惹你们,你们也别来烦我”的心态,发奋图强,励精图治,总算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完成了修为上的突破,从而迈进了真元境初期,不日在他的据理力争下,冰封期也得以解除。 要说运气这东西一旦来了,还真是挡都挡不住。 就在他解除冰封期不久,石勇石长老便给其带来一则天大的好消息,一口仙剑竟也即将问世。 结果在他们的共同见证下,便有一位剑仙子降生,因此也就有了跟掌教仲天羽谈判的筹码,这才成全了杨洛内门子弟身份,并被赐下一座小青山供其修行、居住。 不过,杨洛却是嫌弃掌教的抠门,决定下山去避一避风头。 一来,是想要暂缓掌教定下的借鸡生蛋大计。 二来,也是打算借此机会,好好捋顺一下今后的路该如何走下去。 一直以来,他总是觉得什么事都有些太顺了。 自从法场上被舅舅古星云救下来后,似乎他的人生都跟着发生了莫名转变。 先是稀里糊涂的成了药门第九弟子,后又在大师兄的指点下修行、炼丹,此外,不论是遇到各种危难险阻或险地绝境都能让其如履平地的度过,直到大师兄药康吃了夏安的暗亏、闭死关那一次,才让他真正体会到后继无援的无助感。 当时,若不是老帅哥现身,他们这一方的所有人还有可能活着离开大漠么?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那么,最终笑到最后的人,岂不也就成了夏安、夏木靑等人! 在经过深思熟虑,越想越是感到后怕,因此才决定走出山门,到外面去冷静一段时间。 “臭小子,敢情你启用传音玉简把我找来,就是为了陪你外出去散散心?” 古星云质问的语气虽是很轻松,但其内心间的震撼程度却是无法形容的。 尽管他也只是囫囵半片的听了个大概,可就是这个大概,便已让他觉着太不真实。 他这外甥的胆识是一方面,几次险死还生的遭遇是一方面,还有就是……这小子的运气是不是也忒好了。 你看看,连古星云都是这么认为的。 “舅舅,此番外甥把您找过来,确是有事相求。” () 在谈到正事儿时,杨洛向来都是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见他一脸郑重其事的表情,古星云也就没心思再去调侃这个外甥,便沉声问道:“说吧,需要舅舅帮什么忙?” “两件事!” 杨洛用手指敲了两下桌面,“一来,是想让舅舅帮我给爹娘报个平安。二来,是想让舅舅顺便再帮我打听一下,当年我爹落下的病根是否有被治愈的可能。当然,灵石方面自是不必犯愁,若是需要什么稀有灵材或药草,外甥也会尽可能去想办法。” “就这两件事?”古星云面露疑色。 “对!就这两件!”杨洛点头。 “如此说来,你是不打算和舅舅一起回去见见你父母喽?” 古星云略带几许戏谑的问着。 在他看来,自己抛出的这一诱饵绝对够劲,十有八九会让这小兔崽子激动得找不到北。 可却让他万没有想到,杨洛所表现出的态度竟是如此消极,“舅舅,再多给外甥一些时间吧。有道是好饭不怕晚,到时等咱们一人家团聚之时,也许天上的一片云彩也就全都散了。” “你!真不打算跟我回去见一见你的家人?” 这下,古星云挂在脸庞上的戏谑表情不由是转瞬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严肃。 尽管他对这个外甥并不是很了解,甚至打从其出生起,算上这一次才打过两次交道,可在听过杨洛近数月来的经历种种,却是让得他对这个外甥的品行、能力等各方面都有了全新理解与认知。 这小子到底是想做什么?又到底是正在做着什么? 莫非,当初曾与他说过的那一番话并非只是说说而已,竟还真要积蓄足够力量,与整个修真界为敌不成? 宗门内,有两个公会和一个商铺。 这只是表面上的幌子。 宗门外,才是培植了真正不容小觑的势力。 而这股势力一旦开枝散叶、发展壮大,那么到时候…… 想到这儿,古星云眼底深处不由闪过一抹死灰复燃的神采。 还真是后生可畏啊! 曾几何时,他和姐姐古丽娜、姐夫杨信又何尝没有想过,要为当年祖上两大修真家族的蒙羞受辱而讨个说法。 可是这么多年来,修真界各方修真宗门和修真家族积蓄的底蕴是如日中天,甚至连当今朝廷都已隐隐有做出让步的苗头,如此一来,他们的宏图伟愿又要何时才能得以实现呢? 然而,连他们都没抱有多大希望的宏图伟愿,如今他们的后辈却是勇于担当、敢为人先的挑起了大旗。 这又怎能不让古星云感到欣慰与怆然。 “杨洛,你在那儿罗里吧嗦的说了一大堆,可让本皇子到现在都尚且蒙在鼓里的是,你那炼丹手艺又是师承何人?还有先前在拍卖会上竞拍叫价的那几亿上品灵石又是从何而来?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当初你好像说的是家族传承和家族给予,可这会儿我也总算是听明白了,那纯属就是扯淡吧。” 赵山河眼珠一通乱转,继而又呲牙笑道:“嘿嘿,这里边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现下能和我说说不。” “什么炼丹手艺?什么几亿上品灵石?” 古星云听得是一头雾水。 “看吧,连你舅舅都不知道。” 赵山河环抱起双臂,饶有兴致的看着杨洛,“须知,往往一个谎言是需要用很多个谎言去圆的,平日里你这家伙嘴上基本就没一句真话,这下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如何圆得回来。” “嗨!我还当是什么事儿呢。”杨洛淡定如常的回之。 却见古星云跟赵山河都在() 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瞄向自己,旋即他也就无奈地笑了笑,清了清嗓子道:“实不相瞒,还不都是托了云龙堂主和小宝这对叔侄俩的福。” “怎么又跟他俩扯上关系啦?”赵山河不明所以,把眼睛瞪得溜圆。 杨洛装模作样的摇头叹息一声,“哎,不跟你们说,你们自是不会知道!两界山上分两界,上有妖林,下有鬼崖,而小宝便正是从这妖林中偷跑出来寻他二叔的。” 话到此处,赵山河点头说了句,“嗯,这个我倒是知道的。” 便又听杨洛继续说着,“但你不知道的是,小宝从妖林中偷跑出来时,可是顺出来不少好东西,其中,就包括各种古籍丹卷、天材地宝和几亿上品灵石,后来,云龙堂主要我帮他去认亲,才和小宝成了朋友,因此也就成全了我呗。” “要是这么说来,那个劳什子聚灵阵也是你从小宝那里学来的喽?”赵山河将信将疑,试图另寻突破口。 “那倒不是。” 杨洛回答得很笃定,“这个聚灵阵是我从各卷古籍中自己琢磨出来的,后又经过反复推敲与尝试,才总算是成型。” “不是,我怎么觉得这里边还是有很大程度的水分呢?” 赵山河抓了抓头发,一副颇为苦恼的表象。 “行了行了,眼下这该说的不该说的可是都跟你说了,你要还是跟我这儿计较些有的没的,那可就没意思了啊。” 杨洛嘴上虽是这般说着,心里边却是深表惭愧,“兄弟诶,倒也并非我不想老实交代,实在是我这个人隐私关乎甚大,还望你能多多体谅吧。”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能说什么嘞。”赵山河挑了挑眉毛,终是选择了适可而止。 可他是选择适可而止了,古星云的兴致却又被挑逗上来了。 旋即,便把杨洛问的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显然,这也是闷不出溜的某位皇子所乐意见到的。 真是蔫坏呀! 就这样,杨洛也只好是大伤脑筋的各种自圆其说。 到最后,连他自己都有些编不下去了,这才总算是把古星云答对满意。 第200章 借来一张王牌 “舅舅,您这次是奉了当朝国师之命,来接山河回京的?”杨洛轻瞥了一眼不远处闷不出溜的赵山河,问道。 “正是。”古星云额首。 转而,杨洛便又坐回到桌前,直面赵山河,“山河,要是这么说来,你今日下山应该也是早有谋划的吧。” “嗨!什么谋划不谋划的,还不是赶巧嘛。”赵山河摆了摆手,随口敷衍。 “哦?真的是赶巧?”杨洛语气不疾不徐的问着。 赵山河想了想,索性也就不再与其兜圈子,“其实我也是近两日才收到消息,而你那舅舅又刚好离得最近,要不怎么说是赶巧呢。” 杨洛点头,继而又贼兮兮的发问,“可否方便透露一下,你那爷爷把你给找回去究竟所为何事?” 闻言,正在专心驾驭飞行梭的古星云耳廓微动,蓦然回过头来,就仿佛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 要说当朝国师便正是太上皇的这个事实,倒也算不上是什么秘闻,甚至就连消息灵通一点的江湖人士都对此心中有数。 可是,居然就这么被自家外甥当着四皇子的面给一语道破,还直截了当的去打听人家皇族私事,这是不是就有点忒不像话了。 自古以来,虽说君与臣之间也有着那么几段情比金坚的佳话流传在民间,可你却要知道,那也不过就是个例罢了。 若是用来效仿,不免太过天真。 咳咳! 古星云轻咳两声,试图整出点动静来给杨洛提个醒。 不过,却见自家外甥就跟没听见似的,还在那儿无比好奇地静待四皇子给出下文。 古星云也是实在没话说,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外甥自讨没趣。 然则却不成想,身为四皇子的赵山河竟跟自家外甥一点都没藏私,还真就将原因如实奉告,“这又有什么不方便透露的,还不是我那太子大哥和我那三哥的病情有所好转,故此才把我叫回去也一起高兴高兴。” “就因为这?” 杨洛露出鄙夷之色,跟着又补上一句,“你们皇族可真是够能折腾的。” 咳咳! 古星云又整出两声动静,以示警醒。 只可惜,杨洛却好似正在兴头上,依旧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山河呀,上次听你说,那个象城城主夏侯海是自己人?” “啊,的确是自己人,莫不是你有事要用到他?”赵山河诧异的看向杨洛。 杨洛思忖了片刻,点头道:“确有一事可能要用到他,就是不知道他能否愿意配合。” “嗨!这个你大可以不必担心,有本皇子给你撑腰,你就算是让他三更去死,他都决计不敢拖延到五更!” 赵山河信誓旦旦的作出保证,语罢,还从腰间乾坤袋里取出一物扔了过去。 杨洛抬手一抓,便将一块金灿灿的令牌接到手上,份量不轻,似是由黄金浇灌而成,且上面的雕刻也好不形象、逼真与霸气,细看之下,竟是一条栩栩如生的盘龙。 “这是……你的身份令牌?”杨洛抬眼问道。 赵山河点头,笑着回道:“对喽,这正是本皇子的身份令牌,有了它在手,就如同本皇子亲临,量那个夏侯海也不敢违背皇命。” “嗯,好东西,确实是个好东西。” 杨洛也不客气,直接将令牌收好,连声谢谢都没说。 而赵山河也好似早就习惯了他这位好兄弟的行事风格,也并未与其计较什么,“兄弟,有些话我本是不该说的,但要是不说吧,又憋在心里怪难受的。那个夏安,还有夏夜,你可一定要时刻提防着点,我总觉得这俩人还要比夏木靑更难对付,也说不上是() 什么原因。” “要只是两个庸庸碌碌之辈,我又岂会急于将这二人铲除。有道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今日我若是选择了仁慈,他日就有可能是对自己的残忍。”杨洛双眼微眯,声音中充斥着无情与冷漠。 自从他进入昆仑仙宗以后,就一直在和夏安明里暗里的较劲。 如果说原先他是被动的,那么眼下也该变被动为主动了。 宗门那边,他已初步得到掌教的认可,且又有着常云龙这位老帅哥鼎力支持,暂时倒也无惧炼丹堂向其发难。 象城这边,有洛河塘根基之所在,另还有黄佰川、熊战、林峰这样的重量级江湖惯犯帮衬,要想对付夏安和夏夜两人本已足够,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从赵山河那里借来一张王牌,如此一来,要是还不能彻底将这两颗毒瘤拔除,那这俩人可还真是命不该绝。 “山河,其实你回去这一趟也挺是时候的。” 杨洛忽又冒出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怎么说?”赵山河竖耳倾听。 “你帮着家里找回了太岁,因此你那太子大哥和三哥的病情才得以好转,等见到你爷爷后,还不得好好邀一番功劳?” 杨洛给出暗示,却见赵山河好像依旧没太听明白,随即也就直言不讳又继续说着,“咱们的洛河塘可是也有你的一份产业,日后若能获得皇族的大力支持,想必对于你这位四皇子而言,也是好处多多吧。” “呃……你是打算日后将咱们的洛河塘与皇族合作?” 赵山河眨眨眼,似是对这一大胆提议有点上头。 “难道这不也是你所愿?”杨洛反问。 赵山河讪笑道:“说实话!的确是有想过,但总觉着你不会同意,所以也就没跟你提。” “现在好了,如你所愿。”杨洛亲自为赵山河续上一杯茶。 赵山河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放心!这件事就只管包在我身上!” 许是被他这一股子豪爽劲儿给带动的,杨洛也是心中畅快无比,默默暗道:“还是朝廷有人好做事啊!” 跟着,还心直口快的问了句,“山河呀,近年来你那爷爷的身子骨可还健朗?” “你问这个又做什么?”赵山河不明其意。 杨洛嘿然一笑,连忙道:“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觉着你这个爷爷要是能再多活几年,那咱们以后办起事来可就容易多了。” 赵山河先是一怔,随即脑门上顿时浮现出一缕缕黑线,然后竟又是那么轻松写意的释然了,言道:“虽说我那爷爷的脾气有点不太好,并不利于长寿,但平日里保养的却还算挺好,估计再多活个几十年是没问题。兄弟,日后要是等你也能亲自炼制出“延寿丹”,到时可千万要记着多炼几颗,把我爷爷和我的那一份也都准备出来。” “放心放心,不就七品丹药么,等再过几年,给你们皇族嫡系一人发上一颗当糖豆子吃又有何不可。” 杨洛满不在乎的说着,便在这谈笑风生间,竟向赵山河许出去一个天大承诺。 赵山河听了,自是美得不行,当即一拍胸脯,道:“那好!如若真有那么一天,放眼这天下大好河川,做兄弟的分你一半又何妨!” 咳咳!咳咳! 这时,古星云是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三度整出动静。 这两个年轻人都在说些什么? 一个要把七品丹药“延寿丹”当成糖豆子分发给皇族嫡系人手一颗。 一个要将这赵氏河山分给对方一半。 俩人也没喝酒啊! 怎么就开始不着边际的满嘴胡邹了呢。 “舅舅,你是() 不是嗓子不舒服,要不外甥再给你倒一杯茶喝?”杨洛歪着个脑袋,略带几许戏虐的问道。 其实他又何尝不清楚,他与赵山河的这番夸夸其谈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非得被扣上一顶“亵渎皇权”的大帽子不可。 但是,他却对此一点都不担心。 只因,现在这会儿不是没有外人在场么。 既然没有外人在场,自然是怎么愉快就怎么聊喽。 况且,连这么个四皇子不也都在同一条贼船上么! “你们两个……最好还是慎言一些为好。” 古星云默了默,最终也只是给出这样一番警告,便没了下文。 事实上,他脸上是冷的,心里却是热的。 杨洛能与当朝四皇子称兄道弟,而且看样子俩人之间的关系还非比寻常,这对于他那外甥来说,无疑是兹有好处、绝无坏处。 另外,若真能同皇族捆绑到同一阵营,日后不论是做起任何事来,也必将会得到不小助力。 凭他对当今皇族的了解,只要是当朝国师尚还健在,即便是常年坐镇于皇城修道院中不问朝纲,也决计不会存在内忧。 至于外患,虽无法杜绝,但也基本撼动不了政权的稳固。 要说这最大的外患,无非也就是天下间各方修真宗门和修真家族过于林立,但是,只要施以刚柔并进之手段来进行震慑与安抚,倒也在近几十年无需兴刀兵去征讨。 不过就在这最近几年里,就在这看似国泰民安的太平盛世里,却有人藏匿在幕后搅动风云。 未见刀兵,却暗流涌动、风起云涌。 当年,被朝廷派往各地修真宗门任职历练的那一批批股肱之臣,现如今已是所剩无几,基本都被当成眼中钉、肉中刺般给拔除。 还能活到现在的,要么就是已对朝廷生出异心,要么就是自有其保命之法。 简而言之,就是当今朝廷也就只剩下最后那么一点颜面,至于何时才会撕破这张脸,那也只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兴许也就离天下大乱不远了吧。 届时,杨古两家当年遭受的欺辱又能否得以昭雪呢? 古星云现在还尚不能确定,但对于他这个一腔热血的本家外甥,却是抱着很大期许。 第201章 一回生二回熟 飞行梭在云层上极速飞行,虽然只承载着三个人未免有些奢侈,但对于现如今的杨洛而言,也就是那么回事。 要不怎么说呢,一个人富裕日子过惯了再想重回穷苦日子,绝对是强人所难。 除非是被逼无奈亦或是落魄了。 否则,谁又会放着好日子不过去受苦受穷呢。 尽管在祭炼那一口下品仙剑之时,杨洛几乎是烧光了全部家底,可却不要忘了,他们此番赏金大会之行尚还有着不小收获。 而杨洛拿给古星云的五百万上品灵石分红,便是他个人理应所得的其中一半。 另外,自然还有五百万上品灵石用来日常零花。 这人一旦要是富裕起来,连日常零花都以几百万上品灵石计数,当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不惹人嫉妒都难。 不过,此时同乘一艘飞行梭的古星云跟赵山河却是对此没什么可嫉妒的。 毕竟,古星云拿了外甥的分红,赵山河也领了此行赏金大会属于他的那一份,现在的他俩也都是身价不菲。 “杨洛,眼看就要到象城了,我和古叔就不陪你下去了,相信凭你的智慧跟手段,要想收拾夏安和夏夜那两个家伙也不是很难办到,但有一点算是兄弟对你的忠告,如事不可为,还是不要去勉强为好。” 赵山河遥遥望向天际远方,原本轻松地面庞上忽然变得惆怅起来,连说话的语气都沉重了几分。 “怎么?你这是舍不得我呢?还是信不过我呢?” 杨洛负手与其并肩而立,眼角挂笑,气定神闲。 “少跟这儿恶心人!拿好!不送!” 赵山河似也没心情在这个时候和他开玩笑,手腕一抖,便将一只乾坤袋扔了过去,“这里面是一千万上品灵石,算是先保管在你那儿的,日后你可得双倍奉还,要不然老子就揍你一顿顶账也行。” “哈哈,看来你这个四皇子还是有点投资眼光的嘛,不错不错,能跟你这样的合作伙伴做生意,想来今后应该是能走得挺长远的。” 杨洛拍了拍赵山河肩膀,一副见利忘义的女干商嘴脸。 不过,对于这一副女干商嘴脸,赵山河却是发自内心的厌恶不起来。 杨洛的不着四六、口是心非,他早已领教过不止一次,但恰恰就是这副性子,却跟他很投脾气。 原因无他,只因杨洛对利益是贪婪的、对陌生人是狡猾的,而对自己人往往都很大方。 按理说,无论把这样一个人放在哪里都该放心才是。 可也不知怎地,这一次却让他隐隐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夏安、夏夜二人现已堕入魔道,从前不敢去染指的勾当,现在却未必! 而且,越是这样的人就越是没有底线可讲。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才是他们该有的本性。 否则,又岂会异想天开的去成为魔神大人的接引者、指路明灯? 现在这二人,怕是和俩疯子也差不多。 杨洛同这么两个疯魔之人一较生死,赢面又有多大呢? 赵山河是实在觉着心里没底。 但他也知道,一旦杨洛认准的事儿,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所幸不如让其去一试。 可要是输了,后果又会怎样? 也成为魔神大人的接引者、指路明灯? 还是身死道消入黄土? “杨洛,要不我们还是一起先把那两个家伙给除了,然后……” 思来想去,赵山河终是决定尝试改变一下行动计划,却不想只来得及把话说出一半,身旁便已不见了杨() 洛影踪。 “卧靠!从这么高的地方往下跳,你这是不是也太能作死了!” 他猛一回身,本以为是古星云的手笔,却又发现古星云依旧伫立在那儿没动地方,不由是脸色微变。 可也就在下一刻,忽有一口飞剑从云层下方呼啸而上,其剑身上还载着一人,正是杨洛。 “这……这可是真够能嘚瑟的啊!” 赵山河眼中闪过羡慕之色,直到此刻才让他回想起一件事来,杨洛现在的修为,好像已经是真元境初期了吧。 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要是能早点想起这事,是不是还能在这一路上多问出点什么。 可是现在,什么都晚了! “山河,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我觉着你这句话才更实用!” 那口飞剑也只是在飞行梭周遭打了个转儿,便又从云层之上直坠而下,但杨洛的声音却是清晰无比的缭绕在赵山河耳畔,把赵山河恨的是牙根直痒痒。 他自认为在修行上付出的苦工可不比某人少,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今可倒好,某人竟在其一直引以为傲的修行上超过他一大截,还在其面前得得嗖嗖的人前显圣,这又怎能不让他感到憋屈。 “哼!显摆什么呀显摆!第一次御剑,当心一不留神就把你摔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你还是多加小心吧你!” 赵山河这张破嘴就像是开过光似的,这一嗓子喊出去后,没过多久就应验了。 嗖! 一人一剑自高空急速坠下。 由于向下俯冲的速度越来越快,让得杨洛很不容易掌握平衡,一不小心就从剑体上摔了下来。 砰! 灰尘四起,人剑分离,那场面……光是看着都有点惨! 他四仰八叉的窝在那儿好半晌才缓过劲来,手一撑地,人已是鱼跃而起,旋即立马贼头贼脑的环顾四周,当发现并没有路人途经此地,这才如释重负的长吁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着,“没事的没事的,一回生二回熟嘛。” 这心态,也真是没谁了。 说来也巧,现下他刚好就鬼使神差的摔落在象城西郊的乱坟岗之地。 数月前的那一天夜里,便也正是在此地与陈寒月定下的相守到老之约。 只可惜事与愿违,现实好不残酷,他竟被某女以花言巧语骗去了真感情,还差一点就被当成凶犯给砍了脑袋,要不是舅舅赶来的够及时,将其从法场上给救下,怕是早就成了刽子手刀下的一缕亡魂。 不对!是一缕冤魂才对! 只不过,当时要是就那么稀里糊涂的死去,还能有机会得知自己的死有多冤么? “他娘的!当初你不是和老子说,你全家都被合葬在这座坟包里了么,老子现在倒是要看看,这座坟包里到底埋的是什么?” 挖坟掘墓,原本不该,但杨洛却是无法平息胸腔肺腑间窜上来的一股邪火,结果三下五除二,就把这座坟给挖开了。 果不其然,什么都没有! 掘地已有三尺,除了几只爬行速度极快的虫子之外,连一副棺椁都没见到。 “冷静!冷静!先办正事要紧。” 他将手中铁具往地上一扔,也没去再管其他,便径自步行入城,直奔后街。 此时,天色已近擦黑,街道两旁也都已亮起了灯火。 沿着光亮一路走到后街尽头,隐约可见洛河塘的院内依旧是人头攒动,你来我往,生意好不兴隆。 “主公!是你么?” 一个声音来自身后不远处,听上去好像有点熟悉。 () 杨洛回头一看,果然是熟人,“三哥,最近你可还好么?” “哎,还不是老样子,自从思思走后,整天也就那么浑浑噩噩的度日,幸亏尚还有洛河塘的兄弟们相伴,总不至于孤单一人独守寂寞。哎,你看看我也真是的,刚一见面就和你说这些做什么,走走走,咱们进去再聊。” 杨洛听得出来,黑三的这一席话是很走心的。 孟思思的死对于黑三而言,确实是打击很大,要想让其在短时间内从阴影中走出来,怕是并不容易。 不过,这人是憔悴了点,但很难的是,黑三的心性却还算坚挺,至少没在这次打击下一蹶不振,更没因此而自暴自弃。 由此可见,倒也是个成大事的纯爷们。 不久后,后屋一张四角方桌前,杨洛、熊战、林峰、黑三四人围坐四边,边吃边喝边聊。 经了解,缺席的黄佰川这会儿已在鬼市经营起药铺生意,而缺席的白五和风老七则是几天前接到一单走镖生意出了远门。 “近一个月来,兄弟们的修为进展如何?” 杨洛看似很不经意的在问,实则心里却是很在意的。 毕竟,这洛河塘也算是他给自己准备的后路之一。 而一提到此事,原本正在优雅品酒的林峰一下变得神情肃穆起来,回道:“按照主公的意思,我们是分批次进行选拔与培养的,但主公你也该知道,咱们剩下的这点兄弟基本都是绝对的死忠,几乎也没什么可选拔的,所以截止到目前,基本也都是得到了好处。” “那要是照你这么说,现在兄弟们的修为又都是普遍到了炼气境第几重?”杨洛抱有几许期待的看着林峰。 林峰默了默,回道:“资质好一点的,都已达到炼气境第九重和第十重,资质差一点的,也都已达到炼气境第六重和第七重,嗯,差不多也就这样吧。” “也就这样?” 杨洛语气不明的接茬,但实际上,其内心却是受到了不小震撼。 这才一个月未见,没想到就能有如此进步,而且还是整体性的,可见林峰和熊战这二位也确实是尽心尽力了。 而熊战却误以为是杨洛对此不满意,连忙在一旁替林峰打掩护,“主公,往后我和林二哥定会严加督促兄弟们努力修行的,还望主公再多给些时间。” “我想,二位哥哥可能是误会了。” 杨洛朝肃然起敬的林峰和熊战二人摆了摆手,跟着又面露和煦的说着,“此番我回来是为了两件事。一来,是要找机会除掉夏安、夏夜这两个后患。二来,便是希望成全兄弟们都能够尽早铸成法身,得偿所愿。” 第202章 一步险棋 “成全兄弟们尽早铸成法身?” “主公的意思莫不是……” 林峰和熊战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捕捉到一丝狂喜之色,继而就那么无比期待的静等下文。 “不错!现下筑基丹的问题已不再是问题!” 杨洛也不卖关子,郑重其事地说着,“但凡兄弟们有所需,管够便是!” 闻言,饶是近段时日尚未摆脱心灵创伤的黑三都不禁是为之心神一颤,就更别说林峰和熊战的反应有多夸张了。 放眼整个修真界,又有哪一方修真宗门亦或是修真家族敢许下这番承诺? 筑基丹,固然只被纳入三品丹药之列,但若论其实用程度,绝对可与四品丹药比肩。 甚至从某种严苛意义上来讲,能够获得这筑基丹来服用,才是各方修士圆梦的。 不论你的梦想有多么恢宏与远大,若是连这第一步都迈不出去,又何谈未来? 如今,杨洛不疾不徐的给出这样一番承诺,这简直就如同是晴空炸响一道惊雷般,令得同桌而坐的三位都好不心生向往。 如果说,他们这位主公所言非虚,那么洛河塘的未来又将会有多么辉煌与璀璨,实在是难以令人想象啊。 杨洛一抖手,便将一只乾坤袋扔到桌上,随即又换上一副笑呵呵的面容,说道:“这里面是五百颗筑基丹和一千万上品灵石,都拿去给兄弟们用了吧,暂时也就这么多。” 此话一出,黑三、林峰、熊战三人顿时是瞪圆了眼睛,暗暗咂舌不已。 按说以他们这位主公一贯的豪横做派,能拿出一千万上品灵石分给兄弟们倒不足为奇,但是,另还一次性的拿出五百颗筑基丹,这可就不免太过令人震撼了。 这筑基丹又不是糖豆子,偏生却又被当成糖豆子一般提供给兄弟们管够用,这要是日后还有谁不记下主公的好,那可真就是有点狼心狗肺了。 须知,现如今这东西在修真界可是越来越稀缺了。 随着各方修真宗门和修真家族的快速崛起,就是再多筑基丹都能在短时间内被消耗得一干二净,以至于连昆仑仙宗这样的超然大派,都要优中选中的培养弟子,其稀有程度可见一斑。 “主公!方才听你说,此番回来是为了两件事?” 倒是黑三当先从心旷神怡的震惊中回归了现实。 杨洛郑重点头,“不错,而且这第一件事还更为要紧,万望几位哥哥切不可疏忽大意。” 听了这话,林峰和熊战也都是立马正襟危坐,流露出一副相当重视的神态。 黑三默了默,道:“其实也不瞒主公说,自从我那搭档撒手人寰之后,我便始终有一口怨气无从发泄出去,若非主公收留,某还真不知该如何了此残生。” “三哥,人死终究不能复生,还请节哀。” 杨洛虽是有点没弄明白,黑三为何会前言不搭后语的突然提起自己的当前窘境,但却让其隐隐有种预感,他这位黑三哥绝不会无的放矢。 果然,黑三也只是惨淡一笑,便继而又道:“根据我近一个月来的暗中观察,主公要对付的那二人现在可是委实有点危险呐。” “哦?这又怎么说?”杨洛忙问。 黑三据实而言,“这二人现已入魔很深,平日贪yin好色不说,隔三差五还会闹出人命,如今实乃是这象城百姓心中的两个大魔头。” “难不成连城主府也对此不管不问么?” 自打杨洛从赵山河口中得知夏侯海是“自己人”后,原本还曾考虑过要如何与其冰释前嫌,可现下,当听闻黑三爆出了有关夏安和夏夜的丑闻,却又在心里面犯起了嘀咕。 () 虽同为夏氏一族,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若不能选择站在大义这一边,反而置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那么这样的自己人,还真就不值得他去尊重,自然也就更不值得他去化敌为友了。 “明面上也有张贴过檄文,算是对百姓给出个交代,但背地里又是怎样一种关系,可就不好说了。” 黑三话到此处,摇头叹息一声,“哎,主公也该知道,那夏侯海本就与夏安、夏夜是同宗同族,若真要是公事公办,难免就要在族中留下话柄。况且……当今朝廷与各方修真宗门之间的关系又一直是微妙得很,没准哪一天就会彻底决裂,到时候,他一个边城城主又当何去何从呢。” “将来要何去何从,那毕竟是以后的事情,眼下他身为一城之主,如不能为民***、为百姓做主,那就是他这个城主的失职!” 杨洛言之凿凿的就事论事,倒是饶有几分江湖儿女的侠义胸襟与气度。 “要不,就连这个夏侯海也一并给除了?”熊战在一旁很直白的给出建议。 在他看来,既然杨洛对这个一城之主也很不得意,莫不如干脆果决一点,直接一波全都送走,日后也省得留下祸根。 却不成想,杨洛对此建议竟又显得有些犹豫不决,“先看看再说吧,如若一经查实夏侯海与夏安、夏夜暗通款曲,为祸百姓,届时再将其除之也不晚。” “主公!那我们眼下又要怎么做?”林峰开口问道。 杨洛思忖了片刻,语气忽然很笃定地回道:“暂时,就先把夏安和夏夜一起都杀了吧。” “请主公放心,最多不过明日晌午,必将此二人头颅奉上。” 林峰起身领命,并给出确切的完成时限,旋即冲熊战一歪头,这二人便要去做事了。 不过,就在这二位还尚未出门之际,杨洛却又给他二人提了个醒,“二位哥哥务要多加小心,如事不可为,还是不要勉强为好。” “区区两个丧心病狂的魔崽子而已,能让我和二哥亲自动手,已然是他们的荣幸,主公只管静候佳音便是。” 熊战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撂下这么句话,便毅然决然的同林峰迈步离去。 望着这二人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杨洛竟有种心里没底的担忧。 若是这两个魔崽子真有那么好杀,还能有命活到今天吗? 连夏木靑、金石那样的人杰在今年赏金大会结束后都遭受了池鱼之殃,偏生这两个魔崽子却躲过一劫,与其说是运气,不如说是命数。 若此二人当真命不该绝,林峰和熊战此番出手,真能在明日晌午之前,奉上此二人头颅么? 或许,还真就未必! 所以说,为了以防万一,眼下他还打算再行一步险棋。 虽然有点冒险,却也很有必要。 因为,这步险棋的棋子便正是夏侯海。 他总觉得,赵山河不可能在“自己人”这件事上与其扯谎。 再者,当时赵山河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 当今朝廷自然不可能会重用一位不忠不女干的两面派来领兵镇守这座边城,万一要是生变,岂不还要花费很大力气去收复失地? 那么,倘若这个夏侯海真的是自己人,又何故要去包庇夏安和夏夜犯下的种种恶行呢! 难道是并非所愿? 还是……另有其他什么难言的苦衷? 杨洛认为,先把这其中的弯弯绕捋顺清楚才至关重要。 这既是关乎百姓民生能否重获安逸的大事,亦是关乎朝纲政权能否获得百姓认可的国事。 这步棋一旦落子,恐也就再无悔棋的可能。 () 是以,还真就有必要考虑清楚后再行落子,以免一步被动,步步被动,最终落得个满盘皆输。 第203章 积蓄的存货 “对了,三哥,你现在的修为已达到炼气境第几重?”杨洛渐渐退出思考,忽又向黑三发问。 黑三怔了怔,似是有点不太理解杨洛的跳跃思维,但还是如实回了句,“已然是炼气境第十重巅峰。” 杨洛表示了然的点头,随即,抬手指向桌上乾坤袋,“三哥,想不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何意?” 黑三眉头微蹙,一副好不古板的囧相。 杨洛见此,不由暗暗在心中感叹,“哎!难怪思思姐在生前时不怎么待见你,就你这副不解风情的古板性子,要换成是我,我也不会接受你。” 心中虽是这般想着,嘴上却是另有一番说辞,“三哥心性沉稳,办事稳妥,所以想让三哥帮我培养一批像您这样靠谱的斥候,不知三哥意下如何?” “这不难!但需要时间!”黑三快言快语的给出答复。.br> “要多久?”杨洛略显几许急切。 黑三稍一思忖,徐徐开口,“有潜质的也要半年,但要是吃不了这份辛苦的,那可就不好说了。” “好!那这批筑基丹就暂且先由三哥来保管,但凡遇到有潜质的、能吃苦的好苗子,皆可收入麾下,为你所用。”杨洛颇为豪爽的定调。 不过,黑三却不禁是对此显得有些迟疑,“主公,你这又究竟是何用意呀?培养那么多夜间斥候又有何用?” “自然是为了长远做考虑。”杨洛淡淡一笑。 闻言,黑三仍是有些不明所以,但却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问,而是提出了另一顾虑,“可是,林峰和熊战那边你又打算如何去跟他们说?” “都是自己人,何必去多做解释。”杨洛信誓旦旦的回之。 “好吧,既然你心中早已有所考量,那做哥哥的尽量如你所愿也就是了。”黑三点头应允。 跟着,杨洛便将桌上的乾坤袋扔了过去,豪爽道:“对嘛,三哥只管放手去做。” 就这样,二人又闲聊了几句,屋内摇曳的烛火才熄灭。 ~~~~ 鬼市,那一条人头攒动、欣欣向荣的长街上。 杨洛在黑三的陪伴下,轻车熟路的走进街边一间药铺。 这间药铺的门面不大,并未悬挂匾额,但里边的空间却还算宽敞,一座座展台齐齐整整的靠墙围了一圈,倒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不过,每座展台里的货物却是稀松平常,且零零散散,也难怪会导致几乎没什么人光顾生意,门可罗雀。 “呦!二位快里面请,随便看……卧靠!怎么是你们两个!” 许是难得见到有生意上门,一位中年大叔打扮的药铺老板很是热切地上前打过招呼,但也只是开了个开头,便不再惺惺作态。 “这位莫不是……黄哥?”杨洛诧异的偏头询问黑三。 结果,都没用黑三开口,黄佰川便是絮絮叨叨的澄清了身份,“不是你黄哥还能是谁?还能是谁?” “黄哥,你还真是无愧于“玉面书生”这一江湖称号啊,这装扮!这样貌!啧啧啧啧……还真是一天一个样啊。” 杨洛绕着黄佰川打量一圈,愣是没看出任何伪装的破绽,不由对这位黄哥的易容手艺给出了极高评价。 然而,黄佰川却是连忙将一根手指放到口鼻前,比出个噤声手势,压低声音道:“嘘!这地方可是鬼市,而你黄哥的身份又不便在这鬼市里暴露,你小子这是存心在给我找事呢,是吧?!” “呃……反正这会儿不也没人听到么?以后注意!以后注意!” 杨洛贼兮兮地偷瞄了一眼屋内四周,发现确实没人,转而才笑() 嘻嘻的回了这么一句。 黄佰川随后也扫了一眼无人问津的店铺,眉宇间不自觉地浮现出几许淡淡的忧愁,“小子,眼下你也都瞧见了,咱们这间铺子的生意委实不怎么样,你黄哥也是尽力了,要不,咱还是换个营生试试吧。” “怎么?这才没开业几天,黄哥就要打退堂鼓啦?”杨洛似笑非笑的看着黄佰川,一副玩世不恭的表象。 “哎!不是你黄哥要打退堂鼓,只是这生意也忒难做了,除非……” 黄佰川捶胸顿足的只把话说到一半,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小子该不会是已经想到了什么好门路,这会儿纯粹就是在拿你黄哥寻开心吧?” “黄哥,要不就先暂且停业一晚?” 杨洛不答反问,脸上却未见半分颓然之色。 门面落锁,烛火摇曳,三人围坐在一座展台前大眼瞪着小眼。 杨洛也不嫌弃环境捡漏,先是从乾坤袋中取出几只乾坤袋放到展台上,然后就开始鼓捣起他的茶道来。 见他迟迟未提正事,竟把心思放在别处,黄佰川不由是好不气急,可却又见到杨洛那一副沉稳如山的表象,也就一时没吭声。 许是觉着闲来无事,他随手在展台上抓起一只乾坤袋进行查看。 然则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却是吓了一大跳。 紧接着,他又接连抓起第二只和第三只乾坤袋进行查看,脸上的震惊表情是越来越夸张。 直到最后,将剩余的另外两只乾坤袋也都逐一过目,其面部表情甚至可以用“扭曲”二字来形容。 拢共五只乾坤袋。 而在这五只乾坤袋里,则是堆积着如同小山般的各种丹药。 其中,自是有常见的,如凝血散、破瘴丹、气血丹等,但也有不常见的,如洗髓丹、聚气丹等。 总之,就是各种常见与不常见的丹药尽被分门别类的收容在这五只乾坤袋里,数量之多,种类之全,简直让得黄佰川觉着好不真实。 但唯一的美中不足,全都是些一品、二品丹药,并未从中找出三品丹药。 不过饶是如此,也未免太具有震撼性。 “这些都是……” 黄佰川砸吧砸吧嘴,以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杨洛。 杨洛莞尔一笑,不紧不慢的为黄佰川和黑三斟上两杯茶,才道:“这些都是我从前学习炼丹炼药时攒下的存货,现下给库存腾一腾地方,不如就拿出来都卖了吧。”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也只是你库存中的一部分?” 黄佰川看似平静地问着,实则这心里边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在作妖。 “那倒不是!目前也就只有这么多!”杨洛据实道。 黄佰川一口饮下杯中茶水,蹙眉又问,“那你方才所说的要给库存腾一腾地方又是何意?” 杨洛笑答:“因为打从今日起,我打算囤积一些三品丹药,比如筑基丹什么的,往后或许都会陆续拿出来售卖,只是到时候,恐怕可就有的黄哥忙了。” “要是这么说,你现今已能炼制出三品丹药?” “是的,目前就只能炼制出筑基丹这一种。” “知足吧,近年来这筑基丹可是越来越稀缺,你要真能拿得出大量来售卖,别说是在象城地界上,就是在各地州县,都是蝎子粑粑独一份!但问题是,那几味炼制筑基丹的主药材你又打算到何处去收集?” “这个我自有考量,黄哥大可不必为此而操心。” “何时才能拿出来售卖?” “应该会很快,黄哥要是实在等不及,明晚也未尝不可。” 听() 着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黑三不禁是在边上听傻了。 这二位都在说什么呢? 最近要将筑基丹拿出来售卖? 这是要扰乱当地鬼市的行情呢?还是要改变整个修真江湖的商道规则? 黑三好奇地从展台上拿起一只只乾坤袋逐一去查看,转瞬间好像一下什么都明白了,整个人顿时目瞪如鸭鹅、口呆如蛤蟆。 第204章 三步售卖法 “好!那咱们就一言为定!明晚,就明晚,你先给我炼上它几百上千颗筑基丹拿来售卖,到时我还真就不信了,这铺子的生意还能如此惨淡。” 黄佰川嗷老一嗓子,不仅把目瞪如鸭鹅、口呆如蛤蟆的黑三给吓了一跳,同时也令得杨洛的小心脏是扑通扑通一阵乱跳。 “黄哥,就只给一晚时间,怕是……” 杨洛略显为难的看着黄佰川,后面的话虽未说出口,却也不难让人领会其意。 黄佰川许是也意识到了自己索要的数量有点不切实际,当即颇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那就先来上它几十上百颗,这回总该不至于让你为难了吧。” “一晚一百颗筑基丹,虽说可能要吃点辛苦,但也应该能勉强吃得消,就这么说定了。” 经过一番斟酌与考量,杨洛终是一口应下。 随即,他又饶有兴致地询问黄佰川,“黄哥,不知道你又打算如何来售卖这筑基丹?” “自当是摆在这展台里售卖,售完为止喽。”黄佰川想也不想的就说出了自认为本该如此的思维逻辑。 不过,杨洛却是对此提出了异议,“黄哥,要是照你这种方式经营下去,咱们又何时才能发大财呢。” “那你倒是说说看,我们又当如何经营?”黄佰川梗了梗脖子,一点也不谦虚的请教。 杨洛呲牙一笑,便将早已谋划好的售卖之法娓娓道来。 首先第一步,是要先拿到拍卖会上去竞拍,从而引来更多需求者。 至于第二步,就要适当的抬高竞价,以获取更高的利润。 接下来第三步,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步,停售,定价。 听了杨洛这一番见地后,黄佰川和黑三倒好像是也从中悟出了些许门道,但又懵懵懂懂,没能琢磨透这里边的旁枝末节及更深一层的用意。 “小子,你这第一步倒是很好理解,借着参与拍卖会之人的口对外宣传出去,在象城地界上能买得到筑基丹,届时,自会吸引来各地需求者纷纷而至。” 黄佰川一副江湖大佬的派头,侃侃而谈,“不过从这第二步开始,是不是就有点异想天开了呢。” “是啊,主公,姑且不论其他,光是这抬高竞价,从而获取更高利润,恐怕就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吧。” 当着这么一位江湖大佬的面,黑三自是很懂规矩,这会儿竟也改口叫起了主公。 “你可还记得,今年赏金大会最后一天的拍卖会上,曾有一女子和我们竞价那大半瓶“地髓”,到头来我们又是多花了多少冤枉灵石才竞价到手的?”杨洛问黑三。 黑三想了想,似乎对此事也还有些印象,“当时,主公好像确实是多花了不少冤枉灵石,可那毕竟是偏门手段,如果我们自己来抬自己的价,万一没人跟我们竞价,岂不全都要砸在我们自己手里。” “砸手里就砸手里呗,如今这筑基丹不是很稀缺么,还担心没有买家不成!” 杨洛张口就来,底气不是一般的足。 黑三若有所思的点头。 跟着,黄佰川又接过了话茬,“好吧,就算你这第二步也成立,可接下来的第三步停售、定价,那又是为何?” 杨洛狡黠一笑,先是端起一杯残茶倒掉,后又续上一杯新茶放到鼻子前闻了闻,徐徐开口,“如果说第一步是为了招揽更多客户,那么这第二步无非也就是起到一个过度作用,实则都是在为这第三步做铺垫而已。” 见黄佰川和黑三在那儿冥思苦想的一语不发,他索性也就将这三部曲唱完,“第三步之所以要停售、定价,自然是要将筑基丹引进到咱们的自家药铺里来售卖,而这价格又不是由我们定下() 的,自然也就不会有客户对此心存芥蒂,到时候,还不是任凭咱们赚它个盆满钵满!” “嘶!那要是如此一来,咱们这间铺子怕还要再多添些人手才够用啊。” 直至此时,黄佰川才总算是转过弯来,杨洛这三步售卖法到底是何深意。 其实呀,几乎和坑人、行骗之类的勾当也差不多! 但又不得不承认,这小脑袋瓜子是真好使! 居然能变着法的琢磨出如此一条弯弯又绕绕的路数! 届时,那些个某人口中的客户纵是被坑被骗还说不出什么,只能是心甘情愿的掏出大把大把的灵石来消费,光是想一想那美妙的场景,就已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黄哥,到时候需要多少人手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嘛。”杨洛是真能舔,舔狗的舔。 当下,黄佰川的心情似是真不错,旋即立马面露笑意的催促着,“那你现在还跟这儿做什么?还不赶快去多准备点筑基丹?” “先不急!” 杨洛忽又神色一凛,以一种有求于人的口吻同黄佰川打着商量,“不知能否劳烦黄哥帮老弟个小忙?” 其言语间,眼珠是不停乱转,一看就是没憋好屁。 而黄佰川却是大大咧咧地回了句,“有话你就说,有屁你就放,跟你黄哥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嘛。” 闻言,杨洛是真想当面锣、对面鼓的与其掰扯掰扯,你这粗犷的用词用在这里是何其的不雅。 “黄哥,帮老弟在这黑市里杀两个人如何?”这一次,杨洛倒是够直白。 “杀谁?”黄佰川问道。 杨洛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郑重回道:“夏安和夏夜!就是上次我在鬼市发布过红色悬赏、后又被人暗中抹去的那两个宗门败类!” “你说的这二人可是经常出入鬼市?”黄佰川适才还嬉皮笑脸的面容,这会儿也已变得颇为严肃起来。 他现在完全可以确定,杨洛是很认真的。 而且,对杀此二人也是很有决心的。qs “目前还尚不知。” 杨洛默了默,跟着又补上一句,“不过,根据我对此二人的了解,兴许他们很快就会躲进这黑市里来苟且偷生,届时,还望黄哥可以为民做主,替那么多无辜枉死的冤魂讨回一个公道。” “哦?这么说来,杀此二人乃是义举喽?”黄佰川眼中含笑,似是对行侠仗义之事颇为推崇。 “当然!黄哥可能还有所不知……” 随即,杨洛便将从黑三口中获知的消息复述了一遍,当有不详尽之处,边上的黑三也乐于为其补充。 黄佰川听了,脸色是越来越难看,直至听到最后,他只从牙缝里挤出“该杀”两个字,便没再多说什么。 杨洛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暗暗心道:“这回,看你俩还死不死!” 第205章 俗事缠身 当夜。 杨洛和黑三在退出鬼市后,又折返回了洛河塘。 刚一走进洛河塘大门,黑三便向杨洛请辞,去忙活自己该忙活的事。 而杨洛,则是找了处僻静无人的地方焕然消失。 丹圣玉蝶内,药康此时正在那颗光秃秃的地藏树前发呆。 许是察觉到了身后方的脚步声,他这才从发呆中回过了神,也不用去看来人是谁,便背对着来人悠悠开口,“来了?” “大师兄,您对着这么一棵地藏树在看什么呢?”杨洛快走几步来到药康身旁,好奇地问道。 “未来!” 药康不紧不慢的回以两个字,一时间,不禁是把杨洛给搞糊涂了。 “未来?什么未来?”杨洛不明其意的问着。 药康轻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是不紧不慢地说着,“自然是你的未来!” “呃!大师兄这也说得太深奥了吧。”杨洛挠了挠脑袋。 “嗯,是有些深奥。” 药康缓缓点头,跟着又话锋一转,道:“那就和你说些你能听懂的吧。” “大师兄请指教。”杨洛立马肃然起敬。 以他对这位大师兄的了解,往往在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时,基本上都是有着什么很重要的事要跟自己交代。 可偏生这一次,他却是误判了。 只见药康那一张古井无波的面庞上先是露出个微笑,随后这个微笑是越来越夸张,直至转变成开怀大笑。 “完了完了完了!大师兄这又是得了什么癔症?该不会是上次遭到业力反噬还没好利索,这会儿……疯魔了吧?” 杨洛傻傻地伫立在原地,心中唏嘘不已。 这时,药康忽又止笑,抬手一指面前的地藏树,说道:“如今有了这棵树,你的未来必将能迎来更辉煌的道途!” “大师兄,怎么感觉您今天好像有点怪怪的?这不就是一棵生长在阴阳两界交汇之地的地藏树么?又如何能影响到我的未来道途?再说了,这上面的地藏果不是都已经自行脱落了么?如今又还能有什么价值?” 终于,杨洛实在是无法按耐住心中聒噪,竟一口气问出了好几个问题。 而药康却是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反问了句,“莫非,你就没有感受到这片天地下又出现了怎样的变化?” 杨洛后退两步,先是朝院门外的药田、药林仔细瞧了瞧,后又向更远处的山川大河极目眺望,似乎和从前也都差不多,随即又走回方才自己的位置站定、作答,“好像并没有发生多大变化吧。” 药康深吸一口气,似是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浪费过多口舌,便一语道破了关键所在,“是时间!现在这里的一天足以抵得上外面三天,如此一来,对你有多大好处还用说么!” “也就是说,我在这里修行一日,便可抵得上在外面修行三日?要是如此一来,那我的时间岂不也就要比别人更富裕。” 杨洛自以为理解无误的分析着。 却不成想,还是被大师兄评判为浮皮潦草、一知半解,并很严厉的训斥他说,“时间多了又怎样?像你这样整日里东奔西跑,不务正业,就是给你再多时间,不也要被荒废么?” 然而对于这样一番严厉训斥,杨洛也只能是虚心接受。 谁让他确实有着很多俗事缠身呢? 夏安、夏夜要杀! 象城城主夏侯海对当今朝廷究竟是忠是女干也要查个清楚! 洛河塘的长远发展前景亦是需要精心谋划! 甚至连筑基丹的售卖方式,他都要跟着掺和一脚! () 而且,这还只是眼巴前的几件琐事。 后面,还有更多事都还没有时间去细琢磨。 其中,最让他感到伤脑筋且又不好做出抉择的,便是日后又要如何拿捏分寸去面对掌教仲天羽的器重? 是像常云龙一样选择大仁大义,对其绝对效忠? 还是虚与委蛇,做个谁也都不得罪的老好人? 当前,宗门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也就只有炼器堂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至于执法堂,虽也暂时算是与其亲近,但若是有朝一日得到了仲天羽的授意,届时,常云龙还会像以往那样来庇护自己么? 杨洛对此也吃不准! 另外,他现在还要把“金宏远”这位太上长老也考虑在内。 以史为鉴,这个老家伙的行事做派不但非常强势,还很不讲道理。 前有对石长老的以儆效尤,后有对金石的小惩大诫,两相比较,又是何其的不公! 但又会有谁说什么吗? 连掌教仲天羽都要对人家毕恭毕敬,纵是人家就护短了,就不讲道理了,又能怎么滴吧! 原本,他也只是同夏安结下梁子。 可谁又成想,接踵而来竟又牵扯出夏夜和夏木靑。 眼下倒是不必再那么纠结了,估计连整个炼丹堂都要看他眼眶子发青吧。 而且在此基础上,另还有金宏远和金石这对爷孙也被卷了进来,日后真要是一同向其发难,连他自己都觉着一点赢面都没有。 “大师兄,我以后一定会安下心来修行与炼丹的,绝不会辜负您对小师弟的一片期许。” 杨洛渐渐收回了有点跑偏的思绪,郑重其事的向药康做出表态。 闻言,药康本也老怀欣慰的认定此子还算挺上进,可这心头热乎劲还没持续多一会儿,便又被杨洛后面的一句话给浇得拔凉拔凉的,“但是在此之前,有些个人恩怨总归是要做个了断的,还望大师兄能再多给我些时间。” “哎!有道是江湖儿女江湖行,展颜消夙愿,一笑泯恩仇!而你呢,却总是把儿女情长、恩恩怨怨分得那么清楚,这对于你未来的成长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啊。” 药康摇头感叹,这一番言语也是发自肺腑,就是不知道他这个小师弟能听进去多少。 “最近,我可能会忙于炼制一批丹药,这口剑不妨就先放在您这儿帮我好好琢磨琢磨。” 杨洛一边说着,已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口剑,正是下品仙剑——山河剑。 自从耗尽了所有家底将此剑中一魔灵成功转化为器灵之母以后,他也仅仅只在古星云和赵山河面前用过一次,当时也并未察觉出与之有何特殊感应,还曾让他有点懊恼来着。 如果说这口仙剑中的母灵压根就不认同自己,那又何故在化身为剑仙子之前向其发愿呢? 平日里连一点沟通和交流都没有,难不成就这么彼此互不打扰的相伴终生? 这不扯呢么这! 杨洛觉着,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或许是因为自己尚不懂得与其沟通之法,故而才冤枉了剑仙子的一片赤诚也未尝可知。 但不管怎么说,总要先弄清楚这个问题的根源所在。 是以,他才把希望寄托在阅历丰富且又博学广才的药康身上,希望大师兄能尽早为其解惑。 第206章 养剑 “这……莫不是一口下品仙剑?” 药康抬手一招,便将杨洛手中的山河剑给摄了过去,而后用一根手指在剑体上轻轻一弹,立时传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声。 那声音就好似是寄居在此剑中的剑灵发出的咆哮一般,隐隐给人一种莫名心悸之感。 “大师兄,您这又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只需要用手指轻轻一弹,便可与那剑中仙子取得沟通?” 杨洛满心好奇的凑上前去。 就在方才,他可是很真切地感受到,这把山河剑传递给他一个很烦躁的情绪,似乎对有人亵渎她的殊胜非常不满。 “剑中仙子?莫非……你可有亲眼见过?” 药康不答反问,其面庞上的神情显得是越发凝重。 “自然是见过的。” 杨洛点头,跟着便把这口剑的由来以及剑中母灵的降生讲了一遍。 药康听后,脸上的凝重表情逐渐化开,竟有些激动地开口,“这么说来,你这口母剑已然是认主喽?” “嗯!当时听石长老和唐龙、唐虎这三位炼器宗师的意思,好像是已经完成了认主,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任凭我将此剑带在身上,还带出山门之外了。”杨洛如实作答。 “那你可又知道,他们为何会放心让你将此剑随身携带?”药康继而又问。 杨洛直接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药康将山河剑拿在手上翻过来掉过去的观赏良久,徐徐说着,“虽然我对炼器这门手艺只能算是一知半解,但在当年,却从一位师弟口中曾听过这样一种说法,那便是“一器多灵不相融,一灵为母通万灵”。” “对对对!当时石长老好像也有说过,说是曾阅览过一卷古籍,上面正是记载着这样一句精髓。”杨洛点头如捣蒜。 “哦?既然他也懂得这其中玄妙,那可曾有告诉过你,该如何养剑呐?” 似是迁怒于被这个小师弟很没礼貌的打断了后面要说的话,药康的脸色多少有些不是那么好看。 杨洛头脑何其灵活,忙赔笑道:“嘿嘿,那倒是没有!大师兄您请继续!” “哼!刚才我说到哪了?被你小子这么一插话,怎么有点记不清了呢。” 药康端出一副为老不尊的痞态,这要是搁在从前可是绝不会,也不知道这又是受到了谁的影响。 “方才大师兄说到后面该如何养剑了。”杨洛倒是一点也不较景的给提了个醒。 药康只是眼角抽了抽,倒也并未这件事上太过较真,便又继续言道:“母灵,通常只有在极品灵器中方才有几率伴生,故而,你这口下品仙剑纵是降生了母灵,也还尚需投入很长一段岁月和大量天材地宝来养育,才能使其慢慢成长壮大。而这一漫长过程,便称之为“养剑”,你亦可理解为“养剑千日、用剑一时”!” “养剑千日,用剑一时?”杨洛喃喃低语,若有所思。 药康缓缓颔首,笃定回之,“不错!换而言之,就是你这口剑在短时间内还发挥不出真正威力。” “那要是照您这么说,如今我这口下品仙剑岂不跟一口极品灵剑也没什么区别?”杨洛试着说出自己的见地。 却见药康蹙了蹙眉,沉声道:“我说你小子这又是什么逻辑?仙剑就是仙剑,灵剑就是灵剑,又怎能将两者混为一谈!” “大师兄教训的极是,还请大师兄不吝赐教!”杨洛这虚心的态度绝对是没得说。 药康阴沉着脸色沉吟了片刻,旋即突然笑了,“呵呵,不得不说你小子的运气还真是有些让人嫉妒,如若是换成旁人拥有此剑,估计少说也要花费数十载乃至上百载的心血来养剑,方才有望() 养出一口绝世好剑,不过这对于你而言,却要省去很多时间。” “哦?大师兄的意思莫不是……” 杨洛似是已经大概猜到了答案,但却很长记性地留了后半句话没说出口。 紧接着,药康便用实际行动验证了他心中猜测。 抖手一甩,山河剑“嗖”的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响叮当之势插入地藏树前的土石下。 杨洛眨眨眼,指着露在地上部分的剑柄问药康,“这样……就成了?” 药康老神在在的点了点头。 “那又需要多久才能养成一口绝世好剑?” 杨洛脸上、眼里满是喜色,显然是巴不得越快越好。 而药康却是冲着剑柄的位置扬了扬下巴,不疾不徐地回了句,“这个你就要亲自去问问它喽!” 杨洛顿时无语。 随即,他又厚着脸皮向药康提出一请求,“大师兄,不日我可能会亲自去一趟城主府,找那位当地城主问清楚一些事情,届时要是闹得不愉快了,大师兄能否出手帮我将其击杀。” “就因为那城主也姓夏?”药康不苟言笑的问道。 杨洛自是听得出这话中深意,当下也没什么可犹豫的,便正色回道:“此去,一来是为了日后当地百姓的民生,二来也是为了帮着当今朝廷鉴定一下此人到底是忠是女干。” 药康听了,不由摇头苦笑,“呵,看来你小子要操心的事还真是不少呢。” “大师兄,有些事在您眼里可能会觉着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对于我而言,却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还望大师兄能成全!” 杨洛在言语间,不自觉地透露出几许真性情,倒是令得药康略显动容。 但凡修行之人,真正能够凭着本心去做事的可并不多见。 要么就是瞻前顾后,做起事来考虑太多。 要么就是畏首畏尾,做起事来顾虑太多。 总之,像杨洛这么一旦下定决心、纵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性子,还真就与绝大多数修行之人的心态背道而驰。 虽说过刚而易折的道理他也是懂的,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的本心却往往坚如磐石、不可动摇。 而这,也正是杨洛为自己定下的道途。 天道使然,善恶有分,正义也许会迟到,却决不会缺席! “好吧,不妨就遂了你的愿!” 药康最后只留下这么句话,便施施然的走向身后一间木屋。 随着“砰”地一声门响,整座院落内也一下恢复了宁静。 第207章 大丰收 杨洛知道,大师兄这又肯定是回屋钻研他的棋道去了。 自从常云龙将星罗棋盘给了他作为自保底牌之后,他便在第一时间拿到药康面前去请教使用方法。 结果,使用方法是获悉了,可这件宝贝却也被药康给强行扣下。 美其名曰是不希望让其在修行路上有着太多依赖,实则,还不是想要给自己找个陪伴! 不过,药康下的这一手烂棋,就不免让杨洛有些怀疑人生了。 尽管他对下棋也没怎么接触过,只是小时候在行商途中遇见有人下棋时,偶尔也会去扒个眼儿,用来打发时间,充其量只能算是个二五子选手,但偏生就是他这么个二五子选手,却已然在大师兄面前成了棋坛常青树。 可想而知,药康这臭棋篓子的棋艺着实是不咋地。 这不,近段时间里他都没再找过杨洛下棋,估计也是伤自尊了吧。 当回忆到此处,杨洛嘴角不自觉地勾勒起一抹浅笑,旋即深深地吸下一口气吐出,便开始忙活起他的“正事”。 几株药草在其手掌间先后显现,跟着又在他的操控下,逐一飞向青冥鼎上空旋转起来。 高温淬炼,提纯精华,圆润包浆,直至……丹成! 这头一炉,居然就炼出了五颗筑基丹。 其实这也难怪,只因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灵材药草都太过另类与霸道,其药性普遍都要比外界的强劲几倍有余。 起初时,杨洛还不以为然,但在经过药康的几次点拨后,这才从中摸索出门道。 每一颗丹药的成分都应当有着它的一定配比,超量或减量皆对最终能否成丹起到决定性作用,但若能掌握好配比度,再控制好火候,那么这一炉下来,便可多收获几颗丹丸。 此外,在灵力消耗上也相对更小。 实在是既省时又出量的一门手艺活! 青藤、断龙根、云母芝、龙纹草、百年年份以上的野山参。 只要凑齐这五种灵材药草,便可炼制一炉筑基丹。 尽管这五种灵材药草在外界都很稀缺,尤其当属那百年年份以上的野山参更为难寻,可在这广袤无垠的丹圣玉蝶内,却是宛如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野花杂草一般,随处可见。 饶是都已经被杨洛大肆扫荡过一回,但仍旧像是从海中取水一般取之不尽,到后来,连他自己都主动放弃了贪婪的念头。 反正这地方的所有天材地宝全都只属于他一人,旁人又偷不走抢不走的,何必急于一时呢。 当时,这便是他说服自己罢手的理由。 三天后。 当杨洛从忘我意境中退出,环顾四周才发现,已然是摆满了一地小瓷瓶。 他将一只只小瓷瓶悉数收入乾坤袋,顺便还好奇地清点一下瓷瓶内筑基丹的数量,拢共竟有二百多颗,委实把他自己都给吓了一跳。 “哇靠!难道是我数错了?不能呀!还是说……近来我的炼丹手艺又有长进?” 他可是还记得,曾用了一个多月时间才满打满算凑够五百颗筑基丹,如今就这么转眼几天功夫,居然鼓捣出二百多颗,还真是令其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不过,要说对于这一可喜成果,他也不是很难想明白。 一来,想必和熟能生巧有关。 二来,便是处于忘我意境中炼丹,确实要比普通状态下出产率更高,这也是毋庸置疑的。 总之,这三天的“大丰收”还是让他灰常灰常满意滴。 “大师兄,且容我去去就回,等回来后再与你详谈这次炼丹的心得与体验。”.br> 杨洛冲() 着身后一间木屋喊了这么一嗓子,人便已消失在原地。 待到他离开后,那一间木屋也未曾开门,但就在当院,却是突兀的刮起一阵冷飕飕的微风,将那一地药渣吹向了远方天际。 此时,外界的天际尚还存留着一抹残阳。 杨洛凭空现身在洛河塘后院一处角落里,刚一现身,便被不远处的动静吸引了目光。 “黑三,你莫要仰仗着主公同情你的遭遇就可以为所欲为!又是谁给你的权力,让你从众兄弟们中优先选拔斥候为己用的?” 瞧着那一副虎背熊腰的身板和那一身黑黝黝的腱子肉,不难一眼就能认出,当下说话之人的背影正是熊战。 而在熊战之旁,此刻林峰也在,虽无法看清其面容是喜是怒,但想来和熊战的立场也都是一致的。 至于和他二人面对面而立之人,显然就是黑三喽。 与这二人相比,黑三虽是气势上稍显逊色,但在那一张冷峻的面庞下,却是藏着一颗无惧生死的心,自然也就对熊战的危言耸听无动于衷,“这自当是主公给我的权力,你二位若不服,现在就可以亲自去问问主公。” 闻言,熊战先是向林峰递了个征询意见的眼神过去,见林峰回以一个稍安勿躁的表情,随即他才心有不甘的又问黑三,“你是说……是主公要你这么做的?” “是我让他这么做的。” 这时,杨洛的声音从一处角落里传出,随后人也已来到双方对峙当场。 “主公,你做出如此决定又是何意呀?” 当见到杨洛的到来,林峰也不再保持沉默,转而便向杨洛正色问道。 “自然是为了长远考虑。对了,这件事黄哥也是知道的,要不,你俩去问问他?” 杨洛也懒得去多做解释,直接把黄佰川这位江湖地位很高的江湖大佬给搬了出来。 果然,一听说黄佰川也知晓此事,林峰和熊战二人立马收敛了几分彪悍的匪气,不再对此有任何异议。 跟着,杨洛也就不失时机的转移了话题,“二位哥哥,不知夏安和夏夜的项上人头何在呀?” 被他这么一问,林峰和熊战的强势竟又再度被削弱了几分,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又都是垂下头去,迟迟难以启齿。 “失败了是吧?” 也不等二人作答,杨洛便又抢先开口,“没关系,这也早在意料之中,二位哥哥也不必太过自责。” “主公,本来是眼看就要得手的,可那两个魔崽子就好像能洞察先机一般,竟在关键时刻以李代桃僵之法脱身,着实是有些诡异啊。” 林峰一边说着,还从腰间取出两只木偶,递到了杨洛面前。 杨洛都未伸手接过来去细看,便尤为笃定的说道:“不错!这也正是他二人能活到现在的惯用伎俩。” 第208章 共襄盛举 “莫非主公对此伎俩早有了解?那又为何没提前与我哥俩知会一声呢?”林峰眉头紧锁,沉声发问。 “是啊,若是我哥俩能早做防范,估计这会儿那两个魔崽子早就已经上路了。”熊战亦是在一旁愤慨而言。 可却见杨洛好像对此结果并没有多在意,不禁令得他二人都好生不解。 “即便是躲得过初一也终究是躲不过十五,好戏才刚开始,二位哥哥又何必那么心急呢。” 话到此处,杨洛一手一个从林峰手中接过两只木偶,冲着他二人神秘一笑,“从今日起,还要劳烦二位哥哥多帮我收集些这样的木偶,只需要让他们感到自危,二位哥哥的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 “主公!你莫不是想要将他们逼到鬼市中去,然后……再劳烦黄哥出手?” 林峰的脑子倒是转得一点都不慢,当下便是洞悉了杨洛的筹谋,说到最后,还用一只手掌在自己脖子上狠狠地一抹而过。 然则,熊战却是对这样的筹谋觉着很不痛快,“主公,杀鸡焉用宰牛刀!这一次我哥俩虽是失手了,却不见得往后次次都会失手。” “好吧,那我就先在这里预祝二位哥哥成功喽。” 杨洛笑呵呵地拱了拱手,也不与其争辩什么,“总之还是那句话,如事不可为,切不可强求,万望二位哥哥不要伤及太多无辜才好。”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熊战纵是心中再有何不服不忿,也不好当着杨洛的面夸下海口了不是。 光是嘴上说又有什么用呢? 来点实际的,比什么都强! 接下来,后院中的这四人便又转移到一间闲置空房里共襄盛举。 昨晚,由于林峰和熊战二位都不在场,杨洛不得不再次将已经和黄佰川、黑三分说过的三步售卖法重新又叙述一遍。 直至他口干舌燥的讲到最后,林峰和熊战都没插过一句嘴。 不是他哥俩不想,实在是已经被震撼得无以复加。 他们这位主公的跳脱思维和行事做派简直不可以常理度之。 要么,什么都不做。 要么,就一鸣惊人的干票大的。 心机深重,处事圆滑,且又很讲道理,连筑基丹这种稀缺玩意都能被其舍得拿出来大做文章,还真是我辈江湖儿女的典范呀! 倒也难怪连他们的黄哥都愿意和这样的人交朋友、谈合作! “主公,你这么做,怕是日后很有可能会给自己惹祸上身呐。” 林峰逐渐从发呆中回过神来,略带几许担忧的说着,“主公的三部曲一旦唱完,恐怕在象城地界上乃至整个修真江湖都要为此而改变从前的商圈规则,到时你这位躲在幕后搅动风云的三品炼丹师也必定会被揪出来,凭借我多年刀口上舔血的经验,一旦引人觊觎,那也就意味着离危险已经不远,主公可曾有考虑过,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不知峰哥可有什么建议?”杨洛谦虚讨教。 林峰当即一拍桌案,起身言道:“若是依我之见,莫不如先拿出一部分筑基丹用在兄弟们身上,届时待到兄弟们的修为全都更上一层楼,也能为主公独当一面,就是不知道主公能否信得过兄弟们。” 闻言,杨洛沉吟了片刻,突然很是爽朗的笑了,“呵呵呵,哥哥是在真心为我考虑,且又说的不无道理,弟弟又岂会信不过兄弟们呢,不如……就按照哥哥的意思去做吧。” 随后,他便又将存放在黑三那里的五百颗筑基丹进行了重新分配。 黑三留下二百。 林峰和熊战留下三百。 这下,林峰和熊战是没话说了,但黑三却又对此提出了顾() 虑,“主公,要是如此一来,咱们昨个晚上和黄哥商定的三部曲计划是不是就要先搁置一段时间了,黄哥那里你又打算如何去说。” “为何要先搁置一段时间?两边同步进行,这似乎也并不犯什么冲突吧。” 杨洛此话一出,非但令得黑三一时凝噎无语,甚至就连林峰和熊战亦是觉着这里边有点夸夸其谈的味道。 真要是两边同步进行,那又要每天产出多少筑基丹才能供应得上? 你还真当这筑基丹是一抓一大把的糖豆子不成! 现如今,即便杨洛已是一位三品炼丹师,且手中又积蓄了炼制筑基丹的大量灵材药草,但在时间上怕也是来不及吧。 可让他们万万都没有想到的是,杨洛居然就那么当着他们的面,随手又甩出一只乾坤袋,说道:“这里面还有二百多颗筑基丹,先拿去给黄哥用着,以后只要我每天勤快一点,也就什么都有了。” “呃!这些……都是主公你一个晚上的收获?”黑三难以置信的问着。 同时,林峰和熊战也是用一种火辣辣的眼神看向杨洛,静待他的答复。 一个人仅仅用了一个晚上,当真可以炼制出二百多颗筑基丹么? 便在这三人饱含期许的热切目光下,杨洛颇为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下,仨人竟一时间全都沉默了。 不是他们一点都不惊讶,恰恰相反,实在是让他们惊讶的过了头。 筑基丹对于一介修士的重要性也就无需再反复重提了。 可是这东西一旦面向自己人完全开放管够用,那又将会给整个修真界带来怎样的冲击? 放眼各方修真宗门和修真家族,如今还不都是因为这东西的稀缺而导致优中选中的培养弟子,如果这一桎梏被就此抹去,也许未来会怎样谁都说不准,但他们却可以笃定一件事,那便是洛河塘的崛起必将会很迅速且很强势。 只要他们的这位主公愿意,短时间内便可将各地散修尽收麾下,届时肯为其卖命的兄弟一旦多了,底气自然也就足了。 至于接下来该如何去折腾,那就要看他们这位主公的野心有多大。 几年内创立一方修真宗门? 或许也未必就没可能吧! 尽管他们和杨洛之间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却从未对这位主公的格局与野心小觑过。 先有几亿上品灵石的买卖被其玩弄于股掌之间,现又要尝试着去改变整个修真界的商圈规则,要说这样的人都能甘心默默无为的了此一生,那他们可还真是没话说了。 第209章 坊间传闻 夕阳西下,晚风微凉。 连日来,城中百姓的日子可谓是越发地不好过。 据坊间流传,可能有人在城外招惹了不干净的邪祟之物,并将其带回了城内,故此,才会接二连三的发生一桩桩离奇命案。 是的,就是命案。 而且,每一桩命案的受害者还基本大都是妙龄少女,且死因也很明确,无不是在生前遭到祸害后又被吸干全身精血而亡。 要不怎么说,是一桩桩离奇命案呢。 实在是离奇的让人胆战心惊! 起初时,还只是隔三差五。 最近几晚,几乎是一晚一条人命,甚至于连***都不放过,何其的歹毒与狂魔。 是以在民怨四起的声威下,城主府也不得不有了大动作。 明察、暗访、宵禁、蹲梢……等等。 奈何,依旧是屁用都没有,反而还惹恼了那邪祟之物,闹腾得是更凶了。 就在昨晚,连巡街的军中士卒都被放倒了好几个,其嚣张程度可见一斑。 当然,要说这坊间传闻也是有真有假。 譬如昨晚,那几个军中士卒的死,实则就是另有蹊跷。 入夜,一名穿着稀薄的妖娆少妇行走在一条无人长街上,看那面露潮红的脸色和走起路来直散脚的媚态,应该是喝过不少酒。 突然,一阵凉爽的微风掠过她的脸颊,好似令其神识稍微清醒了那么一点。 而就在她那醉眼朦胧的视线中,前方不远处也不知是何时已然出现了两个人。 这两人皆是身穿夜行锦衣,个头也都差不多高,乍一看还真有些不容易分辨,还以为是醉酒后看人看重了影。 不过,当她发现其中有一人面露邪笑的向自己走来、而另一人却又不苟言笑的伫立在原地时,这才确信,的确是两个臭男人没错。 “你!是不是看上老娘了?瞧……瞧你那一副色眯眯的眼神,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少妇迈着六亲不认的猫步主动迎了过去,全然不在意对方已然对自己起了歹意。 也许在她的潜意识里,最多也就是一夜春情解千愁,又能把自己怎么着呢。 “喂!老娘在问你话呢。” 随着距离拉近,妖娆少妇的妖娆是越发令人勾魂夺魄、垂涎三尺,那标致的脸蛋、那饱满的酥胸、那丰腴的翘臀,可把眼前男子给馋得不行,哈喇子都快要流出来了。 “美人儿,你这又是喝了多少酒啊,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儿了吗?” 那男子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大唾沫,终于开口说话。 而那少妇却是千娇百媚地故作风情,继续卖弄着她的风骚,“烦心事自然有不少,只要你不嫌烦,老娘今晚都可以讲给你听。” “哈哈哈哈,看来今晚我这运气还真是不错呢。” 男子自顾自地发出一阵狂笑,随即又瞄向那少妇说着,“美人儿啊,今夜你若能将我服侍满意,往后也就不再会有任何烦恼啦。” “切!你该不会是骗人的吧!奴家若是今晚什么从了你,往后就真的可以无忧无虑了么?” 少妇搔首弄姿,惹得眼前男人是越发的小腹邪火乱窜。 “放心!等今夜过后,保证让你从此再无世间烦恼!哈哈哈哈……” 许是被这少妇挑逗的实在有些迫不及待,那男子的动作好不粗鲁,直接是一把将少妇横抱在胸前,迈着阔步大笑而去。 至于另一名与其同来的男子,则是从始至终一语未发,就仿佛是一具没了灵魂的傀儡般,随后也跟着离去。 与此同时,不远处一座民() 宅屋顶上,隐约也从黑暗中传出了窃窃私语。 “我说二哥,你这又是从哪找来的娘们儿,竟然如此地风骚妩媚,你还真舍得拿来当诱饵,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这!” “唉!我也是没想到这女人在醉酒后竟会这般如狼似虎,酒桌上还和我装得跟个黄花大闺女似的。” “哎呦呵,看二哥这副怜香惜玉的样子,莫不是相中了那美娇娘?要不,等今夜过后你把她给娶喽?” “净扯淡!要真把这么个骚娘们儿给娶了,估计也用不了多久,你二哥这脑袋上就得绿油油一片的长出草来。行了,先办正事!” “二哥你看,他们去的方向好像是奔着城隍庙去的吧?” “嗯,那城隍庙离当地鬼市很近,若真要是遇到什么紧急情况,完全可以第一时间躲进鬼市里去避险。走!咱们也跟过去瞧瞧,一旦找准时机,立刻就送他们上路!”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 突然间,同样是身穿夜行锦衣的两道身影从黑暗中窜出,踩踏着一座座民宅屋顶,向着先前那两男一女极速追去。 前者那两男一女中的两男,可不正是夏安和夏夜。 而后者窃窃私语的两位,则无疑是要去摘下前者两颗头颅的林峰和熊战了。 正如后者所料想一般,前者果真是将那一座地处偏僻的城隍庙选定为落脚之所。 然后也没过多一会儿,便在那空落落的庙宇内传出了哼哼唧唧的呻吟声和呼哧带喘的喘息声。 再然后,便是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夜晚的寂静,听上去好不瘆人。 而蹲守在墙根底下偷听的林峰和熊战在对视一眼后,自以为时机已然成熟,当即破门而入。 砰! 庙门粉碎,木屑四溅,庙宇内的景象一目了然。 可却不成想,除了那一具妖娆美妇的尸体横亘在他们眼前之外,根本连夏安和夏夜的人影都没见着。 “这又怎么可能!莫非,那两个魔崽子早有警觉不成?” 熊战把眼睛瞪得溜圆,不信邪的在庙宇内四处寻找起来,可找着找着也就放弃了。 以他金丹境后期修为,即便是在其眼皮子底下飞走一只蚊子都没可能,更何况是两个大活人呢。 随后,遇事沉稳且又细心的林峰便在那具美妇女尸之旁发现了两只木偶,“老三,你来看这个!” 熊战走过去一看,不由惋惜的连连摇头,“唉!都怪我俩粗心大意,要不然也不可能让那两个魔崽子就这么给逃了。” 而偏生就在这时,正有一小队深夜巡街的军中士卒闻声赶来,恰巧就撞见了行凶现场。 他哥俩红口白牙,就是想要解释又如何能解释得清楚? 于是自从昨晚过后,便又在这坊间多出一则传闻。 城主府派出军中精锐深夜巡街,忽听得城隍庙中传出一声女子惨叫,恰逢有一小队巡街士卒离得不远,率先闻声而至,刚好就撞上那邪祟行凶现场。 结果,双方经过一番激烈厮杀,最后还是城隍老爷显了神通,才将那邪祟打成重伤,不过到头来,却终究是让那邪祟给逃之夭夭。 第210章 街边说书人 砰! 街边一座茶棚下,忽然响起一声硬木敲击桌案的声音,惊得杨洛是立马从出神中清醒过来。 随即,便只见那年过半百的说书人开始一边清扫茶棚,一边碎碎念的哄撵起茶客,“好了好了,今日时辰也已然不早,最近这城中邪祟是闹得越来越凶,各位还是都赶早回家陪陪夫人跟孩子吧。” 被他这么一说,本就零零散散的茶客也都很自觉,转眼间四散而去,只留下一桌桌果皮和花生壳。 杨洛随手也撂下一锭银子,本欲就此离去,却不想竟被身后的说书人给叫住,“小伙子,用不了这么多的,你要是身上实在没有零碎银钱,要不就记着下次一起给也行。” “老伯,向您打听个事儿,您只需如实作答,我们之间也就算是两清了,如何?” 杨洛转过身来,脸上挂着和煦的笑。 见他也不像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且态度又是这般诚恳,那说书人也没往多处去想,连忙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道:“不知你又要跟我这儿打听什么事?可是关于这城主府的近来动向?” “哦?莫不是在我之前,还有什么人向您打听过?”杨洛眼神闪烁。 却见说书人诡异一笑,转而竟向他伸出一只骨瘦如柴的手掌。. 杨洛似有些不解其意,便问道:“老伯,您这又是何意呀?” 那说书人贼兮兮的左右看了看,沉声回道:“要想打听这城主府的近来动向,自然是得要多加些银钱,上次那位客官就给了足有十两,你不妨看着给吧。” “好!我给您二十两!顺便再跟我说说,之前向您打听消息的又是什么人。” 杨洛豪爽地将两锭银子撂在桌上,每锭银子的份量都在十两以上,只多不少。 可让他万没想到的是,那说书人竟也不贪,只取走了其中一锭银子,说道:“小伙子,老朽虽已年迈,但却对这江湖规矩还是懂的,那另一锭银子你还是收回去得好。” 杨洛听了,顿时一脸哭笑不得,心道:“老人家,您年轻时该不会也是一位绿林好汉吧。” 沉默了片刻,他才一本正经地说着,“老伯,方不方便告知都随你,但在我这儿,既已拿出去的银子,也从未有过再收回来的先例,还望老伯也不要为难一个晚辈才好。” “呃!也罢,那老朽不妨就捡些能说的与你透露一二。” 说书人似是很吃江湖这一套,跟着又将另一锭银子也给收了,附手在杨洛耳旁低语了几句,便忙活去打烊做事了。 随后,杨洛也没再继续多做讨饶,径自也踱步离开。 虽然只换来几句话的消息,但杨洛却认为,这二十两纹银花的一点都不冤。 近来,城主府也很不太平! 那么由此是不是不难预判出,夏安和夏夜这两个闹得满城鸡犬不宁的邪祟一直都未曾与夏侯海之间断过往来? 此外,数日前也曾有一位年轻公子向其打听过城主府的近况,那这位年轻公子又到底是何身份呢? “看来,有些事终究是要亲自登门去问个清楚啊。” 杨洛走出茶棚,街对面就是城主府,他也没什么可犹豫的,直奔城主府门前行去。 城主府门前,有两名士兵持械把守,从那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便可基本证实,先前那说书人的消息八成不假。 “来人止步!” 两名守门士兵军械相交,发出一声铿锵之响,气势上倒是挺唬人的。 而杨洛见此,却是一点都不发怵,背负起双手,就那么大义凛然的说着,“速去叫夏侯海出来见我!” 见来人如此一副趾高气昂的气() 度,似乎压根就没把他们这位城主大人放在眼里,那两位守门士兵也不禁是心里边多少有点犯嘀咕,可却又碍于自身职责所在,其中一名士兵面露难色的接话,“城主大人此时正在城中巡街,估计也快回来了,还请您稍安勿躁,在此稍候片刻。” “哦?他一个城主还要亲自去巡街,莫非这城中最近可有发生过什么大事呀?” 杨洛一本正经的装腔作势,分明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顿时,那两名士兵的脸色是更难看了几分。 同时,也让他们大概猜到了来人身份。 想必不是朝廷派来的特使,便是出自于哪一方修真宗门或修真家族的晚辈后生。 否则这说话的口气,又怎会如此之冲! “能否冒昧的问一下,您又是来自……” 另一名士兵略显谨慎的问着,试图先把对方身份摸清楚后,再考虑该不该如实回答对方的问话。 “昆仑仙宗,内门弟子,杨洛。” 杨洛一卷袖口,惺惺作态的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神态,断断续续的给出答复。 原本,他要是没报出名字的话,还真就没那么容易漏出破绽。 可他又哪里会知道,如今在这城主府上上下下简直对他的名号是如雷贯耳,想要蒙混过关都难。 “什么!你就是杨洛?” “哼!现下你若速速离去还为迟不晚,待会若是被城主大人给撞个正着,只怕可没你好果子吃!” 那两名士兵的反响好不强烈,转瞬间竟又换上另一副态度,横眉立目,义愤填膺,就恍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似的。 “喂喂喂!好歹你们城主大人的先祖也是出自于昆仑仙宗,这就是你们城主府的待客之道么?” 面对如此不公平待遇,杨洛一时还真有种想骂娘的冲动,可转念又一想,毕竟人在屋檐下,还是拐着弯的占些便宜也就算了。 而这一幕落在街对面正在拾到茶棚的说书人眼中,虽也极具戏剧性,但更多的,却是令其安心了许多。 如果说这少年当真是身份使然,深藏不露,且又同城主大人沾亲带故,那么之前从其口中透露出去的消息,岂不很有可能就会给他招惹来***烦? “还好还好,原来竟是虚惊一场,不然我这茶棚怕是今后又要换地方喽。”那说书人收回目光,连连摇头苦笑。 第211章 冤家宜解不宜结 突然,伴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长街远处疾驰而来。 对此,蹲守在城主府门前望风的杨洛似是依旧没有多在意,但那两名持械守门的士兵却都是面容一肃,赶忙站直了挺拔的军姿。 “喂!城主大人现已即将就要回府,你若是再不走,待会只怕想走都走不成了。” 其中一名士兵在犹豫了片刻后,许是真心出于一番好意,压低声音给门前这个无赖少年提了个醒。 而杨洛也是抱有感激的回以一个微笑,便懒洋洋的站起身来。 不过,却似乎并没有就此离去的意思。 这时,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一队人马也已映入他的眼帘。 正是夏侯海亲率着一队军中士卒打道回府。 说时迟那时快,转瞬间那一队人马已然飞奔至他近前。 跟着,就只听见“唏律律”一声长嘶,夏侯海便已翻身下马,随后将手中缰绳往身后一扔,就那么意气风发的阔步走向府邸。 “夏城主,好久不见呀。” 杨洛嬉皮笑脸的上前打过招呼,却不想对方连正眼都没瞧他一眼,直接是大步流星的越过他迈进府门。 杨洛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气急败坏之下,随手将一物砸向了夏侯海的后脑勺。 至于结果嘛,则是被夏侯海回身一把抓住。 杨洛也没吭声,就那么一语不发的观望着他的反应。 只见夏侯海的脸色是一变再变,由愤慨到震惊,再由震惊到凝重,也不知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究竟是发生了怎样的心理变化。 “你!跟我进来!” 待到最后,他也只是硬邦邦的扔下这么句话,便自顾自地朝府邸深处走去。 杨洛又不傻,自然也能猜出对方的难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想必是不方便和自己表现得过于熟络吧。 于是乎,他也就一声没吭的跟在了后面。 临入府门前,他还冲着那名出于一番好意提醒过自己的士兵眨眨眼,而那名士兵却是流露出一脸相当诧异的神情,也不知这会儿正在作何感想。.br> 此外,街对面那位正在拾到茶棚的说书人也已停下手中活计,脸上表情就仿佛活见鬼一般僵在了那里。 内府后花园,一间书房前。 夏侯海吩咐下去,不得让任何人靠近此地,随后又屏退左右,才沉声向杨洛开口,“这令牌你又是从何得来?” “朋友送的!说是但凡自己人见到这东西都会很好用,也不知你这位夏城主算不算是我那朋友口中的自己人!” 杨洛不疾不徐的给出回答,但这话语中的份量,可是一点都不轻。 夏侯海沉吟了片刻,忽又厉色问道:“那我又如何能相信,这块令牌不是你偷来的?” 第212章 这一声海哥,你受得起 “夏城主,那夏安和夏夜可还一直藏身在你这城主府里?” 刚一入书房,杨洛便直奔主题。 而夏侯海也好似早已料到,杨洛定会过问此二人,当下连犹豫都没犹豫,便将这二人的境况一五一十娓娓道来。 果不其然,还真就如杨洛猜想一般,这两个魔崽子便正是近段时间来祸害城中百姓的罪魁祸首。 什么邪祟之物! 那些个被描述得天花乱坠的坊间传闻又岂能当真? 能有一半是真的,都已经算是很接近真相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城中百姓遭受的苦难和那一壮壮鲜血淋漓的命案确系为真。 仅凭这,就足以给夏侯海这位城主安上个失职的罪名。 甚至,还有着故意包庇凶犯的很大嫌疑。 不过紧接着,夏侯海便又诉起苦来,试图自证清白。 身为一城之主,他自当不会连百姓的疾苦和死活都可以做到视若无睹,在城中发生第一桩离奇命案时,他就已然四下派出人手去追查。 只是,那凶犯好不嚣张与狡猾,根本就没把当朝法度和他这位城主放在眼里,隔三差五竟又陆陆续续犯下几桩命案。 当时,他也曾有怀疑过,那凶犯可能已入魔道,又或是并非人类所为。 毕竟,那一桩桩命案的受害者都死得实在过于诡异,如果说往不干净的东西上去假设和联想,也很容易令人相信。 尤其是接连几日下来,城主府始终无法破案,让得老百姓是又担惊又受怕,后经几名参将私底下一商量,便把这一假设给做实了。 通过市井坊间放出消息,借百姓悠悠之口来散播谣言,其效果无疑是出奇的快。 仅仅只用了一天时间,这谣言便已几乎传遍了城中大街小巷。 要说起这件事,夏侯海也是后知道的,但既然生米都已下锅煮成了熟饭,纵使他有一百个不乐意,还能有什么辙呢。 总不能张贴出一道檄文,让全城老百姓都知道,其实压根就没有什么邪祟之物,全都是由他属下胡编乱造出来的噱头吧。 那样一来,岂不更让城中百姓惶恐不安? 因此,他所幸也就默许了这一瞒天过海的权宜之计,想着尽早揪出真凶,还百姓一个太平日子。 可又哪成想,那凶犯从此却越发猖獗了。 从那以后,几乎是一晚一条人命,把这象城地界闹腾得是鸡飞狗跳、惶惶不可终日。 “难道说,那夏安和夏夜一直都未曾在你这儿露过面?”qδ 听着听着,杨洛似是觉得对方好像刻意隐瞒了什么,便插话问道。 夏侯海苦涩一笑,摇头叹道:“哎,自从今年赏金大会结束之后,他二人便是搬离了城主府,起初时确是未曾见过面,可就在我苦于尽早破案的一天夜里,他二人却又再度找上门来。” “哦?找你又做什么?”杨洛追问。 夏侯海默了默,面庞上的表情是越发地苦不堪言,“还能做什么!自然是尚有几分自知之明,打算在我这儿寻求庇护。” “莫非在这象城地界上还到处藏龙卧虎不成?连他二人也都要有所顾忌么?”杨洛有些不解。 “你以为呢!以他二人目前金丹境修为,放眼在这象城地界上,确实是很难再找出能与之匹敌的对手,可在这地下,却是未必!那里……你不是也曾去过嘛。” “你是说……他二人的顾忌是来自于地下鬼市?” “不错!要不怎么说,好人自有好人帮,恶人自有恶人磨呢。” “等等!” 杨洛突然打断道:“方() 才你是说……那二人目前的修为皆已达到金丹境?” 夏侯海郑重点头,语气略显无奈的说着,“是啊,都已达到金丹境初期,若非他二人的修为已然今非昔比,我又岂会容忍他们到现在!不过,怕是他们也已闹腾不了多久啦。” “为何?”杨洛蹙了蹙眉。 夏侯海转而又挤出一丝笑意,“呵呵,自然是此地界太过凶险,让二人待不下去了呗。” 杨洛略一思忖,眼中倏地闪过一道精芒,“难不成你已在地下鬼市发布了红色悬赏?” “正是!” 夏侯海正色道:“早在他二人找上我之前,我便已悄悄去过一趟鬼市,可那时,却还尚不知他二人就是接连作案的罪魁祸首,直到他俩亲口向我承认。” 话到此处,他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哎!现下他俩已入魔太深,纵是出自于同宗同族,也不能再留了。” “海哥!难道你就不担心他俩会报复你么?” 许是对夏侯海大义灭亲的觉悟深表钦佩,杨洛竟一顺口连称呼都变了。 “哦?你这会儿的称呼倒是听起来挺亲切的呀。”夏侯海洒然笑道。 却见杨洛丝毫没有露出半分笑意,反而无比严肃地说着,“为民做主,此乃大义!这一声海哥,你受得起!” 霎时间,把夏侯海忽悠的是心中豪情万丈,甚至都有一种如遇知己的错觉。 然则,杨洛跟着又补充的一句话,却又让其恍若从噩梦中惊醒,“小海呀,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他俩会来报复你,能和我说说你的底气又是从何而来么?” “呃!按说我的年纪要比你大出很多吧。”夏侯海顿时有种被冒犯的不适感。 “别打岔!不就是一个称呼么,你若觉得我是在占你便宜,以后你也可以叫我小杨或者小洛什么的,我都没意见。” 杨洛腆着个脸在那儿侃侃而谈,说得好像真就是那么回事似的。 夏侯海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几根短须,脸色是越发的阴沉如水,突然狠狠揪下一根胡子,说道:“罢了罢了,私下里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但在人前时,你小子最好还是要懂点规矩,否则,即使本城主胸襟宽广,不跟你一般见识,到时若是落入外人眼里,难免不会落下口舌,你可要好自为之啊。” “小海呀,你说的这些我也都懂,现在这里不是没外人么,咱还是先说一说你的底气究竟又是从何而来吧。” 一旦要是被杨洛认准的事儿,还真就不容易被掰扯过来。 这不,当下夏侯海对此就是深有感触。 “哼,等此事一过,往后都不要再与这小子打交道才好!” 夏侯海气鼓鼓的暗中发愿,只可惜对于这一愿望,连他自己都觉着有点不切实际。 谁让他这位象城城主是人家朋友的亲老子一手给提拔起来的呢? 要想从此与其撇清关系,恐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第213章 茅塞顿开 “担心又有个屁用!” 夏侯海好不粗鲁的冒出一句浑话,算是对占便宜没够的杨洛还以颜色,“现如今我这府邸内外到处都是渴望求财的亡命之徒,他二人如若再敢入府,怕是必将有进无出,我又何须为此担忧呢。” “原来如此!” 杨洛眼神闪烁,“那如果是你想要主动找到他们,不知可有什么办法没有?” 夏侯海听了,微微一怔,似是显得多少有些心虚,但紧接着又把心一横,沉声道:“若真想找到他们,其实也并没有多难,只不过要想除掉他们,却是没那么容易。而且一旦失手,必将会打草惊蛇,往后再想以同样的方法引诱出此二人,怕也就没可能了。” “哦?不知道又是什么法子能将其引诱出来,不妨说来听听。”杨洛支棱起耳朵。 夏侯海则是神秘一笑,比出一根手指,道:“只需一个人配合即可。” “是谁?” “我那贱内,花海棠!” “花海棠?莫非她与夏安之间……” “不错!是最近才勾搭上的。” “那你可又舍得?” “为了大义,当然舍得。” “那她可又会愿意?” “大是大非面前,又岂容她一介女流不愿意!” 话到此处,二人都沉默了,书房内一下变得寂静无声。 杨洛心道:“你这又哪里是为了大义,分明是想要借此机会摘掉头顶上的绿帽子好吧?呵呵,想不到这个花海棠还真是对男人颇有手段呢,连那么个冷血禽兽之人都能被她给勾搭上,这可还真是萝卜白菜、土豆地瓜什么都是你的菜呀。” “要不,你这就即刻返回宗门一趟,将执法堂云龙堂主请来,届时我们再以此女为诱饵,一举将其除之后快,如何?” 夏侯海似是心中早有盘算,见杨洛迟迟犹豫着都没能下定决心,这才给出了理智性建议。 按说他的这一建议,倒也确实是上上之策。 只要常云龙能及时赶过来主持大局,那么这天上的一片云彩自然也就全都散了。 到时候,无论是如何处置这二人,是杀是剐,再或者是将其五马分尸他都没意见。 可要是如此一来,某人和炼丹堂之间的积怨也必定会在无形当中又多添了一笔,就是不知道某人愿不愿意为了胸中那份大义而做出牺牲。 杨洛的头脑何其灵活,自然立刻就读懂了这位城主大人的深沉心机。 虽说他在这件事上也无惧和炼丹堂拿到人前去好好掰扯掰扯,但在经过深思熟虑后,还是觉着没必要把简单的事情往复杂去办。 如今,夏安和夏夜已入魔道很深,到处祸害百姓、无恶不作,这已是不争的事实。 若是除去这两个魔崽子,无疑也算是名正言顺的替天行道,杀了也就杀了,根本无需去考虑什么后顾之忧。 当然,来自于炼器堂的后顾之忧一直都存在,现下跟杀不杀这二人也已无关。 目前最让他心里没底的是,夏侯海适才说过的那一番话能否绝对可信。 花海棠对夏安的诱惑真有那么大吗? 再者,你夏侯海真就那么有把握可以让花海棠以身为饵? 如果人家要是不愿意,你又能把人家怎么着呢。 须知,此女背后可是尚还有南宫斋在撑腰,若真把人家给逼急了,你可又有想过,后果将会有多严重! “海哥,你当真确定你那贱内能甘愿为我们所用?”杨洛思忖了良久,才徐徐开口。 闻言,夏侯海连想都没想,便郑重点头,“放心!若说放在平日我() 也没多大把握,但如今有了四皇子这块身份令牌,谅她也不敢不从!” “难道说……她也是“自己人”?”杨洛顿时心神恍惚。 如果他的这一猜测确系为真,那么从前有很多想不通的问题也就全都茅塞顿开了。 自从与赵山河相识后,他在宗门以外的所有消息都被完全冰冻、封锁,直到今年赏金大会之初,才被彻底解封、释放出来。 尽管赵山河也曾有亲口告诉过他,是借助了家族力量帮其阻断外界消息网,但在当时,他也只是将信将疑。 毕竟要想封堵住悠悠众口,又是何其的难办! 可是,偏生就在那一段时间里,他的特殊身份却被很好地隐瞒下来。 若说这里边没人在帮他,恐怕连他自己都不信。 他曾有考虑过是舅舅古星云,也曾有考虑过是师父佟大成。 如果是这两个人在帮他***、抹去痕迹,都还算比较合情合理。 但饶是如此,倘若陈寒月真想要置他于死地,只需要略施手段,将其在俗世中闹出人命的消息带到昆仑仙宗即可。但是,这个消息又为何迟迟都没有带到呢? 是以,他才会一直对陈寒月抱有各种幻想。 是不是这个女人有着什么难言苦衷? 而非出于本心的要把自己往死里坑? 然则随着一个个谜团的揭开,渐渐却又令得他心灰意冷。 直到此时此刻,才总算是茅塞顿开。 原来真正起到关键性作用的人,竟然是他那位闷不出溜蔫坏的好兄弟、当朝皇族四皇子——赵山河! 什么象城城主“夏侯海”,什么南宫斋真传弟子“花海棠”,还不统统都是自己人。 杨洛笑了,笑得是那样爽朗与畅快,还真叫一个“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许是觉着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夏侯海重重拍了拍其肩膀,问道:“喂!你这又是咋了,莫不是得了癔症不成?” 杨洛突然止笑,没好气的回怼,“你才得癔症了呢,你们同宗同族全都得癔症了,方才说到哪了,你怎么总是喜欢打岔呢。” “你……” 夏侯海立时被挤兑的脸色发青,却偏生竟拿对方一点辙都没有。 “你什么你!既然那个花海棠也都是信得过的自己人,你莫不如这就去把她也一并给叫过来,快去快去!” 杨洛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还真就对他这位海哥一点都不客气,使唤起来,就跟使唤自家下人似的。 第214章 规避一方,讨好一方 夏侯海脸红脖子粗的转身离去,不一会儿工夫,便已将人带到。 要说今天的花海棠与往日相比,尽管依旧是尽显婀娜多姿、风情万种的绝世妖娆,但除此之外,却仿佛还多出了另外一种平时不多见的冷峻气质,或者也可以说,是对四皇子这块身份令牌的敬畏。 “你!找我?” 她紧跟着夏侯海的脚步款款而来,在杨洛面前站定后,中规中矩地出声问道。 杨洛冲着她摇了摇手,笑道:“好久不见呐!” “有事么?” 花海棠冷声问道,就连此刻板着个脸,都别有几分说不出的魅力。 “放松点,别紧张,你这样会让我感到很不适应的,知道么?” 这人呐,一旦要是脸皮厚到家了,还真是要多无耻就有多无耻,譬如就像现在的杨洛。 还放松点,别紧张,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大人物了不成! 对此,别说是花海棠有点恼羞成怒的苗头,就连夏侯海都不禁是默默在心里感叹,世间竟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见这二人都在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迟迟都没话说,杨洛略一沉吟,便正色道:“之所以把你二位都找来,无非是想要听一听你俩的意见。夏安和夏夜现已堕入魔道,且犯下种种不可饶恕的恶行,我们必须得尽快想办法将其除之才行。” “在来时的路上,海哥就已和我提过此事,属下愿以身为饵,不知还有其他什么事么?” 花海棠的语气依旧是那么冷冰冰的,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陌生感和距离感。 杨洛心道:“还挺能摆谱的!”嘴上却是不咸不淡的说着,“自然是有很多事要找你问个清楚,不然我又让小海把你找过来作甚!” 一听到小海这个亲切称呼,夏侯海立时就有种发飙想揍人的冲动,奈何今时却不同以往,他也只能是气急败坏地干瞪眼。 原本花海棠也是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可当她留意到夏侯海表现出异常暴躁的情绪时,这才后知后觉地转过磨磨,旋即,不由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呵呵,你才多大啊,毛还都没长全呢,竟把海哥叫成了小海,也亏得你能叫出口。” 杨洛心说要你管嘞,但嘴上却是能说会道的,“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管称呼什么都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又何必那么在意呢。实不相瞒二位,今晚除了想和二位商谈一下如何对付那两个魔崽子之外,实在是还有很多疑惑希望得到解答,还望二位都能如实奉告。” “哎,问吧问吧。” 花海棠妖里妖气的叹息一声,倒是恢复了几分平日里人前的妩媚。 而夏侯海则是气愤难平的调节着呼吸节奏,似乎正在劝说自己,没必要跟这样的真小人一般见识。 杨洛将这二人的神情举止尽收眼底,嘴角上挂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现在想来,还真不知该从何问起,要不,就从最开始与陈寒月的相识说起吧。” “不必那么纠结!还是由我来给你起个头吧。” 花海棠咯咯一笑,笑得是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我那小师妹“陈寒月”乃是接领了师父“上官若雪”的法旨,想要从你身上搜寻一物,本来也是无需那么麻烦的,只要将你给抓了,严刑拷问一顿便是。但我那小师妹却偏生另有主张,非要大费周章的陪你演上一出感情戏,也许是少女之心未泯吧,对什么都那么好奇,故而也就假借陈府千金之名,骗取了你的信任喽。” “那要是照你这么说,现今陈府一家人又究竟是死是活?” 杨洛眼中跳动着无名火焰,也不知怎地,但凡只要是一提到有关这件事的幕后隐情,都会让其莫名的心神激荡,() 就仿佛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似的。. “当然是还都好端端的活着。” 花海棠轻飘飘的话语随后响起,语声中略带着几许戏谑与嘲讽之意,“你也不好好想一想,陈府的陈老爷子若是后方无人撑腰,又岂能将家族产业扑腾得如此之大,而那后方为其撑腰之人,便正是我喽。” 杨洛缓缓点头,随即又问,“你那小师妹又要从我身上搜寻什么东西?” “这个可就不清楚啦,她当时也没说,我自然也就不好多问。”花海棠如实回道。 “难道是在找寻丹圣玉蝶么?” 杨洛暗暗在心中思忖,表面上却是丝毫未见波澜,“海哥,当时我舅舅从法场上把我给救走,你和他本就是认识的,对吧?” “不错!若非星云老弟当时掌下留情,只是那一掌,就非得要了我半条命不可!” 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夏侯海就已经跟某人学会了拐着弯的占便宜,学的还真是有模有样,竟让人觉不出半分刻意。 杨洛在这个时候也懒得去跟他掰扯这个那个,跟着便又转问花海棠,“海棠阿姨,不知您又是因何才被下嫁给海哥的呢?” “我呸!” “我呸呀!” 两声“呸”出自于不同两人之口,充分彰显出某人三句话不离老本行的神奇功效。 旋即,杨洛也自觉口误的呸了一声,忙向二人作以解释,“对不住对不住!都怪我一时走神,被海哥的话给带偏了思路,这才出现口误。海棠姐如花似玉,秀外惠中,国色天香,实乃一代绝色佳人,下嫁给海哥确实是有点……那个啦,也不知这里边是有何隐情?” “小子,下嫁给我确实是有点怎么样啊?” 夏侯海被气得是直矜鼻子,其深沉的语调一听就不是好动静。 “海棠姐,咱先甭理他,您只管说您的。” 杨洛有选择性的规避一方、讨好一方。 而花海棠却好似很吃他一套,便轻笑着回道:“其实也不存在什么隐情,纯属只是一次利益交易而已。当时,宗门为了急于求购一批筑基丹,师父便把我当成礼物送了出去,这在南宫斋也是常有的事,也没什么可稀奇的。” “为了急于求购一批筑基丹,就把自己的爱徒当成礼物送出去?这……这还真是没什么可稀奇的哈!” 杨洛嘴上虽是如此附和着,但心里面却另有一个声音在咆哮着,“哼!不想说就拉倒,你这又是蒙谁呢你!” 第215章 花海棠自述苦衷(一) “你不信?” 花海棠向杨洛递过去一个狐疑的眼神。 杨洛忙一摆手,笑道:“岂敢岂敢!海棠姐也没必要在这件事上诓骗我不是。” 花海棠闻言一怔,旋即又摇头叹道:“哎,从前还真是没看出来你小子有什么好的,今晚总算是让我弄明白,我那小师妹为何会对你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 杨洛苦着一张脸问道:“难道说,这就是她把我送上断头台的理由么?海棠姐该不会是存心在拿我取笑吧?” “信不信随你,我只不过是说出了实情而已。”花海棠那一副笃定的小模样,倒是令得杨洛心里直画魂。 回想起从前和陈寒月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虽很短暂,却又是那样的历历在目,莫非…… 直至良久过后,他才将内心间的浮躁与烦乱平复下去,淡淡开口,“关于我和她之间的私事等以后再说也不迟,当前还是先聊一聊正事吧。” “好啊,你还想知道些什么,只管问出来便是。”花海棠悻悻然地说着。 而夏侯海则也是在一旁默默点头。 杨洛略一沉吟,便又问道:“海沙帮和夏木靑之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往来的?又是通过怎样的渠道搭上这条线的呢?” “大概有几年时间了吧,那个时候的夏木靑和他的青帮还尚未在宗门内混得风生水起,若非依仗着海沙帮多年如一日的暗中助力,恐怕也不会有今天。当然了,听说现如今的夏木靑又被重新打回了原形,这还都要拜你所赐!至于是通过怎样的渠道同海沙帮联系上的,这可就要说来话长了,但你也无需去了解那么多,你只需要知道,当时是我从中起到了关键作用也就足够。” 说到最后,花海棠还意味深长的轻瞥了夏侯海一眼,也不知这里面究竟是隐藏着怎样一段不为人知的私密往事。 杨洛转了转眼珠,倒也并未在别人的私密往事上去刨根问底,接着便又紧紧扣住一条主线往下捋,“好!既然你并不想对从前的往事再去重提,那我也就不再多问,不过让我感到很好奇的是,城主府和海沙帮之间莫非也是存有往来的么?” 后面的话,显然是在问夏侯海的。 而夏侯海在这件事上也不藏着掖着,便如实回道:“确在私下里有过几次往来,但这也是四皇子的意思,我等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是山河的意思?”杨洛有些不理解地眨眨眼。 却见夏侯海郑重点头,“四皇子运筹帷幄、成竹在胸,做起事来自然是把眼光放得很长远,你一时无法理解也属正常。” “要是这么说来,他这是打算放出长线来钓大鱼喽。”杨洛以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自言自语。 夏侯海听了,旋即也就收敛了之前对某人的轻视,沉声回以两个字,“正是!” 杨洛嘴角挂起一抹轻笑,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语气,“也不知你们这位主子究竟又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这一次,回答他的却是沉默与无声。 杨洛沉吟了片刻,突然不耐烦的一摆手,道:“算了算了,也不为难你俩,有些事等我日后亲自去问问山河,早晚都会知道,现下……咱们且继续!” 当听到最后,花海棠和夏侯海原本都已放轻松的表情顿时一僵。 二人是真恨不得立马联起手来,狠狠教训一顿这么个看似人五人六、实则道貌岸然的贼小子,奈何对方却又身份使然,有四皇子送出的身份令牌在手,纵是他二人有什么不满情绪也都只能先忍着。 便听杨洛接着又向他二人发问,“数月前引匪入城,莫非也是山河的安排?还有那个陆云涛,当初陈寒月又为何要将他也() 编排成局中人引我入瓮呢?” 闻言,花海棠和夏侯海对视一眼,一时间好似都有些无言以对。 紧接着,还是花海棠鼓足勇气给出了答复,“数月前的城中匪患是由我一手安排的,与海哥无关。至于那个陆云涛,当时也只是奉命行事,但却没想到你会一怒冲冠为红颜,差点要了他的命,后来自然也就成了送你上法场的理由。” “哦?那你安排匪患入城的理由又是什么?”杨洛试图顺着这条藤摸出一个熟透的大瓜。 花海棠对此沉默了许久,方才终是一咬银牙,将一段不堪往事如实奉告。 在她想来,与其就这么被问下去,还莫不如争取个主动,或许还能获得对方的宽恕和谅解也说不定。 毕竟引匪入城,实属不该,纵有怎样冠冕堂皇的借口,那也都是讲不通道理的。 数年前,她之所以被师父下嫁给夏侯海为妾,除了是一笔利益交易之外,其实也是对其施以惩罚,只不过外人根本无从得知此中原由罢了。 追根溯源,还要从其俗世中的家人说起。 她的父亲本在一地府衙为官,平日里虽也公务繁忙,却很顾家,只要一忙完手头上的分内之事,便会返回家中去陪伴发妻。 可就在这一日,竟传来一噩耗。 有一街坊郎中偷偷跑到府衙向其告知,最近她那结发妻子已患上一种不治之症,若能尽早寻觅到良医对症下药,或可保住性命也不好说。 在得知这一噩耗后,花海棠的父亲自是痛心疾首,且又焦急万分,当即立马放下手中所有公务去托关系、找门路。 许是上苍庇佑,还就让其在市井民间挖出一位隐世良医,随后也就将这位隐世良医给请回了家。 经确诊,其发妻确实是患上一种极为罕见的绝症。 但这所谓的绝症,也只是针对平民百姓而言,若能在修真界求得一株仙草下药,兴许这病也未必就没得治! 花海棠的父亲在听闻后,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身在远方修行的女儿,并通过传音玉简将这一消息传了过去。 而花海棠在收到消息后连犹豫都没犹豫,当晚便潜入师父的藏宝阁,偷走一株年份已达千年以上的血参,连夜返家给母亲治病。 却不成想,这里面终究还是出了茬子。 第216章 花海棠自述苦衷(二) 在那位隐世良医开具的药方中,除了这一株年份已达千年以上的血参之外,另还需要一滴龙血作为药引,方可起效。 这下,可就不禁是把花海棠给难住了。 若说这灵材仙草尚且还可以去偷,那这滴龙血……怕也就只能去抢了吧。 可即便是去抢,也总要先寻觅到其下落才行啊。 万般无奈下,她也只好是重返宗门,去向师父请罪、求助。 结果,偷窃的罪过是领了罚,但徒弟向师父寻求的帮助,却被上官若雪一口回绝,不由是令得花海棠好不伤心又绝望。 难道在修真界修行,就只有利益取舍跟赏罚分明,连师徒一场的情分都没得讲么? 这还真是让她无法理解,并对此深深感到介怀! 如今,母亲正躺在病榻上急需救治,她作为女儿的,难道什么都做不了么? 她很不甘心!qδ 于是待到三日跪罚过后,她便又再度找上师父苦苦哀求,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她都可以接受,只要师父肯为其找到一滴龙血来救治母亲的病。 于是没过多久,她也就被下嫁到了象城,做了城主小妾,但那一滴龙血,却并未遂了她的愿。 当时,她本都已不再抱有多大希望,可谁又成想,竟在城主府中与当朝四王爷“赵玄智”有过一次偶遇,在向这位四王爷简单说明了情况后,不日便有人为其送来了那一滴只有在传说中才听说过的龙血。 当听到了这儿,杨洛是真想问问花海棠,那次偶遇就没和四王爷之间发生点别的事? 不过转念又一想,这样的问题实在是过于敏感与危险,还是算了吧。 “兄弟,你看看你那老子的情商可就要比你高出很多呀,只是一次偶遇,就如此这般地怜香惜玉,以后你可得多学着点。” 他默默在心里给出这样的评判。 而花海棠说着说着,许是被那不堪回首的往事影响到了情绪,眼角已然是泛起了晶莹的泪花,稍稍平复一下有些激动的心神,才接着开口说道:“我父本就效忠于朝廷,而四王爷又与我们一家人有恩,自此以后,我这条命自然也就属于当今朝廷。” “可是你说了这么多,还是让我没太听明白,你又为何要引匪入城、荼毒百姓呢?” 杨洛眯起双眼,似是对其经历过的艰难窘境并未产生多少同情心。 数月前,穷凶极恶的匪患给城中百姓带来多少悲剧上演,如果真要是比惨的话,那这些百姓们的悲惨遭遇又由谁来负责呢。 “自然是为了报复!也是……为了脱身!” 接下来,花海棠又继续哭天抹泪的诉起苦来。 就在她下嫁到城主府的当日,夏侯海因宴请各方宾客喝得是酩酊大醉,直到深夜都未曾与其圆房,而独守空房的她自是心情很不好,便在房中喝起了闷酒,结果没喝几杯,就已是头晕脑胀,而后也就来到后花园中散步解醉。 可好巧不巧的,偏生竟让她遇见了受邀前来参加宴请的陆云涛。 当时也真不知是一时糊涂,还是酒后失去理智,她就那么稀里又糊涂的将处子之身给了出去。 次日一清早,她本也没打算让陆云涛负责,可陆云涛却是很有担当,后来还经常偷偷来找她私会,就这么一来二去,终是被夏侯海逮个正着。 若是换成旁人,此事还真就没那么容易翻篇,但夏侯海却顾念在同为四王爷效命的情分上,并未太过为难她俩,只是发了一通脾气便离去。 也正是因为这份深明大义与胸襟豁达,才让她越发的感到理亏和过意不去。 是以,刚好有那么一次机会,当今朝廷打算物() 色一名信得过的死士前往大漠深处,打入海沙帮内部收集情报,花海棠也就自告奋勇的主动请命。 随后,便在夏侯海潜移默化的安排下,成功搭上了肖老大这条线。 至于搭上这条线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她虽未言明,却也不难让人猜想得到。 但对于一介薄情寡义的匪首而言,即便是一个女人再有魅力,又能令其着迷几日呢? 若非花海棠的姿色和手段皆为上乘,恐怕也与其周旋不了几年光景吧。 当然,彼此间的利益瓜葛跟各取所需才是真正能把关系维系下去的关键!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与海沙帮之间互通有无,偶尔也会提供一两个商队过往的情报,直到今年年初,终于等来了朝廷一道密令。 当获知这一密令时,着实是把她激动地痛哭流涕,可当她冷静下来后,却又觉着有些迷惘与彷徨。 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即使让她重获自由之身,往后余生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她曾也想过浪迹天涯,走到哪算哪,遇到山清水秀的地方就多住上几日,遇到喧嚣繁华的地方也多住上几日,总之,就是再也不能委屈自己了。 此外还算让她很欣慰的是,陆云涛竟还真是个重感情的痴心人。 饶是她的身子已然不再干净,却依旧对其百依百顺、不离不弃,倒也确实值得托付终身。 然而,如果她真就这么一走了之,当今朝廷倒是不会为难于她,海沙帮也无需去理会,可是她的师门,又能否会放过她呢? 如果她为朝廷卖命的消息一旦走漏风声,那她的后半生,岂不都要在躲躲藏藏中度过? 最主要的是,有没有可能会牵连到她在俗世中的家人? 毕竟同海沙帮打过这么些年交道,除了忍辱负重之外,自然也让其见惯了世态炎凉与人情淡薄。 正所谓一入江湖催人老,不胜人生一场醉! 若再想重新过回普通人的日子,怕是此生都再无可能了吧! 于是在经过深思熟虑后,她便留了下来,继续为朝廷尽忠。 而数月前引匪入城一事,也确是出自于她的私心。 一来,是为了将脏水泼到海沙帮头上。 二来,也是想要通过小师妹陈寒月之口,向师父上官若雪传递一个信息过去,为日后的抽身事外提前谋划布局。 试想,朝廷一旦对海沙帮的恶贯满盈、罪行累累无法忍受,必定会以雷霆手段将其剿灭。 届时,上官若雪必定也会从陈寒月口中得知真相,自然也就断了对她与朝廷之间暗中行事的猜忌。 只有把这潭水搅浑,才更容易脱身! 而这,便是她引匪入城的真正原因。 第217章 剑仙子度化万恶众生(一) 在听过花海棠掏心肺腑的说了这么多,其实杨洛也很能理解这个女人的不容易,但一想到数月前匪患闹城的凄惨场景,不禁又把心狠了下来。 “你这么做,让多少无辜百姓流离失所、妻离子散,难道就一点也不觉着愧疚么?”杨洛目光冷冽地凝视着花海棠。 却见花海棠苦涩一笑,整个人都仿佛一下颓然了许多,“是啊,那么多无辜百姓因我而家破人亡,可事已至此,如今就算我已后悔又有什么用呢。所以我甘愿以身为饵,即便为此而付出性命,我亦无悔,全当是为昔日犯下的错做出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吧,这样也能让我心里好受一些。” “好!念在你尚且还良心未泯,这笔账就先给你记着,日后若再敢对百姓施以刀兵,到时可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拿命来还吧!” 杨洛无比认真地撂下这么句狠话,那份底气也不知是从何而来。 可偏生就连真元境后期修为的夏侯海和真元境中期修为的花海棠都不觉着他这只是随口一说。 只因,他之前所做过的斑斑事迹实在是太过令人震撼! 诸如夏木靑、金石这样的人杰都被其扮猪吃老虎吃得死死的,其保留的手段和底牌,可想而知。 “你又打算何时动手?” 花海棠一脸坦荡的问着,看样子倒并不像是在虚以为蛇,而是实实在在的想要为自己曾犯下的错去做出些弥补。 杨洛想了想,沉声回道:“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不妨就今晚吧。” “就今晚?” 夏侯海突然打破沉默,“莫非你并不打算请云龙堂主前来?如若今晚不成,你可有考虑过后果?” “请云龙堂主前来就不必了,只是除去两个魔崽子而已,大可不必舍近求远!”杨洛语气笃定地说着。 闻言,夏侯海不由暗暗心道:“想不到这小子果真是有备而来,幸亏现在都已是自己人,否则我今晚还真是吉凶难料啊。” 而此时的花海棠又何尝不是内心感慨良多。 仅仅数月间,眼前这少年就已从一介当街死囚成长到如今这般地步,那么在未来岁月中,这少年又将会演绎出怎样一段流传后世的佳话呢? ~~~~ 月光皎洁,星辉闪耀,大地都已然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条幽暗的长街上,花海棠同杨洛漫步畅谈,欢声笑语,就仿佛一对偷吃过荤腥的狗男女。.br> 尤其那女人浪荡的笑声以及亲昵的举动,着实是把某人的魂儿都快给勾走了。 奈何,他又不得不强压心头燥热,极力去配合对方演好这出戏。 为了诱骗出死对头现身,某人也真是豁出去了。 然则也没让他等太久,两道冷幽幽的身影便已出现在其视线中。 远远望去,这二人皆是黑袍裹身,气质冷峻,走起路来轻飘飘的,恍若午夜游魂般,令人隐隐有种心悸之感。 当见到此二人后,杨洛虽也是一时略显诧异,但向前迈出的脚步却一点都未迟缓,待到彼此距离拉近,这才真正看清楚对方面容。 不是夏安与夏夜还能是谁! “呦呵!还真是巧得很呐!没想到竟让我在这儿遇到了两个宗门叛徒。”杨洛突然止步、开口,言语间极具调侃与讽刺的意味。 却见对方俩人似乎并不是很在意,那两张死板而又冷酷的面庞上,根本就没流露出丝毫情绪变化。 “夏夜,今晚是我跟他的个人恩怨,你若立刻放弃抵抗,甘愿重返宗门领罚,兴许尚可保住一条小命也说不定。”杨洛继而又言之凿凿的说着。 终于,似是实在对其嚣张的态度忍() 无可忍,夏安抬手摘下帽兜,冷冰冰地开口,“小子!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了除掉我,竟又在鬼市中发布了红色悬赏,真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呀。” 杨洛一听,顿觉好不冤枉,心道:“分明是你那同宗同族的海哥看不惯你们的恶贯满盈才出此下策的好吧,怎么把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身上扣呢。” 他心中虽是这般想着,嘴上却是大言不惭地讥讽着,“呵呵,你知道又如何?你我本就是不死不休的死对头,只有把你给除了,往后才能让我觉着安心不是?!”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今晚亲自前来送你上路!” 语罢,夏安浑身气场陡然喷发,也不再给杨洛说话的机会,快速抬起一只五指微曲的魔爪,便向其隔空抓来。 血魔爪! 这一魔功,杨洛也是认识的。 可认识归认识,以他目前真元境初期修为要想避开这一爪,绝对是万万没有可能。 毕竟对方的修为也已今非昔比,虽已堕入魔道,但也确实是在丹田内海中结成了金丹。 真元境对上金丹境,不说根本毫无还手余地也差不多。 不过,杨洛对此却是一点都不担心。 因为,他的准备也足够充分。 轰! 随着一声沉闷炸响回荡在这条黑灯瞎火的长街上,一道虎背熊腰的背影也已挡在杨洛身前,正是早已在暗中埋伏好的熊战。 “熊战!” 夏安眼中倏地闪过一抹狠色,旋即,嘴角又渐渐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呵呵,熊三当家,你这又是何必呢?念在你我昔日的情分上,今夜你且当一回局外人,就不要插手了如何?” “夏安!你少在你熊爷爷面前阳奉阴违、挑拨离间,现如今我已投靠主公麾下,主公待我不薄,我亦对主公忠心,昨夜让你给跑了,确是你熊爷爷的疏忽大意,多说无益,今夜且看你又如何逃得掉!” 话到此处,熊战单臂一振,手上已然多出一杆长枪,枪尖缓缓抬起,锐利的锋芒直指对方面门,森然道:“你也不妨考虑考虑,把命留下如何!” “阿夜,这个大块头就先交给你,没问题吧?” 夏安偏头看向身侧的夏夜,那一副轻蔑口吻,就仿佛是在对属下发号施令一般。 而夏夜则是面庞肌肉很不自然的抽动几下,好像极不情愿,可又失去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到头来也只是从牙缝中生硬的挤出一个字,“好!” 第218章 剑仙子度化万恶众生(二) 当亲眼见到这一幕时,杨洛不由暗暗在心里犯着嘀咕,“难道说连与其同等修为的夏夜都已被完全控制了不成?还真是心狠手辣到了极致啊,居然连自家兄弟都不放过!要是如此看来,对方会不会也留有什么后手?或者是……故意现身落入圈套的呢?” 当下也由不得他去思考太多,对面的夏安和夏夜便已同时动了。 一个是冲着他而来。 另一个则是直奔熊战而去。 “大师兄啊大师兄,但愿您的法子真能管用,不然我这条小命可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杨洛紧紧闭上双眼,默默在心下这般念叨着,若被外人瞧在眼里,还以为是这家伙已经放弃抵抗了呢。 甚至,连正在向他极速赶来的夏安都不禁是一头雾水,实在是有些猜不透对方正在憋着什么大招。 难道真的只是故弄玄虚么? 不应该呀! 上一次,不是还领教了这小子身上的古怪与邪门么? 莫非…… “来得正好!还不受死!” 突然间,杨洛猛地睁开双眼,嗓音洪亮的爆喝一声,生生把心中狐疑的夏安给吓得止住了前冲之势,连忙纵身折返而回。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夏夜也仿佛与其心灵相通似的,同样是未战先怯,退回到后方。 “主公,你这又是修习的什么盖世神功,只一开嗓,就把对方给吓退了,佩服佩服!” 熊战双手抱枪,一脸戏谑地说着风凉话,嘲讽之意甚浓。 随后,杨洛也是冲着熊战抱了抱拳,笑道:“嘿嘿,见笑见笑。” 敢情,他这还真是在故弄玄虚啊! 可把夏安气得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转瞬之间,眼仁和眼白皆已布满一片猩红。 “杨洛!在绝对实力面前,你的任何投机取巧都将无所遁形!” 这回他倒是学聪明了,放缓脚步逼近杨洛而来,似乎并不打算再给对方留有任何与其回旋的余地。 “你就那么有把握能杀得了我?” 杨洛揉了揉鼻子,看似不经意间的小动作,实则也是心里边实在没底。 方才的那一声爆喝,还真就不是他故弄玄虚,只可惜没能成功,故而才上演了调侃对方的滑稽一幕。 若按大师兄药康的说法,只有在其遇到生死险境的关键时刻,才有可能唤醒地藏树下那一口仙剑的剑灵自行护主,而这口仙剑一旦被其唤醒,将对方斩于剑下,自是毫无悬念。 当然,这也只是药康给出的办法之一。 还有另一个办法,直接将其收入丹圣玉蝶,由药康亲自出手。 只是两相比较之下,他在经过慎重考虑后,还是选择了前者。 原因也有二。 一来是急于唤醒剑中母灵。 这二来嘛,则是担心夏安已然知晓其身上藏有秘密,万一早做筹谋,保不齐就会给大师兄再次带来伤害。 尤其是后一方面原因,他实在是不敢赌也输不起。 若真要是赌输了,本就寿元将尽的大师兄岂不立马就要呜呼哀哉? 所以,他才会将所有希望全都寄托在那口仙剑上。 “莫要着急,莫要慌乱,只要我心虔诚,她就一定能感受得到!一定能!” 就如同那一日在炼器炉前见证剑仙子降生时一样,他将双手合十于胸前,满心虔诚地碎碎念着。 饶是夏安已经离得越来越近,仍旧没能打断其执着而又坚定的信念。 而已被戏耍过一回的夏安,自然也不可能会允许自取其辱的笑话再度发生,脚步稍稍放() 缓,陡然释放出一股浓郁的暴戾气息笼罩全身。 看这架势,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发动奇袭。 “主公!有些玩笑开过一次也就够了,你可务必要当心呐!” 眼见来自于夏安的危险不容小觑,杨洛却还在那儿神神叨叨的不予理睬、无动于衷,可是把熊战给急坏了。 这时,就连沉默许久的花海棠似也意识到了不妙,当即一步横跨到杨洛身前,试图引起某人的重视与警觉,也好趁早做出决断。 不管你还有没有保留其他手段,都已经到了如此这般紧要关头,是不是也该拿出来解一解燃眉之急了? 要是并无后手,最起码是不是也该尊重一下眼前这两位劲敌呢? 那可是两位修为已达到金丹境初期的恐怖存在啊! 即便熊战已被你收服,且又对你忠心耿耿,可仅凭他一人之力,似乎也未必就能拦下这两人的同时出手吧? 正当她为身后的某人感到担忧之际,另一边的夏夜率先动了。 仅是一个冲锋,便已到了熊战跟前,然后也没去理会熊战的修为要比他高出整整两个等次,直接是与其硬碰硬地对上一掌。 可结果,却不免有些令人出乎意料。 只听得砰地一声闷响,二人皆是后退了好几步。 而且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熊战竟还要比夏夜多退了半步。 这可就有点讲不通道理了。 按理说,熊战的修为都已达到金丹境后期,对上金丹境初级修为的夏夜,无论如何都不该是他吃亏才对。 可事实偏生就是如此,还真是有些太过邪门。 紧接着,与花海棠对峙的夏安也动了。 俩人同样也是对上一掌,但仅是这一掌之威,却不是花海棠所能承受得起的。 一道娇躯,一条血线,还有迟迟未曾回过神来的杨洛也被一股大力撞飞出去老远,重重地摔落在地。 “他娘的,对女人你都能下得去如此重手,你还算是个男人不算!” 当感觉到触手所及是一片柔软时,杨洛立刻反应强烈的翻然起身,用衣袖抹去嘴角上的斑斑血迹,好不愤慨的为花海棠鸣不平。 然则,夏安也不再与其多废话,旋即便又发动了第二次攻势。 在他想来,既然这第一次试探性出手都没能落空,定是对方黔驴技穷,何必再去跟一个将死之人逞口舌之快。 不过,也就在其即将临近杨洛的一刹那,突然一道金光乍现,生生打断了他的这一美妙幻想。 那是一道无比锐利的锋芒! 其危险程度,立时令得夏安心生警觉,连忙抽身而退,直至退到数丈开外才稳住身形。 第219章 剑仙子度化万恶众生(三) “剑仙子诚不欺我!” 眼看着那一道金色流光从自己胸前飞出,要说杨洛内心的激动情绪,那是无法言表的。 旋即,那道金光便在霎时间幻化成一位白衣飘飘的妙龄女子,单手持剑,悬立当空。 这女子生的是那叫一个魅惑众生! 绝世的容颜,婀娜的身姿,外加上那一副缥缈出尘的佳人气势,简直就如同是月中仙子、龙宫龙女一般,完美得让人无可挑剔。 即使连绝世妖娆的花海棠与之相比,那都是黯然失色了许多。 “烦请剑仙子出手,将那两个魔崽子就地正法!” 杨洛心下虽是欢喜的、雀跃的,但对于当务之急,却也是尤为迫切的。 他用一根手指接连指点着犹如惊弓之鸟般的夏安和夏夜,大声喊出了心之所愿。 眼下趁着对方尚还处于懵懂状态,便施以雷霆手段将其除之,可谓是正当时。 否则,万一让这俩人给逃了,日后恐是再也难遇上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是,那剑仙子却打从骨子里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根本不屑于对这俩人发动偷袭。 她缓缓抬起手中剑,冷幽幽的对着夏安和夏夜开口,“我主之令,你二人也都听见了,不妨就一起受死吧。” 语罢,就那么冷峻而又洒脱的朝二人飘身而去。 “居然……是剑灵!” 夏安顿时瞳孔急剧收缩,但也只来得及发出这么一声惊叹,便已被一道金灿灿的剑芒临身,瞬息之间,其右臂与身体齐肩分离。 “阿夜,救我!” 他以左手按住血流如注的右肩,为了逃命,当下连疼痛都已忘记,一边掉头就跑、发足狂奔,一边向夏夜发出了求救信号。 “剑仙子,决计不能让那人给逃了!” “熊三哥,你也别跟这儿愣着啦,还不赶快出手,速战速决!” 见夏安竟是狠下心来试图舍弃夏夜来寻求自保,后方观战的杨洛不由急得直跳脚,连忙向着剑灵和熊战发出紧急提醒。 而那剑仙子和熊战倒也还算反应迅速,立马就各自锁定了目标发动攻势。 可却不成想,原本如同傀儡般的夏夜竟在这时做出了令人大感意外的决断。 他并没有遵从夏安的意愿去拦截剑仙子,也并没有去理会熊战刺向他的那一枪,而是不惜拼着己身遭受重创也要给予杨洛致命一击。 这一击若是得手,就算没能将杨洛当场暴毙,只怕也必将会给其带来终身无法治愈的创伤,实在是极具战略性的一次搏命。 正所谓攻敌必先自救! 为了能让夏安活下来,夏夜以出其不意的极端方式来回应了夏安的求救,这份舍生忘死的大义,倒是好不令人钦佩! 此时,剑仙子已然是追出夏安老远,即便是想要回援,恐也未必就能替杨洛挡下这一击。 而熊战虽然离得相对较近,但由于夏夜是拼上性命不要也要达成目的,是以,要想让其护住杨洛,也是没有多大把握。 再就是已被夏安击倒在地、昏迷不醒的花海棠,就更没什么可指望的。 即便她能在这一危急时刻挺身而出,又将能起到多大作用呢? 到头来还不是白白再多送上一条无辜的贱命罢了! 由此可见,夏夜选择的时机不可谓不老辣! 既能试着替夏安去解围,又能达成一命换一命的夙愿,就算他因此而殒命,也该含笑九泉了。 只是让其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的手掌即将就要印在对方胸膛上之时,杨洛的身形却在原地消失了。 () “这……” 他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诧异,紧接着,便感觉到先后两道冰冷的锋锐透体而过,在其左右胸前留下两处前后透亮的贯通伤。 一处是枪伤,一处是剑伤。 这倒也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可杨洛的诡异消失,却让他实在无法理解。 “这小子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尚未被外人知晓?看来木青和阿安还真就是输得一点都不冤呐!” 这一刻,他摇摇欲坠的伫立在那里,眼看就要活不成了,但其神志和思维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活络。 也许是回光返照吧,竟让他一下想通了很多以前想不通的疑惑。 此外,也让他真正看清了曾经的童年友谊是多么地淡薄与寡凉! 大概一个月前,他被夏安在酒桌上施以手段迷晕,待到醒来后方才发现,那个与其从小一起长大的童年玩伴竟对自己种下了无比恶毒的血虫蛊。从此以后,他几乎每天都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即便有时候也能恢复几分自我意识,但在血虫蛊的侵蚀下,也会很快将其抹去。 近段时日以来,他对自己接二连三所做过的伤天害理之事是真的真的无法容忍,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每当他的意识恢复几分清醒,那血虫蛊就会对其加剧侵蚀,使得他又很快丧失本性与理智。 直到今夜,他才总算是彻底解脱。 尽管是以失去生命为代价,但也总要好过被人当成傀儡来操控不是。 反正,夏夜是对此人生结局一点都没感到后悔! 饶是夏安对他不仁,可他却仍在临死前以大义还之,如果说夏安再分还尚存一丁点良心,应该也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悔不当初吧? 唯一让他感到有些遗憾的,就是没能拉上杨洛一起上路,但他也确实是尽力了。 “阿安,好好地活下去,做兄弟的也只能陪你到这儿了。” “木青,不要去怪罪阿安,也不要想着为我报仇,如果你真想成就一番大业,最好还是摒弃前嫌、不要与那小子为敌才好啊!” 他默默在心底发出祝愿和祈祷,原本猩红的眼眸也逐渐完全恢复如常,晶莹剔透的两滴泪水自其脸颊上缓缓流淌下来,而他的生命,也随着那两滴眼泪的落地就此终止。 扑通一声,直挺挺的身躯倒向地面,那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却是遥遥望向长街远方的黑暗尽头。 旋即,一道犹如鬼魅般的身影也凭空出现。 杨洛顺着他的目光遥遥望去,一时间也不知是出于同情,还是出于怜悯,又或是出于其他什么原因,竟许久都未曾开口说话。 第220章 剑仙子度化万恶众生(四) “哎,可惜呀!终究还是让他给逃了!” 直至许久过后,突然一阵凉爽的夜风吹拂而过,这才让得杨洛从沉默中回过神来。 环顾四周,却发现仙剑子早已不见了影踪,只剩下一脸惋惜的熊战和昏迷不醒的花海棠,再就是那一具死的不能再死的尸首横在当街。 “熊哥,剑仙子又去了哪里?”他偏头询问熊战。 “呃!适才不是被你给收回了么?” 熊战略显苦涩一笑,似是对这个明知故问的主公抱有几分装蒜的怀疑。 杨洛蹙了蹙眉头,正色道:“被我给收回了?我怎么不记得呢!” “有没有可能会是……” 熊战只把话说到一半,便没再说下去,显然是暗有所指。 他们海沙帮三巨头曾也在丹圣玉蝶内领教过药康的强大气场跟超凡手段,若说杨洛是真的对此一无所知,那么毋庸置疑,必然是那位隐世强者在暗中出手,这还用问么。 杨洛若有所思的缓缓点头,“你说那个夏安这会儿又能逃到什么地方去呢?” “受了那么重的伤,如果换成是我,自当会先找一处最安全的地方进行疗伤,然后再从长计议。” 话到此处,熊战突然眼前一亮,跟着又狐疑的补上一句,“莫非……他此刻正在赶往当地鬼市的路上?” “嗯,我也是觉着很有这种可能,所以还要有劳熊哥辛苦一趟。”杨洛沉声说着,“也无需在鬼市外动手,只需将其逼进鬼市即可。” “得嘞!全都听主公安排便是。” 经过今晚一役,熊战也算是被现实矫正了以往的轻敌观念,同时也对这位主公的深沉心机与丰厚底蕴是越发的心悦诚服。 待他领命离去之后,杨洛先是将夏夜的尸体收入丹圣玉蝶,随即才举步来到花海棠近前,将其背了起来,悄悄地返回城主府。 与焦急等在书房中的夏侯海将今晚战况简单讲述一遍,后又将昏迷不醒的花海棠交由其亲自来照顾,他这才找了处没人的地方,焕然消失。 ~~~~ 丹圣玉蝶内,那一颗地藏树下。 杨洛呆头呆脑的立于药康身侧,而在其二人眼前,则是正在上演着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此时,剑仙子正在从那一具毫无生命体征的夏夜尸体内牵引出一缕亡魂,那一缕亡魂的形态逐渐从虚弱转为凝实,似乎随时都可能从沉眠中苏醒一般。 “大师兄,剑仙子这么做究竟又是意欲何为?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杨洛聚精会神的注视着前方,要说这心里边一点也不发怵,那是假的。 不过,要说他会对此产生多少畏惧心理,那倒也不至于。 毕竟,他曾在大漠深处的流沙之地同巴拉特打过交道,并从蛇小宝口中获知,像这种枉死之人即便是阴魂不散的化成厉鬼,本身也并不具备多大威胁,最多只能是装装样子吓吓人罢了。 见其那一副吊儿郎当却又假装正经的样子,药康打心底就有一种想发脾气的冲动,奈何他又深知这位小师弟的顽劣秉性和重情重义的为人,故而也就连连摇头叹息着,“哎,我说小师弟啊,你这不着四六的性子就不能改一改么?区区一道枉死的游魂而已,又能危险到哪里去!那剑灵为何会这样做,难道你就不能自己动动脑子好好想一想么!” “莫非是天性使然,好这一口?”杨洛舔了舔嘴唇,试着给出大胆猜测。 药康听了,当即抬手就是在其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哼!也不知道你小子这脑瓜子里装得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算了,老夫也懒得和你罗里吧嗦,待会等有了结果,你自然也就什么都清() 楚了。” “老家伙!你就仗着辈分以大欺小吧你!切!不说拉倒,你不想说,我现在还不想问了呢。” 杨洛不停地摩挲着如遭雷击般的后脑勺,疼得是龇牙又咧嘴,偏生又不敢吭声,只能是默默在心里痛快痛快嘴。 然而就在下一刻,那一缕亡魂也总算是被完全剥离了躯体,并以游魂的形态获得重生。 此外,许是还保留了生前的所有记忆,当睁开眼睑的一刹那,浑身上下顿时翻腾起丝丝缕缕的戾气,直奔杨洛张牙舞爪扑来。 要说杨洛这不着四六的劣性倒也真是没谁了,就在那一道游魂即将临身之际,他竟是好不配合的惨叫一声,立马倒地装死,甚至就连当前游魂形态下的夏夜都不禁是觉着好生费解,绕着地上的杨洛直转磨磨。 不过,他似乎很快又明白过来,这小子纯粹就是在戏耍自己。 适才他分明还尚未触碰到对方,又何以对其构成伤害呢,简直是气煞鬼也、欺鬼太甚! “哇呀呀呀!” 游魂夏夜在想通了这其中门道之后,着实是被气得七窍生烟,缭绕在其身上的戾气也是越来越厚重了。 饶是杨洛已然从一介凡人蜕变成为修士,肉身远要比常人百邪不侵,可在当下,亦是给他一种冷飕飕的阴寒侵体之感。 “不行不行!再这么折腾下去,指不定真会给自己惹来什么麻烦,还是适可而止为好。” 当一个警惕的想法在其脑海间闪过,旋即他也就收敛了之前的取乐心态,一下从地上蹦起老高,抬手指向半空中的游魂夏夜严肃说着,“喂!你如今都已然身死,即便你和我之间曾有何恩怨瓜葛,那也都是上辈子的事了,你又何必总是对此耿耿于怀、念念不忘呢。” 这话说的,真叫一个“乌拉”! 反正游魂夏夜在听过后,立马是炸了庙似的扑向杨洛一顿拳打脚踢。 只可惜,到头来把他累个够呛不说,竟连杨洛身上的一根汗毛都没伤到,不由是好不委屈与不甘,“杨洛!我……我在此诅咒你,不得好死!” “行了行了,让你出出气怎么还没完没了了!你要是再敢对我出言不逊,我让你连鬼都做不成,信不?” 杨洛梗梗着小脖,饶有一副“把鬼欺负到没脾气”的乌拉气势。 不过你还真别说,游魂夏夜倒是被此番威胁给唬住,当即就闭上了嘴,甚至连缭绕其周身的厚重戾气都跟着一下涣散开来。 杨洛相当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又趁热打铁的循循善诱,“对嘛!从前的恩恩怨怨就让它从此一笔勾销又有什么不好!今后你若肯效忠于我,最起码还能有望成为鬼修,但你若是依旧执迷不悟,非要与我为敌,那又终将会落得个怎样下场,想必你也应是心知肚明。再者说了,我们之间本就没那么大的仇,你又何必非要跟我过不去呢。” “鬼修!你是说……我现在尚还有成为鬼修的可能?” 游魂夏夜似是抓住了一根希望稻草,连看向杨洛的眼神,都变得愈发友善起来。 而杨洛却是很没耐心地一摆手,“不然呢,你以为你现在又是以怎样的形态获得的重生?” 夏夜闻言,陷入沉默。 随即,杨洛便又急不可耐的跑到仙剑子跟前献起了殷勤,“姐姐,自从那日一别,弟弟可是好生挂念您的安危,后又向高人请教,这才将您的剑体安置于这颗地藏树下,不知姐姐对此安置可还满意?” 剑灵微笑不语。 杨洛眼珠一转,接着又问,“姐姐呀,不知您将那个游魂剥离躯体,到底又是意欲何为呀?” 剑灵只是冲着他眨眨眼,仍旧没有给出答复。 () 杨洛挠了挠头,厚着脸皮三度发问,“姐姐莫不是喜好这一口吃食不成?” 这下,剑仙子终于是无奈地给出了回音儿,“吾现已转灵入道,成为这剑中母灵,自当有义务度化万恶众生,尽早脱离苦海。此人生前本质不坏,且又并非出于本意才犯下诸多杀戮,后又在临死前大彻大悟,关心自省,终得解脱,日后若能常伴主人左右,积攒功德,修行悟道,未尝等不到出人头地的那一天,万望主人务要善待芸芸众生才好。” 话音方落,那剑仙子竟是哈欠连天的伸了个懒腰,看样子好似随时都有可能回归剑体,陷入沉眠。 “剑灵姐姐,吾也愿意奉你为主!从今往后,还望剑灵姐姐能让吾常伴您左右,可好呀?” 突然间,一道疾如风的身影飘到剑仙子跟前,死不要脸的表起了忠心,不由把杨洛都给造一愣。 这又是什么章程? 仙剑子愿奉我为主,而你却又愿奉仙剑子为主,这不是差辈儿了么这! 而对于游魂夏夜当前择明主而投的初衷,杨洛只需稍一琢磨,倒也不难猜得出来。 往后跟在一位绝世佳人身旁,不论是修行还是出苦力,总要比跟着自己这么个前世宿敌要好过得多不是。 不过,那剑仙子在听了他的投奔意愿后,原本颇为慵懒的绝世容颜上却是浮现出几许不悦之色,“你既愿奉我为主,自当万不该再对我的主人心存芥蒂,另生异心,你若真想等到出人头地的那一天,只有放下生前所有,重新缔造自我,方才有望迎来属于你自己的道途,好自为之吧。” 说完,便是化身为一道金色流光,重归剑体,消散不见。 杨洛是这个气啊,好不容易才将剑仙子唤醒,本来是有很多话要说、有很多问题要问的,现下可倒好,全都被眼前这么个臭不要脸的游魂给搅了局,也不知道今后还需要等多久才能再次与剑仙子相逢。 他抬起头,刚好发现吊在半空的游魂夏夜也正在看向自己,那一脸猥琐而又尴尬的表情,甭提让他有多膈应。 “马上在我面前消失,以后我都不想再见到你!” 他以一种很不客气的口吻发泄着心中愤恨。 嗖的一下,游魂夏夜还真是好不听话,居然一溜烟儿似的就跑没影了。 望着那一道如鬼似魅的黑影渐渐远去,杨洛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苦笑,轻声自语道:“他娘的!你就是不情愿效忠于我也没得商量,往后你就留在这里给我做药奴吧你!”转而又对身旁的药康说着,“大师兄,平时里闲暇之余,您不妨也可以找他来切磋一下棋艺,估计他肯定会被您的精湛棋艺所折服的。” 药康闻言,顿时眼中闪过一抹窃喜之色。 当下他虽是什么都没说,但杨洛却仿佛能料想得到,被自己选定的这个药奴,今后怕是有的苦日子要过喽。 第221章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截止到目前,杨洛虽未能彻底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但他自己也清楚,饭总要一口一口的吃,日子总要一天一天的过,往往有些事也是急不得的。 经此一役,夏安断了一臂,而与其情同手足的夏夜也已为了胸中大义而伏诛,日后仅凭夏安一己残废之躯,又能兴起多大风浪? 而且这还没算完! 就算他能隐忍下这口窝囊气,某人也决计不会放过他。 杨洛早就已经为其布好了局,只要他一步涉险,必将是步步危机。 当地鬼市之外,有熊战、林峰等人的围堵。 鬼市之内,则有黄佰川这位江湖大佬坐镇。 再就是还有夏侯海这枚目前尚未暴露的暗棋。 任你夏安如何机警与狡猾,只要你人还尚在象城地界上,总归是要暴露的。 而现下这个时候,杨洛能做的除了耐心等待之外,似乎还真就没有其他什么好法子。 当然,早先与黄佰川、黑三商量好的筑基丹生意也不容耽搁。 是以,他在将今晚后续一些琐事处理完后,便又快速调整好心态,开始着手炼丹。 青冥鼎前,杨洛的五指飞快弹动,操控着一株株灵材药草飞向药鼎,其娴熟程度与从容姿态,倒也初具几分大家风范。 青藤、断龙根、云母芝、龙纹草和百年年份以上的野山参也不知是被他囤积了多少,就如同漫天花絮般被其不间断的抛出,当凑够了一定的量,他才按照一定配比提纯、调制、融合,直至批量成丹。 嗖!嗖嗖嗖嗖嗖! 每一批大概都有十几颗左右,很稳定,且过程也宛如行云流水般令人赏心悦目,把一旁的药康都是看得有点傻眼。 “这……这如此划拉呼哨的炼丹手艺,老夫也是生平仅见呐!”药康默默在心中感慨着。 与此同时,适才也不知跑到哪里去撒欢的游魂夏夜也已从大老远折返而回,目瞪口呆的欣赏着这一幕,许是一时心绪难平,缭绕在其周身的戾气也时而涣散、时而凝实。 就这样,杨洛竟一气呵成的炼出了百十来颗筑基丹才收手。 不是他不想继续,而是丹田内海中的灵力已然消耗得一干二净。 随后,他也没同身后扒眼的两位说什么,便是抓紧一切时间打坐入定,恢复消耗。 而直至此时,药康才老怀欣慰的笑了。 敢情他这位小师弟才刚一上手,就已然进入忘我意境,还真是福缘不浅呐。 “你!随我来!”药康抬手一指半空,语气冷漠地说出四个字。 而游魂夏夜却是一脸发懵的看着药康,疑惑地问道:“前辈,你找我有何事呀?” “闲来无事,陪老夫去下几盘棋。”药康一边说着,已然径自走向他的那间小木屋。 闻言,游魂夏夜略一迟疑,便也跟了过去。 门开,门关。 谁承想他这一去,竟是许久都未曾再出来,偶尔还会从那间小木屋里传出一阵阵杀猪般的惨叫声和告饶声,直到杨洛结束了炼丹,携带着收获颇丰的成果离开,那间小木屋的门,仍旧是紧紧地闭合着。 ~~~~ 洛河塘,后院一间闲置空房中。 今日落座在一张四角长桌前的人还要比平日多出两位,正是前几日出远门押镖的白五和风老七也已回归。 早在来此之前,他二人便已听说了杨洛折腾出的大动静。 就在昨夜,断了夏安一臂,还当场格杀了夏夜,另还在当地鬼市投放出一百颗筑基丹进行公开竞拍,而且接下来还可能会有更疯狂的大动作,为此,才不得不尽快培养一() 批筑基境以上修为的忠勇之士来镇场子。 而对于这一系列消息,原本白五和风老七也是将信将疑,但此时竟从杨洛口中亲自得到证实,倒也由不得他们不信。 都说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如今这句老话搁在某人身上,还真是形容得再贴切不过。 “主公!你的那个死对头夏安昨晚并未前往鬼市去避险,我在鬼市入门处蹲守了他整整一夜,直到今早才派兄弟们去盯着,估计他应该是另有其他隐蔽的藏身之所。” 熊战大马金刀的跨坐在杨洛正对面,语罢似是显得颇为懊恼,随手抄起桌上的半杯茶一饮而尽,而后就那么心悦诚服的等待着杨洛的下步安排。 杨洛沉吟了片刻,拎起茶壶又为其空杯续上茶水,轻笑道:“无妨!熊哥为此辛苦一夜,待会回去可要好好休息休息,往后像这种小事,只管交代给兄弟们去做也就行了。” “唉!不辛苦不辛苦!能为主公分忧,实乃是熊某的荣幸。” 你瞧瞧,这还真是跟什么样的人就学什么人的样,这不也挺会唠嗑的嘛! “峰哥,昨晚你那边的效果又如何?”杨洛随即又给林峰的空杯续上茶水,问道。 林峰也不刻意去掩饰心中极其兴奋的情绪,突然爽朗笑道:“哈哈哈,效果着实是相当不错,而且黄哥还吩咐了,让我将这筑基丹的消息尽快散播出去,经过这一天时间的发酵,想必今晚的竞拍定会更激烈。” “嗯,今晚继续。”杨洛取出一只乾坤袋递了过去。 林峰连忙以双手接过,眼中精芒四射,“得嘞!只要这筑基丹不断货,主公定下的三部曲计划定能如期完成,到时候,我们洛河塘的兄弟们也都能跟着风光体面一回,此生也算不留遗憾了。” 说着说着,林峰的面部表情又是一僵,似是被其发现了什么,随后怔怔地看向杨洛,颤声发问,“主公!您给我的这只乾坤袋里,往少说也得有上千颗筑基丹吧,莫非这都是您从昨晚到现在的收获?” 被这么一问,在场其他人也都是顿觉心跳加速、气血上涌,霎时之间,屋内安静得针落可闻。.br> 却见杨洛勾了勾嘴角,不以为意地反问,“你们觉得,我可能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么?” 众人听了,这才纷纷流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若是得不到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来给他们压惊,那这也未免实在太吓人了。 可即便如此,也让大家都震撼得不轻。 满打满算这才过去多久,居然就能有上千颗筑基丹的产量,要真能照这种产量延续下去,那还了得! 然则,这也是杨洛预估出他们的承受底线而没跟他们说出实情的原因。 第222章 小道消息 “主公,听说你打算优中选中的培养一批斥候?”白五眨眨眼,突然开口问道。 “怎么?莫不是白五哥也想要为洛河塘尽上一份力?”杨洛一语点破其小心思。 结果,白五还真就没羞没臊的一口承认,“是啊,我白五的侦查能力可是一点都不比黑三差,主公要不要也考虑一下,给我也分配些名额?” “三哥,你又是什么意见。”杨洛倒是并没有在这件事上直接拍板。 黑三不疾不徐地喝了口茶水,道:“虽说平时我是挺烦他那张破嘴的,但又不得不承认,他在侦查探路上确是一把好手,而且如果出于一个完成体系来考虑,白昼斥候和夜间斥候本就互不冲突,相辅相成,主公不妨可以考虑由白五来为洛河塘培养一批白昼斥候。” “老三,真是没看出来啊,关键时刻你还挺够意思的!” 白五亲自为黑三续上茶水,那一张快嘴说起话来直跑风,吐沫星子满天飞。 黑三直接是嫌弃地倒掉了杯中茶水,而后一把从白五手中夺过茶壶,亲自续满茶杯,“你也甭跟我这儿套近乎,我也只不过是为了洛河塘的长远考虑才据实向主公进言,但这,却并不妨碍我一如既往还是烦你,谢我也就不必了。” 语罢,一口喝光杯中茶水,起身便去给空壶添加热水去了。 “啧啧啧啧!不好相处!真是不好相处!主公您也都瞧见了,我白五不也是冲着和他处好关系去的嘛,你再看看他,就好像生来跟我就是天敌似的。” 白五是一顿夸夸其谈,却不成想,竟引起了同桌几位的统一动作回应。 林峰、熊战和风老七就仿佛事先商量好的一般,皆是齐刷刷地倒掉了各自杯中茶水,跟着杨洛也端起了茶杯犹豫片刻,最终也是将这杯中茶水泼了一地。 白五见此,不由是一脸尴尬的忙赔笑道:“抱歉抱歉!以后注意!以后注意!” ~~~~~ 入夜。 当地鬼市拍卖场间的氛围异常火爆,与昨夜相比,今夜赶来竞拍的蒙面客少说要增长几倍有余,以至于有好些人都未能落座,就那么人挨人、人挤人的等候着拍卖会的开场。 据小道消息相传,在这象城的地下拍卖会上竟可以批量竞购到筑基丹,也不知是真是假。 而在这场间相当一部分人中,其实也都是抱着相同目的而来,想要验证一下这个小道消息的真伪。 结果,还真就让他们等来了分批次上台竞拍的筑基丹。 与昨夜一样,每一批次都有二十颗,分为五个批次,将拢共一百颗筑基丹拍完为止。 这无疑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此外,竞价的规则也比较新颖,第一批筑基丹是零起拍,但从第二批开始,便是以上一次最终的成交价为起拍价,以此类推。 而如此一来,往往越是犹豫着拖到后面去参与竞拍,反而就越是需要以更高昂的价格才能入手。 这里面的弯弯绕,倒也不难让人琢磨出门道。 可就算任你琢磨出此中门道又如何? 还不是照样不缺少参与竞拍的豪门子弟! 甚至,用“疯狂抢购”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只要有了筑基丹,他们中的一部分人,亦或是其所在家族中的一部分子弟,就可以顺顺利利从凡人蜕变成为修士,从而迈出圆梦的第一步,又岂容错过? 就这样,直到当晚整场拍卖会落下帷幕,躁动的余温仍旧没有减退分毫,甚至还在口口相传的扩散效应下急剧升温。 “师兄,看来我们之前听说的小道消息确系为真,原来在这象城地下拍卖会上,还真的可以批量竞购到筑() 基丹,我们要不要即刻就把消息传回宗门,也好让掌教和诸位长老早做定夺。” “自然是要尽早将消息传回去。近年来,梦寐以求成为修士的人是越来越多,而筑基丹的产量却又越来越稀缺,如果本宗可以提前吃下这一供货渠道,那么无疑是抢占了先机。” “师姐,当时你要是肯听我的,第一轮就该参与竞拍,要不是因为你的优柔寡断,我俩又岂会空手而归!” “好了,这次都错在师姐还不行么,要不我们就在此多住一晚,等明晚再来碰碰运气?” “也行!反正我已将消息传给了我爹,等到明晚,家里也一定会派人过来,说不定我爹都会亲临,到时候我们手上灵石充裕,何愁不能多收购几批筑基丹。” “族长明晚也会亲临?” “估计应该会,毕竟近些年来,我爹都在四处寻找门路,希望可以为族中子弟多弄到些筑基丹,可结果却始终不尽人意,此番要不是咱们游山玩水到此,又怎会碰上这样一条渠道。” 长夜未央,因一则小道消息而引发的热潮,就这么不间断地扩散向四面八方。 其覆盖面之广,扩散速度之快,饶有星火燎原之势,一发而不可收拾。 次夜,从各地慕名赶来的蒙面客是再度爆棚,甚至连整个鬼市的生意都被带动得前所未有的火热。 尤其当属一间无名药铺的丹药生意最受欢迎,由几名干练的伙计一直忙碌到鬼市闭市,这才闭门落锁,得以歇息。 原因无他,只因这间药铺的丹药种类它齐全啊。 ~~~~ 洛河塘后院,堪堪才修建好没多久的祠堂里。 杨洛负手立于一尊雕像前反复端详了许久,总算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主公,你把黄哥雕刻成这么丑,真要是等黄哥抽空过来瞧见,还不得跟咱兄弟急呀!” 熊战这会儿也已绕着这尊雕像转了好几圈,发现除了个头还算够用之外,其他边角轮廓和容貌细节简直太过粗糙,乍一看,也就勉勉强强能看出个是人吧。 “你又懂什么!要是把黄哥的真容还原成雕像,往后咱们这洛河塘还能不能过上消停日子啦,你可要知道,黄哥在本地鬼市可是很有“名气”滴,一旦被有心人瞧出端倪,到时连你我也都要跟着倒霉。”杨洛没好气地阐明苦衷。 熊战一听,似也觉得有道理,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黄哥名气太大,决不能让外人瞧出什么端倪来。” 第223章 开头炉,敬头香 “放心,要真是黄哥怪罪下来,你只管把责任全都往我身上推也就是了。” 杨洛从香案上抽出三根香,不紧不慢地说着,“对了,头一批服用筑基丹的兄弟们目前可都已突破了没有?” “突破了!突破了!资质好一点的昨晚就已突破,资质稍差一点的今早也已突破,按照主公您的意思,已将这头一批得到实惠的十几名兄弟们全都分派出去,替换了第二批兄弟回来,不久前,这第二批兄弟的筑基丹也都已分发完毕。” 熊战一边快言快语的说着,一边接过杨洛手中的三根香,亲自打着火折子为其点燃,那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若是被相熟的人见到,非得被惊掉下巴不可。 曾几何时的一代枭雄,如今即便是寄人篱下,也总不至于把姿态降到如此低微吧? 可人家偏生就是一百个乐意,谁又能管得着呢。 要不在这江湖上怎么盛行一句话呢,舔狗不丢人,只有舔不着的狗才会急得汪汪直叫唤! 熊战把三根燃香往杨洛跟前一递,说道:“还请主公为黄哥开头炉、敬头香,此后咱们这间善堂也就可以对外受人香火了。” 杨洛接过熊战递来的三根燃香,连敷衍地拜上几拜都没去拜,直接是插入香炉碗里,然后便同熊战一起离去。 出了善堂,天色已然是蒙蒙泛亮,二人正要去吃个早饭,却不想竟被风风火火赶来的几人给堵个正着。 那为首之人,正是黄佰川。 除了黄佰川之外,林峰、黑三、白五、风老七也都一同随行而至。 “黄哥,各位哥哥,你们这都已经忙活一个晚上,还不赶快去休息,怎么全都跑到这儿来了。” 杨洛笑容可掬的与一众来人打过招呼,这小嘴巴巴地还挺会忽悠,倒是让得风尘仆仆赶来的这几位心里面热乎乎的。 黄佰川大袖一挥,江湖大佬的派头十足,当先开口笑道:“哈哈,你小子这又是什么臭记性,今儿不是咱们善堂开头炉、敬头香的喜庆日子嘛,几位哥哥都来捧捧场、热闹热闹不也是应该的嘛。” “呃!几位哥哥在此稍等片刻,且容我去去就回。” 当获悉了几位的来意后,杨洛这小心脏是扑通扑通一阵乱跳,当即也不容多做解释,便是一溜烟儿似的奔向了后院。 开什么玩笑! 这要是被在场几位尤其是黄佰川黄哥知晓了他都已草率地开过头炉、敬过头香,那还不得和他好好说道说道啊。 他此去,自然是急着破坏现场去了。 但在场除了熊战之外,却是对他的毛躁行径都颇感诧异,还以为是这家伙又想到了什么别出心裁的新花样,来讨他们欢喜。 黄佰川轻瞥了一眼心不在焉的熊战,乐呵呵地问着,“熊老弟,方才你和那小子一直都呆在一起吧?他这又是急着要去做什么?莫不是后院着火了不成?” 见熊战故作神秘的低头不语,随即他也没再让对方为难,“走走走,让咱们哥几个也都一起去瞧瞧,看那小子又在鼓捣什么呢。” 闻言,熊战心神一颤,赶忙上前阻拦,“黄哥!要不……咱还是先留在这儿多等主公一会儿吧。” 然则,黄佰川也只是略带质疑语调的轻“嗯”了一声,他便立马很自觉地把路让开,然后跟在一众人最后方,蔫头耷拉脑的缓步朝后院走去。 后院善堂门前,黄佰川当先止步,定睛往里面一看,原本略显不悦的脸色竟又渐渐恢复了几许笑模样。 显然,这间善堂内的布置还算让他比较满意。 不过,这就不免令得提心吊胆的熊战有些想不通了。 难道说……是黄哥的审美() 观念与常人不同? 那样一尊丑陋不堪、粗鄙不堪的雕像,连他都觉着寒碜,居然都能把黄哥答对满意? 还是说……他的那位主公又对里面的布置重新进行了改动? 可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是如何改动到让黄哥满意的呢?.br> 他无比好奇地从众人后方挪步到前方,往门内一瞧,顿时惊愕得目瞪口呆。 那一尊雕像已被红布蒙了起来。 那一张四角香案也已被铺上了黄布。 香案之上,撒满了五谷杂粮。 香炉碗里,则是插满了燃香。 那满满一香炉碗的燃香飘逸出十分浓郁的香雾,才一会儿工夫,便已将整座善堂熏染得云里雾里,简直犹如人间仙境一般。 此外,另还有三只茶杯被一字排放在香案前,也不知这茶杯里装得是茶是酒还是水。 反正总的来说,乍一看确实是挺唬人的。 “咳咳咳咳!黄哥!由于时间过于仓促,老弟能想到的,暂时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这时,善堂内的杨洛许是实在受不了里面的乌烟瘴气,一溜小跑着来到门外,在一众人面前站定后,还用一只手在其口鼻间煽动个不停,可见这得是遭了多大的罪。 “不错不错,看来你小子也真是用心了。” 黄佰川笑容满面的抬手在其肩膀上拍了拍,旋即一步跨过门槛,就走了进去。 身后一众人也跟了进去。 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 这一路走来,虽也没有多远的距离,但众人的咳嗽声却是此起彼伏、从未断过。 他们一直来到香案前才又纷纷驻足。 “杨小子,你这一大清早的烧这么多香干嘛?真是呛都要被你给呛死了。” 黄佰川说着,颇为随意的卷袖一挥,凭空便刮起一阵冷飕飕的凉风,顿时是将这冒烟咕咚的香雾吹得四散开来。 同时,只听得咔嚓一声,那满满一香炉碗的燃香竟也被应声折断。 “黄哥,这这这……这未免有些不太吉利吧。” 杨洛戳指香炉碗,嘴上虽是如此说,心里却在暗叫糟糕,“完喽完喽完喽!这香雾一断,那块红布再一被揭开,届时我这岂不是什么都白忙活了。老天爷保佑!各路仙家显灵!但愿黄哥不要去触碰那块布才好。” 却见黄佰川满不在意的挥了挥手,道:“唉!这是你黄哥的香火,你黄哥想受便受,不想受便不受,又何来的吉利与不吉利之说。” 眸光流转间,似是有些琢磨过味来,跟着又补问杨洛一句,“小子,看你那一副心虚的样子,该不会是这里边有什么事在瞒着你黄哥吧?” “嘿嘿,哪有什么事瞒着黄哥您呀,我这不是什么都不懂,怕让黄哥不满意么?”杨洛一脸贱笑。 黄佰川沉吟了片刻,似也没太想明白这里边究竟有何不妥,随即环抱起双臂,便对着香案后方的雕像扬了扬下巴,“去!你小子去把那块红布也给掀了吧,你黄哥这一趟,可就是专程冲它来的。” 第224章 因为你的与众不同 见杨洛迟迟都没动地方,黄佰川似是等的有些不耐烦,直接就自己动了手。 他抬起手臂,隔空一扯,那块红布便已脱落,而完整的雕像本尊也已映入众人眼帘。 那是一尊两三丈高的石雕,隐约可瞧出是个人形的轮廓,但除此之外,究竟是男是女,是老是幼,是文官是武将,是凡人还是修士,那可就要全凭丰富的想象力去猜了。 “黄哥,咋样?可还中意?” 杨洛以一种很认真的态度询问黄佰川。 在他想来,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莫不如赌上一把,就赌他这位黄哥……眼瞎吧。 黄佰川渐渐从讶然失神中恢复过来,一时间脸色是晦明晦暗,“这……这又是个什么?!” “黄哥素来以“玉面书生”的称号而名动江湖,鲜有人见过您的真容,而这尊雕像也正是为您量身打造。有道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香案香炉烛火之旁!黄哥,就这创意,老弟可是想破了脑袋才想出来的,您觉着呢。” 杨洛也是实在被逼到份了,这才绞尽脑汁编排出如此一套有板有眼的说辞,这小嘴巴巴地,是真能忽悠。 黄佰川抓了抓头发,似是深陷于美妙的遐想中,好像还有那么点意思,可又总觉着哪里怪怪的,说不出的别扭。 “黄哥!您要是没什么意见的话,我们是不是这就可以开头炉、敬头香啦。” 杨洛从香案上抓起一把香,除黄佰川之外,他给每人手上都分发了三根,而后打着火折子先将自己手上的三炷香点燃,就那么恭恭敬敬地等待着黄佰川发话。 黄佰川沉默了良久,终是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得嘞!几位哥哥,咱这就给黄哥的神龛开头炉、敬头香,抓紧时间都把各自手中的香给点着了吧。” 杨洛的小动作不可谓不麻溜,才屁大会儿工夫,就已帮着大家点燃了手中香,然后又组织大家面向雕像站成一排,虔诚的拜了三拜,才将各自手中的香火逐一插入香炉碗里。 “黄堂主,请上座!” “黄堂主,请喝茶!” “黄哥,往后这洛河塘的各间商铺可就都由您来罩着啦……” 礼成之后,杨洛又是溜须、又是拍马,把个黄佰川捧得是高高的,就是再有什么想不通的烦恼也都拨开云雾见青天了。 “我去!想不到主公这张嘴皮子竟然如此溜,连黄哥这样的江湖前辈都被吃得死死的,看来以后我还真是得向主公多多学习呀。” 熊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其内心的钦佩之情,简直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犹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然则,就在杨洛本以为蒙混过关、大功告成之际,黄佰川挂在脸上的笑容却又突然一敛,一本正经地向其问道:“小子,你可还记得黄哥曾向你提过的一件事?” 杨洛蹙了蹙眉,好像没什么印象,于是也就摇了摇头。 黄佰川对此也不恼怒,依旧是那么不疾不徐地开口,“哎,看来你当时是真没怎么上心,也罢,那黄哥就再向你重提一回,你可愿意成为我黄堂地马?” “哦!原来是这事啊!” 杨洛恍然,立马赔笑,“记得记得,当然记得,而且我还正帮黄哥您在俗世中物色着呢,假以时日,定能给您物色出很多匹快马来,到时任凭您随便挑着用。” 此话一出,姑且先不论黄佰川会作何感想,反正在场的几位是心有灵犀的都想到了一处。. 尤其当属黑三和白五的反应最为强烈、表情最为夸张,敢情他们这位主公急于优先培养斥候的真正原因,竟是要给黄哥当地马呀! 这可真() 是把他们瞒的好苦! “杨小子,你莫不是还真以为你黄哥这黄堂地马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堪当重任的么!” 黄佰川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杨洛,把杨洛看得是浑身都不自在,就仿佛正被一头洪荒猛兽视为猎物、牢牢盯死一般。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复着内心紧张与慌乱,渐渐地,才从恐惧阴影中摆脱出来。 经过反复思量,他料定,眼前这位黄哥应该并非是冷血弑杀之人。 这一点,通过那一晚在当地鬼市中的初遇就能看得出来。 若非那两个假扮商客竞价的鬼差将其逼到了绝境,只怕黄哥也不会轻易下杀手。 而且,当时黄哥好像还曾说过,若干年后,那两个鬼差若不是罪恶深重之辈,便可在两界山下的“酆都城”获得重生。 由此可见,其本性是不坏的。 其次,黄哥能不图财富、只求功德的为百姓分忧,解救世人于疾苦,这也足以说明,其心地是善良的。 再者,通过那一晚与蛇小宝的交谈,也能看出黄哥把情义二字看得极重。 综上种种,杨洛这才把已经提到嗓子眼儿的心又重新放回到了肚子里。 “黄哥,那你又为何会选中我呢。” 他抬起头,也不再对黄佰川投向自己的冷厉眼神感到发怵,就那么语气平淡地问着。 闻言,黄佰川突然笑了,笑得是那样坦荡与真诚,“自然是因为你的与众不同喽。” “我又有何与众不同?” 杨洛用一根手指将自己鼻尖上的细密汗珠抹去,整个人的气质都仿佛一下得到了升华。 黄佰川从座椅上起身,迈步走到香案前,抬头仰望着那一尊神龛雕像怅然道:“由于你的天性使然,向来见不惯恃强凌弱的苟且之徒、见不惯恶贯满盈的无耻之徒、见不惯视百姓生命如草芥的狂妄之徒,此为理由之一。而你对于善与恶之间的界定也很明确,从未因善小而不为,也从未因恶小而为之,有节骨乃坚,无心品自端,几经狂风骤雨,宁折不易弯,此为理由之二。你信守承诺,却又不失心机深沉,争强好胜,却又不失处事圆滑,杀伐果断,却又不失做人底线,此为理由之三。” 话到此处,黄佰川豁然转身,以一种赏识、器重而又求贤若渴的眼神望向杨洛,继续又说着,“天道不仁当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当以百姓为刍狗。有人说此乃君子之道,也有人说此乃伪君子之道,而我却觉得他们说的都对。善与恶,是与非,苦与乐,君子与伪君子,其实本就没那么容易去区分与界定,往往一念之间的决断,便有可能会影响到因果的改变。所以,要想成为我黄堂地马,绝非寻常庸庸碌碌之辈所能堪当。怎么样,黄哥跟你掏心肺腑的说了这么多,难道还不足以打动你么?” “黄哥,老弟在此向您保证,日后定会给您抓到一匹比我还要优秀得多得多的快马来供您差遣,至于我嘛,黄哥的一番苦心,老弟也只能是心领了。” 杨洛只扔下这么句话,立刻无比果决地掉腚就走,待到出了善堂之后,直接是翻墙头就跑没影子了。 “开玩笑啊!想要抓我当地马,等下辈子吧你!” 在一处后街巷尾的角落里,悠悠传出这样一个声音后,一道人影就那么凭空消失不见。 第225章 起因于当年一场皇家狩猎(一) 京都,盘庚城。 这是一座人口已达千万以上的繁华大城。 城中,酒肆茶楼林立,商铺饭馆遍地都是,凡人与修士融洽相处,家家户户的小日子过得都很富足,尽显一片祥和盛景。 当然,这也是京都之地的原因。 除了当朝天子坐镇皇宫大殿,另还有一座皇城修道院藏匿在宫墙内最深处,甚至于连各方修真人士入城后也都是不敢造次。 据传,在那皇城修道院中招募了很多绝世强者,连当朝国师这样的风云人物都在里面颐养天年,实乃是皇权得以稳固的最大依仗。 近年来,有一说书人常常会讲到一段亲身经历,足以彰显出当朝国运之兴旺与昌盛。 有那么一天,他正在城外十里亭说书,忽遇一伙路过的匪寇打劫,当时他是真的怕极了,可却不成想,就在那伙匪寇正要动手之际,天边远方竟是陡然大放异彩。 众人远远望去,只见在那祥云瑞彩之上,居然全都是一位位盔明甲亮的天兵天将,往少说也有几十位之多。 而在那几十位天兵天将的头前,还有一位仙风道骨的老神仙亲临。 那老神仙率领着一众天兵天将转瞬即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伙匪寇便已如同被砍瓜切菜一般放倒了大半,虽也还剩下几个负隅顽抗之徒,可在那位老神仙面前,却根本不值一提。 老神仙也只是弹指一挥间,便将那几个匪寇尽数斩落马下,端的是手握乾坤杀伐权,斩邪留正解民悬,眼通西北江山外,声振东南日月边。 后来他才得以知晓,那位老神仙便正是许多年都未曾离开过皇城修道院的当朝国师。 而那一伙匪寇,则是欲入京都皇城图谋不轨的散修,结果连城门都尚未进去,便已马革裹尸。 自此以后,四海太平,八荒大定,再无邪魔外道敢于触犯皇权,这才迎来了天下盛世。 “爷爷,听说你把那个整天夸你的说书人给撵出城了?” “嗯呐,成天到晚就磨叨那么点破事,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了,要是再不把他撵走,我都得少活好几年。” “嘿嘿嘿,看来你这老家伙还挺惜命的嘛。” “住口!有你这么没大没小跟爷爷说话的么,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皇宫内城墙深处,皇城修道院一间阁楼里。 此时,正有一老一小盘膝坐在茶台前说着话。 不过,若是光从这几句交谈的内容来判定,似乎还真就不好理解这俩人究竟是个怎样的微妙关系。 老的,正是太上皇兼当朝国师“赵天一”,真实年龄都已过了古稀,可看上去却依旧是鹤发童颜,充满朝气,绝对活出了老妖精的境界。 小子,自然就是刚刚才返回京都的四皇子“赵山河”了。 敢和赵天一如此说话的人,怕是在这近两代的晚辈中也就只有他了。 “你这么着急忙慌的把我给叫回来,莫不是有什么要紧事打算交由我去办?” 赵山河一口一粒葡萄的吃着,把一整串葡萄都快给薅秃了,那一副难看的吃相,当真是一点皇子的风度跟仪表都没有。 而赵天一则是斜楞他一眼,赶忙将那一串所剩无几的葡萄给抢了过来,吹了吹胡子,愤声道:“你这小兔崽子一回来就跑到我这儿蹭吃又蹭喝,哼,就不能给我老人家留点么!” 眼看着赵天一三口两口就把所剩无几的葡萄串给造了个干净,赵山河略带几许戏虐的讥笑道:“喏喏喏!你好歹也是堂堂当朝国师,吃你点葡萄看把你给心疼的!” “好了,这一晃你都已然出去大半年,接下来我们是不是也该聊聊正事了。” () 赵天一直至将最后一粒葡萄吃完,这才心满意足的拍了拍手,正儿八经的看向赵山河,“就凭你那点微末的修为,即便是有什么要紧事交给你,又怎能让我放心呢。” “老家伙,年初时你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如今我不也没靠你什么,就已经把修为提升到筑基境后期了么。”赵山河一脸不服不忿。 而赵天一听了,却是不以为意的回怼,“怎么?难道还说错你了不成!”旋即又是脸色一变,诧异的问道:“你说什么?你的修为已然提升到筑基境后期?” “是啊,不信你可以自己查查看嘛。” 赵山河饮下一口茶水漱了漱口,跟着又起身一口将茶水喷出,“噗!就这破茶也能下咽?这也忒难喝了吧。” 赵天一不动声色的沉默了片刻,还真就不信邪的释放出一缕神识去悄悄查探,结果,自然是他这个孙儿确实没有说谎。 “老家伙,你要查就大大方方的查,又何必偷偷摸摸的呢。” 赵山河一边说着,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只精美的瓷罐打开,顿有一阵芬芳飘逸而出。 随即,他从瓷罐里抓出一把晾干后的花茶,递到赵天一面前,“你瞧瞧,这才是最上等的好茶,你要不要也尝一尝?” 赵天一戳指了几下茶台,那意思好像是在说,“还不快点把旧茶给换了,这就让老子品尝品尝”,但嘴上却又是另一番言语,“今年的赏金大会之初,你小子才堪堪步入筑基境初期,这才没过去多久,你竟已将修为提升到筑基境后期,不妨说说看,你小子这又是如何做到的。” “天赋、努力、勤奋,缺一不可!” 赵山河支楞巴翘的比出三根手指,不由是把赵天一都给造一愣。 “咱爷俩在谈正经事的时候,你最好给我正经点!” 赵天一板着个脸、颇为严肃地说着,忽又神色一变,换成一副笑脸,“说说!说说吧!咱爷俩又不是外人,这里边到底是何门道啊?” “老家伙我可跟你说啊,你要是再跟我吹胡子瞪眼,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走,从今往后你都别想着我能再回来。” 赵山河噌的一下起身,接连戳点着赵天一愤慨而言,把个太上皇气得是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却偏生又要强颜欢笑的表现出和蔼态度,还真是惯孩子惯到没边了。 然而,要是对其了解的人就会知道,这位太上皇可不是惯孩子的老人家,只是眼下唯独对这个四皇子法外开恩罢了。 如果非要追根溯源的深究原因,那可就要从几年前的一场皇家狩猎开始说起了。 第226章 起因于当年一场皇家狩猎(二) 每逢重阳佳节前夕,凡皇族子弟都会前往城外后山去展开一场为期三天的狩猎。 这既是一代代皇族传下来的惯例,也是对皇族未来运势的诠释与验证。 经过历代更迭,往往能在每年狩猎中经常获取“猎魁”的皇子,基本上必将也是下一代君王的继承者。 正因为如此,当朝太子和四位皇子也都不容缺席。 毕竟关乎国运,亦关乎皇族未来兴替,若是哪位皇子胆敢以各种理由拒绝参加,那么连赵天一这位太上皇都不会答应。 恰巧,几年前的那一场皇家狩猎,三皇子“赵子恒”就突如其来的患上重病。 而与其交好的四皇子“赵山河”在得知后,自是担忧三哥的身子骨会吃不消,希望三哥主动放弃当年的狩猎。 本来赵子恒都已然被说服,可谁又成想,这一消息也不知怎么就传到了赵天一耳中。 结果赵天一在盛怒之下,便以太上皇的身份对皇族所有子弟颁布了一道密令。 凡不能参加今年皇家狩猎者,将废除其皇族身份,连同本家一起贬为庶民,发配到边疆苦寒之地,从此永不录用。 这下没辙了,饶是赵子恒对那未来储君之位无心,也总要顾及到一家人因自己而受到牵连,故而也只能是拖着抱恙的病体去参加了当年的皇家狩猎。 而在此之前,赵山河也曾去过几趟皇城修道院,本欲和爷爷赵天一讲讲道理求求情,可赵天一却是躲了起来,压根就不给他讲道理求情的机会。 也正是在那一年的皇家狩猎中,赵子恒因身体太过劳累,才导致病情加重,后来返家也没几日,便一蹶不振的病入膏肓。 从那以后,赵山河也就对他这位爷爷的态度发生了急剧转变,平日里除了经常去探望三哥赵子恒之外,闲暇之余也会经常跑到皇城修道院去闹腾一通,而赵天一许是自知理亏,倒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没与其计较。 直到转年,赵山河竟提出要放弃一年一度的皇家狩猎,这才令得赵天一大发雷霆。 只是发脾气归发脾气,真要让他对自己的血脉传承进行严厉制裁,他又狠不下那个心。 就这样,这对爷孙俩明里暗里的较量也就一直延续到今年年初。 这一天,赵山河气势汹汹的闯进皇城修道院,直接是一脚踢开阁楼的门,而后就那么大马金刀的单膝跪在门外,对着里面喊道:“老东西!你少拿你的规矩来约束我!不就是想要我跟你服个软么?我偏不!除非你能让我三哥的病立刻好起来,否则这辈子都别想!我这一跪,并非是请罪,而是辞行,希望在你有生之年也能为我做个见证,我赵山河即使不借用皇族的一切,照样可以如日中天,成为受人仰望的绝世强者!” “好啊,那我们不妨就打个赌如何?”楼阁内传出一个懒洋洋的老者声音。 赵山河弹膝而起,坚毅的面庞上毫无半分惧意,“你想要赌什么?” “平时你不总是自诩修行天赋极佳么,不如就赌你在一年之内,无法修炼到炼气境第十重巅峰,如若你要是做到了,那这未来的储君之位就是你的,如若你要是没做到,这辈子也就不要再踏进这个家门半步,敢不敢赌呀?”老者的声音再次从阁楼里悠悠传出。 赵山河听了,连犹豫都没犹豫,当即便是一口应下,“好!就和你这老东西赌上一赌又何妨!”跟着又补上一句,“但这条件却要换一换,如果我要是做到了,也不稀罕那什么未来的储君之位,我只要你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治好我三哥的病,你能做到么?” “好!就依你!” 阁楼里在传出了这四个字之后,便是再也没了动静。 自此,赵山河也就独自() 一人离家远行,并很快为自己做好了打算,准备只身投奔修真界第一大派“昆仑仙宗”去修行。 不过,等他拜山之时才幡然醒悟,原来这修真宗门的门槛也并不是那么好迈进去的。 正当他为此而感到犯难之时,象城城主“夏侯海”竟主动找上了他,并帮他在私底下疏通关系,这才让其如愿的成为了昆仑仙宗杂役弟子。 后又经过半年多时间的各种磨炼与吃苦,他本都已不再对赢下这场赌约抱有多大希望,可偏生就在这个时候,终于让他迎来了人生中第一位知己“杨洛”。 再后来,他也就峰回路转的成长到今日,连爷爷赵天一都要对其刮目相看的地步。 “只需通过“聚灵阵”的辅助,不日便可从筑基境初期直达后期,而且对身体也不会有任何损伤。” 赵山河在将这么些年积压的怨气与愤恨发泄了一通后,便如实回答了爷爷的问话。 而对于他的这一番回答,赵天一也不知是信了几分,直至出神了许久,才再次徐徐开口,“那你这“聚灵阵”又是从何学来?” “别误会!”赵山河连忙摆摆手,“这聚灵阵乃是炼丹师用来提升成丹率的秘法,里面的学问大着呢,我可学不来。” “哦?那要是这么说来,应该就是某位炼丹师把你给成全啦?”赵天一眼神闪烁,面容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赵山河也不怵他,理直气壮地回道:“不然你以为呢!” “呵呵!”赵天一直视着赵山河,冷笑道:“小子!那位炼丹师又同你是什么关系?人家又为何要平白无故的送你这么一桩大造化?说!你又答应了人家什么!” 很显然,他这是在担心自己这个孙儿阅历浅薄,被人下了套尚且还不自知,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可就太让他失望了。 若说有人想要讨好或是拉拢一位皇子,这倒没什么。 但要是有人施以手段欲要控制一位皇子,那么图的又将会是什么呢?还用去猜么! 却见赵山河貌似苦恼的用双指捏了捏眉心,摇头叹息道:“哎!我答应他将赵氏河山分他一半,他也答应我将七品“延寿丹”分给皇族一脉当糖豆子吃,仅此而已。” qδ 第227章 补偿 “你是说……那人竟是一位七品炼丹师?”赵天一愕然道。 凭借这位当朝国师的阅历,自然对丹药和炼丹师的品级划分知之甚详。 这七品炼丹师可是已经迈进了高品级炼丹师序列,放眼大殷王朝的疆土上,恐也不多见吧。 “暂时还不是,但我却相信他终有一日,定会达到或是超过七品炼丹师的水准。”赵山河遥望天边,目露笃定的说着。 闻言,却是把赵天一听得越来越糊涂了,“你又和他是如何认识的?详细说与我听!” “说了你可能会不信。”赵山河挑了挑眉毛。 当留意到赵天一的神色是越发严肃起来,他这才一五一十地讲述起同杨洛的种种过往。 二人从相遇到相交,再到一起组建公会、创立商铺,后又深入沙漠探险,遇葵姐,灭沙匪,斩邪魔等等一系列蜿蜒曲折而又惊心动魄的真实历程,全都被其细无巨细的讲了一遍。 赵天一听得是好不入迷,就像是个半大孩子在听人讲故事般,直至把故事听完,仍旧是回味无穷的许久都没说出话来。 赵山河也没在这个时候去出声打扰,而是就那么自顾自地喝着小茶水,饶有兴致的看着赵天一独自发呆。 直至过了好久,他才有些不耐烦地开口,“喂!我都已经讲完了,你就是没听够,暂时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赵天一这才从发呆中悠悠转醒,当抬眼再看向赵山河时,那双阅人无数的眸子中却是隐隐闪过一抹愧疚之色,“哎!看来还真是冤枉你三伯了。” “冤枉我三伯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赵山河连忙追问。 赵天一扭扭捏捏了好一会儿,才貌似忏悔的回道:“哎!当时你三伯把消息传给我后,我还以为是他在这消息里掺了很大程度的水份,所以……就把他劈头盖脸给骂了一顿。” “什么消息?”赵山河心里直画魂,却又好像隐约猜到了什么。 却见赵天一向其卖惨的表情愈发夸张,干笑道:“嘿嘿,自然是象城一地有关今年赏金大会的消息,总之这件事都怪我,都怪我。” “莫非你是怀疑我三伯隐瞒了实情,还把这次赏金大会的所有功劳全都安在了我的头上?”赵山河后知后觉地琢磨过味来,那双绽放凶光的眼眸,把个赵天一看得是忐忑不安。 “好孙儿,当时你也要换位替我考虑一下嘛。” 赵天一话到此处顿了顿,立马又换了副口吻,“补偿!补偿总行了吧,只要你愿意答应将这件事就此揭过,任何补偿都随你提。” “真的?”赵山河狐疑的问着。 “那是当然,一口吐沫一个钉,决不食言。” “好!此事就此翻篇,那我可要提一提这补偿啦?” 赵山河摸着下巴,一副欲要狮子大开口的架势。 而赵天一则是大袖一挥,豪爽道:“提提提,随便提。”语罢,便开始自己动手品尝起孙儿带回来的花茶。 见他品的是有滋有味,赵山河也给自己倒上一杯,浅尝一口,才道:“首先呢,你得先还我三伯一个清白,场合也不需要太隆重,当着所有皇室宗亲的面给我三伯赔个不是就行。” 赵天一听了,顿时一栽歪,刚入口的茶水差点没把自己给呛着,但却依旧是无比执着的喝光了一整杯茶,勉为其难的应下一个“好”字。 赵山河满意的点头,接着又道:“其次呢,帝王心术和帝王体术的上半卷皆已被我烂熟于胸,且初窥门径,还望爷爷能赐教我下半卷。” 赵天一正给自己续茶的手猛然又是一抖,原本稳如老狗般的淡定神情这会儿也是实在绷不住了。 要() 说起这帝王心术和帝王体术,那可是自从开国老皇帝那一代传承至今的两门秘技,拢共分为上下两卷,这里面也是很有讲究的。 上卷,可对所有皇族嫡系子弟开放。 但这下卷,却只能是历代君王才有资格去修习。 而赵山河提出的这一要求,显然是尖酸、刻薄而又不守祖训的无理要求,难怪会令得赵天一这位太上皇都为之动容。 “你这是打算要继承帝位么?”赵天一不疾不徐地开口。 赵山河相当果决地摇头,回了句“没兴趣”! “那要是按照祖训的话……” 赵天一刚把话说到一半,赵山河直接是很没耐心地将其打断,“停停停!你少拿祖训来搪塞我,当年在你还尚未继承帝位之前,你敢说没在私底下偷偷修习过这下半卷?” “呃!你这又是听谁说的?你父亲还是你三伯?这两个小兔崽子还真是欠收拾啊!” 赵天一被怼的是一点脾气都没有,看样子倒像是被自己这孙儿掐住了七寸。 赵山河一摆手,道:“你也甭管我是听谁说的,你若敢对天起誓,当年没有违背祖训,这个要求我收回便是。” 赵天一默了默,突然心虚地笑了,“嘿嘿,爷爷这都一大把岁数啦,对天起誓也就不必,你想学,我就教呗,答应了,答应了。” “还有最后一个补偿!”赵山河正襟危坐,比出一根手指。 赵天一紧锁眉头,暗暗心道:“我滴个祖宗嘞!还有啊?”旋即又把心一横,惜字如金的挤出一个字,“讲!” 赵山河揉了揉鼻子,一本正经地说着,“不必紧张,这件事对于您来说不过就是举手之劳。我和杨洛在象城合伙开了间商铺,生意也还算挺不错的,往后希望可以获得朝廷的大力支持,从而将商铺生意开枝散叶到各地州县中去,若是能成为皇商,自然再好不过。” “就这?”赵天一眨眨眼,似是感到有些意外。 “啊,就这!”赵山河回以一个灿烂的微笑。 不过,这不禁反而让赵天一对此更重视了,“说说看,你们这间商铺经营的又是什么?” 赵山河本也没打算藏着掖着,便如实回道:“明面上对外做的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意,私下里也会在当地鬼市售卖一些低品级丹药,至于别的嘛,好像也就没什么了。” 赵天一缓缓颔首。 这时,忽有一道身影从阁楼外闪身而入,什么话都没说,便将一份密报呈交到其手上。 赵天一在看过这份密报后,沉声问来人,“这消息属实么?” 来人立马恭敬作答,“应该属实!而且现下这一消息传播得极快,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修真江湖,还望国师早做定夺。” “什么消息?”赵山河好信儿的插话问道。 而赵天一也没瞒他,便将手上的密报递了过去。 赵山河接到手一看,立刻好像猜到了什么,但又不是很确定,轻声自语着,“该不会真的是你吧?你这又是打算作什么幺蛾子呢?” 第228章 天佑皇族江山万万年 “四皇子,莫非你和那位躲在幕后提供筑基丹的炼丹师认识不成?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可真是太好了,也省得我们费尽心思去拉拢了。” 这送来密报之人乃是一位身材消瘦的蒙面男子,从其雷厉风行的行事做派来看,应该还尚未步入中年。 然而像这样不以真面目示人的死士,在这座皇城修道院里也不知凡几,除了当朝国师尚且都能逐一对上号之外,任何人都无权过问他们的真实身份,即便是当今天子也不行。 由此可见,这位当朝国师有多么霸道。 “你……认识我?” 赵山河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蒙面死士一番,可惜看了好半晌也未能从其身上瞧出熟悉的体征,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 那死士的嘴角勾起一个不易被人察觉的弧度,回道:“自从这座修道院组建之初,四皇子算上今天拢共前前后后来过这里八十一次,尤其是近几年来得最为频繁,或许您不曾记得属下,但属下却对您的印象很深刻。” “连我来过这里多少次你都记着?我有来过辣么多次么!”赵山河抓了抓头发。 这时,赵天一从旁打断道:“你来过这里多少次,这并不重要!眼下你能否肯定的告诉我,你和那位炼丹师是认识的么?” “不能!” 赵山河很爽快地给出回答,但紧接着,又含糊其辞的补上一句,“只不过……若并不是我那位朋友的话,又有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折腾出如此大的动静呢。” “要不,你通过传音玉简现在就问一问?”赵天一蹙了蹙眉。 “好吧,那我这就问问便是。” 赵山河当着自己爷爷和那位蒙面死士的面取出一只传音玉简,然后就那么毫不避讳地给杨洛传去了信息,“兄弟,最近你那边又在忙活什么呢?那两个魔崽子被你给宰了没有?对了,近日有消息传到京都,说是在象城的地下鬼市可以批量竞购到筑基丹,你立刻帮我去查查看,家里边的人想要知道内幕,尽快给我个回信啊。” 咻! 信息传出,上面的字迹也随之隐去,他刚要收起玉简,却不想对方就有了反馈。 “夏夜已死,夏安已断了一臂,可惜还是让他给跑了。” “筑基丹的消息这么快就已经传到京都了么?传得可真是够快的呀!” “不用查了,消息的确属实,都是咱们自己人做的,这回咱们换个玩儿法,干它一票大的,等你回来的时候保证给你个惊喜!” “嘿嘿,我猜你这会儿一定是抓心挠肝的想要知道后续吧?了解!不妨先提前给你透个底,目前只是这几日的收入就已有几亿上品灵石!怎么样!心动不心动?过瘾不过瘾?” “记着,务必要想办法让咱们的生意获得当今朝廷的支持,如此一来,往后咱们兄弟只管闷声发大财也就是了。” “哎!先不跟你说了,我这儿实在是太忙,回头再和你详谈吧。” 赵山河眼巴巴地看着玉简上接连传来的一条条信息,其脸上的小表情是极其丰富的,直到对方没了动静,他这才一把合上玉简,偏头对赵天一急切地说着,“爷爷,这上面的内容您可都看到了?那小子分明是在暗示我尽快回去,要不,我还是先赶过去看看吧。” “呃……你这位小友又究竟是何来头?” 赵天一自然是把玉简上的反馈内容看得仔仔细细、清清楚楚,正因为如此,连他这位太上皇兼当朝国师都不禁是有点发懵。 赵山河瞥了一眼在场的蒙面死士,那死士立马心领神会地就要退走,不过却被赵天一抬手拦下,“你不妨也留下来听一听,以免日后做起事来伤到自己人。” () 那蒙面死士规规矩矩地回了个“是”字,便又重新站了回去。 随即,赵山河也不再作何犹豫,便如实回禀道:“你手下不是有个叫“古星云”的得力干将么,他便是我那位朋友的亲娘舅。” “星云的亲外甥?” “原来竟是古叔家中的后辈啊。” 两个声音几乎是同时从赵天一和蒙面死士之口发出,声音中充斥的诧异与震惊,任谁都听得出来。 赵山河不动声色的点头,但却默默在心里想着,“怎么样!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却见赵天一冲着那名蒙面死士挥了挥手,道:“你且先下去吧,今日之事不得对任何人透露半字。” “是!”蒙面死士躬身应答,跟着也就退出了阁楼。 赵山河端详着爷爷赵天一阴晴不定的脸色良久,不由讥笑道:“方才还要人家留下来听,这会儿怎么又把人家给赶走了呢。” 赵天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方才是方才,现在是现在,你小子又哪来的那么多废话!”沉吟了片刻,旋即又沉声发问,“你小子是选修了帝王心术?还是帝王体术?” “两者兼修,难道不可以么?”赵山河不答反问。 赵天一重新又坐回茶台前,抖手示意让赵山河也坐下,待到赵山河也落座后,他才悠悠开口,“倒不是不可以!只是要想两者兼修,除了与生俱来的天赋与资质外,还要看一定程度的运气和机缘,强求是强求不来的。” 赵山河听了,顿感心神不安,连忙追问,“那我要是已经两者兼修,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什么!你居然已经两者兼修啦?”赵天一怔怔地看着自己这个孙儿,似是有些难以置信。 赵山河愣愣的点头,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问题,其内心间的忐忑也不由是愈发强烈。 见他那一副因后怕而忧心忡忡地样子,赵天一也并未在这件事上出言调侃,而是很认真的问着,“小子,能说说你又是如何做的么?” 赵山河想了想,回道:“帝王体术是在我突破到筑基境时做出的选择,而帝王心术则是最近在“聚灵阵”中有所悟,然后……就这么两者兼修的练到了现在。”.br> “聚灵阵?又是这个聚灵阵!难不成还真是天佑我皇族江山万万年么!”赵天一语声颤抖的发出感叹。 而此话一出,赵山河自然也总算是听出了此中包藏的内涵与深意。 旋即,他便扯着嗓子冲赵天一喊道:“老东西!以后再问你什么事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总是吞吞吐吐的,你方才都快把我给吓尿了你知道么!” 岂料,待到赵天一从失神中恢复过来,非但没有因为孙儿的无礼言语而恼羞成怒,反而还在态度上立马变得和蔼可亲起来,“嘿嘿,好孙儿呀,你不是想学这两门秘技的下半卷么,爷爷现在就教,现在就教。” “看把这老东西给乐的,莫不是这里边当真有着难以言喻的好处不成?”赵山河挑了挑眉毛,默默在心里这般思忖着。 第229章 将洛河塘也列为皇商之一 自从这一天起,赵天一同赵山河这对爷孙也就一直呆在楼阁里寸步未出。 在此期间,也不乏有人前来请示汇报各种事宜,但却统统都被阻隔在门外,不敢擅自逾越雷池半步。 直到七日后的清晨,这扇紧闭的楼门才被打开,而这对爷孙俩畅快的笑声也从里面悠扬传出,终于是打破了连日来的宁静。 笑声过后,赵天一又颇为严肃地问赵山河,“怎么样,这两门祖传秘技的下半卷你可都已牢记于心没有?” “放心吧,字字句句全都已经牢记于心。”赵山河貌似很轻松地点了点头。 “嗯,那又可有何不懂之处啊?”赵天一在颇感欣慰的同时,那一双眸子仍是无比凝重的注视着赵山河。 却见赵山河很不耐烦地一摆手,言之凿凿地回道:“这下半卷本就是对上半卷的补充和延续,你都已经说的那么清楚,这要是还能有何不懂之处,那可真是笨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了。” “哦?你确定都能理解?” “啊!都能理解。” 当再次得到赵山河的肯定答复后,赵天一紧绷的神情才逐渐恢复松弛,但其内心间受到的触动与震撼,却是无以复加的。 想当年,他在向上任太上皇求教这两门祖传秘技的下半卷时,那可是问这问那的问了好久,才勉强理解个大概,却不想自己这个孙儿的悟性竟还要比年轻时的自己高出一大截,这可还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高啊。 便在这时,忽有一道身影从阁楼外闪身而入,抱着一大堆竹简密报来到这对爷孙俩跟前,“禀国师,近几日您和四皇子一直都在闭关,属下也没敢打扰,这些都是近几日从象城那边传回来的消息。” 来人虽未以真面目示人,但从其声音来判断,应该就是前几天来过这里的那名蒙面死士。 赵山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抢在爷爷之前笑呵呵地开口,“又是你?” 那人也没回话,就那么一脸急切地等候着赵天一逐个去过目他所带来的那一份份密报。 赵山河“切”了一声,随手也好奇地拿起其中一份看了起来,紧接着又是下一份,渐渐地,脸上的轻松表情也越发郑重起来。 直至爷孙俩把所有密报全都看完,那蒙面死士才再度出声。 “如今这筑基丹的价格已被炒到三十万上品灵石一颗,但来自于各方宗门子弟和家族子弟以及江湖散修却仍是打破脑袋疯抢,而就在昨晚,这筑基丹的售卖方式竟又突然转向,将拍卖会上的竞购改为店铺直营,这下,想必连苏万海那个老鬼都被闪了一下,但毕竟人家又没触犯到鬼市的规矩,怕也找不出什么理由来进行干预。” “四皇子,您的那位朋友真可谓是个生意精啊!根据我们的人深入了解,他是先以当地鬼市的拍卖会为平台进行大肆宣传,从而引发联动效应。而后再派出自己的人鱼目混珠,在众多拍主当中哄抬物价。最后直接是风向急转,将所有客源全都引向他自己的药铺。这三部曲唱的当真是情节紧凑,步步生莲,我们的人也是后知后觉才捋顺清楚这其中的道道。” “国师,接下来我们是不是也该有所行动?现下,各方修真宗门和修真家族都已纷纷派人前往象城,有试图拉拢的,也有试图提出合作共赢的,亦有图谋不轨的,如果我们下手晚了,很有可能就会被哪一方修真宗门或修真家族捷足先登,岂不错失良机?”. 听了蒙面死士滔滔不绝的一席高谈阔论,赵天一在斟酌了半晌后,倒也并未直接拍板做主,而是偏头看向孙儿赵山河,沉声发问,“你又怎么看?” 赵山河自信一笑,回道:“放心,我那兄弟是绝不会向任何一方轻易屈服的,除非有暴利可图,() 否则他们谁都没戏!” “哦?你就对他那么有信心?” 赵天一眼神闪烁,将信将疑,“若真有哪一方愿以大价钱作为诚意去拉拢,到时他还会不为所动么?” “不会不会!那家伙的野心可大了去了,就是您这位当朝国师发话,都未必能起到多大作用。”赵山河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那份胸中底气也不知是从何而来。 闻言,那位蒙面死士连忙就要退走,却被赵山河给拦下,“唉!你这来也匆匆、去也冲冲地坏习惯以后可得改一改,谁又没撵你走,你又心虚个什么劲儿呢。” “四皇子,您……可是还有其他吩咐?” 蒙面死士先是有所顾忌的看了赵天一一眼,见赵天一并未向其传来暗示的眼神,这才略显犹豫的问着。 而赵山河却是不以为然的拍了拍其肩膀,微笑道:“去帮我在这京城内多张贴几处皇榜,从此以后,将“洛河塘”也列为皇商之一。” “呃……只因为这么点小事便在城中多处张贴皇榜,这似乎未免过于兴师动众吧?” 蒙面死士怔了怔神儿,好像对此有些不太能理解。 可当他在看向赵天一征询意见时,却又分明瞧见当朝国师竟也表示默许的缓缓点头,这还真是活见鬼了这! 难道说……连当朝国师也对这家皇商很看好不成? “好!属下这就去办!” 当朝国师都已默许,他自是责无旁贷、没什么可犹豫的,旋即便去做事了。 待他离去后,赵天一这才没忍住好奇地问赵山河,“好孙儿呀,你莫不是想要通过此法来收买人心?” 而赵山河却连奔儿都没打,回道:“收买什么人心!这不是你之前答应过的补偿之一嘛,怎么着,这么快就不记得啦。” “嘶!那你又要打算如何去“收服”你那位小友呢?” 赵天一默了默,继而又苦口婆心地说着,“山河呀,你可要知道这筑基丹对于当今皇族的重要性,要是你那小友肯长期为朝廷提供货源,想必不出几年光景,本朝实力必将再也无惧一切外敌,饶是那些个修真宗门和修真家族加在一起,本国师也有绝对把握将他们统统按在皇权统治之下,届时,你也对本朝有着不可埋没的功劳啊。“ 第230章 对外招聘 其实对于爷爷的这番良苦用心,身为皇族四皇子的赵山河也非常能理解。 一直以来,赵天一始终为了“皇族江山万万年”的宏图社稷在殚心竭虑和谋划布局,奈何,如今的修真界又过于繁荣鼎盛,要想以皇权碾压各路群雄又谈何容易? 是以,但凡只要是遇到了有望助其实现皇权霸业的人或事,赵天一都将不会错失良机。 但是,赵山河却并不赞同爷爷向他提出的霸道理念,“杨洛视我为兄弟,我亦如此,兄弟之间以心交心,以真情换真情,又何谈“收服”一说。” “那你又打算如何做,才能让那个杨洛投效朝廷呢?” 赵天一倒是没太在意孙儿把情义二字看得很重的真性情。 在他眼里,似乎就只注重结果,只要能达成目的,过程和手段都可以被忽略。 而这,也正是帝王心术下半卷中提到的一句精髓,可见如今已是浸透到赵天一的骨子里。 赵山河给自己倒了杯茶,拿起茶杯并未去喝,一抹淡淡地笑意挂在其脸庞上,是那样的无法令人看透,“适才不是都已经给过你答案了么?我们是以心交心、以真情换真情的过命兄弟,朝廷需要多少筑基丹来积蓄实力,只管和我说一声便是,又何必拐着弯儿的去求别人呢,你这老东西的帝王心术莫不是白学了不成?!” “呃!你是说……在这件事上你就能做得了主?”赵天一被怼的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赵山河一口饮下杯中茶,随即又轻轻将空杯放回茶台上,不疾不徐地回以两个字“正是”! 赵天一听了,顿时是乐得跟个什么似的,立马又亲自为这个孙儿续上一杯茶,道:“嘿嘿,我的好孙儿呀,此事关乎甚大,你就算是能做得了主,是不是也该尽早回去和你那小友商量商量啊,要不……你即刻就启程?” “哎!刚回来就撵人家走,看来你这老东西是一点亲情都没得讲啊。” 赵山河假装失望的作态,旋即又一本正经的问道:“老东西,我大哥和我三哥的病可是都已被治愈了么?” 赵天一颔首,怅然道:“多亏了那位白老医师出手,现下你大哥倒是基本无恙,但你那三哥由于病得太久,还尚需静养很长一段时间,不过那位白老医师也曾说了,能得到完全治愈的希望很大,所以你也不必为此而过于担心。” “现下那位白老医师可是已然离开了么?” “是啊,早就走了。当时你三伯试着挽留了几次都没留住,说是有家事要急需去处理,哎,像这等医术高明的隐世悬壶不能为我朝廷所用,真是实在太可惜了呀。” “好吧,既然我三哥还尚未苏醒,那我也就不便去打扰。此番回去,我会尽快将筑基丹之事敲定,但后续为朝廷提供货源的相关事宜,我这个四皇子也不便露面,所以您得找个信得过的属下随我同去,做一下交接。” “这没问题,就让护送你回来的古星云随你同去,如何?” “我都行。此外可还有其他什么事需要我去办么?” “暂时是没有,但在两年以后,赶在昆仑仙宗“龙虎榜”尚未开启之前,你务必要记着再回来一趟。” “如果我现在就想知道呢?” “现在只能告诉你,是与昆仑仙宗后山禁地有关,但具体需要你去做什么,还得要看你到时的修为已达到何等境界,还有待于进一步商定。” “你所说的昆仑仙宗后山禁地,可是“归墟秘境”?” “不错!归墟秘境,黄泉秘境,轩辕秘境,此乃留存在这天下间的三大上古遗迹,就是连当年最为辉煌时期的“丹圣药谷”都无法与之堪比,而藏在每处秘境里的秘闻和宝藏也都是你所想() 象不到的。届时,你若能挤进“龙虎榜”前十,按照惯例,便有资格进入那“归墟秘境”中去寻觅属于自己的机缘,你小子要是不想错过这样一次大好机缘,最好在这两年期间多下一番苦功,否则,昆仑仙宗的“龙虎榜”前十可是没那么好挤进去的。” “老东西,我走之后你可不要忘记了我们之前达成的约定!” “放心放心,一口吐沫一个钉!等你一走,老夫就把所有皇亲国戚全都叫来,然后当着他们的面给你三伯赔个不是,这回你总该满意了吧。”qδ ~~~~ 象城,夜色已深。 当居住在城内地上的人们进入梦乡时,开在地下的鬼市却是灯火通明、人头攒动,甚至还要比白日里地上最为繁华的街段更热闹。 挤在人堆里也不觉着什么,但若是从高空向下俯视,便会瞧出那一道道服饰各异的身影似乎都在围着一间无名药铺在打转。 有的离得很远,面露焦急、犯愁之色。 有的离得很近,面露激动、兴奋之色。 反正总的来说,他们观光鬼市的目的想必都是一致的,基本上都是为了“抢购”筑基丹而来。 经过连日来的预热宣传,此间无名药铺如今的知名度不说已经到了人尽皆知、家喻户晓的地步也差不多,最起码在整个修真江湖上的名头,那是相当的响亮,各方修真宗门和修真家族尤其是各地散修无不对此间药铺心生各种想法。 正如那名蒙面死士在阁楼内当着赵天一、赵山河这对爷孙俩给出过的分析,在这些人当中,有试图拉拢的,也有试图提出合作共赢的,亦有图谋不轨的,但不管他们是抱着何种目的而来,却根本没机会接触到幕后不露面的正主,于是,他们的各种意图和想法也无疑都是徒劳的。 而且,据传还有一位修为已达到渡劫初期的掌柜在照看药铺生意,这不禁是让得他们中的一大部分人更加感到心灰意冷。 试问,连照看生意的掌柜都已拥有渡劫初期修为,那么躲在幕后的正主,又将会是一位多么恐怖的存在呢。 难怪连筑基丹的生意都敢做!连当地鬼市的生意都敢抢! 想来,人家也确实是有着足够狂妄的资本吧。 “他奶奶滴,要是能有幸加入这间药铺,哪怕是当个跑腿儿的伙计呢,估计未来都能有个不错的前景。” 人群中,有一名散修感慨而言。 跟着,另有一名散修也随之附和,“是啊,你看那一个个伙计的修为应该都在筑基境以上,还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大树底下好乘凉啊!也不知道背后又是哪一方势力在撑腰,还对外招不招人?” “唉!管他是哪一方势力在背后撑腰呐,只要他敢对外宣称招聘伙计,我第一个就去报名。” “想美事吧你就!真要是有这等好事,甭说是咱们这散修出身啦,即便是家族子弟乃至宗门子弟都要争先恐后的来争上一争吧。” “我去!你们快看!居然还真有人摆出了告示,该不会是……真打算对外招聘吧?” 便在这你一言我一语的热议浪潮中,有一名伙计走出了药铺,并在门前摆出一块告示牌,不由是霎时间引起了强烈反响。 第231章 这一切又跟我有什么关系(一) “我勒个去!居然还真要对外招聘伙计呀?!” 当有人仔细看清了告示牌上的内容后,立刻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怪叫,当即连考虑都没考虑,便迫不及待地向那名伙计喊道:“兄弟你先别走!我应聘!我应聘呐!” 紧接着,类似于此的喊话也是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我们也应聘!我们也应聘……” “小兄弟,老夫江湖阅历颇丰,且修为也已达到真元境后期,是不是可以优先考虑啊。” “兄台,我们是先来到这儿的,劳烦您先给登记一下吧。” “喂喂喂!你们都吵什么吵!那告示上不是写得很清楚么,面试时间是三日后的清晨,地点设在城中后街的“洛河塘”,你们就这么围堵在人家门口,还让不让人家开门做生意啦。” “对对对!大家都让开点,保持秩序,保持秩序。” 眼瞧着那一道道蜂拥而至的身影又都逐渐退却了狂热的浪潮,那名摆出告示牌的伙计摇头苦涩一笑,跟着也没说什么,便是转身返回了药铺去忙活起来。 而药铺内那一副人挤人的火爆场景,也着实是把门外扒眼儿的人全都给看傻了。 能把生意做到如此红得发紫的程度,简直是不可以常理度之啊。 须知,近几年整个修真界的筑基丹产量每年都在递减,可偏生这间无名药铺也不知是从哪找到的货源,居然还公开对外售卖,倘若这一生意真能持之以恒的做下去,想必不出几年光景,这方天下间就要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吧。 届时,各方修真宗门的实力排名必然会有所变动。各方修真家族也必然会接二连三的崛起,从而晋升为一座座修真宗门。再就是当今朝廷的皇城修道院,无疑也会培养出数量可观的忠诚死士为朝廷效力。 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一旦兴起刀兵,那可便是旷世之战。 然而在此之前,这间无名药铺若不想被当成牺牲品任人鱼肉,那么就要依附于一方背景足够强大的超然势力才行,否则这样一匹决定着各方势力未来命运的黑马,断然是活不长久的。 可饶是大家也都明白这个道理,仍旧不缺少来自于四面八方的惦记。 有道是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隅;不谋大势者,不足以谋一时。 往往当机会摆在眼前时,总得要去试一试,方才能知晓是不是属于自己的那一盘菜不是。 “招聘地点设在城中后街的“洛河塘”?莫非,这个洛河塘与这间药铺之间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不成?”有人在经过思考后得出这样的猜测。 当然,能得出这一猜测的人也肯定不在少数。 毕竟,如果要是单从这块告示牌上发布的内容来分析,倒也确实很容易将舆论的风向标导向另一处地方。 “洛河塘?那好像是一家才开业没多久的杂货商行吧?” “不错!是才开业没几个月,不过却是深受当地百姓的认可。” “哦?莫非是当今朝廷在私下里设立的?” “这可就不好说了。但据我所知,这个洛河塘平日里就只做一些接济百姓的廉价生意,但凡是穷苦百姓遇到什么困难前去求助,大都会得到解决,信誉跟口碑不是一般的好。” “行了行了,咱就别跟这儿瞎猜了好吧,三日后不就一切都水落石出了么。” 三日后。 天边才堪堪露出一抹鱼肚白,洛河塘的院墙外便已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在这些人当中,除了起早排队来采购日常生活品的百姓之外,另还有年龄不等、服饰各异的修士,此外,也有苦命出身、当下急需救济的苦主,总之,就() 是各种身份的人全都徘徊在这院墙之外,不禁是为这城中风光又增添了一道别样的风景线。 “老人家,您也是来应聘的么?”一名青年修士打量着身旁一位淳朴装扮的老汉,问道。 那老汉连忙摆手,龇着一口大黄牙笑道:“不不不!老朽是来买大米的,这家商行的信誉最好,从不缺斤少两不说,还允许对外赊账,小伙子你要是想在这家商行干得长久,往后可要多吃点辛苦啊。”qs 青年修士顿时一脸茫然,凝噎无语。 “婶婶,敢问您抱着孩子来这儿又是所为何事呀?”一名面容姣好的年轻女修士颇为好奇地问着身边一位中年妇女。 闻言,那中年妇女本就在眼眶里直打转儿的眼泪是刷地一下流淌下来,当即梨花带雨的哭诉着,“呀呀呀呀……还能是为了啥呀,还不都怪我家那个挨千刀的老爷们酒后无德嘛,深更半夜和人打赌,非要跑去城外的乱坟岗住上一宿,结果这都几天过去,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而我们的孩子也自从那一晚过后是高烧不退,请了几位郎中都没给看好,家里存的那点儿积蓄也都因此全给败霍光了,这日子可真是没法儿过啦!” “那您来到这儿就能解决问题么?”年轻女修士眉头紧锁,继而又问。 “唉呀妈呀!那可是老能解决问题啦!要是婶子没看走眼,妹子你应该是从外地来的吧?” 中年妇女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旋即神情振奋地说着,“告呼你啊,就在这家商行的后院建有一座善堂,里面供奉着一尊老仙儿,只要你诚心实意地多拜拜他,再把自己遇到的苦难经历如实和老仙儿说了,不出几日,什么麻烦事儿全都能给你解决喽,可灵验啦。” “真有这么灵验?” 那年轻女修士眨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像在听故事一般听得好不入迷。 而那中年妇女却是不容置疑地回道:“那可不咋滴!你以为呢!” 年轻女修顿时也是好一阵无语。 这时,伴着一声“吱呀呀”的响动,洛河塘的当院大门已被人从里边缓缓推开。 紧接着,那一道道各有所求的身影也是鱼贯而入,只片刻工夫,前后院便皆已人满为患。 第232章 这一切又跟我有什么关系(二) “主公!接下来您是不是也该和大家去露个面儿啊。” “不去!我可没那么多精力跟这儿浪费时间,你们不都早就盼着招募一批新兄弟么,现如今戏台已为你们搭好,都把招子放亮点,要不是那样的,我这儿一个都不留,宁缺毋滥。” “请主公放心,凭哥几个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江湖阅历,到底是诚心加入,还是别有所图,基本上一试便知。” “主公啊,若有人想要和您签订大批量筑基丹的生意,我们又当如何应对呀?” “先让他们自报来历,凡修真宗门子弟和修真家族子弟一概婉拒,就说这些天的库存消耗过巨,容过几日后再说吧。” 后院一间闲置空房里,隐隐传出有人在交谈的声音。 待到交谈结束后,有几道身影推门而出,然后又顺手带上房门。 但也没过多久,房门竟又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把屋内独自品茗的杨洛给吓了一跳,当即“噌”的一下起身就要骂娘,可当看清来人这二位的面孔时,却又没脾气地坐了回去。 这二位不是旁人,正是从京城折返而回的赵山河跟古星云。 “这么快就回来啦?快坐快坐!刚冲好的茶,不妨一起都来尝尝。”杨洛满脸堆笑地假装客气。qδ 而这二人倒也真不与他客气,直接是走了过去双双落座,就那么自斟自饮地灌了几杯茶水下肚,然后赵山河才一脸认真地看向他,开口道:“目前皇商的问题已解决,但我家里的那位老爷子也说了,希望朝廷可以长期获得筑基丹的供应,我已经替你答应了。” “行吧,既然你都已经答应了,那我还能说什么呢。”杨洛也没与其计较什么,就仿佛这件事理应由你做主似的。 然则,赵山河却对此不禁是既感动又疑惑,挑了挑粗重的眉毛,问道:“你莫不是早就有所预谋,要为当今朝廷供应这东西?” “山河呀,不是做兄弟的说你,你这位四皇子的心胸是不是也太过狭隘啦,你这不是才跟我说,我这不也是才答应嘛,怎么就成了早有预谋呢。” 杨洛回答的那叫一个大义凛然,不过在其道貌岸然的表象之后有没有隐瞒其他,那可就让人猜不透了,“嘿嘿,往后只要是在可承受范围之内,你爷爷想要多少,咱们就给他多少,放心,肯定不会给你打脸的。” “此话当真?”赵山河将信将疑地瞥了他一眼。 杨洛顿时是笑得更灿烂了,“谁让我们是好兄弟呢!江湖中行走,讲得就是一个“义”字,难道你是第一天认识我不成!” “好吧好吧,那这件事就先暂且翻篇。” 赵山河很没耐心烦地摆了摆手,旋即又冲着房门处扬了扬下巴,“方才我和古叔在外面遇见了很多装扮各异的散修,他们来这儿又都是做什么的?莫不是这么快就已经挖出了线索,得知了筑基丹是从这里向当地鬼市供货的?” “不是不是!” 杨洛给赵山河的空杯续上茶水,不紧不慢地说着,“哎,最近你都不知道咱们这洛河塘的生意有多忙。现如今开在地下鬼市的药铺需要有人去打理,而摆在明面上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也要有人去照看。另外,黄哥的善堂不也已经对外开放了么?这人手上实在是有些不够用呀!所以经由我和兄弟们一商量,就准备对外招募一批伙计来帮忙。” 噗! 直至听到最后,赵山河当即是被刚入口的茶水给呛得够呛。 这哪里是要招募一批伙计来帮忙?分明是要扩充队伍好吧! 眼下的洛河塘既不缺少筑基丹,也不缺少灵石,要是再将分散各地的散修收拢到麾下充当伙计,某人这又是打算做什么? 莫不() 是要造反不成?! “杨洛,你整出这么大动静,可有想过一旦宗门过问下来,你又当如何去解释呢?万一也要你长期为宗门提供筑基丹,你又当是遵从、还是拒绝呢?” 赵山河倒是一点也不认为,杨洛的野心会威胁到当今朝廷的皇权,完全就是出于替兄弟换位思考的角度在为其敲响警钟。 而后者自然也能理解前者是在真心实意为自己做考虑,但却好似一点都不担心,当即六亲不认的一口回之,“这一切又跟我有什么关系!要说起这个洛河塘,本就有你这位四皇子的一份参与,现下又已成为皇商,而我也不过就是个听喝的小娄娄,就算宗门要过问,也该进京去问问朝廷才是,要想长期获得筑基丹这一资源,我这个小娄娄又怎能做得了主呢!” “你……还能不能再无赖一点啦?你这是提上裤子就不认账了呗。” 赵山河瞪着一双牛眼,这下也总算是读懂了某人蓄谋已久的不良动机。 这一步步棋下的是看似惊心、实则无险呐。 要说在洛河塘还尚未成为皇商之前,兴许某人还会存有几分这样或那样的顾虑,可如今摇身一变,已然成为了皇商,那这再多的顾虑不也就如同是过眼云烟,全都消散得无影无踪了么。 你昆仑仙宗饶是修真界第一大派又如何?可有胆量去公然撼动皇权的地位? 要是没胆,那也就什么都别说了,某人只需要学会低调做人、低调做事,自然就可以一推二六五,把自己摘得是一干二净。 “认账!当然认账!” 杨洛一边说着,顺手从怀里摸出一只乾坤袋往桌上一扔,“这是属于你的那一份分红,兄弟我可是早就给你准备出来啦。” “有多少啊?” “五亿上品灵石。” 赵山河听了,立刻一把抓起桌上的乾坤袋注入神识去探查,结果,整个人瞬间宛如石化一般。 直至良久过后,他才瓮声瓮气的说道:“好说好说,谁让本皇子和你是兄弟呢,什么无赖不无赖、认账不认账的,也就那么回事儿吧。” 语罢,俩人皆是放声大笑起来,把一旁的古星云是彻底给听傻了、看傻了,默默在心里暗道:“老姐啊老姐,看来你这儿子作起妖来,可真是一点都不逊色于当年的你呀。” 第233章 牵绊太多 五亿上品灵石居然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拿出来送人,饶是没少见过大世面的古星云也不禁是有点难以置信。 再者,现下整个修真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筑基丹生意竟也是自己这个外甥在暗箱把控,这就不免更让他想不通了。 还记得杨洛在尚未拜入昆仑仙宗以前,便曾向他提出过有意要在修真界经商的想法,当时还被他这个亲娘舅苦口婆心的教育了一番,想不到这才过去不到一年光景,还真就让其得偿所愿,甚至连当今朝廷和各方修真宗门、修真家族都将关注的目光纷纷投了过来,可见这得是折腾出了多大动静。 不过,要说杨洛审时度势的大局观倒也还算端正,在众多诚意拳拳的金主中,唯独就只选了朝廷一家来长期合作,这也无形当中省去了古星云的不少口舌。 事实上,当朝国师之所以会选定古星云同赵山河一起返程,其用心本就已是非常明确。 倘若杨洛没能被赵山河说服,那么他这个舅舅自然会责无旁贷的站出来,无论如何都要将自家外甥的跑偏立场生生给掰过来。 只是这一步后手棋都还没用到,杨洛便已同当朝四皇子达成了默契约定,还穿起了同一条裤子,这还真是让他感到既庆幸又无语。 能和一位皇子称兄道弟,另还能在这位皇子的默许和支持下,招募各地江湖散修来扩充势力,对于此子的不良动机,古星云又怎会心里没数? 这明面上看似是在狐假虎威,实则还不是暗地里在积蓄力量,欲要为当年家族的蒙冤一雪前耻! 如此心机,如此胆魄,如此手段,都被古星云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如果说他早先只对老姐“古丽娜”一人的睿智深感折服,那么现下便又多出一位,老姐的亲儿子、自己的亲外甥同样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舅舅,你回去这一趟可有探望过我爹和我娘,他们现在可都还安好么?” 杨洛在同赵山河有说有笑地扯了一通嘴皮子后,许是觉着冷落了一旁的亲娘舅,转而便又向古星云问道。 古星云渐渐从妄自出神中恢复常态,眸光闪烁间,除了欣慰之余,似乎还掺杂着一些其他情绪在里面,沉声回道:“放心吧,他们目前都已在京城定居,即便仍有人对他们贼心不死,也总要顾及到天子脚下的森严法度。倒是你,如今把整个修真界搅动的不得安宁,往后接踵而来也不知会有多少麻烦找上你,老姐让我给你捎句话,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希望你能好自为之。”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杨洛咬文嚼字的重复了一遍老娘捎给自己的这句话,旋即砸吧砸吧嘴,很认真地对古星云说道:“舅舅啊,我娘的意思是想让我尽早远离这个修真江湖、尽早返家吧?可外甥的当前处境也是身不由己啊!宗门那边有我放不下的人,洛河塘这边也有我放不下的兄弟,您不妨也替外甥捎句话回去,就说“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哎,不是我不想回去,实在是如今的我牵绊太多太多呀。” 闻言,古星云略显无奈地抓了抓头发,心道:“你这不想回去就说不想回去的,小屁磕还拽得一套一套的。”嘴上却是不咸不淡地说着,“小兔崽子!少在我面前拽词!怎么着,宗门那边有你放不下的人?莫不是又遇上哪家心仪女子啦?我老姐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记吃不记打的小情种,上次的教训还没让你长记性么。” “舅舅,您这都没弄清楚青红皂白就对外甥妄下定论,是不是也太不讲道理了。”杨洛苦着一张脸为自己叫屈。 古星云依旧是保持着那一副六亲不认的古板面庞,冷哼道:“哼!莫非还冤枉了你小子不成?” 杨洛不服气地梗了梗() 脖子,“那可不是嘛!如今我要是就这么一走,你的那位老友兼同僚还不得第一个就要受到牵连么。再者说了,你外甥都已经走到这一步,有道是开弓没有回头箭,难道还有回头的余地么。管它前面是南墙还是光明,总要一头撞过去才能知道,不是么?” “哦?莫非你在宗门那边放不下的人是佟大成那老小子?”古星云用一种“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的眼神打量着杨洛。 却见杨洛苦涩一笑,义正言辞的回答道:“自然是喽!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外甥的启蒙恩师,而且他的敏感身份您又不是不知道,倘若我要真就这么一走了之,宗门掌教和那些个宗门长老还不得趁机落井下石么?万一真要是因我而把祸事转移到他身上,那我这个徒弟岂不要悔恨终生?怕是这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儿吧!” “呵呵,看来你和那老小子倒是走得挺近的嘛。”古星云目露希冀之色。 跟着,杨洛又很不应景地补上一句,“按说那老东西肯定给自己留了很多条退路,我本也大可不必为他担心才是,但宗门那边的一潭水是又深又混,若把他一个人留下,我是真怕他自己应付不来啊。” 古星云听了,也不知是联想到了什么,一时间竟沉默不语。 这时,赵山河却在一旁接过话来,“有些事的确是不可操之过急,即便要离开,咱兄弟俩也要堂堂正正的挺直腰板走下山门,到时我再让我爷爷以当朝国师的名义下一道旨意,将佟主管从昆仑仙宗给撤回来,这样不也就两全了么。” 杨洛略一思忖,突然蹙眉问道:“莫非这么些年来,朝廷始终都在对昆仑仙宗有何觊觎?” 赵山河摇头,不确定地回道:“目前我也尚且无法肯定,但此番回家这一趟,我那爷爷却是与我提到了两年后的宗门龙虎榜开启之事,说是只要可以杀入排名前十,便有资格前往后山禁地“归墟秘境”去寻觅属于自己的机缘,想来应是与这“归墟秘境”有何关联吧。” “归墟秘境?” 杨洛轻声低语,似对这处地方耳目一新、陌生得很。 旋即,赵山河又为其悉心介绍着,“位于极北之地的北冥剑宫常年守护着一处门内禁地,名为“黄泉秘境”。位于极南之地的南宫斋则也是常年守护着一处门内禁地,名为“轩辕秘境”。再就是昆仑仙宗的这处门内禁地“归墟秘境”啦。此乃留存在这天下间的三大上古遗迹,据说连当年最为辉煌时期的“丹圣药谷”都没得比,而藏在每处秘境里的秘闻和宝藏也都是你想象不到的。” 杨洛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直至听到最后,表面上虽是未见波澜,但这心里边却是宛如惊涛骇浪一般汹涌澎湃。qs 有关归墟秘境的相关消息,他的确是从未听人提起过。 但另外那两处秘境和一处药谷,他却都有听说过。 当年,丹圣药如来便是从“黄泉秘境”中取走了“木中火”,从“轩辕秘境”中取走了“石中火”。 再就是那一座昔日无比辉煌的丹圣药谷,现如今就藏在他胸前那块祖传玉璧之内。 要是如此看来,想必在那“归墟秘境”中也应是藏有着不小秘密吧? 想到这里,他舔了舔嘴唇,浅笑道:“管它里面藏的是秘闻还是宝藏,只要咱哥俩能争取到名额进去一探究竟,届时不也就一切什么都知道了嘛。” “对对对!到时候等咱捞足了好处,赚它个盆满钵满,然后再一同下山行侠仗义、除暴安良,那才不枉此生啊。” 赵山河点头如捣蒜,那一副作死的派头,倒是同杨洛不遑多让。 第234章 寻求合桌 当日午后,在赵山河死气白咧地窜楞下,杨洛只好将第一批筑基丹交给了舅舅古星云,让其带回皇城修道院。 而也就在古星云才刚离开没多久,夏侯海便派人传来消息,说是疑似近几日夏安就躲在城主府中疗伤,但却瞒过了所有人。 原本对于这一消息的真实性,杨洛也是抱有很大怀疑,可后又经过与那人一番详谈,这才确信了夏侯海并未在这件事上藏私。 连日来,由于城中没再发生过一起命案的原因,夏侯海紧绷的那根弦儿也稍稍有所松动。 不过就在今日一早,账房管家在给府邸家仆、丫鬟等发放月利时,却发现少了十余人未到场,结果一查之下,竟在一间相对偏僻的柴房里找到了十几具尸首。随后,账房管家便在第一时间向夏侯海据实禀明了情况,而夏侯海则也在第一时间将他的猜测托人带到。 “你且先回去吧。告诉夏城主,让他外松内紧的进行排查,切不可再给城中百姓造成恐慌了。” “遵命!属下定将原话带回。” 赵山河在将来人屏退之后,继而又问杨洛,“兄弟,接下来你可有什么打算?” 杨洛蹙了蹙眉,回道:“目前夏安是连夏侯海都已信不过,他要始终就这么隐忍躲着,我们也确实拿他一点辙都没有啊。” “可他若真能忍得下这断臂之仇,那又何故仍留在象城一地没有离开呢?”赵山河颇为不理解地分析着。 “是啊,这也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莫非……他到现在还都没有完全死心?或者是留在此地另有所图?又或者是等待其他后援?” 杨洛将所有自己能想到的可能全都逐一罗列出来,但说到最后,却又全部被他自己给否定,脑子里乱糟糟地简直犹如浆糊一般。 许是察觉出了他的心神已然紊乱,赵山河在其肩膀上轻拍几下,宽慰道:“没事儿的兄弟,之前全盛状态下的夏安外加上一个夏夜不都没在你手上讨得什么好么,如今夏夜已死,夏安又已断了一臂,即便是暂且容他多活几日,到头来还能翻出大天去不成。” “话虽是如此说,但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们总要主动去做些什么才行,否则就这么拖下去,岂不刚好遂了他的愿。” 杨洛脑中灵光一现,突然一拍桌案,“走!我们这就去喝茶、听书!” “去喝茶、听书?” 赵山河缓缓放下手中茶杯,诧异地看向杨洛。 而杨洛却并未作何解释,直接是着急忙慌地就将其拽出门外,出了洛河塘,疾步奔向城主府街对面的茶棚。 显而易见,他这是想要通过那位说书人口中再获悉一些小道消息。 上次给出的小道消息不就既精准又到位么。 此时晌午已过,陆陆续续围坐在茶棚下品茗听书的人是越聚越多,当杨洛和赵山河赶到时,拢共也没几张桌位的地方早就没了空座,俩人游走在几张桌位之间废了好一顿口舌,才总算是求到与人合桌。 更为确切地说,那人也并未开口言明答应还是拒绝,便被杨洛理解成了默许。 “兄台,您之前在这儿用过的所有吃食和茶水都算在我们头上,多谢啦!” “小二,再给我们这桌添一壶上等的明前茶,再来几盘糕点和小吃。” 杨洛也没太在意与其同桌而坐、头顶斗笠的这位到底是何身份,在他看来,凡是不爱说话且不愿以真面目示人的江湖儿女大都是不拘小节之辈,估计这位也一准不会错。 可却不成想,今天遇到的这位偏生就是个例外。 杨洛跟赵山河才刚一落座,便被对方冷言冷语地驱赶,“我不习惯与陌生人同桌,还请自便。”语罢,便() 将手中的剑重重按压在桌上,警告与威胁之意并存。 光是从这好听地小动静来判断,应该是个年纪不大、女扮男装的小女子,但外加上那一身干净利落的江湖行头,以及性格孤僻的强势态度,可就无从猜出其身世跟来历了。 杨洛略显尴尬地挠了挠脑袋,试图和这个不讲道理的小女子讲讲道理,“大家都是江湖儿女,你又何必如此强势呢?难道……” 刷! 还没等他把话问完,对方很没耐心地一抖手腕,桌上的剑便已利刃出鞘一大截。 显然,这是没得商量喽。 与此同时,茶棚下的其他几桌茶客也都纷纷投来目光,正在说书的说书人也一下没了动静,场间氛围一度变得好不紧张。 见此,杨洛挂在脸庞上的尴尬表情不由是越发僵硬,连忙起身冲着说书人和所有茶客连称“抱歉、打扰”,跟着竟又那么不嫌磕碜的坐了回去,指点剑柄,送剑入鞘,“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莫非你还敢当街行凶不成?你可要看清楚啦,咱们这街对面可就是城主府!” 闻言,那头顶斗笠之人好像对此也有所顾忌,但在犹豫了片刻后,还是起身缓缓拔剑出鞘,剑尖直指杨洛面门,寒声道:“本公子本不想出手伤人,是你一而再的咄咄相逼,这可就是你自找的啦。” “等等!先等等!大家不都是来喝茶听书的么,何至于闹到兵戎相见的地步呢,这一席桌位我们让给你就是。”qδ 杨洛连忙摆手认怂,连最后一丝尊严都没能保住,顿时是惹得周遭一阵哄笑。 “切!还以为能有热闹看呢,这下得了,人家居然干脆认怂了。” “哼哼,就这还自诩江湖儿女呢,依我看呐,纯粹就是个欺软怕硬的纨绔子弟还差不多。” “算了算了,口下留德,口下留德吧。” 耳听着那一句句饱含嘲讽的刺耳言语从各桌茶客之间传来,赵山河立马很自觉地往边上挪了几步,欲要和某人撇清关系。 奈何,他这会儿就算是想要摆脱掉那一双双火热目光的关注也已然是做不到,不由暗暗在心中骂娘,“他娘的!你把本皇子叫到这里来,难不成是来陪你一起丢人现眼的么!”旋即使劲儿扯了扯杨洛的衣襟,暗示赶紧扯呼。 而杨洛也不知是会错了意,还是压根就不知脸为何物,居然还没较过景来,只是随口说了句“知道啦,我们这就给人家腾地方”,然后就那么淡定而又从容的走向其它几桌,语气谦卑的和人家商谈起合桌事宜。 第235章 花边绯闻 “老兄,能否给腾出两处空位用用?全当是交个朋友了嘛。” “一边去!像你这样一点骨气都没有的纨绔子弟,我们哥几个可是高攀不起。” “嘿嘿,这位大叔,您这张桌刚好空出两个位置,不知可愿意和我们同坐呀?” “不乐意!你大叔我脾气不是很好,你小子要是不想挨揍,趁早离远一点。” “这位大婶,您这张桌……” “滚!老娘正值二八年华,你这又是什么眼神?欠揍吧你!” 眼看着杨洛转了一圈都在四处碰壁,赵山河脸上的苦涩表情反而不再那么苦涩了。 到最后,只见杨洛是灰头土脸地走出茶棚,很无奈地对他说道:“兄弟,我也真是尽力啦。要不……咱哥俩就在这茶棚外将就将就吧。” 言罢也不管赵山河是何意见,便自作主张的叫来伙计,加了一张露天桌位,顺便又点了一壶茶水和几盘吃食,便当先一屁股坐了下去。 赵山河望了望艳阳当头的天儿,跟着又看了看茶棚内冲他们指手划脚的怪异氛围,转而摇头叹息一声,也是万般无奈地坐了下去。 到此,这段小插曲也算告一段落,那说书人又重新开了一段新故事,把茶棚下的茶客听得是一个个都好不入迷。 有那么一天,他正在城外十里亭说书,忽遇一伙路过的匪寇打劫,当时他是真的怕极了,却不成想,就在那伙匪寇正要动手之际,天边远方竟是陡然大放异彩,正是来自京城方向…… 原本杨洛听得也是有滋有味,却无意间发现赵山河流露出满面愁容,不由好奇地小声询问,“喂!莫非这个段子你早就有听过?” 赵山河将一粒花生扔进嘴里,犹如泄愤似的嚼了个稀巴烂,随即又一口灌下杯中茶水,道:“何止是我听过,就这破段子,全京城的子民都已经反复听过很多遍,把耳朵都快听出茧子啦。”. “呃!你是说……早先这位说书人是在京城一带说书的?”杨洛略显诧异地眨眨眼。 赵山河则是自斟自饮的又灌下一杯茶水,冷哼道:“哼!若不是把我爷爷都给听腻歪了,他又何至于被撵出京都呢。” 闻言,杨洛哭笑不得的挑了挑眉毛,旋即,竟又饶有兴趣的聆听下去。 就这样一直在此等靠到黄昏时分,那说书人又讲了几段自认为很受欢迎的民间故事,把赵山河都给听睡着了,这才总算是结束了当日的说书。 紧接着,茶棚下的几桌茶客也都开始陆续离场,但在离场之前,却是无一例外的全都往茶棚外这边的“特享单桌”多瞧上几眼,眼神中的鄙夷与嘲讽之意甚浓。 杨洛似乎也早就习惯了,全当什么都没看见,根本不予理睬。 直到所有茶客基本都已走光,他才把打着瞌睡的赵山河叫醒,而后便是径自走向茶棚内的说书人。 “小子,想不到你还是老夫的忠实听众嘛。”那说书人面带微笑的与其打过招呼。 “老人家讲的确实够精彩、够好听,不然也不会有辣么多人来给你捧场不是。” 杨洛很不走心的客气了这么一句,跟着又往前凑了凑,将一锭很有分量的银元宝悄悄递了过去,压低声音说着,“上次多亏了老人家提供的消息,全城百姓才得以恢复民生,不过最近这几日里,城主府内好像又有些不同寻常的动静,不知老人家您可知晓内幕?” 说书人一听,立马眼中精光大盛,连忙往后退了几步,重新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起杨洛,但那一锭银元宝,也不知是何时已经被其收了起来。 杨洛就那么笑盈盈地杵在原地看着说书人,心道:“看样子这位老丈果真是知道点什么呀。” () “小兄弟,你能为全城百姓的民生着想倒也实属难得,但有些事也不是你想管就能管得了的,听老夫一句劝,有关城主府的家事,最好还是让夏城主亲自去解决为好。” “有关城主府的家事?” 杨洛微微蹙眉,沉吟了片刻,随手又将一锭银元宝扔了过去,“说与我听听。” 说书人一把接住银元宝,连奔儿都没打便已收入袖中,旋即又抻着脖子望了望茶棚下四处,这才放低声音讲起了他在私底下听来的秘闻。 其实这所谓的秘闻,早已在市井坊间流传许久,只是由于牵扯到城主大人的光辉形象,故而才没人敢在茶余饭后拿出来说三道四。 据传,夏城主有一宠妾,名为“花海棠”,此女生的是那叫一个倾国倾城、魅惑众生,非但把夏城主迷的是神魂颠倒、五迷三道,另也引起了不少商贾子弟、官宦子弟乃至修真子弟的垂涎和觊觎,是以,也就传出了不少以假乱真的花边绯闻。 说是以假乱真,可到底是真是假,谁又能说得准呢。 若非夏城主乃是一位爱民如子的城主,恐怕这一条条花边绯闻还不知道要被口口相传到什么程度。 不过近段时间以来,却是未曾再听闻过那名宠妾又和谁闹出其他绯闻。 直至今日一早,有一批棺材被送入城主府,原本都已销声匿迹的绯闻竟又再度传得劲爆起来。 有人说,是城主大人盛怒之下,将所有和那女人有染的家仆全部就地正法。 也有人说,是家仆看到了不该看的私密事件,因此才被灭了口。 还有人说,这些家仆全都是死于非命,是账房管家带人在一间柴房里找到的尸首。 “那你又对这件事怎么看?” 对于说书人当前提及到的不管是秘闻还是绯闻,杨洛不说都已了若指掌也差不多,但他偏生就是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预感,这位说书人肯定还知道一些别的,并没有坦诚相告。 “要是依我看呐,这件事自然不会那么简单喽。” 说书人指敲桌案,露出一抹贪婪地笑容。 杨洛直接又甩给他一锭银元宝,这才让其徐徐开口,叙说起下文。 第236章 胡天罡和白小仙 “那十几具尸首皆为年轻女性,且在临死前又都遭到过施暴,实乃是含冤含恨而亡啊。” “若是老夫没算错的话,应该是前些天闹得满城人心惶惶的余孽还尚未除净,故而才延续到了今日,若不能及时将这祸根拔除,只怕城中百姓的日子将会一天比一天更难过。” “两位小友,其实你俩也都不必这么看着我,平日里老夫除了喜好给人说书之外,另也略懂一些算命、看相之术。观你二人之面相,皆是中庭饱满、地阁方圆、鼻如胆悬、目若朗星、口似涂朱、牙排碎玉,真是三山得配、五岳相均呐。” 那说书人这会儿就好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把杨洛跟赵山河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敢问这位老人家,您可能算出那祸根之所在?”杨洛在震惊之余,突然开口发问。 而那说书人却是拢须一笑,饱含深意的朝不远处一张桌前扬了扬下巴。 杨洛回头一看,可不正是那位女扮男装且又脾气不是很好的斗笠女子,当即缩了缩脖子,便又冲说书人笑道:“嘿嘿,要不还是您老人家告诉我们得了,那位好像并不怎么好说话呀。” “无妨无妨!白家这位仙姑向来都是一副菩萨心肠,你们若是为了百姓民生而去求她,她自当会知无不言、坦诚相告的。” 说书人悻悻然地说着,但听这语气,却让人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杨洛将信将疑的挪步来到那张唯一尚还有人落座的茶桌前,清了清嗓子,试着问道:“敢问您可能算出那祸根之所在?” “算不出来!” 斗笠下传出一个冷厉的声音,跟着又补上一句,“但却未必没有办法找到他。” 杨洛细细端详着这位斗笠女子好半晌,心道:“你要是真有办法就赶紧说出来呀,还非得我问了你再说么?” 见对方还真就那么无动于衷的干等着,随即他也只好是极不情愿的作出妥协,“好吧,能说说你的办法么?” “发动所有力量去找,只要他还尚在城中,就一定能找得到。”斗笠女子大言不惭地给出答复。 杨洛听了,立刻掉腚就走,径自又回到说书人跟前,手指身后,没好气地问道:“就她!就她说的办法能管用么?” “管用!当然管用!” 听书人理直气壮地答道:“只要咱们这位白家姑奶奶肯发动她的所有族人力量帮你去找,最多不出一炷香功夫,你就是想要在城中找出一条地缝儿钻进去,她都能让你得偿所愿,更何况是找出一个大活人啦。” “真的假的?”杨洛讶然问着。 见说书人相当笃定的点头,他这才把心一横,再度又来到斗笠女子面前,不过,却是被对方抢在了前头开口,“我早已派出族人将其牢牢盯死,目前那人就正在这城主府内。” “哦?莫非你也和他有何仇怨不成?”杨洛眼中跳动着狡黠之色。 只可惜对方给出的回答,却令他倍感失望,“没有!” “那你又为何要派出族人将其牢牢盯死呢?”杨洛额头上浮现出一缕缕黑线,求真儿似的刨根问底。 这一回,对方给出的回答倒还挺让他满意,“因为他已入魔很深,若不能将其除去,城中百姓将会永无宁日。而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 “我们联手,如何?”杨洛立刻发出诚邀。 而那斗笠女子却是略显犹豫的说着,“你……未必能杀得了他。” 随后,这二人又是你一问我一答的聊了很久,彼此间才总算是不计前嫌的暂且接纳了对方。 经了解,这位斗笠女子名叫“白小仙”,乃是一位根正苗红的五行正统妖修。 () 那么若从这白之一姓来追根溯源,自然也就不难猜出其本体为何物,赫然正是一只浑身长满了尖刺的大刺猬无疑。 此外也从其口中得知,那位说书人的来历也非同寻常,名为胡天罡,同样也是一位五行正统的老妖修。 胡之谐音为狐,狐族向来以机警、谨慎、善谋且又爱凑热闹的本性自居,而这位胡天罡自然也不例外,因此才有了说书人这一身份。 “二位,这里说话人多耳杂,多有不便,我们不妨换处地方详谈可好?” 话到此处,杨洛似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忙作补充,“哦对了,要是您二位都不反对的话,顺便再介绍个熟人给你们认识。” “熟人?” 胡天罡和白小仙互望一眼,异口同声的发出质疑。 随即,胡天罡又格外谨慎的问着,“你所说的熟人究竟又是谁呀?” 杨洛环顾四周,发现此时并没有路人离得太近,却仍是压低着声音回道:“黄佰川!您二位应该都不陌生吧。”qs “哦?听说那小子最近混得是风生水起,想要多少灵石就有多少灵石,想要多少丹药就有多少丹药,可把他给狂的没边了,想不到你们竟与他认识?” 胡天罡眼神闪烁,忽又补问了句,“莫非,开在洛河塘里的那间善堂是你们为他创立的?” “正是正是!若二位也想加入,洛河塘随时欢迎,而且也会为您二位量身打造神龛,摆进善堂,受人香火。” 杨洛这小心肝是扑通扑通一阵狂跳,倘若真能将白、狐两家妖修也请进善堂,往后无论再合计起什么事来,无疑都将会事半功倍,他自是求之不得,惦念得很呐。 “好!老夫愿意加入。” “好!我也愿意。” 本以为怎么着也要多费些时间跟口舌,却不想胡天罡和白小仙几乎是连犹豫都没犹豫,便一口都答应下来,这不禁是反倒让得杨洛心里直画魂,甚至感到有些心惊胆战。 莫非是因为黄哥的江湖地位超然、魅力过大? 还是说“积德行善、受人香火”的诱惑不容拒绝? 可如此一来,黄哥又将会是个什么态度呢? 万一要是他们彼此间并不和睦,日后又要朝夕相处在同一间善堂里共事,那可又咋办嘞! 哎!鲁莽了!草率了! 然而事已至此,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是泼出去的水,自当无法收回,他也只能是硬着脑壳去挑战一下黄哥的底线啦。 “万一人家要是不介意呢。”他继而又把心放宽,默默如是思忖着。 第237章 一堂双地马(一) 洛河塘后院,善堂内。 当胡天罡和白小仙亲眼瞧见那么多苦主与香客井然有序的来到香案前,一个个都好不虔诚地对着黄佰川的神龛顶礼膜拜、叩头上香,着实是把这二位羡慕嫉妒得不行,紧着催促杨洛尽快也将他们的神龛摆放进来,可见这受人香火的诱惑当真不是一般的大呀。 杨洛以“尽快也需要时间”为由随口应付着,心里面却是不由越发犯嘀咕,恐怕在这件事上还真不是他能做得了主的。 最起码总要先征得黄哥的同意才行吧。 不然黄哥一旦问起罪来,或是以此为借口非要抓他当地马不可,那可就大大的不妙啦。 “二位,黄哥这会儿应正在鬼市照看药铺生意,我那朋友已经去请了,要不咱还是换处清静的地方去等黄哥吧。” 杨洛引领着胡天罡和白小仙参观了一趟善堂后,便又很热切地将这二位带去了后院一间闲置空房***进晚餐。 然而也没让他们等太久,房门便被人从外面很没礼貌的一脚给踹开,旋即便有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当先闯了进来。 不是黄佰川本尊又是谁。 紧随其后,赵山河也是气喘吁吁地跟了进来。 “黄哥,您赶来的刚好,酒菜都才刚摆上桌,您不妨也坐下来和我们一起享用,最近可真是辛苦您啦。” 杨洛这心里虽是毛毛的,但表面上却是强颜欢笑的假装客气,“山河,你也坐吧,大家又都不是外人,何必如此拘谨呢。” 他料想,今儿黄哥就算是对自己有何不满,应该也不会当场发作,毕竟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 却见赵山河冲他苦涩一笑,立马选了处离他远点的位置坐下,然后就那么自顾自地闷头吃喝起来。 而黄佰川则是随手扯了把椅子坐下,阴恻恻地说着,“小子,最近你可是越来越长能耐了嘛。” “黄哥这话又是怎讲,怎么把老弟都给听糊涂了呢。”杨洛转了转眼珠,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胡天罡终于是打破沉默,“黄老弟呀,你莫不是对胡老哥和白家妹子有何成见,不愿与我们同堂共事不成?” “胡老哥,白家妹子,您二位能屈尊入赘佰川的善堂,佰川自是求之不得,又怎会不愿呢。” 黄佰川面泛笑意,但这话里面,却好像有种别样的味道。 胡天罡手捋髯须,脸上同样是泛着热烈的笑容,不疾不徐地问着,“哦?如此说来,黄老弟是希望我和白家妹子入赘你这善堂喽?” “那不知胡老哥又意下如何呢?”黄佰川不答反问。 胡天罡也并没有急于接话,一副正在斟酌的思考状。 但静坐在一旁的斗笠女子白小仙却仿佛对此实难接受,当即“噌”的一下起身,寒声道:“不行!我不同意!按照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凡是开设在俗世中的堂口,皆需凑齐五路正统仙家方可定夺掌堂教主之位,而你却要打算提前剥夺我和胡老哥与你公平竞争那掌堂教主之位的权利,这分明就是坏了老祖宗的规矩。”qδ “是啊是啊,白家妹子说的极是,这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可是坏不得的呀。”随即,胡天罡也在边上老神在在的跟风附和。 黄佰川听了,顿时是笑容转冷,“呵呵!你们两个要想捡现成的就直说,又何必拐着弯的把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拿出来说事呢。” “黄佰川!你若不服,我现在就回一趟两界山,去找位德高望重的长辈来此给评评理,到时候连你这些年在外面做过的所有恶事也全都拿出来好好说道说道,看你往后还能不能有好日子过。” 见软的不行,白小仙干脆翻脸,不禁把大眼瞪小眼的杨洛跟() 赵山河看得是面面相觑。 “兄弟,要是照这么聊下去,待会儿还不得直接动手啊?你也不劝劝?” “怎么劝呀?这个时候帮谁说话都讨不得好,与其讨不得好,莫不如静观其变,让他们掐去呗。” “也是啊,这事儿本就和我没关系,应该不会牵连到我身上吧?” “那可不好说!毕竟这三位可都是喜怒无常的妖修,真要是作起妖来,就是把咱这洛河塘给拆了都有可能。” “哎!我可真是服了你了,你这不是没事找事么你!” “你当我想啊,我这不也是后知后觉才琢磨过味儿来嘛。” 俩人正以眼神交流心声之际,整座屋内却是突然一下静了下来,不由令得俩人皆是好不疑惑与心惊。 莫非,这是即将开战前的宁静? 可就在下一刻,俩人想象中的劲爆场面也并没有发生,原本趾高气昂的黄佰川居然就辣么主动认怂了! “白家妹子,咱们晚辈之间的事又何必闹腾到长辈那里去呢,你和胡老哥不就是想要正式加入我这善堂么,我同意了,这回总行了吧。” “是正式加入,而非入赘是吧?” 跟着,胡天罡这个老狐狸又咬文嚼字的询问着。 黄佰川犹豫了片刻,终还是极不情愿地把头一点,咬牙道:“如你们所愿,待到将五路正统仙家全都凑齐,届时再定夺那掌堂教主之位也为迟不晚。” “好!黄老弟够义气、够爽快!那么打从今日起,我和白家妹子可就算是正式加入黄老弟的善堂啦,待到五路正统仙家尽数凑齐,我等再共同选出一位德才兼备、品行兼优的掌堂教主,来统领大家救济世人、四海扬名啊。” 说到最后,胡天罡已然是无法掩饰住内心间的欢喜雀跃,与之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黄佰川是心里这个气啊,可他此时纵有一百个不乐意又能改变什么呢?到头来还不是要同自己蓄谋已久的设想背道而驰? “好你个坏我好事的杨洛!既然你让我心里不痛快,那可就别怪黄哥也给你找点不痛快啦。” 他看似不经意地扭头瞥了杨洛一眼,便又转向胡天罡和白小仙开口说着,“二位可能还有所不知,目前我这间善堂也只不过就是徒有其表,连个像样的地马都还尚未抓到,若是按照老祖宗定下的规矩,这可不是长久之计啊。” 闻言,杨洛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暗道:“糟糕!” 随即也不容他多想,便听胡天罡朗声笑道:“哈哈哈哈,这又有何难呀,今日不妨就在这两位小友当中选出一位。老夫观他二人面相,皆为上上之选,若能有幸成为本堂地马,日后绝对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第238章 一堂双地马(二) “我呸!给你们抓去当地马就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啦?骗鬼去吧你们!” 杨洛心中这般想着,嘴上却是极力附和着,“对对对对!若能有幸成为你们这间善堂的地马,日后必定是前途不可限量!” 黄佰川微微一怔,错愕与彷徨的心绪全都写在脸上,似是对某人的言不由衷存有很大怀疑。 前几日他还费尽心思的欲要将其收为地马,结果这小子跑的比兔子都快,今儿这又是什么情况? 莫非,还真就临时悔悟啦? “哦?要是这么说来,你是愿意接受本堂这地马身份喽?” 胡天罡也是有点心存狐疑,凭他的江湖阅历来看,这件事是不是也太过容易了些。 却见杨洛很郑重地一摆手,言之凿凿地回道:“不是我不愿接受,而是另有人还要比我更合适。” 此话一出,不由令得赵山河立马生出一个不好的预感,心道:“你说的那人该不会就是我吧。” 然而正如他猜想的一样,杨洛转而便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着,“山河呀,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难得能有这么好的差事落在你我兄弟二人头上,兄弟我就不和你争了,日后等你飞黄腾达之时,可别把我给忘了就行。” “哼!这要真是个好差事,你能有那么好心让给我?” 赵山河心念流转间,突然也抬起一只手在杨洛肩膀上拍了拍,正色道:“兄弟呀,有道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既然你也对这地马身份如此看重,不如就让在座几位通融通融,多我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嘛。” 杨洛一听,面部肌肉瞬间一僵,就仿佛被人掐住了七寸。 “好!尽管这一堂双地马有些不合规矩,但看在你兄弟二人如此精诚团结的情分上,我等就破一回先例又何妨!不知黄老弟和白家妹子可有何异议呀?” 要说胡天罡不愧是只老狐狸,在洞察心机、拿捏七寸这一块着实是要比黄佰川老道太多,经由他他这么一提,黄佰川和白小仙还能有什么意见,自然不能寒了两位地马的心喽。 俩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作出回应,“全凭胡老哥做主便是。” 而直到此刻,杨洛也不得不亮明自己的端正立场,否则真要是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答应下来,事后可就真的连一点后悔余地都没有了,“抱歉!可能要让各位失望啦,我杨洛这辈子苦大仇深,志不在此,还望各位另选贤能,莫要在我身上多费心思。” 他这话说得是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倒也足以见得对地马这身份有多排斥。 随即,赵山河也是有样学样的做出了相同决定,“抱歉了各位,既然杨洛都无心成为你们的地马,那我这位当朝四皇子的志向就更不在此了,所以你们也莫要在我身上多费心思啦。” “哦?想不到你还有这等身世!那要是如此说来,常年休养在皇城修道院里的“那位”便是你的亲爷爷喽?” 胡天罡略显诧异地重新打量了赵山河一番,眼神中跳动着莫名兴奋之色,把个赵山河看得是心里直发毛,跟着也就回想起一件事来。 这位当年曾在京城一带混过的说书人,应该就是被自己爷爷派人撵走吧? 要是把这笔账算在他的头上,那可还真是没地方说理去啊。 “喂喂喂!我可跟你说啊,有道是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是对我爷爷有何不满,只管去京城找他理论,可休要把歪主意打在我身上。” “呵呵!我猜你下一句是不是还想说,你和你爷爷的关系一直都不是很好,我就是为难与你也不解气呀。” 胡天罡信誓旦旦的分析着赵山河的心思,就仿佛真能看穿人心似的。 () 赵山河立马不置可否的点头,恭维道:“老家人果然是能掐会算,连我想要说什么都能算得出来,真乃世外高人,佩服佩服。” “但我若要告诉你,其实我对你爷爷是心存感激的呢。” 胡天罡目光和蔼的看着赵山河,就像在看自家晚辈一样,“当年,你爷爷对我有过救命之恩,至今都让我尚且无以为报,如果能向他的后人回馈一份恩德,倒也足慰平生啦。” “前辈,您莫不是还要打算……” 赵山河心思电转,只把话问到一半,便又没了动静。 眼下这个时候,他倒是真希望自己想多了,可若从对方话里话外透露出的信息来分析,却又不难猜到其保留的深意。 人家要找你报恩,答应吧,就要去做人家的地马,不答应吧,就要辜负人家的一片诚心,这可真是让他有点两难呢。 果不其然,胡天罡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把话接了过来,“唯有收下你这地马,方能了却我平生夙愿,况且在你小子体内,还流淌着正统皇族血脉,难道你就不想看到这天下间的百姓都过上丰衣足食、无灾无难的好日子么?” “成为你们的地马,就可以让这天下间的百姓全都过上丰衣足食、无灾无难的好日子啦?”赵山河蹙眉问道。 胡天罡缓缓起身,目露怅然之色,“未必能!但总要有人愿意去和这无情的天道争上一争,去和这一点也不公道的现世争上一争,至少能为这天下间的黎民百姓分担一些疾苦,消除一些灾祸,不是么。” “去和这无情的天道争上一争,去和这一点也不公道的现世争上一争,至少能为这天下间的黎民百姓分担一些疾苦,消除一些灾祸……” 赵山河细细品味着胡天罡说过的这段话,直至过了良久,他才好像终于下定决心,毅然而又决然的做出表态,“好!只要能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天下开太平,我愿意成为你们的地马。” 话到此处,好巧不巧的竟让他发现某人脸上闪过一抹轻松之色,跟着也就又补上一句,“但前提是,你们也得要说服杨洛和我一起才行,否则,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好啦。” “我勒个去!你他娘的怎么什么好事都不忘带上我呢,从今往后,咱兄弟俩之间的情义还是一刀两断为好。” 在听完赵山河的后一句补充,杨洛本来都已放轻松的心态是“噌”的一下又紧张起来,甚至都有一种要和赵山河绝交的冲动。 但当务之急,却还要尽快想办法将这被动的局面给扭转过来才行。 于是,他便清了清嗓子,试着以己之决心捍卫住那最后一道防线,“方才我都已说过,我杨洛这辈子苦大仇深,志不在此,可能要让各位失望啦。” 见黄佰川、胡天罡和白小仙几乎都在同时向自己投来一道道极其危险的目光,旋即他也就只好摇头叹息一声,满面愁容的言道:“哎!要真能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天下开太平,这一堂双地马也算我一个吧!” 第239章 五路仙家齐聚一堂(一) “好!如今尚还只差柳家和灰家的加入,我们这间堂口的五路仙家也就算是全部齐全,届时便可焚香祭祖、立表堂营,招兵募将,广结善缘啦,哈哈哈哈……” 当杨洛也迫于无奈地做出抉择后,不禁把胡天罡激动得是长笑须臾泪欲流,此外黄佰川也同样是流露出心驰神往之色,唯独白小仙却仿佛对此无动于衷,或者也可以说,是被那斗笠和面纱遮住了情绪外露。 “白姐,您这斗笠莫不是租来的么,既然我们现在都已是自己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呢。” 杨洛当下也是豁出去了,丝毫不怵白小仙会对其爆发雷霆之怒。 在他想来,要真是那样倒还好了,干脆将其地马身份废除,那可真是他巴不得的。 奈何,偏生白小仙在对“自己人”的态度上竟是大度得很,不禁让某人架构出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粉碎、破灭。 白小仙缓缓抬起一只纤纤玉手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完美无瑕的精致容颜,螓首蛾眉,明眸皓齿,肤若凝脂,眸波醉人,虽然气质上有些冷淡,但那缥缈出尘的空灵神韵,却连珈蓝、唐野等绝世佳人都无法与之堪比,简直是美得不可方物,把杨洛跟赵山河看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啦。 这时,胡天罡在一旁老神在在的开口道:“要怪都怪白家妹子这容貌实在太过惊世绝艳,故此为了避免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才会整日里以斗笠、面纱遮住真容,如今你二位皆已答允成为本堂地马,白家妹子自当是要以真面目与你们见上一见。” “白姐,听说你们白家族人都对炼丹炼药之术比较擅长,是这样么?” 杨洛也没去搭理从旁充当解说的老狐狸,目光深邃的看着白小仙问道。 他还隐约记得,黄佰川黄哥曾和他提起过,在这五路正统仙家里,自古以来就流传着“狐堂将,黄柳兵,白堂治病,灰堂改命”这句老话。 只见白小仙微微颔首,轻声回道:“不错,是都比较擅长,但由于缺少丹方和各种名贵灵材药草,目前也只能是炼制出几十种初品级丹药。” “那如果是丹方和各种名贵灵材药草什么都不缺,您和您的族人又能炼制出几品丹药呢?”杨洛若有所思的继而又问。 而白小仙却是很笃定地告诉他,短期内三品以下所有初品级丹药应该都没问题。假以时日,六品以下所有中品级丹药应该也都没问题。至于七品以上高品级丹药,饶是有幸获得了丹方和灵材药草,也没可能炼得出来,除非另还能寻觅到这天地间三大本源火种之一,或可一试。 杨洛听了,很满意地点头,眼中闪烁着希冀之色。 现下有了这一助力,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即便是批量产出七品以上高品级丹药也未尝不能得以实现。 当然,前提是他们彼此间需要建立起完全信任的基石。 否则,他是决计不会去冒这个险的。 “敢问白姐,筑基丹丹方您和您的族人可都已掌握?”杨洛笑吟吟地三度发问。 白小仙很干脆地摇头,随即又是美眸一亮,语气颇为激动地反问,“你……莫不是打算将这筑基丹丹方提供给我白家族人参详?” “是啊,正有此意。” 杨洛不假思索的回之,“不仅仅是这丹方可让您白家族人参详,往后这筑基丹的炼制也都一并交给白姐,如何?” “此话当真?”qδ 白小仙面泛喜色,旋即又换上一脸愁容,“可是……据说炼制这筑基丹的几味主药材好像都不好淘弄吧。” “这个倒是不必担心,只要白姐提出需求,绝对管够!” 杨洛给出的这番承诺可就不免有点骇人听闻了,甚至把江湖阅历颇() 丰的胡天罡都给震撼得目瞪口呆。 这小子的口气是不是也忒大了些? 要真能如他所说,这筑基丹的日常产量岂不要翻上很多倍? 到时再凭此资源优势去招兵募将,岂不也就事半功倍? 而杨洛倒也是个“说做就做”的行动派,旋即便取出一卷空白竹简,将筑基丹丹方默写在上面,交给了白小仙。 白小仙在接过这卷丹方后,一时间看得很是入迷,久久深陷其中而无法自拔,最后还是在胡天罡整出两声动静的暗示下,才让其回过神来,“这……这就是筑基丹丹方?” 杨洛微笑点头,跟着又将一只乾坤袋放到其面前,道:“这里面全都是炼制筑基丹的灵材药草,还望白姐能尽快挑选一批族人加以培养,为我们的善堂多积蓄些底蕴才好。” 白小仙将信将疑的释放出一缕神识去查探,精致的小脸蛋上顿时表情一僵,旋即一把将乾坤袋抓在手上,那副无比谨慎的小模样,就好像生怕被人抢走似的。 “放心!如今有了丹方和这些灵材药草,最多不出七日,定能为地马挑选出一批能够胜任的堂营兵马,这里要是没有我其他什么事,那我这就先行去集结族人啦。” “白姐,您先等等。” “还有何事么?” 白小仙驻足,回眸看向杨洛。 杨洛苦涩一笑,挠了挠头道:“白姐呀,咱们好像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尚未商谈吧。如今您要是就这么撤回族人,那之前已被您牢牢盯死在城主府府邸的“那位”又当由谁来盯梢呢。要不刚好趁着你们三位都在,就选定在今晚动手,将他给除了?” “切莫心急,此事尚需从长计议。” 回答他的并不是白小仙,而是胡天罡。 “为何?难道以你们三位之合力,还无法除去一个金丹境初期修为的魔修么?” 杨洛大感疑惑的问着,心里面却在很不爽地思忖着,“哼!今儿你们要是不能给出个合情合理的说法,咱们之间还是趁早撇清关系得好,被你们这一群窝囊废抓去当地马使唤,未来还能有个屁的出息。” 胡天罡目露深沉之色,似是能洞彻杨洛心中所想一般,悠悠开口言道:“小子,你也莫要对此心里有气。要想对付这么个魔崽子,在场我们三位当中无论是由谁出手,都有将其必杀之把握,只是担心他会在临死前自爆金丹罢了。那样一来,即使我们各凭本事都能自保,可又要牵连到多少无辜百姓呢,你可有考虑过后果呀。” 第240章 五路仙家齐聚一堂(二) “呃!这个嘛……” 杨洛一时语塞,显然是被对方给出的说法堵住了口,但在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满心疑惑与不甘地问了句,“如果说他一旦自爆金丹,威力又会有多大?难不成就真的没什么法子可以让城中百姓规避风险么?” “若他一旦选在城中自爆金丹,恐怕这全城百姓都要给他陪葬,无一户人家能幸免于难。至于让百姓们规避风险的法子,自然就是将其引出城外再行动手最为稳妥,不过,若他就是赖在城里不出去,任谁也拿他没辙不是。” 胡天罡手捋髯须,眉目间泛着几许淡淡地忧愁,仿佛在这件事上确实把他给难住了。 这时,黄佰川也在一旁接茬,“是啊,若非那个魔崽子早已做好让全城百姓为其陪葬的打算,想来也不该一直窝藏在城里不动地方吧?估计连他自己也都清楚,无端造下如此之多的杀孽,真要是一旦出了城,必将会立马惹上杀身之祸,倒不如鸠占这一处城池隐忍不出,最起码尚还有全城百姓为其遮风挡雨,还真是个心机深沉、难以对付的魔崽子呀。” 闻言,杨洛默默在心中深以为然,此外也对数日前的冲动之举感到了后怕。 那一晚在伏击夏安与夏夜之时,若真把这二人逼上绝路,那又将会是个多么悲惨的结局! 现在光是想一想,都不禁让他背脊冷汗直流。 跟着,胡天罡继而又道:“其实在这城中发生第一起命案时,便被路过此地的我和白家妹子恰巧赶上,当时我们在确定目标后,本也打算要为百姓做主,除魔卫道,可一直等到今日,也未曾等来合适的机会。对了,据白家妹子打探回的消息,起初时不是有两个魔崽子在此兴风作浪么?莫非那其中一个魔崽子是被你给除掉啦?” 见杨洛缓缓点头,他又狐疑地追问,“那你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杨洛惨淡一笑,据实道:“当时也确实是都怪我们鲁莽了,若早知道他们还尚有自爆金丹的手段,恐怕也要有所顾忌吧。” “呵呵,有道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而这不要命的却又偏生遇见了你这样无知无畏的初生牛犊,倒也难怪会选择忍辱负重啦。”胡天罡笑呵呵地说着。 杨洛很没礼貌地抬头与其对视一眼,没好气道:“我说你这位老人家又是什么比喻?一会儿是地马,一会儿又是初生牛犊的,你可不要忘啦,你还是我们从路边捡回来的呢。” 一听杨洛都这么说了,赵山河生怕某人打得是金蝉脱壳的主意,连忙跟风附和道:“就是!一个街边说书的还懂得挺多嘞。” 然而对于这俩人的冷嘲热讽,胡天罡却好似一点都不在意,脸上的笑容是愈发灿烂,居然就辣么没羞没臊的不吭声了。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不禁反而让得杨洛跟赵山河心里没底了。 随即,黄佰川憋不住笑地从旁提醒了句,“二位地马呀,咱家堂口这位胡太爷可是向来很记仇的,而且还喜欢秋后算账,你俩要是不想日后找罪受,最好还是口下积点德,否则今日种下的恶因越多,当心他日得到的果报也就越多呦。” “佰川,看你那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是不是近来修为又有长进啦?要不找个没人的地方,老哥陪你切磋一番?” 胡天罡依旧是看不出喜怒的怪笑连连,但暗藏其言语间的强势却任谁都听得出来,甚至连江湖地位很高的黄佰川都立马装起怂来,“得得得!都怪佰川多嘴还不行么,今后我们还要同堂共事呢,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嘛。” 当见到这一幕时,杨洛同赵山河就是鼠目寸光、再没眼界,也不难从中瞧出些许门道了。 二人不由相视一笑,笑得都是好不牵强与苦涩。 () 接下来任凭胡天罡再说起什么,他二人也都变得规规矩矩、没那么多话啦。 三日后,清晨一大早。qs 同样是在这间闲置空房里,除了黄天罡、黄佰川、白小仙以及杨洛跟赵山河之外,另还多出两位参与议事。 经由胡天罡引荐,这二位皆是被其从当地妖市里请出来的故友,虽然很多年都未曾相见,但昔日的情分却依旧还尚在。 一位是柳家的“巳小软”,面容姣好,装扮朴素,年纪少说也要在六旬以上,乍看下赫然就是一位其貌不扬的年迈村姑。 一位是灰家的“灰宝庆”,骨瘦嶙峋,面如枯槁,八字胡,小眼睛,年纪也是一大把,但穿着却很华丽,宛如一位家境富裕的老商贾似的。 “佰川呐,这二位想来你应该也都是认识的,由他二位来弥补本堂柳家和灰家之空缺,你可有何意见呐?” 胡天罡在介绍完他所带来的这两位故友后,便是目露惬意的笑问黄佰川。 黄佰川揉了揉一对黑眼圈,就如同是没睡醒一般,语气颇为懒散地回道:“哎,看来胡老哥是对这掌堂教主之位势在必得呀,现下这五路仙家已有三路都站在你那一边,黄佰川好不容易才在俗世间经营起的堂口,如今就这么成了他人嫁衣,还能有什么意见呢。” “呦呵!听黄小子这口气可是对胡老哥不服么?真要是论起辈分来,当年胡老哥在江湖上叱咤风云之时,你小子连毛都没长全呢吧。” 都没用胡天罡接茬,被其叫来的灰宝庆便在旁边出声了,说话语速之快,跟白昼斥候白五倒是有的一拼。 紧接着,另一位被胡天罡请来的巳小软也打破了沉默,轻声叹道:“哎,这也难怪黄小子会觉着心里发堵,毕竟在这间堂口创立之初,就连胡老哥也都没出上什么力不是,但黄小子我来问你,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你是认与不认?” “当然是认啦,不然……” 黄佰川哭丧个脸只把话说到一半,便又改了口,“反正在这件事上你们得给我个说法,不然就是闹到老祖宗那里我也奉陪到底。” “哈哈哈哈……别那么没出息好不好!” 许是认为时机已然成熟,胡天罡突然朗声笑道:“自今日以后,在座诸位也就都是自家堂口的兄弟姐妹,不论遇到任何难处,也都理应同心同德、荣辱与共,又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去打扰老祖宗清修呢。要不这样好啦,这掌堂教主之位便由你来堪当,如何呀?” 第241章 五路仙家齐聚一堂(三) “我也没说非要跟你争啊,只不过……总得给个说法吧。” 面对胡天罡主动让位的慷慨气度,黄佰川反倒显得有些扭捏起来,也不知是天性使然,还是心虚所致。 胡天罡手捋髯须看了他好一会儿,忽又笑容一敛,郑重道:“今日这五路仙家能齐聚一堂,你黄堂可鞠首功,日后这二排教主之位不妨就由你来坐,不知你可愿意否?” “当真?” 黄佰川似是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脸上愁容瞬间被一抹狂喜之色取替。 见胡天罡不苟言笑的冲他点头,旋即他又立马大喜过望地抱拳应声道:“领头排教主法令,佰川自当是愿意的。” 这下,巳小软和灰宝庆以及白小仙也不知此时都是个什么心情,反正一个个全都是好半晌没言语。 接下来,胡天罡也不管他们都愿不愿意,便自顾自地宣布了三排教主、四排教主和五排教主的先后次序。 “三排教主,暂且由柳家巳小软来担任。” “是!领头排教主法令。”巳小软躬身应答。 “四排教主,暂且由白家妹子白小仙来担任。” “是!领头排教主法令。”白小仙亦是恭恭敬敬地应答。 “灰老弟呀,暂且就先委屈你啦,这五排教主就由你来担任吧。待到日后真正的掌堂教主驾临之时,必定会论功行赏,重新排位次序,届时,就是我这个头排教主也未必能保得住这头排位置啊。” “唉!胡老哥这就跟我见外了不是!按照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我们老灰家无论是排在第几位,也都上不了堂单,毕竟我们的看家本领是“逆天改命”,低调一点也没什么不好,没什么不好。” 灰宝庆快言快语地说着,那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倒是让得巳小软、黄佰川、白小仙乃至胡天罡全都放下心来。 须知,要是论起辈分,胡天罡、巳小软和灰宝庆可都是平辈的。 如今,胡天罡成了头排教主倒是无可厚非,巳小软成了三排教主也算还能接受,但这灰宝庆却成了五排教主,是不是就有点跌份了呢。 甚至,连胡天罡在安排他的排位次序时都是在用一种很客气的口吻与其商量着来,可见这位灰宝庆的来头着实不容小觑。 姑且不论其他,光是这“逆天改命”的看家本领,想必就令得狐黄白柳四家无不刮目相看、深感敬佩吧。 “灰老爷子,您真的能逆天改命?” 突然,一直没吭声的杨洛终是没忍住好奇,一脸殷切地凑到灰宝庆跟前问道。 灰宝庆捋了捋下巴上的一撮山羊胡,得意满满的回道:“那是当然!想当初你灰爷爷我可是没少帮人改命,以后你可得和我处好关系,没准儿那一天你小子也走了霉运,到时候还得求你灰爷爷亲自帮你改上一改,改上一改。” “呃!能说说具体又是怎么个改法么?”杨洛略显讶然,似是将信将疑。 而灰宝庆则是狠狠一巴掌抽打在其肩膀上,吐沫星子满天飞地说着,“怎么个改法?还能怎么个改法!把你的霉运改成好运,把你的短命改成长寿,得得得,跟你说这么多干嘛,你小子只需要知道你灰爷爷的本事比他们都厉害也就成了!有道是天机不可泄露,等日后遇上事儿的时候,你灰爷爷自会让你长长见识。” “您是说……您能把一个人的短命改成长寿?” 杨洛目光灼灼地盯向灰宝庆,那一副激动溢于言表的样子,任谁都看得出来他这是有事相求。 灰宝庆砸吧砸吧嘴,不屑道:“这又有何难!怎么着,你小子莫不是有什么事儿要求到你灰爷爷不成?” “嗯!如果您真能把帮我把“那人”() 的短命改成长寿,往后我就是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杨洛很是诚恳地作出表态,而他口中所提到的那人,自然也就是他的大师兄“药康”喽。 灰宝庆掐指算了算,后又绕着杨洛转了几圈,突然轻咦了一声,道:“咦?你小子这命盘里怎么有一部分是我无法看清的?怪事!可真是怪事!像你这种情况,倒是让老夫头一次遇上。” “前辈,如果是一位因渡劫失败而导致短命的人类修士,你也能帮其改命么?”杨洛索性趁此机会再问得更详细一点,以免酿成乌龙,到头来只是空欢喜一场。 却不成想被他这么一问,竟把在场所有人都给雷得是晕头转向。 “一位因渡劫失败而导致短命的人类修士?你确定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灰宝庆那一双小眼睛中绽放着难以置信之色,连说话的语速都变得慢了下来,其骇然程度可见一斑。 杨洛重重点头,不疾不徐地说着,“没跟你开玩笑,我是很认真的。” 此话一出,整座屋内都一下安静下来,直至过了良久,灰宝庆才苦着一张脸骂骂咧咧道:“***地!你这不是跟我扯呢么这?人家一位渡劫失败都没能身死的隐世高人,你让我去给人家改命?改好了捞不着好,改不好非得把我挫骨扬灰不可,你小子这是没安好心吧你!” “也就是说,您并没有十足把握喽?”杨洛一语道破了对方的心虚。 只见灰宝庆尴尬一笑,“嘿嘿,天道本无情,凡事也无绝对嘛!” 杨洛立刻回以一个鄙夷的眼神过去,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把灰宝庆看得是越发无地自容,张了几次口,都是欲言又止。 旋即,还是胡天罡这只老狐狸会做人,竟把灰宝庆没好意思说出口的难处给说了出来,“逆天改命之术,本就是在钻天道的空子,若是一介贫民百姓倒也还则罢了,兴许老天爷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要想为一介人类修士改命,这难度无疑就会水涨船高,况且你说的这位,还是已然历经过天道法则洗礼的绝世强者,能有几成把握,谁又能说得准呢。” “好吧,那就全当我什么都没问过好啦。” 对于没有几成把握的悬事,杨洛可不敢搁到大师兄身上去尝试,姑且不论药康会不会同意,反正他这个小师弟是决计不会同意去冒这个险的。 然而他的这一番话里也是失望之意甚浓,不由让得在场的五位仙家都感到有些颜面无光。 胡天罡沉吟了片刻,突然沉声问道:“地马呀,你说的那位可是与你有亲?” “那可不咋滴!师出同门,我又岂能见死不救!”杨洛理直气壮地答道。 胡天罡一听,便又问他,“你莫不是已经寻到了为其续命的其他法子?” “哎,再多给我些时间吧,到时候也只能是把希望寄托在七品丹药“延寿丹”上啦。”杨洛目露担忧地轻声说着。 众人闻言,无不都对其此番言语的真实性产生严重怀疑,可又分明感受得到,他此刻的情感流露是真切的、是坚定的、是发自内心而又不可动摇的。 难道说,他在不久的将来真能拿得出高品级丹药“延寿丹”么? 再者,与其师出同门的那位究竟又会是谁呢?该不会真如他之前所说,是一位历经过天道法则洗礼的恐怖存在吧? 还是说……这小子纯粹就是在危言耸听、胡说八道呢? 而对于以上种种的拿捏与判定,甚至就连胡天罡这样的老狐狸都有些吃不准,更遑论是其他几位啦。 当然,赵山河除外。 因为,他此时心里面可是很有想法的,“啧啧啧啧……这家伙忽悠起人来还真是一点破绽都找不出() 啊,要不是和他相处得时间久了,连我都差一点就信啦。嘿嘿,你瞅瞅把他们一个个给吓的,这就对啦,佛曰:好人自遇好人救、恶人自有恶人磨,就你们这五路仙家谨小慎微的怂包样,往后还想跟我哥俩这捡便宜?我呸,做梦去吧你们!” 第242章 五路仙家齐聚一堂(四) 当日午后,洛河塘后院的善堂里便已点上了“闭门香”,并将众多排队等候的香客全都劝回,告知次日一早再来。 而众多香客虽也有些不情愿,但在这间很灵验的善堂前,却无一人胆敢造次,很快也就散了个一干二净。 随后,在经过洛河塘一众伙计的搬运下,这间善堂里的摆设跟布局也发生了很大变化。 狐、黄、白、柳、灰五路仙家教主的神龛被井然有序的布置在内,原本黄佰川坐北朝南的主位自然也要给头排教主胡天罡腾地方,而在胡天罡的左手一侧,则是黄佰川和白小仙的神龛,在其右手一侧,则是巳小软和灰宝庆的神龛,另还在各自神龛之旁,都挂有一大块十分醒目的红绸,也不知是干什么用的。 在布置完这些之后,那一众伙计便被屏退下去,整座后院也被下了一道禁令,禁止一切外人涉足。 当然,有些自己人还是可以随意出入的,比如黑三、白五、风老七以及林峰和熊战等人。 “黄哥,那几位修为深不可测的老仙家可都是您请过来的吧?接下来还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熊老弟啊,黄哥口渴啦。” “黄哥请稍等,老弟这就给你去泡茶。” “老弟啊,这茶的滋味有些淡呐。” “黄哥请稍等,老弟这就给你去换酒。” “不必啦,就这么将就喝吧,给那几位也都各自看茶吧。” “是!老弟这就去办。” 整整一下午时间,熊战都跟在黄佰川身前身后忙活个不停、任凭差遣,愣是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那一副忠厚老实且又积极向上的小弟态度当真是没得说,就连胡天罡、巳小软、灰宝庆这样的老妖修都对其深表认可,倒也算是无形当中给黄佰川涨脸啦。 黄佰川拍了拍熊战肩膀,欣慰道:“暂时先都让兄弟们去歇一歇吧,再有什么需要去做的会告诉你们的。” “是!黄哥!” 熊战恭敬领命,旋即立马回头冲身后喊道:“你们都他娘的看什么看!没瞧见这里有贵客在么?都该干嘛干嘛去,有什么事儿会叫你们的。”话毕,往黄佰川身旁那么一杵,便再也没了动静。 就这样,众人一边吃着水果和小吃,一边品着香茗,一直等到了夜色降临。 当一轮满月已然挂在苍穹之上,胡天罡惬意的放下手中茶杯,起身朗声道:“各路仙家的兵马可都已到齐了没有?” “禀头排教主,二排黄堂兵马三十六位皆已到齐。” 黄佰川当即第一个素容起身,随手凭空打了个响指,院内四处角落顿时响起一阵悉悉欻欻的声音,跟着便在其身后显现出三十六道身影,有男有女,男的英俊潇洒,女的风情万种,赫然正是三十六只黄皮子幻化而成。 “佰川呐,你这带来的兵马可是有点少啊。”胡天罡拢须轻笑。 而黄佰川则是义正言辞地回道:“兵在于精而不在于多,要是一视同仁的都叫来凑数,岂不有失咱家仙堂之颜面。” “嗯,这话说得倒也在理。” 胡天罡老神在在的点头,给出这样一番评判,转而便又对巳小软喊话,“三排柳堂兵马何在?” “禀头排教主,三排柳堂兵马七十二位皆已到齐。”qs 巳小软语罢,便只见一条条尺许来长的小蛇从四面八方迅速集结而来,旋即也都是一个个幻化成有男有女的人形立于其身后。 胡天罡见此很满意地点了点头,便又转向白小仙喊话,“四排教主,你白堂兵马可都来啦?” “禀头排教主,四排白堂兵马八十一位全都已到齐。” 随着白小仙的应答,由一() 只只大刺猬幻化成人形的身影也都齐齐整整地来到其身后站定,拢共八十一位,不多也不少。 就这么一会功夫,整座后院的空地方是急剧缩减,攒动的人头也是越来越多。 尤其是等到五排教主“灰宝庆”在亮出家底时,着实把在场所有人和“仙家”都给震撼得是五迷三道,眼睛瞪得是滴流圆儿。 五百只灰毛大耗子就那么歘空簇拥在当场,可见其家底有多丰厚。 “嘿嘿,头排教主啊,这五百位灰家子弟可都是追随老夫很多年的兄弟姐妹,由于场地原因,就不要让他们都幻化成人形了吧。” 灰宝庆无比傲娇的在胡天罡面前摆谱、炫耀,但却不得不承认,人家也确有摆谱和炫耀的资本。 胡天罡微微颔首,很客气地作出回应,“早有耳闻灰老弟弟手下兵多将广,今日一见,果真是所言非虚啊。” “唉!胡老哥谬赞啦!谬赞啦!从今往后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么需要我老灰家去办的事只管吩咐下来,我灰家子弟自当会听令行事,绝不会以多欺少跟各位抢功的。” 灰宝庆虽是把话说得很委婉,但这会儿在场所有人和“仙家”也算是真正看清了这位五排教主深藏不露的丰厚底蕴,单是在这本家子弟的数量上,就由不得他们不信服。 胡天罡闻言哈哈一笑,“哈哈哈哈,老祖宗有云:“在深山平淡度日修真养性,出古洞救苦救难四海扬名”,灰老弟能带上如此众多本家子弟前来堂前听令,实乃是本仙堂之荣幸啊。” 随即他又冲着四下一抱拳,朗朗地说着,“胡某此来由于太过仓促,只带了十八位狐家子弟为本仙堂效力,日后还望诸位都能多多照拂啊。” 话音方落,便只见立于其身后、早已幻化成人形的十八位仙家齐齐向着场间躬身一拜,充分彰显出狐族治下有方的优良内涵与品行,倒是把在场一众无拘无束的仙家都给比了下去。 “两位地马啊,你二位也都出来露露脸吧,让大家伙都认识认识。” 胡天罡继而又朝杨洛跟赵山河这边招了招手,示意二人都到场中来。 直到这时,他二人才从各自的震惊中恢复清醒,略显木讷地迈步走向胡天罡面前。 “诸位,此二位便是本仙堂的一堂双地马,日后“凡有所求”,还望各位都能“有求必应”啊。” 要说在这把控全局的能力和气场上,胡天罡绝对堪称在水准以上,饶是像黄佰川这样的江湖大佬扪心自问,都做不到如此这般怡然自得、落落大方。 第243章 不速之客(一) 随着这两位地马被黄天罡叫到了人前露脸,整座后院内也都开始七嘴八舌地闹腾起来。 “哎呦呵!好俊俏地两位小哥啊,如此年纪轻轻,就已成为咱家仙堂地马,日后可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瞧瞧!这就是咱家仙堂的两位地马,看样子好像都挺面善的,还都有修行在身,不错不错。” “两位小哥,不知你俩可都已有心仪女子?要不要姐姐给你俩都介绍个大户人家的好姑娘认识呀。” “二位地马呀,往后要是再遇到什么难处,只管和老哥说一声,千万别藏着掖着,老哥最不喜欢虚头巴脑的那一套啦!” 任凭着那一声声夸赞与调侃的言语传进他二人的耳朵,杨洛与赵山河的面庞肌肉似乎都变得有些僵硬,着实有点不适应当前这仙家临凡的吵闹场景,但在其二人心底间,却又皆是莫名衍生出对未来的各种向往与憧憬。 如今五路仙家齐聚在此,且每路仙家都有着各自不同本事和手段,今后要真能都为他二人所用,那他二人的底气又将会何其充足! 一下冒出来这么多位仙家,还都能幻化成人形,毋庸置疑,他们的修为至少都已达到金丹境初期以上,这又是一股多么骇人的恐怖力量!若真是作起大妖,就是一方底蕴深厚的修真家族都未必能扛得住吧? 渐渐地,他二人是越来越对这些位仙家感到无比亲切,未来宏图霸业,可就要仰仗诸位精诚团结、荣辱与共啦。 突然,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响彻在这方夜色下,不由令得场间氛围立时变得凝重起来。 “各位在此地界上隆重***,也不事先和我苏老鬼打声招呼,是不是也太不把我苏老鬼当回事儿了呢。” 众人抬头望去,是一团黑云从天边远方急速飘来,那声音正是从这团黑云中传出。 “苏万海,我等仙家在此***又关你屁事,你把你的当地鬼市管好得啦,这里不欢迎你!” 应声回答对方的是灰宝庆,那一副快嘴也没个把门的,当即指着那团黑云就是没好气地一顿叫嚷。 只见黑云中一阵戾气翻滚,黑色的云团隐隐形成一颗面目狰狞的头颅状,冷幽幽地开口说着,“灰宝庆!看来你这张臭嘴始终还都是那么臭不可闻呐,本鬼王正是为了当地鬼市的公务而来,怎么着,你莫不是连二位鬼仙定下的规矩都没放在眼里不成?” “苏老鬼,你少在那儿给我下套,在场这么多位仙家都可以为我做个见证,我又何时说过没把二位鬼仙定下的规矩放在眼里啦?我只是在针对你这一只无情无义的老鬼好吧。” 灰宝庆的反应可谓是一点都不满,而他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已表达的很清楚,那二位鬼仙他是很尊重的,但你这只鬼王,可就让他很不待见啦。 其实,这里面也确有一段不为人知的隐情,不然灰宝庆也不会对这位当地鬼王表露出如此尖酸刻薄的态度。 长话短说,无外乎就是因为他的本家子弟在当地鬼市坏了规矩,被鬼差捉去了鬼衙门问罪,而当他得知消息后,便找上苏万海去求情,结果苏万海很不给他面子,还当众将其轰出了鬼市。 虽然这一过节都已过去很多年,但至今却仍是让得灰宝庆咽不下这口气,故而才有了当前针锋相对的这一幕。 便在这时,一直没言语的胡天罡终于是打破了沉默,“苏老鬼啊,今晚乃是我等堂营落地的良辰吉时,现下还尚未焚香祭祖、立表堂营,不知能否卖给狐家一个面子,不管你是为了何事而来,且容事后再说呀。” “胡天罡!你也不过就是一只早已被逐出家门的老狐狸而已,几年前不还在京城一地混饭吃么?现如今怎么又流浪到此地组建起堂口来啦?嘿嘿嘿嘿……”() 苏万海喋喋怪笑,言辞犀利,这摆明了就是不打算给胡天罡面子。 旋即,胡天罡也没再与其多废什么话,抬手隔空一抓,便将桌案上的一面令旗握在手上,振臂一挥,高声喝道:“狐家兵马听令,布天罡北斗阵,诛杀此獠,为我堂营祭旗!” 嗖嗖嗖嗖嗖…… 顷刻之间,立于胡天罡身后的十八位仙家纷纷腾空而起,直冲云霄,以迅雷不及掩耳响叮当之势将那团黑云给围了起来,且各自站位都非常巧妙,隐隐有着星斗列阵的排序。 紧接着,胡天罡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竟已换上一身锃明瓦亮的黄金战袍,头顶翡翠白玉冠,手持丈八青金长矛,踩踏虚空,扶摇直上,那一副威风凛凛的霸道气势,即便是老帅哥常云龙与之堪比,都要被生生降下几个逼格,把下方观战的一众仙家看得是个个呜嗷瞧叫,把杨洛、赵山河、林峰、熊战等人亦是看得热血上头。 见此阵仗,饶是之前还很嚣张的鬼王苏万海也不禁是脸色骤变,那团人头状的云团蓦然绽放出更为浓郁的戾气,对准一个方向,便欲要先冲出重围再说。 但是,诡异的一幕却这时发生了。 由那十八位狐族仙家布下的天罡北斗阵就宛如是一道无形的铜墙铁壁般,无论他以何等手段欲要穿过,都无法获得通行,接连试过几次,皆是生生被逼退回来,甚至有那么一次,还险些让其受伤。 “胡老哥!您先消消气,有什么话咱们不妨心平气和的好好谈一谈!” 眼瞅着胡天罡直奔自己杀气腾腾而来,鬼王苏万海也是没来由的越发觉着望而生畏、噤若寒蝉。 他现下本就已是一缕亡魂形态,固然其修为已达到恐怖的渡劫初期,但真要是与同等修为的妖修拼起命来,怕也捞不到什么便宜。 更何况,对方还已布下法阵将其牢牢困住,一旦打不过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最终也只能是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是以在他看来,与其为了没必要的意气之争而去搏杀,莫不如有失体面的做出退让,毕竟也是自己嘴欠在先嘛。 胡天罡将手中丈八青金长矛横于身侧,疾行阔步来到黑色云团近前站定,挥臂刺出矛锋,直抵云团口鼻,沉声喝问:“苏老鬼!之前给你脸你不要,这会儿还有什么好谈的,你还真当我胡天罡是那么好说话的么?” “呃!胡老哥呀,之前都怪万海嘴碎,老弟在这儿给您认错赔不是啦,您要是还不解气,要不老弟给您磕一个?” 在面对胡天罡近在咫尺的肃杀气场,苏万海竟连最后一丝尊严都没能保住,甚至连他自己都感到有些后悔,这又是何苦来的呢。 早知如此,大家客客气气地都互相给对方三分薄面,何至于闹到如此这般难堪的境地! 不过也就在这时,下方却是传来一声声高昂的呐喊,着实把苏万海吓得是亡魂皆冒。 “诛杀此獠,为我堂营祭旗!” “诛杀此獠,为我堂营祭旗……” 第244章 不速之客(二) “苏老鬼呀,你也都听见了,今日我若放你离去,我胡天罡的颜面又何存呐!” 胡天罡眼底杀意是越发浓郁,不由令得苏万海是越发心惊胆颤。 直到此刻,苏万海也总算是看出来啦,要想与其握手言和,怕是万万没有可能了。 突然,那团黑云在瞬息间化形为一柄巨剑,斩向胡天罡的脑袋,竟是主动发起了偷袭。 说时迟那时快,尽管彼此间的距离很近,但胡天罡却好似早有提防,脚尖在虚空轻点,身形宛如轻盈的雨燕般向后退去。 与此同时,他将手中丈八青金长矛抡圆,自下向上撩起,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那柄化形巨剑便已被击飞出几丈开外。 紧接着,胡天罡就那么凭空演化出七道一模一样的本体影像,也不知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 而这七道本体影像,则仿佛都有着各自任务与使命般,其中四道以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占位,形成斗魁之势,另外三道以玉衡、开阳、瑶光占位,形成斗柄之势,不动则已,一动七者皆动。 轰轰轰轰! 斗魁先至,四根长矛狠狠地同时砸向巨剑剑体,其威力之骇然,直接将剑体击溃散形,显现出初始形态的黑色云团。 嗖嗖嗖! 斗柄后至,另有三根长矛的锋锐又再度补刺,这下也就没有了任何悬念,本就已溃不成形的云团只一瞬间便消散在当空。 旋即,七道本体影像又以肉眼无法捕捉到的速度合而为一,重新合成胡天罡一人,脚踏虚空,暮雨夜风,就好似一尊不败战神遥遥望向天际尽头的那一轮满月,给人一种绝世强者欲求一败而不能的孤寂感。 “***的!就这么把当地鬼王给灭啦?” 突然,一个很不应景的声音在下方响起,不禁彻底粉碎了这一安逸而又祥和的美好画面。 一位渡劫初期修为的鬼王竟被被胡天罡如此轻而易举地灭了个魂飞魄散,这要是流传到外界去,还不得惊动整个修真江湖啊。 难怪连江湖地位很高的黄佰川都要对人家忌惮三分,敢情这位头排狐家教主的实力竟强悍如斯,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呢。 但让杨洛有些想不通的是,这位管辖当地鬼市的鬼王未免也太脆弱了吧? 按理说,能将修为提升到渡劫期的鬼修不说个个都是凶神恶煞、手段超绝,最起码也不该如此不堪一击吧? 他总感觉这里边有古怪,但一时间又无从找出古怪的根源在哪里,转而便问赵山河,“山河,你觉得这是真的么?咱家头排教主就这么把当地鬼王给灭啦?” “呵呵,事实不就发生在眼前么。”赵山河冲他苦涩一笑。 杨洛先是点点头,跟着又摇摇头,“可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啊,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总之这件事一定没那么简单。” “莫非我们亲眼所见也未必是真?”赵山河挠了挠脑袋。 便在他二人胡乱猜疑之际,胡天罡和那十八位狐族子弟也都已重返地面。 而经此一役后,在场所有人和仙家也都是对这位头排狐家教主无不感到发自内心的敬佩与仰慕。 十大鬼王之一的“苏万海”苏老鬼只因出言不逊,便被头排教主胡天罡当场一怒斩之,致使魂飞魄散,这等惊世骇俗的实力和舍我其谁的魄力,当真无愧于坐在头排教主的位置上,只怕从今往后都不会再有人胆敢对其不敬了吧。 胡天罡手持令旗一挥,浑厚的声音如同滚滚闷雷般传遍全场,“接下来良辰吉时已到,我等这就焚香祭祖、立表堂营,切不可再为了其他琐事而耽搁时辰啦。” 语声微顿,人已迈步来到院落() 当中的香案前,“众狐家子弟听令,各自上前取香,敬天、敬地、拜妖祖,礼成后自行立表堂营。” 说完,便是当先从香案上抽出三根香点燃,大马金刀的跪下,虔诚地拜了三拜,而后起身走进善堂内,在属于自己的那一尊主位神龛上取下红绸,留名在其上。 原来,这红绸竟是用来留下名字的。 紧随其后,那十八名狐族子弟也都是按部就班的照做,敬天、敬地、拜妖祖,礼成后立表堂营,直至最后一位狐家子弟在那块红绸上留下名字,胡天罡这才亲自又将红绸挂了回去,并率领一众狐家子弟在案前焚香开头炉。 狐堂之后是黄堂,黄堂之后是柳堂,柳堂之后是白堂,白堂之后是灰堂。 要说这头四排仙家在立表堂营时,倒也没浪费多少时间,但这老灰家在立表堂营时,就不免要多等上一段时间啦。 五百只灰毛大耗子井然有序的排着长队来到香案前烧香祭拜,着实给人一种怪异而又另类的视觉冲击感,直至折腾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将所有名字全都留在红绸上,差点没把灰宝庆给等睡着了。 原本杨洛跟赵山河还以为跟他俩没什么事儿呢,却不想就在灰宝庆最后一个哈欠连天的走出善堂后,胡天罡竟对他二人沉声开口,“二位地马呀,该轮到你俩啦,先前都已经有那么多位仙家做过示范,想来具体该怎么做也就不必让我在此多说了吧。” “呃!我俩也要拜?” “那我俩又要拜谁呢?” 闻言,杨洛与赵山河不由是异口同声地发出了质疑。 胡天罡也去没责怪他俩的无知,但给出的答复却相当决绝,“当然也要拜!拜的自然是妖祖他老人家啦!” “拜妖祖?那妖祖可有名讳?”杨洛眨眨眼,继而又满心好奇地问着。qs 不过,却见胡天罡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赶忙一摆手,正色道:“头排教主还请不要误会,我俩只是想要得知妖祖他老人家的名讳诚心去祭拜,既然这不符合规矩,那我俩也就不多问啦。” 语罢,便同赵山河一起来到香案前,各自抽出三根香点燃,然后就那么貌似虔诚地跪拜起来。 第245章 踌躇满志乃少年 待到他二人规规矩矩的完成祭拜后,胡天罡这才重新又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容,放声笑道:“哈哈哈哈……礼成啦,礼成啦,但愿妖祖他老人家在天有灵,也能认同这二位地马吧。” “那我二人接下来还需要做什么吗?”杨洛起身问道。 跟着,赵山河也起身,同样是疑惑的看向胡天罡。 胡天罡微微颔首,不疾不徐地说着,“接下来你二位可在本仙堂五位教主中各选一位师父,并将自己的名字留在那位师父的堂营下,自此咱家这座仙堂也就算是彻底落地啦,不知你二位打算谁先选呢?” “山河,不如你先吧。”杨洛想也不想的就把优先权让了出去。 赵山河似有些不理解地挠了挠脑袋,却也并未做出谦让,直接是快走几步,往胡天罡身旁一站,言道:“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气啦,我选头排教主“胡师傅”好啦。” 此话一出,只见胡天罡的面庞表情顿时一僵,就仿佛被人冷不防地薅下一撮胡子似的。 倒不是赵山河这个地马没让他相中,实在是“胡师傅”这个称呼属实有点刺耳了些,怎么听起来有点怪怪的味道呢。 紧接着,杨洛也没去多做考虑,便举步来到黄佰川跟前做出决定,“那我就选“黄哥”好啦,我这人呐,念旧!” 得嘞!这位居然更过分! 这哪里又是在选师父,分明就是在拉帮结伙的站队好吧。 不过,黄佰川却是对此一点都不在意,当即把他乐得跟个什么似的。 须知,当前在这五位教主中,除了黄天罡之外,巳小软和灰宝庆可也都是资历老、家底厚的老仙家,若从综合实力来考量,甚至他都自认为比不过白小仙。 但杨洛偏偏就是选中了他,这又怎能不令其激动得无以复加,“好兄弟,你选我就对了,往后有黄哥罩着你,你就是把天捅出个窟窿来,黄哥也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给你补上。” “佰川呐,为人师表,不可信口雌黄!” 许是实在看不惯某人和某人在那儿不分场合的瞎胡闹,胡天罡没好气地打断了黄佰川继续再胡咧咧下去,转而又面带微笑地对自家弟子赵山河说着,“山河呀,自行去仙堂里把名字留在狐家堂单上吧。” “好的,胡师傅。” 赵山河也不知是成心的,还是故意的,这一口一个胡师傅的叫着,把胡天罡叫得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随即,赵山河跟杨洛有先有后的进了一趟善堂,分别将各自名字留在狐堂与黄堂的堂单右下角,自此以后,他这二位地马也就算是正式“落马登科”啦。 ~~~~ 当晚,鬼市。 人头攒动的蒙面客依旧与往常一样,簇拥徘徊在那一条长街上,各种叫卖与砍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就犹如外界的菜市场一般吵闹。 而但凡是近段时日来过这里的人则也都会知道,最近有一间尚未悬挂匾额的无名药铺,里面的生意很是火爆,除了各种初品级丹药都很齐全之外,就连筑基丹这种稀罕玩意都有得卖,故此,才会引来很多修真子弟和江湖散修的狂热光顾与投奔。 光顾,自然是来买东西的。 投奔,自然也就是来应聘伙计的。 通过连日来的招募,现下就连盘踞在临近几座城池的江湖散修也几乎全都是一窝蜂似的扎堆到当地,这无疑是引起了远近各方势力的密切关注,同时,也让得当地鬼市的秩序很难再像从前一样去治理。 是以,管辖当地鬼市的鬼王苏万海才会离开鬼市,只身前往洛河塘去讨要说法并加以警告,可却不幸招来杀身之祸,魂消当场。 这是今晚才刚发生的事,但消息却() 传得很快,仅仅才过去几个时辰,便已传到满城人尽皆知的地步。 不过,却也没人知道这个消息的源头究竟是从哪里放出风的。 正因为如此,也有人对此产生怀疑,是不是苏万海故意诈死,试图以金蝉脱壳之法来蒙蔽仇家的追杀亦或是鬼仙夫妇的制裁。 但这一怀疑,却又被很多人推翻。 原因无他,只因苏万海在今晚魂消当场的那一战曾被很多人有幸目睹,口口相传下来,自然是打破了那些不切实际的传言。 有人很笃定地告诉大家,是苏万海前往洛河塘挑衅在先,这才被藏匿在洛河塘幕后的绝世强者给灭杀。 也有人更为直接的推算出,那位灭杀苏万海的绝世强者乃是出自于当今朝廷。 就在今早,洛河塘才刚刚更换了天子御赐的“皇商”匾额,结果,苏万海当晚就在洛河塘遭了难,若说这只是一个巧合的话,那是不是也未免太过凑巧了呢? 原来,是当今朝廷在给洛河塘撑腰,难怪这洛河塘会与别家商行不同,竟对犹如蝼蚁、草芥般的贫民百姓如此热心肠,要是这么看来,倒也就完全说得通了。 苏万海是被朝廷留守在洛河塘的人所灭杀,筑基丹也是当今朝廷拿出来给洛河塘在私底下招募各地散修的诱饵,都已经是这么明摆着的事,若还有人看不透这里面的“门道”,那可真就是白在修真江湖上走过一遭啦。 “不对呀,要真是当地鬼王已被朝廷的人诛杀,那这鬼市里的鬼衙门又为何会一直按兵不动呢?” “不对个屁!瞧你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朝廷的人敢对当地鬼王动手,十有八九是接到了皇命行事,而鬼衙门的存在也只不过是对当地鬼市起到震慑作用,难不成还敢跑出鬼市之外去和朝廷作对?还反了它还!” “嗯,师兄分析得很有道理,真不愧是本族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难怪师伯会放心将“全族年轻一辈的希望”全都交到师兄手上,想来也是暗藏深意吧。” “少拍马屁!我爹又不是老糊涂,又岂会放心将全族年轻一辈的希望交到我这么个纨绔手上?这会儿也不怕实话告诉你,这次是我偷了我爹积攒多年的灵石私自偷跑出家门的,往后我也不打算回去啦,你还愿意跟着我不?” “啊?师兄这么做若是让师伯知道了,恐要被打断双腿吧?!” “不是都跟你说过了么,往后我也不打算再回去啦,就准备在这间药铺当个伙计!赶紧的,给句痛快话,到底还愿不愿意跟着我?” “呃!师兄啊,我都已经被你骗上贼船,现在就算想要下船,怕也没得可能了吧。” “放心,日后只要是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喝,我李小勇势必要在这修真江湖上闯出一番名堂来,你跟着我混,保证未来前途一片光明!走!咱们今晚就先在这鬼市里好好转一转,等明儿一早,就去洛河塘应聘伙计。” 两名踌躇满志的少年在这条长街上边走边聊,二人的背影渐行渐远,很快被人潮人海的洪流淹没,不见了影踪。 第246章 初心未改 次日一大早,洛河塘前院的营生还要比往日更加火热,熙熙攘攘的人流就如同是蚂蚁在搬家似的,好不拥挤与热闹。 对于普通百姓而言,这间商行既已改头换面、成为皇商,那么毋庸置疑,就连当今朝廷也是对其诚信表示认可的,今后无论再购买任何货物,自然也就让人更放心。 此外,排队等候在后院的人也不在少数,除了饱受磨难、急需救助的苦主之外,还有前来应聘伙计的修真子弟和江湖散修,人气爆棚的火热场面,与前院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尤其就在昨晚,他们中的一部分人还都听说了同一则惊天传闻,连当地鬼王“苏万海”都被藏匿在洛河塘幕后的绝世强者给灭杀,就这底气和魄力,还真不是一般势力能与之抗衡的。 “阿婆呀,这间善堂里的布置好像改动很大啊!” “是啊,想不到一夜过后,竟又多出了四尊神龛,而且连各自的堂营都表起来了。” “快看快看,这一尊应该就是狐家老仙儿吧,据说狐仙儿可是最灵验的,今天我就给他上柱香吧。” “孩子,切不可妄自评断仙家之间的本事,你只管看谁有眼缘,便去默默地拜他便是。” “哦,知道啦,阿婆。” 一位老妇人领着自家外孙女来到善堂四下观赏了一番后,那个小女孩便是当先选定了狐堂神龛,虔诚地顶礼膜拜起来,而那位老妇人则是选定了灰堂神龛敬上香火,而后双手合十于胸前,跪在蒲团上絮叨起来。 然则,这一老一小在神龛前的发愿,却和很多人都几近相同,竟都是在“求雨”。 一直以来,受当地环境气候影响,象城百姓的庄稼收成始终都不理想,甚至连平日里的口粮都要从外城去收购,亦或是从当地粮商手中去购买,长此以往,百姓们的日子自然是越过越穷。 倒也并非他们不肯付出勤劳去耕种,实在是这象城一地太过缺少水源,饶是每逢时节播种下种子,往往也都会因缺水而导致颗粒无收,若非经常有商队往来此地倒买倒卖粮食,只怕这城里的百姓早就要闹饥荒了吧。 而就在今年,城中又闹过一段时间的匪患,这就不禁更让很多贫穷百姓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贫穷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看不到希望。 人一旦没了希望,那又同飞禽走兽有何区别? 况且,要是连果腹都成了问题,恐还不如飞禽走兽过得好吧。 人们之所以会自发来此发愿求雨,一来是因为这间善堂很灵验,不说凡事有求必应也差不多。二来其实也是想要通过这家皇商将当地百姓的疾苦转达给当今朝廷,让朝廷来想办法,为当地解决水源问题。 “哎!这又是什么年景啊,不是闹匪患,就是闹旱灾,还给不给百姓留条活路了。” “可不咋滴,要不是洛河塘这家商行愿意为百姓赊米赊粮,我们这些百姓的日子可又怎么过得下去啊。” “各位仙家都开开眼吧,你们不都是传说中救苦救难的老仙儿么,现下正值末角之年,你们就大发慈悲帮帮百姓们渡过难关吧。” “是啊是啊,求各位老仙儿大发慈悲,帮帮我们这些活不下去的穷苦百姓吧。” 霎时之间,也不知是谁带的头,一声声悲凉的诉苦与恳求在整座善堂内传扬开来,听起来是那样的扎心,令得越来越多的人都受到了感染,渐渐地,甚至就连前院的人都引起了共鸣,纷纷跑到后院来虔诚发愿。 姑且不论这家皇商能否做到“急百姓之所急,解百姓之所难”,最起码总要让人家知道,百姓的心声是什么,不是么? 此情此景,确实是让得所见所闻之人心里都很不好受。 () 尽管他们都是意气风发的修真子弟和胸怀壮志的江湖散修,平日里根本不会为了一口吃喝而去犯愁,但在当下,不禁也都很真切地感受到了贫苦百姓的不容易,以至于在同情心的作祟下,都想要去帮一帮这些百姓,但一时间却又不知该如何做才能帮到大家。 这时,有两道少年的身影从后院一间偏房里走出,其中一名少年冲着另一名少年点头示意,后者回屋取出一把弓箭,拉满弓弦,将一支箭矢射向了天际。 轰!噼里啪啦…… 这正是一支经过特殊工艺改良后的穿云箭,通常也都是各大佣兵团在追随金主探险途中必备之物,可以在紧急情况下,向队友发出联络、示警或求救的信号。 但是在今天,它所代表的意义却是集结。 是的,就是集结。 当百姓遇到疾苦时,洛河塘的所有伙计们都有义务为百姓分忧解难。 当百姓遇到不可抗拒的天灾时,洛河塘的所有伙计们也都将会化身为义士,与这无情的老天去争上一争。 而这,就是洛河塘创立的初衷,也是杨洛跟赵山河一直未曾改变过的初心。 如今,洛河塘的底蕴已然今非昔比,不说可与一方修真宗门堪比,最起码要强过很多修真家族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这源源不断慕名而来的江湖散修是越聚越多,在经过重重筛选与培养后,能留下来的基本也都是可堪重用。 嗖嗖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自四面八方集结而来,约莫有一炷香时间,整整八百名身穿劲装的斥候齐刷刷在杨洛跟赵山河面前列队站好,却无一人交头接耳,发出响动,可见黑三和白五也确实是在队列纪律上下过不少苦功。 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眼下也该是检验一下他们能力的时候了。 “八百斥候听令!”杨洛高高举起一块身份象征的洛河塘自制令牌。 “在!” “限你们三日内就近找出水源,届时我们将开渠引水,为城中百姓造福!” “是!” 杨洛下达命令的声音虽不大,但那八百名斥候的回答却是相当嘹亮与壮阔。 旋即,那八百斥候在转眼间便已纷纷离场,和来时一样,就宛如是脱了缰的野马般奔向四面八方。 然则,待到这八百斥候一走,杨洛跟赵山河也就完全暴露在那一道道狂热目光的注视下,俩人默契地互换了个眼神,立马不容耽搁的掉腚返回那一间屋内。 但是这样的逃避,显然起不到多大用处。 紧随其后,门外便是响起了盲目崇拜的砸门声和呐喊声。 这股势头好不汹涌与猛烈,饶是他二人不想人前露脸,恐怕都不行了吧。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要不,我们还是出去和大家见个面吧?”杨洛用肩膀倚靠住房门,苦笑着征询赵山河意见。 而赵山河却是把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语气很坚决地说着,“不去!要去你去!反正我是打死都不会出这个屋的。” 第247章 民意不可违 “二位公子,你们真的愿意帮助我们这些穷苦百姓开渠引水么?” “能问一下,你们又究竟是何身份么?三日内,你们派出的那八百斥候真的可以为我们找到水源么?” “两位公子,开渠引水是不是需要很多人手啊,到时候也算上老朽一个,能为百姓们做点力所能及的事,老朽这辈子也算没白活呀。” “对对对!我们也报名,我们都报名。” “唉!方才你们都有没有觉得,在这两位少年中有一位挺眼熟的?” “嗯,好像是挺眼熟,但又不记得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啦。” “刑场!断头台前!几个月前我们还都一起给他送过行呢,莫非你们都不记得了么?” “没错!是杨小英雄!原来他一直都未曾远离我们呐。” “杨小英雄!我们都已认出你啦,快出来和我们见见吧,你要是再这么藏着躲着,可就把大家的心都寒了啊。” 吱呀一声,紧闭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门外的喧嚣热潮也跟着在顷刻间消退。 杨洛昂首挺胸的从屋内走了出来,脸上泛起的表情除了感动之外,还夹杂着那么一点点心酸。 数月前,断头台前的送别场景,至今还都尚存留在他的记忆深处,就是想要忘却,都无法做到。 那是一位位心性纯朴、知善恶、明是非的乡亲父老。 他们虽然明明畏惧王法,却又敢于在当朝法度面前秉忠直言。 他们的生活本不富裕,却又甘愿拿出辛苦赚来的血汗钱为他买酒送行。 而如今,正是这些位乡亲父老遇到了难处,前来向他求助,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去帮上一帮呢? “老伯,您这辈子滴酒不沾,那一碗送行酒却是喝得轰轰烈烈,小子又怎会不记得呢。” “大哥,当初您为老弟买来两坛好酒来送行,是老弟欠您的,如今您遇到了难处,老弟自当要责无旁贷的站出来搭把手,您又何必跟老弟客气呢。”qδ “诸位!有道是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其实我杨洛也同大家一样,打小就生活在这座自然环境恶劣且又缺吃少喝的边城里,大家心中的苦,我又何尝不是感同身受!” “都说天道不仁当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当以百姓为刍狗,我杨洛虽不是什么圣人,但却要和那无情的天道去争上一争,请各位乡亲父老再多给我些时间,我杨洛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为大家引来一条经久不息的水源,可好?” 杨洛吐露出的这一句句肺腑之言,当真是好不激昂与戳心,让得一些百姓在听完后,直接是情绪失控的泪崩满面。 甚至,连躲在其身后不肯露面的赵山河都不禁是被触碰到了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眼眶里隐隐有晶莹泪花在闪烁,默默心道:“杨洛啊杨洛,你大爷的!你这巴巴地一通胡咧咧,把我都给感动到了你知道不。” 却见杨洛缓缓抬起头仰望苍穹,双手自然而然地背负到身后,继而又貌似自言自语地说着,“传四皇子口谕!从即日起,在洛河门前塘搭设粥棚,开仓放粮,所有开销全都将由当今朝廷一力承担,直至将水源引渡到城外为止。” 话音落定,全场顿时一片寂静。 但紧接着,却又是一片哗然。 若说杨洛是真心实意想为百姓做点事,大家也都是很能理解且很感激,但在未经请奏朝廷之下,便以当朝四皇子的名义擅自做主,搭设粥棚,开仓放粮,这是不是也有点太过啦。 这要是被有心人当成把柄,拿出来大做文章,他们心目中的这位小英雄又将会落得个怎样下场呢。 想必,再次被送上断头台都一点不冤枉吧。 ()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认为,他既然敢说出这样的话,必定是有恃无恐,无惧朝廷的问罪,否则也不可能会自己往火坑里去跳吧。 “四皇子?是四皇子的口谕?” “莫非……方才进屋到现在都一直未曾露面的那位,便正是本朝四皇子不成?” 在经过各种猜想与假设的激烈碰撞后,终于有人似是咬准了另一位核心人物的身份,旋即也就引来了更多五花八门的热浪狂潮。 “杨洛,屋里那位到底是不是就是本朝四皇子?你和四皇子之间又到底是什么关系呀?” “听说就在今年年初,四皇子已被国师撵出了京都,如果是仅凭四皇子的一道口谕,恐怕还不足以让朝廷买账吧?” “杨小英雄,倘若里面那位真的是本朝四皇子,你能不能把他也叫出来和我们当面说上几句话呀,或者我们进去找他也行。” “走走走!难得四皇子能愿意为我们这些个平头百姓施恩做主,想来也定是位亲民近民的好皇子,有什么想问的,我们不妨直接找他去问问,又何必跟这儿为难杨小英雄呢。” “对对对!我们这就到屋里去和本朝四皇子当面道声谢,有什么想问的抓紧时间问,可不能耽搁人家太长时间。” 眼看着那一道道跃跃欲试的身影前赴后继的挤向门口处,杨洛暗自在心里感叹了句“对不住了兄弟,民意不可违啊”,便一侧身将房门口让了出来,而后好不容易才从那热情洋溢的民众群体中挤了出来,回头望了眼已是人满为患的屋内,不由同情地笑了笑,然后,迈步向着人少的地方走去。 “杨洛,这洛河塘是你一手创立起来的,对么?” 突然,有个低沉的声音从其背后传来。 杨洛止步、转身,发现不远处正有两人在仔细打量着自己。 这俩人的穿着打扮要说普通也很普通,但要说另类也确实很另类,乍一看便可看出,是从外地赶来的两位公子哥。 一位是中等身材,眉清目秀,鼻梁高挺,隐隐泛着淡绿色的头发被一条布带束起,身后披着一件深紫色的大氅。 另一位也是中等身材,相貌堂堂,明眸有神,年纪和前者差不多大,应该也就在二十左右岁,但若以气质而论,却明显不及前者。 杨洛也没去开口接茬,就那么淡定如常地跟这俩人对视着,但实则,心里面却是产生了警惕。 对方竟能一语道破这洛河塘是他一手创立的,那么在私下里,想来也是通过各种途径调查过他的底细吧? 第248章 两位蛊族少年 “哦,忘记先自我介绍一下啦,我叫“李小勇”,我边上这位叫“李添”,我俩都是来自于蛊族世家,是专程来投奔你的。” 似是觉着再这么耗下去也毫无意义,身披大氅的绿发少年便再次主动开口,先做了自我介绍,后又表明了身份跟来意。 杨洛轻轻点头,随即抬手指了指身侧方向,说了句“报名在那里”,就要迈步离开。 不过也就在这时,那个名为李小勇的少年却是三度开口,“杨洛,你可是有一位恨你入骨的同门正蛰伏在城中为非作歹?” 杨洛闻言浑身一僵,但也并未转过身来,背对着他沉声回道:“那人很危险,你俩最好还是离他远一点为好。” 却听李小勇在其身后不屑地说着,“切!就凭他豢养的血虫蛊又能有多危险?要真是惹到了我哥俩头上,不论是我哥俩谁出手,都能让他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地。” “此话当真?”杨洛豁然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对方二人。 却见李小勇自信满满的环抱起双臂,道:“骗你又做什么!方才不是都跟你说过了么,我哥俩是出自于正统的蛊族世家,要想对付他,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许是觉得杨洛可能还没太听明白,李添跟着又从旁作以补充,“是啊是啊,那人已误入歧途尚且还不自知,这血虫蛊本是魔物,平日里需将以自身精血来饲养母虫,只要这母虫一旦进入体内,虽也会在短期内带给那人带来一定程度的好处,但若往长远看,那人也必定活不长久,而要想对付这样的人,只需让其体内母虫失控,不日便会殒命的。” 这下,杨洛也总算是囫囵半片的听懂了个大概,但却仍未轻信这二人真有那个本事。 试问,连胡天罡、黄佰川这样的大妖都没把握能让夏安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死去,莫非,就这两位穿着和长相都挺另类的少年还真能做到不成? 不过,他还是抱着将信将疑地态度将这二位领到无人处,做进一步详谈。 经过一番详谈,杨洛也对这两位蛊族少年有了重新认识。 姑且不论其他,单是这二位体内豢养的本命蛊,就是来头甚大。 李小勇的本命蛊叫“金将军”,李添的本命蛊则叫“银将军”,皆为百年以上的将军蛊。 若与夏安以身喂养的血虫蛊相比,当真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的差距。 而李小勇之所以能对从未谋面的杨洛知根知底,实则也并非是在私底下通过各种途径去调查得知,而是动用了自身本命蛊的力量,从夏安体内的血虫蛊获得了信息反馈。 当听到此处,杨洛不由是心神大振,颇为激动地问他二人,“那也就是说,你俩有着绝对把握,随时能让他毙命喽?” “嗯,确实是有着很大把握,但也不敢说绝对。”李添目露深沉地回道。 而李小勇也只是略显不满地轻瞥了他一眼,倒也并未在这件事上作以纠正,夸下海口。qδ 杨洛就问他们,“莫不是这里面另还有何不确定因素?” 这回,李添倒是很懂规矩地没再接茬,将回答的机会让给了李小勇,“除非能找到一具比那人更好地肉身让母虫宿住,否则要想让那母虫舍弃当前宿主,怕是并不容易。” 杨洛一听,顿时急了,“方才你们不是还跟我说,豢养在你们体内的将军蛊天生就要比那血虫蛊的地位高出许多么?难道要让它换一具宿主的身体都还要商量着来?” “你先别急嘛。” 李小勇流露出一抹苦涩表情,随即抿了抿薄薄地嘴唇,道:“其实这就好比军队中的将领与士兵之间,虽在地位上相差悬殊,但将领要真把士兵逼上绝路,那士兵自然也不会坐以待() 毙、认命伏诛。更何况你可能还有所不知,据我的本命蛊向我反馈,在这城中已有很多人都遭到了血虫蛊的控制,真要是硬来,指不定要搭上多少条性命呢。” “你是说……在这城中现已有很多百姓都遭到了血虫蛊的控制?”杨洛诧异地问着。 李小勇点头,“是呗!要说麻烦就麻烦在这儿,何止是很多百姓都受到了控制,就连这象城城主和很多城卫军都已被种下血虫蛊,哦对了,另外还有你这洛河塘的部分伙计,以及混迹在当地鬼市里的部分江湖散修也都是如此,也不知你的那位同门究竟想要干什么。” “洛河塘的伙计里也有人中招啦?” 杨洛心脏狂跳,其骇然程度可谓是无以复加。 这还了得! 要真是洛河塘的伙计里也被鱼目混珠的安插了暗线,那他的日常行动轨迹乃至是饮食起居,岂不也都已被对方掌握得一清二楚? 再就是夏侯海这位城主,本来是他给对方准备的暗线,现在好了,反倒成了对方掌控的一枚暗棋。 若不是今天遇上这两位古怪少年,将一切都如实告知于他,只怕还不知道要何时才能引起他的重视跟警觉呢。 难怪那个魔崽子会一直这么消停,原来是正在暗地里有所图谋啊! 届时,若等到对方积蓄到一定雄厚底蕴再向其发难,他岂不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回想起曾在大漠深处被不计其数的行尸走肉围堵在那一座地宫前的场景,着实是让他发自内心的感到不寒而栗。 却见李小勇再度点头,不紧不慢地说着,“目前你也不必为此太过紧张,要让我哥俩去对付那只母虫,确实是有点棘手,但要让我哥俩护住你这洛河塘不被血虫蛊侵袭,却是有着绝对把握。怎么样,给句痛快话,你到底打不打算将我哥俩留下来陪你共渡难关?我可跟你说啊,我哥俩可是向来不吃回头草的。” “跟我这儿摆谱,是吧?” 杨洛的头脑何其灵活,自然看得出对方这是欲擒故纵、在跟自己卖关子,当下蹙了蹙眉,便又对他二人严肃道:“抱歉!像你二位这么有本事且又这么有骨气的青年才俊,洛河塘恐是难以容得下你们,二位不妨还是另寻其他门路吧。” 开玩笑啊! 在拿捏分寸这一块,杨洛又岂会被眼前这两个古怪少年给熊住! 言罢,他便是抬脚迈步而去,但却默默在心里数着数,“一、二、三……” “杨洛,你就把我哥俩都留下来吧,实不相瞒,我哥俩是偷了家里的灵石私自跑出来的,要是不能在这修真江湖上闯出一番名堂来,怕是这辈子都休想再重返家门啦。” “是啊是啊,你就收下我们吧,往后我哥俩定会任劳任怨的跟着你做事,绝不会有半句怨言的。” 当杨洛默默在心里数到三的时候,李小勇和李添果然没能沉得住气,急忙从后方发足狂奔追赶上他,放低姿态挡在其身前连连恳求着。 第249章 解蛊 入夜,洛河塘闭门,但来自于后院的火光却是通明一片。 而在那片火光中,李小勇和李添则正在为每名伙计陆续排查着身体状况。 经排查,目前已有五六名伙计被种下血虫蛊尚不自知,好在发现得早,不然一旦蛊毒侵入心脉,届时可就真的是无药可救啦。 眼瞅着那一条条小拇指长短、头发丝粗细的血色蠕虫被施以手段从几名伙计的口鼻中爬出,一时之间,不禁令得在场绝大多数人的肠胃里是翻江又倒海,恶心得不行。 此外,恐惧的阴霾也随之填满了他们的心间。 按照李小勇和李添给出的解说,这一条条血色蠕虫的成长周期很短暂,最多只需一个月,便可将一个正常人的神志彻底抹杀,到时其躯体也就会成为一具行尸走肉,从而被完全掌控。 当然,通常一具普通人的躯体也无法长期为它们提供大量精血来吸食。因此,这些人一旦被完全掌控,便会犹如畜生般去到处疯狂觅食,直至找到更合适它们的新宿主寄生,才会放弃对上一任宿主的控制,可到时候,上一任宿主也必定是早已身死魂消,就是神仙降世也没可能救得活了。 所以说,像这种血虫蛊又被称之为“魔物”,也是所有正统蛊族世家子弟绝不允许去触碰的“禁虫”之一。 “那既是如此的话,又怎会有人愿意给自己种下这样一条禁虫呢?难道就不怕自己的身体哪一天也被掏空,成为被遗弃的上一任宿主么?”有人难以理解的问道。 而往往在遇到人前露脸的场合时,李添也总是习惯于把机会让给李小勇,便听李小勇一点也不谦虚的侃侃而谈,“你这个问题问得好啊!凡事本无绝对,这禁虫虽是生性贪婪与残暴,通常养蛊之人都不会去选择它,但也并不能排除有心术不正之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比如说,凭此来控制很多人来胡作非为,哦不对,应该是控制很多行尸走肉来胡作非为,要是为了达成这样的目的,这世上恐还真就没有哪一种虫蛊能比得上血虫蛊来得更快。” “也就是说,这魔物的繁衍能力很快喽。”有人又问。 李小勇倒是很有耐心烦,孜孜不倦地给予答复,“的确,这魔物的繁衍能力可不是一般的快。从宿主的身体被完全掌控那一天开始算起,最多不会超过七日,便会更换下一任宿主,而上一任宿主基本也就成了下一任宿主的傀儡工具,如此周而复始地无限循环下去,最多不出半年,恐怕这一整座城池的人都要沦陷,无一人能幸免。” “那你给我们在解蛊之后,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啊?”有一名刚被取出蛊虫的伙计担忧的问着。 李小勇则是冲他微微一笑,摊开手掌,向其展示一物,“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将军蛊!没听过有那么句老话嘛,一将功成万骨枯,我这只金将军真要是发起威来,连我自己都害怕!” 被他托在掌心上的东西跟蚕蛹很像,有鹌鹑蛋那么大,但若是细细看去,却又有点似是而非、不伦不类。 表壳是金灿灿地,眉眼耳鼻口五官一样也都不少,此外还生有一对半透明地翅膀。 毋庸置疑,这便是李小勇口中所说的本命蛊“金将军”喽。 “就这么个小东西真有那么厉害?还一将功成万骨枯呢,你就吹牛去吧你就!” 另有一名已被取出蛊虫的伙计略带几许嘲笑的说着。 却不成想,那金将军好似能听懂他的话一般,旋即便从李小勇掌心上振翅飞起,冲着他凶巴巴的直呲牙,把那伙计吓得是脸色瞬间惨白,连称都怪自己口无遮拦,往后再也不敢冒犯金将军的威严啦。 李小勇嘴角勾起一抹浅浅地弧度,跟着便向自己的本命蛊勾了勾手指,那只金将军立马很听话的收回凶() 相,重新又落回其掌心上。 “继续,下一位!” “你没事,叫下一位过来吧。” “你也没事,下一位!” 就这样,整整忙活了两个多时辰,李小勇和李添才总算将当前所有伙计的身体状况全都排查一遍。 每当遇到有问题的伙计时,他二人也会立刻进行处理,然后将取出的血色蠕虫用火烧成灰烬,散发出一阵阵恶臭的黑烟升空。 “辛苦你二位啦,明天一早我会将照看鬼市药铺生意的伙计也全都换回来,到时你二位都再给看看,今晚你俩先早点去休息吧。” 眼见在场的所有伙计皆已逐个筛查到位,并对有问题的伙计进行了及时驱虫解蛊,杨洛悬着的一颗心也只是落下了一半,面庞上依旧是挂着很浓重的担忧之色。 而此时的李小勇和李添似也确实有些疲惫,各自在将本命蛊收回后都没怎么说话,便去休息了。 次日,从鬼市药铺被换回来的伙计也都逐个接受了排查,很幸运的是,他们的身体都一切如常,未曾被下蛊。 午后,黑三和白五兴致冲冲的带回来一个好消息,这才算是稍稍缓解了一下当前让人有些透不过气的紧张氛围。 城南五十里外,有一片绿洲之地,在那里,天然形成了一座淡水湖。 早些年间,黑三和白五就知道有这么处地方,故此在昨天早上杨洛下达了寻找水源的命令后,他二人便是直奔那片绿洲之地赶去。 果然,那座淡水湖仍在,而且经过地势勘察,还让他们发现有一条几丈宽的地下河被藏在地下。 若能将这条地下河引渡到城外,那这城中百姓的水源问题自然也就迎刃而解。 不过,他二人随后又都提出了相同的难处,要想将这几丈宽的地下河从五十里外引渡过来,即便是人手够用的前提下,至少也需要耗费几年光景,而且还未必能保证经久不息。 实际上,他二人若不是顾及到当着大家的面也不好让杨洛下不来台,就差点告诉某人,你这个想法纯粹就是扯淡啦。 然而,杨洛的决心却是无比坚决,当即便是起身一拍桌案,朗声道:“好!那咱们就“南水北调”,将这五十里外的地下河给引渡到城外。” 闻言,黑三和白五不由相视苦笑,而在场的各位也都无不是流露出或鄙夷或为难的各种表情,显然是都对这个扯淡的想法感到太过不切实际。 “南水北调?从五十里外的地方引水过来?”赵山河怔怔地看着杨洛,问道。 却见杨洛很认真地点头,语气笃定地回以二字,“正是!” 第250章 清除祸乱之源(一) 好吧,某人一旦决定下来的事,就是十头牛拉都拉不回来。 对此,赵山河也是早有领教。 “可是,夏安那边你又有何打算?难不成就任凭他这么肆意妄为的祸害全城百姓?”赵山河心绪难安地继而又问着。 目前在他看来,尽快除去夏安以绝后患,甚至还要比那劳什子“南水北调”更为迫切。 现如今连洛河塘的伙计里都已出现“有问题”的人,要仍是放任其丧心病狂的继续作恶而不管,想必将会给这城中百姓降下一场比天灾更可怕的人祸吧?届时,你就算是将城南五十里外的水源引渡过来,还不是无法避免百姓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么。 杨洛沉吟了片刻,道:“此事我已心有计较,各位还请都相信我,只管先放手去引渡水源便是。” “是!” 也不等赵山河还什么要话说,在场其余一众人便皆已躬身领命,饶是赵山河满心地不乐意,也只能是气呼呼地干瞪眼。 就这样,洛河塘门前便在当日摆出了告示牌,上面很清楚的写着:南水北调,有偿征集劳动力等内容。 此告示牌一出,无疑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立时在民众间引起了强烈反响。 不到一小天时间,就已经征集到城中大半青壮年劳动力纷纷报名参与,并被分批次的带离城外,赶赴城南五十里的绿洲之地。 在此期间,杨洛也在胡天罡的陪同下去过一趟城主府,当得见夏侯海与往日一样,并未表露出丝毫敌意,便以四皇子的口谕调动了大批守城军出城,参与到这次南水北调的行动中来。 当然,调动如此大规模的城卫军出城,夏侯海自然也在受邀之列,但却被其以城池空虚为由婉拒了。 杨洛也没强人所难,便在拜访过这位城主大人之后,跟上当日最后一批队伍出城,直至傍晚时分,才同等在绿洲之地的大批人马汇合。 安营扎寨,生火做饭,整顿休息,这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地正常,但其实却一点都不正常。 杨洛为何要急于将城中过半百姓和城卫军迁移出城? 又为何会对夏安这个极度危险的存在视若无睹、置之不理? 难道真的只是顾前不顾后、想一出就是一出么?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淡水湖畔,绿地林间,有一处已被巨岩封堵住入口的地下洞穴。 搬开巨岩,拓展洞口,里面是一条很幽深的隧道,也不知是通往何处。 这正是日前黑三和白五经过勘察后的发现,穿过这条隧道,便可直达地下河源头。 有人在这条隧道两旁的洞壁上挂起了一盏盏油灯,顺着光亮的延伸,隐约间还能听到湍流不息的流水声从隧道深处传来。 紧接着,杨洛便命人将两座营帐搭建在这处洞口之旁,并由洛河塘的伙计们来警戒四周,不准任何人随意靠近。 有人不解其意,便问他“这又是打算要做什么”? 杨洛也没去正面回答,只是神秘兮兮的说“要给大家给一个惊喜”,便不再透露过多。 随后,此番被调动而来的守城军当先排成了两列,井然有序的分别走进了那两座营帐内。 有人进去的时间很短,只是进去打个转就出来了。 而有人则是进去的时间较长,在里面逗留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就这么一直折腾到天亮,所有城卫军都从那两座营帐里走过一遭,这才算是暂且告一段落。 但就在次日午后,又换成了所有百姓开始排队过筛子。 直到这里的所有百姓也都不落一人的从那两座营帐里过了一圈,他们也终于是得知() 了那所谓的惊喜究竟为何物。 在他们当中,差不多能有一半以上的人都被从体内取出了血色蠕虫,好在取出得及时,否则后果可想而知。 “他奶奶的,这又是谁给老子下的蛊虫,这玩意也忒恶心了吧。” “咳咳咳咳,我说这几天怎么浑身没力气呢,原来竟是这东西钻到我身体里在作祟,呸,真他娘的恶心人!” “我的天呐,想不到我竟在不知不觉中被人下了蛊,那我的家人该不会也……” “是啊是啊,如今我们是得救啦,可我们的家人又该怎么办呐。” 于是就在这后知后觉的议论声中,他们也都纷纷开始写起了家书,统一交到指定处送回城。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杨洛跟赵山河也会亲自对每份家书都进行严格把关,但凡是提及到被人下蛊之类的家书,皆被他二人打回重写。 是以在经过好一番潜移默化的改动后,所有人的家书内容基本上也都是大同小异。 有人生病啦,有人想家啦,有人想老婆孩子啦,甚至还有更过分的,居然让旁人代写,告知其家人来收尸。 总之,就是以各种理由和谎言让他们的家人立刻离开象城,赶来与他们团聚。 为了尽可能节约在往返途中耽搁时间,杨洛也并未动用守城军返程传信,而是派出了八百斥候。 当晚,接到家书迫切赶来的人还要比留在此地等候的人更多,原本空空旷旷的绿洲之地也被一顶顶帐篷逐渐挤满,后又经过没黑带白的筛查和救治,他们才总算是一家人得以团聚,喜极而泣,相吻相拥。 眼看着这一幕幕阖家欢愉的温馨场景,饶是都已经累出了黑眼圈的李小勇和李添也不由是发自内心的感到值得,各自面庞上都露出了开心的微笑。 这时,在其二人身后传来一个怅然若失的声音,“其实,百姓们真正想要的生活也很简单,无非就是丰衣足食、家人团圆,可惜偏偏就是这样很容易得到满足的生活,却让他们成了奢望,哎……” 闻言,李小勇和李添几乎是同时转身,然后又齐齐见礼,“四皇子殿下。” 赵山河微微颔首,平易近人地说着,“连日来真是辛苦你二位啦。” 他二人连称“不辛苦”。 随即,李小勇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排营帐,轻声问道:“四皇子,他们这又都是去了哪里?” 赵山河负手遥遥仰望星空,怡然自得的坦言回之,“自然是去处理祸乱之源,也好还百姓一方安乐净土!” 第251章 清除祸乱之源(二) 城主府后花园,现如今早已没了以往的清静。 近段时日以来,每当到了夜幕降临,便会点亮花灯,歌舞升平,端的是酒色奢靡的享乐氛围。 昔日里老实巴交的丫鬟和婢女们,如今皆已成了卖弄风骚的浪荡舞姬。 从前严守军纪的军中将士,如今也都早已忘却了军规铁律和肩负使命,一个个无不酗酒成性,骄奢yin逸,甚至还要比那到处寻花问柳的纨绔恶少更加放肆与疯癫。 但要说最为离谱的还不只是这些! 就在那众多花枝招展、身姿曼妙的舞姬当中,居然连夏侯海的宠妾“花海棠”竟也位在其列,那标志的脸蛋,那卓越的舞姿,外加上那卖弄风情的隐晦眼神,着实是令得在场很多男性都好不垂涎与眼热。 不过,他们纵使在yin邪欲望的刺激下,却也并不敢对那勾魂夺魄的小美人动手动脚,只因在他们的潜意识里也都清楚,真要是那样做了,恐会有性命之忧。 几日前,便有一人没能把持住冲动,欲要对那小美***性大发,结果却是招来了杀身横祸,血淋淋的教训至今还都让他们记忆犹新,无法忘怀。 当然,除了此女之外,在场其他舞姬还是都可以随便宣泄的,甚至就连城主大人都不会对此有何意见,这倒也很让他们知足。 “夏安大人,属下有事通禀。” 夏侯海目光呆滞的行至到一张四角方桌前,冲着那一脸舒坦、正在享受婢女按肩的夏安躬身行礼,那一副恭敬而又谦卑的态度,就如同这府中下人一般。 夏安挥臂示意让其身后婢女暂且先停下来,缓缓睁开眼睑,语气颇为懒散地问了句,“何事呀?” “今日晌午,城中又有很多百姓出城。据属下了解,好像都是收到了家书后才急匆匆赶出城的。”夏侯海如实回禀。 夏安歪着脑袋一张嘴,立刻有一只纤纤玉手为其口中倾倒一杯酒水下肚,跟着又沉声发问,“家书上的内容又都是什么,你可有派人去查过呀?” “已派人抽查过,基本上大致都是写着生病抱恙、思念家人之类的内容,哦对了,好像还有催促家人去认领尸首的遗书。” “呵呵,杨洛那小子不是夸下海口,要从城南五十里外的地方引水过来为城中百姓造福么?他那边现又是什么情况呢?” “禀大人,属下已派人去查,估计很快就会传回消息。” “小海呀,从明日起关闭城门,只许进不许出,我倒要看看那小子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夏安曲臂撑着下巴,另一只衣袖里却是空荡荡的,有微风拂过,时不时随风摆动,“对了,苏万海已死的消息可靠么?难道鬼衙门那边也一直都没动静么?” “通过连日来属下收集到的消息来看,苏万海确实已死,而且当晚还有很多人都亲眼所见。至于鬼衙门那边为何会一直没动静,属下暂且还尚不能确定。” 听了夏侯海的回话,夏安淡淡一笑,“呵呵,苏万海这一死,恐怕必定会引起当今朝廷乃至是整个修真江湖的重视,在这个节骨眼上,就算是我们把洛河唐这家皇商给连窝端了,也只会让人误以为是来自于那一对鬼仙夫妇的报复吧。” 说着,缓缓抬起头仰望星空,怅然若失的发出感叹,“阿夜呀,你都看到了么,离给你报仇的日子已是越来越近啦。” 然而也就在这时,忽有一柄飞剑自远方天际疾速而来,剑身上负手立于一人,即使还隔着老远,都能让夏安一眼认出来人是谁,“杨洛!你这是自己来……” 话只说出一半,便又把后面的话给咽回去了。 因为,就在那一人一剑之后,居然还有很多道身影朝他这边铺天盖地而来,数量() 之多,简直犹如星辰坠落般,让他一时间数都数不过来。 “夏安!你可敢出城与我一战!” 滚滚音波自高空倾泻而下,杨洛脚踏仙剑,悬浮当空,就仿佛天神临凡。 其身后,则是胡天罡、黄佰川、巳小软、白小仙、灰宝庆五位仙家教主,以及每位教主座下的仙堂人马,影影倬倬,杀气腾腾,阵容好不强大。 却不成想,夏安竟连搭理没都搭理他,就那么一声不吭的龟缩在城主府后花园里,摆明了这是要把战场选定在城内。 杨洛蹙眉略一思忖,继而又运足内力朗声道:“夏安!你我同门之战本不该祸及他人,当前这座城中的百姓已有十之八九都被我迁移出城,你即便是继续龟缩在这城里苟延残喘也毫无意义,不如让自己死得体面一点,自行了断吧。” “我呸!杨洛!你还要不要你那个逼脸!你要是真有那个胆,不妨就独自一人来城里与我决一生死!” 许是被某人的一席话刺激得不轻,夏安顿时是浑身气血一阵翻涌,当即,便气急败坏地以口还口、以牙还牙。 不过,要想以“激将法”将他给骗出城去,倒也没那么容易。 这时,忽又有一团黑云自远方飘来,速度之快,转瞬间便已飞临到城主府上空,而后便有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云团中传出,“夏安,有老夫给你撑腰,你就是出城与他一战又有何惧!” “前辈,您又是哪位呀?” 夏安被那一股鬼气森森的磅礴气势所笼罩,差点立刻就自爆金丹,让这全城百姓都给他一起陪葬,虽然现下这全城百姓也已所剩无几,可却不想,对方竟又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不禁是让他有些二丈和尚摸不到头,于是也就暂且放弃了自爆的冲动,静观其变。 “老夫“毕包阳”!乃是奉了两位鬼仙之命,专程来为苏老鬼讨还一个公道的!” 语罢,那团黑云便是直射城外,与杨洛身后的五位教主和众仙家战到一处。 乒乒乓乓,乓乓乒乒,那云团幻化成一把黑漆漆的长柄镰刀,或横劈或竖砍的穿梭在那影影倬倬的数百道身影之间,只见从高空陨落的身影简直如雨降,顷刻间便已杀得对方阵仗是溃不成军。 见势不妙,可把杨洛给吓坏啦,赶忙就要驾驭飞剑展开大逃亡。 奈何,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有一道黑影从城内极速飞身射来,生生阻断了他的退路。 然而,当他看清楚这道黑影的面容时,原本无比惊悚的表情竟又在一瞬间消失,居然就那么有恃无恐的笑了,“哈哈哈,夏安,你这会儿怎么又出来啦?莫不是自尊心受到了谴责,打算在我面前自刎谢罪?” “放你娘地狗臭屁!今晚我就亲手宰了你,来祭奠阿夜的亡魂,去死吧!” 下一刻,夏安眼中红光陡然大盛,抬起那一条独臂探爪而出,直奔杨洛的面门抓来。 第252章 清除祸乱之源(三) 面对这一抓,杨洛好似早就有所防范般,当即驾驭飞剑往旁边一闪,便是险之又险的闪避开来。 紧接着,他也没作任何犹豫,选准一个方向便开溜,根本不给对方与之纠缠的机会。 夏安见此,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成竹在胸的浅笑,眼中红芒更盛,旋即也就追了出去。 与此同时,他心里边是这个乐呀,“杨洛啊杨洛,从前是我时运不济,屡屡让你钻了空子,如今你已沦为丧家之犬,看你还凭什么和我斗!” 一念及此,速度陡然提升,恨不得立刻就将其撵上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只是,他的这一迫切想法却迟迟都未能得偿所愿。 就在他提速的一瞬间,杨洛也紧跟着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竟与后方的危险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可还真是邪了门了。 须知,两者之间的修为可是相差甚远,一个是真元境,一个是金丹境,饶是从各方面因素来考量,前者都没可能逃过后者的追杀,更没可能在速度上与后者不相上下。 但事实偏生就上演在眼前,难怪会让夏安都感到邪门。 “杨洛!你身上的秘密就是再多,待到今夜过后,也终将会成为给我准备的嫁衣,又何必去做无用功呢。” 夏安一边全力追赶,一边试图以言语来扰乱对方心神。 可却不成想,这反而令得对方的逃亡速度更快了,甚至隐隐还有将其甩开的势头。 他闷头狂追了一阵,才总算是将彼此间的距离逐渐拉近,不过,就在他打算一鼓作气地追上去要了对方小命时,前方的杨洛竟又再一次提速,简直让他郁闷得差点没吐血。 如是再三,依旧未果。 渐渐地,就是夏安的脑子再不灵光,也能觉出这里边肯定是不对劲啦。 一个真元境初期修为的杨洛又何以让他到现在都没能追赶上呢? 莫非,对方是在有意放出长线诱骗自己上钩? 还是说……那人并不是杨洛! 他默默在心中思忖着,突然身形在半空一个急停,连忙就要掉腚折返而回。 目前,他唯一的依仗就是自爆金丹,拉上全城百姓一起给他陪葬,可眼下就这么一追一赶的已经被骗出城外很远,真要是遇到大凶险,恐怕也就失去任何依仗了吧。 “不行!与其冒险置气,莫不如尽快返回城中才更为稳妥。” 他后知后觉地做出计较,可却发现身后的退路已然被封堵个严实,黑云翻滚,人影绰绰,金盔金甲,宛如各方天兵天将临凡一般。 在这一刻,他好像一下什么都明白了。 之前在城外上演的混战,原来也只不过就是为了诱骗他出城而已。 之前信誓旦旦要为自己撑腰的鬼王“毕包阳”,实则竟也是同他们一伙的帮凶。 只可惜,就算是他现在看清了这场骗局的本末,也已失去了与之谈判的最后筹码。 难道他当下就只能坐以待毙、引颈受戮么? 不!他不甘心! 就是终究难逃一死,他也要拉上这里的所有人陪葬,同归于尽! 突然,他的双眼瞳孔只一瞬间便已被血色填满,周身体表也涌动起无比浓郁的血雾,随即,一颗鸡蛋大小、猩红刺目的血色金丹自其口中“滴溜溜”旋转飞出,定格在其额头前时而鼓胀,时而收缩。 “杨洛!我知你此刻就藏于他们之中,我也没指望你能放过我,但你要想让我放弃抵抗、束手就擒,那也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许是他这会儿真的已将生死置之度外,那一副视死如归的坚毅神态,倒也让() 人不自觉地产生几许钦佩。 旋即,在那一众列开架势的身影中也跟着传出一个不卑不亢的声音,声音虽不大,却是高亢而雄浑,“夏安!你少跟那儿虚张声势的装可怜!你本是出身于名门正派的修真子弟,却不守门规,妄图加害同门,此乃罪责之一。你明知自古正邪不两立,却背离正道,甘愿成为那上古魔神的指路明灯,此乃罪责之二。你修习魔功邪法,利益熏心,以血虫蛊来残害城中诸多无辜百姓,此乃罪责之三。综上三条罪责,就是将你凌迟处死都不为过,居然还在那儿恬不知耻的泱泱犬吠,你可有曾想过,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么。”. 伴着这三宗罪被逐一抛出,一口飞剑也已载着一人来到阵前,那人随手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亮出了本尊真容。 正是卸去伪装的杨洛。 一时之间,饶是夏安有心想要自辩清白,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但紧接着,他又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一介黄口小儿也不过就是仗着运气好才活到今天,又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品头论足、说三道四?吾辈修行中人,又有哪一个不是自命清高、胸怀大志,纵使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又何妨?你敢说,你就从未想过成圣作祖、登临仙境么?虚伪!真是虚伪至极!” 见杨洛一个劲儿的伫立在原地摇头苦笑,许是再一次刺激到了他的自尊心,跟着又咬牙切齿地寒声道:“拜你所赐,如今我已被血虫蛊侵入心脉,本就时日无多,能拉上你们这么多人一起上路也算值啦!” 语罢,狠厉的眼神中再无半分犹豫之色,直奔杨洛合身扑去,并在一瞬间引爆了血色金丹。 轰! 一团蘑菇云在当空炸开,灼热的气浪席卷八方,将方圆十里内的一切生灵全部吞噬。 这要是在城中引爆,恐还真是难以避免酿成一场生灵涂炭呢。 不过,就在那一团蘑菇云升空之际,却隐隐从中传出一声尤为凄厉地咆哮,“不!不又怎么可能!这不公平!不公平啊……” 这一声凄厉的咆哮回荡在夜空下,好不悲凉与凄苦,就仿佛是生前带着莫大的遗憾与世长辞,给人一种“悔不当初”的揪心之感。 确实,他确实是很后悔。 悔不该在不久前轻信了“毕包阳”的鬼话,因此落入某人的精心布局。 悔不该在一时脑热之下就引爆了金丹,结果连对方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悔不该在当初没听夏夜的忠告,尽早收手,尽早远离这处是非之地,以求从长计议。 可如今就算是他悔不当初,又能改变什么呢? 身死魂消,注定是他要为此而付出的代价,且在日后说不定还会留下千古骂名被载入史册。 也许……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命吧。 随着那一团蘑菇云的缓缓消散,那一缕执念很深的亡魂也化作点点星光,飘向璀璨星河,越飘越远,直至最终消弭在那星辰闪烁的天际。 第253章 清除祸乱之源(四) “***!威力竟然如此巨大,那小子该不会是被炸成粉身碎骨了吧。” 待到蘑菇云的热浪彻底消散当空,突然一道身影从远方疾驰而来,正是先前被当成诱饵、将夏安一路引诱到此地的“假杨洛”,赫然正是百变书生“黄佰川”。 以黄佰川目前渡劫初期修为,在那颗血色金丹自爆的波及下虽未丢掉性命,但也着实是造的好不狼狈,甚至嘴角旁还挂着丝丝血迹,显然是受了不轻地内伤。 紧接着,又有一道道犹如风驰电掣般的身影极速赶来,是胡天罡、巳小软、白小仙、灰宝庆这另外四位仙堂教主。 胡天罡手持一方棋盘,凝神打量了黄佰川半晌,突然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哈哈哈,看来二排教主这次又为本仙堂再立奇功啊。” “胡老哥,我那地马呢?还有其他兄弟们可也都一切安好?” 黄佰川忙不迭地向胡天罡讨问,语气中的关切和担忧,足以见得他方才是真的对此一无所知。 胡天罡右手掐动指诀,接连点向左手棋盘,黑白棋子移动变换间,仿佛扯动了空间之力,将藏于其内的数百道身影尽数释放出来。 十八位狐堂仙家,三十六位黄堂仙家,七十二位柳堂仙家,八十一位白堂仙家,五百位灰堂仙家,霎时间将这空唠唠的场地填满一大片,竟无一位在此役中受伤减员。.br> 下一刻,当空又泛起一圈圈犹如水中波纹般的涟漪,杨洛的身形也凭空显现,但却是双脚一个踏空,四仰八叉的摔向了地面。 砰! 伴着一声闷响,尘埃四起,他窝在那儿缓了好一会儿,才龇牙咧嘴的翻了个身,然后双手猛一撑地,整个人也顺势弹起。 “敢问五位教主,那个十恶不赦的魔崽子确已身死魂消了么?” 瞧他那一副神经兮兮地样子,不由惹得在场众仙家一片鼓噪与喧嚣。 他们这位地马呀,还真是谨小慎微到滴水不漏,那一团蘑菇云的威力如此惊天动地,这还能有假么? “地马无需惦念,那祸乱之源确已消亡,从今往后,你也无需再食不安寝、夜不能寐啦。” 胡天罡手捋髯须,笑着给出回答,倒也算是给杨洛吃下一颗定心丸。 可杨洛却是不领情不道谢,甚至变脸的速度比变天还要快,旋即一伸手,道:“如今祸乱之源既已除之,这就把宝贝还我吧!” 他所指的宝贝,自然就是胡天罡手上的星罗棋盘了。 此宝曾在金石手中那会儿,就已是一件器灵受损的下品仙器,后又经过肖剑以上古魔族之秘法强行改器灵为魔灵,也就成了一件魔器,再后来又兜兜转转了一大圈,便被常云龙送给他用来防身,后又被其拿给大师兄药康去解闷。 如今,这件宝贝早已成了药康爱不释手的陪伴之物,杨洛也是费尽口舌才借来一用,若是不能及时归还回去,他可不想自找不痛快。 而胡天罡却不知其难处,还误以为是自家地马太过小气,很没气度的冷哼一声,便将手中棋盘递了过去。 杨洛也没去作何解释,在将星罗棋盘收好后,跟着又同五位仙堂教主和一众仙家提到了后续相关事宜。 当前,祸乱之源虽已被清除,但尚且还留在城中的余孽却仍在,尤其是城主府这处“容污纳垢”之地,指不定都已被血虫蛊祸害成什么样子。 另外,还有夏侯海和花海棠这两枚朝廷暗子,想必也早已忠女干善恶不分了吧? 既然后续还留了尾巴,他们自当是要尽快赶回去处理干净,于是也就并未在此地做多逗留。 返回途中,杨洛又向五位仙堂教主问及到了鬼王“毕包阳”去了何处? () 结果,却被头排教主胡天罡以一种戏谑口吻告知,此“毕包阳”纯粹就是个蒙人的幌子,实则乃是由“苏万海”苏老鬼冒名顶替,这会儿苏老鬼诈死的一出好戏也已演完,自然是要功成身退、回到他该回到的地方去啦。 对此,杨洛虽也感到满心震撼与不可思议,但在经过一番仔细思量后,却也不得不对这位头排狐堂教主的谋略跟手段叹服不已。 以当地鬼王诈死为引,开启“除魔卫道”新篇章。 后又窜楞民众造势,自发来到善堂求雨,以促成南水北调之局。 其实,这也不过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合情合理的调离百姓出城罢了。 不过,李小勇和李添这两位蛊族少年的到来却是此番筹谋中的意外。 若不是依仗着这两位蛊族少年的控蛊本事,藏于百姓体内的隐患还真就未必能被尽早发觉,而正是因为有了这个意外的出现,才使得全盘计划更趋于连贯与完善。 先是调离一部分青壮年劳动力和守城军出城,再以家书名义调离更多人逃离虎口,如此一来,无形当中也算是将风险降到了最低。然后,再以城外混战为饵,诱骗夏安出城一战。最后再以真假杨洛一战定乾坤,至此,也算为通盘谋划完美收关。 当然,这也是杨洛亲身经历了整件事情的全程,才后知后觉地捋顺清这里边的门道,还真是江湖套路太深呐。 城门口处,此时赵山河、李小勇和李添三人早已等候在那里。 适才那一团蘑菇云升空的骇人场景,也被这三人远远地尽收眼底。 当时,他们可是替杨洛等人捏了一把冷汗。 “兄弟,适才弄出那么大动静,该不会是那家伙真的选择自爆金丹了吧?”赵山河大踏步迎向杨洛,悻悻然地问道。 杨洛讪讪一笑,抬手在赵山河肩膀上拍了拍,不着四六的回道:“那你以为呢,想不到那个魔崽子一旦真发起狠来,连自己都不放过,只可惜把自己炸了个稀巴烂,却连我们的一根毛都没伤到,有道是自作孽不可活,说的应该就是他这样的孽畜吧。” “行了行了!人都已经被你给嚯嚯死啦,咱这嘴下就积点德行不?这要是被你那死对头泉下有知,还不得从地底下爬出来寻你索命啊。” 赵山河貌似很嫌弃地一抖肩,将某人那一只肮脏的手爪给甩开。 第254章 满城行尸齐出动 如今,夜幕下的象城是颓垣败壁,枯叶遍地,远远望去,连主城街的酒馆、茶楼等门面都已是十之八九落了锁,尽显破败苍凉。 沿着这条冷风瑟瑟的主城街徒步而行,偶尔也会有或惊悚或凄厉的惨叫声以及鸡飞狗跳的动静从那黑漆漆的巷子里传出,打破了夜的寂静,让人闻之心惊胆寒。 突然,一道肢体僵硬的身影从街边一间尚未落锁的药铺里破门而出,蓬头垢面,目光呆滞,就仿佛梦游般徘徊在这条长街上。 然而就在某一瞬间,它似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味道所吸引,缓缓转动脖颈,直奔城门楼方向张牙舞爪赶来。 若从严苛意义上来讲,它已经不能算是个人,而是一具完全丧失理智的行尸。 像这样的行尸,最近已在这座城中出现很多很多。 尤其到了晚上,它们的活跃度更高,但凡所到之处,无论是遇见人和牲畜,都将会对它们产生不可抗拒的诱惑。 当夜,杨洛、赵山河等一众人和仙家的入城,无疑是让它们嗅觉到了渴望的味道。 随着那第一具行尸的乍现,越来越多的行尸也都从各处街头巷尾、犄角旮旯纷纷现身,摇摇晃晃的直奔城门楼方向扎堆而来,数量往少说也有小几千,根本让人一时间数都数不过来。 “小勇,小添,一下冒出这么多血虫蛊的宿主,你俩能对付得来么?” 眼看这乌央乌央小几千的行尸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杨洛多少也有些心里没底的向身边两位蛊族少年发问。 倒不是他怂了,实在是这场面也忒壮观了吧。 这要是一个不留的全都赶尽杀绝,绝对能血洗这一整条主城街。 当然,平白无故的枉造杀孽,他也绝不会轻易去染指,除非事态已然恶化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届时也只能是弃车保帅、另做打算。 再看李小勇和李添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尽管豢养在他们各自体内的本命蛊皆为将军蛊,但在如此众多的血虫蛊面前,究竟能起到多大震慑作用,他二人也不确定。 但不管怎么样,总归是要去试一试的。 “金将军!去!” “银将军!去!” 二人同时手结法印,动作整齐划一,然后仰脖张口一吐,那一金一银两只本命将军蛊便已从各自喉咙里飞出,振翅飞临到乌央乌央的行尸队伍头前。 还真别说! 一时之间,那些个龇牙咧嘴的行尸还真就挺给面子,居然全都齐刷刷地定身在原地。 但紧接着,许是它们的数量实在太过庞大啦,两只将军蛊的颜面也没能定住它们太久,便又再度跃跃欲试的活络起来。 “不行啊杨洛,数量实在是太多啦,得想办法将它们分散开才行。” “是啊,要是让它们聚堆在一起的话,就是将它们体内的血虫蛊取出,恐也会遭到来自其他血虫蛊宿主的围攻,那样一来,反倒会酿成更多无辜伤亡啊。” 李小勇和李添本就同两只本命将军蛊心意相通,这会儿从他二人口中给出的提醒,无疑也是通过两只本命蛊得到的反馈。 杨洛一听,顿时急出了一脑门子的白毛汗,暗暗心道:“你这不是在为难我呢么这,我要是真有那个本事,能将这些个面目可憎的行尸驱散、分堆,还犯得上求助你们俩的本命将军蛊来大显神威么?” 他正在暗自犯愁呢,突然,只觉得肩膀被人没轻没重地拍了一下,跟着,黄佰川那懒洋洋的声音便在其身后响起,“不就是将它们全都分散开嘛,这事儿好办,只管交给你黄哥就是。” “黄哥,你这又是到底有谱没谱啊。” 杨洛回过头来,怔怔地看着() 黄佰川,旋即又有点不放心的补上一句,“它们可都是被蛊虫迷惑心智的无辜百姓,你让兄弟们可都下手轻着点。” “放心放心!不管怎么说,你黄哥也是一心向善的得道妖修,动不动就打生打死的血腥场面你黄哥可看不惯,行啦行啦,就不跟你这儿卖关子啦。兄弟们!接下来可就要看你们的啦。” 说到最后,黄佰川抬起手臂向前一挥,其身后那三十六位黄堂仙家立刻纷纷显现出黄皮子本体,呲溜呲溜的窜进行尸队伍里,然后也没多大一会儿功夫,便引起了各处骚动。 杨洛心中是越发觉得好奇,便仰着脖子向其中一处骚动之地望去,目光所致,竟有一大片黄色烟雾扩散开来,把周遭临近的行尸呛得是五迷三道,直在原地转磨磨。 “黄哥,你这法子真能管用么?” 杨洛以衣袖掩住口鼻,不自觉地后退几步,但却依旧还是能闻到那令人作呕的骚臭味。 而黄佰川则是对他的敏感反应一点都不恼火,还在那儿咯咯直乐地说着,“管用!当然管用!你要是实在觉得受不了,只管先到后面去透透气,很快就好,很快就好。” 杨洛无语。 不是他没话说,而是实在张不开嘴呀。 与此同时,那两只将军蛊也仿佛是受到强烈刺激般,接连在半空中打了几个喷嚏后,竟也是呜咽呜咽的折返而回。 像这等惊世骇俗的手段,还真是没谁啦。 但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是立竿见影的很有效果。 只是屁大会工夫,那小几千的行尸便已集体沦陷,无不沉溺在各自美妙的幻想中久久无法自拔。 “成啦!” 跟着,黄佰川凭空打了个响指,便只见那小几千的行尸居然都很自觉地混成了两排长队,步调一致的朝他们这边游荡而来。 杨洛见此,不由是心下莫名惊骇,一时间有点走神。 黄佰川一巴掌将其拍醒,笑呵呵地说着,“咋样啊老弟,黄哥没跟你说大话吧?还不赶紧地!这就替他们取出那劳什子血虫蛊。” “小勇,小添,拜托啦。” 杨洛冲李小勇和李添点头示意,后者二人这才也从失神中恢复过来,旋即,连忙再次祭出各自本命将军蛊,开始按部就班的发号施令,将那一条条血色蠕虫从那一具具行尸体内剥离而出。 第255章 花海棠的命运与陆云涛的选择(一) 要说这一夜,可是把李小勇和李添给忙叨坏了。 但要说真正受累的,却莫过于那两只金银将军蛊。 他二人也无非就是陪着各自的本命蛊一起受累罢了。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宿主与本命蛊之间本就是心意相通,那两只将军蛊传回的疲劳信息,自然也就让他俩感同身受。 当然,在场其余人和仙家也都没闲着,该处理血色蠕虫的处理血色蠕虫,该照料昏迷百姓的照料昏迷百姓,该鼓捣屁的……则也始终都没停下来,就这样一直忙活到天色泛起了蒙蒙光亮,这小几千行尸才总算是不落一人的过了遍筛子。 不过呢,这也还没算完。 “小勇,小添,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你俩的将军蛊尽快恢复疲劳?眼下时间不等人,我们需要一鼓作气剿灭城中所有血虫蛊才行。” 杨洛用火把在将最后一条血色蠕虫焚烧成灰烬后,似也看出了李小勇和李添身心俱疲的不佳状态,但却依旧还是道出了时不我待的迫切心声。 李小勇和李添则皆是冲他苦涩的笑了笑,似乎想要告诉他,俩人确实是尽力啦,咱不带这么累死人不偿命的成不? 二人沉吟了好一会儿,李小勇才开口道:“除非你能拿出两株年份在百年以上的火灵芝来喂食我俩的本命蛊,不然恐是没戏。” 其实,他也只不过就是随口这么一说,根本没抱有多大希望。 毕竟,他所提到的这两株灵材可是属实价值不菲,况且这会儿又是临时抱佛脚,就是你真舍得暴殄天物又能拿得出来么? 却不成想,杨洛还真就立马将两株紫里透着殷红的植物递到了俩人跟前,“给!这两棵火灵芝的年份虽未达到百年以上,但也应该年份很接近,不管能不能起到效果,总要试一试才知道。” 要说起这两株火灵芝的由来,正是数月前曾在那一处溶洞宝地里采摘出的成果之一,至今都被某人厚着脸皮贴身保管,没想到眼下竟是派上了大用。 李小勇和李添满脸震惊地互望一眼,随即几乎是同时出手,分别将一株火灵芝抢到手里,由此可见,他二人的情绪有多么激动。 然而,受到刺激的又何止是他俩。 那两只本命将军蛊之前还蔫头耷拉脑呢,可就在杨洛拿出那两株火灵芝的一瞬间,立刻扑腾一下打起十二分精神,这会儿更是没经过李小勇和李添的同意,便已振翅冲向属于自己的那一株火灵芝上,吭哧吭哧的大口咀嚼起来。 眼看着这两个小家伙无比贪婪的吃相,杨洛不由喜上眉梢,很大方地说着,“有道是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等下还要辛苦二位将军再接再厉,待到今夜过后,若还想吃什么,也都会尽可能满足你们的。” 吭哧!吭哧!吭哧! 那两只本命将军蛊也不知是听没听懂,但那一副吃相,却是愈发难看啦。 ~~~~ 城主府在街面上的大门是敞开的,若从门外向里面望去,隐约可见到处都是一片满地狼藉的破败景象。 沿着一条青石路走向府邸深处,一路上偶尔也会遇到醉酒士兵和府中婢女正在小树林里行那苟且之事,但这一夜春情,却注定不能尽兴,皆是被陆陆续续打断。 直至延伸到后花园,那骄奢yin逸的放纵场面几乎是随处可见,属实犹如妖魔横行、鬼怪乱舞一般。 早先时,夏安以母虫来约束他们的行为,尚且还不至于酿成如此荒诞的地步,但如今,夏安已然身死魂消,连带着其体内母虫也都一起泯灭消亡,如此一来,他们自然也就没了任何约束,自然也就随心所欲的为所欲为。 “他娘的!城主就很了不起么?快把你身后那小美人交出来,让() 我们哥几个都稀罕稀罕!” “什么城主不城主的!夏侯海!你竟敢阻止我们兄弟及时行乐,看你是不想活了吧。” “还跟他废什么话!兄弟们,一起上!” 一间书房门前,几名家丁行头的下人将夏侯海和花海棠围堵在屋内,远远看去,已有数十具尸首七扭八歪的倒在门外,但饶是如此,依旧没能起到多少震慑作用,反而还引来了更多丧心病狂之人,纷纷从府邸各处拉帮结伙而来。 夏侯海虽有着真元境后期修为的实力,可终究也是好虎架不住群狼,更何况在这群六亲不认的凶徒当中,还有着他曾经最亲信的属下、朋友乃至家人,真要是让他不顾情分的全都赶尽杀绝,又岂能下得去手? 是以,他身上也已有多处挂彩,还不都是因为那该死的慈悲心肠才被人偷袭所致。 事实上,夏侯海在近来绝大部分时间里,也都是处于浑浑噩噩的不清醒状态,但就在今夜,更为确切地说,应该是就在夏安死后,原本禁锢住他灵魂的枷锁却被打开,故而才让其无法容忍的死命抵抗到现在。 其实,花海棠的状况也和他差不多,但此女在转醒之后,却仿佛是丢了魂儿似的。 原因无他,只因当她回忆起那一段段令人揪心的***画面时,她的一颗心就已经死了。 “难道说……活该女人天生就是被你们这些个臭男人欺负的么?” 这是她当时被打开灵魂枷锁不久后萌生的第一个想法,跟着又是梨花带雨的哭了一通,便欲要求死一了百了。 若非被夏侯海及时发现并拦下,恐怕她这会儿早已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刷刷刷刷刷! 刀锋闪过,快若闪电,那几名家丁的勃颈上皆被划出一道深深地血口子,血溅当场,气息断绝。 随后,便有一名气质冷峻的持刀客立于夏侯海面前,寒声道:“你舍不得杀的,都交给我!” 不是别人,赫然正是陆云涛。 “陆云涛,你竟然也这么快就醒啦?” 夏侯海审视着对方,眼底不由露出诧异之色。 陆云涛的修为实力到底有几斤几两他是知道的,目前好像还尚未突破到筑基境吧,但就是凭此拿不上台面的肤浅修为,居然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挣脱灵魂枷锁,这就不免有些太古怪了吧。 “莫非,平日里他是刻意隐藏了修为?” 一念及此,夏侯海顿觉这个陆云涛是越来越让自己看不透了。 第256章 花海棠的命运与陆云涛的选择(二) 突然,从不远处树林间传出一个略显轻浮的声音,令得夏侯海和陆云涛的心神皆是为之一振,“小海呀,方才你那同宗同族的表弟“夏安”已经自寻短见啦,此番我和四皇子同来呢,是专程来给你排忧解难的,放心放心,这一场风波很快就会过去啦。哎呦!小涛也在呀。” 伴着这个声音的由远及近,杨洛、赵山河、李小勇、李添以及一众仙风道骨的身影也都纷纷亮相在书房门前,一时之间,差点没把夏侯海激动得哭出声来。 他快走几步迎出门外,只听得扑通一声,便是跪在了赵山河面前,呼吸急促的哽咽道:“四皇子,都怪属下失职,辜负了您和四王爷对属下的信任,侯海就是粉身碎骨,也难辞其罪啊。” “海哥,起来说话吧,一切都过去啦。” 赵山河语气和善的说着,似是并没有怪罪夏侯海的意思。 但越是如此,反而越让夏侯海愧疚难当。 “是属下没能及时发现夏安的藏身落脚之所,这才导致全城百姓都跟着一起受到牵连。属下认罪!愿领死罪!还望四皇子成全!” 夏侯海颤抖着身躯把话说完,居然一头就磕在赵山河脚下的青石路上,不禁让得一旁的杨洛光是看着都感觉疼。 赵山河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起来吧,你若是领了死罪,往后又由谁来负责这全城百姓的安居乐业呢。再说了,这件事的始末我已详尽掌握,本就和你没什么关系,你又跟这儿大包大揽的往自己身上乱安什么罪名。” “四皇子,难不成这全城百姓目前尚还都有救么?” 夏侯海用衣袖摸了一把眼角的湿润,抬起头疑惑地问着。 赵山河冲他温和一笑,“呵呵,是啊,目前也就只还差你这城主府邸尚未将祸乱清除干净,外面的百姓皆已无忧了。” “是嘛!百姓无忧就好!百姓无忧就好啊……” 许是一时情绪太过激动,又许是身上受了太重的伤,说着说着,他两眼一黑,便摇摇欲坠的昏厥过去。 接下来,整座城主府邸也经历了一场大清洗。 夏侯海、花海棠、陆云涛三人是最先被从体内取出血色蠕虫的,跟着,府邸各处也都被仔细搜罗一遍,但凡发现尚还有一口气在的家丁、奴仆、婢女、丫鬟等,统统都会在第一时间给予救助,但即便如此,也还是有不少下人无力回天、死于非命。 直到日上三竿,夏侯海才从沉睡中醒来。 当他缓缓睁开眼睑一看,自己竟然正躺在属于自己的卧榻上休息,此外,还有一名婢女在看护和照料,这简直就跟做梦似的不真实。 但很快,在其脑海中又浮现出一段很真实的记忆,这才让他很清醒地意识到,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小嬛,四皇子他们一行现在何处?府中危机可否已然平息?”他冲着那名婢女的背影轻声发问。 那“名为小嬛”的婢女此时正在拾掇着屋内的凌乱摆件,当听到夏侯海的声音从其身后传来,立马转身跑向床榻之旁,嘤嘤哭泣着应声作答,“城主大人,四皇子他们已将府中危机全部清除干净,这会儿好像正在您的书房里跟花海棠和陆云涛说着什么。” “嗯,如今全城上下百废待兴,四皇子此刻定是心急如焚,既然我都已醒了,这就扶我起来吧。”qs 夏侯海伸出一条手臂搭在婢女小嬛的香肩上,本欲借力起身,却不想竟将那身子骨柔弱的婢女给扯到了床上,俩人就那么近距离的四目相望,一时间似有真情流露,但紧接着,夏侯海却是保持克制的打破了这份尴尬。 他缓缓撑起身体,自己动手开始穿戴衣物,不过他的这一举动,却好似是刺激到了小嬛,令其趴在床() 上隐隐发出了抽泣声。 “小嬛,你这又是怎么啦?好端端的又哭什么呢?” 夏侯海只是皱眉问了这么一句,那抽泣声便立马止住,再也没了动静。 夏侯海摇头莞尔一笑,也不再去管那身后的人儿因何而哭泣,穿戴好衣物后起身下床,径自迈步走向房门口处。 不过就在他还尚未出门之际,却又是脚下一顿,语气怅然地留下句话,“都说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那几夜春情,侯海都还记得,乖乖留在屋里等我回来。” 语罢,便是豪气干云地推门而出。 ~~~~ 城主府后花园,书房内。 此时,花海棠已然是痛彻心扉的哭成了个泪人,正向杨洛跟赵山河倾诉着她此前的种种遭遇和不堪过往,而陆云涛则是默默陪伴在其身旁一语不发,似是早已接受了她的所有一切。 像如此忠贞不渝的痴心绝对,不禁也让得杨洛跟赵山河二人都很受触动。 爱一个人就要接受她的全部,无论好与坏,也许……这才是那传说中的真爱永恒吧。 “难道说……你们俩今后就真的打算从此退隐江湖、不问世事了么?”赵山河大马金刀的端坐在书房主位上,徐徐开口问道。 花海棠跪在书案对面,抽泣点头,面如死灰,“还望四皇子能成全。” “嗯,我这里倒是没问题,海哥那边也可以由我去说,相信他也会卖给我这个四皇子几分薄面。只是,你可有曾想过,又要如何去向师门交代呢?”赵山河指敲书案,似有些心不在焉,也不知正在琢磨着什么。 花海棠沉吟了良久,终是把心一横,道:“此前,我一直都活在逐名逐利的幻想中,结果,却是一次次的让我心灰意冷,甚至到现在都已将自己弄成遍体鳞伤、千疮百孔。而在我最艰难、最绝望的时候,幸亏有云涛不离不弃的陪伴,才让我一次次的走出低谷和绝望,如今就算是师门不允、师命难违,我又岂能负他!” 含情脉脉的看了陆云涛一眼,她继而又惨笑道:“呵呵,也许……这就是我花海棠的命吧,往往越想得到的东西,总是会在无形当中遇到各种牵绊和阻挠,到头来注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闻言,边上久久静默无言的陆云涛仿佛被人触碰到了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突然开口言道:“海棠,这次一定不会啦!往后余生,我都将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纵是你的师门不允,我陆云涛也定会以生命来守护与你日久天长,直到海枯石烂,若此生太短,那就生生世世永不离分!” 第257章 劝返 “四皇子,侯海求见。” 这时,门外响起一个恭敬的声音。 待到获得允许后,夏侯海才打开房门,步入书房,跟着又将房门随手带上。 赵山河抬手向他比了比杨洛旁边的空位,说道:“海哥来得正好,快过来坐下说话,刚好有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不必了,属下站着领命就是。”夏侯海冲着赵山河施以一礼,然后也没动地方,就那么躬着身子等候发落。 赵山河也没和他再客气什么,便将花海棠欲要和陆云涛隐退江湖、浪迹天涯的请求同他说了出来,说到最后还补上一句,“此事我已应允,不知海哥能否卖我几分薄面呀。” 这又哪里是在和人家商量,分明是仗着皇子身份告诉你一声嘛。 夏侯海也不傻,自然把君与臣之间的相互尊重看得很通透,当即连奔儿都没打,便一口答应下来。 尽管花海棠的花容月貌和名门出身都摆在那里,但对于夏侯海而言,这么个骨子里透着风骚的美娇娘搁在家里养着,实在是让他有些放心不下啊。 更何况,打从花海棠下嫁到城主府给他做妾以来,各种有的没的绯闻是层出不穷,后来还成为了同为朝廷效力的自己人,这就更让他犯忌讳了。 是以,如今能在当朝四皇子的主张下将其给休了,那也算是间接地帮他了结一桩想做却又迟迟没敢去做的心愿,他自是巴不得的。 就这样在将一封休书写好后,由他亲自递到了花海棠手上,这件事也算是到此翻篇。 不过接下来,一直都没吭声的杨洛却又开口了,“小涛呀,你和海棠姑娘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按说我也是替你俩感到高兴的,只是在与你俩分别之前,另有件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和你俩当面说清楚的。” “何事?”陆云涛把目光移向杨洛,似是对“小涛”这个称呼很不待见。 却见杨洛露出一抹略显愧疚的表情,摇头苦笑道:“半年前,我因受人蛊惑误把你当成匪首,还差点……哎!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如今我当着你俩的面给你俩道个歉,还望二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日后江湖再见,我们都还是朋友。” 说着,便将一只鼓鼓囊囊的乾坤袋扔了过去,“此中灵石和金银全当是在下对二位作出的补偿,还望二位务必要收下。” 陆云涛一把接住乾坤袋,用神识稍一窥探,原本面庞上还有些凶戾的神色也逐渐有所缓和,居然还很生硬地挤出一抹笑容来,“江湖再见,依然还是朋友。” 语罢,便将花海棠搀扶起身,双双告辞离去。 门开门关,书房内就只剩下赵山河、杨洛、夏侯海三人。 后又经过他三人一番缜密商讨,最终定下了由城主府牵头、洛河塘全力配合的扶持政策,来促进全城百姓尽快恢复民生。 日出日落,日落日出,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三个月后。 若按季节来算,已然到了冬季,但由于象城一地环境特殊,气候变化无常,故而也没什么非常明显的节气特征,一年四季都是日升回暖,日落降温,当地百姓也早都习以为常了。 经过这三个月的共同努力,百废待兴的各行各业也都已恢复如初,甚至还要比早先的生意更红火,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端的是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华盛世。 当然,这也要多亏了当地鬼市的特产“筑基丹”,引得八方来客云聚此城中,这人一多呀,自然生意也就好做多啦。 除此之外,洛河塘的名气也是如日中升、越来越大,随着慕名而来的江湖儿女纷纷应聘加入,居然还在临近几座城池都开起了相同经营模式的分号,各地联动,互通有无,现下已() 被越来越多的民众所认可,深得民心。qs 再就是当初定下的“南水北调”工程,目前也已基本竣工,只待良辰吉时一到,这象城百姓们便再也无需为了水源去犯愁,当真是老天眷顾,降福泽于民间啊。 不过,当地全城百姓也都知道,真正为他们降下福泽的却并不是老天,而是不喜人前露脸的那位低调少年。 冲冠一怒为红颜,断头台前饮酒醉,夜战八方平匪患,除魔卫道守本心,南水北调为百姓,踌躇满志甘平凡。 关于他的各种事迹和传闻,那是早就在城中大街小巷上传得沸沸扬扬,甚至都已被街边说书人改编成一段段可歌可泣的生动故事,听得众人是大饱耳福,心驰神往,隐隐有一股盲目崇拜的暗流在民间极速扩散开来。 而在此三个月期间,昆仑仙宗也已先后派出几批人来向杨洛跟赵山河传达掌教口谕,大致内容几乎无异,无非就是催促他二人尽早远离俗世喧嚣,回归宗门、潜心修行之类的屁话,不过呢,却皆是被他二人以相当充分的理由给搪塞了回去。 “当前,夏安和夏夜虽已认罪伏诛,但毕竟给这全城百姓降下太多祸事,若不能为百姓做出些补偿来平复民怨,只怕也将会影响到本宗千古清誉吧?” “现下,南水北调工程还有待于进一步修缮,无论做起任何事来,总要有始有终不是?” “催什么催!我哥俩这是在给宗门擦屁股好吧?你们回去就跟掌教说,只要等这南水北调工程一竣工,我俩立刻就回去还不成么?” 诸如此类的理由,他二人也是张口就来。 任尔东西南北风,吾自咬定青山不放松。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不回去!不回去!不回去…… 没办法呀,遇到这么两个油盐不进的犟种,宗门那边也只能是由起初的强势转换成怀柔策略,打起了感情牌。 又是石长老,又是佟大成,又是常云龙的,纷纷都被派过来苦口婆心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后一次,甚至竟连唐野都被派过来充当说客,但却依旧还是没能将这俩人给哄骗回去。 “杨洛!山河!你俩可别太过分,差不多也就行了啊。虽然我的立场是站在你们这一边的,但掌教的容忍度总归是有限的,你俩可要好自为之。对了,现如今的财神山早已布置妥当,财神帮和山河会的兄弟们可都是盼着你俩能尽早回去呢,废话我也就不多说啦,一定要记得早点回去呀。” 这是当时唐野在临走前撂下的话。 望着那一道曼妙倩影御剑远去,杨洛跟赵山河也不禁都是一阵失神,怀念起昔日同兄弟们之间的旧情,可后又经由他二人一分析,还是觉着这里边的“劝返”成分居多,索性也就把心一横,继续留在这象城一地修身养性,展望未来。 第258章 缘法 虽说这二人是身在俗世中,但各自的修行也都没耽搁,甚至反倒还要比从前身在宗门时更加勤奋与刻苦,取得的进步自然也是显著的。 尤其当属赵山河,自从掌握了帝王体术和帝王心术的下半卷后,提升修为的速度简直比从前还要更变态,目前已从筑基境后期提升到真元境中期,而且据他自己所说,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触碰到真元境后期的瓶颈,这不禁是把杨洛着实给刺激的不轻。 当然,关于这帝王体术和帝王心术的秘密,赵山河也没向他透露一字半句,毕竟谁身上还没有点个人隐私呢。 而在这种榜样力量的带动下,杨洛也是只争朝夕的发愤图强起来。 是以,他所收获的成果也必然是可喜的,不但在修为上突飞猛进,直达真元境后期,且在炼丹炼药的造诣上也很有成就,药门“丹方炼药篇”中的所有三品丹药几乎都被他炼了个遍。 因此,洛河塘在当地鬼市的药铺生意也就又一次掀起了新一轮狂热浪潮。 有一天,他曾向大师兄药康请教,为何聚灵阵只能对筑基境以下修为起到拔苗助长的效果? 药康却告诉他说,因为当修为一旦突破了筑基境这道坎,可供修行的肉身也就算是塑造成型,若再想突飞猛进的提升修为,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杨洛一听,立马对此观点进行了严厉驳斥,并以赵山河的现状为例,让药康给出解答。 药康沉吟了良久,也只是说了句,“此子身上肯定藏有着大秘密”,便没了下文。 杨洛眼珠一转,随即又向药康请教,四品丹药大还丹可否能对筑基境以上修为起到快速提升效果? 而药康却是神色迥异的反问他,“莫非,你并不是打算给自己用?” “嘿嘿,还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大师兄啊。” 杨洛嘿然一笑,便一本正经地说着,“如今小师弟的修为已达到真元境后期,想必就算是多嗑上几粒大还丹,也无法助我突破瓶颈,从而一举迈进金丹境。不过,小师弟现下不是在外面养了很多人嘛,我用不到,并不代表他们用不到呀。” 闻言,药康直接告诉他说,大还丹的确是能对筑基丹以上修为起到快速提升作用,但对于修行之人本身却有害无益。 他不解,便问药康为什么? 药康则回答他说,若是按照老祖宗留下的修行心得来看,这修行一途本就没有捷径可寻,尤其越是到了后期,往往越是需以自身缘法来度过每一重境界,乃至每一个阶段,而这大还丹才只是四品丹药,根本无法打破天地法则对自身缘法的禁锢枷锁,故而,要想凭此来投机取巧,也只会欲速则不达过犹不及。 “那既是如此,你当初还给小宝吃了那么多大还丹?” 杨洛求真起来的时候倒是想的面面俱到,连很久以前的事都被他给想起来了。 而药康当时也没往多处去想,便颇有耐心地对此给出了解答。 适才他所提到的“缘法”跟妖修和鬼修都没关系,因为,这妖修和鬼修的存在本就已是打破了天地法则的禁锢枷锁,所以,就是给小宝吃上再多大还丹也不会过犹不及。 杨洛听了,这才表示深以为然,但却仍是有些不甘心的问了句,“那这大还丹又会给人类修士带来怎样的危害呢?” 结果这一回,却是被药康劈头盖脸的给数落一通。 杨洛也没去接茬,就那么竖起耳朵虚心接受批评,待到最后,居然还真就从药康口中得到了确切答复,那就是……应该还没人去尝试过吧。qs “我勒个去!你不知道就说你不知道的,云山雾绕的跟我讲了一堆大道理,整了半天是还没人去尝试过啊,你这不() 是掩耳盗铃响叮当么?迂腐!守旧!思想落后!抱残守缺……” 杨洛默默在心中腹诽不已,但表面上却又要装出很受教的谦虚态度,倒也真是难为他了。 许是觉得这个小师弟还挺好学,药康便又借此机会跟他提及到了真元境后期晋升金丹境初期这道瓶颈究竟卡在何处。 若从严苛意义上来讲,炼气境和筑基境都是在为肉身打下坚实基础,那么等到了真元境,实则也就是激发自身内在潜能的一个重要过程。 而在这一过程里,任何一切投机取巧行为都将有可能会对日后修行起到拖后腿的影响,甚至是成为这一辈子都无法逾越的桎梏和瓶颈,所以说,唯有一步步脚踏实地的砥砺前行,靠自身缘法去敲开金丹境的大门,方为正途。 何为缘法? 其实往简单点说,无非就是由阅历、感悟和气运组成。 通过世间百态来磨砺意志,通过人情世故来感悟人生,通过天地气运来洗涤一身铅华,走出平凡,逐渐去接受并适应天地法则的无常变化,从而巧夺天机,找出只属于自己的那一条路,直至修成属于自己的大道,凌驾于这亘古长存的天道之上,不老不死,不生不灭,方才能和这方天地间永存。 然则,毕竟每一个人的缘法都各不相同,要想在这变化无常的天地法则中找出只属于自己的那一条路,修成只属于自己的大道,那又是何其的艰难与不易。 故此,越是修行到了后期,就越是需要依靠自身缘法去度化己身。 而这金丹境,则是相当于为己身埋下一颗巧夺天机的种子,它既影响着人生,也决定着命运。 正因为如此,只有追根溯源的去体悟自身缘法,金丹境的大门才会为你而敞开。 “也就是说,我首先要确立一个目标,然后再按照这个目标坚定不移的一直走下去,不日便可突破当前瓶颈,从而迈进金丹境,是这个意思么?”杨洛凭借着自己的理解试着问道。 药康缓缓颔首,欣慰地笑道:“不错!看来你也总算是开窍了。不过,要想通过自身缘法来找出并确立这个目标,却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容易。你若想在短时间内迈出这一步,怕是没可能的。” “嗯,一切顺其自然,多谢大师兄教诲,小师弟受教啦。”杨洛很认真的点头。 第259章 以洛河命名 数日后,一条城南五十里外的地下河终于在众志成城的努力下,被引渡到城外不到一里,自此以后,城中百姓们的水源问题也算是彻底得到了解决。 按说如此一项浩瀚工程,原本也没可能在短短几个月时间里竣工,就是再没见识的人,也都隐隐觉出了不对劲。 尤其是那些个有过亲身经历的参与者,在经由他们的口口相传,不禁是将这里面的门道传得愈发神乎其神。 有人说,这条地下河是老祖宗留给后人的一条龙脉,早就蛰伏于地底,只不过是到现在才被人挖掘出来罢了。 也有人说,是四海帮兵偷偷在暗地里相助,因此才能如此顺利地将这条地下河竣工。 还有人说,在晚上起夜时曾亲眼见到过,是一条地龙沿着河床在掘土,比他们白日里的赶工进程不知道要快了多少倍。 当然,诸如此类的传闻究竟能有多少可信度,怕是也就只有知晓内幕的人才心里有数了。 比如杨洛和赵山河,再比如林峰、熊战、黑三、白五、风老七这些人,全都是一个个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归根结底,其实真正对此做出巨大贡献的,还要属五排教主灰宝庆和其灰堂众仙家的功劳最大。 有了那五百只灰毛大耗子在前面冲锋开路打头阵,莫说打通一条地下河道,就是掏空这方圆百里,那也不过就是时间上的问题吧。 除此之外,再加上洛河塘的所有伙计也都参与进来,跟百姓们一同清理掘土、搬运碎石,这要是还能把工期拖到几年之久,那才是活见鬼了呢。 现如今河道已被打通,滔滔不绝的地下河水也已沿着河床灌溉下来,眼瞅着百姓们欢呼雀跃赶来取水的身影,立足于一处高地上的众人无不是面庞上露出了知足的笑。 曾几何时,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觉着这纯粹就是个扯淡的想法,但就是这样一个扯淡的想法,却在某人执意牵头的主张下,终在今日完美收关。 经此一事,某人的地位也是在他们心目中“蹭蹭蹭”的直线飙升。 甚至,更有对其盲目崇拜者如林峰、熊战等人建议,莫不如就将这条延绵五十里的地下河取名为“洛河”,结果,居然还真就得到了在场呼声较高的一致认可,不禁让得某人都有点不好意思啦。 “其实我觉得吧,取什么名字并不重要,能给百姓们带来福泽,那才是我们的初衷。” 杨洛嘴上虽是这么说着,实则心里面却早已是激动得翻江倒海、热泪盈眶,“洛河!好名字!真是好名字呀!想我杨洛何德何能,竟能深得大家如此爱戴,我就是想拒绝也不好推辞不是。” 瞧他那一副眉飞色舞、口是心非的德行,赵山河立马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虽然某人也很想告诉自己,那个洛河中的“河”字分明也有将自己的功劳提及在内,可是这样的安慰,却连他自己都觉着有些不切实际。 堂堂一位有理想、有抱负且又心系天下百姓的当朝四皇子,总是经常去替某人背锅不说,等有了好事的时候,却将他的那一份丰功伟绩完全忽视,这简直就是不讲道理的嘛! “我呸!神气什么呀神气,以后谁再替你去背锅谁就是……哎!算了算了,念在兄弟一场的情分上,这回就不跟你抢着出风头啦。”他暗暗如是想着。 这时,正处于心驰神往状态下的杨洛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忙向身旁的灰宝庆问道:“灰老爷子,日前您和我说沿着这条地下河的水下有古怪?不知道究竟又是有着怎样的古怪,现在可是已经查清楚了么?” 众人一听,立马也都是无比好奇地竖起了耳朵,静待灰宝庆给出回答。 灰宝庆诡异一笑,道:“这个嘛…() …我灰家子弟的办事效率自然是极高的,通过连日来的勘探,自然也已查得很清楚。”说着说着,语声中似又夹杂着几许为难情绪,“只不过……这条地下河床现都已被引渡的河水灌溉,若再想去挽回损失,恐怕这全城百姓都不会答应吧。” “挽回损失?挽回什么损失?”杨洛满心疑惑的看着他,脑子里尽是空白一片。 却见灰宝庆摇头轻叹了一声,“哎,这下面是一条灵石矿脉,是一条延伸五十里的灵石矿脉,你说挽回什么损失?” 此话一出,全场顿时寂静无声。 一条延绵五十里的灵石矿脉,这又是多大一笔令人眼红的财富啊? 放眼整个修真江湖,怕也不会有哪方势力能对这样一笔财富视若无睹吧? 不过,在场杨洛几位却不得不三思而后行。 倒不是他们不想去惦记,只是那样一来,南水北调的工期指不定又要往后延长多久。 正如灰宝庆之前所说,现下河床里都已被河水灌溉,要想从源头处截流改道,只怕连这全城百姓都不会同意。 更何况,真要是大动干戈的重修河道,势必会引来各方势力的猜测与觊觎,届时,就算是想要瞒下这条灵石矿脉都没可能了。 甚至,还很有可能会给当地百姓降下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灾难。 为了一条灵石矿脉而打生打死的先例,这在修真界也已经不是上演过一次两次,若被各方势力一旦得知了消息,那可不是说谁先发现就是谁的,到头来必定要为此付出相当沉痛的代价。 说白了,就是要进行一场生死搏命的淘汰赛,只有最后赢的那一方,才有独享胜利果实的资格。 弱肉强食,向来如此。 而且一旦兴起刀兵,受苦受难的也必然是百姓。 与其承担风险去捞偏门,殃及当地百姓饱受战乱之苦,还莫不如干脆就将这条灵石矿脉永远埋藏在河底之下,潜移默化的为当地百姓造福。 最终,在经过各抒己见的探讨,他们便达成了这统一共识。 不过,为了能让这个共识不露出丝毫破绽,杨洛还忍痛割爱的奉献出了两枚地藏果。 这地藏果的玄妙之处,懂得人自然懂。 只需将这一消息通过悠悠众口传出去,日后就算是当地发生多大变化,想来都不会有人去怀疑,问题是出在这条地下河的河底吧? “哎!既然是以“洛河”命名,我总不能白跟着沾光不是?这两枚地藏果全当是为城中乡亲父老的回报好了,但愿在若干年以后,可别把我给忘了才好。” 心念流转间,他便当着众目睽睽之下,将手中两枚红彤彤地果实给扔了出去。 扑通扑通两声,那两枚果实落入湍流不息的河水中,转瞬间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260章 此地不宜久留 城主府,议事厅。 杨洛与赵山河在同夏侯海叮嘱了一番后,便火急火燎的离去了。 望着这两道离去的背影,一时间,不禁是让得夏侯海有些妄自出神。 经过短短数月来的频繁相处,他现已是越发对这两位胸怀壮志的少年感到钦佩与敬重。 赵山河就不用多说了,骨子里本就流淌着正统皇族血脉,忧民忧国,爱戴百姓,自当是无可厚非。 但这个杨洛,却只是一介草民出身,居然也能为了改善百姓民生而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份为国分忧的大义,着实不免让人高看一眼,这倒也难怪连当朝四皇子都能与其称兄道弟、无话不谈了。 不久前,当他获悉了城外那条地下河的水下秘密时,本以为即将又要迎来满城血雨腥风,可却不成想,自己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家压根就没把心思放在那条灵石矿脉上,而且还以两枚地藏果为代价,布下欲盖弥彰之局,为百姓们设身处地的考虑是何其周全,连他这位城主都自愧不如。 然而接下来,守护这条灵石矿脉的重担却落在了他这位城主的肩上,要是一旦走漏了风声,只怕他这条小命非但难以保住,连这座城主府都要被踏为平地吧? 他当时就觉出了这里边不可预测的风险性极高,是以,便向四皇子提出了难以胜任的顾虑,可偏生赵山河却是对其信任有加,还声称非他不可委以这一重任,日后若是遇到什么难处,自会有朝廷为其撑腰。 跟着,杨洛还在一旁帮腔,说是所有一切困难都是暂时滴,还望夏城主能够心系百姓,为百姓守住这片安乐净土。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还能说什么呢?也只能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了呗。 随后,这二位还为其留下一条锦囊妙计,告知他说,只需将那两枚地藏果的消息传出去,所有后顾之忧自然也就迎刃而解。 就这样,还没等他从思忖中回过神来,这二位小爷便已夺门而出,扬长而去。 出了城主府大门,杨洛偷偷往街对面瞄了一眼,发现昔日的茶棚已然不复存在,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记住那位热情好客、喜好热闹的说书人,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苦涩,便同赵山河一起迈步而去。 洛河塘,后院。 今日的善堂香火格外鼎盛,在那五尊神龛下的香炉碗里插满了香根,香火缭绕,徐徐袅袅,将每尊神龛都映衬得活灵活现,缥缈出尘,就仿佛五位上方仙的替身被摆在了那里一般,引得越来越多的香客前来虔诚发愿、敬香叩拜。 眼看着进出善堂的人都将知足与感恩的笑容挂在脸上,藏身于远处偷偷观望地五位仙堂教主也是倍感欣喜与欣慰,仅仅只用了三个多月的时间,当地百姓就已对他们信仰如此之深,这还真是让他们有点舍不得离开了呢。 不过转念又一想,如果能在各地州县都开起这样一座善堂,那他们所收集的信仰之力,岂不也就越来越多? 所谓的信仰之力,通常也可称之为念力或愿力,对于妖修或鬼修而言,皆是用来消减自身业力、从而减轻天罚的。 这就好比药康曾提到过的缘法,人类修士须当以缘法度化己身,那么妖修和鬼修,便是需以这信仰之力度化己身。 其实这里面的门道也不是很难理解。 妖修和鬼修的存在本就已是超脱了天道法则的禁锢枷锁,若不能以非常手段获得天道认可,降下天罚也必然是迟早的事。 所以说,他们以芸芸众生的信仰之力来消减业力、度化己身,也不失为逃避天罚的一条出路。 有道是因果循环,自有定数,万事皆有轮回。 他们始终坚信,今日种下的善因,必将() 是明日收获的善果。 故而,为了能在修行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他们也只能是想尽一切办法来收集更多的信仰之力。 今日,他们就要离开了,虽然有点舍不得,却也属实是情非得已。 不多时,杨洛跟赵山河来了,他们便一同走了。 出城的路上,五位仙堂教主都没说什么,但杨洛与赵山河的两张破嘴却一直都没闲着。 “杨洛,你是不是也太敏感啦,我们的南水北调工程才刚竣工,宗门那边就算是收到了消息,估计也要过几日才会派人赶过来,你又何必如此着急忙慌的赶着出城呢?” “早走和晚走还不是一样都要走,如今我们的各种理由基本都已差不多用光啦,万一真要是让宗门派来的人给堵在城里,到时候免不了又要大伤脑筋的和他们去周旋一番,你不嫌烦,我还嫌烦呢。” “也是啊,要是照你这么说,此地还真是不宜久留呢。不过,我们就这样一直逃避下去,总归也不是个办法呀,你又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呢?” “回不回去不在于你我,而是在于仲天羽的态度。” “你这话又是怎么说?” “你想呀,咱俩现在要是一回去,必定会被仲天羽问及到有关洛河塘和筑基丹的事情,其实就算不用找你我去问话,那个老狐狸想必也早已将这里边的来龙去脉调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到时我俩又要如何去应付他呢?”.br> “那即便是我们在外面多待上一段时间,等回去以后,那个老狐狸就不会过问了么?” “问肯定是要问的呀,但时间一久,有些事我们也都想不来啦,老狐狸总不能强人所难吧?再者说了,咱们现在可是有了皇商的金字招牌,你就不想让咱们的洛河塘遍地开花?要我说呀,干脆一路高歌猛进的开到京都去算啦,你觉着呢?” “呃!我倒是对此没什么意见,要不,咱就一路开到京都去?” 话到此处,他二人皆是豪情万丈的大笑起来。 不过,俩人先前这一口一个老狐狸的叫着,却不免把车队里的胡天罡叫得是心里好不憋闷,当即“吭咔”的整出两声动静,便打断了这二人肆无忌惮的笑声,“咳咳,一路风尘都堵不上你俩这两张破嘴!抓紧时间赶路,老夫可不想晚上在外面宿营过夜。” 第261章 入乡随俗 一队车马绝尘去,一路谈笑伴同行。 当晚,他们来到“融城”入宿。 这也是离象城最近的一座城池,常住人口与象城差不多,但若论繁华程度,可就要远远不及啦。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不管怎么说,象城也算是紧靠大漠的一座边城,如今又以当地特产“筑基丹”而名动江湖,引得八方来客蜂拥而至,要说这样一座鱼龙混杂的边城,还真不是临近几座城池所能堪比的。 而这座融城,固然离象城最近,但由于当地也没什么过于稀罕的特色跟特产,故此也只能算是一座生活较为安逸的城镇。 甚至毫不客气地说,连土匪强盗之流都不愿光顾,可见这又是一处多么贫穷的地儿。 但就是再贫穷,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一定要有信仰,于是也就不会缺少洛河塘这家皇商的扎根立足。 仅仅用了三天时间,洛河塘的地上地下生意便皆已步入正轨,直至那后院的善堂也被布置得妥妥当当,一行人才继续开拔,朝下一座城镇“石城”进发。 石城,以盛产石料而闻名,且在城中随处可见“赌石”的门店,专程来此收购石料的商队也是络绎不绝。 据当地人自己说,曾在他们这座城里出产过不计其数的好料和天下奇珍,只要你的运气够好,身上又足够富裕,那么必将会不虚此行,满载而归。 杨洛知道,这纯粹就是忽悠外地人的统一口径,根本不必当真。 但让他感到很意外的是,这座石城里的百姓几乎家家户户都在修行,而且基本还都是打小就开始接触修行,这不禁是勾起了他的强烈好奇心,后又经过一番深入了解,这才弄清楚此中原由之所在。 盛产石料、盛行赌石的地方,那么当地最崇尚的职业自然非“解石匠”莫属,况且这地方的物产又极为丰富,要想以物换物的换到些灵石来修行,应该也并非难事,是以,每家每户都在培养“解石匠”的彪悍民风也就很好让人理解了。 整整在此地逗留了七日,洛河塘的金字招牌才被挂了起来。 期间,杨洛跟赵山河也没少嚯嚯灵石,只要是一得空,俩人就会忍不住去街边赌上几手,有输有赢,倒也乐在其中。 继续开拔继续行,途经丹阳、浙水、秦岭、青州、九原、应天、金陵、巨鹿、天水、江夏、奉天等十几座人口密集的州城县城,直至最终抵达京都盘庚。 这一路上,风光秀丽,山水如画,各地也都有着各地的风土民情。 他们每到一地,都会很接地气地入乡随俗,品尝当地特产,游览江河大川,拜访名胜古迹,就这么一路游山玩水,也没觉得有多累。 转眼间,便又是数月光阴匆匆流逝,而洛河塘的皇商招牌也被他们带到了各地,若从大殷王朝的疆土全图上来看,当真是已经做到了遍地开花、到处都是。 不过,杨洛跟赵山河对此却仍不知足。 按照他俩的话来说也就是,还有另一少半疆土未曾见到洛河塘的商号,总有那么一天,我们要走遍每一寸疆土,也要将洛河塘的商号覆盖全境! 这是一个多么远大的鸿鹄之志,但暂时恐怕是无法去兑现了。 只因一年一度的赏金大会又要在各地举办了。 届时,若是他俩还在外面一意孤行的四处漂泊,只怕无论再以任何借口去逃避,宗门那边都决计不会答应吧。 更何况,杨洛跟葵姐之间约定的一年之期也已将至,当初承诺过人家的事总不能只是说说而已。 另外,那五行太岁也已基本都长成,药康的短命危机能否得以化解,即将也要有个结果。. 到时如果连七品丹药“延寿() 丹”都无法奏效的话,那他在接下来又该作何打算呢? 总之,目前有很多事都已到了即将该收尾的阶段,要是让他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心思用到别处,精力外移,实在难以做到。 盘庚城外,十里亭。 胡天罡故地重游,一时没忍住,竟又在亭子里摆起了书案,讲起了他那一段老掉牙的亲身经历。 尽管在场也没几个听众,基本都是农忙来此歇脚的庄稼汉,可他却依旧是讲得绘声绘色,津津有味,把那几位庄稼汉都快给听睡着啦。 杨洛跟赵山河也很给面子的坐下听了一会儿,但很快便以解手为由,偷偷牵走两匹马儿开溜大吉。 一口气狂奔十里,二人风尘仆仆的在城门前翻身下马。 赵山河出示皇族身份令牌,不由把当日值守的城门校尉给吓了一跳,连忙命人一路小跑去通禀当朝国师。 赵山河也没去管他,随手将两匹马儿的缰绳交给那城门校尉,便带上杨洛入城。 然后,他二人就开始在这京都城里四处闲逛起来。 京都城的繁华风貌,倒也确实是无与伦比,酒肆茶楼林立,商铺饭馆遍地,凡人与修士融洽相处,尽显一片祥和盛景。 此外,这京都之地的法度也格外森严,饶是穿着华丽的达官显贵在街边摊贩上买东西,也都要夹起尾巴做人,不然真要是被百姓闹到朝堂去,难免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山河,你这刚回来也不去看看家人,陪我在这儿瞎转悠什么呢?” 二人在城里转了好大一圈,见赵山河仍是兴致冲冲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杨洛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 赵山河斜睨他一眼,摇头叹息一声,就好像真有什么烦心事似的,“哎!你都不知道,京城这破地方是寸土寸金,要想选一处好地点把咱们的洛河塘开起来,可没那么容易,我这不是正在想办法研究地方呢么。” “那你的办法又是……” 杨洛怔了怔神儿,似是对赵山河正在想的办法存有几分不靠谱的怀疑。 却见赵山河冲他挑了挑眉毛,不以为然地说着,“有我爷爷在,京都城的百姓兴许我还真惹不起,但要说那些个和本朝官员走得很近的富商巨贾,那还是很容易下手的,为了确保不殃及到皇亲国戚,你总得多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选上一选吧。” “呃……那既然是这样的话,是得好好选一选。” 杨洛摇头苦笑,心下里却是腹诽不已,“难道你们皇族子弟都像你这般道貌岸然、臭不要脸的么?谁要是被你给选上,那可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呢。” 第262章 赵山河与南宫卿儿的婚约(一) 他二人走着走着,突然有一匹快马从远处朝他们这边疾驰而来,顿时惹得街边民众发出一阵阵哀声怨道。 按说像如此嚣张跋扈的行径,在这京都城里也已经是有好些年都没见到过了,也不知道这位又是谁给她的胆量,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去惊扰城中百姓,这要是被当朝天子或当朝国师知晓,非得被治个罪不可。 驾!驾!驾…… 那是一名面容姣好的白衣少女,估摸着也就十六七岁的年纪,身穿锦衣华服,脚踏亮面马靴,身后大红披风迎风鼓动,转瞬间便已从很远的地方来到杨洛跟赵山河二人近前。 旋即,她猛地一勒缰绳,那马儿立刻发出一声“唏律律”的嘶鸣,待到两只前蹄落地,那马背上的白衣少女才声色俱厉的开口,“赵山河!今日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我就只问你一句,当初你和我之间定下的婚约,到现在你是认与不认?” “卿儿姑娘,你这又是从何说起呀?你我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 赵山河流露出一副颇为苦恼的神情,用手比了比对方,跟着又比了比自己,就好像真的是很无辜似的。 不过,他这心里面却是比谁都清楚。 两年前,他爷爷自作主张为其定下一桩婚约,当得知这个消息后,他还曾在私下里找人去打听过对方底细,却不想这中间竟是出了岔子,误把人家二十好几的表姐当成了婚配佳人。 当时他就不干啦,这也比自己的年纪大出太多了吧? 于是,他便去找爷爷据理力争,结果爷俩是呜嗷瞧叫的吵了好一通,到最后才总算掰扯明白,居然是整岔劈啦。 后来也就因此给他埋下了心理阴影,索性连婚配的正主都不做考虑了。 当时,爷俩还为此热火朝天的闹腾了好长一段时间,再后来也就不了了之的一直搁置到现在。 这不,人家南宫卿儿一听说某位不着调的四皇子已返京,立马就火冒三丈的赶来兴师问罪,可谁又承想,赵山河竟在她跟前装起了糊涂和无辜,这可就有点太招人恨啦。 “你少在本姑奶奶面前装可怜,你要觉得这是一场误会,我们现在就可以同去一趟皇城修道院,让你……让当朝国师给评评理!” 南宫卿儿凶巴巴地俯视着马下一脸无辜的赵山河,水灵灵的大眼睛中隐约闪烁着几许晶莹的湿润,把赵山河看得是那叫一个心惊胆战、胆战心惊。 便见他连忙摆了摆手,无比尴尬地咧嘴笑着,“嘿嘿嘿,卿儿姐姐又何必那么较真呢,您要是觉着这心里面有什么委屈,我们不妨坐下来心平气和的慢慢聊,没必要闹出这么大动静吧。” “哼!我也只不过是比你早生三天,当不起姐姐这个称呼。” “担得起,担得起,姐姐和姑奶奶这两个称呼比较起来,我觉得还是前者听着更亲切一些。” “切!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南宫卿儿深呼吸几口气,尽量平复着内心愤懑,旋即,略显平静的问赵山河,“你又打算去哪里聊?” “要不,就去你家?”赵山河悻悻然地给出建议。 南宫卿儿略一思忖,轻轻点头,“好吧,那就去我家。” 这时,正在边上卖单儿的杨洛一听,立马很有眼力价的就要连忙扯呼,却不想竟被早有防备的赵山河一把扯住,“兄弟呀,在这京城地界上把你一个外地人扔下我也是挺不放心的,不如你就和我一块去吧。” “得!你也先不用为***心,还是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杨洛抖动臂膀甩开赵山河的手,那一副嫌弃全都挂在脸上,“你就只管放心好啦,我要是实在没地方去,就去城外十里亭听书,回头等你把自己() 的事处理完了,到时我们再行联络。” 说完,便要走开。 可赵山河又哪里会让他在这个时候耍单蹦,当即快走几步,便与其勾肩搭背的也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但最后的结果就是,杨洛没能得偿所愿,终是被留了下来。 “山河,那我们可要有言在先,我只是在一旁陪着,至于你们俩……” “放心放心,你只需要在一旁陪着就行,待到此事过后,洛河塘在京都城的选址全都包在我身上,这总行了吧。” “你当真有把握?” “那是当然!本皇子向来不打无把握之仗!” 就这样,他二人便跟在牵马步行的南宫卿儿身后,沿着这条主城街一路走出老远,直至来到“南宫将军府”门前才止步。 敢情,这竟是一位将军之后,怪不得其性情会狂野奔放如斯。 要说这座将军府,那可真是气派的不得了,别的不说,就是府门前那两只一人来高的石狮子,便足以彰显出这府中家主的超然身份和显赫地位。 按当朝礼制,唯有封侯拜相之人方可在其府邸门前摆放石雕石像,要是如此看来,这位南宫将军的官阶肯定不低呀。 “山河,这座将军府的家主又是什么来头?该不会是……本朝一位侯爷吧?” “那你以为呢!官拜一品大员、前三军统帅、现八十万禁军统领兼总教头“南宫博”老侯爷就住在此处,而南宫卿儿姑娘,便是老侯爷的两颗掌上明珠之一,要是没这身世,能被我爷爷相中给我定下婚约么。” “官拜一品大员?前三军统帅?现八十万禁军统领兼总教头?本朝侯爷?” “是啊,据说当年在我爷爷南征北战之时,这位南宫博老侯爷可是一直都追随在侧,曾为本朝立下过无数汗马功劳,就因为这,才换来后半生的大富大贵。不过很可惜的是,南宫博老侯爷的子嗣全都战死沙场,现如今也就只留下两个孙女陪着他安享晚年。” “山河呀,依我看你还是自己进去吧,虽然我目前还不曾得知那位南宫博老侯爷是个什么脾气,但你打算悔婚这事儿,怕是兄弟也帮你说不上什么话。人家可是一位侯爷!官拜一品大员!前三军统帅!现八十万禁军统领兼总教头!我就是想帮你说上几句好话,又能插得上嘴么我!得得得,你还是自求多福吧你。” “站住!以前我帮你背过多少次锅,啊?你自己说!如今换成兄弟落难,难道你就把咱们兄弟间的情分看得如此淡薄与寡凉么?” 正在他二人窃窃私语之际,南宫卿儿已然是迈步登上门前台阶,“砰砰砰”地叩响了大门,跟着又回过头来,冲赵山河二人娇嗔道:“你俩还愣在那里做什么,来都来啦,这会儿又不敢跟我一起进去了么。” 第263章 赵山河与南宫卿儿的婚约(二) 不多时,大门被府中下人先是打开一道门缝儿,当得见是南宫卿儿回府,那下人连忙推开半扇门恭迎。 南宫卿儿将手中马鞭一扔,说了句,“后面的两位都是我朋友,也让他们一起进来吧。”便一步跨过那高高的门槛,径自朝门内走去。 赵山河用一种“兄弟你可不能扔下我不管”的眼神看向杨洛,见杨洛冲他勉为其难的点头,这才把胸脯一挺,说了句“够意思!”第二个走进府门。 随后,杨洛也跟着第三个走了进去。 若光是从外面看,还真就看不出这座将军府的占地竟有如此广袤辽阔。 远远望去,竹林摇曳,青松翠柏,假山成片,怪石嶙峋,竟一眼望不到尽头。 “我勒个去!就这规模,皇宫内苑也不过如此吧。” 杨洛暗自在心中感慨不已,那一双灵动的眼睛,在这一路上东看看、西望望,看什么都觉着新奇,就如同是来观光旅游似的。 而赵山河却是没他那份好雅致,蔫头耷拉脑的与其并肩而行。 二人就这么跟在南宫卿儿屁股后头走了很久,直至来到一片竹林里的清幽小院,才算是到了地方。 走进院内的赵山河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威胁到他的旁人在场,顿时是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瞧他脸上的阴郁之色一瞬间荡然无存,南宫卿儿似是觉得很不爽,便对他漫不经心地说,“我爷爷喜欢清静,于是我们爷俩就一起住进了这片竹林。” “呃……你爷爷也住这儿?” 赵山河立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劲的用眼睛往四下里偷瞄,那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又哪里像是一位皇子。 扑哧一声,南宫卿儿竟一时没忍住被逗笑了,“呵呵,骗你的啦,我爷爷既然喜欢清静,自然不会与我同住,你堂堂本朝四皇子要真是问心无愧,这会儿又心虚什么呢。” “嗨!我又能心虚什么!这不是对南宫老侯爷深感敬畏嘛!没在就好,没在就好啊。” 也不知是他故意装出来的,还是打心底里就对南宫卿儿的爷爷感到发怵,反正连杨洛都看得出来,这家伙在人家小孙女面前不是心虚就是肾虚,估计接下来要想在悔婚这件事上达成和解,很难! 南宫卿儿进屋取了一套茶具摆在院内石桌上,跟着又去拾到柴火烧上了水,然后才返回桌前对赵山河说,“也没什么好招待你们的,等会儿给你们尝尝我这里的竹叶茶,也算是尽了该尽的地主之谊,行啦,现在我们是不是也该聊一聊正事了。” “卿儿姑娘,当初我是真的不知道我那老不死的爷爷自作主张,居然在私下里就跟你家老侯爷把咱俩的事给定了,后来又在阴差阳错之下,闹出了那样的笑话,所以我觉得吧,咱俩这桩婚约能不能……” 话到此处,赵山河并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但他却相信,南宫卿儿应该能听明白。 可谁又承想,南宫卿儿偏生不愿意去猜,非要让其亲口说出来,“能不能怎样?你倒是说呀?” “能不能……就这么算啦!” 赵山河一咬牙、一闭眼,索性把后面的话补全,同时还在心里边暗暗想着,“原本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互相给个台阶下多好,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啊,要是觉着脸上挂不住也怪不得我。” 事实上,他早就已经做好了被对方破口大骂一顿的准备,可让他等了许久,却也迟迟都没等来对方的暴跳如雷,不禁是感到很纳闷儿。 莫非,当下的沉默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还是说……这小妮子也早就想通啦,这会儿只不过就是想要从我口中得到个说法而已。 他对此有些吃不准,随即也就() 缓缓地睁开眼,结果映入他眼帘的一幕,竟是南宫卿儿此时正在无声地哭泣着。 好嘛,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你……是在怨我?” 他试着问询,旋即又连忙补充道:“要不这样好啦,你干脆骂我一顿或是打我一顿出出气,我绝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直到你解气为止,这还不行么。” 闻言,南宫卿儿轻轻摇头,反倒是哭得更厉害了。 见此,赵山河踌躇满面的一抚额头,心道:“这该不会是想要讹上我吧?不行不行,不能心软,一定不能心软!” 突然正襟危坐,眼巴巴地看向南宫卿儿,正色道:“那你又想怎样?该不会是想要……” 话都已到嘴边,却又被他给咽了回去,还是心软了呗。 这时,杨洛似是从旁看出了些许门道,便***话来,“卿儿姑娘,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而这个难处,又只能是通过与皇族联姻才能得以解决?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能具体跟我们说说么?”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被他这么一提,那哭天抹泪的南宫卿儿还真就稍稍止住了几分伤感,轻声回了句,“水已经烧开啦,这就给你们泡茶。” 这一去一回,脸颊上的泪痕显然已被擦拭过。 随即,她以滚烫的开水沏上一壶竹叶茶,跟着又为杨洛与赵山河各自斟上一杯,才落座在石墩上继续开口,“不久前,国师将我爷爷叫去了皇城修道院,刚好被送往消息的我给撞上,当时我也是出于好奇,并未表明身份,而当朝国师在经过再三思量后,也并未将我屏退,结果……就让我听到了他们俩之间的对话。原来经由太医院诊断,我爷爷居然已经大限将至,最多还有几月可活,是以,我才不得不来找你求助呀。” 说到最后,竟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这一回,不禁是把赵山河跟杨洛都给哭懵了。 按说南宫老侯爷在当年身经百战,受伤流血总是无法避免的,那么落下陈年旧疾和病根,也自然是在所难免的,可是,如今这位老侯爷都已大限将至,你找一位不懂医术的皇子来求助,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许是也觉出了这二人都被自己哭的有些乱了方寸,跟着,南宫卿儿便又强压下心中悲痛,抽泣道:“当时,我本也以为我爷爷真的是命不久矣,可赵爷爷却让我来向你求上一颗丹药,说是兴许就能帮我爷爷度过生死难关,并且还将你已返京的消息告诉了我,然后……我这不就去找你了么。” 第264章 赵山河与南宫卿儿的婚约(三) “你先别急!南宫老侯爷戎马一生,为本朝立下过无数汗马功劳,我要真能帮到他,自然是责无旁贷的。” 这一席话,倒是赵山河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随即,他又有些不确定地说着,“不过,你不妨先说说看,我爷爷跟你提到的那颗丹药又叫什么名字,看我能不能拿得出来。” 南宫卿儿略一思忖,摇头道:“当时,赵爷爷只跟我说,放眼当今天下,恐怕也就只有你这位本朝四皇子能帮到我爷爷,还让我自己看着办。至于那丹药究竟叫什么名字,也没和我说呀。” 赵山河一听,不由是暗暗愤恨不已,心道:“个老东西!这是存心在给我找事呀。”跟着又看向身旁的杨洛问道:“兄弟,你不是对各种丹药都很熟悉么,可否能猜到又是怎样一种丹药,居然能帮到南宫老侯爷度过生死关?” “七品延寿丹。”杨洛直接是嘎嘣溜脆的给出回答。 听他这么一说,赵山河也是心下恍然,连连点头,“对对对!应该就是这延寿丹,不然又何以能帮人度过生死大限呢。” 杨洛也没说什么,端起茶杯,自顾自地品了口飘香四溢的竹叶茶,露出一副回味无穷的享受之态。 赵山河斜睨他一眼,便又转向南宫卿儿继续说着,“卿儿姑娘呀,你可能有所不知,我身边这位朋友呢,其实就是一位家传渊远的炼丹师,但你要所求的这颗丹药,却已是位列于高品级丹药范畴,所以吧,不是我们不想帮你,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言罢,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随后唉声叹气的低下头去,不敢再与南宫卿儿对视。 这也算是委婉的拒绝了呗。 然而,南宫卿儿却好像是没听懂他的话似的,眼泪汪汪地说着,“我不管!反正这个忙你是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赵爷爷还说了,无论你以任何借口来回绝这件事,那都是骗人的屁话,根本不必当真。” “我靠!那个老不死的也把事情做得太绝了吧?这是摆明了对我擅自回京的不满呐。咋办?总不能遂了那老不死的愿,让这南宫老侯爷的小孙女就这么一直缠着我吧?” 想到这儿,赵山河顿时一脸苦逼哈哈的看向杨洛,“听见没!这个忙你是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还跟那儿装没事儿人呢。” 闻听此言,杨洛不慌不忙地晃动了几下手中茶杯,淡笑道:“既是如此,那就帮呗。” 说完,便将最后一口热茶仰脖喝掉。 “你确定?”赵山河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就仿佛受到了刺激一般。 那可是七品“延寿丹”,即使你愿意拿出再多灵石去求购,都没可能求购得到,除非是以天大的人情来交换,或许尚可从高品级炼丹师手中换到,其绝世罕有程度,那还用说么? 虽然他对各种丹药所知不多,但对于一些惊世骇闻的高档货,还是略知一二且很感兴趣的。 尤其是这延寿丹,具有延长寿命之奇效,要真能拿得出这玩意去跟人做交易,那岂不要惊动很多不出世的骨灰级老家伙找上门来? 到时候,饶是他爷爷都得要腆着个脸来向他求上一颗吧? 要是如此看来,他爷爷之所以要充当幕后推手,在私底下教唆南宫卿儿来纠缠自己,恐怕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借此机会探一探自己的底才是真。 都说人老精马老滑,这老东西可真是够贼的啊。 与此同时,南宫卿儿的情绪也同样是无比激情澎湃,眼珠瞪得滴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杨洛。 从小就被南宫老侯爷宠在身边的她,尽管对这七品延寿丹的真正价值也没什么概念,但一想到这样一颗丹药竟能有望将自己爷爷从鬼门关前给拉回来,想() 必也肯定是万金难求的好东西吧。 却见杨洛将手中空杯轻轻搁在石桌上,往前一推,言道:“我当然确定。如此性命攸关的大事,又岂容不负责任的乱许诺,只是……凡事总要有个代价,就是不知道对方愿意拿出怎样的诚意,这可就要有劳四皇子给把把关啦。” “得嘞!七品延寿丹就交给你来搞定,剩下的事只管全都交给我,一准能让你满意。” 赵山河赶忙拎起桌上的茶壶,给杨洛的空杯续上茶水,那一副心猿意马的样子,甭提有多欢喜、多乐呵。 要真能把此事促成,那可真是让他在全族上下都露一回脸,光是想一想那受人仰望与崇拜的场景,都觉得挺过瘾。 旋即,他又好像是从春秋大梦中突然惊醒,怔怔地看向杨洛,颤声道:“你……你当真确定能拿出这东西?能再多弄出几颗不?条件任你开!喏喏喏,当初你可是答应过我,有朝一日将这东西分给皇族一脉当糖豆子吃的,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山河呀,做人总不能贪得无厌是吧?当初你还答应过我,将赵氏山河分我一半呢,可我不是没那份雄心壮志么?再说了,你可知道炼制这延寿丹的几味主药材有多稀缺,我就是想给你多弄出几颗,暂时也凑不出那么多药材呀,所以说……” “所以说,我不急,我能等,只要你还记着这事儿就行。” 赵山河当下的思维倒是转得挺快,干脆不给杨洛把话说完的机会,直接就来了个盖棺定论收尾,不禁把杨洛造一愣。 但转念又一想,谁让自己当初曾向人家夸下过海口嘞,以后要真能成批量的鼓捣出这玩意,优先考虑让皇族一脉尝尝鲜,倒也不无不可嘛。 是以,他也就保持沉默的没再对此去接茬。 跟着,赵山河又问他,“那你又打算什么时候交出这第一颗延寿丹呢?” 见杨洛一副仔细斟酌的思考状,继而又补上一句,“本来这事儿也急不得,但眼下南宫老侯爷大限将至,总要给人家一个确切的时间不是,回头我也好去跟人家谈条件嘛,不不不,是看看对方究竟能给出怎样的诚意嘛。” 话毕,他还偷瞄了一眼南宫卿儿,似是自觉说漏了什么,但却并未发现南宫卿儿对他的不良动机起疑,这才稍感安心的又将目光落回到杨洛身上,静待其给出答复。 第265章 赵山河与南宫卿儿的婚约(四) “待到今年赏金大会过后,如何?”杨洛思忖了良久,终是给出大概时间。 虽然此事还尚未征得药康的同意,但在他想来,反正这七品延寿丹的炼制时限也已将近,那么届时再多让大师兄炼制出一颗,相信大师兄应该也不会拒绝。 况且,要真是这七品延寿丹无法破除大师兄的短命之忧,到时候兴许还可以凭此换来另一条生的门路也说不定。 是以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觉得有必要把眼光放长远一点,若真能将这位功勋赫赫的南宫老侯爷绑到自己这一阵营,日后无论再做起任何事来,想必都会相对容易许多吧。 正因为如此,他才很爽快地应下此事,甚至连对他还算了解的赵山河都对此感到好不诧异。 不过诧异归诧异,往往杨洛给出的承诺,他还是心里很有谱的,“嗯,那要是从现在算起,前前后后拢共也就四个月左右的时间,估计南宫老侯爷应该也能等得起。你觉得呢,卿儿姑娘。” “要不,咱们还是这就去一趟皇城修道院,跟赵爷爷和我爷爷商量一下吧。” 南宫卿儿面泛为难之色,似是对这么大的事也做不了主。 却见赵山河很有派头的一摆手,说道:“不必啦。此番回京,我们还有很多自己的事儿要去处理,既然恰巧让我们得知南宫老侯爷遇上难处,自然是能帮则帮,至于我爷爷那儿嘛,也就不必去叨扰啦。” “好吧,那你俩就先在这里多等上一会儿,等我爷爷回来后,再当面去跟他谈条件吧。”南宫卿儿缓缓点头。 赵山河一听,立马对其理解误区进行纠正,“呃……谈条件多见外啊,是谈诚意,谈诚意。” 好吧,反正也就那么回事呗,南宫卿儿倒是对此没再多说什么。 紧接着,杨洛又似有意、似无意地问她,“卿儿姑娘,要说你家这座府邸可真是够辽阔的啊,想来就是连皇宫内苑也不过如此吧。只是让我感到有些好奇的是,如今以老侯爷的显赫身份,不是应该将此府改为侯爷府么,为何还一直保留着从前将军府的匾额呢。” 南宫卿儿想了想,似是觉着在这件事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如实回道:“一来是因为我爷爷念旧。二来嘛,也是因为嫌麻烦。你们不也都瞧见了么,我家这座府邸的圈地虽很广袤,但下人却没几个,就是有心想要去改换一下门庭,人手也不够用啊,所以也就一直拖到了今天,这住着住着也就早都习惯啦。” “原来……是因为人手不够用啊。” 杨洛貌似漫不经心地说着,实则却是暗有所指在说给某人听的。 果然,赵山河一下就领悟到了其话中深意,忙不迭地开口接茬,“你家人手不够用,我们这儿有啊,要是卿儿姑娘实在觉着这座府里冷清,我们大可以派过来些人手住在府上,任凭卿儿姑娘随时差遣。” “这样……恐怕不妥吧。” 南宫卿儿狐疑地看向赵山河,一时间也无从猜到对方心思,可就是让她隐隐有种说不出的预判,对方的真正意图,怕没那么简单。 事实上呢,还真就让她给猜着啦。 如今,放着这么一处占地广袤的侯爷府不用,还犯得着为了洛河塘在京都城的选址而犯愁么?qs 喏喏喏,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来得早不如赶得巧,这不就恰巧让他们给赶上了嘛。 南宫老侯爷大限将至,而他们又恰巧能拿得出为其续命的延寿丹,这要还不趁机狠狠敲上一笔,那又更待何时! 赵山河兴奋地直搓手掌,坐立不安的在院子里满地溜达,那一副无比迫切的心情,任谁都不难看得出来。 先前,他还没想好要跟对家如何狮子大开口,现下好了() ,这样一座气势恢宏的侯爷府,反正空着也是空着、闲着也是闲着,这不是让他们捡了个现成的好地方么。 与此同时,杨洛也是满怀欣慰地坐在石桌旁自顾品茶,虽然表现得还算挺稳重,但流露在其脸上的笑模样,却充分暴露出他当下的心地是多么不纯洁。 眼见此二人都是如此一反常态,甚至就连南宫卿儿都能隐隐觉出,恐怕这座侯爷府在接下来要有大事发生。 一个时辰后,南宫博老侯爷终于回府。 这位老侯爷面容慈善,穿着随意,看上去虽已是年纪一大把,却给人一种和颜悦色的亲切感,根本就不像是传闻中那么邪乎与吓人。 他刚一回府,便听说了自己小孙女带回两位朋友,于是乎为了验证心中好奇,便直奔竹林里的小院而来。 正如他之前所猜测的一般,被自己小孙女带回来的两位小友之一,正是当朝四皇子赵山河。 至于另一位么,应该就是不久前从当朝国师“赵天一”口中获悉的杨洛吧。 当南宫卿儿得见南宫博走进竹林的身影,立刻迎出院外将老人家接到院内,然后又是端茶倒水,又是按肩捶背,把老人家伺候的是无比知足,脸上的笑容就从未断过。 “好啦好啦,爷爷就是过来看看,跟你们打声招呼,这就先回去了,你们年轻人之间有些话也不方便让我听到不是,哈哈哈……” “爷爷,您来的刚好,我们正为了您的事儿在谈条件呢。他们愿意拿出延寿丹来帮您渡过难关,但前提是,要将这座侯爷府借给他们用一用,不知爷爷又意下如何?” 南宫卿儿此话一出,原本还满面堆笑的南宫博不由是一下变得严肃起来,瞬息间在其身上释放出肃杀气场,就如同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大魔头一般,简直与先前判若两人,让人不自觉地感到心里发寒,如坠冰窟。 旋即,这一压迫感又在一瞬间消失,南宫博又重新挂起了和蔼可亲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说着,“呵呵,净拿你爷爷寻开心。你爷爷都已是一把老骨头啦,多活几年、少活几年又有什么关系呢。那姓赵的老东西也真是的,跟晚辈说这些干嘛,那延寿丹可是位列高品级的七品丹药,就算你们几个晚辈真有心,又要去哪里才能求得到呢……” 第266章 赵山河与南宫卿儿的婚约(五) “爷爷!孙女没拿您寻开心,我是很认真地在和您说正事呢。您若不信,可以亲自去问问他二人嘛。” 南宫卿儿自觉委屈地打断了南宫博的话,跟着也不等南宫博亲自开口发问,赵山河便是清了清嗓子,主动言道:“老侯爷,您孙女确实没和您开玩笑。念在老侯爷当年为本朝开疆拓土、平定天下的这份功劳上,晚辈愿将这七品延寿丹双手奉上,再为老侯爷续命几十载。” “哦?要是这么说来,那姓赵的老东西并没有诓骗老夫喽?” 南宫博在听过后,顿时容光焕发,精神抖擞,就仿佛一下年轻了好几岁。 却见赵山河讪讪一笑,“老爷子,尽管那老东西向来说话不靠谱,但是这一次,却让他给蒙对了。不过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最多也就是等到今年赏金大会过后,晚辈定将这七品延寿丹交到您手上。” “哈哈哈,也就是说……” 南宫博似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趣事,当即发出一阵戏谑的大笑,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却又再一次被人打断,“也就是说,待到今年赏金大会过后,那七品延寿丹定会如期奉上,但在此之前,老侯爷也要先为此拿出些诚意来才行。正如您孙女之前所说,您这将军府,哦不对,应该是侯爷府才对,我们想要借来用一用,不知老侯爷意下如何?” 正是杨洛开口了。 见他一副很认真且很笃定的态度,饶是之前还将信将疑的南宫博,也不禁是心下里有些直画魂,暗道:“莫非……还真是我小觑了这几个晚辈不成?” 跟着,便又听赵山河从旁作以补充,“其实不瞒您老说,我这位朋友就是一位家传源远的炼丹师,只要是他应下的事,一准能做到,您老也不必对此存有任何怀疑。” 语罢,便从怀里取出一只乾坤袋扔了过去。 在这只乾坤袋里,正是盛放着杨洛近几个月的一部分收获成果,如今之所以能存放在他身上,当时也是着实没少费口舌呢。 南宫博抬手将其接住,用神识稍稍一探,脸色立马有所动容,“这些丹药……都是你那小友亲自炼出来的?” “是啊,这也只不过是其中的冰山一角而已,所以说呀,我们是很有诚意的在和您谈诚意,您老可要当回事的往心里去啊。”赵山河微笑点头。 这下,纵是见多识广如南宫博这样的老侯爷,也不得不对此更信了几分,但还是有些不确定地问了句,“那延寿丹可是七品丹药,你确定你的这位小友已然是一位七品炼丹师?” “目前还不是,但我却相信,他迟早会有此成就的。不过,就凭我这位朋友的背景和人脉,要想帮您弄来一颗延寿丹,那还是不成问题的。所以,您老要不要先考虑拿出点诚意来,相信我们这一次呢。” 说完,见对方仍是迟迟都没把那只乾坤袋还给自己的意思,他索性也就亲自上前动手,从南宫博手中取回本就属于自己的乾坤袋收好,然后又重新回到杨洛身旁坐下,与其碰杯对饮。 俩人喝的虽是茶水,但却仿佛还要比那陈年烈酒喝的更有味道。 正是万丈红尘三杯酒,千秋大业一壶茶。 至此,那一壶滚烫的开水也被这俩人给喝了个精光,只待那位功勋卓越的老侯爷将此事一口应下,洛河塘从此也算在这寸土寸金的京都城里有了立足之地。 随后,南宫博自是遂了他俩的愿,但也很明确地告知他二人,即便是数月后得不到延寿丹也没什么,只是赵山河必须要应下与南宫卿儿的婚约,并保证永不悔婚,否则一切都免谈。 本来赵山河对此是打从心底里不想屈服的,可就在其思忖该如何婉拒时,却被边上的杨洛抢在了前头,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直接就替他做() 了主,完后还假惺惺地在那儿又是道喜、又是道贺,就差当场给一对新人举行仪式、送入洞房啦。 眼瞅着某人流露出那一副见利忘义的可恶嘴脸,赵山河心里边是这个气呀,可偏生又在当下想不出该说些什么,真真儿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而南宫卿儿对此虽也是显得有些焦躁与害羞,但在爷爷的极力主张和鼓励下,却也并未提出反对意见。 或许在她的潜意识里,只要能让爷爷高兴的事儿,她都会义无反顾的去遵从吧? 就这样,赵山河与南宫卿儿的婚约也就这么被旧事重提,并且在杨洛与南宫博的共同督促和见证下,俩人还都交出了各自的定情信物,整的还挺正规。 “杨洛!你大爷的!为了能让洛河塘在京都城立足,你连本皇子的终身大事都能当成筹码去跟人家做交换,这下你是满意啦,可有想过本皇子的感受啊。” 赵山河憋了巴屈的杵在那儿静默无言,低头看着南宫卿儿交到自己手上的一根玉簪,他知道,现在就算自己再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这时,杨洛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将其从混乱的思绪中给拉了回来,“山河,你是我杨洛这辈子最知心的过命兄弟,待到你二人大婚之日,我定会随上一份大礼以示祝贺,到时无论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拿得出,保证都不会拒绝。哦对了,包括这延寿丹在内。” “切!但愿到时候你还能记住今天说过的话,而且现在我就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这延寿丹也只是其中之一,至于其他的,等我想好了再一并告诉你,你一样都不准给我少。” “放心放心,到时保证会让你得偿所愿,哪怕就是用兄弟这条命去换,也要把你想要的东西全都凑齐,这回总行了吧。” “去去去!净说些不吉利的话,你我兄弟之间的情义只会长长久久,让你拿命去换的东西,我宁可不要也罢。” “嗯!好兄弟,一辈子,永远不离不弃。” 眼看着这二人情比金坚的真情流露,就在某一瞬间,南宫博的脸色突然僵了僵,似是回忆了自己年轻时的某一段难忘时光,但很快,却又被他强行终止了回忆,面庞上尽显高兴的神采。 今日,最让他放心不下的小孙女也总算得以托付终身,即便是让他现在就死去,也已然再无憾事,这又怎能不让其感到高兴呢。 再者,赵山河这位当朝四皇子可是他打小看着长大,无论人品相貌,还是修行天赋,都可谓是人中龙凤,自己那苦命的小孙女若能下嫁给这样一位如意郎君,实乃是几世休来的福分,就是数月后得不到那延寿丹来为其续命,想来他也可以含笑九泉了吧。 第267章 国师与侯爷的对弈 数日后,原本南宫将军府的匾额便被更正为南宫侯爷府。 同一日,洛河塘的伙计们也纷纷搬进了这座侯爷府入住,并在后街上开了个后门,将洛河塘的金字招牌给挂了上去。 若按杨洛跟赵山河的话来说,这也算是双喜临门、皆大欢喜。 不过,如此隆重的大动作却也难免要引来各种流言蜚语。 “唉!你们大家伙可都听说了没有,据说这个洛河塘乃是当朝四皇子参与经营的皇商,难怪连南宫老侯爷都要割让出一部分自家土地,来给人家腾地方。” “呦呵,你这消息倒是挺灵通的嘛。那你可又知道,这位四皇子本就和南宫世家的南宫卿儿有婚约在先?” “呃……那要是如此说来,这家皇商的背后不但有皇族的影子,就连功勋世家也都有参与喽?” “嘘!噤声噤声!咱们无非也就是一介平头百姓,如今能生活在这太平盛世里,要懂得感恩,可不能在背地里妄议当今皇族和功勋世家。当年,是人家抛头颅洒热血才换来的这份太平,当下也是人家在守护这份太平,我们若还不知足,岂不良心都被狗叼去了么。” “是啊,有道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当今皇恩浩荡,天子勤政为民,我们也确实是该知足啦。不过,听说这位四皇子不是曾在两年前因为这桩婚约闹出过笑话么,现如今莫不是又吃起了回头草,回心转意啦?” “估计应该是呗,要不然我还真是从未听说过,有哪一家皇商能开到侯爷府里去的。” 要说在这寸土寸金的京都城地界上,但凡闹出点风吹草动,不说屁大会功夫就能传遍全城,更是逃不过当朝文武百官以及天子的关注,甚至,就连近几年不怎么过问世事的当朝国师都被此而惊动,可见这又得是闹腾出了多大动静。 此时,皇城修道院中一座阁楼顶层,正有两位老者在下棋。 其中一位,赫然正是当朝国师、太上皇“赵天一”。 而另一位,则是为本朝戎马一生的南宫老侯爷“南宫博”。 尽管这两位老人家的年纪都已是一大把,但在下棋对弈时的精神头,却无比充沛与旺盛,俩人动不动还会因为悔棋而争执几句,到最后把棋盘上的棋子一划拉,也分不出个谁输谁赢。 可偏生就是这样没输没赢的对弈,却让俩人常年都享乐在其中,也许……这下的并不是一盘,而是对一生的回忆和感念吧。 赵天一落下一枚白子,顺带偷回了两枚黑子。 南宫博挑了挑眉毛,也不作声,抬手落下一枚黑子,顺带也偷回了两枚白子。 俩人就这么你一步我一步的偷天换日、暗度陈仓,结果,棋盘上的棋子自然是越下越少,这俩人硬是谁都没看出来,还真是下出了一种常人无法匹及的意境。 终于,南宫博在偷棋子时被赵天一及时发现并拆穿,而南宫博也是一点都不心虚,反手就把赵天一的一只手给抓住,同样是抓到了现行。 见此,俩人不由是同时发出畅快的大笑,然后还是同往常一样,将棋盘上的黑白棋子搅乱,再重开上一局。 “老赵啊,想不到你那四皇孙可真是给你长脸呐,这才出去历练多久,居然就令得整个修真界和修真江湖都兴起了如此风波。当初你不是还说人家成不了大器嘛,现在怎么样,恐要自食其言了吧你,哈哈哈……” 南宫博手持黑子先行,居中边落子,仿佛才刚一开局就有着很大胜算似的,笑得是那叫一个得意与猖狂。 赵天一抬了抬眼皮,神色不悦地瞥了他一眼,跟着用一根手指将那颗黑子扒拉走,换成自己手上的白子,悠悠说着,“不论是下棋,还是教子,这规矩总是不能坏的。你个老东西就() 知道护短!如今白白捡了个现成的孙婿不说,还从贼小子那里骗来一颗延寿丹,你这老东西就偷着乐去吧。”qδ “哈哈哈,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呀。” 南宫博笑着反驳,“婚约之事,本就是两年前你和我打赌输给我的。至于延寿丹之事嘛,那都是晚辈们在私底下自己商量出来的,目前也只是预定,这不还没拿到手呢么。” “哼,算你这老东西运气好。” 赵天一若有所思的冷哼道:“数月后,你若真能得到这延寿丹,恐怕还都要比我活得更长久吧。” 南宫博掏了掏耳朵,不以为意地接茬,“老赵啊,你我皆已是黄土埋过大半身子的人,年轻时也曾风光过,也曾落魄过,人这一生有长有短,本就是命数不可更改,你又何必非要去强求呢。” 赵天一听了,似是显得颇为诧异,“哦?这么说来,你是对此并未抱有多大希望喽?” “那倒不是!我对自家孙婿还是很信任的!”南宫博立马转变口风。 赵天一略作思忖,旋即勃然大怒,直接是将桌上的棋盘掀飞,黑白两色棋子噼里啪啦的落了一地,“哼!不下啦不下啦,那小兔崽子既然能答应你,也一样能答应老夫,届时,你我都服用过延寿丹,你终究还是活不过我的,哈哈哈。来人呐,这就去一趟南宫侯爷府,把老夫的四皇孙给叫过来。” 话音一落,立刻有一道疾如风的身影出现在赵天一跟前抱拳行礼,只不过,却是迟迟都没有领命去行事。 “怎么?老夫刚刚的话你没听见么?”赵天一随即又语气不善的补问一句。 那人连忙毕恭毕敬的作答,“禀国师,四皇子殿下今日一早便已出城离去,这会儿都已将近午时,此刻即便是派人去追,恐怕也来不及了吧。” 啪的一声脆响,一只雕工精致的茶碗被赵天一当场摔了个稀巴烂。 当他再次偏头看向南宫博时,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好似有两团炙热火焰在熊熊燃烧,沉吟了半晌,才咬牙切齿地恨声道:“南宫博!你个老东西简直欺人太甚!今天我要不好好教训你一顿,你还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走!我们这就到外面去比划比划。” “哈哈哈,国师息怒,国师还请息怒啊。某现已大限将至,身子骨远不如从前,自认为比不上国师的老当力壮,我认输、我投降,这总行了吧,哈哈哈……” 南宫博是真不气人,就是认起怂来的态度属实有点太过虚假,把个赵天一气得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头顶上都已隐隐冒起了青烟。 “南宫博!你也不要得意的太早,万一我那吃里扒外的四皇孙要是没能如期将延寿丹带回,到时你这条老命终究还是保不住的。” “那是那是!当初我们不都说好了么,无论咱老哥俩谁先走在前头,另一个都要每逢初一十五来看看对方,陪他说说话、解解闷,这个我自然没忘,你就只管放心吧,赵老哥。” 第268章 凡祸乱百姓民生者,其罪当诛(一) 再说另一边,一艘飞行梭急速划过天际,转瞬间便已是去了很远的地方。 在这艘飞行梭上,就只有杨洛跟赵山河两人,其余一行人等都被暂且留在了京都城,来处理洛河塘开门营业的后续事宜。 倒不是他俩想要这么着急忙慌的离去,毕竟距离今年赏金大会召开的日子还有段时间,实在是遇到了急事,才不得不放下手中一切,尽快赶过去驰援。 至于这个急需驰援的目标,正是出自于江夏白家的白玲儿。 前文书说道,白玲儿本是出身于一方赫赫有名的医药世家,因家产纷争,其父母被蒙冤,才导致双双英年早逝,故而,她才与弟弟“白冰”相依为命,过上了流浪漂泊、四海为家的苦日子。 而这江夏城,便是白玲儿和白冰曾经的家乡故土。 自从去年赏金大会过后,这对姐弟俩便与他们的爷爷“白若海”相认,并随同当朝三王爷“赵玄礼”的车队来到京都,为当朝太子和三皇子治病,就这样又在京都耽搁了数月,爷孙三人才踏上返家的归途。 当年,白若海曾在象城与白玲儿、白冰相遇时,便已打定主意,要在那一年的赏金大会结束后亲自返家,为死去的儿子和儿媳讨回一个公道。 可却不成想,白冰竟在此期间患上一场重病,饶是救治的还算及时,保住了性命无忧,却仍是留下了痴痴傻傻的后遗症。 后来,白老爷子四处寻访老友,没日没夜的冥思苦想,总算是想出了一个为孙子根治这后遗症的药方,但自此以后,却又为了寻觅那一味名曰“肉灵芝”的药引而四处奔波。 直到去年,他们爷孙三人才得以团聚。 然而就在数天前,杨洛收到了一则关于江夏城当地疯传的消息,说是白家当代家主“白守山”已将上任家主白若海连同白玲儿、白冰爷孙三人一同软禁,并对外宣称说,现已基本确认,这三位皆是冒名顶替的江湖骗子,目前已然报官,只待府衙将这三位缉拿归案,并按当朝法度给予严惩。 当杨洛获悉了这则消息后,立刻就通过传音玉简下达一道指令,务必要在暗中先保住这爷孙三人的安全,其他事且容事后再说。 于是,他后又留在京都城紧锣密鼓的忙了几天,便于今日一早,同赵山河火急火燎的赶赴江夏城。 江夏,是一座水特产极为丰盛的临江古城,由于临江,故而四季气候也偏于潮湿,不过,却经常会有文人雅士和各地旅者前来观光,当地百姓的小日子过得属实是都挺不错。 一艘飞行梭在城外一处无人之地降落,随后杨洛收了飞行梭,便与赵山河步行前往江域上游,租下一艘渔船,沿水路进城。 渔船靠岸,银两结清,码头上早已有人在等候。 下船后,他们一行也并未前往当地的洛河塘分号去歇脚,便直奔府衙而去。 正如从那位渔民口中所获悉的最新消息,现如今白若海、白玲儿、白冰这爷仨皆已被押下大狱,正在饱受着囚犯一般的待遇,另还受到了狱卒的“特殊关照”,一个个造的是委实狼狈至极。 有了赵山河这张王牌,当地府衙的官老爷自是不敢违抗皇命,直接便命人将那爷仨从大狱里给放了出来。 当得见是杨洛与赵山河这两个熟人将其保释出狱,原本心性还算坚毅的白玲儿也不禁是将委屈化作泪水,稀里哗啦的哭了好一通,后又经由他爷仨如实将此中蒙冤细节娓娓道来,这才让得杨洛跟赵山河尽知一切。 数月前,白若海领着孙子孙女怒气冲冲的重返家门,着实是把当代家主“白守山”给吓得心惊肉跳。 本来,白若海也未曾想过要废除白守山这个家主之位,只因一时在气头上,难免也就说了几句重() 话,却不想因此而让白守山生出一不做二不休的歹意,当晚摆下一桌鸿门宴,将他们爷仨迷翻并软禁起来。 但如此一来,自然免不了在府中上下传出各种不好听的流言与议论。 毕竟若从族谱而论,白守山也要称呼白若海一声大伯,况且,白若海还是上任家主,如今要就这么被当代家主不按族规矩的私自扣押并软禁,于情于理都实难服众。 换而言之,若想将白若海长期软禁在府里,恐也绝非长久之计。 是以,为了尽快摆脱这一窘境,白守山才谋划出“瞒天过海”的惊天骗局,不惜以重金买通府衙,坐实了爷孙三人的虚假身份,将其押下大狱,等候当朝法度的严惩。 不过,即便是受到当朝法度的严惩,他爷孙三人也总归是罪不至死。 故而,为了让他们永远都无法重见天日,白守山还以重金买通了狱卒,欲要在大狱里将其灭口,若非被杨洛早有安排,下令让留守在当地洛河塘的兄弟们活动关系,务必要保住这爷仨的性命,只怕这会儿早已是三具尸首了吧。 “他娘的!你这个当地父母官又是怎么当的?要不是本皇子赶来的及时,岂不又要酿成一桩冤假错案!” 府衙后院,一间书房里,在听完白若海爷仨的一番诉苦后,赵山河猛地一拍桌案,戳指冲着那位跪在地上的官老爷就是一通破口大骂,把那官老爷吓得是浑身瑟瑟发抖,亡魂皆冒,一个劲儿的在那儿磕头认错。 “四皇子息怒,四皇子息怒,且容下官作以补充,届时您再定下官的罪也不迟啊。”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你若胆敢再有半分欺瞒,本皇子立刻就送你上路。” 赵山河被气得浑身发抖,那一双虎目充满了肃杀之意,就仿佛在俯瞰着即将问斩的罪臣一般。 那官老爷也不敢抬头,就那么卑躬屈膝地窝在地上回话,“禀四皇子,本朝各方官吏素来以善待百姓为职责所在,若下官无此德行,又岂会被朝廷任命为江夏一地的父母官,只是这里边……实在是有着说不出的难言之隐啊。” 语声顿了顿,继而又将这说不出的难言之隐给说了出来。 第269章 凡祸乱百姓民生者,其罪当诛(二) 白家,乃是当地首屈一指的医药世家,而白守山又是这白家当代家主,平日里结交的各路友人自然也是颇多。 正因为如此,就连他个当地官老爷也要对人家礼让三分。 前些日里,白守山曾在私底下找过他很多次,且每次来的目的都只有一个,那便是为了给白若海这爷仨定罪,不过却都被其婉言拒绝了。 当时在他想来,只要是不闹出人命,府衙也不好去管人家的家事,所以也就一直没太当回事。 然而,那白守山却对此好不执着,见几次登门都无果,便派人前往地下鬼市去买凶,刚好被府衙的人给遇上,并在第一时间报与他知。 后经由他再三斟酌,这才决定连夜将白若海爷孙三人下了大狱,但白守山备好的那份重金,却并未被其收下。 就这样,他本以为自此以后白守山便会就此作罢,然后再找个合适的理由偷偷将这爷仨给放了,可谁又承想,白守山见在他这里行贿不通,便又转而去行贿狱中士卒,非要将那爷孙三人置于死地不可。 结果,这狱中士卒是换了一茬又一茬,那爷孙三人还能有命活到今天,着实是没少让他在暗地里费心费神。 “所以说,下官在这件事上也确实是迫不得已,才会出此下策呀。” 说到最后,那官老爷一个响头磕在地上,便不再作声。 赵山河这会儿脸上的怒意倒是缓和了几分,但却依旧没有完全相信那官老爷的话,便向白玲儿询问这其中猫腻可确是如此? 当得到白玲儿的点头默许,随即他又向杨洛征询意见,该如何来了断此事。 而杨洛却是含笑对他说,凡祸乱百姓民生者,其罪当诛,让他自己看着办呗。 这下,可不禁是把那跪地不起的官老爷吓了个半死,还以为自己这条小命必定难以保住,是以在接下来获得宽恕时,竟是那样的感激涕零,直呼皇恩浩荡、四皇子明察秋毫之类的云云。 入夜,月黑风高,漆黑如墨的苍穹上连星辰都见不到几颗。 而当地医药世家的白府大院内,此刻却是火把通明,亮如白昼。 那一道道手持火把的身影,正是出自于洛河塘的伙计们,将整座大院围了个密不透风,另在那院落当中,还正在上演着执行家法的庄重一幕。 “白守山!当年你逼死我父母,如今又做贼心虚,试图对上任老家主动手,难道你还嫌在你手上欠下的血债不够多么?” 白玲儿身披孝服,手上提着一柄明晃晃的钢刀,站定在白守山面前厉声喝问。 那白守山早已被五花大绑捆了个结实,眼下是蓬头垢面、面如死灰,全然没了往日家主之风姿。但在他的骨子里,却难得还保留了那么几分硬朗,“白玲儿,有道是成王败寇,今日我白守山栽到你手上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希望你能念在同宗同族的情分上,对我的发妻和子嗣手下留情,或者也像我当年对你们一样,把她们全都撵出府去,自谋生路,我白守山也就别无他求啦。” “二叔,当年你为了争夺这家主之位,使出各种下三滥手段,把我爹娘往绝路上逼,当时的你可有曾想过,念在同宗同族的情分上,放过他们一马?况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娘本就无意去争这家主之位,难道即便如此,也都还不能让你对他们放心,非要害了他们的性命不可么?” 白玲儿眼中含泪,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直打转,却硬是强忍着没流下一滴。 不是她不想哭出来,只是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暴露出自己最软弱的一面。 如果有可能的话,她甚至多希望自己这位二叔不用为了父母的死而去承担这笔血债,可是那样一来,又如何能让自己的父母在泉下安息呢() 。 为了争权夺利,为了爬上家主的位置,连人性都可以泯灭,连手足同胞都可以逼死,如此狼子野心之人,就是曾在她小时候给她留下过再多美好回忆,那也一定都是虚情假意的伪装吧? 许是觉出了她的心神已然凌乱,意志也已不够坚定,白守山缓缓睁开闭合的眼睑,冲着白玲儿冷漠地笑道:“丫头,该动手啦!二叔错则错矣,从前实在是种下了太多恶因,今日终得果报,也没什么可值得同情的。” 说完,便又重新合上眼睑,仿佛他这一生也再无任何亏欠。 闻听此言,白玲儿也好似是终于做出决断,那一口钢刀被其高高举起,旋即又狠狠劈落。 刷的一声,锋锐的刀芒紧贴着白守山一侧脸颊划过,但却并没有要了他的命,而是割下了一撮头发。 是的,这就是白玲儿在经过反复思量后,最终做出的决断。 他人以恶待我,我却不能以恶还之。 也许,这样的逻辑让很多人都不能理解,但这恰恰就是她白玲儿多年在外行医得出的人生感悟。 身为医者,悬壶济世,方为初心。 当年,的确是白守山逼死了她的父母,但终究不是亲手所为,如今她要是真的亲手杀死了自己二叔为父母偿命,这也终究是过于极端。 所以,她没能下得去手。 不过,却同样是推倒了横亘在她心底很多年的那一堵墙。 人活一世,各有各的追求与活法,而她白玲儿所要面对的未来,却不希望整日都活在愧疚的阴影里,了此残生。 还有很多事在等着她去做,还有很多病人在等着她去医,为了一时解恨,而毁了她的后半生,白玲儿认为,这才是真的不值得。 “二叔,当年你逼死我生身父母,今日我斩断你耳鬓发髻,往后你我之间也算是两不相欠,昔日的叔侄情分也自此一刀两断。” 话到此处,白玲儿亲自上前替白守山解开绳结,转而又面向主持大局的白若海说着,“爷爷,玲儿自小苦命,出生在这样一个薄情寡义的医药世家,今日这一刀,虽未能给父母报了仇,但却斩去了缭绕在我心间多年的阴霾,也请爷爷给我做个见证,从此我白玲儿和江夏白家也一刀两断,再无任何瓜葛。” “玲儿啊,你这又是何苦呢。” 白若海眉头紧锁,泪眼婆娑,语气中透着几许惋惜与愁然。 白玲儿并未接茬,跟着便又迈步来到杨洛与赵山河二人近前,颇为严肃地问道:“今后我白玲儿已无家可归,不知二位的洛河塘可愿收留?”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白姑娘若愿加入,我等自是求之不得。” 杨洛当即毫不犹豫地给出回答。 而边上的赵山河,则也是一个劲儿的不住点头。 他二人不远千里的赶来为爷孙三人排忧解难,其暗藏心机,不就正是为了拉拢对方入伙么?当下竟被白玲儿主动提出,自然是没什么可考虑的,巴不得能将这爷孙三人一并都给收了才好呢。 第270章 女大十八变 “姐姐!你要走,我也跟你一起走。你要加入他们的洛河塘,也带上我一起吧。” 眼看白玲儿已然心灰意冷的作出离家决定,从小与其相依为命的白冰紧随其后也表明了立场。 年仅还不满十岁的他,虽是脸上稚气还尚未脱净,但眼中透露出的果决态度,却是不容任何人动摇。 白玲儿转身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着,“白冰,你现在也已不小啦,就是不需要姐姐来照顾,也能照顾好自己的对不对?如今我们的爷爷已经返家,你我姐弟总要留下一个来照顾爷爷,所以,姐姐这次不能带你一起走,你可要听话呦。” 闻言,白冰似也觉得很有道理,便又急匆匆跑到白若海近前,恳求道:“爷爷,白冰舍不得姐姐走,要不我们和姐姐一起走吧?” 却不成想,白若海在思忖了片刻后,还真就一口答应下来,“好!那咱们爷仨就一起走,不妨就把这个家都让给他们。” 说着,便从座椅上起身,来到杨洛与赵山河跟前躬身抱拳,“二位,不知可否也能在你们的洛河塘给老朽和老朽的孙儿留出两个位置来啊?” “白老爷子,这可万万使不得。” 杨洛赶忙以双手托起白若海的双臂,并以晚辈的口吻恭敬回话,“以您老医德满天下的名望,若真愿意加入,从此晚辈们必定以您老马首是瞻,绝无二话。” 你瞧瞧,这得有多会唠嗑。 随即,赵山河也忙在一旁急切接话,“是啊是啊,白老爷子若能加入,往后这全天下受苦受难的黎民百姓可真是有福气了呢。” 要知道,饶是连当今朝廷都对像这等隐世悬壶求贤若渴,欲要招揽到麾下而不能,如今这爷孙三人要真能成为洛河塘的坐上宾,那还真是无形当中给他们涨了大脸。 甚至,在某人心里都在得意的想着,“老东西呀老东西,看到没有,不是人家不想投效于你,实在是你的人品有问题嘛,本皇子就替你代为收下好啦。” “哈哈哈,老朽这大半辈子向来都是独善其身,此后若能广施善行,兼济达天下,那也算是足慰平生啦。” 这时,白若海突然爽朗发笑,言语间似也流露出满足的情怀,语罢连头都没回,就那么大义凛然的走出人群,离开白府大院。 他这一走,原本还都战战兢兢的白府一众人,霎时间也都仿佛是卸下了压抑在心间沉重的负担,但一个个的神情,却又是那样的彷徨失措、怅然若失。 他们知道,白若海这一走,并非是出自于本意,而是被他们中的某人或是一部分人生生给逼走的。qs 也许,这样一位隐世悬壶的离家,一时间也不能给江夏白府带来多大损失,但此等家道败落的门风,却如同一根钢针毒刺般,深深地扎进了他们的心坎里。 近十几年来,这位隐世悬壶虽一直都在外游历,并未返家,可是其遍布满天下的医德与口碑,却没少让江夏白府跟着沾光,眼下这位不图名利的白老爷子一走,估计用不了几年光景,这偌大的医药世家也很快就要被淡出江湖吧。 扑通一声! 静默伫立在原地的白守山似是在这会儿终于幡然醒悟,双膝一沉,居然就那么六神无主的跪了下去,那一双空洞的眼眸,望着地上那一撮耳鬓发髻,整个人仿佛一下苍老了许多年岁。 紧跟着,其身后的白府一众人也都是或自责或忏悔的跪了一地,遥遥望向白若海渐行渐远的背影,在他们的眼角旁,无不隐隐泛起了晶莹的湿润。 突然,白守山猛地抬起头来,声嘶力竭的向着远处那道背影喊道:“大伯!是守山错了,是守山被猪油蒙了心,从今往后,守山愿将这家主之位让出来,还望您老能回来主持大局啊。() ”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无边落叶萧萧下,微凉晚风入耳畔。 ~~~~ 半月后,参加当年赏金大会的各方人马皆已在各地开始陆续集结。 与往年一样,遵循着就近原则。 但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昆仑仙宗派出的子弟倒是出发得挺早,赶在第一批集结队伍前,就已先行来到象城,而且派出的领队、副领队及其随行长老也同去年的阵仗差不多,领队由执法堂堂主常云龙来担任,副领队由修真阁阁主方坤和炼丹堂堂主夏冬来担任,佟大成、石勇等几位也都在随行长老之列。 只不过,待到他们赶到象城时却被夏侯海告知,杨洛跟赵山河至今都还尚未在当地现身,不禁是把这一众宗门代表团都给刺激得不轻。 “哎,想不到这两个小崽子的派头还真是越来越足了呢。”这是当时佟大成默默在心底发出的感叹。 此外,石勇石长老也是在其一旁轻声絮叨着,“大成,现如今这二位可是享誉宗门内外的大忙人,又要为各地百姓的民生四处奔波,又要为手头经营的产业累死累活,这一年折腾下来,怕是早已赚了个盆满钵满,等再见到他们的时候,总要让他们出点血才行啊。” 闻言,佟大成冲他讪讪一笑,“呵呵,石老哥呀,虽说多年来大成一直都对你这欺压小辈的恶习看不惯,但唯独这一次,我也是站在你这一边的。不过呢,可别怪大成没有事先提醒过你,眼下要想让这两个古灵精怪的小崽子出点血,恐怕还真就没那么容易,到时候,可别反被人家给下了套尚且还不自知啊。” “呃……你要不跟我提这茬,我还真就没往这上面去多想,此事确需从长计议,确需从长计议呀。” 听了佟大成的一番提醒,石勇也是幡然醒悟的收敛了几分贪婪之心,旋即也就不再言语的随着一众宗门代表团进城,在城主府安顿下来。 就这样日复一日,又让他们等了数日,直到当朝特使都已从京都大老远赶来,杨洛跟赵山河这才脚前脚后的入城,但也没在城里多做逗留,便出城去和某位红衣少女去叙旧了。 “嗨!唐姑娘,别来无恙啊。” 一座营帐前,杨洛面带微笑的冲着独自正在帐外望风地唐野打了声招呼。 当听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时,唐野的曼妙娇躯不由一颤,随即便缓缓转过身来,那一张姣好的容颜在夕阳余晖的映衬下,显得是愈发惊世艳艳,一时间,竟把杨洛的眼睛晃得有点直,心中直呼,“哇塞!都说女大十八变,想不到居然还真是一年一个样啊。” 第271章 一年来的各自变化(一) 夜幕之下,篝火之旁,故人相聚,相谈甚欢。 除了杨洛、赵山河、唐野三人之外,珈蓝、方子墨、蛇小宝和黑鴉也都是一个不少的呈环形而坐,另外,还多出一只很漂亮的三目火狐享受在珈蓝的温柔乡里,那一副备受宠爱的慵懒样子,甭提让方子墨有多羡慕了。 不过,现下再看珈蓝对方子墨的态度,也委实是发生了不小转变,最起码不再像从前那样排斥对方了。 也许在这一年里,俩人之间也曾经历过一些大家都不知情的过往吧。 据这二人透露,夏木靑和金石的四杰头衔已被掌教摘掉,青帮和石帮这两个公会也已被宗门遣散,甚至更有传闻称,掌教有意要重新树立新标杆,杨洛、赵山河、唐野这三位脱颖而出的可能性极大。 杨洛心里面清楚,这也无非就是仲天羽在暗地里放出去的风,等到把自己和赵山河骗回宗门以后,指不定还要借着这股风做出什么大文章。 正当他想到这儿时,方子墨跟着又坦诚相告,“你们三位要想深得掌教器重,被立为新标杆,凭借目前修为以及对宗门做出的贡献度,恐还远远不够,毕竟很难服众,所以在有些事上,你们也必须要自己去争取才行。” 杨洛听了,不禁是更加确信了之前的猜测,于是便略带几许调侃的对方子墨说,“子墨师兄,既然我们三位目前还都资历尚浅,想必强求也是徒劳的,所以我觉得吧,掌教应该趁早去物色更合适的人选来为本宗树立新标杆,我们三位恐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他这言外之意,只怕任谁都听得出来,无外乎就是不稀罕那份不切实际的虚荣呗。 然而,方子墨却又连忙把跑偏的话题给扶正,“再有大半年时间,就该到了宗门每三年一度的新秀大会召开,届时,你三人若都能在那龙虎榜上争取个不错的排名,也就没人会对你们不服了。所以说从现在开始,你们也要尽可能多为宗门做出些贡献,或可顺水推舟的促成此事也说不定。” “既然是说不定的事,那就一切顺其自然好啦。” 杨洛随口应付着,心里边却在暗暗思忖,“方子墨啊方子墨,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就是掌教派来的说客,往后还真得多提防着点,别是被你给卖了还要替你去数钱呢。” 许是也觉出了当前氛围有些尴尬,随即珈蓝又***话来,询问起杨洛跟赵山河的当前修为。 结果,当得知他二人的各自修为皆已达到真元境后期时,场间不由是再度陷入一片沉静。 当然,蛇小宝和黑鴉除外,这对郎才女貌的极品妖兽是发自内心的替他二人感到高兴,尤其是蛇小宝,还在那儿没羞没臊的发出感慨,说他二人要能多上点心,也不至于进步得如此之慢,今后可得多付出点努力跟勤奋,咱这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嘛。 闻听此言,杨洛与赵山河顿时是露出愁眉苦脸的表情,可一时间,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要说在这一年里,发生在蛇小宝和黑鴉身上的变化也是有目共睹的,非但从两个稚气未脱的孩童蜕变成了两位气质出尘的俊男靓女,连各自释放出的气场都要比从前强大太多,不过,有些本性终究是难以改变,比如……喜欢在人前卖弄和爱说大话。 紧接着,杨洛又满心好奇地问起了唐野的当前修为,当被告知已达到真元境初期,他便笑呵呵地宽慰对方,这速度也不算慢啦。 对此,唐野倒是没说什么,但通过其脸庞泛起的苦涩来看,估计是内心承受着不小打击吧。 就这样,有关宗门以内的事也算是基本聊得差不多,他们又开始聊起了宗门以外的话题。 首先是珈蓝提出,在今年赏金大会期间,要不要去和葵姐见上一面,美其名曰是打着叙旧的() 幌子,实则还不是在惦记着那一整条灵石矿脉的资源。 杨洛本着“看破不说破”的心态就对其说,去是肯定要去的,但为了保险起见,最好还是要等到风季到来时再前往才更为稳妥。 珈蓝当即就问他,“为何?” 而杨洛则是从容回之,“因为,担心宗门那边在暗中派人盯梢呗。” 众人在听过之后,这才纷纷表示认同的点头。 实际上呢,在这件事上杨洛也是另有考虑的。 截止到目前,他的炼丹水准尚被局限于三品丹药这道坎,要是拿不出那五品丹药“破禁丹”,也没脸去见葵姐不是? 而且,他还隐隐有种很强烈的预感,今年在这片大漠探险期间,很有可能就会找到属于自己的“缘法”,从而将修为提升到金丹境,那么到时候,这道坎是不是也就不再是坎了呢。 跟着,方子墨又提及到了洛河塘的近况。 现在的洛河塘名望之高,不论是在修真界,还是在修真江湖,都已成了备受瞩目的关注焦点。 尤其还有了皇商这一背景,又能拿出大批量的筑基丹来招募各地散修,这就不禁更让各方势力都感到忌惮。 在这里也要特别说明一下,修真界指的是各方修真宗门和修真家族,修真江湖则是由各地散修所组成。 是以,两者之间本就既不冲突也不矛盾,但洛河塘却偏生把手伸得过长,居然以筑基丹为诱惑,去招募各地散修为己用,这可就无异于是引火上身啦。 须知,当今朝廷同整个修真界的各方修真宗门和修真家族虽一直都未曾撕破脸,但想必终有一日,打破这一平衡也是迟早的事。 到时,洛河塘这家皇商又会站在哪一边呢。 还会和从前一样,江湖不问朝堂事么? 当年皇城修道院的成立,就已是把他们瞒得好苦,倘若这家皇商也是朝廷为了笼络江湖人心的据点之一,那么整个修真界还会坐以待毙么? 而方子墨之所以会提及到此,应该也是暗有所指的在给某二人提个醒吧。 第272章 一年来的各自变化(二) 尽管对方子墨的说客身份抱有很大怀疑,但在洛河塘遭人惦记这件事上,杨洛跟赵山河也都能感受得到,这位子墨师兄是出于一片好心。 毕竟,如今的洛河塘日趋壮大,逐渐已被推向万众瞩目的风口浪尖,饶是掌教仲天羽对此不管不问,想必来自于修真界其他各方势力的针对与牵绊也定然不会少,所以,尽早谋划出一条万全之策来独善其身,那也是很有必要的。 可是,现下的洛河塘都已然成为了皇商,就是再以各种理由对外去解释,恐怕也未必能获得各方势力的宽心吧? “那掌教又对洛河塘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杨洛并未去接方子墨的话,而是转问唐野。 唐野眨了眨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淡笑道:“暂时也没说什么,但等到你俩回去以后会不会说什么,那可就不好说啦。” 见杨洛陷入沉默思考,跟着她又作以补充,“其实要我看呀,这也没什么,只要你们不叛离宗门,且又没影响到宗门清誉,掌教又能在这件事上说什么呢。” “只是,这皇商的招牌未免有些不妥啊。”珈蓝看了眼赵山河,随即给出了自己的见地。 其实到了眼下这个时候,某人的四皇子身份也等同于是没有任何秘密可言,若还想像从前一样藏着掖着,恐就是自欺欺人啦。 不过,赵山河却是继续揣着他的明白、装着他的糊涂,根本没去接茬,这倒也不好再让旁人借此机会去刨根问底。 是以,大家也都是各自心照不宣的打住了这一话题。 ~~~~ 翌日,初晨。 当朝特使在一众身影的陪同下,登上城楼,宣读圣旨。 今年的当朝特使,乃是一位官拜二品的朝中老臣,其身份虽远远不及去年的三王爷,但从其口中宣读的皇榜三鼎甲任务,却是一点都不比去年的分量轻。 皇榜一甲目标物为“延寿丹”,带回者可向朝廷兑换十亿上品灵石、百万两黄金。 皇榜二甲目标物为“万年雪莲”,带回者可向朝廷兑换三亿上品灵石、十万两黄金。 皇榜三甲目标物为“地藏果”,带回者可向朝廷兑换一亿上品灵石、黄金万两。 这便是今年的皇榜三鼎甲任务及奖励,虽未有爵位的封赏,但这实打实的灵石和黄金,却要比历年都丰厚得多。 当然,这悬赏的目标物也要比历年更珍贵与稀缺。 甚至在杨洛看来,这简直就是有着极强的针对性。 “山河,该不会是你让家里人收集的这些吧?” “没有啊,我又不懂炼丹炼药,收集这些又做什么,难道你觉得这里边有什么问题不成?” “你看啊,去年我们是在最后三天的拍卖会上,以两亿上品灵石拍得了那一株万年雪莲,而今年的皇榜悬赏就已是三亿上品灵石。还有那地藏果,去年还是一千万上品灵石一颗,今年居然直接翻了十倍,这分明是有人下了血本非要得到那“延寿丹”不可嘛。” 当听到杨洛提起这茬,赵山河立马没好气地反驳回去,“我说你这家伙还有没有点良心呐!那株万年雪莲也就不说啦,毕竟当时是没人识货和你去争。但那几颗地藏果,可是我们几个在私底下转让给你的,根本就没拿出去竞拍好吧,不然你以为能让你捡到如此大漏?!” 话虽是如此说,但在其心里也是有些画魂,“南宫老侯爷需要的那颗延寿丹不是已经着落了么,莫非是信不过我们,因此才试图另寻一条门路?” 随着皇榜三鼎甲任务都已被陆续揭晓,今年的赏金大会也已正式拉开序幕,来自于各方势力的参与者纷纷出发,或乘坐马车,或乘坐飞行梭,直奔后方这() 片茫茫大漠而去。 在经过常云龙的一番出行动员后,杨洛、赵山河、唐野等人也很快率队出发。 今年的财神帮与山河会并没有乘坐马车赶路,而是全员登上飞行梭,疾驰远去。 按说有了去年的前车之鉴,本不该像这般草率的冒进才是,但如今的他们,除了对这片大漠感到无比亲切与渴望之外,倒是再也没什么可怕的。 如今,沙匪已被剿灭,疯魔巨人也已潜去踪迹,且又同他们有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旧交,这要是还能在赶路上浪费大家宝贵时间,还真就有些说不去了。 至于接下来的可喜收获,自然也是毋庸置疑的。 各种天材地宝尽落入有缘人之手,着实让得他们体验一回凭借自身气运大肆敛财的别样快感。 期间,唐野与赵山河也是尤为尽职尽责,始终都同财神帮与山河会的兄弟们形影不离,以至于杨洛经常性的神出鬼没,也没人会去特别留意。 不过,就在风季到来的这几日里,却让他们在大漠深处与珈蓝会、墨帮的人巧遇,且各方领队还都在下达一道原地休整的指令后,便不知去了哪里,这不禁是惹出了很多闲言碎语。 有人说,是发现了重宝。 也有人说,是带着宗门任务而来,不便让更多人知晓内情。 尽管说什么的都有,但毕竟都只是没有确凿证据的猜测,到头来终究也没什么说服力。 当然,在他们中的一部分人里,也是有人知情的。 但即便是知情,又怎会胡乱对外去说呢。 是以,在她们潜移默化的干预下,这场毫无根据的风波也很快被淡却,大家都开始对各自的未来生出了无限美好的憧憬。 ~~~~ 昔日,那一片人迹罕至、连凶禽走兽都很少光顾的流沙之地,现如今更是飓风肆虐、漫天沙尘,彻底与外界隔绝了一切往来。 远远望去,那遮天蔽日的恐怖场景,简直就宛如是人间炼狱般,令得外界的一切生灵望而生怯。 然而,就是在这样一处气候环境极其恶劣的地界上,不久前竟有一行数人走了进去,且一个个都是流露出有恃无恐的轻松神态,就仿佛是专程来此欣赏奇观的旅者。 不是别人,正是杨洛、赵山河、唐野、珈蓝、方子墨、蛇小宝和黑鴉一行七道身影步入其内,并在大概接近风眼的地方止步,然后敛去身形,转瞬间全都不见了影踪。 第273章 一年来的各自变化(三) 熟悉的流沙之地,熟悉的地底空洞,还有那熟悉的葵姐以及一众疯魔巨人族群。 杨洛七人并非是擅自闯入,而是被葵姐派出一小队族人给接进去的。 葵姐早已备好了丰盛酒菜,为远道而来的昔日盟友接风洗尘。 如今,这里已真正成为了疯魔巨人一族的新家园,且在地上布下了沙尘风暴的防护结界,饶是有外人路过此地,往往也都要避而远之,根本不敢以身试险。 故而,现在这处新家园也让他们住的很安逸也很放心,平日里,除了偶尔会出动几队族人到外面去寻觅口粮之外,其余大多时间也都没什么事干,或三五成群的喝喝小酒,或找个没人的地方和心上人你侬我侬,这小日子过得那真叫一个舒坦! 诺大的一方石桌上,陆陆续续已被摆满了酒菜,尽管各式各样的古怪吃食着实是让人难以下口,但这香喷喷的烈酒却是没得说,光是闻上一闻,都让人觉着挺好喝。 不过,令杨洛几人无不感到好奇的是,那一个个传菜的族人就未免属实有点滑腻了。 在他们的背上,几乎都是背着个大布兜,时不时还会从布兜里传出一阵婴儿的啼哭,把他们哭的是心烦意乱、龇牙咧嘴,却硬是连句抱怨的话都没有。 “葵姐,现如今你这族群里的风气倒是变得挺温馨的啊。” 杨洛憋着笑,语罢连忙灌下一口酒水,强自压下即将就要喷发的笑意。 却不想葵姐竟略显无奈地对他说,“哎,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当下我部族人本就缺少女性,要是他们不想失去异***,就只能是在平时多付出些勤奋跟努力,不然没准哪一天就要成为光棍,这不也都是被现实给逼出来的么。” 噗!qs 终于,杨洛实在是没忍住,连酒带菜的喷了一地,呛得他是满脸通红,缓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 说着说着,竟又不自禁地捧腹大笑起来,全然没去顾及那一位位孩儿他爹向其投来的凶戾眼神,若非葵姐此时也正在场,怕是非得要引发一场同仇敌忾的大暴乱不可。 与此同时,桌前的其余几位也都是一时没忍住,霎时间爆发出不可抑制的欢笑声,把那一位位孩儿他爹刺激得是羞愧难当、无地自容,就差找条地缝钻进去啦。 葵姐向身后一摆手,示意诸位默默运气的孩儿他爹都先行退下,这才令得场间氛围一下变得肃静起来。 很显然,接下来她这是有正事要谈。 待到欢笑声止住,诸位孩儿他爹也都已纷纷离场,葵姐将一只乾坤袋扔到桌上,正色道:“抱歉!在这一年时间里,我的族人们只收获了这些,就没敢再继续深挖下去。” “这又是多少呀?”赵山河搓了搓手掌,显得有点小兴奋。 “上中下三种品质的灵石加在一起,差不多能有十亿上品灵石吧。”葵姐坦言回之。 “怎会只有这么少,那可是一整条近乎于尚未被开采过的灵石矿脉啊。” 唐野突然发声,似是对葵姐的“坦诚”存有很大怀疑。 而在这件事上,珈蓝和方子墨倒是很能沉得住气,就那么一声不吭的静待后续结果。 杨洛抬手压下唐野的急切,转而才看向葵姐问着,“是没敢再继续深挖下去?” 葵姐点头,脸色很不好看,仿佛一提到此事就让她深感不安,酝酿了许久,才将这里边的真正原因说了出来。 她之所以没敢让族人们再继续深挖下去,倒也并非是藏有私心,而是确实遇到了难处,倘若依旧是执迷不悟的还不放弃,恐就要有灭族的大凶险。 杨洛当时就问了,有没有那么严重啊? () 可紧接着葵姐的一番叙述,却又令得场间所有人无不闻之色变。 沿着这条灵石矿脉一直挖下去,居然是一处通往幽冥之地的入口。 当时,葵姐本也对此无从判定,但那一片片彼岸花海和那一颗颗佛果树,却是不容置疑的标志性象征。 据疯魔巨人族群的老祖宗一代代传下话来说,非通幽之地,不可得见彼岸花和佛果树,凡涉足通幽之地者,命数已尽,再无回天可能。 尽管这样的老话一代代传下来,也许会有夸大其词的成分掺杂在里面,但既然都已亲眼见到了彼岸花和佛果树,又岂容不信。 是以,根本也无需再去考虑那么许多,自是在第一时间就把挖开的入口重新又给封堵上。 如此一来,整条灵石矿脉的开采也就不得不因此而停工。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难处就是这么个难处,葵姐所表达的虽是言简意赅,但从其眉宇间的凝重神情却不难看得出来,此事绝对非同小可,往后就是再怎么求她在这件事上摒除迷信、做出妥协,恐都是万万没可能的。 “葵姐,你所说的那彼岸花和佛果树又到底长成什么样子,能跟我们具体说说么?” 待到葵姐把话讲完,杨洛跟着又很认真地补问一句。 然而,当葵姐凭借记忆将那两株草木植物的形状外貌描述出来后,不由令得杨洛顿时感到浑身血液都在燃烧,心跳宛如擂鼓般咚咚作响。 许是隐约间也觉出了什么,离他坐得最近的赵山河把脑袋凑了过来,低声询问,“兄弟,能确定到底是什么吗?” 杨洛只是冲其眨了眨眼,便让赵山河立刻心领神会的闭上了嘴。 这时,正处于思考中的珈蓝也抬眼望向杨洛,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听葵姐之前所述,那彼岸花倒是让我全然没什么印象,但那佛果树,怎么听起来有点像是地藏树呢?杨洛,不妨说说你的判断吧。” “嗨!什么彼岸花又佛果树的,方才葵姐不是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么,那里是一处通往幽冥之地的入口,反正如此凶险的地儿,我可是不会轻易去涉足的,顺便也奉劝大家一句,最好也都趁早别惦记啦。” 杨洛挑了挑眉毛,坚定而又果决的给出回复。 不过像这等不靠谱的回复,只怕连他自己都觉着难以服众,随后在那一道道质问目光的注视下,也就只好又改了口,“嘿嘿,其实要我说吧,有道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要想弄清楚那两株草木植物究竟是何来头,光凭猜是很难猜得准的,所以……” “不行!那处入口已被我下了严令不准任何人再靠近,为了族人们的安全着想,就是你们要去重新开启,我也不会答应的。” 葵姐直接是打断了杨洛后面要说的话,不由令得在场所有人的幻想也都在一瞬间破灭。 第274章 找寻缘法(一) 杨洛的头脑何其灵活,本就没打算集体行动的他,自是对葵姐当下的一口回绝非常赞同,随即也就无奈地冲大家摊了摊手。 对此,尽管在场多数人都很不甘心,但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竟在接下来都没再提及此事,就好像是之前早已商量好似的,默契的达成了一致共识,这不禁是反而令得杨洛跟葵姐都感到好不诧异。 但诧异归诧异,既然大家都已默认了这个决定,总要好过双方为此而争得面红耳赤不是? 随后,这酒桌上的氛围也就重新又变得活络起来,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直至喝了个尽兴才散场。 散场后,杨洛被葵姐搀进一间洞壁石室里去休息,结果才刚一步入石室,他的醉意一下就醒了六七分。 原因无他,只因这葵姐的不良动机属实是让他想不往多了去想都难,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且又都是有酒在身,这位霸气十足的女汉子该不会是想要…… 一念及此,他赶忙就要挣脱葵姐那条孔武有力的臂膀,却不想竟反被一股大力扔到了床上,紧接着,便听见葵姐的声音在其耳畔响起,“这里是本首领的闺房,今晚就便宜你啦,有些事等过了今晚再说吧。” 杨洛一听,顿觉浑身肌肉一阵抽搐,心道:“完喽完喽完喽,这哪里又是在便宜我呀,你这分明就是霸王硬上弓好吧,想我杨洛洁身自好至今,葵姐你可不能这样对我呀。” 然而让他闭目等了很久,在其脑海中勾勒出的龌龊画面也并没有发生。 他偷偷睁开一道眼缝去观望,这才将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 原来,葵姐已经趴在不远处的一张桌前安然睡去,在烛火的映衬下,那张较好的容颜显得是越发温婉可人、丽质天成。 不知不觉间,杨洛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合上了双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 次日清早,当他再次醒来时,桌前那一道女汉子的身影早已不见,本想着还能睡个回笼觉,结果却被屋外传来的嘈杂声给吵得是翻过来调过去,无论如何都难以入眠。 “这一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啦……” 突然,他冒出一个很不好的预感,旋即立马睡意全无,下床推门一看,果真是有大事发生。 据门外的葵姐透露,就在昨晚,除他以外的其余六位都已不见了影踪,直到今早才有族人向其来禀报,那处通往幽冥之地的入口又被人重新打开,想必应该就是那六位所为。 杨洛听了,不禁是顿时感到浑身气血不畅,甚至有一种想骂娘的冲动。 要说珈蓝和方子墨别有用心、见利忘义也都能让他理解,毕竟这二位充其量只能算是合格的盟友,可是连赵山河、唐野、蛇小宝和黑鴉这样的自己人都能在这件事上对其加以隐瞒,是不是未免就有些说不过了呢。 原本,他还打算在私底下叫上自己人去一探究竟呢,现下可倒好了,被人家抢在了前头不说,还唯独把自己一个人扔在外面,这又算是个什么事嘛。 “那处通往幽冥之地的入口既已被打开,要不……我们也一起进去看看?”杨洛试着问葵姐。 而葵姐则是浅浅一笑,淡然回之,“其实不瞒你说,昨晚我就已经隐约猜出他们要擅自行动,之所以单独将你留在身边,就是不想让你也跟去以身犯险。当然,你若执意要去也不是不行,但在此之前,还希望你能信守承诺,先将我部族人的先天诅咒彻底解除,到时无论你是去是留,我都不会拦你。” 杨洛沉吟了片刻,自是听懂了葵姐的话中深意,跟着索性也就以诚待诚,“葵姐,其实我也不瞒你说,目前我的炼药炼丹水准尚还卡在三品丹药这道坎上,要想亲自() 炼制出五品丹药“破禁丹”,除非能通过自身缘法先将修为提升到金丹境,否则怕是没戏啊。” “哦?那也就是说,只要能助你尽快将修为提升到金丹境,这五品丹药“破禁丹”也就指日可待喽?”葵姐问他。 杨洛很认真地点头。 随即,葵姐便将其带离了地底空洞,来到地表之上,并分别为其指出三个大概方位,“通过那三面旗子,或可助你尽快悟出属于自己的缘法也说不定。” 听了这话,杨洛不由一怔。 虽然他也深知那三面旗子都很不凡,尤其是组合在一起使用,其威能还要更为惊世骇俗,但他还是有些不明所以地向葵姐问了句,“通过这套子午星辰旗,真的可以让我从中悟出属于自己的缘法么?” 而葵姐却告诉他说,子午、星辰、御兽这三面旗上的每幅图案里,应皆是蕴藏着大奥秘,且经过这一年来的朝夕相处,已然让其从那面“星辰旗”中悟出了门道,因此她才会如此笃定,另外的“子午旗”和“御兽旗”也应是同样极具内涵,只要能找出并参透里面的名堂,势必会对其受益匪浅。 杨洛闻言,自是对葵姐从那面星辰旗中悟出的门道很感兴趣,便向葵姐虚心请教,在那幅星辰图案里究竟蕴含着怎样的奥秘。 葵姐略作思忖,便将自己从中悟出的门道悉心讲与杨洛听。 若单从星辰旗的旗面图案来看,无非也就只是一幅北斗七星图而已,但星辰与星辰之间的连接和走势,却是千变万化、奥妙无穷,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及大道法则。 当时,她也是无意间有所悟,后又将自己悟出的天地至理和大道法则融入到那套无名枪法中,便使其很快就突破了原有的虚无之境,从而晋升到缥缈之境。 除此之外,其修为竟也从元婴境初期飞快提升到元婴境后期,端的是连她自己都觉得很不真实。 然而,像这等令人无法抗拒的大诱惑就摆在眼前,杨洛自是不可能不动心,旋即,便当先朝着那面“星辰旗”迈步走了过去。 第275章 找寻缘法(二) 在杨洛想来,既然葵姐能从这面星辰旗的七星排列和走势中有所悟,那么自己只需要从这一突破口切入,应该也不难参悟出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然后,再与当前自己所修习的大自在剑法和大须弥拳法相结合,或许真能凭此敲开金丹境大门也未尝可知。 但是,他的想法虽是好的,而现实却并未能让其得偿所愿。 他对这幅北斗七星图仔细研究了好半晌,从星辰排列到走势,再从局域划分到整体布局,都没能让其摸索出任何门道,甚至连一丝灵感都没有,最终也不得不暂且先放弃,换一面旗子试试。 子午旗,旗面上描绘的是九日吞天图,蔚蓝的苍穹之上,九颗太阳一字排开,连苍穹都要被镇压,看上去着实给人一种无比霸道的意境。 可杨洛在端详了许久后,仍是没能找出任何收获,只好又走向第三面旗子。 御兽旗,旗面上惟妙惟肖的描绘着百兽图,当初在其刚接手此旗时,还曾刻意数过上面的走兽,刚好一百只,不多不少,细看下就好像全都是活物一般。 飞龙在天,猛虎下山,仙鹤凌云,鸳鸯戏水,猴子偷桃,鱼水合欢…… 当这些个并不契合的图案拼凑到一起时,竟又是显得那么地融洽与和谐,就宛如是大自然的真实写照被人丝毫不差的记录下来,这才呈现出如此一幅妙不可言的百兽图。 不过很遗憾的是,杨洛依旧是没能从中悟出什么,甚至还让其觉得眼花缭乱,心神都有些莫名地烦躁与紊乱。 “难道……这三面旗都不适合我么?”他有些暗自气馁,同时也对自己的天赋和悟性生出自卑感。 还记得林峰的控兽之法就是从这面御兽旗中感悟出来的,按说就算他的资质再差,总归也不至于差到连当年的林峰都不如吧? 还是说……属于他的缘法藏得过深,要想将其挖掘出来,绝非一朝一夕所能做到? 他渐渐陷入沉思,试图从根本上找出阻碍自己的真正原因,也许,只有把这一真正原因找出来、想明白,才能让其走出困惑、迎来曙光吧。 目前,他只修习过两种功法,其一是大自在剑法,其二是大须弥拳法。 据大师兄药康告知,这两种功法蕴含的终极奥义“大自在”和“大须弥”皆与东土佛门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那么是不是也就可以理解为,要从东土佛门留下的诸多传承中去找寻自身缘法,或可事半功倍呢? 可是,他本就对东土佛门没多少了解,只是听大师兄囫囵半片的提到过一些,如今要想临时抱佛脚,恐也没那么容易开窍吧? 对啦,大师兄不是曾对自己指点过“何为缘法”么? 往简单点说,无非就是由阅历、感悟和气运组成。 通过世间百态来磨砺意志,通过人情世故来感悟人生,通过天地气运来洗涤一身铅华,走出平凡,逐渐去接受并适应天地法则的无常变化,从而巧夺天机,找出只属于自己的那一条路。 要是按照这一指点来看,那所谓的缘法岂不终究是藏于本心? 人生无常,却未必总是来日方长。 只要能守住本心,无论是经历再多世间百态和人情世故,那么未来的路,岂不还要遵从自己的本心走下去? 可是他的本心又到底是什么呢? 贪财?讲义气?整天在人前不着四六? 这些,好像也都只是趋于片面的外在表象。 为了天下公道而舍我其谁,为了百姓民生而敢为当先,为了重振家门和师门而自强不息。 这些,也许才是出自于他真正的本心吧。 一念及此,杨洛的心神也仿佛在这一刻() 彻底明悟,倏地睁开双眼,那幅本就栩栩如生的百兽图在其眼前似乎真的是一下活了过来。 龙游九天,虎归山林,白鹤亮翅,鸳鸯双飞,猴儿拜寿,鱼跃龙门,一时间不由是把杨洛看得呆住了。 他试着去铭记下每只飞禽走兽的体征与特征,居然惊奇的发现,这并不难做到。 甚至到了后来,他都能模仿出这百兽的各种姿态,虽也只是形似,还虚微差上那么点意思,但这也足以说明,确实是让其从中摸索出了什么。 差不多又过去有两个时辰,他这才从那种美妙的意境中逐渐退出来,跟着也没做休息,便又来到子午旗近前,神情专注的望向那幅九日吞天图。 旗面上的图案再度发生变化。 蔚蓝的苍穹之上,依旧是九颗艳阳一字排开,根本就没有白昼与黑夜之分,而这九颗艳阳,便是象征着至高无上的存在,主宰着天地间的一切。 但就在某一瞬间,在这九颗艳阳之下竟又多出了芸芸众生。 他们正在向老天虔诚地发愿,希望上苍可以怜悯世人,帮助他们度过连年饥荒与疾苦,奈何,这一幕凄凉的画面却被上苍视而不见,真可谓是天道无情、世态炎凉。 突然,一道少年的消瘦背影闯入了人们视线。 这少年飞身跃起,拉满大弓,对准天上那九颗艳阳接连射出九箭。 旋即,这片天地间一下都被黑暗完全吞噬,人们从此再也见不到日光。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杨洛似是心有所感,忙又疾驰奔向下一面星辰旗,并在第一时间身临其境。 原本漆黑如墨地夜空上并无一点光亮,而生长在这方亘古长夜下的人们,就如同是被老天遗弃的子民,无比渴望着光明的到来。 许是在濒临绝望之时,往往总会有奇迹发生,一柄硕大的巨斧横空出世,接连向着苍穹北方劈出七斧,顷刻间为这方天地间带来了璀璨的光亮,正是北斗七星绽放出的星芒。 紧接着,也不知是不是受到了这七颗星辰的感召,陆续又有一颗颗星辰从很遥远的地方飞临而至,逐渐在当空汇聚成一片星辰大海,照亮了人们心中的渴望、也驱散了人们深埋在心底的恐惧。 就这样,往后这片天地间又有了昼夜之分,日升东方,白昼来临,日落西方,夜晚将至。 到此,杨洛又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闭目思考,才终将这三面旗上的图案意境充分得以理解、悟透。 子午旗上的寓意是烈日太盛,人们发愿失去光明。 星辰旗上的寓意是亘古长夜,人们渴求失而复得。 而御兽旗上的寓意则是,天地间从此恢复正常秩序,百兽降生,新纪元开启。 难怪这套组合法宝被称之为子午星辰旗,原来这里面所描绘的故事还真就和御兽旗上呈现出的内涵没多大关系。 但也不可否认,如果这方天地间缺失了百兽降生,恐也就算不上是新纪元的开启吧。 人们在经过日以继夜的更迭后,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天圆地方和日月星辰,百兽降生,改天换地,这样才算作一个较为完整的创世开篇。.br> 杨洛缓缓睁开眼帘,终于也从他的感悟中醒来。 第276章 铸成金丹(一) 且不论别人都从这三幅图上看到了什么,反正杨洛所看到的,便正是这个较为完整的创世开篇。 从失去光明,到重见光明,再到百兽降生、改天换地,这一幕幕场景都好不逼真,就宛如是身临其境般,让其真真切切地体验了一把这方天地被重塑的全过程。 其实在很多现世的传说里,也都有着这样或那样的叙述。 比如盘古开天,比如女娲补天,再比如伏羲救世等。 而杨洛所看到的却并没有这些。 人们为了更好的活着,以庞大的愿力召唤出后裔少年和开天斧,先后两次对这方天地进行了重塑,后终得天道认可,降下祥瑞百兽,预示着人们抗争的最终胜利。 是的,就是这样的。 杨洛很安静的伫立在这片大漠风沙中,其内心间,却仿佛被点燃了一簇名为不屈的火焰,而这簇火焰始终都是坚守着本心不动摇,故而也就一直未被凛冽的风沙吹灭。 与此同时,他对“大自在”和“大须弥”的领悟也在潜移默化中更上一层楼,自在破须弥,须弥含自在,不知不觉间竟也让其对佛门传承的了解提升了一个新高度。 晨钟暮鼓,打坐诵经,怜我世人,出离苦海,导人向善,忧患实多。 “南无……阿弥陀佛。” 杨洛将双手合十于胸前,口中不自觉地诵出佛号,在这一刻,他就恍若是受人点化的得道高僧,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大跳。 “我靠!想不到这佛门传承竟如此邪乎,差一点就把我给度化啦!好悬!好悬呐!” 他心中大感惊悚,深知自己若真被彻底洗脑,那这往后余生,可真不知要敢问路在何方了。 “秉持本心,固守本心,纵是佛法无边,我亦勇往直前,不卑不亢,不屈不挠,直至修成大道。” 许是他的信念发生了改变,因此其心境也随之发生了转变。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滋养万物。吾不知其名,故而强名曰道也。 也许这条路,才是真正属于他的那一条吧。 心念流转,其身而动,脚下猛一踏地,整个人好似化身为剑,直冲天宇。 当下他虽是手中无剑,但缭绕在其心间的剑意,却是愈发浓烈与决绝,直至冲破云霄,方才止住身形,然后就那么怡然自得的盘膝悬空而坐,默默去体会天地法则带给他的不同感受。 轰隆隆!轰隆隆…… 霎时之间,雷声隆隆,风起云涌,足有水桶粗细的刺目闪电频繁在云层中乱窜,就好似是卑微的生灵冒犯了天威,即将就要被降下天罚,光是看着都让人觉得有点恐怖与危险。 按理说,像这等触发天穹异象的大场面,往往也只有在绝世强者渡劫飞升时才能见到,可杨洛也不知是自己作死,还是自信心极度膨胀,居然不知天高地厚的主动去挑衅天威,这可就不免有些太过狂妄了。 天罚之威,何其霸道,连渡劫飞升的绝世强者都要有十之八九陨落,要想坦然面对与承受,又岂是寻常人所能做到? 可是,杨洛偏偏就是这样去做了。 不为天道而屈服,不为命运而低头,人活一世,何须苟且,人定胜天。 这,就是他心中的道! 从前被埋藏得很深,如今却终于被挖了出来,自然要去和那无形、无情且又无名的天道好好讨教一番,看究竟能否得到认可。 天穹突发异象,自是也引起了葵姐及其族人的注意,纷纷从地底空洞中好信儿的窜到地上来。 他们仰望苍穹,或目露疑色,或面泛惊悚,无不为杨洛的当前处境感到堪忧。 () 甚至,饶是连知晓内情的葵姐都在暗地里为其捏了一把冷汗。 两日前,不是还在苦于参悟子午星辰旗而无果么? 两日后,怎么就敢于去挑衅天威啦? 莫不是仅仅用了两天时间,还真就让其从中悟出了什么大门道不成! 轰! 突然间,那已隐忍许久的天罚终于不再隐忍,化形为一条威武霸气的雷龙,直奔杨洛呼啸而至。 杨洛闭目盘膝,悬空而坐,似是对这样的天罚很不满意,抬手随意一挥,便将这第一道天罚给挡了回去,那副轻松写意的样子,好比天人临凡,竟隐隐有着几分不属于天人的风骨与派头。 就是这么尿憋! 就是这么能作! 然而,他的这一轻蔑之举却仿佛触怒了上天,旋即也就招来了更多天罚。 那一道道犹如雷龙般的天罚伴着闪电,张牙舞爪的直扑杨洛而来。 一时之间,杨洛所在的当空就跟招了天灾似的,生生被劈出一方“雷池”若隐若现,令得方圆百里内的一切生灵全都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战栗不安。 包括葵姐及其族人在内,亦是对此人力不可抗拒的天罚深感忌惮。 由于离得实在太近啦,他们生怕老天爷正在气头上,指不定就会失手将哪一道天罚给劈歪了,到时候,遭雷劈的滋味可并不好受,一个搞不好,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属实是危险得一塌糊涂。 再看向置身于雷池正中心的始作俑者,杨洛无所畏惧的用双手接连在身前结成法印,不停地接引着一道道天罚饶过己身,归入雷池,就好像是在空手摸鱼般,转眼间就已将这一整座雷池填满,先前还若隐若现,这会儿已然是越来越清晰。 这时,下方有人胆战心惊的向高空发出了呐喊,“总军师,你这是要干啥呀这是,快快收了神通吧。” 经由这么一带头,越来越多的呐喊声也纷纷络绎不绝,但在那隆隆不绝于耳的雷鸣覆盖下,却又是显得辣么微不可闻。 渐渐地,许是连老天都对这方趋于实体化的雷池感到忌惮,原本密集如雨的天罚竟在一瞬间戛然而止,原本黑压压的厚实云层也一下变得稀薄了许多,零零碎碎的日光透过稀薄云层洒落下来,呈现出一副罕有人见的奇观奇景。 一介卑微而又渺小的人类,气定神闲的盘坐在雷池之中,如一叶轻舟风雨飘摇,而在其额头前,则是悬浮着一颗由浩瀚雷霆之力淬炼而成的丹珠。 这颗丹珠,通体呈现为淡紫色,随着不间断地吸收雷霆之力,很快成了深紫色。 通常妖修管这东西叫做“内丹”,而人类修士又将之称为“金丹”。 不错!目前杨洛正在以自身缘法来为其铸就金丹,一旦铸成,他的修为便正式跨入金丹境,此后也只能是沿着自己选定的这条路一直走下去,绝无反悔重来的可能。 第277章 铸成金丹(二) 此时,在外界看来无比轻松淡定的杨洛,实则却并不像是表面看上去那么泰然自若。 更为确切地说,从第一道天罚开始,就已让他有种力不从心的挫败感。 只不过,他一直都在秉持着本心坚如磐石,始终没有自我放弃罢了。 按照从创世开篇那三幅场景里感悟出的真意,天道面前,众生皆蝼蚁,只有敢于和天道去抗争的人,才终能迎来曙光。 正是坚定了这一信念,才让其一次次走出挫败,一次次从万念俱灰中重见光明。 现在,一场噩梦总算结束,所有一切煎熬也已过去,他也收获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借雷霆之力淬炼,以创世之心坚守,直至拨开云雾见青天,终于……丹成! 一刹那间,稀薄的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呈现在天穹之上的奇观奇景也再度发生转变。 九颗艳阳一字排开,绚烂的阳光普照大地,令得世间万物全都失去了本该有的蓬勃生机。 这时,盘坐于雷池中的杨洛倏地睁眼、起身,而后一气呵成的朝天穹打出九拳,九座须弥大山飞出,天地为之变色,从此再无日光,进入亘古长夜。 紧接着,他又掐动法诀,甩手向身侧一招,只见从那雷池中腾飞出九条雷龙绕其周身盘旋,旋即化形为一柄雷霆巨剑,被其双手握住,一剑斩出。 在那亘古长夜的天边,先是出现了北斗七星的闪耀,跟着是满天星斗大盛,很快又迎来了一颗暖阳的白昼。 万物苏醒,百兽降生,遥远的东方隐约还有晨钟暮鼓、诵经念佛的梵音响起,渐渐地,这方天地也一切恢复如常,连那一方趋于实体化的雷池也逐渐变淡,最后彻底消散在当空。 杨洛手结法印,将那颗深紫色丹珠引向丹田内海,整个人顿觉从里到外都有种说不出的力量感,甚至,连看待这个世界的眼光都与之前有着很大程度的不同。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已成为这方天地的一部分,就是一棵树、一根草乃至一粒沙尘,都能让其感受到生机的存在,虽然渺小与脆弱,但也同样不容那无形、无情而又无名的天道随意将之在这个世上抹去。 他脚踏虚空,一步步自那高高地天穹上重返地面,宛如天人临凡、王者归来,令得下方的疯魔巨人族群欢呼雀跃、盲目崇拜。 昔日的总军师,今朝已然今非昔比,居然能与天威抗衡,且之前那一幕幕天穹异象也被他们尽收眼底,着实是看得他们心惊肉跳、瞠目结舌。 “咱们这位总军师,莫非当真是天人临凡不成?”有人道出心中猜测。 “是啊,不然在那霸道的天威之下又岂能活命?而且看样子,到最后好像还获得了天道的认可。”有人跟风附和。 “行啦行啦,既然这一切都已过去,这里也没热闹看啦,咱还是老老实实回去照看孩儿们吧。” “对对对,方才那天雷的动静实在太大,估计孩儿们这会儿肯定都被吵醒了,要是再不回去,孩儿她娘还不得埋怨咱们呐,赶快散了吧,散了吧。” 就这样,原本还将杨洛视为天人临凡的列位也不用葵姐下令去撵,便在转瞬间一哄而散。 当杨洛不紧不慢的来到葵姐跟前时,除了周遭的风沙依旧,场间又再度恢复了以往的寂静。 “适才的天象变化,应该就是你从那套子午星辰旗中感悟出来的吧?”葵姐微笑着问他。 杨洛点头,也不对此有何隐瞒,便如实将自己感悟出的门道说与葵姐听。 其意图不言而喻,无非是也想让葵姐通过自己的分享能在日后有所收获。 不过很遗憾的是,葵姐却告诉他说,因每个人的命数不同,() 故而遵循的缘法也各不相同,如此一来,要想通过别人摸索出的门道来给自己当嫁衣,只怕未必能行得通。 杨洛一听,当即就有些疑惑地问道:“那你不也是希望能让我受到一些启示,将自己从那面星辰旗中悟出的门道全都告诉我了么?” 却不成想,葵姐竟是嗤之以鼻的回答他说,这不也是经过实践验证才刚刚得出的结论嘛! 杨洛顿时一阵无语。 但不管怎么说,葵姐能对他有这份心,也足以说明这位朋友本性纯良,且值得深交。 随即,他又向葵姐询问,擅闯幽冥之地的那几位可有什么消息传出? 葵姐冲他苦涩一笑,摇头叹息道:“哎!这两日一直有族人守在那处洞口外等候接应,可惜却并没有等来任何动静,想来……” 说到最后,欲言又止,但这尚未说完的话也不难让人猜出,想来那几位应是凶多吉少了吧。 沉默了良久,杨洛才徐徐开口,“葵姐,依我看来,或许他们没传回消息倒未必是坏事。” “哦?这又是怎么说?”葵姐不解其意。 杨洛揉了揉眉心,道:“如果他们中有人一旦传回消息,那也就意味着,必定是在里面遇到了生死堪忧的***烦。所以说,像现在这样风平浪静反而是好事,最起码应是目前还尚未遇上什么大凶险。” “嗯,你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但你可有想过,万一他们要是在里面全军覆没,那还会有消息传出来么?” 葵姐很客观的驳回了杨洛的侥幸心理,“我记得当初就曾对你们都说过,本部族的老祖宗留下过话,非通幽之地,不可得见彼岸花和佛果树,凡涉足通幽之地者,命数已尽,再无回天可能。只可惜,当时你们谁也没往心里去啊,现下他们若真在里面有个三长两短,又能怪得了谁呢。” “葵姐,那您这部族的老祖宗可还曾留下过其他什么话?比如,关于通幽之地的更多描述。”杨洛继而又虚心向葵姐请教。 在他想来,既然疯魔巨人一族的老祖宗能为后人留下这样一席话,想必在当年也应是误入过此地,而且,肯定还曾在里面历过极其恐怖的遭遇,否则,又何以对通幽之地如此发怵。 葵姐斟酌再三,似在努力回忆着什么,最后只说了句“跟我来吧”,便飞身落回地底空洞,径自向着内洞祖祠而去。 第278章 幽冥之地(一) 内洞祖祠,现已被疯魔巨人部族列为禁地,凡未经首领批准而擅入者,必将受到族规严惩。 这道禁令,是数月前才被葵姐正式颁布的。 原因无他,只因那处通幽之地的入口就位于内洞的某处角落里,万一有哪个不知死活的族人不信邪,偷偷潜到里面去满足好奇心,实在是让葵姐放心不下。 然则,葵姐所颁布的这道禁令确实是对族人起到了约束作用,但却没能约束住杨洛带来的几位故人于两天前连夜偷溜了进去,至今未归。 “阿七,你父亲七长老何在?” 葵姐领着杨洛走进内洞,刚好遇见正在当值的阿七,便向其随口一问。 阿七恭敬地回以一个族礼,然后扯开洪亮的大嗓门嚷嚷道:“禀首领!七长老他正在亲自把守禁地入口处,以防再有其他人擅自闯入,顺便……也在等那几位的消息。” 说到最后,竟不自觉地朝葵姐身后瞟了一眼,也不知是意欲何为。 杨洛掏了掏耳朵,心说,“你这汇报个情况至不至于整出这么大动静啊”,恰巧又瞧见阿七向自己投来一个防备的眼神,不由让其越发笃定,这里面一定是有事吧。 果不其然,当他跟着葵姐来到那处通幽之地的入口前,并没有发现七长老巴拉特的身影。 当即,葵姐这暴脾气就上来啦,戳指点着通幽之地的洞口,捂了嚎风就把阿七给训了一顿,训得阿七是一个劲儿的在那儿点头称是,却偏生连句解释的话都没有,这无疑是更加验证了某人之前的怀疑与猜测。 “阿七啊,你父亲该不会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实在太过无聊,这才到里面去溜达溜达吧。” 杨洛突然从旁插话,乍一听倒也挺容易让人误会,他是在为七长老开脱找理由。 以至于连阿七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连忙跟风称是,还向其投去一个报以感激的眼神。 可紧接着,阿七又是面部肌肉一僵,尤为迫切地收回了自己之前的盲目跟风,“不是不是,肯定不是这样的。首领您可千万别听他无凭无据的诟病,依属下看来呀,我父亲定然是遇到了什么特殊情况,或是紧急情况,这才临时离开一会儿,还请首领息怒。” 语罢,好巧不巧的就有一道冷幽幽的鬼影飘出了洞口,不是七长老巴拉特还能是谁。 “阿七啊,这回你又怎么说呢?”杨洛环抱起双臂,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痞态。 阿七狠狠瞪了他一眼,旋即灵机一动,居然嘿嘿笑了,“嘿嘿,既然我父亲都已经回来了,你们要还有什么想问的,不妨就直接问我父亲好了。首领!属下还有公务在身,这就先行告退了。” 望着那一道心比肾还虚的高大背影快步离去,杨洛发呆了好半晌,才憋出一句“傻大个也有脑子开窍的时候啊”。 随即,巴拉特便主动向葵姐坦白了自己擅离职守的不争事实,并给出了合理解释。 而葵姐和杨洛在听完之后,也都是对此引起了格外重视与警觉。 若按在外面的时间来算,应该是发生在两天前的那个晚上。 原本在这幽静的内洞里,竟时不时就会响起一声声瘆人的鬼哭狼嚎。.br> 起初时,巴拉特在得到族人的禀报后,还以为是以讹传讹的流言。 毕竟,通幽之地的入口已再度被打开,且还有人无惧生死的偷溜了进去,可当他亲自赶到内洞并确认禀报为真时,也就由不得他不信了。 那一声声无比凄厉的鬼哭狼嚎,就宛如是生前屈死的厉鬼在发出不甘的咆哮,饶是被他这个亡魂形态的横死鬼听到,都会不自觉地生出不安情绪,更遑论是其他肉体凡胎的族人们。 () 于是,他便在当晚将自己儿子阿七叫了过来,看守内洞。 而他自己呢,则是在内洞中循着声源四处找寻起来,并很快有了结果。 正是从那处通往幽冥之地的洞口里传出的动静。 然后,他就以父亲的威严“说通”了阿七少他娘的多管闲事,再然后也就独自闯了进去。 当然,根据巴拉特自己所述,他本也不想违抗首领的禁令来着,只是这瘆人的动静实在太过邪门,为了族人们的安全着想,才不得不以身犯险,将这潜在的威胁隐患查个水落石出。 杨洛也懒得在当时去揭穿某人的虚伪说辞,便顺坡下驴的向其询问,“七长老,那您可在里面有何发现?” 巴拉特缓缓点头,语气相当沉重的回道:“自然是有很大发现。里面有村落、有城池,也有草木植被和风沙大漠,乍一看似乎和外界也没多大区别,但那片天却是血色红的,永远都看不到日月星辰。另外,还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亡魂体在里面充当苦力。后来,我也是被当成偷懒的苦力抓回去没日没夜的使唤了一月有余,这才找机会偷偷逃了回来。” “先等等!你是说……你已去了一月有余?” 杨洛怔怔地看着巴拉特,就仿佛是听闻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大事件。 在外界,满打满算最多也就是过去两天时间,而走进幽冥之地的巴拉特却告诉他说,在里面被当成苦力使唤了一个多月,这要不是巴拉特记错了,就是他听错了,否则又怎么可能呢。 目前,饶是他的丹圣玉蝶中已被种进去一棵地藏树,充其量也就是与外界有着三四天的时间差。 难道说,在这幽冥之地上也栽种有地藏树?而且还不止一棵?这可就未免太不靠谱了吧。 他只在药门传承的《草木识药篇》中看到过,往往生长“彼岸花”的地方,将有几率伴生“还魂草”,可上面却并未提到生长“佛果树”的地方,也将有几率伴生“地藏树”呀。 甚至,连这佛果树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好像也都没有明确记载。 莫非还真如两天前珈蓝所猜测的一样,这佛果树其实就是地藏树? 可大师兄药康不是曾说过么,这地藏树乃是阴阳交汇之地的独有产物,要是在这幽冥之地上随处也都能见到,那岂不也就是说,另还有一处相对广袤的纯阳之地与之毗邻? 然而,巴拉特给出的回答却又让其再一次陷入迷茫与困惑,“是的,我敢肯定,至少是被囚禁了一月有余,天天都在给它们修缮城墙,拉土运石,栽树种田,修河筑坝,就这还要动不动挨上一顿毒打,我可是掐着指头、数着日子熬过来的,又怎么可能会记错。” 第279章 幽冥之地(二) “那您可又知道是在给谁干活?”杨洛若有所思的问道。 巴拉特很干脆地摇头,回了句“不知道”,跟着似又想起了什么,便自顾自地说着,“不过,我倒是在干活的时候无意间听人提起过,好像说未来注定会有一场不可避免的大战,届时,他们这一方也必将会赢得最终胜利,于是才要尽早做足准备,迎接真神降临。” “迎接真神降临?” 杨洛听到最后,顿觉心脏一紧,就仿佛被钢针扎了一下,“它们所说的真神……该不会就是魔神吧?” “嗯,就是魔神。” 巴拉特郑重道:“而且,据说魔神早早就已派出一支由老部下组成的精锐之师先行回归,并一直在暗中筹备兵马、武器和物资等,待有朝一日魔神降临,便可挂帅出征。而这处幽冥之地,便正是经过那支精锐之师很多年努力,才开辟出的一方独立天地,也有人将之称为“幽冥界”,目前虽还并不完善,但也已然初具雏形。” “也就是说,这个所谓的“幽冥界”,实则乃是上古魔族在现世圈定的领地,日后魔神一旦回归,它们也必定会从此地出兵喽?”杨洛眼神闪烁,情绪上似是出现了很大波动。 “也可以这么理解。”巴拉特毫不犹豫的回道。 这时,葵姐不由好奇地问巴拉特,你说的这个幽冥界究竟又有多大?难道仅凭魔神派出的那一支精锐之师,真能在这现世重新开辟出一方独立天地么? 杨洛也用一种很费解的眼神看着巴拉特,仿佛同样对葵姐的好奇感到很好奇。 而巴拉特却是尤为笃定地跟他二人说,在幽冥界内的广袤地域绝对不输于外面的现世,除了缺少日月星辰之外,甚至还要比外面的各种资源更为雄厚。 天材地宝、奇珍异兽、灵石矿藏,以及各种在外面根本见不到的玉液琼浆、仙草神树等,这些都能在幽冥界的地头上找寻得到,其富足程度,可见一斑。 杨洛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一时间,不禁被这雄厚而又富足的宝贵资源给勾走了魂儿。 许是将他的歪心思猜得透透的,葵姐便趁机又问巴拉特,那要是举本部全族之力前往幽冥界去抢占它一两座城池,作为附属领地,又能有多大把握? 巴拉特听了,连称不可,并很严肃地劝告葵姐,据传在这幽冥界的地头上,每座城池都有一位魔君镇守,早年间它们在追随魔神征战八方那会儿,就已然拥有渡劫后期修为,至于到现在都过去那么多年,究竟达到了怎样的境界也没人知道。不过有一点却可以肯定,纵使举本部全族之力去攻占任意一座城池,到头来也终将会以灭族为代价而告败。 在听完巴拉特的一番劝告后,都没用葵姐吭声,心猿意马的杨洛顿时就不乐意了,“七长老,依我看呐,那每座城池都有一位魔君在镇守的传闻,也不过就是个吓唬人的幌子罢了。还有,它们在早年间就已然拥有渡劫后期修为,这就更扯淡啦。你想呀,它们要真有那样的实力,还需要等到魔神回归么?随便叫出一位领兵出征,咱先姑且不说能不能平定天下,最起码也能将这现世搅动得天翻地覆吧。” 巴拉特略一思忖,似也觉得此言有理,但依旧还是坚持己见的提醒了句,“反正我是认为,这样做实在过于冒险。”说完,还极其隐晦的向葵姐递了个眼神过去,仿佛是在暗示葵姐,务必要在这件事上作以慎重考虑。 葵姐自是读懂了巴拉特投来的暗示眼神,旋即也就没再接茬。 可谁又成想,偏生杨洛对这件事却很上心,喋喋不休的又提出各种问。 如:在那个幽冥界的地头上拢共有多少座城池呀?每座城池里都有多少兵力把守呀?那些个像你一样的苦力有没有造反的想法呀?等等。 () 总之,到最后巴拉特是被问的一个脑袋两个大,才总算是告一段落。 “哎!看来一旦让这小子惦记上什么事,还真是有些麻烦呐。”巴拉特暗自在心中感到无奈与发愁。 “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杨洛在沉吟了半晌后,突然向其比出一根手指,“您可有在幽冥界见过我带来的那几位朋友?或者是……听说过关于他们的消息?” “没有。” 巴拉特摇头,面泛苦涩,“当初我才刚一进去就被抓了,然后就被它们逼着修缮城墙,拉土运石,栽树种田,修河筑坝……” “停停停!知道您在里面受了不少的苦,那您又是在什么地方被抓的呢?难道逃回来时就没被它们发现么?”杨洛很没耐心的打断了巴拉特的话痨,继而又巴巴地问着。 见他那一根支楞巴翘的手指依旧没有放下,巴拉特也不禁是对某人的诚信存有很大怀疑,但还是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实情。 当时,他顺着那鬼哭狼嚎的声音一路找了过去,好像是进了一座村落。 在那座村落里,几乎家家户户住的全都是生前受屈受辱的女鬼,哭的动静甭提有多凄惨、多渗人啦。 尽管大家皆为鬼修形态的亡魂体,但他这个外鬼毕竟是初来乍到,是以,也就假装跟着哭天抹泪起来。 却不想他这一哭,竟是引起了附近很多女鬼的注意,所有哭嚎声顷刻间戛然而止。 紧接着,便有一位老妇人飘到其跟前对他说,“大兄弟呀,你一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跑来跟我们一帮子女人哭哭啼啼的,又成何体统?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要是被你家清风老爷给逮住,还不得罚你到阴山血河去遭上几百年的罪啊。” 巴拉特一听,有点发懵的便问那老妇人,“老姐姐,那你们又在这儿哭什么呢?可是生前怨气未消,死后心有不甘么?” “呵呵呵,死都死了,生前纵有再多怨念,死后也总该看开了不是,还有什么不甘的呢。” 那老妇人一笑起来就跟抽疯似的,许是觉着巴拉特没太听明白,跟着又悉心对其进行开导,“大兄弟呀,看你这一身稀薄的鬼气,应是才来这里没多久吧?听老姐姐一句劝,人生无常,人死之后也就全都一了百了啦,又何必对生前种种念念不忘呢,该放下的总归是要放下的。” “老姐姐,能否再多问一句,那像我又要去哪里报到?”巴拉特低眉顺眼的请教,实则也是想要尽早脱身。 却见那老妇人嘤嘤泣泣的又哭了起来,边哭边回答他说,“清风拉车,悲王修河,男人要出苦力去干活,女人留守在家把泪泼,自此向东有处十里坡,老姐姐也只能和你说这么多。” 第280章 炼丹师的规矩 后来,巴拉特便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偷偷潜到十里坡附近一探究竟,结果却被一名工头察觉,当场挨了顿鞭子不说,此后一段时间里,还将其派往到各处最艰苦的劳作地去务工。 说来也怪,经过这一月有余的死命折腾,原本他这一身稀薄鬼气竟逐渐变得厚实许多,因此才被一位清风老爷选走,带进一座城里去做杂役,再后来才有机会逃了回来。 在听完巴拉特的讲述后,杨洛又向其问道:“那位将你带走的清风老爷又叫做什么名字?难道这清风老爷就是镇守城池的魔君之一么?” “好像叫“毕包阳”,至于是不是镇守城池的魔君之一,可就不曾得知了。”巴拉特悠悠作答。 “毕包阳?” 杨洛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还记得曾在象城诱骗夏安出城的那一晚,苏万海便是冒名顶替了这位的身份,没想到正主居然会出现在幽冥界,成了一位清风老爷。 如果说这十大鬼王之一的“毕包阳”都已投效魔神,那么其他九位鬼王,会不会也做出了相同选择呢? 或者,这十大鬼王和那一对鬼仙夫妇本就是魔神派回现世打头阵的老部下? 要是如此想来,还真是细思极恐啊! 见他一副心绪不宁的样子,葵姐不禁有些好奇地问他,“莫非,你认识这位清风老爷?” “十大鬼王之一“毕包阳”,只听说过名字,但要说认识却谈不上。”杨洛如实回道。 接着,他又转问巴拉特,“倘若我的那几位朋友也被抓了,又会被送往哪里?” “不清楚。”巴拉特表示遗憾的摇头。 这时,杨洛只感觉胸前丹圣玉蝶动了动,旋即,便有一道身影凭空闪现在当场。 正是丹王药康。 当得见药康不请自来,杨洛立马就像是有了主心骨似的,而葵姐和巴拉特也一点都没觉得震惊,还都很有礼貌地跟这位药前辈打了声招呼。 药康也冲这二人微微额首,算是打过招呼,跟着又将目光落在杨洛身上停顿了顿,道:“嗯,还不错,借雷霆之力铸就金丹,也亏你小子能想得出来。” “大师兄,您可对这幽冥界有所了解?”杨洛指了指不远处的洞口。 而药康则是面带微笑地拢了拢长须,不疾不徐地说着,“在外面又能看出什么?要想了解更多,进去看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可是,据说这里面的每座城池里都有一位修为已达渡劫后期的魔君在镇守,到时候真要是遇上了,我们还能回得来么?” 杨洛抱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心态,给药康提个醒。 却见药康笑容一敛,正色道:“不是还有我呢么,难道你就这么信不过你大师兄!” 说完抬手一抖,便有一颗金灿灿的丹丸浮现在其面前。 杨洛怔怔地看着这颗丹丸良久,脑中突然灵光一现,失声喊道:“延寿丹?这就是七品延寿丹?大师兄,您又是什么时候炼出来的?怎么没叫上我在一旁开开眼界呢。” “呵呵,如今你大师兄的短命之忧已然解决,日后你若想在一旁观摩学习,随时都可以带够药草来找我。” 药康似是心情真的很不错,看向杨洛的眼神中也满是欣慰之色,要是没有这个小师弟的执着与坚持,只怕他也没可能苦尽甘来,从而走出油尽灯枯的命运低谷吧。 闻言,杨洛先是一阵出神,而后不由是激动得热泪盈眶,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最后只憋出六个字,“拢共成了几颗?” 药康顿时无语,默默在那儿运了好半天的气,才冷声地开口,“拢共成了三颗!这一颗是你之前在我这儿预定的,这就拿去吧() 。” “呃!那不是还剩下一颗么?”杨洛抬手接住飘向自己的丹丸,舔了舔嘴唇。 而药康却是很直接地告诉他,剩下的那一颗就不用惦记啦,这也是炼丹师的规矩。 “炼丹师的规矩?什么规矩?”杨洛将手上金灿灿的丹丸收进乾坤袋,用一种很费解的眼神盯向药康。 药康抬了抬眼皮,便对其大言不惭的说着,“通常高品级丹药一炉最多也就能出产两到三颗,要是运气不好的话,一炉出产一颗也是经常有的事。所以,但凡向高品级炼丹师求药,一炉药材就只能换来一颗丹药,现下你可明白了?” “呃……这规矩又是谁定的呀?大师兄您该不会是在蒙我的吧?” 杨洛虽是在心里直画魂,但这都已经上升到高品级炼丹师的规矩,也确实不好让其判定。 药康也不给他继续再做纠缠的机会,大袖一挥,便又将一只乾坤袋甩了过去,“这里面是二百颗“破禁丹”和一千颗“大还丹”,算是附带赠送,免得让你小子不好做人,要是不够的话,日后就由你自己去补给人家吧。” 杨洛一听,不由越发笃定大师兄这是在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啊,不过也并未当面拆穿,而是默默在心底记下这一笔。 “葵姐,这几日您忙您的,我和大师兄还有巴拉特想去一趟幽冥界转转,您该不会反对吧。” 他将刚到手的乾坤袋直接转交给葵姐,并趁机提出请求。 而葵姐有了如此意外收获,自是欢喜得紧,虽有些犹豫,但终还是轻轻点头,答应下来。 眼看本部首领都已默许,巴拉特还能说什么呢,随即也只好是勉为其难的应下,“好吧,那我就再陪你们进去一趟。” 就这样,杨洛、药康和巴拉特在葵姐的目送下,徐徐走进了通往幽冥界的洞口。 沿着一条笔直的甬道而行,约莫盏茶功夫,他们便已走了出去。 外面,是一片血色天空,没有日月星辰,也没有白昼与黑夜之分,却又不缺少万物生机。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是一片怒放盛开的彼岸花海,还有一颗颗结满果实的佛果树,就仿佛是阴阳两隔的标志物,并以此划分出界限,让擅自闯入者自省、止步。 “大师兄,根据《草木识药篇》中记载,凡是生长“彼岸花”的地方,都将有几率伴生“还魂草”,那这里既然生长着如此多的彼岸花,估计怎么着也能找出几株伴生的“还魂草”吧。” 杨洛目光炙热的望向前方那一幅美好景象,语气颇为激动地问着药康。 药康也是目露神往之色,略显兴奋地回答他说,“是啊,要是我们的运气足够好,说不定还能从这么多佛果树里找出已证菩提的菩提树,到时将上面的菩提果统统摘光带回去,日后还真就没准能有望炼制出九品“万寿丹”呐。” 第281章 苦等三世情缘的孟婆(一) 九品万寿丹,杨洛也是有印象的。 药门传承《丹方炼药篇》下半卷中有记载:服用此丹者,肉身不朽,神识不灭,可与天地同寿,一朝顿悟,便可飞升成仙。 甚至杨洛都曾有怀疑过,那传说中的十品“升仙丹”就是从这九品“万寿丹”演变而来。 不过,当他虚心去向大师兄请教时,却未能从药康那里获得明确答复。 估计呀,连这位丹圣首徒也从未奢望过这辈子能有此际遇吧。 然而就在眼下,炼制九品万寿丹的其中两味主药材“菩提果”和“还魂草”都有可能被收获,饶是一向心性沉稳如药康也无法再保持淡定了。 “大师兄,那已证菩提的菩提树又如何来辨别,您给我的药门传承丹卷中也并没有记载呀。” “这个嘛……当年我也只是听师父他老人家提到过,具体要如何来辨别,我也有些说不好啊。” “要不,干脆将它们全都给收啦?” “也行!全都带回丹圣药谷去慢慢研究,总比打眼错过得好。” “成成成!为了尽可能节省时间,还是由大师兄亲自出手吧。” 话到此处,杨洛将勃颈上的丹圣玉蝶取下,转交到药康手上。 药康也并未自持身份的作何犹豫,只见他缓缓闭上双目,释放出无比浩瀚的神识,将前方的彼岸花海和佛果树林完全覆盖在内,紧接着,眼前的美好景象便在顷刻间被“偷”走,连一片树叶、一片花瓣、一根杂草都没剩下,就仿佛从未出现过在这里似的。 “哈哈哈!大师兄出手,果然不同凡响!看来这一趟,我们想不发财都难啦。” 从药康手中接过丹圣玉蝶,杨洛笑得甭提有多灿烂了。 同时,药康也在那儿面泛喜色的不住点头,似乎很赞同他这位小师弟当下的贪婪心境。 当瞧见这一幕时,正在后方观望的巴拉特不由是一阵恶寒,暗暗心道:“天呐,这二位还真不愧是师出同门的师兄弟啊,作起妖来简直也太疯狂了吧?要是照这样“偷”下去,只怕不出几天功夫,这资源富足的幽冥界就要被偷穷吧。” “七长老,现下时间尤为宝贵,您就快别发呆愣神啦,还不赶快在前面带路。” 是杨洛突然出声,打断了巴拉特的混乱思绪。 随即,巴拉特飘身来到杨洛近前,略显迷茫的问道:“接下来你们又打算去什么地方?” “嗨!那还用说么?自然是哪里宝贝多就去哪里啦。”杨洛倒是回答得很干脆。 不过,这就不免让巴拉特有点为难了,“可是,我去过的地方也并不多呀,除了家家户户都是女鬼哭嚎的那座村落,再就是十里坡和十里坡附近的一座城池,具体什么地方盛产宝贝,我也不是很清楚呀。” “没关系!您不知道,并不代表这里的“坐地户”不知道。我记得您不是还曾在这里结识过一位好心女鬼问路么?走!咱们接下来就先去一趟那满村女鬼的村落瞧瞧,说不定能打听出有价值的消息呢?” 杨洛一边说着,一边竖起耳朵仔细倾听,果然隐约间能听到悲悲切切的啼哭声从一个方向传来,跟着都没用巴拉特指路,他便是自顾自地朝着已选定方向迈步而去。 大约走了有十几里路,一座靠河村落终于遥遥在望。 若从直观视角来看,那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滔滔大河还要比这座小小村落更为壮观,河水是血红色的,与血红色的天穹遥相呼应,给人一种极其诡异而又美妙的画面感。 村落之外,河畔之旁,此时正有许多道女子身影正在嘤嘤啼哭着。 她们哭出来的,竟然全都是一滴滴血泪,噼里啪啦的落进() 那条波涛汹涌的血河之中,最终也不知道会被冲向何处。 经由巴拉特的辨认,那一位哭的最惨的老妇人便是曾与其有过一面之缘的老姐姐。 这位老妇人中等身材,体态略显发福,白发盘头,眼眶深陷,那一股子卖力哭嚎的精神头比起许多年轻女鬼都还要不遑多让,看上去应该是有点“身份”。qδ 为了避免引起太多没必要的关注,杨洛就跟巴拉特打着商量,希望能由其单独露面,去将那位老妇人叫过来谈谈。 原本,巴拉特对此想法是比较排斥的。 毕竟他和那位老妇人也只是有过萍水相逢的一面之缘而已,俩人之间根本就没那么熟,奈何却禁不住某人连忽悠带骗,这才鬼使神差的跑了一趟腿儿,将那老妇人给哄骗到村落外一片小树林里。 “大兄弟呀,老朽身子骨孱弱,论姿色也已人老珠黄,根本比不上那些个貌美如花的年轻姑娘们,你单独把我约到这里来,该不会是有何非分之想吧?” 那老妇人倒是挺有想法,防狼之心胜于防贼。 巴拉特在闻听此言后,那一张老脸可就没地方搁啦,真恨不得立马找条地缝儿钻进去。 “嘿嘿,老姐姐您可能是误会啦,我们是真的有事,才将您单独约到这里来的。” 这时,平静地时空恍若突然被打开一道门,杨洛笑呵呵地从门内走了出来,其后,是仙风道骨的药康也跟了出来。 “你二位竟是……生人?” 那老妇人无比诧异的端详着凭空现身的杨洛跟药康,深陷的眼眶里顿时泛起冷幽幽的两团鬼火,好似并不欢迎他们的到来。 见势不妙,正在边上黯然销魂的巴拉特赶忙解释了句,“老姐姐,我们也确实是遇到了难处,因此才不得已找到你求助啊。” “哦?这么说来,你也跟他们都是一伙的?” 老妇人面泛厉色,情绪很不稳定,似是受到了她的情绪影响,连整座小树林里都突兀地刮起了阵阵阴风,“说!究竟又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今儿你们要是不能给老朽一个满意答复,以后不妨就永远留在这幽冥界,再也别想出去啦。” “老姐姐,是这样的。我们在外面的人被你们这里的清风老爷无端给抓了进来,所以我们才不得不偷溜进来寻人,还望老姐姐务要理解与见谅啊。” 按照杨洛之前的叮嘱,巴拉特给出的借口倒也还算合情合理。 老妇人一听,眼眶中的鬼火逐渐熄灭,树林间的阴风也随之消失。 她摇头轻叹一声,道:“哎,前尘往事本就不堪回首,外面的夙愿又何必非要牵扯到幽冥界里来清算呢,造孽啊,真是造孽。” 第282章 苦等三世情缘的孟婆(二) 许是觉得时机刚刚好,杨洛勇敢地上前几步,很认真地向老妇人开口,“老姐姐,既然我们也算是有缘,能在这幽冥界里相遇,能不能和我们具体说说,关于这幽冥界的大概情况?” “小娃子,你这称呼是不是有点差了辈分呀?” 老妇人深深看了杨洛一眼,似是对老幼尊卑的观念极为在意,但在经过片刻思忖后,还是将有关幽冥界的一些情况娓娓道来。 “这里,本是一处硝烟弥漫的上古战场,早在很久很久前就已经存在啦。后来,魔族陨落,正道中兴,这里也就成了被各方群雄圈定的禁地。再后来,由于外面的现世竞争尤为激烈,各种宝贵资源过度消耗,因此便有人动了歪心思,重新开启了这里的封印,偷偷潜入,大肆掠夺资源。” “也正是从那时起,有人开了先河,陆陆续续又来了很多妖修、鬼修,还有你们人类修士。曾几何时,这里有过很长一段时间是不太平的,战火四起,群雄割据,尸山遍野,血流成河。村口边上的那条忘川河,就是曾在当年留下来的。” “直至有那么一天,张阎罗和孟奈何夫妇俩亲率十大鬼王和百万阴兵入驻,并将外来的一切野心之徒统统撵了出去,从此这里才得以平息战乱,恢复秩序。不过,你们人类修士却还是给自己留了后门。比如,昆仑山下的归墟秘境,南宫山下的轩辕秘境,还有那北冥山下的黄泉秘境。当然,像这样的后门也不仅仅只是这几处,还有很多,要想靠阴兵把守来杜绝生人闯入,恐是很难办到的。” “好啦,能跟你们说的就只有这么多。稍后,你们将要找的人告知于我,如果他们还都尚且活着,我会尽早替你们找到,并将他们送出去的。往后你们权当是没来过这里,否则再有下次,老朽定不轻饶。” 一直说到最后,那老妇人也并未暴露自己究竟是何身份,但在场几位,甚至包括药康在内,都不禁是对其来头深感忌惮。 从魔族陨落,到正道中兴,再到禁地封印被重新开启,引得天下各方群雄大动刀兵,后又被张阎罗和孟奈何夫妇俩亲率十大鬼王和百万阴兵平息战乱,乃至连归墟秘境、轩辕秘境和黄泉秘境这三处现世中的后门都被其了若指掌,如果说这样一位老妇人没什么来头的话,那还真是没道理可讲了。 “前辈,您都跟我们说了这么多,可否方便告知您的名讳?也好让我们出去后都留个念想。” 杨洛这会儿的态度倒是变得恭敬多了,连称呼都不自觉地改成前辈,但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却将其内心的不安分暴露无遗。 老妇人略作沉吟,道:“其实本也没什么不方便告知的,只因老朽在这忘川河畔哭了太多年头,早已将前尘名讳忘得一干二净。不过,凡是在这幽冥界修行的苦命亡魂,都会称我一声孟婆。听老朽一句劝,此番回去后,就不要再回来啦,免得让老朽难做。” “孟婆前辈,那你们这又是在忘川河畔哭什么呢?”杨洛贼心不死。 而被他这么一问,那自称“孟婆”的老妇人却是咯咯一笑,笑得有些莫名其妙,“咯咯咯,这是上任孟婆为我们这些苦命亡魂留下的修行法门,只不过却并不适合像你这样的人类修士。清风拉车,悲王哭河,张阎罗和孟奈何夫妇俩就是凭此迈进鬼仙之境,你以为我们这是白哭的么!” “张阎罗和孟奈何?该不会就是现世传说中的那一对鬼仙夫妇吧?”杨洛露出异色。 孟婆缓缓点头,“正是!而且上任孟婆孟奈何还曾与我说过,张阎罗便是她哭出来的三世情缘,只要我能在这忘川河畔坚持哭下去,终有一天也会等来属于自己的三世情缘。哎!只可惜呀,老朽在这里哭了有近千载,至今也没等到。” “呃……这哭河也能哭出三世情缘?还() 能哭成鬼仙?” “那是自然。原本老朽以为,与你们同来的这位大兄弟就是老朽盼来的三世情缘,谁承想现下看来,怕是老朽误判啦。” “孟婆前辈,您先别灰心嘛,或许与我们同来的这位大兄弟还真有可能就是您的三世情缘也说不定呢?” “哦?此话又怎讲?” “前辈,您可相信缘分二字么?上天既然阴差阳错的为你俩安排两次相遇?难道这冥冥之中的缘分,还不足以说明一切么?” “嗯,要是照你这么说来,似乎……还有那么一点道理啊。” 至此,孟婆也终于被某人说动了心,当再看向巴拉特时,那眼神立马就变得不一样啦,有点暧昧,还有点喜欢,越看越觉得顺眼。 巴拉特苦着一张脸,就跟个受气包似的,尽管什么都没说,却早已把杨洛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个遍,心道:“老姐姐啊,您可千万别听那混蛋小子瞎说,什么缘分不缘分的,他还不是想要以我为诱饵,从你口中多套出些话来么?呃!你用这种眼神看着***嘛?要不,你再考虑考虑我旁边这位药前辈……” “孟婆前辈?前辈?” 杨洛将失神中的孟婆叫醒,随即又好整以暇的问着,“据说在这幽冥界的每座城池里都有一位魔君镇守,而他们都是魔神派过来打头阵的老部下,不知这一传闻又可否属实呢?” “你问这个又做什么?难不成……你们也是信奉魔神的接引者?”孟婆语气转冷,眼中鬼火重燃。 杨洛连忙摆手否认,“不不不,还请前辈不要误会,我们和那劳什子接引者可是半点关系都扯不上。” “嗯,远离那些个不正邪徒,方为立命之根本。” 孟婆这气性倒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悠悠说着,“当年,魔族造下的罪孽何其深重,不然又岂会触怒上苍,降下灭族之灾祸。如今都已过去多少年啦,那被囚禁在遥远时空的魔神竟还不死心,居然还要妄图挣脱天道囚笼的枷锁,重返现世,君临天下。哼!这简直就是痴心妄想,永远都不可能会现实!” 第283章 行走在幽冥界的绝世神偷(一) “那也就是说,确有魔族余孽潜入幽冥界兴风作浪喽?”杨洛眼中闪烁着无比兴奋的神采,就好像对某种事物极其渴望一般。 孟婆略显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似是对其表露出的乐观态度有些不理解,但终还是给予了肯定答复,“不错!自从张阎罗和孟奈何将百万阴兵的兵权划分给十大鬼王之后,这十大鬼王便一个个都变得利益熏心起来,且在平日里经常会有勾心斗角的碰撞发生。因此,才让魔族余孽钻了空子。”默了默继而又道:“要说魔神派回现世的这些老部下皆已达到渡劫后期修为,这确实不假。不过,若是十大鬼王都能齐心协力去抵御外敌,也不至于会落得今日这般境况,要与它们平分幽冥界来立足。” “那岂不也就等同于是输了上半场?”杨洛一语道出见地。 孟婆惨淡一笑,微微颔首,“是啊,而且要是照这种趋势发展下去,恐怕下半场也是必输无疑。待到那些魔族余孽重整旗鼓,积蓄了足够力量,届时,怕是就连现有的立足之地也都要被夺走吧。” “难道说,张阎罗和孟奈何也对此事不管不问么?”杨洛不明所以的刨根问底。 却不想,竟被孟婆狠狠瞪了一眼,“不可直呼两位鬼仙的名讳!张阎罗和孟奈何夫妇俩在交出兵权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自然对此事也就并不知情。” 杨洛心道:“切!你这不也是一口一个张阎罗、孟奈何的叫着呢么?”但嘴上却又是另有一套说辞,“可是,晚辈还是有点没太明白,那每座城池里都有一位魔君在镇守,这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不是应该你一城我一地的分庭抗礼么?像现在这样,又怎能算是平分幽冥界来立足呢?” “哎!” 孟婆重重叹了口气,“原本这自然是不妥的,还不都是因为十大鬼王之间不睦,这才成全了魔族余孽的渗透与拉拢。现如今,只怕这十大鬼王都已在私下里和魔族有染,幽冥界的未来还真是堪忧啊。” “呃……那既是如此的话,前辈应该不会介意晚辈到各座城中去转转吧?”杨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着。 孟婆一听,本就阴沉如水的脸色不禁是变得愈发难看起来,“适才不是都已经跟你说过了么,你的那几位朋友只要还活着,老朽自会帮你找到,并尽早将他们都送出去。难道,你小子这是信不过老朽不成!” “不是不是!还请前辈不要误会!” 杨洛连忙摆手解释,“适才前辈不也有说过,您对那十大鬼王和魔族余孽之间的勾勾搭搭非常痛恨么。晚辈此去,正是打算给前辈您出口气,顺便再提醒一下那十大鬼王趁早回头是岸,仅此而已。” “就凭你?”孟婆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杨洛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从容回之,“啊,晚辈确实是想去试试,就算劝不成,至少也要让他们之间生出嫌隙,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魔族余孽得偿所愿吧。” 闻听此言,饶是向来不苟言笑的药康都差点没憋住笑。 自己这位小师弟呀,还真他娘的能忽悠,分明是打着四处搜刮宝贝的主意,竟把话说得如此漂亮,难怪能在修真界和修真江湖混得风生水起,原来都是源自于这张巴巴地小嘴能说会道啊。 同时,边上的巴拉特也在暗自腹诽不已,心道:“瞧瞧!这小子总算是露出狐狸尾巴了吧。” 然而,令得药康和巴拉特都没想到的是,孟婆在很认真地思忖了片刻后,居然还真就一口答应下来,也不知到底是怎么想的。 杨洛转了转眼珠,便又对巴拉特说着,“七长老,此去一路上凶险万分,您莫不如就先留在孟婆前辈这里多住上几日吧。” 在他想来,既然对方卖给自己一个鬼情,自己总要还给对方一个() 人情不是。 “要不,我还是先回到现世中去等你们吧。” 巴拉特又不傻,自然不难猜出某人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这不是摆明了要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么?还真是缺了大德啊! 奈何,孟婆却好似早已和某人达成了默契共识,根本也不容他推三阻四,便接过了话头,“大兄弟啊,你一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莫不是还怕我吃了你不成!再者说啦,老姐姐这里也确实缺少一名壮丁来拉车,你又何必如此扭扭捏捏的呢。” “多谢前辈成全!” 还不等巴拉特作何表态,杨洛直接就把这事儿给拍了板,随即还冲着满脸不情愿的巴拉特一个劲儿地说着,“七长老啊,能留在孟婆前辈这里拉车,那可是您几世修来的福分,您可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呀。” 巴拉特听了是这个气啊,缭绕在其周身的鬼气忽而涣散、忽而凝实,就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化身为厉鬼找仇家索命似的。 可事已至此,他又能说什么呢? 总不能告诉那位老姐姐说,本长老真不是你朝思暮想要等来的三世情缘,求老姐姐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要怪都怪那个缺了大德的混账小子,非要给自己拴上一根莫须有的红线,还顺带打了个死结,这下可倒好,想解都解不开啦,这又算是个什么事嘛。 随后,杨洛又向孟婆请教了关于十大鬼王和十大鬼城的具体情况,便同药康毅然决然的迈步离去。 眼巴巴的望着一老一小的背影渐行渐远,一时之间,巴拉特不由是既彷徨又无助。 不过,当他意识到这会儿就只剩下自己和孟婆独处,态度上也不得不有所转变,“老姐姐呀,那这几日可就要多有叨扰啦,若是给您带来什么不便,还望老姐姐务要见谅啊。” “不打紧!不打紧!往后你就负责在这忘川河畔拉车,可能会辛苦一点,但对于鬼修而言,却是兹有好处、绝无坏处。” 孟婆面露喜色,眼泛桃花,就好像真的是等到了属于自己的三世情缘,未来无限美好憧憬,皆在朝朝暮暮期盼中…… 第284章 行走在幽冥界的绝世神偷(二) 根据之前从孟婆口中了解到,现下在这幽冥界里,拢共也就只有十座鬼城还算初具规模。每座鬼城里,不但有数以万计的阴兵和一位大鬼王驻守,另也还容留了一部分魔族余孽在城中安身立命。 早年间,这十大鬼王的各自麾下就已掌控有十万阴兵,目前经过岁月更迭,倒还真不好说各自兵力是增是减。 不过,他们本身实力却已今非昔比,一个个无不将修为提升到了渡劫后期。 其实若从宏观角度来看,如果没有足够实力将魔族余孽一举全歼,那么将其拆散开进行蚕食,也不失为上上之策。 可是针对魔族,又岂能以看待一般事物的眼界去筹谋与定策? 它们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濒临灭绝,后又被魔神施以逆天手段,强行撕开时空裂痕,将所有剩余残部带去了一处很遥远的地方,这才为魔族的未来保留下一部分血脉。 如今,也不知道又经历过多少年月的繁衍生息,魔神为了重返现世,已将当年最器重的老部下作为先锋军派了回来,其胸有成竹的野心,势必不容轻易被撼动。 所以说,纵是这十大鬼王自认为高明的定下蚕食之策,到头来怕也终将会输得一败涂地,甚至,还有可能反被对方一步步蚕食。 “大师兄,以您目前的修为真要是遇上一位大鬼王或是魔君,能保证我们全身而退么?” 沿着一条波涛汹涌的忘川河而行,不多时,便有一座影影倬倬的鬼城隐约出现在前方,杨洛止步,心有余悸的向药康问着。 如果大师兄现下的修为已大不如从前,根本无法与城中的大鬼王或魔君相抗衡,那么此去这一路上,可就要加以十二分小心,不然一旦被发现,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却见药康对他神秘一笑,悠悠说着,“放心,此去又不是和人家打架,真要是遇上,不是还有孟婆在后方为咱们撑腰呢么。” 杨洛一听,顿觉无语,心说“咱们和人家孟婆好像也没那么熟悉吧?”但在沉吟了片刻后,又试着猜测道:“大师兄的意思是说,那位孟婆大有来头,即便连每座城中的大鬼王和魔君都不敢去招惹?” “对喽!想当年上任孟婆“孟奈何”的名头何其之大,如今咱们认识的这位,虽已更迭换代,但在这幽冥界里,想来也没有哪一方势力会愿意去得罪这样一位孟婆传人。故而就算是我们遇上麻烦,又有何惧之有呢。”药康语气轻松的给出回答。 杨洛细细一想,似也觉得有道理,跟着便迈步走向前方第一座鬼城。 果然,当遇到有阴兵拦路时,只需报出孟婆的名号,那一道道由阴兵把守的关卡也就形同虚设,连多一句盘问的话都没有,就会立刻获得放行。 一连几道关卡皆如此,不由令得某人的底气是越来越足。 甚至有那么一次,当被一名阴兵问及到可持有孟婆信物时,杨洛竟是当场翻脸,将那名阴兵骂了个狗血淋头,而对方却硬是连个屁都不敢放,可见孟婆之威名在这幽冥界的地头上有多好用。 既然如此好用,自然用着用着也就难免会上瘾。 到了后来,他甚至都懒得再去遮遮掩掩,每到一处关卡或一座城池时,直接在向驻地阴兵问清附近“特产”后,便急不可耐的扬长而去。 什么奇珍异兽,什么玉液琼浆,什么仙草神树,只要是被这一老一小看上的,统统都会被收进丹圣玉蝶。 一连几日下来,整个幽冥界不禁是彻底炸开了锅。 可说来也怪,偏生就在这个当口,那一老一小两个贼人却又从此销声匿迹,饶是各地大鬼王派出大量阴兵展开搜寻,依旧没能找出任何线索,就仿佛从未在幽冥界出现过似的。 直至半月() 后,待到这阵风声稍有懈怠,那两个贼人才再度现身,还无比嚣张的向围追堵截他们的一队阴兵扬言,要偷遍整个幽冥界的每处名胜古迹,就是十大鬼王亲临,都无法阻挡住他们一往无前的脚步。 正因为这样一席话,不由惹得各地大鬼王同仇敌忾,纷纷发出通牒,对其二人进行铺天盖地的围剿。 只可惜,这两个贼人非但很嚣张,还很狡猾,每每在落入天罗地网的重重包围时,总是能够侥幸的避开追兵,化险为夷。 经过多次围剿失败,关于这二位的传闻也是越来越火爆与夸张,简直就是行走在幽冥界的两位绝世神偷。 与此同时,关于这二位绝世神偷的幕后金主也引起了各种猜忌与怀疑。 能一次次的逃出天罗地网,还能一次次的贼不走空,这要不是获得了哪一方势力的暗中支持,恐怕也未免太过凑巧了吧。 可究竟又会是哪一方势力躲在幕后拨弄风云呢。 是魔族一方? 还是十大鬼王中的某一位? 又或是……真如那两个贼人亲口所述,乃是孟婆的授意? 当然,这三种可能性都有,但最后一种,却基本可以排除。 以孟婆固有的老派思想,向来厌恶与外界生人之间有何走动,眼下又岂会授意外界生人到处疯狂行窃? 很明显,这纯粹就是为了栽赃陷害。 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两个贼人也当真是好胆! 须知,孟婆在幽冥界不可撼动的地位可不是被杜传出来的,而是实打实靠实力挣回来的。 当年,魔神拢共派回三十六位魔君率领先锋军降临幽冥界,其中有六位魔君才刚一被传送过来,就在忘川河畔遇见一群哭河的女鬼,这让它们感到很不吉利,于是,便欲要杀光这群呜嗷瞧叫的女鬼来祭旗、立威。 结果,这六位魔君无一幸免的全都遭了难,当时出手的,便正是一位自称孟婆的老妇人。 自此一役后,孟婆的赫赫威名便在整个幽冥界被广泛流传开来。 甚至更有传闻称,现下这魔族余孽之所以愿同十大鬼王平分幽冥界来立足,其实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担心会迁怒这位孟婆,也不知是真是假。 第285章 恶龙‘昊天’ 连日来,杨洛和药康不仅收获颇丰,另也算是见识到了幽冥界的地大物博。 曾几何时,这里虽曾是硝烟弥漫的古战场,但在历经无尽岁月的沉淀,如今却已成为一方资源无比丰厚的宝地。 在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却有着城池和村落,也能见到鬼修和魔修共存。 然而,这些也只不过是已被发现的冰山一角而已,还有很多未知领域尚未被探索与发掘。 在那些未知领域里,有可能孕育着更多宝贵资源和强大物种。 但截止到目前,即便是修为已达到渡劫后期的大鬼王和魔君,都未曾敢于去以身犯险,其神秘程度和危险程度可见一斑。 当年,魔族将统战老巢选定在这里,对外声称是为了进可攻退可守,可真正隐于这里边的内情,怕是应该没那么简单。 后来,魔族战败,曾也有过一波又一波的族群势力试图去揭晓谜底,不过,却皆以付出沉痛代价而告终。 是以,才深深地影响到了后人,对于此地未知领域的恐惧还要多过好奇。 眼下,杨洛和药康便正位于一处未知领域的外围在发呆。 那是一片漆黑如墨的雾海,浓密的大雾翻滚蒸腾,足足覆盖了方圆近百里的地域,仿佛有恐怖的大妖魔即将横空出世一般。 “大师兄,前面的大雾里总让我觉着有点心里不踏实,要不……咱还是换处地方发财吧。” 杨洛聚精会神的向雾海内观望了许久,油然心生的危机感是越来越强烈,就好像正在被一头流着口水的洪荒猛兽牢牢盯死,随时都有可能将其一口吞掉。 “你也感受到啦?” 药康略显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似是对其敏锐的警觉性颇感意外。 杨洛郑重点头。 药康只是莞尔一笑,便没再多说什么。 这时,忽有一道身影破雾而出,不禁把本就提心吊胆的杨洛给吓了一跳。 不过紧接着,当他看清这道身影后,却又如释重负的舒缓了紧绷的那一根弦。 “小宝,怎会是你?” 被他这么一问,刚从雾海中仓皇逃出的身形猛然一顿,跟着缓缓回头,然后就像是发了疯似的扑向身后二人。 可不正是蛇小宝。 “杨洛,出事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药前辈,里面那个大魔头说是认识您,还专程把我送出来给您带个话。” 眼见蛇小宝如此狼狈的跑出来求救,杨洛这心里边也不由是感到无比焦急,但还是强自镇定的沉住了这口气。 随即,倒是药康有些迫切地问着,“你是说……里面的大魔头认识我?” 蛇小宝立马点头如捣蒜,“嗯,它自称“昊天”,本体乃是一条五爪黑龙。它让我出来告诉您,龙行踏绛气,天半语相闻,混沌凝初判,洪荒,洪荒……” “洪荒若始分!” 药康将其卡壳的最后一句补充完整,原本古井无波的眼底竟一瞬间热泪盈眶。 “我靠!居然还真给对上啦!” 蛇小宝暗自在心中窃喜不已,先前还惶恐不安的情绪也逐渐被莫名兴奋而取替,“前辈,您莫非当真与那条恶龙相熟?” 他这话一问出去,似是就已意识到不妥,旋即忙又改口,“不不不,不是恶龙,是威武霸气的神龙。” “哈哈哈,看来我那“三师弟”没少让你吃苦头吧。” 药康这一会儿老泪纵横,一会儿又放声大笑的,着实是令得蛇小宝和杨洛都有些二丈和尚摸不到头。 不过,脑子转得很快的杨洛也只是略一思忖,似乎就一下什么都() 明白了,转而瞪大眼睛问药康,“您的三师弟?那不也就是我的三师兄么?” “不错!你那三师兄的本体便正是一条五爪黑龙,名为“昊天”。走吧,这就和我去见见你的三师兄。” 语罢,药康也不再像之前那么谨小慎微,直接是朝身前雾海迈步走了进去。 杨洛和蛇小宝对视一眼,紧随其后也跟了进去。 霎时之间,三人被浓密的黑色雾海完全吞没,从此不见了影踪。 行走在漆黑如墨的大雾里,这三人被彻底剥夺了视觉,只能凭借感知来辨别方向和预判危险。 当然,如果那位隐于大雾深处的正主并没有骗他们的话,估计这一路上也不会遇到什么意外。 走着走着,杨洛有些好奇的问药康,“大师兄,这片雾海莫不是三师兄的妖域空间不成?” “并不是。” 走在前面的药康回以他三个字,只闻其声,却不见其人。 跟着,同他并肩而行的蛇小宝也开口道:“这里确实不是妖域空间,而是结界!” “结界?”杨洛不解。 却听药康悠悠叹息一声,“哎!想来我那三师弟也定然是在当年遭到算计了吧。” 话音方落,脚下大地突兀的就发生了剧烈震颤,同时,还有一阵阵悠扬而又高亢的龙吟之声从远方传来。 旋即,杨洛和蛇小宝只感觉周身空气一凝,便被一股无形力道束缚住,然后便在这股力道的牵引下,带着他们一路风驰电掣而去。 正是药康的手笔。 近百年光阴匆匆流逝而过,昔日的同门居然还能在今朝重逢,当下这位药门首徒已然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随着距离发出龙吟之声的地方越来越近,浓密的大雾逐渐也变得越来越稀薄,隐约间,有一座波光粼粼的湖泊出现在前方,即使用肉眼去看,都能看得很真切。 直至到了湖畔近处,连稀薄的雾霭也都局域性消失。 身前是湖光山色,身后依旧是黑雾缭绕,好似阴阳两仪之间的泾渭分明,彼此相生相克,却又互不冒犯。 “对对对!就是这里!那条恶……那位前辈就住在湖心岛上。” 蛇小宝刚一恢复自由身,便对杨洛快言快语地说着,差点一时说错了话,把人家“前辈”叫成“恶龙”,还好改正的够及时。 “在那湖心位置还有一座岛屿?”杨洛指了指前方波澜壮阔的湖面,略显诧异地问着。 蛇小宝则是很笃定的点头,回道:“当初,我们几个就是被前辈故意释放出的龙息给引诱到这里来的,然后又被骗到了那座湖心岛上,从此也就成了它的俘虏,整天指使我们干这干那的不说,还净事儿事儿的。” 说到最后,顺口就将憋在心中的苦闷给絮叨出来。 杨洛听了,立刻冲他直眨眼,那意思好像是在提醒他说,“小宝呀,就你这嘴上也没个把门的,等会要真是惹怒了那条恶龙,我可帮不上你什么忙啊。” 然而也就在这时,一个颇为懒散的声音从湖心处飘了过来,“小长虫,你竟敢在背地里嚼老夫的舌根子,还真是胆子越来越大啦,回头看我不把你抻吧抻吧扔到油锅里炸着吃。嗯,就这么定啦,炸着吃!哈哈哈哈……”qs “又来啦!又来啦!那条恶龙动不动就会发一通疯,不是惦记着要怎么吃我们,就是琢磨要怎么弄死我们,简直太可怕啦。” 蛇小宝下意识的就把杨洛挡在身前,那种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恐惧,就如同是遇到了无法抵抗的天敌般,生怕被对方给盯上,一口将其给叼了去。 第286章 登岛 其实这也难怪! 要说“龙”这一物种,自古以来就拥有着傲视天下的绝对威严,它们不但与生俱来无匹强大,还特别注重满足口腹之欲。 说白了也就是对吃食非常挑剔。 什么山珍野味,什么金银珠宝,什么天材地宝,皆可被它们当成美食来享用。 故此,在很多民间传说中,龙喜好网罗天下奇珍异宝带回巢穴收藏的这一癖好,基本也都有被提到过。 龙行天下,气吞山河,遨游九天,威震寰宇,传说中的龙都是这样的。 甚至,更有历代风水师曾将龙脉与国运紧密联系在一起,龙脉完好则国运兴,龙脉断裂则国运衰,历朝历代皆如此。 蛇小宝既是传承了常莽巳蛇的正统血脉,这辈子的终极梦想便是化身成龙,那么眼下对于这条真龙的尊崇与敬畏,可想而知。 难怪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小宝,依我看呐,我三师兄也就是吓唬吓唬你,要真想吃了你,早就把你抻吧抻吧扔油锅里去啦,还能留你到现在?” 杨洛回头对蛇小宝笑盈盈地说着,这话听起来倒也让人觉得挺有道理。 不过,蛇小宝却仍是紧紧抓住他的一条手臂,死活都不肯松开。 “三师弟,还有劳你将这结界打开一道缝隙,也好让咱们师兄弟尽早得以重聚呀。” 这时,药康自顾自地冲着湖心岛位置喊了一嗓子,旋即,那原本平静地湖面立时做出了回应,浪花翻滚,惊涛拍岸,宛如湖底正有蛟龙在作祟一般。 跟着也没过多一会儿,湖面上逐渐形成一个巨大旋涡,然后一分为二,搅动得湖水是愈发激流勇进、波涛汹涌,翻起的浪花是一浪高过一浪,这一幕浩瀚而又壮观的场景被杨洛和蛇小宝尽收眼底,不禁是彻底被惊呆了。 然则,更让他们大感骇然的还在后面。 突然,有两条状若水龙般的水柱冲天而起,竟生生将湖面从中间撕扯开一道口子,而后这道口子被越扯越大,直至为湖岸上的人开辟出一条直通湖心岛的宽敞过道,才止住势头。 “走吧,我们这就一起过去。” 药康一卷袖袍,正在妄自出神中的杨洛跟蛇小宝顿觉再次浑身一紧,然后各自就被一股大力送了出去,不偏不正刚好落在那条通往湖心岛的过道上。 俩人刚一稳住身形,还都觉得有点懵,甚至对左右身侧的湖底近景是看得越发入迷,可当意识到那冲天湖水随时都可能会被卸去力道,他俩也就在刹那间全都清醒过来,赶忙拼了命似的发足狂奔。 开什么玩笑! 这要是被倾泻而下的湖水拍在下面,就算不被拍死,也得被呛死,实在是危险的不得了。 “三师兄,我是小师弟呀!您可一定要撑住啊!” 杨洛一边撒丫子狂蹽,一边朝湖心岛方向放声呐喊,一时间竟把蛇小宝甩开好几个身位。 眼看前面的家伙蹽得贼快,已被落下的蛇小宝也是心里急得跟个什么似的,直恨自己不争气,同样都是用两条腿跑路,自己这两条小短腿咋就倒腾不过人家呢。 “杨洛,你等等我,赶着去投胎去么你!” “你不赶着去投胎,跟我跟得那么紧干嘛!” “我我我我……我不是不会水嘛我!” “少来!你个长虫说自己不会水,谁又会信呐!分明是想要拉上我当垫背的!” “杨洛,枉我平日里拿你当兄弟,难道兄弟之间就是用来垫背的么?你等等我!等等我……” 就这样,俩人一口气也不知道跑出了多远,一座雾气昭昭的岛屿终于隐现在前方。 () 此时,药康也已从后方追赶上来。 他将双手背负在身后,每迈出一步,都好似在瞬移,只是几次眨眼功夫,便已赶上并超过正在头前死命狂奔的二人。 与此同时,悬在当空的湖水也仿佛长了眼睛似的,紧跟着他的脚步,将其身后方的过道重新闭合。 而这个时候,蛇小宝似也意识到后方的危险已然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当下也顾不上回头,直接是显现出巨蟒本体加速狂奔,转瞬间便已撵上前面的杨洛。 “还不快上来!” “够兄弟啊,小宝!” “哼哼,你没良心,可并不代表本王不讲义气。” “是是是,大恩大德,且容小生日后再报。” 杨洛脚下猛一发力,飞身跃上蛇头位置,随即这一人一蛇便以迅雷不及掩耳响叮当之势扬长而去。 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在药康之前登上湖心岛,可真够悬的。 伴着“噼里啪啦”一阵水响,状若水龙般的两条水柱陡然在当空散了花,之前还波涛汹涌的湖面也逐渐回归于平静。 杨洛跃下蛇头,蛇小宝紧跟着又再度幻化成人形,二人脚前脚后的来到药康身旁。 不远处的一块岛礁上,这会儿正站着一位黑衣黑袍的中年壮汉,与白衣白袍的药康遥遥相望,彼此间沉默无言地互望了良久,谁都没有当先开口说话,到最后,还是杨洛有些沉不住气的问了蛇小宝一句,“这就是你说的那位?”这才打破了当前的静默氛围。 那中年壮汉似乎就只是身子动了那么一下,人就已瞬移出现在药康近前,然后就那么肆无忌惮的仰天发笑,“哈哈哈……想不到还果真是我的大师兄啊!快跟我讲讲,近百年来药门都发生了多大变化?咦!跟你一起来的这个小家伙,莫不是你的徒子徒孙不成?不错不错,这般年纪就能拥有金丹境修为,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老三!药门已然不复存在!这小子也不是我的徒子徒孙,而是咱们共同的九师弟,是我代师父他老人家收下的。” 听了药康的这一席话,中年壮汉的面庞笑意渐渐敛去,旋即用一种很不客气地的口吻质问药康,“你这个药门首徒又是怎么当的,难道连山门都守不住么?还有,又是谁给你的权利代师收徒的?” “是啊,我这个药门首徒的确是很不称职!不过咱们的这位九师弟,你却必须得认。”药康面露愁然之色。 “为何?”那中年壮汉抬了抬眼皮。 而药康则是向杨洛示意,摘下胸前的丹圣玉蝶拿给对方一看,嘴上却是不疾不徐地说着,“因为,这是师父老人家的意思啊。” 第287章 痞性相投(一) “师父的意思?莫非当年的传闻有误,师父到现在还都活着?这东西又是什么?是要送给我吃的么?” 那中年壮汉身高九尺开外,体魄健壮,背脊挺拔,五官棱角分明,一头乌黑锃亮的长发用一根玉簪束在头顶,若单从外貌来看,还真不好判定多大年纪,但能与药康以同门师兄弟平辈而论,想必也肯定不会像看起来那么年轻吧。 他从杨洛手中接过丹圣玉蝶,面庞表情不由瞬间僵住,“这这这……这不是师父当年带回药门的信物么?又怎会在这小子身上!” “此子与药门有着很深渊源,故此我才会按照师父当年的嘱托,将其收入门下,这回你可还有何异议么?” 见对方迟迟都未作答,药康转而又对杨洛说着,“还不赶快拜见你三师兄,还杵在那儿发什么呆呢。” 杨洛似是早就已经迫不及待,当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就给那中年壮汉“嘭嘭嘭”磕了三个响头,跟着还亲切的叫了声“三师兄”。 “哎呀,同门之间何需行如此大礼。老三呐,你可能还有所不知,咱们这位小师弟呀,生性跳脱,视财如命,有时候还有些不着四六,总之呢,你以后慢慢习惯也就好啦。”药康略显无奈地摇着头。 “哦?视财如命么?那岂不刚好和我很对脾气!” 中年壮汉亲自上前将杨洛搀扶起身,重重在其肩膀上拍了几下,“不错不错,以后跟着你三师兄混,想要多少财富就有多少财富,保证能让你富甲天下。记住啦,三师兄名为“昊天”,你小子呢,你小子又叫什么?” 杨洛顿觉肩头吃痛,却又不好表现得过于矫情,于是也就表情很不自然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杨洛!” “杨洛?这名字起的很一般呐,往后跟着你三师兄出去混,最好还是换个霸气点的名字为好,知道不?” “知道啦,以后遇到合适的我改还不行么!” “哈哈哈,孺子可教也。对啦,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好宝贝,拿出来让三师兄帮你品鉴一下。” “没有!三师兄,您还是先把丹圣玉蝶还给我吧。” “紧张什么,紧张什么,难不成你的好宝贝都藏在这里面啦?放心放心,回头三师兄一定不会吃你白食的。” 话到此处,杨洛只觉得周身空间一阵扭曲,便被三师兄“昊天”带进了丹圣玉蝶,跟着药康和蛇小宝也凭空显现在当院。 “老三呐,你可认得出这又是什么地方?”药康手捋胡须,面带微笑的问着。 昊天瞪大一双眼睛彷徨四顾,突然放声笑道:“哈哈哈,记得记得,当然记得,熟悉的药谷,熟悉的味道,想不到这药门信物竟还有如此妙用。以后有了它,就是遇到再多好东西,也不用犯愁带不走了嘛。” “呵呵,不怪当年师父他老人家总是不给你好脸色看,要是由着你的性子胡来,这一整座药谷的天材地宝还不都得被你给嚯嚯光呀。”药康一边说着,眼底不自觉地泛起几许追忆之色。 昊天听了,也不由是一下变得神色黯然,“是啊,现在想想,那时的我还真是没少给师父徒惹麻烦呢,要不是你和瑶光师妹处处都护着我,还经常在师父面前替我说好话,只怕……对啦,瑶光师妹和九黎师弟也被困在另外两处结界里,当年我们是一同遭到算计的。” “什么?你且说说看,这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药康须眉皆颤,情绪好不激动。 跟着,昊天便将一段往事娓娓道来。 当年,他在游历天下期间听说了一则秘闻,说是师父药如来正受困于一方上古大阵中而无法脱身。 在得到这个消息后,他并没有鲁莽行事,而是通过传音玉简联系上瑶光和九黎() ,打算先将消息核实后,再一起行动。 殊不知,这消息根本就无从查出来源,也就更没法确定真假。 可当时既已得知师父受困,他们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去做,于是,便本着“宁可信其有”的心态闯进了一片连绵山脉。 根据消息中给出的位置,在那片连绵山脉之间,有一处名曰“轩辕秘境”的禁地入口,进去后便可得见丹圣药如来本尊。 结果,他们前脚才刚一进去,就遭到了为数众多的蒙面人接连偷袭,几度四散奔逃之下,便被逼到了各自该去的地方。 再后来,他们也就逐一被封印在各处结界里,至今都尚未脱困。 总的来说,其实大致遭遇和药康也差不多,最起码套路都是一样的,都是被一则假消息诱骗入局,然后又遇到各种偷袭和围追堵截。 “当初你们既已分开,那你又是如何得知瑶光和九黎也被困的消息?” 药康在听完昊天的讲述后,继而又问出了心中疑惑。 而昊天却是很笃定的告诉他,这消息绝对可靠。 因为,真正将其困在这里的其实是两件本命法宝,一件是瑶光的“缚龙索”,一件是九黎的“炼妖壶”,若非这二人皆已被俘,又怎会将各自的本命法宝借给外人来对付同门师兄呢。 此外,通过这两件本命法宝的气息来看,瑶光和九黎应该就被困在附近且都还活着。 “嗯,都还活着就好啊!” 药康微微颔首,旋即,忽又加重几分语气对昊天说着,“老三呐,今时不同以往,这座丹圣药谷里的任何好东西你都可以随意拿去吃,管饱管够,只盼你能在最短时间内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到时也好助你脱困呐。” “大师兄,那缚龙索和炼妖壶可是他俩的本命法宝,要是强行冲关,我担心可能会连他俩也一起遭到重创啊。”昊天蹙眉提出顾虑。 药康闻言洒然一笑,“哈哈哈,谁说我们要强行冲关啦,把你和那两件宝贝一起都带走不行么。” 语罢,还用手指点了点脚下,那意思再明确不过,就是统统全都收进丹圣玉蝶里来呗。 昊天顿时眼前一亮,如果此法真能行得通,那可真是两全其美的上上之策啊。 既不用去损坏法宝,也不用担心会牵连到同门安危,还能助其一举脱困,这简直就是完美的无可挑剔嘛。 不过,他又有些想不明白了,“大师兄,那你要我在最短时间内调整到最佳状态,又是何意呀?” 药康微眯起双眼,语声转冷,“真要是将你从此地救出后而引来追兵,届时能多杀一个就多杀一个,总得要让他们为当年的所作所为先付出点代价再说,难道这不应该么!” 第288章 痞性相投(二) 在听了药康的这番回答,昊天略显迷茫的眼神中倏地闪过一抹兴奋之色。 当年那位让他无比敬重的大师兄,果然还是老样子,平日里也看出喜怒无常,但只要是关系到师门和同门的安危荣辱,必定会化身为一柄锐不可当的利剑,剑锋所指,饶是整个修真界和修真江湖也要抖上三抖。 同时,杨洛和蛇小宝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我,无不在心下里感慨良多。 敢情,这位看上去慈眉善目、仙风道骨的老人家也有着睚眦必报的残忍一面,一旦被触碰到了逆鳞,那也是很危险滴。 可是,即便将这条恶龙救出去,就真的能对当年“那些人”构成威胁么?人家在当年就有实力将全盛时期的药门推向覆灭的深渊,如今就凭他们这几簇小火苗,焉可与日月争辉? 莫非,大师兄这是打算用星星之火燎原不成?! “大师兄,三师兄,小师弟能否插句话?”杨洛迈步上前。 “讲!”药康一脸的杀气腾腾,简直和从前判若两人。 昊天也将目光转了过去,想要听听他有什么话要说。 杨洛轻咳了两声,便问昊天,“适才听三师兄好像有提到过“轩辕秘境”是吧?” 见昊天点头,他接着又道:“据我所知,现下这处地方已被一方名曰“南宫斋”的修真宗门列为宗门禁地,那么是不是也就可以理解为,躲在这个南宫斋幕后的老家伙们,便正是当年针对药门的那些人呢。”. 似也觉得他分析的很有道理,这回连药康都跟着点了点头。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便继续说着,“那要是如此一来,我们何不拉一拉关系,共同来对付他们呢。比如目前我所知道的,忘川河畔有位老婆婆就挺厌恶这个南宫斋的,届时我们只需要再去勾一勾火,估计这事儿有很大希望能成。另外,我还有个小小的猜想和假设,假设几位师兄师姐在当年都是收到了同一则假消息而入局,而这个南宫斋又只负责对付三师兄他们下手,那其他几位师兄师姐呢?有没有可能同样也被镇压在别处,比如昆仑山下的归墟秘境,还有北冥山下的黄泉秘境。” “什么?连老二他们也都失踪啦?”昊天突然看向药康,颤声发问。 药康跟着便将昔日药门一步步走向衰败,以及自己的亲身经历絮叨了一遍,顺便还向杨洛告知了其他几位师兄师姐的名字和排序,至此,也算真正将其纳入同门之列。 丹圣药如来生平共有八位爱徒,六男两女,首席大弟子药康,二弟子葛洪,三弟子昊天,四弟子灵宝,五弟子大鱼,六弟子瑶光,七弟子九黎,八弟子毕方。现如今又多出个第九弟子“杨洛”,也是药康代师收下的关门弟子。 “得嘞!都怪三师弟错怪了大师兄,想不到大师兄吃过的苦也不比我们几个少啊。若非师父他老人家未雨绸缪,给咱们留了条后路,想来也不可能让咱们遇到九师弟吧?” “老九啊,既然你是师父为药门留下的最后希望,不妨就由你来说说看,接下来是先踏平你方才说的那三座修真宗门呀,还是连整个修真界都他娘的一勺给烩了,三师兄都听你的。” 在从药康口中获悉了当年的一系列事情后,昊天本就跌宕起伏的情绪不由一度怒火中烧,就如同是被人往火堆里添了捆干柴,那愤怒的火焰蹭的一下就窜起老高,别的先不说,单是这俾睨天下的雄浑气势,就不禁令得杨洛打心里感到敬佩与叹服。 “什么这个那个的!如今药门九子已聚其三,虽然我这个小师弟和师兄师姐们比起来实在有点不够看,但也总不能在冲锋的路上拖后腿吧!” 一念及此,他立马脱口而出,“为了避免有漏网之鱼,那不如……干脆就一勺全烩了吧() 。” 闻言,连药康都一时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卧靠!你小子没吃错药吧?你三师兄也就随口那么一说,你还真往心里去了是咋地。” “大师兄,人活一世总要为自己定下个远大目标不是么?如果很容易就能完成,那岂不是目光太过短浅!更何况,是他们招惹我们在先,就行他们来做初一,还不行我们来做十五么!”杨洛不卑不亢的坚持己见,说得是那叫一个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嘿嘿,小师弟这性子真是越来越和我对脾气啦。对对对,全他娘的一勺烩了,谁都别想把自己往外摘,三师兄就算是豁出这条老命,也要陪你疯上这一把!昔日就行他们来做初一,今朝还不行我们来做十五么!是这么个理儿,是这么个理儿。” “嗯!只要我们师兄弟齐心协力,当年药门之辱,我等必将加倍奉还!” “好!且容你三师兄先吃饱喝足,然后就和你们一起冲出这结界,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语罢,昊天便化作一阵妖风飞出院外,直扑山野田林间,所经之处,遍地狼藉,把杨洛和药康看得皆是心疼不已。 甚至,就连愣在一旁的蛇小宝都不禁觉着有点奢侈与败家,拿这么多天材地宝去喂食一条恶龙,这不是相当于把家底都押上了么。 忽然,他似是有种不好的预感油然心生,赶忙向杨洛开口,“杨洛,你那三师兄该不会一时兽性大发,将我寄养在你这里的蛇子蛇孙们都一并给吞了吧?” “呃!估计……大概……应该不会吧。” 杨洛挠头苦笑,显然也是心里没底,转而又看向药康,“大师兄,你说嘞?” “这可不好说!你三师兄当年在最饥饿的时候,曾一口气吃下过好几座山头,还喝干了一整条河水,要真是放开肚子可劲儿造,只怕这一整座丹圣药谷都要受到波及。怎么着,现在这是又心疼啦?” “不心疼!不心疼!有道是不破不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等三师兄吃饱喝足了,才有力气出去大杀四方,到时候,顺便再从各方势力守护的宝地福地上多带回一些战利品,这笔买卖似乎怎么算都不吃亏吧。” “嗯,算你小子有野心!果然和你三师兄志同道合、痞性相投啊,哈哈哈……” 药康的笑声荡气回肠,响彻四野。 从这一刻起,那位已沉睡了近百年的药门首徒也仿佛终于苏醒,什么默守陈规,什么与世无争,什么看尽世态炎凉、尝尽人间冷暖,统统都他娘的是扯淡。 挨欺负了就不能忍着,挨揍了就得要还手,且不管能不能打得过,只要尚还有一口气在,那就要毅然而决然的奋起反抗,直到将敢于挑衅自己的对手全部撂倒为止。 这,才是人生本该追求的大道! 第289章 两脚羊 风卷残云三千里,遍地苍凉几多愁。 眼看着三师兄“昊天”以风卷残云之势对这方药谷进行覆盖式的大扫荡,要说杨洛一点也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 但与那些天材地宝相比,有些人与事却让他更在意。 比如,自己身边最亲近的同门与好友。 再比如,自己肩负着重振家门与师门的使命。 他还记得舅舅“古星云”曾对自己说过,“当年,逼迫你祖父和外公遣散家族的罪魁祸首,几乎遍布整个修真界,各方修真宗门与修真家族大都有参与。” 如今,他又听大师兄“药康”和三师兄“昊天”提起了当年师门覆灭的过往,同样,还是和那些个野心勃勃的宗门势力和家族势力息息相关。 这方现世到底是怎么啦? 那些个争名图利的野心之徒又到底是怎么想的? 为了利益而勾心斗角,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将一切阻碍他们前行的绊脚石统统踢飞,甚至是踩在脚下狠狠碾碎,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大道无情么? 大道之行,本应天下为公! 而你们正在走的这条路呢,分明就是背道而驰。 此外,还有蠢蠢欲动的上古魔族也试图要重返现世叱咤风云,还正在现世撒开大网培养魔神的忠实信徒。 与其说是信徒,莫不如说是奴仆。 真要是到了现世易主的那一天,那些个奴仆又将会是何下场? 他们有为自己的未来仔细想过么? 都说大道无情,大道无情,其实脚上的泡还不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当今这方现世,天子勤政爱民,百姓安居乐业,修真门庭林立,修真江湖宁静,这样的盛世是经过多少代人的努力才换来的? 那些先辈们为此流过多少血,牺牲过多少血肉至亲和故交好友,难道某些晚辈后生心里就没点逼数么! 还有那条恶龙,在自家地界上欢吃欢造,看把你给能的!这都过去多久啦,你就是个饿死鬼托生,也该心里有点数了吧! 杨洛沉默无言的伫立在那棵光秃秃的地藏树下,在其身旁,有一柄剑锋没入地底的山河剑,还有一尊古朴肃穆、其内盛有空中火的青冥鼎,再就是一个丹王和一个蛇王与之相伴。 他们各自好像都有着各自的心事,此时虽是无声,却要比有声更融洽、更和谐。 因为陪伴,本就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事物。 偶尔放空一下自我,和最近亲的人安静地发一会儿呆,有了这样的时光,人生才变得更有意义。 突然,一道黑色飓风从远方疾驰而来,由远及近,也不过转瞬之间。 正是昊天鼓捣出的妖风。 待到他重回杨洛等人近前时,肚子已是鼓鼓的,脸色也是红扑扑的,撑得他是接连打着饱嗝,那一副无比满足的慵懒神态,简直就跟个老痞子似的,哪还有半点传说中龙的样子。 “三师兄,吃饱了么?要是没吃饱,你且继续。”杨洛当下倒是豁出去了。 在他想来,反正都已将这丹圣药谷霍霍得不成样子,即便是再可劲儿霍霍,他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吧。 而昊天却是被他的慷慨大方感动得不行,直夸这个小师弟顶天立地,有情有义,视天华物宝如粪土,今后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杨洛心说,你可快拉倒吧,也就让你霍霍这一回,你就是把我夸上天去也没用,怎么滴,还想好吃不撂筷儿是咋地! 当然,这样的肺腑之言他是决计不会说出口的,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得指望人家尽早捞回血本呢。 “对啦三师兄,被你骗上岛的我() 那几位朋友,你没把他们怎么着吧?”杨洛忽又发问。 昊天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嘿然笑道:“嘿嘿嘿,骗那几个小家伙上岛,无非也就是觉着无聊,这才让他们来陪我解解闷,虽说“两脚羊”也确实挺好吃的,但你三师兄却断然不会滥杀无辜,放心放心,他们都好着呢。” “两脚羊?”杨洛轻声呢喃,似有不解。 随即,便被一旁的蛇小宝偷偷小声告知,“他说的两脚羊,指的就是你们人族,也包括你在内。” “呃……这么说来,我三师兄连人肉也吃?” “嗨!那还用说嘛!别说是你三师兄啦,就是我都没少吃。” “你你你……你也吃人?还没少吃?” “那你看看!世间万物本该生来平等,凭什么你们人族就可以猎食我们妖族子民,而我们妖族子民却只能以相互捕食为生?你觉得这公平么?” “不公平。” “那不就结了!所以呀,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当你们人族过度捕杀我们妖族子民的那段时间里,我们妖族子民自当要奋起反抗,于是还替你们人族起了个听上去就很好吃的名字,也就是你三师兄刚说的“两脚羊”喽。” 杨洛在通过蛇小宝之口得知了两脚羊这个代名词的来历后,虽说身为人族的他,也难免会对妖兽食人感到深恶痛绝,但细细一想,弱肉强食的大自然法则本就如此,况且这里面也确实掺杂着因果报应的成分,还真就怪不得谁。. 这就好比市井流氓与地痞之间的报复,你在人前捅我一刀,还不行我抽冷子给你一闷棍? 就是这么个道理。 这时,忽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鬼影着急忙慌的飘进了院内,当得见药康和杨洛刚好都在,旋即便惊魂未定的诉起苦来,“二位二位!咱们这里闹妖啦,而且闹的还是大妖!适才我正在山间采药时,忽有一阵黑色妖风刮过,那场面老瘆人啦,真的,你们都没亲眼见到!” “那后来呢?”杨洛偷瞄了眼直舔嘴唇的三师兄昊天,憋着坏笑。 “后来,那妖风一带一过就把漫山遍野的天材地宝全都给糟蹋了。当时我也挺害怕的,但还是壮着胆子想要看看到底是咋回事,于是就躲到一棵挺老粗的大树后面,找准时机向那妖风里看了一眼,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蛇小宝也学着某人的蔫坏,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 “当时我就看到呀,在那妖风里影影倬倬的竟藏着一条五爪黑龙!好家伙!一点不夸张的说,那尾巴根儿都得有水缸粗细,通体泛着乌黑色的毫光,咧着个大嘴吭哧吭哧的是可劲儿造啊,那些个漫山遍野的天材地宝全都被它给造了个精光。这不,那妖风才刚一过去,我就抓紧时间赶回来向你们禀报了么。” 第290章 龙的传人(一) 若说能出现在丹圣玉蝶里的鬼影,想必也就只有当初不甘死于杨洛之手的夏夜的亡魂了吧。 不过现在的夏夜,却早已抚平了心中不甘,还被喜怒无常的药康训成了服服帖帖的鬼仆,经常与之切磋棋艺。 当然,有时候也会被杨洛当成药仆来使唤,派到山野园林间去采药,总之呢,用起来也还算挺顺手。 他在将自己亲眼目睹的闹妖过程叙述了一遍,本以为会引起强烈反响,却不成想,当院这几位表现出的从容与淡定简直不可以常理度之。 “杨洛,你这又是什么表情?莫非是被吓傻了不成?” 眼看着杨洛在那儿时而隐隐发笑,时而又憋笑憋得满脸通红,夏夜实在是搞不清楚这家伙究竟又是个什么情况,于是便随口问了句。 杨洛并没有出声回答他,而是戳指向其身后点了点,那意思仿佛是在暗示他说,答案就在你后面。 夏夜略显迷茫的回头一看,缭绕在其周身的鬼气忽然一凝,然后,脸上逐渐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声问着杨洛,“你你你……你该不会是想要告诉我,那条妖龙就是这位吧?” 杨洛缓缓点头,“不错!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三师兄,本体真身乃是一条威震寰宇的神龙,并不是你所说的妖龙恶龙。” “那那那……我我我我……” “那什么那!我什么我!念在你生前也算与我有过同门之谊的情分上,今日姑且先放你一马,日后若再敢在背地里说我三师兄坏话,到时我三师兄一怒之下把你给吃了,我可不会替你求情。” “杨洛!你这分明就是故意的!还有你身边的那条妖蛇,也是没安好心!你们这是合起伙来想要置我于死地呀!” “喏喏喏,你这话说的可就有点昧着良心啦,我们?对付你还用得着我们么?再说啦,平日里我大师兄不是对你挺好的么,还和你经常下棋呢,你怎么拐弯抹角的连我大师兄也都一起捎带进来啦。” “你你你……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将那个臭棋篓子也捎带进来啦?呃……” 二人的口舌之争,到此戛然而止。 杨洛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他,旋即只听见身旁的药康沉声喊出一个字,“滚!”便将其灰溜溜地喝退。 ~~~~ 湖心岛上。 此时,赵山河、唐野、珈蓝和方子墨四人正围坐在一堆篝火旁发着呆。 他们各自用树枝串好的烤鱼都已隐隐升腾起焦糊的烟雾,但却没一人及时察觉,可见一个个的心思得有多重。 突然,唐野矜了矜鼻子,好似闻到了什么敏感气味,跟着,赶忙先将自己的那条烤鱼从火架上取下,顺便还向其余三人提了个醒,“鱼糊了,鱼糊了,再烤下去可就没得吃啦。” “哎!这条没得吃,就再烤下一条呗,反正这里的水产很丰富,还怕饿着肚子么。” 赵山河发出一声感叹,抬手便将属于自己的那条烤鱼往火堆里一扔,随即又从身后摸起一条新鲜的生鱼用树枝串好,放到火架上烧烤。 唐野看了看被自己抢下来的焦黑烤鱼,一时似也没什么胃口,便也一抬手将其扔进了火堆,“子墨师兄,珈蓝师姐,难道我们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这辈子都要留在这里陪着那位大叔聊天解闷不成?” 方子墨苦笑。 珈蓝摇头。 俩人虽未开口说什么,但挂在各自脸庞上的愁容却足以说明一切。 许是觉着实在无聊至极,唐野从身边捡起一块小石子撇向赵山河,“喂!你这一天天的就知道吃吃吃吃!就不能帮着想想办法吗?” “哼,当初要是按照我的意() 思,就应该把杨洛也一起叫上,谁让你们都不同意来着,现在被困在这里连传音玉简都失效啦,我又能有什么办法。”赵山河斜睨唐野一眼,闷声闷气地说着。 唐野立马回瞪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说呢你!要不是你这家伙财迷心窍,轻信了那头灵蛇王的窜楞,非要来这破地方一探究竟,我们又何至于被困在此,你还觉着有理了你还。” “行行行,都怪我行了吧!当时说好的分成两队,一队去里面寻宝,一队在外面留守,谁让你们也一起跟进来的。” 赵山河的声音是越说越小,到最后竟微不可闻,那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就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这时,珈蓝突然开口打断了唐野的得理不饶人,“好啦,那位大叔应该对我们也并无恶意,否则也不可能留我们到现在。对啦,方才他将小宝、黑鴉还有我的那只三目火狐叫走,这都过去多久啦,怎么还没回来。” “哎,估计呀,肯定又是带着它们到湖边去放风了呗。” 方子墨将自己和珈蓝的烤鱼也从火架上取下,顺手扔进火堆,然后拍了拍手,继续又说着,“其实这老头说来也怪挺可怜的,也不知年轻时得罪了哪一方势力,居然被封印在一座湖心岛上安享晚年。” “难道你就不觉得自己更可怜么?要是那位大叔一直将我们软禁在此,我们岂不也要在这座岛上安享晚年?” “嘿嘿,能和你相守到老,安享晚年,似乎也没那么可怜啦。” “方子墨!你整天不思长进,满脑子都是些儿女情长,我本也管不着,但恕我直言,眼下有你在,还真就一无是处,要是杨洛也在的话,肯定会尽早想出办法带我们离开的。话不多说,还望你好自为之吧。” “行啦行啦,人家又没在这儿,你就算是把他给夸出花来,人家也听不到不是。” “你……” 珈蓝本以为方子墨会被自己的一席话伤到自尊心,却不想自己反倒被对方的话呛得没了言语,属实是让她好不窝火。 然而也就在这时,一个让大家都有些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雨林中传出,不由令得篝火旁的四位皆是浑身一震,“山河,都跟你说过多少遍啦,烤鱼的时候要多放点盐,另外也要注意火候适中,外酥里嫩才口味最佳。哎,真是好东西都被你给糟蹋了呀。” 第291章 龙的传人(二) “杨洛!” 四人齐声开口,不约而同的喊出了同一个名字。 紧接着,赵山河便是第一个起身冲向走出雨林的少年,直接给对方来了个熊抱,“快说快说,你这家伙又是如何进来的?该不会也是被那老头给抓进来的吧?” “离我远点,我们好像不是很熟吧。” 杨洛很嫌弃的推了赵山河一把,故作矫情,“本来呢,我也是很想和你们同甘苦共患难的,可惜你们也不带我呀。” 许是自觉理亏,赵山河忙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解释着,“兄弟呀,这回可真不怨我,都是我身后那几位的主意。不过真要是说道起来,其实连他们也都怨不上。谁让你那天晚上那么贪杯来着,把自己灌了个烂醉不说,还跑到人家葵姐屋里去过夜。你都不知道,那一晚唐姑娘发了多大脾气,要不然能不带上你一起么。”qδ “就因为这?” “啊,那你以为呢!女人一旦吃起醋来,可是很麻烦滴。” “算了算了,反正我和葵姐之间是清清白白的,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去呗。有道是酒逢知己千杯少,我这是士为知己者醉。” “得得得!当我没说!你爱为谁醉就为谁醉,以后你俩之间的事儿,兄弟送你八个字,“鞭长莫及,爱莫能助”。对啦,现在你总该跟我说说,你又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吧?” “那我也不妨送你八个字,“说来话长,不说也罢”。” 杨洛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径自走向篝火,赵山河冲其背影狠狠比出一根中指,跟着也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见杨洛孤身一人而来,方子墨先是轻瞥了眼珈蓝,随后才笑呵呵地开口,“杨洛?方才我们还正念叨你呢,说是要有你在该多好,你一定会想出办法带我们离开这里,想不到还真就把你给盼来啦。” “嗯,我就说嘛,不放盐的烤鱼,味道就是差了些。子墨师兄请稍等,等我吃完这条鱼,就带你们出去。” 杨洛拿起火架上的一条烤鱼,嘶嘶哈哈的边吃边说着。 “此话当真?” “当真当真,等会把你们送出去后,我还有点个人私事要去解决一下,你们还是先回到葵姐营地等我,这样也比较安全。” “杨洛!你又是如何说服那老头的?” “不瞒大家说啊,那老头和我的家族有着很深渊源,要是从辈分上来论,我还得管他叫上一声三师兄呢。对啦,还有我本家的大师兄也来啦。你们抓紧时间收拾一下,看看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稍后我们可就要走啦。” “那老头是你三师兄?” “你本家的大师兄也来啦?” “你把我们送出去后,又要去解决什么个人私事?” “停!打住!” 杨洛三口两口啃光剩下的鱼肉,将手中树枝往火堆里一扔,“有什么想问的且容事后再问,现下还有正事要办,给不了你们太多时间。” 语罢,便转身朝着来时的雨林走去。 出了雨林,不远处就是岛礁林立的湖边。 蛇小宝早已显现出威风凛凛的巨蟒本体等在那里,而黑鴉则是怀抱着一只三目火狐立于巨蟒头颅之上,乍一看,不禁给人一种很另类的画面感。 杨洛等人也纷纷跃上蛇头位置,居然一点都不显得拥挤。 随后,杨洛又急忙催促巨蟒说,“速速带我们远离这座湖心岛,现在这里很危险。” 那巨蟒也很听话,立刻掉头甩尾就向着湖对岸乘风破浪而去。 直至达到彼岸,杨洛才将双手拢在嘴前,冲着远方湖心岛放声呐喊,“大师兄!三师兄!接下来可就要看你们的啦() ……” 然而话音还尚未落定,那座湖心岛便开始缓缓下沉,直至完全没入水下,忽又腾空飞起,轰然炸碎在当空。 与此同时,一颗比湖心岛还要大出数倍的硕大龙头也已从水下缓缓升起,伴着一声无比嘹亮的龙吟,直冲天际。 那是一条五爪黑龙,头如山岳,身如长虹,尾巴根儿都有水缸粗细,不过它的身下五爪,却已被一条金灿灿的锁链牢牢锁死,要想挣脱这条锁链的束缚,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容易。 另外,还有一把墨绿色的琉璃小壶与其一同飞出水面,壶口绽放出五颜六色的光晕,让闭合的一双龙眼始终无法睁开,仿佛将其带入了美轮美奂的梦境,永远都不想让它醒过来。 正是瑶光的“缚龙索”和九黎的“炼妖壶”,两件品级不详的本命法宝。 “卧靠!难怪当初小宝会说这里有龙息若隐若现,这湖底还果真藏了一条真龙啊!” 赵山河瞪大眼睛,偏头看向杨洛,一时间似有很多疑惑想要问个清楚,可杨洛却只是在其肩膀上轻拍了几下,说了句“稍安勿躁,好戏才刚开始”,便不再搭理他了。 见赵山河都没问出什么,唐野、珈蓝等人也就更没信心能撬开某人的嘴了,是以,一个个也都是很有自知之明,便继续保持沉默的静观其变。 下一刻,只见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现身在苍穹之上。 他身穿白衣白袍,脚踏虚空,虽然看起来走得很慢,但每迈出一步,都仿佛在瞬移,仅仅是几次呼吸间,便已来到龙头前。 “收!” 他并指向那琉璃小壶隔空一点,琉璃小壶瞬间消失不见,跟着又向那金灿灿的锁链抬手一招,沉声低喝出两个字“回来”,那锁链立刻化作一道金光直射老者。 老者不疾不徐的以单手在当空画了个圈儿,就宛如是在这方天地间打开一扇时空之门,金光没入门内,转瞬也消失不见。 “卧靠卧靠卧靠!这白衣老头莫不是仙人临凡不成!看这架势,是要收服一条真龙啊。” 赵山河再次偏头看向杨洛,激动的情绪简直无以复加。 奈何,边上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某人依旧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可是把他给急得不行,“杨洛!你他娘的少跟这儿装闷葫芦,快说,这白衣老头是不是就是你刚说过的大师兄。” “嗯。”杨洛点头。 赵山河忙又追问,“那那那……那条龙和你大师兄又是什么关系?该不会是你大师兄的坐骑吧?” “嘘!败瞎说!” 杨洛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那条龙是我三师兄,你们之前在岛上遇见的那位大叔,便是我这位三师兄的分身喽。” “咋地?那位黑袍壮汉竟是这条龙的分身?那要是如此说来,你的家族祖上莫不是和龙族有何渊源?”赵山河诧异的直咂舌。 杨洛顿时一脸谄媚地笑了,“嘿嘿,其实不瞒你说啊,你兄弟我便正是“龙的传人”。咋样?是不是听起来就挺拉风的?” “拉风你大爷!回头再细聊!”赵山河翻了个白眼,便主动终止了这一话题。 第292章 真龙发威 “老三呐!此时还不醒来更待何时!” 突然,那白衣老者冲着五爪黑龙的龙头发出一声犹如洪钟大吕般的低喝,旋即,便只见又有一位黑袍壮汉自当空显现,飞身落向那龙头的眉心处,竟毫无阻碍的没入其内。 紧接着,那一双也不知闭合了多少年月的龙眼一下睁开,龙爪挥舞,龙尾摇摆,阵阵龙吟之声不绝于耳,直冲天际。 龙开眼,天地失色。 龙抬头,日月无光。 好一条遨游九天、威慑寰宇的五爪真龙。 “三师兄,快快破了这结界,风紧,扯呼。” 杨洛抬起一只胳膊向着高空左右摇摆,及时给出提醒,生怕他这位三师兄一时高兴得过了头,把正事都给耽误了。 目前,他们尚还处于结界之内,还不算真正脱困。 另外,他的六师姐“瑶光”和七师兄“九黎”也仍被囚禁他处,若不能尽快将其救出,只怕必定会饱受折磨,乃至有性命之忧。 试想,如果说原先留下他俩的性命,是为了利用这二位的本命法宝来困住昊天真龙,那么眼下昊天真龙已然脱困,这二位是不是也就失去存在的意义和价值了呢。 按照杨洛和两位药门师兄之前的筹谋,一旦收走了“缚龙索”和“炼妖壶”,很有可能就会被第一时间察觉,届时也将会有大批高手赶向此地,所以,此地是万万不可多做逗留的。 而且唯有“趁乱摸鱼”,兴许才有更大把握救出受困的瑶光和九黎。 “哈哈哈哈……好说好说!区区一道结界而已,且看你三师兄如何一爪破之!” 真龙开口,口吐人言。 他话音方落,便探出一只龙爪,猛力抓出一道极其霸道的罡风,远远看着,就如同是五指山岳从天而降,生生将那一大片黑色雾海砸入地底,露出一部分清澈地带。 不过,周遭的浓密大雾实在是太过广袤了,待到那一龙爪之威渐渐散去,那部分清澈之地又很快被大雾笼罩、吞并,渐渐又恢复如初,就仿佛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这次不算!重来重来!” 真龙的声音再次从高空降下,这次他也不再托大,接连冲着一个方向的雾海挥舞出数爪,罡风破空所致,势如排山倒海,连那苍茫大地都被刨出几个深坑,可偏生就是对那难缠的雾海无可奈何,不禁把天上飘着的真龙气得是哇哇直叫。 “再来再来!焉敢在你龙爷爷面前挡道,你龙爷爷一怒之下,非得将此地踏平不可。” 如是再三,留在那片苍茫大地上的深坑越来越多。 龙刨坑,倒也算是千百年难得一见的旷世奇观了! 这时,负手立于当空的白袍老者终于开口提醒,“老三呐,既然刚不可破,何不以柔破之,不妨用这湖水试试。” 那真龙一听,似是觉得有道理,跟着便仰天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好说好说!且看本龙如何以柔破之!” 听了这话,下方的杨洛不自觉地眼角直抽抽,心道:“传说中的龙都是如此这般不要脸的么?爱慕虚荣也不分个场合!” 然而也就在他暗自腹诽之际,眼前的画面竟又突变,昊天真龙这回是真的大显龙威了。 只见那一整座平静的湖水忽然大浪滔天,宛如倒灌的天河之水回升天穹,被那条龙一口气喝了个精光,随即又尽数喷吐而出,将大面积的雾海一冲而散,同时也露出了一条通往外界的溜光大道。 “走啦!先离开这里再说,迟则恐生其他变数。” 白袍老者一个瞬移,便已飘落到龙头之上,他的声音从高空滚滚传来,将瞠目结舌的一众人瞬间叫醒。 () “小宝!看你的啦!”杨洛拍了拍蛇头上的那一根独角。 “放心!且看本蛇王如何带你们一路冲杀出去。” “行了行了,你就不要跟这儿摆谱啦,好的不学,净学些没用的。” “切!难道你就不觉得这话一说出去确实很提气么?站稳了,咱们也走啦。且看本蛇王如何带你们一路冲杀出去!” 杨洛也是彻底无语。 这还真就应了那句老话,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啊。 ~~~~ 南宫山之巅,那座建在断崖之旁的阁楼里。 此时,正在闭关打坐的“上官若雪”忽被一阵凌乱的风铃声惊醒。 她轻纱遮面,明眸有神,具体也看不出多大年纪,莹白的额头上,点缀着一撮“火焰”形状的印记,隐约间还透着几许妖娆与妩媚的风情。 这串风铃只是一件很普通的法器,名曰“传信铃”。 顾名思义,也就是用来传递信息的。 平时,这传信铃就那么很不起眼的悬挂在房梁上,已经有很多年头都没有发出过声响,甚至连现任南宫斋掌教上官若雪,也是头一回听到这并不悦耳的风铃声。 不过她却知道,这串风铃一旦发出响动,所代表的寓意可是大凶。 当年,她师父在传位给她时就曾对其严厉告诫过,务必要将这串传信铃看好,倘若一旦发出声响,须当立即赶往后山祖祠,将消息如实禀报给老祖宗们,切不可自作主张。 当时上官若雪也曾有问过师父,这传信铃究竟是关乎着怎样一个秘密? 结果,却被师父隐晦告知,你也无需知晓太多,但若真有那么一天,这传信铃要是发出了预警,后山祖祠的老祖宗们也必定会让你知晓一切,到时候,只怕离天下大乱也就不远了。 “天下大乱?娘亲,要是弟子所猜不错,应该和本宗禁地“轩辕秘境”息息相关吧?” “呵呵,你个小妮子,见从师父口中套不出话来,这是打算对娘亲撒娇卖萌、死磨硬泡了呗。” “娘亲,我的好娘亲,从今往后您的乖女儿都已是一宗掌教啦,难道连对本宗大小事务的知情权都没有么?” “雪儿呀,有些事不是娘亲不愿意告诉你,而是不能。” “这个秘密该不会是和我爹有关吧?” “若雪!” “好吧好吧,弟子也不为难娘亲啦,反正就算是娘亲不说,日后我也会自己慢慢查清楚的。” “哎!你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妮子呀,娘亲算是怕了你了。不过,有一点你却要在此向娘亲保证,待到知晓了这个秘密后,也就到此为止吧,切不可也跟着趟进这淌浑水,不然就算是娘亲死了,都无法在九泉之下安息的,知道么?” “娘,您是不是有些过于言重啦。娘亲还这么年轻,等到卸任掌教之后,就可以去找爹爹行走江湖,浪迹天涯,从此过上无拘无束的快活日子,这不是您一直以来的梦想么,难道……”qs 话到此处,上官若雪似是隐隐猜到了什么,却又无从理清头绪,于是,便用一种渴望的眼神望向自己母亲,期待着能从母亲口中获得解惑。 第293章 上官若雪的回忆(一) “娘亲,您的眼圈怎么红啦,莫不是我爹他……” 见自己的母亲一时间竟有些走神,眼中还泛着晶莹的泪花,当时才刚满十八岁的上官若雪不禁是越发感到心里没底。 因为她知道,以母亲的刚烈性格,若非是被揭开了最令其刻骨铭心的伤疤,想来也不可能如此黯然神伤,除非是关乎到身边至亲至近之人的生死,否则,是断然不会在自己面前哭天抹泪的。 母亲在妄自出神了良久后,才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娓娓道来。 当年,她父亲本是一名江湖散修,因缘际会下,便被一方有着很大来头的神秘势力相中,将其收为麾下。 起初时,这方势力确实出手很大方,动辄就会拿出千百万上品灵石和不少法器、灵器乃至是仙器来犒赏麾下,可在经过一次次暴虐残杀、伤天害理的行动后,也让很多人都看清了这方势力的丑陋嘴脸。 于是,便有人发出了反对的声音,还试图与这样的邪恶势力趁早断绝关系,但陆续离开的,却全都死于非命,无一幸免。 渐渐地,自然也就没人胆敢再生出叛逃之心,只能是为了苟延残喘的活着而寄人篱下,自甘堕落,且越陷越深。 “有一天晚上,你爹被叫去看守一处营地,等到了地方才知道,原来在那座营地里关押的全都是从外面撸回来的女眷。当时你爹就已隐隐猜到,估计呀,这八成又是对自己的考验,想把自己这么个不合群的另类彻底拉下水。” “果不其然,就在当天夜里,有人偷偷找到了他,并引诱他说,这可是一份大大的美差,何不趁此良辰美景,去选上几位心仪的美娇娘快活快活。你爹一听,本是心里不愿的,但终还是答应啦。” “就这样,你爹便在众多女眷中挑了个最年轻的小丫头带走,当时喝了很多酒的你爹也不像是个好人,就那么摇摇晃晃的领着那个小丫头出了营地,来到一片僻静的树林间。当时,可是把那小丫头给吓坏了,便不停地向他哭喊,向他求饶,希望能放过自己。哪成想,你爹竟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扔到地上,并对那小丫头说,求人不如求己,何不自救呢!” 话到此处,听得津津入迷的上官若雪不禁是颇为急切地插了句嘴,“那后来呢?后来我爹又把那小丫头怎样啦?” “呵呵,那小丫头在经过你爹的点拨后,自是幡然醒悟,原本一心求死的她,便捡起了地上的匕首,狠狠向你爹刺了过去!你爹不闪不避,就那么从容不迫的挨下这一刺,然后还面带微笑的拔出身上匕首,亲手送给了那小丫头,并让其带着这把匕首保护好自己,赶紧离开。哎,也正是从那一刻起,你娘这心里面便有了牵挂的人。” “不错,那小丫头便正是娘。自从那一晚过后,娘便被大户人家的一位好心公子收留,只可惜呀,好人注定不长寿,没过几年,那位好心公子便被同胞手足为了争夺家产祖业而买凶杀害,事后连带着娘也被那恶少惦记上。” “也许是命不该绝吧。就在那恶少对我动了歪心思的当晚,又是你爹及时出手将我救下,自此便被你爹通过门路送进了南宫斋。呵呵,可谁又能想到呢,当年名动江湖的南宫斋,也不过就是一处表面看似光鲜、实则内里肮脏的虎狼之地罢了。” “他们打着只收女弟子的旗号,到处笼络各地年轻貌美的女子加入,并对外宣称,本宗修行功法独特,唯有处子之身方才有望晋升为真传弟子。但实际上呢,这也不过就是为了鼓励更多懵懂少女主动用自己的纯净之身去和他们做一笔交易。说的更直白一些,就是被当成工具一样来繁衍子嗣。” “但饶是如此,那些个懵懂无知的少女却依旧还是争先恐后的甘愿做出牺牲,去争抢那真传弟子的虚名,可最终一个个的下场,却大都在产() 下子嗣后莫名失踪。后来,有门内弟子曾在后山禁地“轩辕秘境”中发现过一片“积尸地”。据说,被堆积在那里的骸骨没有上万也有大几千,且通过各自身上的服饰来判断,其生前身份应该都是属于本宗真传弟子。” 当听到这里时,上官若雪已然把一双拳头攥得紧紧的,当时同样也正处于懵懂青春期的她,似是很难相信更很难接受,这世间竟还会存在着如此伤风败俗、草菅人命的不耻勾当,而且,还就发生在自己所在的这座宗门内。 虽然她是真的感到无比愤慨,但却并没有去打断母亲的话,而是越发专注的仔细聆听下去。 “当年,娘在刚入宗门不久,便被师父曾告知过一句话,要想在她门下修行,切不可贪图名利,更不可对那真传弟子的身份产生觊觎之心,否则,便将与其恩断义绝,从此再无师徒情分。当时娘在听过之后,还觉着很不理解,还以为是师父看不上我的修行资质,可娘还是遵照师父的话去做了,故而才得到了她老人家的衣钵传承。” “也正是师父在将衣钵传承托付给我的那一天,娘也总算是知晓了师父一直以来的良苦用心,以及宗门这潭水到底有多么浑浊与肮脏。当天,师父便去了一趟后山祖祠,与那潜藏在门内的邪恶势力展开一场厮杀,结果与对方是拼了个两败俱伤,这才为我争取到掌教之位。不日,我那师父便撒手人寰。” “师父这一死,潜藏在门内的那股势力自然也就没了后顾之忧,于是,便在师父动棺入土的当日找上门来兴师问罪。谁承想,竟又是你爹救了我一回,但代价却是要你爹终身为他们卖命。你爹思忖再三,终是一口答应。自此以后,你爹便成了他们手中的刀,而娘的掌教之位也越坐越稳,再后来便有了你。” “可是,就在你出生后没多久,你爹便在一次醉酒中向我坦白了一切。原来,他早就是那伙邪恶势力中的一员,当初我师父之所以身死,也是被你爹在暗中投毒给毒死的。只可惜当娘知道这一切时已经太晚啦,但杀师之仇,又岂能不报?于是,娘便在你爹的饭菜里下了同样的毒,不日……你爹便肠穿肚烂而亡。” 第294章 上官若雪的回忆(二) “娘!你又怎么可以如此歹毒!爹在当年可是救过你好几次呢?死了个师父,就要拿自家夫君去抵命,难道你这么做就不觉得心里有愧么?” “你给我住口!人活一世可舍生忘死,却不可忘恩负义,娘打小就教过你的做人道理,难不成都被你忘得一干二净了么。” 啪的一声,上官若雪的脸颊被母亲狠狠扇了一巴掌,顿时令得她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但要说对于某件事上的观念和看法,这对母女俩仍旧还是有着很大分歧的。 “好啦!关于你爹的死,娘自会给他个交代,接下来就跟你说一说这“传信铃”的秘密。此法器确与本宗在轩辕秘境中布下的法阵相通连,更为确切地说,是与三座法阵相通连。而在每一座法阵内,皆被封印着一头无匹强大的恐怖妖魔,据说当年是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才将它们封印在此,一旦被其冲破封印结界,后果可想而知。” “总之你只需要知道,这份孽缘是后山祖祠里的那群老家伙们惹下的,有朝一日,若真要是被其中哪一头大妖魔冲破了结界,杀上山门来寻仇,到时你只管躲得远远的,切不可自以为是的强出头。谁种下的因,就由谁去承担果报好啦。最后,娘再多啰嗦一句,今后你务要将眼光放得长远些,远离后山祖祠,多为自己培养心腹,尽可能将信得过的心腹送到宗门以外的地方去修行成长,唯有如此,兴许在未来变天之时,你才能尚有自保的余地。言尽于此,娘也该走啦!孩子,保重……” “娘,你又要去哪里?娘!娘……” 当上官若雪反应过来时,母亲已然将一把匕首深深地***了心窝处,汩汩流淌的血水霎时间染红了母亲的胸膛,但在那绝美的容颜上,却是绽放着一抹淡淡地微笑,看上去就像是终于解脱了一般。 “孩子,不要怪娘……心狠!只因你爹在当年做了错事,所以欠下的债……就必须要还!呵呵,娘也是一样!做了错事就得认,欠下你爹的一条命……也得还!况且,以娘当前的身体情况来看,本就已在这世上时日无多,能在临死前……将这一生的因果做个了断,娘走得也安心啦。” “娘!您还如此年轻,又怎会在这世上时日无多呢?如果爹还活着,他一定不会允许您做出这等傻事的。” “傻孩子,娘走后你也不必太难过。娘之前和你说过的话,你务必要往心里去。咳咳咳……你爹虽然当时是死啦,但毕竟是来自于那方神秘势力,事后……有没有可能会被人救回来也不好说。娘怀疑呀,你爹他本就不是人,或者也可以说,那方神秘势力也全都不是人,所以,你务必要远离后山祖祠,尤其是……不能给他们孕育子嗣,不然……不然就会和娘一样,注定在这世上活不长久。还有……还有……刚才娘打你那一巴掌,疼吗?是娘……错了。” “娘!娘……” 紧紧握住母亲的一只手,上官若雪撕心裂肺的放声呐喊着。 母亲的死,对她触动很大。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都想拔下母亲胸口上的匕首,也给自己来个了结。 如果早知道母亲和自己说的是临终遗言,那么她一定不会去顶嘴,更不会对母亲恶语相伤,将其比喻成一个歹毒的女人。 如果她的父亲当真不是人,并且有着起死回生的能力,那该又有多好,相信父亲一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就这么身死魂消吧。 如果没有如果,那她又该怎么呢! “娘!是女儿错啦,都怪女儿惹您生气,您是在吓唬女儿的对不对?” “娘!您跟女儿说过的所有话,女儿都牢牢记下啦,不信你可以亲自考考我,看我有没有撒谎。” “娘!您倒是说句话呀!如今爹已经不在啦,您又就这么走啦,难() 道您就真的放心将女儿一个人撇在这世上撒手不管了吗?娘!我求求您,女儿求求您,您就醒过来再陪女儿说会儿话行么……” 眼看着母亲一动不动的倒在自己怀里与世辞别,怎么叫都叫不醒,上官若雪的一颗心逐渐彻底陷入绝望。 她缓缓伸出一只颤抖的手,猛地拔出插在母亲胸口上的那把匕首,然后又缓缓地放到自己脖颈前,打算陪母亲一起上路。 可就在这时,她额头上的火焰印记突然闪亮起来,刹那间红芒大盛,宛若熊熊烈火在燃烧。紧接着,便有个陌生男子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脑海,“若雪!蝼蚁尚且贪生,为人岂不惜命?像你娘一样做个窝囊女人,最后连活都活不起了,难道你认为这值得么?” “你又是谁?你又有什么资格评判我娘?你又凭什么?” 上官若雪浑身一震,蓦地睁开双眼彷徨四顾,不过很可惜的是,却并没有让她发现什么,整座阁楼里除了自己以外,再就是沉沉睡在自己怀里的母亲。 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随即又在其脑海中响起,“孩子,我是你爹呀。适才你娘她说的对,爹确实不属于人族,但她没对你说出口的是,其实你和爹也都一样,身体里都是流淌着正统魔族的血脉。你娘之所以当着你的面了解生命,无非是舍不得对你下杀手,希望在你受到刺激后自己动手,而你的高贵,是凌驾于这世间一切生灵之上的,为了那么个蠢女人去死,真的不值啊。” “爹?你真的是我爹?” “这还能有假么!在你额前的火焰印记和爹的一模一样,不信你可以在二十年后亲来后山祖祠一趟,到那时,爹差不多也就该苏醒了,我们父女俩也就可以重逢了呀。” “二十年后,您真的可以复生?” “哈哈哈,我的乖女儿你可不要忘啦,我们可是至高无上的魔族,生命对于我们来说,是无穷无尽的。正如魔神大人当年所说,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喜乐悲愁,皆归尘土。生与死的权利,可都是把握在我们自己手上。” “爹!那您平时会经常来看看我么?如今娘亲没了,您又不在女儿身边,女儿感觉好孤独啊。” “乖女儿,其实爹一直都陪在你身边啊。你可还曾记得小时候在林子里遭遇凶兽那次,又是谁帮你脱困的?还有你失足坠崖那次,又是谁帮你化险为夷的?总之你只需要记住,当你遇到困难和危险时,爹自会为你摆平一切。对了还有啊,在你想爹的时候也可以照照镜子,看一看自己额前的火焰印记,爹就住在那里。” 这都已经时隔多少年过去啦,虽然那二十载的约定早已过期,父亲至今还尚未复生,但上官若雪却始终坚信,父亲一直都在,终有那么一天会重临现世,风姿飘逸的站在自己面前。 上官若雪抬头看了眼悬挂在房梁上的风铃,跟着又摸了摸额头上的火焰印记,嘴角扬起一个幸福的弧度,起身走下阁楼。 第295章 魔七少主和他的第一夫人(一) 南宫山,后山祖祠。 这座祖祠位于半山腰位置。 祖祠门前,立有一块石碑,上面龙飞凤舞的雕刻着“望崖台”三个大字。 若从这里向山崖下观望,刚好可见一座雾气昭昭的大阵正在运转。. 阵内,与一处通幽之地相连,故而也被宗门列为禁地,还为其取了个名字,叫做“轩辕秘境”。 轩辕秘境的存在由来已久,要是追根溯源到具体年月,恐还要早于南宫斋创立之初。 据传闻,正是因为有了这样一处神秘莫测的福地,南宫斋的开山鼻祖“无极仙君”才得以开宗立派,后来,这位无极仙君凭借着一口轩辕神剑斩却凡尘,飞升仙界,因此才为这方福地命名为“轩辕秘境”。 此时,望崖台上已然聚集了很多道身影,往少说也有近百位。 他们都是常年养在祖祠内闭关不出的隐世强者,修为大都在渡劫初期以上。 这样一支队伍要是被拉出去,不说铲平它几个修真家族毫无悬念,就是与任意一方修真宗门开战,怕都未必会输了气势吧。 当然,真要是放开手脚展开屠戮与厮杀,这里边还要考虑到很多因素在内。 比如,各方势力之间的联姻与结盟。 再比如,一旦触犯众怒,又会不会遭到同仇敌忾的覆灭性还击。 不过也不得不承认,这南宫斋的暗藏底蕴当真是不容小觑,不愧在修真界被公认为前三甲之列的修真宗门。 姑且不论其他,光是这近百位修为大都在渡劫初期以上的隐世强者,就确实挺具有说服力的。 他们纷纷走出祖祠,来到望崖台前集结,原因无他,自然也是获知了来自于轩辕秘境中的异常动静。 当年被他们合力封印在里面的三大妖魔之一,今日已冲破结界脱困,这又怎能不引起他们的足够重视。 须知,这三大妖魔可是曾在当年给他们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或者也可以说,是极为惨痛的教训。 在出动了近千名魔族精英的围剿下,最终就只剩下如今他们这近百位侥幸存活下来,尤其当属其中一条妖龙最为强横与霸道,光是丧生在其龙爪之下的魔族精锐就有小几百,若非被一位统领他们的魔族少主临时想到了好办法,用另外两头大妖魔的本命法宝来对其进行镇压,恐还真就没可能在当年将其留下。 不错!他们便正是魔神大人从那遥远时空先行派回现世的先锋军。 在他们之中,原先还有三十几位魔君,可当下却已折损大半,为了能在这方现世夺回一席立足之地,所付出的代价委实不小。 好在,经过近百年的韬光养晦和厉兵秣马,他们又就地取材的培养出无数愿为魔神大人效死的忠实信徒。此外,还借用了一部分人族的优秀母体来繁衍子嗣,这才使得他们的“根脚”越发稳固,甚至一点也不夸张的说,到现在已然是根深蒂固。 在幽冥界,他们已占有十城。 虽然从表面上来看,每座城中尚还有一位大鬼王和数以万计的阴兵与其分庭抗礼,但实际上,那也不过就是为了掩人耳目的表象罢了,真要是到了派上用处的时候,这股不容小觑的势力也必将会甘愿沦为他们冲锋陷阵的马前卒。 在人世间,他们将精心选出的门徒和子女慷慨大方的送出山门之外,与各方群雄广结善缘,乃至于现今的南宫斋,都已被全天下的男修视为结成道侣的福地,其多年来的良苦用心,那还用多说么。 一旦与他们掌控的棋子纠缠上,想必终究也要走上一条永远都无法回头的不归路吧。 可饶是积蓄了如此雄厚的底蕴和实力,他们也依旧不敢轻视当年被封印在轩辕秘境() 中的那三头大妖魔,哪怕只是其中之一,都让他们大感头疼,惶惶不安。 因为,在当年留给他们血的教训实在是太过刻骨铭心,真要是悲剧再度上演,怕是他们这近百年的苦心经营都要付之东流吧。 忽然,一道白衣似雪的曼妙身影从云腾霞蔚的峰顶飘然而落,正是南宫斋现任掌教,上官若雪。 早年间,她在失去了生母后,本也一度陷入绝望,动过寻死的念头。 不过就在那生死一念之间,烙印在其额头前的火焰印记,却对她的危险想法及时进行了干预,并点醒了她本已蒙尘的心志。 那是父亲对她的开示。 在她的身体里,流淌着正统魔族的血脉,她的高贵,是凌驾于一切生灵之上的,即便是生与死的权利,都将把握在自己手上。 也正是从那一刻起,她才渐渐忘却了母亲在临终前的嘱托和遗言,反而还将那个当初要逼死自己的歹毒女人记恨在心,不但经常与后山祖祠里的魔族有往来,还为一位权势与美貌兼备的魔族少主诞下一女,用以来慰藉那个歹毒女人的在天之灵。 “雪儿?你怎么来了?不知夫人来此,所为何来呀?”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从祖祠里悠悠传出,在听到这个声音后,望崖台前近百道身影皆是不约而同的转身跪向祖祠,齐齐参拜,“魔七少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魔功盖世,纵横古今,称霸寰宇,四海扬名,驰骋八荒,唯我独尊。” “行啦行啦,你们都起来吧。” 那个声音再次从祖祠里悠扬传出,紧接着,便只见一道疾如风的身影瞬间来到上官若雪面前。 那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其卓越的风姿、惊世的容颜,以及那不怒自威的霸道气势,简直完美的让人无可挑剔。 他便是魔神最为器重的几位爱子之一,排行老七,名曰“魔七”。 他也是统领第一批魔族精锐回归现世的魔族少主,智慧与实力并重,且拥有着说一不二的话语权。 要说这样一位出身显赫的魔族少主,尽管也并不缺少甘愿为其做出牺牲与奉献的绝色佳人,但一直以来,却唯独只对上官若雪一女视作珍宝般宠爱有加,还给予了第一夫人的正室身份。 当然,这位第一夫人的美艳与妖娆也确实是万里挑一,且流淌在其体内的魔族血脉也确实够纯正,不然也不可能将一位魔族少主迷的是神魂颠倒,如痴如醉。 “夫君,适才悬在阁楼房梁上的传信铃忽然响起,想来轩辕秘境中必有大事发生,雪儿此来,便正是要将这个消息告知夫君,希望夫君可早做筹谋,防患于未然。” 她一边说着,抬手摘下面庞轻纱,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漂亮脸蛋。 要是杨洛也在场的话就会发现,居然和曾让其魂牵梦绕的那个女人“陈寒月”有着八九分相像,乍一看上去,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第296章 魔七少主和他的第一夫人(二) “哦?看来夫人还是对我挺关心的嘛!难得夫人能走出祖阁一趟,要不就留下过夜可好?” 魔七眼前一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地坏笑。 上官若雪也是很迎合的冲其柔媚一笑,说道:“夫君若想让妾身留下,那妾身自当留下便是。不过,就是不知夫君又要何时动身,前往那轩辕秘境中去一探究竟呢。” “哈哈哈,像此等小事又何须你夫君亲自出马。现如今我们兵多将广,且底蕴雄厚,即使让那条妖龙逃出结界也翻不出大天去。刚好可以趁此机会去试探一下,那几位大鬼王对我们到底有多忠诚,如果忠诚度并不高的话,那也就留在身边没什么用喽。” “夫君的意思是……想要以那条妖龙作为诱饵,从而钓出对我们不够忠心的两面派,然后再一举将其统统歼灭?” “不错!不愧是本君冰雪聪明的第一夫人!但夫人你也只说对了一半。” “夫君雄才大略,自是妾身所不及,能猜对一半,就已是很知足啦。” “哈哈哈,夫人又何须自贬。其实呢,不管那十城鬼王对我们是忠是女干都没关系,只要那条妖龙胆敢对它们出手,必定会引起“那位”的震怒,届时,一怒之下将其给宰了也说不定。即便是退而求其次,拼个两败俱伤,那不也正整合了我们的意么。而我们呢,只需要躲得远远的看好戏即可,又何需往自己身上揽麻烦呢。” “夫君说的那位,可是常年守在忘川河畔哭河的孟婆?难道那么个糟老婆子还真有屠龙的本事不成?” “雪儿啊,你可千万别小觑了那个糟老婆子。当年,我父拢共派回三十六位魔君重返现世,其中有六位刚一被送过来,便在忘川河畔与其遭遇,结果是无一幸免,全都遭了难。自此一役后,这孟婆的赫赫威名可是传遍了整个幽冥界。” “那要是照如此说,以她当年的实力就已不输于隐退的孟奈何,眼下若由她亲自出手,还真有可能会屠了那条妖龙。到时我们再发兵将其一并除之,放眼整个幽冥界,不也就再无后顾之忧啦?” “正是这个道理!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立刻向十城鬼王放出消息,让他们前赴后继的去送命,如此才能激怒那位孟婆嘛。” “嗯,夫君果然是高瞻远瞩,运筹帷幄,让妾身受教啦。” 语罢,上官若雪就那么娇滴滴的往魔七怀里一靠,柔情似水,千娇百媚,不由令得魔七的身子骨顿时一阵酥麻,小腹邪火乱蹿。 随即,他这位魔族少主也没去在意场间还有近百位老伙计看着,直接是俯身将上官若雪拦腰抱起,兴致昂扬的阔步返回祖祠。.br> 祖祠的两扇石门缓缓自行闭合,魔七那略显沙哑的声音从门内悠悠传出,“劳烦诸位老兄弟替本君辛苦一趟,你们的任务,是牢牢盯死那十城鬼王,若它们中有哪一位胆敢对本君生出异心,无需考虑太多,当场格杀勿论便是。还有,分出一队兄弟顺路去看看那座“困龙阵”是否已被完全破坏,尽快报与我知。” “是!魔七少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魔功盖世,纵横古今,称霸寰宇,四海扬名,驰骋八荒,唯我独尊。” 近百道身影齐齐整整的单膝跪地领命,那嘹亮的口号徘徊在山崖间,久久挥散不去。 ~~~~ 再说杨洛等人这一边,他们在急匆匆逃出雾海结界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远遁,而是就近找了处隐蔽的地方先潜藏起来,静观其变。 按照他们的设想,这结界只要一破,势必会惊动并引来不计其数的大量劲敌蜂拥而至,到时也没什么好说的,只管逮住时机下黑手,然后再撬开对方的嘴,从而获知瑶光和九黎被囚禁之所在。 原本,杨洛是没() 打算让赵山河、唐野、珈蓝、方子墨、蛇小宝和黑鴉这六位也跟着掺和进来的,毕竟一旦动起手来,吉凶祸福难料,也不好让不相干的人受到牵连。 奈何,任凭杨洛磨破了嘴皮子要撵他们走,这六位却依旧是很讲义气的非要留下来有难同当,还真是不好往深了去说。 一处荒草茂密的矮坡上,杨洛看向不远处正在一棵老槐树下盘膝打坐的药康,试着开口问道:“大师兄,一直就守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呀,要不我们先分散开,四处去找找看,说不定能有什么发现呢?” 药康缓缓睁开眼,起身道:“也好!看来是我们过于谨慎了。这座法阵结界已设在此地近百载,即便是当年那些人还尚未全死光,怕也不敢轻易露面来承受老三的雷霆之怒。估计呀,他们是已做好最坏打算,等着我们杀上门去呢。” “那就遂了他们的愿,杀上门去呗。” 这时,已幻化成人身的昊天还是那副黑袍壮汉的模样,之前还依靠在那棵老槐树下正打盹儿呢,此刻一听说要杀上门去,立马就来了精神,手一撑地,便从地上蹿了起来。 药康轻轻在其肩膀上拍了拍,微笑道:“老三呐,稍安勿躁,眼下六师妹和七师弟还尚未脱困,我们还是要多一点耐心才好。”转而又对杨洛说着,“九师弟啊,你的预感一向挺灵的,运气也向来不错,不妨就按照你的意思,分散开四处去找找看,兴许真能发现什么也说不定呢。” “好,那我们这就分开在附近找找看,一旦有何发现,互相通个风报个信,再统一行动。” 杨洛点头,跟着转身面向赵山河、唐野等人发问,“不知……你们谁愿意跟我一起呀?”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六人分别举起一条手臂,默默地向其投来渴望的眼神。 这可就不禁让他好生为难啦。 到底挑谁不挑谁呢? 平心而论,赵山河、蛇小宝和黑鴉肯定是被他列为首选的,可那样一来,不也就无形当中得罪另外仨人了嘛。 还真是有点不好选呢。 “好啦,你也不必在那儿挑三拣四的,我主动放弃。” “我也放弃!” “哎,那我也放弃吧。” 是唐野当先做出了表态,随后珈蓝和方子墨也依次做出表态,还都挺自觉的。 杨洛尴尬地笑了笑,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忽然,药康在其身后不疾不徐地开口,“好啦,这回也不必分头去找啦,他们已经自己送上门了。” 话音方落,果真就有一众身影在很远的地方凭空显现,就仿佛是被时空之门传送到此。 拢共有八位,个顶个都已是渡劫中期修为的狠角色。 当感受到他们各自身上的古怪气息时,要说反应最强烈的,还要当属昊天。 他简直对这股气息太熟悉啦。 当年对其展开围追堵截、最后生生将其逼进封印结界中的那群亡命徒,身上就是缭绕着同样的气息,如今虽已时隔近百年过去,可要想让他从记忆中抹去这段耻辱的过往,怕也是万万做不到的。 他一脸肃穆的迈步来到药康身边,赤金色的眼瞳灿灿生辉,语气冷冽地沉声问着,“大师兄,我们又要何时动手?是先将这几条臭鱼烂虾生擒活捉,还是先都宰了再等下一波?” 第297章 彼岸花前思赎罪,佛果树下证菩提(一) “三师兄还请稍安勿躁!在动手之前,大师兄可否先将我的这几位朋友收入到您的棋盘中,以免等会儿动起手来伤到他们。” 杨洛心头一动,赶忙从旁打断了昊天的请战,那双饱含深意的眼睛冲着药康是一眨一眨的,也不知正在传递着什么不方便说出口的信息。 药康只是略一思忖,似乎就已读懂了这位小师弟的别有用心,当即一挥袖袍,便有一方棋盘落在其右手掌心上。 正是在危急关头可远遁千里之外的星罗棋盘。 “也好!为了稳妥起见,你们几个不妨暂且先到我这棋盘中来避上一避吧。” 语罢,只见他用另一只手很随意的拨动了几下棋盘上的棋子,霎时间就有一道若隐若现的光门出现在六人面前,和当初金石使用起来时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六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又都看向了杨洛,似是对某人的过于谨慎都感到很不解。 难道说对方的来头真有那么大,连在远处观战都会遭到池鱼之殃么? 还是说,某人想要遮住他们的眼,担心会有什么秘密被他们看到? “杨洛,你要不要也和我们一起进去,不然等会儿真要是刀剑无眼,你岂不也要成为累赘?” 赵山河指了指近在咫尺的光门,一脸不情愿的问着。 却见杨洛冲他咧嘴一笑,大言不惭地从容回之,“放心,有我本家两位师兄在,量那些个宵小之辈也伤不到我分毫。此事本就与你们不相干,所以,你们也是真的没必要卷进这场风波,都是为了你们好,进去吧,都进去吧,听话。” “杨洛,难道……” “哎呀,山河呀山河,你可真够啰嗦的,有什么想问想知道的,事后我都会原原本本地告诉大家,难道你还信不过我的人品么?大师兄,快快帮他们一把,以免耽误了正事。” 杨洛相当果决地打断了赵山河的继续纠缠,跟着也不再给其他人开口说话的机会,便向大师兄药康催促着,尽快先将这六人收进星罗棋盘再说。 药康的嘴角扬起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随即抬手又在棋盘上拨动了几下棋子,这六人还都尚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被一股莫名力量瞬间吸扯进了光门之内。 光门缓缓闭合、消失,然后在那方棋盘之上,便多出六枚棋子茫然四顾,东张西望,就仿佛是被分别困在了迷宫里一样。 “杨洛!你大爷的!别以为你的那点小心思别人都猜不透,不就是怕等会儿得了什么好处被大家盯上么?还事后有什么想问想知道的,你都会原原本本地告诉大家,我信你个鬼才怪!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赵山河绕着棋盘上的一个方格子直转磨磨,气急败坏的大喊大叫着。 杨洛举步来到药康身旁,许是一时觉得新奇,便用一根手指捅了捅棋盘上那枚属于赵山河的棋子,却听见赵山河叫嚷地更欢了,“哎呦,是什么东西在摸我?杨洛!一定是你对吧?你他娘的缺不缺德呀,赶紧把你的脏手臭手给我拿开,你要是再敢碰我一下,等我出去后咱俩立马绝交!哎呦!你摸我屁股干嘛?哎呦!你还来劲了是吧……” “好啦!接下来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先收一收你那不着调的顽劣性子吧。” 见杨洛在那儿乐此不彼的猛戳棋盘上一枚棋子,连药康都实在有些看不下去,手腕轻轻一抖,便如同变戏法似的将星罗棋盘给收了,而后似是受到了启示,抬手将杨洛胸前的丹圣玉蝶摄了过来,转交给昊天,“三师弟呀,凭你的本事要想不留活口固然不难,但要想一举将其擒获,却恐非易事。不如用这个试试,先将他们收入本门信物中,届时再逐一将其生擒活捉,想来也就容易多了吧。 () “嗯!那就按照大师兄的意思来,先将他们收进本门信物,然后再一个个的慢慢折磨,严刑拷问,也不怕他们不老实交代。” 昊天从药康手中接过丹圣玉蝶,嗖的一下就没了影子,旋即也没过多一会儿功夫又折返而回,急忙在将丹圣玉蝶还给药康后,便又再度原地消失。 “大师兄,这这这……这就成啦?”杨洛指着丹圣玉蝶结结巴巴的问道。 其实他还有一句没问出口,那就是“这东西还能如此用的么?” 药康冲他挤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回道:“放心,那几个虽都已是渡劫中期修为,但遇到你三师兄,也只能是自认倒霉,恐用不了多久,就得被你三师兄收拾的服服帖帖。” 杨洛顿时瞠目结舌,一时间就像是被炸雷惊吓到的蛤蟆,嘴巴张的足以塞进去一只拳头。 要说这修为已步入渡劫期的大高手他也不是没见过,但截止到目前,无非也就见过那么寥寥几位。 常云龙算一位,还有被其一枪捅死的肖剑也算一位,不过这二位的修为,也才堪堪达到渡劫初期而已。 再就是修真阁阁主方坤、炼丹堂堂主夏冬,还有炼器堂的那一对铁憨憨唐龙唐虎,估计应该也都是位列这个层面。 至于昆仑仙宗掌教仲天羽和那三位来自于藏经阁的太上长老,想必还要高过这个层面,但也无非就是渡劫中期或后期的修为而已。 要是如此算来,拢共加在一起才勉勉强强凑出十位。 眼下可倒好,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一下冒出八位渡劫中期修为的恐怖存在,还被自己三师兄不费吹灰之力就给收了,而且听大师兄的口吻,似乎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又怎能不令其深受触动,大感震惊。 那要是将来把这位三师兄时时刻刻都带在身边,岂不走到哪里都可以横行无忌了么? 什么宗门掌教!什么太上长老!真要是把小爷给惹不高兴了,统统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不服?你们可以去跟我三师兄讲讲道理呀,看我三师兄不给你们来几个龙刨坑,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世上。 正当他想入非非之际,忽有一缕音念从丹圣玉蝶中传出,生生将其从那美妙的幻想中叫醒,“大师兄,九师弟,你们可以进来啦。” “呃!这么快就搞定啦?” 杨洛难以置信的偏头看向药康,却发现药康的面庞上竟也泛起一抹费解之色,旋即,二人便焕然消失在原地。 第298章 彼岸花前思赎罪,佛果树下证菩提(二) “三师弟,他们人呢?该不会是都被你给……” “大师兄,九师弟,你俩这就且随我来!” 丹圣玉蝶内,昊天忙不迭地打断了药康的问话,随后便引领着二人直奔附近的一处山坡上走去。 在这处山坡上,原先也只是被开垦出了占地面积不大的一小块药田,后又被杨洛和药康将从幽冥界偷来的很多天材地宝全都安置在此,渐渐也就另有一番别样风光。 除了漫山遍野的稀有药草灵材之外,还有一片彼岸花海和一片佛果树林,简直将这里装扮成了美不胜收的聚宝之地。 甚至,连昊天都直感后悔,为啥就没早点发现这么处宝地来进食呢? 他们一行的目的地,便正是那片彼岸花海后方的佛果树林。 步入林间,昊天带着二人来到一棵佛果树下站定,“大师兄,可能看出这棵树与从前有何不同之处?” 药康抬头扫了一眼,似是一时间并未察觉出什么,但边上的杨洛却突然发出“哎呀”一声,手指着树冠上的几颗果实发出惊呼,“这这这……这上面的果子成精啦!快看快看,在那里!” 药康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立刻就发现有八颗粉嫩嫩的果实生长在枝头上。 每颗果实差不多都有婴儿拳头般大小,整体轮廓更相近于人形,不但生出了脑袋和四肢,连面部五官都是惟妙惟肖,乍一看上去,就宛如是八个缩小版的婴童被挂在那里。 “这又是……”药康眉头深锁,目露疑色。 紧接着,昊天便将之前亲眼目睹的一切如实奉告。 那一伙仇家在被他尽数收进药门信物之后,这彼岸花海和佛果树林就好像是被唤醒了一般,居然在刹那间传出一阵阵高亢的吟唱,听起来有点像是众多僧侣在念经,随着他们的吟唱,有一道道金光飘向天际,最终将这方天地沐浴成一片金色海洋。 在这片金色海洋的笼罩下,连昊天都无法继续保持人身,而是原形毕露的显现出真龙本体,彻底迷失了自我。 当时,他就像是被夺走了一切的卑微生灵,重回到数千年的幼龙时期。 高高地天穹上,有很多犹如神抵般的存在都在俯瞰着他,有对他眉开眼笑的佛陀,也有对他横眉冷对的道修,还有对他虎视眈眈的妖修和魔修,总之,似乎都对其产生了这样或那样的兴趣,正在等着他做出某一种抉择。 突然,有一尊身高近百丈、长有三头六臂的魁梧魔修等得有些不耐烦,冲他冷哼一声,说道:“哼!你这畜生本就生性贪婪、堕落、凶残,如今只有投效本尊,日后方才能让你龙游九天,享尽世间繁华,还不速速臣服于本尊么!” 紧接着,又有一尊通体墨绿色、本体为夔牛的妖修也开口了,“龙子勿要轻信那魔头的信口雌黄,你本乃应天地气运而诞生的真龙,本尊才是与你同根同源的明主,你又何需舍本逐末、动摇本心呢。” 前者听了非常不满,顿时火冒三丈,“老夔牛,还真是给你脸了,连本尊相中的坐骑你都敢抢,莫不是嫌自己的命长了不成!” 后者对此全然不惧,桀骜的冷笑连连,“哈哈哈,老魔物,你也休要在那儿不知羞耻的逞口舌之快!你若真有那个本事,只管放手与本尊一战,还真当本尊会怕了你么!” 前者仰天狂笑,“哈哈哈哈,你个老夔牛给本尊等着,早晚有那么一天,本尊要将你驯成一只乖乖听话的魔宠,骑在胯下。” 后者则是“哞哞”发出两声牛吼,“老魔物啊老魔物,你的气数早已被你的魔子魔孙们败光,有朝一日就算真能让你从那浩瀚星河逃回现世,只怕终究也要承受天道法则的无情摧残与洗礼。届时,你连自保都尚且无力,又凭什么跟本() 尊来斗,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异想天开。” 此话一出,那魔修也不再开口说话,仿佛是被对方一语道破了心中死结,直至沉默了良久,才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顺势轰出一拳。 这一拳的力道不可谓不恐怖,居然生生将虚空打出一道贯穿天地的裂痕。 但这道裂痕,却又很快自行愈合,并将另一股更恐怖的力道反弹而回,直接将其逼退三步,噗的一口血喷了出来。 “该死的天道!焉敢将本尊困在这无穷无尽的天道轮回中,终有那么一天,本尊定会踏破虚空,重临现世,到时非得用亿万生灵的血肉和灵魂来作为补偿不可!” 话音方落,他又再度状若疯狂般的接连轰出数拳。 这一回,天地间都为之剧烈震荡,虚空裂痕也越来越多,就仿佛一头旷世久远的凶神真的即将就要横空降世般。 终于,那几位静若寒蝉的道修也不再无动于衷,他们同时掐动法诀,祭出一件件神兵,斩向猖狂至极的魔修。 接着,那几位慈眉善目的佛陀也都纷纷收敛了面庞笑意,或吹响法螺,或敲击法鼓,或吟唱梵音,天地动荡渐渐平息,虚空裂痕也快速愈合。 噗噗噗噗…… 那一件件神兵在魔修身上留下数道可怕伤口,将其三头六臂,生生斩成一头两臂,但饶是如此,依旧没能斩去他的高傲与狂妄。 他以自己的残破之躯做出献祭,释放出滔天魔焰点燃虚空,连带着那几位道修和佛陀也都在一瞬间身陷火海,面露痛苦煎熬之色。 下一刻,一个充满愤恨的声音从那无尽虚空传来,令得这片滔天魔焰越烧越旺,“贼道士!老秃驴!你们不在深山古洞中修身养性,吃斋念佛,偏要遵循那该死的天道来此坏我好事。本尊也只不过就是魔神的一缕残念而已,今日即便是在此灰飞烟灭,若干年后,也终会获得转生。可你们呢,纵有通天彻地的本领,也要被本尊献祭出的红莲业火焚尽一切,最多不出数年光景,你们就会在这方天地间永远消失。这!就是你们要为此而付出的代价,哈哈哈哈……”.br> 哞!哞! 这时,先前与之针锋相对的夔牛妖修再一次发出两声低沉的牛吼,然后张嘴一吸,便将那滔天魔焰一口尽数吞入腹中,自此那几位道修和佛陀也被获救,但夔牛妖修却因独自抗下红莲业火的灼烧,很快神魂消亡。 许是为了感念他的大义之举、救命之恩,那几位道修和佛陀虔诚的向天发愿,祈求天道为夔牛妖修重塑灵魂和法身,并与他们共同来捍卫天道。 可到头来,却也终究未能得偿所愿。 不过自那以后,夔牛妖修仅残存下的一魂一魄,却在这方天地间幻化成了一花一树。 花是彼岸花,树是佛果树。 待到彼岸花盛开成海,佛果树茂密成林,昊天也从那迷失自我的玄妙意境中退了出来。 他眼看着那一伙仇家迷失在彼岸花海里忏悔不已,跟着又径自走向佛果树林,主动献祭出生命与灵魂,然后,便有一棵佛果树上缔结出八枚酷似婴童的果子。这八枚果子就那么齐齐地冲着他双手合十,口吐人言,“彼岸花前思赎罪,佛果树下证菩提。” 第299章 夔牛与尊者(一) 在听完昊天就好似在讲神话故事般的亲身经历后,杨洛的一颗心已然是无比躁动与澎湃,当再看向树上那八枚果子时,就仿佛它们确实都还活着,不过却再也不是从前那一个个魔性深重的自我,而是洗心革面的获得了新生。 “大师兄,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菩提果不成?”杨洛开口询问。 “嗯,估计应该就是了。”药康微微颔首,面庞神色晦明晦暗。 杨洛忙又迫切地追问,“那也就是说,只要有了这东西,日后也就有望炼成九品“万寿丹”喽?” 药康斜睨他一眼,不疾不徐地回道:“有希望倒是有希望,但你小子也别高兴得太早,如今纵是有了这菩提果,也还尚缺很多稀有灵材药草需要去收集,就比如……” “还魂草!对对对,还有还魂草!方才在途经彼岸花海时,我好像也看到了还魂草。” 杨洛很没礼貌地打断了药康后面要说的话,但药康却并未因此而表露出丝毫不满,身形一动,便已消失在原地,跟着也只是转瞬之间,便又重返杨洛身前站定,而在其手上,却是多出了一株黑白两叶的药草。 杨洛一眼就认出,这绝对就是“还魂草”无疑。 当初,正是因为自己将这样一株黑白两叶草稀里糊涂的带出山洞,这才导致天天被噩梦纠缠,后来也是为了尽早与这噩梦之源做个了结,才与大师兄和药门结缘,现在想一想,还真是百转千回、挺难忘的一段回忆。 “菩提果,还魂草,看来当年针对药门的那一股神秘势力终于浮出水面,应该就是回归现世的魔族余孽了。” 药康手指轻轻一松,那株还魂草就如同是重获自由般的孩子,“咻”的一下又飞回彼岸花海,落地归根。 却见杨洛有些迷信的冲着面前的佛果树拜了拜,叨叨咕咕的说着,“夔牛前辈,您能与晚辈在此结缘,也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晚辈虽不敢夸下海口,日后能帮您重聚三魂七魄,再塑法相金身,但多帮您杀些魔族余孽,替前辈出口气,还是不难办到的。还望前辈多为晚辈降下福泽,晚辈愿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天下开太平。” “小子,你这番话要是在当年说给那位夔牛妖祖听,兴许他老人家一时高兴还真有可能会赏赐你点什么。哎,只可惜呀,你面前的这棵树终究只是一棵树,你就是再怎么拜它,它也不会施恩于你的。”昊天在一旁摇头苦笑,语气中嘲讽之意甚浓。 可偏生杨洛却是迷信的无可救药,将双手合十胸前,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只要我心虔诚,夔牛妖祖就一定能感受得到。” 然而让他万没有想到的是,他这半开玩笑的一句戏言,居然获得了如梦幻般的浩瀚回应。 突然之间,天穹之上降下七彩祥瑞之光,伴着两声响天彻地的牛吼,眼前这棵树就像是活过来一般。 它幻化成一只通体墨绿色的庞大夔牛,声音厚重的口吐人言,“尊者慈悯,心系天下苍生,若非当年老牛妄动无名之火,非要与那魔神的一缕分身置气,也不会给自己招来业火焚身之劫数。承蒙尊者大善,以己身阿罗汉果位与天道做了笔交易,这才帮老牛留下一魂一魄尚在这世间犹存。如今,不知尊者缘何来此啊?” “尊者?什么尊者?您是在说我么?”杨洛指点着自己的鼻尖,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那夔牛点了点硕大牛头,鼻息渐渐粗重,“莫非,尊者在当年与那贼老天的交易并不只是阿罗汉果位,还要度脱六道轮回,只身尝遍世间八苦么?” 杨洛眨眨眼,尽管他是真的很想认下这一尊者身份,但在经过慎重考虑后,终还是决定尽早坦白,以免引火烧身、玩火***,“夔牛前辈,晚辈杨洛不敢对您有何欺() 瞒,前辈有没有可能是……认错了呢。” “认错啦?这又怎么可能呢!若非尊者亲临,老牛又怎会从那浑浑噩噩的沉睡中醒来?难道尊者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么?” “不瞒前辈说,方才有一伙魔族余孽被您给……吃了!然后在树上还结出了八枚果子。当时,晚辈也以为是前辈您显灵了,于是就冲着那棵树拜了拜,结果,这不就把您给吵醒了么。” “尊者切莫折煞老牛,前辈二字,老牛在您面前可是承受不起啊。对了尊者,您此番度脱六道,下界临凡,要是老牛能帮到您什么,只管吩咐,现下老牛虽只剩下这一魂一魄,但也很想能为尊者做些什么呀。” “好吧好吧,那从今往后,我们之间就以兄弟相称好啦。牛兄,其实我还真有个小忙需要你帮帮我。” “哦?尊者但说无妨,只要是老牛能做到的,就是拼上这一魂一魄彻底灰飞烟灭,也定会帮尊者达成所愿。” “哎呀,刚不是都说过了么,我们之间今后就以兄弟相称,即便我上辈子真是个尊者,这辈子不也是个凡人了么,所以尊者这个称呼也该变一变啦,一切缘起缘落,顺其自然吧。” “一切缘起缘落,顺其自然?嗯,有道理,有道理啊。” “牛兄,如今我的一位师姐和一位师哥被困在了魔族余孽的封印结界中,而且通过他们各自的本命法宝来看,应该就被困在附近,不知道以您的通天本领,可否能感知到他们的具***置所在?” “这又有何难呀?要说这望气追踪之术,还是当年尊者传授给老牛的,这就待老牛开启天眼通,一看便知。” 言罢,忽有两道金灿灿的光芒缭绕在夔牛眼底,他先是低头看了眼杨洛手上的两件法宝,随即立刻锁定了一个方位,细致入微的看了过去。 西南方向不到二十里,有一座雾气昭昭的幽深峡谷出现在这片广袤且荒凉的幽冥大地上,峡谷尽头,有个并不起眼的山洞被遗忘在那里。 洞内,阴风阵阵,白骨遍地,越往深处的地方,越是景象骇人。 沿着一条由血水汇聚而成的溪流深入洞穴,便可发现一座煞气缭绕的冰冷寒潭和一片占地辽阔的积尸地。 在这两处地界上,分别被一道若隐若现的光幕笼罩着,目光所至,顿时在光幕上泛起一圈圈犹如水中波纹般的涟漪。 光幕内,各自都有一道身影被成人手臂粗细的玄铁锁链束缚着,他们的脸色都无比惨白,双目紧闭,头颅低垂,乍一看就像是两具肉身尚未腐烂的尸体,但通过那绵长的呼吸和缓慢的心跳来判定,这二位又确实还都活着。 突然,那个被锁在积尸地的男人当先睁开眼睑,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在其嘴角旁勾勒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随即,那个被锁在寒潭水下的女人也是倏地睁眼,那张惨白而又绝美的脸庞上流露出些许激动之色,由于水下无法开口说话,但却有个声音在其心间呼之欲出,“近百年啦,都已经过去近百年啦,我终于要出去了吗?” 第300章 夔牛与尊者(二) 夔牛将所看到的这一切影射出画面,同杨洛等人共享。 眼看着瑶光和九黎分别被锁在寒潭水下和积尸地上活受罪,一时之间,药康和昊天不禁是又气又恨又急,恨不得立刻就杀过去将这两位同门尽早给解救出来。 奈何,在这位神通广大的夔牛妖祖面前,当下他俩又说不上什么话。 好在,杨洛还算没让他俩失望,“牛兄,能否这就设法救出我那两位受困的同门?” 夔牛晃动着硕大牛头,悠悠长叹一声,“哎!要是放到从前,老牛只需动动念头,便可助那二位脱困,但是现在嘛,恐还要你们亲自前往一趟才行啊。” 杨洛自是也能从这番话中听出满满地自卑感,于是便随口劝慰了一句,“牛兄切莫介怀,既然我们上辈子就交情匪浅,这辈子又成了兄弟,他日如遇机缘,做兄弟的定会帮你重聚三魂七魄,再塑法相金身。” 闻言,夔牛很是感激的连称尊者大善。 这时,昊天略显情急的在一旁插了句话,“杨洛呀,现在赶紧去救出瑶光和九黎才是当务之急,抓紧时间吧。” 岂料他的这番催促,却遭了夔牛的严厉训斥,“你个小龙崽子催什么催!尊者慈悯,不和你一般见识,但我老牛可没那么好脾气!往后你若再敢对尊者不敬,我老牛就是拼上神魂俱灭,也要拉上你一起同归于尽,说到做到。” 昊天一听,立马蔫了。 纵使他也明知道,当前的夔牛显圣也不过就是由残存的一魂一魄临时拼凑而成,估计也维持不了太长时间。可谁又敢笃定,当年这位敢于和魔神叫板置气的恐怖大妖,究竟还有着怎样以命搏命的手段,这一怒冲冠不畏死的牛脾气,还是不惹也罢。 这就叫什么来着,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然则接下来杨洛的一席话,却把药康和昊天都给造一愣,“算了算了,兄牛又何必跟个晚辈一般见识呢。” 我勒个去!还真是逮着机会什么便宜都占啊! 许是也觉出了自己心直口快说错了话,他继而又忙不迭地补充道:“如今我那师姐和师哥的具***置既已确定,牛兄要是不介意的话,这就与我们同去救人如何?” “哼!算你小子还没忘本。”药康与昊天皆是默默在心里发出同一个声音。 却听夔牛再次悠悠长叹一声,言道:“哎!现如今的老牛,还不足以陪同尊者到外面去大杀四方,适才若不是吞噬了那几个魔族的生命本源,后又感知到了尊者的降临,老牛也不可能会苏醒过来,想必要不了多久,便又要睡过去啦。” “那要是能让牛兄吞噬更多魔族的生命本源,能否对牛兄壮大神魂有帮助?”杨洛追问。 夔牛略一思忖,回道:“也不好说!但只要有老牛在的地方,便誓与魔族不两立。对啦,在那几个魔族身上还藏有不少好东西,也不知尊者能否用得到。” 语罢张口一吐,便将八只黑色布袋吐出。 “这……这又是什么?是专属于魔族的乾坤袋么?” 杨洛俯身从脚下捡起其中一只,用意念稍一查探,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 显然,这里面的好东西肯定不少,连一向豪横的主都被震惊得说不话来。 他竟然看到了巍峨雄浑的灵石山脉和五光十色的仙草陵园,还有那湍急流淌的地脉之河,以及各种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珍禽异兽,简直就是一方物华天宝的洞天小世界,甚至,还要比那丹圣药谷的资源更富足、更稀有。 跟着,夔牛徐徐开口打断了他的妄自出神,“这东西是人种袋,和乾坤袋的作用也差不多,但内在空间却要比乾坤袋大得多。而且不仅可以收藏() 随身之物,还可以用来容纳世间万物,乃是魔族与生俱来的本命法宝。” “与生俱来的本命法宝?也就是说,每个魔族自打出生之日起,就会拥有这样一只人种袋,随着其自身修为和实力的不断提升,被它们收进这人种袋里的好东西也就会越来越多,是这个意思么?”杨洛双眼放光,心跳如擂鼓。 而夔牛则是淡然回之,“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请牛兄放心,日后做兄弟的也定与那魔族誓不两立,如果没其他什么事的话,牛兄这就且去沉睡安养神魂吧。” 杨洛只留下最后这么句话,便急忙捡起地上另外七只人种袋捧在怀里,那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任谁都不难看出,他这怀里的东西必定非同小可。qδ 夔牛回了句“尊者大善”,便在顷刻间化作无数斑驳光点,洋洋洒洒的飘散开来。 但就在某一瞬间,杨洛只感觉到额头眉心处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就像是被人用烙铁烧了一下,旋即,便有个声音在其脑海间响起,“尊者,既然你已下定决心,日后要与那魔族誓不两立,老牛不妨就先将这一魂一魄暂且留在您体内,如遇紧急情况,也好护您周全,不知尊者意下如何呀?” 杨洛摸了摸额头,暗暗心道:“你都已经住进来了,我还能不同意吗我?” 却听夔牛的声音立马给出回应,“当然!如若尊者不同意,老牛这就离去便是。” 杨洛忙又在心里改口,“别别别,牛兄一番好意,我又怎会拒绝呢。往后风里雨里,能有牛兄相伴,也让在下觉得踏实多啦。” 他又不傻,能有这样一道保命符愿意舍生忘死的护其周全,这可是打着灯笼、游遍四海八荒都不好遇见的一桩大机缘,真要是就这么给错过了,岂不要悔恨终生? 这时,之前还蔫头耷拉脑的昊天似是终于如蒙大赦,主动凑上前来,指了指杨洛怀里的八只人种袋发笑,“嘿嘿,九师弟呀,如今咱们这一网下去就捞上来八条大鱼,不知你又打算如何来分配这次的战利品呢?” “三师兄,你这是趁我牛兄不在,想要趁火打劫呀。”杨洛下意识的就将怀中之物抱得更紧了。 昊天顿时把脸一板,挑眉戏谑道:“小子!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如今得了这么多好处,你莫不是想要独吞不成?赶快赶快,少在那儿磨磨唧唧的,还要让你三师兄亲自动手么。” 话音方落,却见杨洛的额头上忽然显现出一道夔牛虚影,冲着他哞哞发出两声低沉的牛吼,不禁把昊天吓得是浑身一鞠灵,“这这这……这又是什么情况?那头老牛……难道已然寄宿在你的身体里啦?” “嗯,三师兄果然是好眼力!” 杨洛很认真的点头,随即又流露出一脸小人得志的表情,装模作样的叹息道:“哎,按说小师弟也确该将这次收获的战利品拿出来与三师兄平分才是,可三师兄您也都看到啦,是我牛兄他不同意呀,要不……您再和我牛兄好好商量商量?” “哼!你小子也别得意的太早,那头老牛我是招惹不起,但终有一日,等你有求于我的时候,看我不让你连本带利的全都吐出来。” 昊天默默在心里先为某人记下这一笔,但嘴上却是说得非常含蓄、滴水不漏,“此事且容日后再说吧。当务之急,还是要尽早先将老六和老七解救出来,以免夜长梦多。” 言罢一抖袖袍,便当先消失在原地。 见此,杨洛与药康相视一笑,紧跟着也都在原地焕然消失。 第301章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一) 按照夔牛影射出的画面,仨人一路无阻的来到那座乌烟瘴气的峡谷前。 为了以防毒瘴侵体,杨洛很有经验的先是服下一颗破瘴丹,跟着又从乾坤袋里取出几枚蛇欲果随身携带,这才屁颠屁颠的追赶上前面两人的腿脚,与其一同深入峡谷。 这一路上,虽也能经常见到遍地腐尸和骸骨,以及满地乱窜的爬虫,但这些,也还都能让其勉强接受。直至走进一座山洞内,那扑鼻的腐臭味和血腥味着实是把他熏得晕头转向,几度作呕,原先还一副翩翩公子的沉稳表象也不由转瞬破功。 沿着一条血色溪流而行,他们很快找到了那座水雾缭绕的寒潭,但却发现被一道若隐若现的光幕与外界隔绝。 “大师兄,要不我们这就打破结界闯进去吧。” 昊天一时情急,当即就要以最为蛮横的方式去救人,不过却被药康给拦了下来,“切不可轻举妄动,咱们面前的这道光幕里,应是被布下了锁魂阵,如若不得法门而强行闯入,恐会对六师妹造成灵魂重创,轻则会变成白痴,重则性命堪忧啊。” “锁魂阵?难怪凭六师妹的本事都不敢强行冲关,想来也是因此而有所顾忌吧?”昊天面露凝重之色。 药康缓缓点头,“是啊,外力介入尚且都要遭受灵魂重创,如若受困之人强行冲关,必将会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啊。” “那可又咋办?这锁魂阵竟如此邪门,我们又要如何才能将六师妹安然无恙的救出来呢。”昊天愁眉苦脸的问着。 药康亦是满面踌躇的叹息一声,“哎!想当年,我也只是在师父他老人家收集的诸多典藏中无意间翻看过此法阵,但上面却并未记载破阵之法,可见这实乃是一座许进不许出的恶阵呐。” 这时,始终未曾开口说话的杨洛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信心跟勇气,居然自告奋勇的提出要去试一试。 见他一副很认真且又很笃定的神态,药康与昊天互望一眼,似是彼此间都隐约猜到了什么,于是也就未加阻拦。 和当初闯进灵蛇谷深处那座防护结界时一样,他先是试探性的伸出一只手去触碰光幕,当发现并没有遇到任何阻力,随即整个人才迈步跨进光幕内。 “牛兄,这次又是多亏了你,不然这许进不许出的恶阵,还真要把我们给难住了呢。” 杨洛默默在心里对夔牛表示感激,跟着也没同药康和昊天去解释什么,便快走几步,扑通一声跳下寒潭。 没一会儿工夫,一位奄奄一息的大美人便被其抱上了岸。 “冻死我啦,冻死我啦!二位师兄快给看看,这位是不是就是我那位六师姐……阿嚏!阿嚏!” 上岸后的杨洛三步两步就冲出了光幕结界外,在将怀中女子小心翼翼放躺在地上后才发现,这位沉睡了已有近百年的睡美人,当真是美艳得惊世骇俗、不可方物。.br> 她有着一张闭月羞花的绝美脸庞,冰肌玉骨,体态婀娜,乍一看也就三十左右岁的年纪,尽管显得有些憔悴,却依旧给人一种安逸而又祥和的静态之美。 “不错!这便正是你的六师姐,瑶光!” 药康手腕一翻,将一颗色泽饱满的延寿丹给女子服下。 片刻后,那女子渐渐恢复了些许生命体征,缓缓睁开狭长美眸,虚弱开口,“大师兄,三师兄,你们终于来啦,这位又是……” “是咱们的九师弟。瑶光呀,现下你不妨暂且先去静心安养,待到将老七也一并救出来后,我们同门之间再行相认也不迟。” 药康亲自将其送进了丹圣玉蝶,旋即又抽身而出,同杨洛、昊天二人继续深入洞穴。 不多时,一片触目惊心的积尸地便已呈现在他们眼() 前。 积尸地周遭,同样被布下了十分恶毒的法阵结界,名曰“地煞阵”。 倘若被不知其名堂的外来者强行闯入,便会惊动沉睡在里面的万千煞灵狂乱暴走,届时,被困在阵内的九黎怕是第一个就要遭殃。 “好一处吃人不吐骨头的养煞之地呀!” 在听过药康的一番详尽解说后,杨洛对此给出了尤为贴切的比喻,随即整了整衣领,就那么从容不迫的只身走了进去。 “大师兄,这小子还真是有点邪门啊,难怪连那头老牛都对其无比恭敬,兴许他的前世还真有可能是某位尊者大能也说不定呢。” “哈哈哈,此子确实是有大气运加身,以后等你和他接触的时间久了,自然也就会慢慢习惯啦。” “哦?难道连大师兄也都对他如此看好?” “其实不瞒你说呀,从前也没看出此子到底有多优秀,后来也是共同经历了一些事情,才逐渐对他改变了看法。” “那要是这么说来,今后我还真得和他多亲近亲近呢。” “三师弟啊,可别怪大师兄没提醒过你,要想从这小子身上捡便宜,除非是他自愿的,否则就是捡了便宜,日后恐也得不偿失呀。” “放心放心,凭你三师弟的阅历,又岂会在阴沟里翻船呢。” “哎!看来你还是对他了解的不够多呀。” 二人正在说话间,杨洛已将一名气若游丝的消瘦男子从光幕中背出,跟着,急忙从腰间乾坤袋里取出一颗延寿丹喂其服下。 药康举步上前,略带几许调侃的笑问,“小子,如今你把这东西给你七师兄吃了,日后又要如何去兑现承诺,替那位南宫老侯爷续命呢?” 杨洛沉吟了片刻,突然悯人忧天的长叹一声,“哎!想我杨洛一生光明磊落、言出必行,吐口唾沫都是个钉儿,如今却也只能是为了同门之义、手足之情,遭人诟病,背负骂名,但愿在日后不会影响到本门声誉才好啊。” 药康心道:“你小子还要脸不要,把自己夸得跟个圣人似的,该不会是另有所图吧?”嘴上却是颇为含蓄的问着,“你当真是如此想的?” “那是当然!小师弟立身江湖,自当恪守诚信二字结交天下群雄,难道大师兄是第一天才认识我么。” 杨洛回答的是那叫一个言之凿凿,但在其内心间,却也是另有想法,“个老东西!还不老实交代?究竟背着我藏了多少颗延寿丹?你还真当我年纪轻、阅历浅,就那么好糊弄啊?!” “罢了罢了,念在你小子心系同门安危,还算没忘本,适才给你七师兄喂下的那颗延寿丹,不妨就由大师兄补偿给你好啦。” 药康屈指一弹,便有一物飞向杨洛。 杨洛一把将其攥在掌心里连看都没看,赶忙收好,然后就那么一脸无赖地看着药康,笑道:“嘿嘿,被大师兄私藏下的延寿丹肯定不止就这么一颗对不对?不要那么抠门嘛,最起码也要给三师兄和小师弟都分上一颗尝尝鲜嘛,你说嘞,大师兄?” 紧接着,昊天竟也在一旁立场不坚定的跟风,“是啊大师兄,有这么好的东西也分给我和小师弟都尝尝嘛,你可不能偏心呐。” 药康顿时无语。 他就知道,但凡从某人身上占了不该占的便宜,迟早有一天是要还回去的。 适才,他还在大言不惭的提醒昊天,要注意拿捏分寸去和某人打交道,切莫因一时贪心而得不偿失。 这下可倒好,连他自己都在潜移默化中被下了套,还真是防不胜防啊。 第302章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二) “三师兄,想不到都这么多年过去啦,你还是那一副贪得无厌的老样子,当真是一点都没有改变呢。” 这时,那看似沉睡中的消瘦男子徐徐睁开双目,声音沙哑的开口说话。 见这位如假包换的七师弟九黎已然悠悠转醒,昊天面色一喜,嘴上却是斤斤计较的说着,“老七呀老七,你他娘的也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揍啊,赶快把身上的伤养好,改日咱们师兄弟俩是不是也该好好切磋一下啦。” “随时奉陪!”九黎虚弱且倔强的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哎呦呵我这暴脾气啊!你还真是长本事了你还!”昊天立马撸胳膊挽袖子,一副惺惺作态的架势。 见此,药康不由摇头苦笑着出声打断,“好啦!当着九师弟的面,你们俩还有没有个做师兄的样子。” “大师兄是说……他是我们的九师弟?” 直到此时,九黎才总算是正儿八经的看了杨洛一眼。 却见杨洛正冲自己嘿嘿发笑,那虚头巴脑的表象,属实是没给九黎留下什么好印象,“大师兄,咱们这位九师弟看上去,怎么有点像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呢。” “切!以貌取人!你这纯粹就是以貌取人!亏得我将你从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养煞之地给背出来,早知如此,还不如不救你了我。” 杨洛暗自在心中腹诽,脸上的笑容也一下僵在了那里,却听见身旁的药康爽朗笑道:“哈哈哈,要是没有咱们这位九师弟呀,怕是你和瑶光还都不好脱身呢。” “哦?瑶光也已脱困了么?她人呢?她人现又在哪里?”九黎面露急切之色,似是对那个她显得尤为重视与在意。 药康偷瞄了一眼气鼓鼓的杨洛,继而老神在在的回之,“自然是也已脱困,目前正在药门信物中安养神魂,稍后你们便可相见啦。” “正在药门信物中安养神魂?难道……”九黎眼神闪烁,一时间似有很多问题想问,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药康示意他稍安勿躁,旋即便又笑问杨洛,“九师弟呀,要不,你就亲自送你七师兄去“那里”一趟?” “哼!送去哪里?再送回地煞阵么?!” 杨洛默默在心里回应一句,但还是悄然无息的释放出一抹神识,将九黎送进了丹圣玉蝶。 “好啦,接下来我们是不是也该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啦?” “是啊,是该走啦。但在临走之前,何不给他们留下点好玩儿的东西呢。”昊天目露精光,喋喋怪笑。 “留下点好玩儿的东西?”杨洛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光幕结界。 须知,在这光幕结界内可是蛰伏沉睡着万千煞灵,倘若一旦将它们全都惊醒,再统统全都释放出来,那这后果,可还真是有点刺激呢。qδ 昊天冲他挑了挑眉毛,就要有所行动,却不想竟遭到了药康的反对,“先等等!” “大师兄,难道有何不妥么?”昊天不解。 药康点头,语气颇为凝重的说着,“你若真将这里面的万千煞灵全都惊醒并释放出来,兴许暂时也确会给它们带来一些麻烦,但到头来,终究是治标不治本呐。” “那大师兄的意思又是……”昊天若有所思。 药康很坦然的向杨洛伸出一只手,道:“先将一只人种袋拿来用用。” “呃!这老东西该不会是变着法儿的想要从我身上撸羊毛吧?算啦算啦,有道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姑且就先信他这一回吧。” 杨洛心思电转间,已将一只人种袋交到药康手上,然后就那么目光热切地静待着药康施以手段。 药康也没有多余废话,直接是祭出人种袋,将眼前的地煞() 阵连同着那一片积尸地收入其内。 接着,他们又退回到之前的锁魂阵附近,将那座水雾缭绕的寒潭也给收了,这才功成身退,退出峡谷之地。 只不过,那只人种袋却终究还是被药康给占为己有的扣下了。 “老东西!看来你也不是个什么好鸟,用完人家的东西都不知道还的么?”杨洛默默在心中咆哮着。 ~~~~ 忘川河畔,孟婆正领着一众女鬼在哭河,哭的是凄凄惨惨、悲悲切切,当那一滴滴血泪划过脸颊,落进湍急的河水中,有那么一刹那,整条河流都仿佛静止了那么一下,而后又在静止中恢复奔腾不息,一泻千里之外。 此外,巴拉特也正在岸上拉车。 他的腰间系有一条手臂粗细的绳索,车上只承载有小半碗河水,却仿佛重若泰山,每迈出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深深地脚印,就好似在为无数枉死冤魂虔诚忏悔与赎罪一般。 村头外那一片小树林里,杨洛和药康遥遥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尽管也没看明白究竟是何门道,但却不得不承认,像这种独一无二的淬体之法,确实是对鬼修有着莫大好处,这一点,从巴拉特身上已然越发凝实的鬼气便可得出判定。 “七长老,我们回来啦!” 杨洛冲着河岸上拉车的魁梧身影招了招手,那身影先是动作一僵,跟着连忙除去腰间绳索,直奔林间杨洛二人飘了过来。 “有客到访,你们也先都歇一歇吧。” “是,孟婆。” 紧随其后,一位老妇人也飞身而至,没入树林。 “二位,在经过近一月有余的相互了解,不知您二位的三世情缘可否已经定下来啦?” 杨洛笑嘻嘻的同巴拉特和孟婆打过招呼。 岂料被他这么一问,这对上了年纪的老鸳鸯竟都各自流露出几许暧昧的表情,不禁让人充满无限遐想。 “杨洛,这次还要多亏了你为我俩牵线,这才让我俩在这忘川河畔重拾三世前的记忆。” 巴拉特在扭捏了片刻后,终是红着一张老脸开口。 杨洛顿时瞪大一双眼睛,震惊道:“也就是说,你们俩还真是彼此间的三世情缘喽?” “是啊,前尘往事成云烟,繁华三千醉人间,忘川河前把线牵,三世情缘忘流连!忘流连!” 这回,是孟婆红着一张老脸作答,那押韵的调调,就如同是在哼唱着一首好听的歌谣,回荡在这片安逸且幽静的树林间。 第303章 天选之人和通天之匙(一) “恭喜二位携手登上幸福的舟船,从此漫漫长路不再孤单。”杨洛这小词儿整的也还挺硬。 他本想着趁此东风再加上一把火,将这对老鸳鸯彻底拉拢到自己这一战线上来,却不想他的这把火还尚未点着,便被孟婆的一番冷言冷语给浇灭了,“小子,近一个多月以来,你们也没少到处搜刮好东西,还被十城鬼王称之为行走在幽冥界的绝世神偷,这件事我已替你们压下,但从今往后,还希望你们能恪守本分,等离开这里后,就不要再回来啦,否则,就是我这个孟婆也不得不按规矩办事呀。” “前辈,不妨先给您看一样东西,然后您再决定该不该撵我们走。” 杨洛从衣袖中取出一只早已准备好的人种袋,恭敬地以双手呈递了过去。 孟婆接到手中一看,脸色顿时骤变,“人种袋?” “正是!”杨洛郑重点头,“这东西究竟是何来头,想必也就不用晚辈在此多说了吧。但晚辈却不得不提醒前辈一句,现如今的幽冥界,可是远比预想中的还要糟糕,如果不能尽早想出应对之法,将那些个魔族余孽连根拔除,待到不久将来,那十城鬼王亲率百万阴兵反水之时,恐怕连前辈您也只能是引颈就戮、束手待毙啊。” “哦?也就是说,你已查实那十城鬼王皆存有变节行径喽?”孟婆沉声问着。 杨洛摇头轻笑,“并未查实,但兵家有云,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如若前辈觉着晚辈是在危言耸听,那也就全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好啦。” “小子,你莫不是兵家出身?”孟婆以一种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着杨洛。 而杨洛却是很干脆的给出答复,“并不是!” 孟婆将手中的人种袋递还了回去,若有所思的徐徐开口,“那你小子可又有何办法,能将这魔族余孽连根拔除呢。” 闻言,杨洛眼前一亮,便开始一本正经的说道起来,“禀前辈,目前盘踞在幽冥界的魔族余孽已然是根深蒂固,若想在短时间内将其连根拔除,怕是并不容易。况且,在那十城鬼王中有谁是忠、有谁是女干,眼下也并不好做出判断。若依晚辈之见,莫不如先竖起一面“风向标”静观其变。如此一来,也算是给十城鬼王和百万阴兵一次弃暗投明的机会,只要他们愿意,随时都可以前来投效,从此不也就摆脱了魔族的暗箱操控么。” “先竖起一面风向标?”孟婆似是有所动容。 杨洛忙不迭地捕风捉影、见缝插针,“是啊,其实说白了也就是在这十城之外再新筑一城,并对外宣布新规,如果有谁胆敢不遵守规矩,一律就地正法,以儆效尤。”qs “嗯,你这想法倒是好的,但若真将它们给逼急了,仅凭老朽和一众女眷又如何能抵挡得住?再说啦,大兴土木,新筑一城,说起来轻松,做起来又谈何容易。” “请前辈放心,这个晚辈也早就替您想好啦。” “哦?不妨说来听听。” “大兴土木的力气活完全可以交由七长老的部族去完成,只要委派七长老负责监工,相信最多不出数月间,便可将一座坚不可摧的城池平地而起。还有,前辈也无需担心魔族敢于大举来犯,在尚未摸清我们的底细和虚实之前,它们应该还没那个魄力倾巢出动,但想必对我们的试探,总是在所难免。届时,只需要让它们知道我们并不好招惹,自然也就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呵呵,看来你小子还真是把什么都想在了前头啊。” 至此,孟婆虽也对某人的良苦用心深表怀疑,但更多的,却是对眼前这少年的魄力与谋略颇为赏识。 要真能在这片混淆是非之地再新筑起一座恪守规矩的城池壁垒,姑且不论日后能() 否将回归的魔族连根拔除,至少也能让其日趋壮大的势头有所延缓,甚至是停滞不前吧。 另外,也只有先竖起一面绝对公允的风向标,方才能从己方队伍中甄别出忠女干之辈,届时再去伪存真,将所有可团结的力量紧密团结在一起,重整旗鼓,一致对外,那么到头来夺回昔日失去的尊严和领地,还真就未必没有可能。 “能说一说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吗?”孟婆继而又很严肃的问了这么一句。 杨洛正色道:“不瞒前辈说,晚辈的师门就是在当年遭到了魔族重创而导致灭门,故而,在下也必将誓与魔族不两立。此外,晚辈也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如若有朝一日在外面实在混不下去啦,也希望能有一处避难之所来寻求庇护,以图他日东山再起。” “哦?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与那魔族也有着如此不共戴天之仇,不知你的师门又是当年哪一方修真宗门呐?恩师又是哪一位?” “晚辈的师门是药门!恩师是药如来。” “药门?你师父是药如来?哈哈哈,你这小家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同当年的药如来不遑多让,只可惜呀,那老小子早在百年前就已出海去了不周山,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当时他拢共收了八位爱徒,不知你又是其中的哪一位呢。” “禀前辈,在下乃是他老人家的第九弟子,哦,这里面确实是出了点岔头,一时间也和您说不清楚。但是我身边这位,却是如假包换的药门首席大弟子“丹王药康”。前辈,您真的认识我师父么?” 孟婆并没有回答他的好奇,而是侧目看向从始至终都不怎么爱说话的那位白袍老者,沉声发问,“你!当真是那老小子的首席门徒?” 白袍老者迟疑了片刻,终还是以晚辈的身份向老妇人施以一礼,“晚辈药康,见过前辈。” “哎,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啊。既然你们皆是他的门徒,那么从今往后,这幽冥界的领地也就任凭你们随意出入啦。” 孟婆目露释然之色,仿佛封藏在心底近百年的心结终于在这一刻被解开,但与此同时,也另有一种淡淡的忧伤油然而生。 第304章 天选之人和通天之匙(二) “前辈,当年我师父在出海之前,可曾在您这儿留下过什么话?”药康蹙眉问着。 杨洛也是支棱起耳朵,不动声色的静待答复。 到了这个时候,就是个傻子都不难猜得出来,这里边肯定是有事儿啊。 而且,肯定还是非同小可的大事件。 如若不然,思想老派的孟婆又何以摒弃一直以来恪守的原则,从此对他们开放幽冥界领地随意出入呢。 孟婆惨淡一笑,不疾不徐地说着,“的确,你们的师父确在当年留下过话。待到他的门徒找上我之时,怕是这方天地间也即将就要迎来一场大动荡,届时,饶是与世隔绝的幽冥界,恐也要经历空前浩劫。” “也就是说,恩师早在百年前就已推算出,魔族必将会在百年后卷土重来?”药康诧异的追问。 孟婆轻瞥了他一眼,以一种不屑的口吻回之,“哼!那老小子要真能有这个本事,又何故在当年出海去寻求飞升之道呢。不过既然让他给蒙对了,老朽总要言而有信,兑现当年的承诺。不知在你二位身上,可携有药门信物啊?”见二人都没什么反应,继而又长叹一声,“哎!看来你二位也并非是天选之人呐,罢了罢了,也许是机缘还尚未到吧。” 这时,沉默中的药康突然开口,“九师弟,将本门信物拿给孟婆前辈看看吧。” “大师兄,你确定?”杨洛贼兮兮的抬了抬眼皮。 在他想来,虽然那什么天选之人也属实挺唬人的,但也很有可能是对方抛出的一个诱饵,决计不可轻信。 不过,却见药康一脸郑重的向其点头,随即他也就从怀中取出丹圣玉蝶,呈交给了孟婆。 而孟婆也只是拿在手上看了看,便原物奉还,“小子,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吗?” “丹圣玉蝶,药门信物。”杨洛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 孟婆摇头轻笑,“如果只是一件很普通的信物,我又何必问你呢。” “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杨洛试着从另一角度给出界定。 结果,却仍是遭到了孟婆的严正驳回。 “前辈,那这又到底是什么呢?” “是一把钥匙!更为确切地说,是开启通天之路的钥匙之一。” “是……是一把钥匙?”杨洛瞪大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孟婆微微颔首,“不错!它就是一把钥匙,名曰通天之匙。除了这一把之外,另还有三把下落不明,只要将这四把通天之匙全都集齐,便可打开天门,登临仙界。不过呢,要想集齐这四把通天之匙也绝非易事,非身具大气运的天选之人而不可得,所以说,你小子也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天选之人,我这么跟你说,你能听明白么?” “好像听明白一些,可是我这个天选之人,不也还得集齐其余三把钥匙,才能打开天门,登临仙界么。” 杨洛自以为理解无误的作答,“你们……你们都用这种眼神看着***嘛,难道我说的不对么?” “呵呵,四把通天之匙能获得其一者,已是吉星高照、鸿运当头,要是能将这四把全都集齐,只怕连老天都要嫉妒你的气运而降下天罚,是以,你还是不要白日做梦为好。”孟婆斩钉截铁的叫醒梦中人。 “那前辈您又是如何得知这四把通天之匙的?莫非,您也拥有其中一把不成?” 杨洛的小心肝是扑通扑通一阵乱跳,开天门,登仙界,那可是多少江湖儿女和修真人士的终极梦想,如今即便是很难凑齐这四把通天之匙,不也总还有一线希望么?! 而孟婆给出的回答也很果决,“你想多啦,老朽乃是一介鬼修,常年与这怨气极重的忘川河打交道,又岂会有大气运加() 身呢。” 杨洛一听,这心里边可就有点犯嘀咕了,生怕自己身上的大气运也会被这条吓人唬道的血色大河给冲走,“那那那……那这条忘川河也就是同天选之人相克喽?” “怎么?现在知道来错地方啦?”孟婆略带几许戏谑的反问。 杨洛转了转眼珠,突然笑了,“嘿嘿,肯定又是晚辈想多啦,能和前辈在此相识,还顺便在前辈的指点与照顾下发了一笔横财,此地分明就是晚辈的福祉,又怎会与我相克呢。” “哈哈哈,既然你都已看得如此开,那老朽也就没什么可说的啦。咱们不妨言归正传,就将那处新城的选址定在这忘川河畔,如何?”. “没问题,就这么说定啦,稍后我就去调集人手,争取尽快开工。” “好!届时如有魔族胆敢来犯,只管交由老朽来对付,你便放手去做吧。” “嗯,晚辈定当不负前辈厚望。” 就这样,杨洛也总算是达成了心之所愿,即将就要在幽冥界动工筑城。 这城池一旦筑起,日后也就相当于是在幽冥界有了立足之地,到时无论在外界惹出多***烦,也都不必再为了退路而犯愁。 当然,首先要把这座城池修缮坚固、武装到位才行,如若轻易就被魔族攻占或渗透进来,那这条退路也终将是死路一条。 不过暂时来看,孟婆已然答应坐镇忘川河畔,另还有夔牛的一魂一魄时刻伴其左右,再加上药康、瑶光、九黎这三位神通广大的师兄师姐鼎力相助,饶是魔族倾巢出动,大举来犯,也未尝没有自保的余地。 再者,真要是到了危急关头,不是还可以凭借天选之人的通天之匙来紧急避险嘛。 况且退一万步讲,即便是魔族不来找他的麻烦,他也不会相安无事的同魔族和平共处,不是么? 当年师门遭到灭门、几位师兄师姐遭到囚禁是一方面原因。 如今他与夔牛之间达成的约定也是一方面原因。 再就是,那一只只人种袋里的财富实在是太过丰盛,委实让某人禁不住诱惑啊。 见该定下来的“正事”已基本谈妥,药康转而又向孟婆讨教,“前辈能和我们再详细说说,有关恩师的陈年往事么?他老人家在出海以后,就再也没了消息么?” 孟婆幽幽叹了口气,回道:“哎,其实也不瞒你俩说,当年我对你们师父的印象还是挺深刻的。那老小子酷爱炼丹,每隔一段时日就会跑到幽冥界来寻觅稀奇古怪的花花草草,简直把这里当成了自家后花园。为此,我还曾出手教训过他几次,只可惜他每次都是虚心接受,却坚决不改。后来有那么一次,那老小子居然主动找上了我,拿出这把通天之匙与我定下赌约,说是他即将就要出海,前往不周山去寻求飞升之道,百年后或会有他的门徒持此物来与我结缘,届时,末角之年将至,他希望我可以破例对你们开放幽冥界来容身。自那以后,我也就没再见到过他。” 第305章 半年好时光(一) “那也就是说,我们的师父现在很有可能已然飞升仙界、成为天人喽?”杨洛试着给出大胆猜测。 孟婆听了,摇头苦笑,“也并非没有这种可能,但希望却很渺茫。不知你们可有听说过关于升仙台的传闻?” “是不周山之巅的升仙台么?” “哦?莫非连你也都知道?” “嗯,前辈不妨先看看这个。” 杨洛从乾坤袋中取出一物交给孟婆,正是当初曾在象城鬼市里闲逛时以廉价入手的那一卷无字竹简,后又经过药康的悉心琢磨才发现,这上面竟内藏有一段关于升仙台的记忆残篇。 孟婆接过无字竹简展开,以双指引动法诀,那一幅幅生动而又逼真的情景画面立时呈现出来。 风雨交加的无尽海面,巍峨壮阔的擎天巨峰,直通九霄云外的七彩光幕,一道道缥缈绝尘的身影或遭受九天雷罚、灰飞烟灭,或平步青云、扶摇登天。 孟婆只大概扫了一眼,便将竹简“啪”的一声合拢,“这东西你又是从何所得?” “是从一地摊商贩手里买来的。”杨洛据实作答。 “难道……这还真是故意对外散布的诱饵不成!”孟婆眉头深锁,轻声低语。 “故意对外散布的诱饵?”杨洛不明所以。 孟婆缓缓点头,语气越发的深沉,“当年,你们的师父也曾给我看过同样的竹简,且上面所记载的记忆残篇是一模一样。如今连从地摊商贩手中都能买到此物,你们觉得这正常么?” “是挺不正常的。大师兄,你觉得嘞。”杨洛偏头看向药康。 药康也是一脸凝重之色,徐徐开口,“将全天下的绝世强者全都诓骗入局,这个局攒的实在是未免有点大呀。”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半年光景匆匆而过,一座雄伟壮阔的城池也已在忘川河畔平地而起。 尽管城中圈地还有待于进一步规划,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完成如此一项浩瀚工程,也属实可谓是巧夺天工啦。 毋庸置疑,这也是疯魔巨人全族勤劳付出的成果。 眼下,他们已然重回外界各方势力的视线,假如真有那么一天遭遇强敌环伺,那么另寻一处进可攻退可守的安身立命之所,也是尤为必要的。 正因为如此,葵姐很容易就被杨洛说服。 固然有祖训告诫在先,但若是为了部族长远考虑,这一祖训也确实是没必要再去守了。 而在这半年时间里,来自于魔族明里暗里的试探和挑衅也时有发生,不过到头来,却只有两种下场,要么被劝退,要么被诛杀。 当然,这里边还是有区分对待的。 这一日,消停了好些天的城外终于又有了动静,是三位鬼王陪同着三位魔君款款而来,随行未带一兵一卒。 他们在城门前止步,其中一位鬼王冲着正坐在城墙头上望风的少年喊道:“小兄弟,能否向孟婆前辈通禀一下,就说谢必安、范无救、毕包阳三城鬼王同来向她老人家请安,还望她老人家准我们进城。”qs “哈哈哈,进来吧,进来吧,既然是三城鬼王亲临,又何须去通禀呢,这就随我入城吧。” 杨洛一抬屁股,从高高地城墙上飘身落下,那一副热情好客的态度,不免令得三位鬼王和三位魔君无不大感诧异。 但诧异归诧异,既然来都来了,他们又没有理由临阵退缩,是以,也就跟着这么个笑面少年进了城。 这一路上,少年一边在前面领路,一边哼哼着小曲,看样子好像心情很不错,“前尘往事成云烟,繁华三千醉人间,忘川河前把线牵,三世情缘忘流连!忘流连() !” “小兄弟,能跟你打听个事吗?”许是被这少年轻松写意的平凡表象所蒙骗,其中一位魔君稍稍放下了几分心中芥蒂,开口问道。 而少年则是双手抱着后脑勺,连头都没回的随口接茬,“什么事儿呀,不妨先说来听听。” “要是老夫没看走眼的话,你和城中这些个身强体壮的苦力应该都是从外面来到这里的生人吧?” “是呀,你问这个又做什么!” “可是据我所知,孟婆不是向来很厌恶生人来到幽冥界么?莫非……这里边可有什么说道不成?” “这不废话嘛这!肯定是有说道的呀!” “那又究竟有何说道呢?” “那不能告诉你!你要真想知道,还是亲自去问孟婆吧。” “呵呵,那还是算了。” 话到此处,那位魔君眼角抽了抽,真恨不得一巴掌抽过去,将这少年拍个稀巴烂。 只是这少年却一点都不较景,依旧还是那么没心没肺的说着,“心虚了,你这绝对是心虚了,对不对?要是我没看走眼的话,除了三位鬼王以外,你和另外两位应该都是魔族出身吧?” “哦?你又是如何看出来的?” “猜的呗,没想到还真让我给猜中了,哈哈哈。” “小兄弟呀,像你这么心直口快的什么都敢去猜,难道就不怕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么?” “呃……该不会是你们被我拆穿了身份,因此而对我动了杀心吧。” “怎么?你怕啦?” “我怕个屁呀,应该怕的是你们才对!不要以为有三位鬼王陪你们同来,孟婆就会对你们心慈手软。我可跟你们说啊,孟婆一旦要是发起狠来,那可是六亲不认滴。怎么样,怕没怕?” “专心带路吧,还有多久才能到。” “快了快了,就快到了。” 他们沿着一条青石铺成的主城道而行,直至走进一片茂密的树林间,终得见一位风韵犹存的老妇人早已等在那里。 杨洛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当先朝老妇人走了过去,边走边说,“孟婆前辈,又来了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刚在城门口时,它们就已对您出言不逊,要不是晚辈打不过它们,早就替您出口恶气啦。” “小子!你休要胡说八道!” “孟婆前辈,我等是诚心前来拜会,又岂会在您的地界上对您出言不逊呢,前辈可切勿轻信了小人谗言呐。” “是啊前辈,您若不信,与我们同来的三城鬼王皆可为我们做个见证。” 见领路的少年说变卦就变卦,那三位魔君同时脸色大变,忙不迭地纷纷自证清白,此时此刻,它们当真是将那睁眼说瞎话的少年生吃活吞了的心都有。 第306章 半年好时光(二) “谢必安,范无救,毕包阳,你们三个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孟婆压根就没搭理那三位魔君的意思,仿佛早已将其视为死物,那双泛着鬼火的眼眸逐一掠过三城鬼王,一时间,不禁把三城鬼王看得皆是惊魂摇曳。 由此可见,他们对于孟婆的敬畏与恐惧,是铭刻在灵魂深处的。 终于,谢必安和范无救彼此相视一眼,当先齐声开口,“孟婆息怒,我俩与魔族并无半点瓜葛。” “嗯,那你俩且先到一旁去吧。”孟婆微微颔首。 谢必安和范无救立时如蒙大赦,依言而行。 跟着,毕包阳也连忙表态,“孟婆,我也同魔族并无半点瓜葛呀。” “你……也过去!”孟婆斜了斜下巴。 毕包阳亦是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就把那三位魔君撇下,去找谢必安和范无救汇合。 见三城鬼王全都与其倒戈相向,那三位魔君似也隐约猜到今日必将不会得以善终,但在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后,其中还是有位魔君试着开口言道:“孟婆,我等是遵奉了魔七少主的指令,前来与您化敌为友,有道是两军交兵尚且不斩来使,如果您要是不打算与我们言和,我等这就立马告辞便是。” “是魔七少主派你们来的?那它自己怎么不亲自来?”接茬的不是孟婆,而是杨洛。 那魔君蹙了蹙眉,似是很不情愿和这么个坑货少年打交道,沉吟了片刻,才道:“如果此行一切顺利,我想魔七少主不日也会亲来拜访的。” “架子还挺大!那我再来问你,你们此行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别再跟我说什么化敌为友啊,我可不会信。” “你可以不信,但我们此行确是为此而来。另外如果有可能的话,烦请将我们已阵亡的同族尸首归还,自此以后,往日恩怨一笔勾销。” “归还尸首?那不可能!” “为何?” “因为呀,你们真正想要回的恐怕并不是尸首,而是藏于它们体内的人种袋吧?难道你就不觉得这个要求提的很过分么!” “你……你竟也知晓人种袋?” “当然知道!而且我还知道,这东西是你们与生俱来的本命法宝,不仅可以收藏随身之物,还可以用来容纳世间万物,随着修为和实力的不断提升,被你们收进这里面的好东西也越来越多,我说的可有错?” “这个嘛……” “行啦行啦,别这个那个的啦,机会可是已经给过你们了,可惜你们却不珍惜呀。” “哈哈哈,看来魔七少主果然猜的没错,真正对魔族大业构成威胁的绝非孟婆,而是另有幕后,看来应该就是你喽,那不妨就同我们一起……”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那三位魔君就仿佛在同一时间丧失了神志般,眼神迷离,表情肃穆,直挺挺的齐齐向着杨洛下跪参拜,口中还不停地碎碎念着,“魔神大人,仙福永享,寿与天齐,魔功盖世,纵横古今,称霸寰宇,四海扬名,驰骋八荒,唯我独尊。” 再看向杨洛身后方虚空,居然显现出一头威武霸气的夔牛影像,正目露凶光的俯瞰下方。 与此同时,一片彼岸花海也开始以杨洛为中心疯狂生长着,转瞬间便已将那三位虔诚信徒淹没,直至将它们的生命本源全部吸干,那片彼岸花海才快速退去,最后就只剩下三只人种袋掉落在地上。 杨洛抬手揉了揉眉心,其身后方的夔牛影像也随之消失,随即上前将地上那三只人种袋捡起、收好,便又重新站回到孟婆身旁。 “小子,既然你每次都能自己应付得来,又何故每次都要叫上老朽从旁为你助阵呢。”孟婆摇头淡笑。 杨洛略一思忖() ,忙赔笑道:“嘿嘿,为了安全起见,以防万一嘛。对啦前辈,另外三位又当如何处置?” 闻言,那三城鬼王这才纷纷从目瞪口呆中回过神来,皆是不约而同的向杨洛投去一个愤恨眼神,不过却连句抱怨的话都没敢说出口。 适才,他们可是亲眼目睹了这少年大显神威,连三位实力和他们旗鼓相当的魔君都在浑然不觉间着了道道,可见这少年定是个不好招惹的主。再者,还有孟婆在一旁为其撑腰,这就更让他们不敢造次了。 “哎!让他们都走吧。” 孟婆幽幽叹息一声,目光转向三城鬼王,“当年,张阎罗和孟奈何夫妇俩是多么器重你们,可谁又成想,现如今的你们不但贪生怕死,竟连最起码的尊严都可以置之不顾。本来,我是真想替两位鬼仙清理门户,却又顾念在昔日曾一起并肩奋战的情分上,实在下不去那个狠手,所以趁我还尚未改变主意之前,你们最好立刻在我眼前消失,往后都好自为之吧。” “孟婆,包阳有话要说!就是你改变了主意,有些话我也不吐不快!” 在听了孟婆的一席话,毕包阳的真性情也仿佛被唤醒,语气不卑不亢的说着。 而孟婆却只回以他一个字,“讲!” “当年,两位鬼仙亲率我们冲锋陷阵,横扫八方,直至一统幽冥界,这份荣耀至今都让我们引以为豪。后又将百万阴兵均分给我们十城鬼王,这份器重纵使不用你说,想来我们这十城鬼王也都是不敢忘怀的。可是,自从两位鬼仙离开以后,幽冥界又发生了多大变化?十城鬼王因贪婪而内斗,外界各方势力相继入侵,上古魔族强势回归,这一切的一切,难道都是因为我们三个所导致的么?” “有道是攻城容易守城难,圈地容易占地难呀。须知,这幽冥界早先本就是魔族给自己絮的窝,它们究竟对这里动过什么手脚,都曾留下了什么,直到现在都还是个未解之谜。如果我们选择与其苦战到底,你可有想过,又会对我们造成多大伤亡?十城鬼王纵使再不团结,曾也都追随过两位鬼仙出生入死,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可我们却决不能允许两位鬼仙好不容易才攒下的家底全都败光在我们手上啊!不暂且做出妥协和退让又能怎么办呢?” “还有,你孟婆除了守住这条忘川河不容有失之外,一直以来都对其它任何事不管不问,若非如此,十城鬼王之间的嫌隙和猜忌又岂会愈演愈烈?又何至于闹腾到眼下四分五裂、分崩离析的境况?难道你孟婆就对此一点责任都没有么?如今,这都已经过去多少年啦,我们忍辱负重的艰辛和委屈你可曾有体验过?言尽于此,你孟婆也不必顾念昔日旧情,这就只管动手吧。” 说到最后,毕包阳仿佛一下把什么都看开了,他一步步走向孟婆,从容不迫,视死若生。 第307章 半年好时光(三) 孟婆不动声色的沉默了良久,转而又向谢必安和范无救沉声问道:“那你们两个呢,要不要也陪他一起上路?” 谢必安和范无救相视一笑,居然也都并未在此时露怯,皆是双双踏步向前而来。 直至与毕包阳站定到一处,谢必安才当先摇头叹息一声,“哎!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喜乐悲愁,皆归尘土,哥几个与其整日里都活在愧疚与自责的阴霾里无法自拔,莫不如趁早得以解脱。” 跟着,范无救则是无比畅快的发笑,“哈哈哈,是啊是啊,且让孟婆看看我们三城鬼王到底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话音方落,只见孟婆原本冷厉的面庞上竟浮现出一抹淡淡地笑意,跳动在眼底的两簇鬼火也随之熄灭,“要说这么多年来,幽冥界确实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老朽也确实是对此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如若三位鬼王能够不计前嫌,今后不妨就同老朽一起重整旗鼓、并肩作战,直至与魔族战到最后一兵一卒,不知你们可都愿意呀?” “愿意!我们当然愿意!”三城鬼王齐声应答。 孟婆缓缓点头,“好!那从今往后,你们就一切听从我身边这位少年的差遣吧。他乃是身具大气运的天选之人,或可率领你们与魔族一较高下。” 语罢,便径自转身走向忘川河畔,只把杨洛一人留下,与三城鬼王独处。 “小兄弟,往后你可就是我们的三军统帅了,是攻城掠地,还是同魔族一决死战,我等三城阴兵尽归由你来调度。” “老包啊,打从今日起,你这称呼上是不是也该换一换啦。” “嗯,必安说得没错,切不可因咱们的三军统帅年纪轻就坏了规矩。” 适才,这三城鬼王就已亲眼目睹了杨洛的与众不同,当下这少年又得到了孟婆的授权,他们自是没什么可不服气的。 至此,杨洛除了主公和总军师之外,便又多出了三军统帅这一头衔。 他冲着三城鬼王抱了抱拳,语气谦卑的说着,“承蒙三位鬼王老哥信任与抬爱,在下初来乍到,也没特意准备什么礼物,这三只人种袋不妨就送与三位老哥当做见面礼,聊表心意,还望务要收下。” 说话间,他已将先前本属于那三位魔君的三只人种袋分发给了三城鬼王。 到了该取舍的时候,某人可是向来不会吝啬。 招募兵马尚且还需要军费呢,如今白捡了这三城鬼王及其麾下的三城阴兵,即便是付出一些血本,那不也是应该的嘛。 况且,随着队伍的不断扩充,与魔族之间的战事也必将会阵仗越来越大,届时,还会缺少人种袋的收获么? 但为今之计,却不宜于过早兴起战事。 魔族已回归这方现世近百载,到底积蓄了多么雄厚的实力底蕴,只怕绝非表面上看到的这些,倘若一旦与之摆开阵仗大兴刀兵,那便是个不死不休的生死局。 目前,杨洛深知时机还尚未成熟,所以也并不打算操之过急。 毕竟,这半年来魔族折了不少精兵悍将不说,眼下还主动派出使者来言和,虽然动机有些不纯,但也足以说明它们的固守底线已然松动,如果还不见好就收,属实未免不智。 于是乎,他便以三军统帅的名义向三城鬼王下达了第一道军令,偃旗息鼓,静观其变。. 而在此后的数日里,魔族也没了动静,就仿佛是彼此间达成了默契共识,互不往来,亦互不打扰。 就这样,杨洛的第一步先手棋“投石问路”算是正式落子,至于这盘棋究竟要下多久,最终哪一方才能获胜,他现在也是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不过在接下来,他也总算可以放心离开一段时间了。 () ~~~~ 这一天,被囚禁在星罗棋盘中的赵山河终于重获自由,刚一出来,便是大吵大嚷的直骂杨洛不仗义、没人性,虽然在言辞上尤为犀利,但这份阔别已久的吵闹,却让杨洛感到无比亲切。 “骂够了没?要是还不解气的话,你且继续。” “算啦算啦,跟你这么个油盐不进的家伙讲道理,简直就是对牛弹琴!说说吧,这几日你又瞒着我们独吞了多少好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当前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然不多啦。” “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想要告诉我,在这幽冥界遇上了惹不起的***烦吧?” “是啊,麻烦确实不小,但惹不惹得起也都已经没的选。” “所以呢?” “所以,我便一不做二不休,在这幽冥界圈下一城之地,与其分庭抗礼喽。” “你是说……我们脚下的这座城池已被你给占下啦?” 见杨洛缓缓点头将此事默认下来,赵山河直接是没忍住爆了句粗口,“***的!这才几天没见呀,你究竟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紧接着,杨洛也没再等他问一句答一句,便如实将这半年来与魔族之间的明争暗斗详尽叙述了一遍。 当然,有些不方便拿出来说的细节也都被其刻意避开,比如夔牛的一魂一魄,再比如有关天选之人和通天之匙的秘闻,但饶是如此,仍旧把赵山河听得是心驰神往,直呼过瘾。 “兄弟,现下你总该理解我的苦衷了吧。” 杨洛面露难色,入戏很深,连他自己都差一点就信了,“不是我不想和你一起并肩奋战,实在是这半年里发生了太多不可掌控的事,如果说魔族在尚未摸清我们底细之前,还不敢轻举妄动,那么你这个四皇子要是一旦提前暴露,又将会酿成怎样的后果,还用我多说么?” “嗯,有道是夫兵形象水,水之行,避高而趋下。兵之形,避实而击虚。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故五行无常胜,四时无常位,日有短长,月有死生。” 赵山河以兵家虚实篇随口回之,可见对于用兵之道也是下过一番苦功的。 对此,连杨洛都不得不在心下里暗叹一声,“这个四皇子可真不简单呐。” 后又经过俩人的一番筹谋,这座与魔族分庭抗礼的城池也就成了俩人共同的秘密,并一致决定对外守口如瓶,包括此行同来的唐野、珈蓝和方子墨在内,亦是被瞒得死死的。 第308章 名满江湖洛河塘 出了幽冥界,外面的风季刚好在当日结束,杨洛等人也是时候该踏上返程的归途了。 当晚,葵姐摆下丰盛酒宴为他们送行,大家都是喝了个尽兴,一直聊到深夜才各自去休息。 期间,唐野、珈蓝和方子墨也都曾对杨洛近几日的亲身经历感到很好奇,奈何,某人却总是能够找到合适的借口将话题转移到别处,另再有葵姐和赵山河这两个知晓内情的帮兵从旁策应,以至于让得某人编起瞎话来,就跟真事儿一样一样的。 当然,其实他们也都是心如明镜似的,往往听故事的人又何必那么较真呢? 甚至,就连向来秉性纯良的蛇小宝跟黑鴉都变得成熟稳重多了,并未在不合时宜的场合上问出心中诸般疑惑。 次日一早,他们在同葵姐辞别后,便与来时一样,共同离去了。 望着那一艘飞行梭腾空而起,转瞬间消失在远方天际,葵姐沐浴在璀璨的阳光下,嘴角噙着一抹耐人寻味的浅笑,自言自语地轻声说着,“杨洛,你为我部族人所做的这一切,我部族人永远都会感念于心,他日,你就是与整个修真界为敌,也请一定要记得,叫上昔日的盟友与你并肩作战,我们……都会在这里等你!” ~~~~ 数日后,来自于各方修真宗门和修真家族的子弟再度云集象城,只待为期三天的拍卖会一结束,他们便会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同去年相比,今年参与竞拍的散修阵营似乎变得更豪横了,就仿佛一个个乾坤袋里的灵石都花不完似的,飙起价来好不凶猛与强势,整整三天下来,不由令得宗门子弟和家族子弟的阵营尽是一片哀声怨道、叫苦连天。 “他娘的!又一件重宝被他们给抢了去,今年的散修阵营是不是也有点狂得没边了呀,莫不是一个个家里都有矿不成?!” “哎!就是家里有矿也经不起如此败霍吧?动辄几亿十几亿上品灵石的出手,就连昆仑子弟都只有干瞪眼的份,像我们这些个小门小派出身,又凭什么去和人家争呢。” “是啊,有当今朝廷在暗地里为其撑腰,人家手头上的灵石能不富裕么。” “呃!你是说……今年的散修阵营大都是出自于洛河塘的伙计们?” “不然呢,你还能给出个比这更合适的理由么!这才仅仅不到一年光景,洛河塘便已将分号开到了各地州县城中去,甚至在京城都可以看得到,如果不是获得了当今朝廷的默许,又会有哪一方势力能让当今朝廷都对此不闻不问、视若无睹呢。” “对对对对,据说这个洛河塘开在京城的分号,就是占用了南宫老侯爷的府邸,要是换成其他皇商,恐怕这无异于是痴人说梦吧。” “呵呵,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洛河塘的创始人之一本就是当朝四皇子,而这位四皇子呢,又同南宫老侯爷的小孙女有婚约在先,早晚都是一家人,自家长辈为自家后辈开个后门,行个方便,那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嘛。” “可是据我所知,洛河塘的两位创始人不都是昆仑子弟出身么?难道连修真界第一大派昆仑仙宗都早已在暗地里投效朝廷啦?” 伴着人云亦云的热议不断发酵、升温,洛河塘与皇族之间的隐晦关系也算是真正被挖到了根部,从此暴露在全天下修真子弟和江湖儿女的视线中,再无秘密可言。 当然,能在短短三天内就达到如此效果,想必这里面十有八九也是有人推波助澜的。 比如当今朝廷一方,为了牢牢栓死筑基丹这条供货渠道,干脆借悠悠众口掀了洛河塘的老底。 再比如各方修真宗门一方,为了向皇权统治表达强烈不满的意愿,到处煽风点火,无的放矢,欲要提醒皇族不要把手伸的太长。 () 要说来自于这两方的不良企图,其实杨洛与赵山河也都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之所以一直充当事不关己的局外人默不作声,还不是想要在低调中寻求利益最大化。 于是乎,才有了散修阵营肆无忌惮的豪横出手。 既然各方势力都将洛河塘当成一块肥肉盯上来,那么何不趁此机会,索性也都让各方势力看个清楚仔细,要想一口吞下这块肥肉,最起码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身家和胃口才行。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这,便是杨洛同赵山河最终达成的一致共识。 结果,除象城一地外,洛河塘的伙计们也成了各地皇家拍卖会上最靓丽的风景线,引得各种羡慕与嫉妒的声音响彻整个修真江湖。 ~~~~ 京都,皇城修道院。 当朝国师赵天一和南宫博老侯爷对坐在棋盘前,各自仿佛都有些心不在焉,也不知是正在思考棋局,还是在想些别的事情。 突然,一道黑衣蒙面的身影疾步赶来,躬身将一份密报和一只乾坤袋以双手呈交给赵天一,“禀国师,此乃四皇子命属下送来的。” “星云呐,这里又没外人,你不妨就念与我们听吧。” 赵天一似是很能沉得住气,当下也没伸手去接,就那么稳如老狗般的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已被道破身份的古星云恭敬的称了声是,便将手上的乾坤袋放在桌旁,展开密报,朗声诵读。 不过,当他念到第一个字的时候,就有些念不下去了,“老……国师呀,要不还是由您亲自过目吧。” 然则,还不等赵天一发话,南宫博直接是一把从其手中抢过密报,入目一看,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尤为精彩起来。 这时,赵天一似也对之前的决定感到后悔,忙不迭地抬手就要抢回密报,奈何,却被南宫博侧身躲开,跟着,这份密报上的内容也就通过南宫博之口徐徐念诵出来。 “老东西,我猜你最近一定是没太休息好吧?也难怪!整天处心积虑的算计这算计那,要换成是我,也会食不安寝、夜不能寐的。如今好了,洛河塘这家皇商的名气已然是名满江湖,往后与皇族之间的交易也不必再暗度陈仓了,这回你总该得偿所愿了吧?老东西我可跟你说啊,这可是你先挑起的事,至于后面会留下多少罗烂,全都和本皇子无关。顺便再跟你提个醒,本皇子就是个只对身外之物感兴趣的俗人,谁要敢断我财路,我可没你那个好脾气,修真家族来找事,我就灭他全族,修真宗门来找事,我就灭他满宗。到时候,人家要是把这笔账算到你头上,你可不能事后提上裤子就不认账啊!” “对啦,数月前曾答应过南宫老侯爷的延寿丹我已托古叔带到,另外也顺便给你带了一颗,免得让你这老东西在背地里说我是个不孝子孙。还有,最近本皇子亲自去了一趟幽冥界,在里面和魔族起了争执,索性也就一不二不休,干脆攻下一城之地来与其分庭抗礼。目前,魔族已向我方服软,但日后会不会大举来犯,这个暂时也不好说,所以,不妨事先跟你说一声,一定要早做筹谋,别让魔族钻了空子还尚被蒙在鼓里。尤其是,要提防它们豢养的一种虫蛊,名曰血虫蛊,那东西真的很危险。好了,言尽于此,老东西你自己保重吧。”.br> 直至听南宫博念完全篇,赵天一原本稳如老狗般的惺惺作态是再也绷不住了,当即一把从南宫博手中夺过密报,逐字逐句的仔细品读起来。 第309章 市井民谣 良久后,赵天一也不知是将这份密报上的内容反复看过多少遍,但却仿佛仍是觉着有些不真实,便问南宫博对此又怎么看? 南宫博不紧不慢的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悠然道:“孩子确实是个好孩子,挺孝顺的。” 语罢,便要伸手去触碰桌上的乾坤袋,却不想竟被手疾眼快的赵天一抢在头前,一时间不由是气急败坏的直瞪眼。 赵天一满脸得意的将乾坤袋拿在手上,旋即又是表情一僵,忙问古星云,“星云呐,这里面怎么全都是灵石,我那孙儿说的延寿丹呢?” “禀国师,为了稳妥起见,那两颗延寿丹是由属下随身保管的,这也是四皇子的意思。” 说着,古星云便从怀中取出两只很普通的木盒,分别呈交给赵天一和南宫博。 俩人接过木盒打开一看,眼中皆是闪过一抹极其隐晦的喜色,然后就那么胸怀坦荡的将各自木盒贴身收好。 “小兔崽子,还真他娘的是翅膀硬了,居然连延寿丹这种好东西都能弄到手,想来这小子在外面的小日子一定是过得挺滋润吧。”赵天一嗤笑。 许是从这番话里听出了别样心声,南宫博指敲桌案,一语中的的说着,“哎呀,我说你这个铁面无私的当朝国师可真够虚伪的,要是挂念自家孙儿了就直说,这没什么可丢人的,又何必拐弯抹角的去打听呢。” 见若有所思的赵天一迟迟都没吭声,南宫博转而又向古星云开口,“星云呐,山河这孩子最近在外面过得可还好么?他平时在生活作风方面可有何不检点呀?我可跟你说啊,那小子可是本侯的准孙婿,你要是知道些什么,最好一五一十地全都说出来,免得被本侯日后查到,定你个欺上之罪。” “禀侯爷,四皇子虽远离朝堂,却一心为百姓造福,平日里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实乃是一位忧国忧民的好皇子啊。”古星云躬身抱拳,毕恭毕敬的作答。 南宫博一听,顿时饱含深意的笑了,“哦?那要是如此说来,本侯的准孙婿很是深得民心喽?” “不敢欺瞒侯爷,何止是深得民心,近来各地市井间有段民谣便正是用来歌颂四皇子的,不知侯爷可有听过?”古星云直起身子,直面南宫博。 南宫博轻轻摇头,含笑不语。 古星云略一思忖,便将那段流传于各地市井间的民谣朗朗上口的诵念出来,“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鸿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直至听古星云将整段民谣念完,南宫博同赵天一仍是意犹未尽的久久沉默无声,就仿佛被触碰到了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情怀。 其实呢,要说起这段民谣的出处,也不过就是数月前赵山河在闲暇无聊时的即兴发挥,没想到经过口口相传,如今竟成了各地百姓耳熟能详的顺口溜。 此外,还有一段民谣也同样在普罗大众间很盛行,是关于杨洛的。 冲冠一怒为红颜,断头台前饮酒醉,夜战八方平匪患,除魔卫道守本心,南水北调为百姓,踌躇满志甘平凡。 不过,可能连正主杨洛都尚且不知,这段民谣也是出自于好兄弟赵山河的奇思妙想,虽也曾对此起过疑,但毕竟无凭无据,总不能指桑骂槐、指鹿为马不是。 “国师,侯爷,不知可还有其他什么吩咐?如果没有的话,属下这就……” “你且先等等!” 是赵天一打断了古星云的请辞,“关于我那孙儿前往幽冥界攻城掠地之事,你又知道多少?连魔族都已暂且向他服软,那小子又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呢?就凭从各地招募来的散修,恐还不足以成事吧?” () “禀国师,属下对此也并不知情。但就目前来看,追随在四皇子身边的能人异士属实不少,除了不计其数的散修之外,还有很多修为已达渡劫期的妖修和鬼修在暗中帮衬,不然,也不可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将洛河塘分号扎根到各地州县城中去。哦对了,常年隐匿在大漠深处的疯魔巨人一族好像也同四皇子走得很近。依属下看来,凭四皇子当前掌控的底蕴,就是另起一座修真宗门都绰绰有余,在那什么幽冥界攻下一城之地,似乎也不足为奇吧。” 听了古星云言之凿凿的这一席回答,赵天一深锁着眉头斟酌了良久,才再度开口,“你是说……有很多修为已达渡劫期的妖修和鬼修都在暗中帮他?” “是。”古星云点头。 “那这个很多,又具体是多少呢?”赵天一严肃追问。 古星云也没作何犹豫,便坦言回之,“这个属下也无从得知,不过据属下猜测,数量上应该肯定不会少。” “哦?那你又是因何得此猜测呢?”赵天一这是铁了心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而古星云在这位当朝国师面前也是规矩得很,问啥答啥,“因为,这几次往来象城取货期间,光是属下见过的就有近百位之多。他们都很和善,一点架子也没有,随便从中挑出一位,那都是个顶个的绝世强者。他们还将四皇子和我那外甥视为一堂双地马,只要这两位地马但凡有所求,往往他们都会有求必应,即便是命他们前去冲锋陷阵,想必也不会拒绝吧。” “地马?那又是个什么官阶?是这两个小子自封的么?” 这时,南宫博在一旁没忍住好奇的***话来。 古星云沉吟了片刻,道:“具体是个什么官阶,属下到现在也没太弄明白,但要按四皇子和我那外甥的理解,就是在这红尘俗世中“为民请命”的两匹快马。” “在这红尘俗世中“为民请命”的两匹快马?”南宫博越发不解的轻声自语。 随即,古星云又很认真地作以补充,“是的,四皇子和我那外甥都曾说过,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天下开太平,只要能让这全天下的百姓都过上丰衣足食、无灾无难的好日子,即使让他们去做牛做马也在所不惜。” 第310章 毒打倔老头(一) 入夜,象城一地的洛河塘院内,依旧是灯火通明、宾客满堂。 然而,这些个所谓的宾客却并非是被请过来的,而是厚着脸皮自己主动贴上来的。 其中,以陌生面孔居多,另也有不少熟人捧场,如:常云龙、方坤、夏冬、佟大成、石勇、方子墨、珈蓝等,甚至就连城主夏侯海和几位当朝官吏也都不请自来。 这阵仗,属实是有些鱼龙混杂呀。 但正所谓上门即是客,像这种逢场作戏的场合,凡事也没必要太过求真,好吃好喝的全都答对满意也就是了。 原本这顿晚宴吃得也还算挺尽兴,可偏生就有人非要诚心搅局不可,任谁也拦不住不是。 “小子,近来筑基丹的生意可还好做?” 正是夏冬借着微醺的酒意,毫不避讳的当众向杨洛发难。 杨洛似是也没想到这位炼丹堂堂主竟会当着如此公众场合下吃里扒外,但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他也只能是接着了呗,于是便云里雾里的赔笑道:“呵呵,关于筑基丹的生意,晚辈自认为还没那个体量去经营,也不知夏堂主又是从何听来的谣言,可切莫当真啊。” “哈哈哈,究竟是谣言还是事实,江湖上早已有公论,你这是敢做不敢认么。” 夏冬闷头饮下一盅浊酒,继而又正色道:“那我再来问你!现如今这洛河塘已然成为皇商,近一年内都在各地大张旗鼓的招募散修,你这又到底是意欲何为呢?”qδ “不行不行,要是按照他的节奏就这么被问下去,不免太过被动,还是得把主动权争取过来才行。” 杨洛心念流转间,突然摇头叹息一声,“哎,晚辈知您心中有气,故而才对晚辈咄咄相逼,栽赃陷害,可公道自在人心,您那本家的两个后辈确实是罪孽深重,欠下太多血债,若不将其除之,实在是不足以平民愤呐。” “呃!这又是什么章程?怎么不按套路接茬呢!莫不是这才没唠两句,就已被他发现了掌教的意图不成?这不可能吧。” 夏冬稍作思考,便又试图将跑偏的话题给拉回来,“夏安和夏夜的死确实是死有余辜,本堂主又岂会为了此事而小肚鸡肠的去栽赃一个晚辈。咱们不妨言归正传,你未经本宗掌教允许,便在私下里创办洛河塘,整日里贪图享乐不说,还置本宗门规于不顾,你小子这都在外面飘了多久,是不是要掌教亲自下山来寻你才肯回去呢。” “姓夏的,你他娘的又算是个什么东西?跟这儿又当又立的,还大言不惭的拿本宗门规和掌教来压我,我杨洛行得正不怕影子歪,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问心无愧,又岂容你信口雌黄的歪曲事实、颠倒是非黑白。” 砰的一声,杨洛直接是拍案而起,那副盛气凌人的架势,竟连夏冬都被唬的好半晌没说出话来。 就在昨晚,夏冬接到了仲天羽秘传的一道法旨,命其尽快找个合适的机会放出风去,打消江湖上对昆仑仙宗与朝廷之间暗通款曲的猜忌,后经他一琢磨,便决定借今晚***之机,完成掌教交办的任务,顺便再好好为难为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后生。 可谁又成想,等到了好戏开场,此子根本就不按他的设定来,刚对上没三句话,便已将其节奏彻底打乱,这会儿还说翻脸就翻脸,这简直就是岂有此理嘛。 紧跟着又是啪的一声脆响,夏冬也将手中酒杯摔了个稀巴烂,起身冷漠开口,“小子!这可是你目无尊长、以下犯上在先,本堂主若不让你长点记性,日后又何以服众。” 说话间,一股无形的肃杀气场便在其周身蔓延开来,令得桌对面的杨洛不自觉打了个冷战,就恍若被一头极度危险的凶兽盯上,随时都可能扑向自己狠狠地咬上一口。 但就在下一刻() ,他的底气又莫名充足起来,居然就那么有恃无恐的与之四目相对、愤愤发声,“夏冬!今晚分明是你无中生有、恶意挑事在先,若不给你点教训,你还真当我杨洛是泥捏的不成!” 语罢,手腕猛一用力,便将这一桌子残酒剩菜掀飞出去。 夏冬闪身避开,胸中怒意不由愈发汹涌如潮。 区区一介宗门弟子,竟敢跟他掀桌子,这又是何其的嚣张与狂妄。 不管怎么说,他夏冬在江湖上的地位也摆在那里,今晚当着众多江湖吃客的面让其下不来台,这口气是无论如何都难以下咽的。 尽管他也明知道,杨洛敢在这种场合下和自己叫嚣,必定是留了后手,但此时此刻也顾不上那么许多,都说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要是这都能忍,他夏冬岂不成了泥捏的么。 况且,即便是杨洛的后台够硬,若真要是到了打生打死的搏命关头,在场的常云龙、方坤等也不可能无动于衷的看热闹不是。 他的嘴角挂起森森冷笑,一步步逼向杨洛,同时还释放出无匹霸道的威压在人前显圣,欲要给自己找回些颜面。 按说凭他当前渡劫初期修为,无论是到了哪里,也确实都会让人高看一眼,甚至是被仰望,但唯独在今晚这个场合上,却未免实在有些不够看。 见此人凶神恶煞的就要对杨洛动手,正在各桌陪酒的五路仙家又岂会答应,呼啦超一下全都纷纷起身,争先恐后的跑到杨洛跟前来请战。 “地马莫要惊慌,对付这么个糟老头子,只管交给灰堂便是。” “去去去!有黄堂和柳堂在,怎么也轮不到你们灰堂出风头吧。地马,你且在边上看着,且看黄堂是如何将这老东西挫骨扬灰的。” “地马地马,难得能有此机会活动筋骨,要不还是交给柳堂出战吧。” “白堂也愿为地马分忧,还请地马点将。” 伴着一声声请战的意愿脱口而出,饶是夏冬心里面再有底,也不免直犯嘀咕。 难道说,这些个不知死活的狂妄之徒眼界太窄,都没看出自己高深莫测的修为么? 还是说,他们一个个的修为也都同自己不相上下,并有着绝对把握能赢下这一场? 如果真正原因是后者的话,那可就太可怕啦,就是车轮战,都能将其活活累死吧! 终于,被簇拥在人堆里的杨洛开口发话了,“各位哥哥姐姐都不要争了,既然来者不善,咱们也没必要跟他讲究什么江湖道义,大家一起上,留口气别闹出人命就行,有劳诸位了。” 话毕,又重新坐回椅子上,环抱起双臂,目光灿灿的望向夏冬。 他倒是真想看看,稍后被揍成鼻青脸肿的夏堂主又将会是个什么德行,还会不会死鸭子嘴硬,宁死也不肯向自己告饶求原谅! 第311章 毒打倔老头(二) 就这样,在杨洛的英明决断下,几十号修为全都不弱于夏冬的五路仙家也不再相互口头攀比与争论,无不将各自的力气用到了该用的地方,拳拳到肉,脚脚生风,把围在当间的夏冬是没轻没重的毒打了一顿,那场面真叫一个触目惊心、惨绝人寰。 原本夏冬也想反抗来着,毕竟以他渡劫初期修为,还是很有自信的。 可事实证明,他的自信是多么脆弱不堪,甚至在刚一交上手时,就已令其心灰意冷、万念俱灰。 这群表里不一的旷世凶徒,随便从中挑出一个,都有着与其一对一单挑的实力,可偏生对方根本不讲武德,非要以多欺少的打蹭拳,这可还真是没地方说理去。 “哎呦呦,我说这位大妹子,你这又是往哪踢呢?” “还有你,别以为老夫没看见,就属你的拳脚最卖力,咱们之间好像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吧!” “杨洛!有朝一日你千万别落在老夫手上,否则,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伴着一声声不甘的哀嚎与叫嚷,身穿一袭白袍的夏冬着实是被揍得不轻,浑身上下都印满了脚印不说,脑袋也被打成了猪头,若非依仗着一身修为在硬撑,且又护住了全身各处要害部位,怕是就算不被活活打死,也要落得个终身残废不可。 “停!先停一下!” 杨洛抬手向众仙家示意,跟着语气深沉的问夏冬,“你!现在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杨洛!本堂主还就真不信了,你还胆敢当众行凶不成?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要么干脆把我打死,要么你必将会在事后受到本宗门规严惩!”夏冬双手护住头,屈膝蜷缩在地上也不起身,就那么好似老赖般放出狠话。 杨洛听了,很没好脾气地一挥手,“各位哥哥姐姐请继续。” 旋即,众仙家便又发动了第二轮泄愤式的群殴。 而这一次,足足持续了有一刻钟之久,夏冬愣是咬紧牙关没吭出一声,可见也是个骨头够硬的倔老头。 “地马,再这么打下去,恐真要闹出人命啦。”是黄佰川凑上前来,轻声给杨洛提了个醒。 却见杨洛仍旧没有叫停的意思,那副吃人不吐苦头的狠辣心肠全都写在脸上,突然沧浪一声拔剑起身,径自走向场中。 “***的!这小子该不会是起了杀心吧?” 黄佰川一时发懵,心下里对杨洛的动机是越发感到没底。 不过,当他发现头排教主胡天罡那副运筹帷幄的稳重神态时,似又好像隐约猜到了什么,是以也就并未加以阻拦。 果然,杨洛搭好的戏台并非唱的是独角戏,紧随其后,赵山河便从旁扮演起了该扮演的角色。 “杨洛,算了算了,夏堂主毕竟是咱们的长辈,且又在本宗地位不低,你若真把事情闹大,回头我们又要如何去向宗门那边交代呢。”赵山河刚一出场,就入戏很深,挡在杨洛身前极力劝阻着。 而杨洛却仿佛真的是正在气头上,对于赵山河的好言相劝是一点都听不进去,“山河,你若还当我是兄弟就让开!他不是不信我敢动他么?今晚我就当着在场诸位的面亲手宰了他。让开!你让开!” “兄弟呀,咱能不能别这么冲动,你就大人有大量的放他一马,全当是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了呗。” “我给他机会,他也得珍惜才行啊!眼下我若放他一马,日后他必将会倒打一耙,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与其窝窝囊囊的挨欺负,莫不如痛痛快快的做个了断。再者说了,就算把他给杀了,掌教那边也未必会定我个死罪,或许同夏木靑、金石一样,罚去后山祖祠守墓个十年八载也未尝没有可能,活着的人总要比死人更有价值,不是么?” () “哎!理儿虽是这么个理儿,可还是有些太过冒险啦,难道就没有另一种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么?” “没有!适才你没听他说么,要么干脆将其灭口,要么事后必将会让我受到本宗门规严惩,这都是他逼我的!是他逼我的!” “冷静冷静!不妨先让做兄弟的去劝劝夏堂主,若他依旧还是不肯善罢甘休,到时你再要杀要剐我也绝不会拦着,这总行了吧。” 语罢,赵山河是一路小跑着就冲进了人群,也不知和夏冬低声耳语了几句什么,只见夏冬的脸色一变再变,到最后,竟主动放下倔强的尊严,同赵山河一起来到杨洛近前说起了软话,“杨洛,今晚之事你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往后本堂主也不会为难与你,我们之间的过节从此一笔勾销,不知你又意下如何?”.br>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杨洛理直气壮的强势到底。 虽然他也不清楚赵山河究竟是如何说通这么个老顽固的,但既然对方都已放低姿态来与其言和,他自是心中底气更足了。 夏冬也没再多说什么,便一挥袖袍,气冲冲地离场而去。 跟着,院内混乱的场面也逐渐恢复平静,那几十位参与群殴的五路仙家又重返各桌去陪酒,就仿佛之前只是上演了一段无伤大雅的小插曲。 不过,通过这段小插曲也让在场绝大多数人都看清了一个不争事实,那便是真要将杨洛给逼急了,后果可是相当严重滴。 这不,连昆仑仙宗炼丹堂堂主都在人家手上没落得什么好,要是换成其他修真宗门或修真家族的人站出来挑事,只怕连缓和的余地都没有吧? 当然,场间也有部分人是持另一种看法的。 适才上演的一出好戏,这俩人分明是一个在唱红脸、一个在唱白脸,这默契的配合程度属实是天衣无缝,连江湖经验颇丰的夏冬都被唬的一点脾气没有,也不知等到事后琢磨过味儿来,会不会自惭形秽的把肠子都悔青了。 “待到今夜过后,江湖自有风波起,遥想少年几多愁,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砰的一声,胡天罡单手一拍桌案,起身便要为在场宾朋说书一段,以助酒兴,谁承想居然还迎来了满堂喝彩。 杨洛与赵山河偷偷交换了个眼神,不由皆是摇头苦笑,但又不好在当下扫兴离场,于是,也只能是同大家伙一起洗耳恭听了呗。 第312章 半羞还半喜,又当又要立 要说从前就只会那几段老掉牙段子的胡天罡属实是很难赢得普罗大众的倾慕与追捧,甚至从京城一路说到象城,连他自己都有些说腻歪了,但今晚这段书,却另有一番别样味道。 这是一段新书,且书中人文内涵是由当地百姓耳熟能详的真实事件所改编,说到兴头上,他还会同大家一起举杯畅饮,说到气愤处,也会同大家一起破口大骂,把场间氛围调动的是波澜起伏、喜悲不定。 同时,书中两位少年的坎坷经历与高远志向也令得在座列位深感敬佩与叹服,把杨洛跟赵山河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俩人随着几杯浊酒下肚,江湖儿女的性情也是放的越来越开,频频与各桌宾朋你来我往,相谈甚欢,这不禁是引起了更多有心之人的关注与热议。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有关这二位少年的传闻必将会如同漫天花絮般飘向各地吧。 “大成,这还是当初我们认识的那两个混小子么?才堪堪过去一年多时间,怎么让我觉得陌生了许多呢。” “呵呵,石老哥呀,你不还曾惦记着要从这两个混小子身上榨出点油水来么,待会大成拭目以待,且看石老哥是如何发威的。” “少来!你这是存心要看我笑话是吧?连夏冬都被他们给收拾得灰头土脸,连个屁都不敢放就走了,我要是这会儿去哪壶不开提哪壶,岂不无异于自讨苦吃!喝你的酒,听你的书,此事全当我从未跟你提起过。哎,此时一彼一时嘛。” “冲冠一怒为红颜,断头台前饮酒醉,夜战八方平匪患,除魔卫道守本心,南水北调为百姓,踌躇满志甘平凡。嗯!你还真别说啊,我这徒弟确实是越来越有出息啦。” “哼!瞧你那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但愿有朝一日,你这个启蒙恩师不会为此而感到后悔。” “哈哈哈,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活在当下,及时享乐,你没听这书上说的嘛,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鸿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石老哥呀,这一杯酒大成敬你,这么多年来,你我虽有过分歧,也有过争执,但更多的却是不离不弃的陪伴,从前若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还望石老哥多多海涵呐。” “切!这还差不多!想我石勇呢,这辈子也没几个聊得来的真正知己,但是你……却算一个!” 当的一声脆响,佟大成与石勇碰杯对饮,将昔日情分与回忆全都融入到各自杯中酒里一饮而尽,不由令得同桌而坐的其余几位同门平辈深受触动。 是啊,遥想年少时的他们又何尝不是眼比天高的天之骄子,可在经过万丈红尘的蹉跎与洗礼后,岁月却将他们从黄粱美梦中叫醒,曾几何时定下的人生追求,到头来还不是都成了老友之间茶余饭后的谈资,唯有知己,才是属于他们这辈子最宝贵的财富啊。 “来来来,有道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不管明日是与非,我也敬在座老哥几个一杯,活在当下,及时享乐。” “对!去他娘的苟且人生!和这书上提到的两位少年比起来,咱们这一世可真算是白活了。该吃吃,该喝喝,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哎呦呵,你这也算是在今晚看破红尘、大彻大悟了么?难得难得!大成啊,你也举杯,虽然在平日里我是挺看不惯你跟谁都摆出一副老好人的低姿态,但却不得不承认,你这个佟主管确实是收了个好徒弟,恭喜啦。石勇,平时你不合群也就算了,可在今晚的场合上,你莫不是还想扫了大家的兴不成!赶紧的,把酒杯端起来,和老哥几个一醉方休。” “哼!喝就喝,谁怕谁啊。” 眼看着这样一桌“特殊宾客”都喝出了如此江湖风气,场间其他桌上的氛围自是也被带动得热火朝天。 一() 时之间,姑且先不论彼此是否相熟,也不论从前是否有过不愉快的纠葛,只要痛痛快快的碰杯共同饮下一杯酒水,最起码在今晚大家还都是朋友。 不多时,赌气离场的夏冬竟也被常云龙和方坤给劝了回来,并主动加入到一醉解千愁的热闹场合中去,至此,也算将今晚的隆重***推向了新高潮。 ~~~~ 一处远离喧嚣的角落里,杨洛与赵山河以解手为由躲了出来。 俩人皆是面泛潮红,眼神浑浊,看样子也都被灌了不少的酒。 此时趁着四下无人,杨洛便借着三分醉意问赵山河,“山河,方才你都和那个夏冬说了些什么,怎么看那老东西好像对你的话深感忌惮呢?难不成,他也是暗中在为朝廷效力的自己人?” “原本也不算是,但今晚过后,想来应该也就算是了吧。” 赵山河给出的回答属实不免太过耐人寻味,若是换成旁人听了,估计十有八九都会觉着发懵。 不过,偏生杨洛却好像听懂了话中深意,还试着一语道出自己的理解与见地,“莫非,他的态度一直都是在昆仑仙宗与朝廷之间左右摇摆不定,直到今晚,才总算是正式表明立场?” “不错!这个夏冬的城府还真是挺深的,一面要感念皇恩,为朝廷做事,一面又要寄人篱下,为家族兴衰谋长远考虑,这么多年来也真是难为他了,难怪连我爷爷都时常夸他是个深谋远虑的两面派。” 赵山河抬头遥望夜空远方,语气中略带着几许愁然,却又掺杂着几许小兴奋。 而杨洛对此虽也感到有些诧异与震惊,但在经过仔细思量后,逐渐也接受了这一事实。 如果说自从皇城修道院创立之初,当朝国师便已开始着手在针对整个修真界布局,那么明棋和暗子自是都不可或缺,否则,摆在明面上的棋子一旦全被吃光,岂不满盘皆输? “那要是如此说来,在宗门内限制筑基丹发放,应该也是出自于夏冬的提议喽?”杨洛继而试着又问。 赵山河缓缓点头,微笑回之,“更为确切地说,是我爷爷的授意。不然,任凭这样一座修真大派毫无节制的发展下去,怕是要不了几年光景,就会威胁到皇族政权吧。” “嗯,这倒也不失为一种制衡的办法,可你又何以肯定,仲天羽不是将计就计的在演戏给你爷爷看呢。” “你的意思是说,今晚夏冬向我们的投诚只是外在表象,实则也很有可能是听从了仲天羽的授命?” “难道没有这种可能么?反正我是觉得吧,往往越是人前肯向你低头卖惨的人,背地里就越有可能向你捅刀子,所以像这种人,也只适合去做个两面派,以后能用则用,不用则弃,根本没必要把他太当回事。” “那本皇子就听你一句劝,把这个夏冬当成弃子?” “对嘛,不就一个炼丹堂堂主么,揍了也就揍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何至于让您这位四皇子都跟着劳心劳神呢。” 话到此处,俩人一时都没能憋住笑,却又笑的都很矜持,就好像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两位翩翩少年,半羞还半喜,又当又要立。 第313章 暂时的分别,是好的相聚(一) 直到天光放亮,这顿其乐融融的江湖酒才惜别散场。 今年的赏金大会已然正式落下帷幕,他们即将就要踏上返程的归途,大家相互道别,谈笑间定下来日方长之约,或许以后江湖再见,彼此都会珍惜这份难得的友谊吧? 在将常云龙、方坤、夏冬等随行长老送往城主府稍作安歇后,杨洛并没有同赵山河一起返回洛河塘,而是以“个人有点私事要去办”为由,独自找了处没人的地方,焕然消失。 对此,赵山河也早就习以为常,甚至连多问一句都懒得去问,哈气连天的就与其分道扬镳了。 丹圣玉蝶内,杨洛刚一现身,便见到药康、昊天、瑶光和九黎一个不少的全都落座在当院品茗,似是正等着他的到来。 与刚脱困那会儿相比,瑶光和九黎现皆已神魂安稳,且通过各自云淡风轻的气场也不难看出,这二位在经历了近百年的煎熬与磨砺后,对于自身缘法的参悟也都是更上一层楼。 当然,这也要多亏了药康和昊天的从旁呵护跟照料。 有了这二位药门高徒的尽心尽力,再加上杨洛从魔族身上掠夺回来的海量资源,就是两个死人也未必没有起死回生的可能。 更何况,瑶光和九黎只是被剥离了本命法宝而导致神魂不稳,修行根基尤在,在各种天材地宝和高品级丹药的滋补下,想不尽早恢复都难。 至于昊天这条恶龙,看样子也没少跟着沾光,连原本壮硕的体魄都变得有些发福,可见这又得是偷吃了多少稀世奇珍,偷喝了多少琼浆玉液,但这些对于当下的杨洛而言,似乎也没从前那么在意了。 只因那一只只人种袋里的资源实在太过丰厚,饶是任凭这条贪吃龙可劲儿霍霍,没个十年八载也霍霍不完。 再就是药康的变化也尤为凸显,从前那么一位把生死看得淡如水的药门首徒,如今竟也很注重养生之道,每天变着样的给自己各种补,连满头白发都重新长出了半鬓黑发,乍一看就像是迎来第二春似的。 “各位师兄师姐,你们这是有事找我?” 杨洛迈步来到一方石桌前,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水,浅尝一口。 却见围桌而坐的三位师兄和一位师姐皆是冲自己微笑点头,不由令其立马生出一个念头脱口而出,“你们……该不会是已经商量好要打算重出江湖吧?” “小师弟呀,暂时的分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聚。昔日就在这座院子里,你的六位师兄和两位师姐曾立下过风雨同舟、荣辱与共的誓言,眼下另还有四位尚且不知是生是死,所以,我们自当有义务去找寻他们的下落,顺便……也是时候该去找出当年的对家清算一下旧账啦。”药康老神在在的给出了回应。 “嗯,当年各位师兄师姐受人蒙骗,师门因此才遭到覆灭,这笔账总归是要清算的。” 杨洛点头表示赞同,但随即却又提出了顾虑,“只是让小师弟担心的是,万一那对家真的是魔族,且又以另外几位师兄师姐作为诱饵在等着你们入瓮,那你们此去,岂不等同于是自投罗网?”qδ 然而在听了他的顾虑后,痞相十足的昊天却把话接了过来,“我说小师弟呀,这可不像你以往的做派啊。平日里你不是总把“江湖恩怨江湖了,快意恩仇快意消”挂在嘴边嘛,今儿这又是怎么啦,怎么还变得如此谨小慎微起来了呢。” “三师兄,今时不同以往啊,自从你们被救出来以后,魔族又陆陆续续折损了不少精兵悍将,只怕必然不会再像从前一样放松警惕,如果你们这会儿前去挑衅,恐是占不到任何便宜,所以说,还望各位师兄师姐能够审时度势、量力而行。” 杨洛言之凿凿的说出了自己的分析跟见地,尽管他也清楚,在场几位的() 阅历何其丰富、眼界何其开阔,根本不可能会一时冲动的贸然行事,但有些该提醒的,他认为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的。 许是体会到了这位小师弟真心实意的关怀,昊天挂在脸庞上的笑意也不禁收敛了几分,旋即又换上另一副颇为郑重的口吻,言道:“放心,眼下你的三位师兄和一位师姐皆已将修为恢复如初,且又有着当年的前车之鉴在先,此后就算再遇到它们故技重施,也定会有所防备,况且即便是时运不济到家了,到时不还有小师弟你在外面接应我们呢么?” “好吧,那小师弟就在此以茶代酒,预祝各位师兄师姐此行一切顺利,万事顺遂喽。” 杨洛起身为药康、昊天、瑶光和九黎依次斟满杯中茶水,跟着便当先一饮而尽。 待到桌上的满杯茶也全都纷纷清杯,他继而又从怀里取出丹圣玉蝶呈交给药康,“大师兄,此乃药门信物,本就理应由您这位药门首徒来保管,如今你们又要去找寻其他几位师兄师姐的下落,把它带在身边,或许能在紧急关头用得着,还望此行务要珍重啊。” “哦?这么宝贵的东西你竟也舍得拿出来相送,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 药康伸手接过丹圣玉蝶,目露温和的端详了许久,便又原物奉还,“小子,你能有此番心意已是实属难得,这药门信物只有留在你身上,或才是最好的归宿,收回去吧。” “三师兄,要不……就由您来代为保管?”杨洛试着坚持己见,一再推脱。 而昊天则是直接抬手将其拦回,没好气道:“切!少跟这儿假惺惺的欲擒故纵,你要真想在临别前送我们点什么,拿出几只人种袋来给我们分分,可要比这实惠多啦。” “好!那就遂了三师兄的愿,将这剩下的十几只人种袋全都拿出来分一分,回头等师兄师姐们发了大财,可一定也要记着给小师弟留口汤喝。” 杨洛甩手将十六只人种袋扔到桌上,那副铁了心要与人生豪赌一场的派头,委实是引得在场几位无不有所动容。 他们的这位小师弟呀,别看平时总是抠抠搜搜的,可到了有些场合上,往往又会大方得让他们无话可说,还真他娘的挺有性格。 第314章 暂时的分别,是好的相聚(二) “这……这当真都是分给我们的?” 当得见如此一笔惊世财富就摆在眼前,被当成礼物相送,就连一向不怎么爱说话的九黎都不禁为此***话来。 尽管一直以来,他是挺看不惯这位小师弟那不着四六的性子,可今时今日,却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位小师弟身上确实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优良秉性被其藏得很深。 也许,的确是他之前看走眼了吧? 随即,便听杨洛语气真切地袒露出心声,“自然是当真的!若按幽冥界与外面现世的时间差来算,此一别,我与各位师兄师姐不知又要多少年后才能得以重逢,这些宝贵资源放在我这儿,恐难物尽其用,反倒还有可能会招惹来无妄之灾,所以莫不如趋吉避凶,送个顺水人情喽。” “哎,你小子呀,什么事情到了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变了味道呢。那你不妨说说看,这个顺水人情你又打算要我们如何去还呢?” 你看看!要说把杨洛看透到骨子的,那还得是药康。 这不,某人的小心思才刚一暴露,便被其一语戳破。 杨洛略显尴尬的笑了笑,暗叹一声“真不愧是知我懂我的大师兄啊”,跟着便将自己的诉求提了出来,“各位师兄师姐,如果你们实在也想送小师弟点东西作为回馈,不如就多送些高品级丹药吧,比如那延寿丹,小师弟就能派上大用处。” “延寿丹?几天前你不是刚从我这儿死皮赖脸的要去几颗么,这东西只有在第一次服用时才会起效,第二次就不管用了,你要那么多延寿丹又做什么?”药康眉头微蹙,似是对其提出的诉求感到很费解。 紧接着,昊天、九黎和瑶光也都是先后发声,皆对某人曾在私底下向他们求药的行径进行了揭发与披露,一时之间,不禁是把心中有鬼的杨洛造了个大红脸,连称江湖救急,情非得已。 然而待到这场闹剧一过,某人所收获的回馈也是让其相当满意的。 光是延寿丹加在一起就有一百多颗,至于其它高品级丹药也大都以几十上百来计数,这对于某人而言,可要比囤积在人种袋里的资源更有价值多了。 如今有了这批绝世神药在手,何愁遇不到合适的金主漫天要价? 对方若敢讨价还价,就只管问问他“舍财”还是“舍命”,那这砸出去的血本,岂不很快就能连本带利的全都赚回来? ~~~~ 时光总是太短暂,分别总在无意间。 杨洛从洛河塘调来一辆马车,亲自将这三位师兄和一位师姐送出了城,目光所及,最后就只剩下两行车辙印由深变浅,一直延伸向大漠深处。 他冲着远方风沙挥了挥手,突然放声喊道:“暂时的分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聚!几位师兄师姐,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兄弟,你这又是呜嗷瞧叫的跟谁道别呢?” 随即,一个熟悉的声音紧跟着在其身后响起,即使都不用回头去看,也不难让其猜出来人是谁。 “山河,我们是该启程了么?” “是啊,在外面飘了这么久,要是再不回去,怕是宗门那边还真就容不下咱俩了呢。” “呵呵,远离勾心斗角又有什么不好,要不是我那启蒙恩师执意要留下为朝廷卖命,你还真当我会跟他们一起回去?” “这么说来,佟主管已然在私底下和你谈过了吧。” “更为确切地说,应是遵从了仲天羽的授意,才单独找上我聊一聊。哎!没办法呀,念在师徒一场的情分上,我这个做徒弟的总不能把师父往绝路上逼吧。” “莫非,佟主管也不希望你回去?” “那老东西定是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 道,可越是如此,我就越不能放心他只身一人往火坑里去跳啊。山河,我记得你曾答应过我,待到半年后的宗门新秀大会结束,你就会想办法让你爷爷颁布一道旨意,将我师父名正言顺的调回京都养老,这番承诺可还算数?” “当然算数!兄弟答应过你的事儿,又岂会出尔反尔。只要新秀大会一过,我保证让佟主管风风光光的走下山门,从此衣食无忧的回京养老,说到做到。” “好!那我们就尽可能低调的度过这半年,此后便是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到时就算他仲天羽手眼通天,也休想再把咱们给骗回去了。” “嗯,想法是挺好,可要想在这半年里尽可能低调的度过,恐怕并不现实。” “为何?” “为何?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昨晚你吆五喝六的命人把夏冬给毒打了一顿,到头来还是夏冬向你服了软,这件事想必很快就会在全宗上下传扬开来,届时你可曾有想过,这场史无前例的风波又会持续多久?” 俩人边走边聊,一路来到城外属于昆仑仙宗的集结地前才止住敏感话题,不过,杨洛却隐约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判,场间那一道道投向自己的目光似乎与从前有着很大区别,也不知是昨晚的消息传得太快,还是源自于其他什么原因。 总之,像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他并不是很好受。 有道是作的紧死得快,他可不想为了一时的光鲜亮丽而昙花一现。 细水长流,方可润物。 任重而道远,方能看清一路风光。 他还很年轻,还不想成为短命鬼。 是以,他必须要做点什么,绝不能再让误会和谣言继续蔓延与传播。 他一步步走向夏冬,本想着要去跟这位长辈当众道个歉,然后再低三下四的赔上几句不是,或许这一幕落入旁人眼里,应该也会抵消不少流言蜚语,从而还给自己一个“清白”吧。 可谁又成想,往往处心积虑的考虑总是会适得其反,当很多双眼睛都瞄着他走向夏冬时,那悉悉欻欻的猜测声与议论声居然立马转变风向,并在瞬息间燃爆全场。 “快看快看,杨洛又要发威了,看来昨晚的传闻的确不是空穴来风啊。” “难不成他一介宗门弟子,还真敢一而再的毒打本宗长老?” “那你看看!人家现在可是咱们本宗掌教最为器重的天之骄子,就是炼丹堂堂主也要掂量掂量自己这把老骨头有多重的分量,万一要是触碰到了掌教的逆鳞,只怕一准儿也捞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嗯!这话倒是一语中的的说到了点子上,现如今凭这个杨洛在修真江湖上闯出来的名堂,要换成我是掌教,也定会当成宝贝嘎达一样宠着。别的姑且先不说,单是那筑基丹的门路,就足以让掌教对其刮目相看,以后要真能将这一门路面向本宗所有弟子开放,那又是何等的功劳?指望炼丹堂?切!每年就那么点少得可怜的产量,就是等到七老八十都未必能筑基成功吧。” “那要是如此说来,回头我们可要跟财神帮和山河会的同门处好关系呀,有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到时也好多淘弄上几颗筑基丹,此路未必不是一条捷径啊。” “对对对!正所谓狡兔三窟,只要能让我们筑基有望,和谁成为朋友又有什么关系呢。” “得嘞!现下可是到了我们该站队的时候,究竟是选杨洛,还是选炼丹堂,这会儿也该表明一下立场了。” 于是乎,不禁圈拢的众子弟便都开始纷纷一厢情愿的发声,声势如潮,振聋发聩,反响好不热烈,场面好不壮观。 “杨洛威武!实乃我辈之楷模,日后还请多多指教。” “夏堂主欺人太甚!我们() 永远都站在杨洛这一边!” “杨洛,你就是我这辈子无人能取替的偶像,冲冠一怒为红颜,断头台前饮酒醉,夜战八方平匪患,除魔卫道守本心,南水北调为百姓,踌躇满志甘平凡。” “还有一段,还有一段,大家伙不妨齐声诵念。”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鸿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只叹江湖……几人回!” 第315章 种下的因结下的果,谁也躲不过(一) “杨洛!你又要做什么?” 眼看着杨洛气势汹汹的快步走向自己,夏冬也容不得多想,居然一时口快的冒出这么句话来。 不过此话一出,他立马就感到后悔了,真恨不得狠狠抽上自己一耳光。 这话让自己问的是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就好像对眼前这少年很发怵似的,这要是被七嘴八舌的传扬出去,他今后这张老脸又要往哪搁? 尽管通过昨晚一事,他这张老脸现下也没剩下多少尊严,但那毕竟是以寡敌众,且对方又都和自己的修为不相上下,跟当前境况可不一样啊。 好在,杨洛接下来的一席话算是为其找回了几分颜面,“夏堂主,你且不必紧张,晚辈是为了昨晚之事向您来道歉的,并无恶意。” 可若是细细去品味这话中深意,却又不免让人越琢磨越不对味儿。 这又哪里是来道歉的,分明是来耀武扬威的好吧? 一念及此,夏冬立马板着个脸冷声回之,“你少跟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本堂主昨晚就已说过,你我之间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往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又何须向我道歉!” “嘿嘿嘿,夏堂主这气性可真够大的。有道是展颜消夙愿、一笑泯恩仇,大家昨晚不还都喝的挺尽兴嘛,怎么今儿这一早又翻起旧账了呢。” 杨洛以笑脸相迎,说到最后,竟还不自觉地抬手在夏冬肩膀上轻拍几下,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甭提让后者有多厌恶。 夏冬猛一抖肩,将某人的脏手甩开,随即冷哼一声,便不打算再与其有何过多言语。 奈何,对方却偏生不依不饶,非要缠着他把昨晚的误会说开不可,还大言不惭的声称,前辈和晚辈之间又哪有隔夜的仇啊,往后晚辈真要是遇到了什么难处,还得多多仰仗前辈施以援手、雪中送炭呢。 结果,却被夏冬没好气地告知,“哼!要真有那么一天,施以援手、雪中送炭是不可能啦,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好好好!只要前辈不再怨恨晚辈,到时任凭前辈趁火打劫、落井下石还不行嘛。” 说着,杨洛竟又一时没管住手,在夏冬肩膀上是拍了又拍,但这一回,却并未引起后者的强烈不适,而是换来了阴恻恻的冷笑。 就这样,这对儿表里不一的冤家也算是暂且摒弃前嫌,将不愉快的过往翻了篇儿。 不过在很多外人眼里看来,这二位炉火纯青的演技纯粹就是演给吃瓜群众看的,根本当不得真。 这就和解了?骗鬼去吧! 卯时三刻,当朝特使与往年一样,亲临城头来为各方修真宗门和修真家族的队伍送行。 随着一艘艘飞行梭相继启程,城外原本欢声笑语的热闹场面,逐渐也回归了昔日平静,只剩下微风与细沙,还有几只苍鹰盘旋天际,偶尔发出嘹亮的鹰鸣。 ~~~~ 昆仑仙宗,后山崖下。 此时,金石正气定神闲的盘膝打坐在宗门祖祠前,恍若老僧入定般,心静如止水,志刚如磐石,静默守星月之变,怀志付诸行日月乾坤之郎朗。 突然,他的眼睑先是动了一下,跟着就那么泰然自若的徐徐开口,“爷爷,这都过去一整年了,孙儿一直按照您说的,从未离开过这里半步,难道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么?” “孙儿啊,爷爷知你平时喜热闹而不喜清静,但是这一次,你也莫要怪爷爷心狠,谁让你一时糊涂的误入歧途了呢。十年守墓之期很快就会过去的,此间你务要谨记,守住本心,方得始终,切不可再妄动嗔痴之念,否则必将前功尽弃啊。” 随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也不知从何方传来,好像离得很近,() 又好像离得很远,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金石缓缓起身,目望高远的面露微笑,“爷爷请放心,孙儿在此一切都很好,不就是短短十载嘛,孙儿等得起,待到重回人前之时,还是那个永远都不会让您失望的天之骄子。” “哈哈哈,知耻而后勇,知弱而图强,知不足而奋进,这才是我的好孙儿啊。”那个空旷缥缈的声音再次随风飘来。 金石重重点头,也没再说什么,便又重新坐回祖祠门前闭目静心,渐入佳境。 但紧接着,他那颗本都已静如止水的心却又忽然莫名躁动起来,那一幕幕阵前厮杀的血腥场景,那一声声遭人唾骂的刺耳之音,另外,还有那一对“狗男女”在当着他的面秀恩爱,正是这些个零零碎碎的画面逐渐拼凑在一起,终于……彻底引动了他的心魔。 “不!我不甘心!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想我金石自幼开始修行,十四岁那年,就已筑下道基、修成法身。十六岁那年,就已踏进真元境、创建起石帮、还被掌教亲封为昆仑四杰之一。可就在去年,这一切的一切全都已成为过眼云烟,我金石居然输给了一群乌合之众,而且还输的很惨,差点连小命都丢了。知耻而后勇?是啊,这的确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杨洛,唐野,方子墨,珈蓝,你们一个个都给我等着,他日待我出谷之时,定将你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渐渐地,金石眼底布满了一道道猩红血丝,面露凶狠,狰狞可怖,就宛如一头即将被魔化的丛林走兽,正在一点点的丧失自我意识跟理智。qs 然而也就在这时,当的一声钟响在其耳畔响起,钟声悠扬,回荡绵长,令其正在迷失的意识跟理智又一下恢复过来。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浑身僵持的肌肉也逐渐恢复松弛,但却依旧汗如雨下,仿佛亲身体验了一场生死浩劫。 类似于此的状况,他已在这一年里经历过很多次。 起初时尤为频繁,隔三差五就会发作一次,后来才逐渐拉长间隔,可直到现在,也还是会偶尔复发。若非依仗着宗门祖祠前的“还魂钟”为其稳固神魂,只怕他早已性命不保,又或者是早已变成一个到处茹毛饮血、食肉寝皮的疯子了吧。 “哎!”一声悠悠长叹来自于当空。 金石抬头一看,刚好目送爷爷“金宏远”的背影飘身远去。 他默默发呆了许久,才缓缓闭合上那双已经有些湿润的眼眸,轻声呢喃自语着,“爷爷,您是对孙儿感到很失望么?” 第316章 种下的因结下的果,谁也躲不过(二) 藏经阁后山,有一片四季常青的竹林。 往年间,这里本是属于所有门内太上长老用来避暑乘凉的好地方,不过自从去年的某一天起,却被一老一小霸占到今日,属实是惹得很多老人家都义愤填膺、哀声怨道。 故而,这些老人家们也都获得了各种补偿来封口,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将此地滕让出来。 “哈哈哈哈,该吃药了,该吃药了,老东西快快拿药来!” 突然,一道状若疯癫、披头散发的身影从竹林深处冲了出来,直奔石桌旁一位青袍老人跑去。 那老人面目慈祥,须发皆白,此时正在悠闲的品茶,结果被这么一闹腾,也不由是面泛苦涩,黯然神伤。 他摇头轻叹一声,亲自为桌上的一只空碗续满茶水,跟着又从腰间葫芦里取出一颗丹药,同时递送给来人,“孩子,这都过去整整一年啦,难道你连一点好转的起色都没有么?” “老东西!分明是你的药不管用,根本治不好我的病,你还怪起我来了你!” 夏木靑也不作何迟疑,直接是以茶送药,随即闭上眼睛杵在原地感受了一会儿,忽又喜形于色的改口说着,“不错不错,今天的药好像比以前都管用,里面更换了两种药草,其它三种都没变,但分量却加重了一些,啧啧啧,就是味道有些发苦发涩,实在难以下咽呀。” “哈哈,看来你这一年来也不算完全荒废嘛,至少对于丹药的品鉴就有了长足进步。不急不急!终有一天,爷爷会炼出能治好你病的药,到时只要你争气,这下一任炼丹堂堂主的位置依旧还是你的,无人能动摇。” 老人似是一下变得心情好了许多,之前还一脸的愁容也随之消散,不过接下来夏木靑的一席话,却又不免令其认清了现实,“爷爷呀,我不想去当那什么炼丹堂堂主,只想这辈子都陪在你身边,行么?” “好,不想当咱就不去当,留下来陪在爷爷身边也未必就不能出人头地。” “嗯,那咱们可就一言为定,谁要是出尔反尔,谁就是乌龟王八蛋!” “找打!” “爷爷,我错了,孙儿这就去河边抓几只王八给您炖汤喝,让您消消气。” “去吧去吧!哎……” 老人这一声长叹,真可谓是好不悲凉与凄苦。 一直以来,他对这位爱孙的期望何其之高,除了这份血脉传承之外,其实更让他看重的,还不是此子的野心够大,且又沉稳内敛? 按说像这样的年轻人,也确实是块不可多得的璞玉,如果在修行的道路上一帆风顺,必定会走得很远很远,但如今却已丧失了本该有的斗志,简直让其心灰意冷、大失所望。 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正所谓种下的因结下的果,谁也躲不过! 他这个做爷爷的,现下里也只能是竭尽所能的试着去挽救,希望自家孙儿能尽早从那浑浑噩噩的迷途中找回自我吧。 眼看着自家孙儿撒欢儿似的疯跑出了竹林,夏初正在暗自发愁之际,突然耳廓微动,旋即便有一道身影飘到了他跟前。 不是别人,正是金宏远。 “金老,方才你也都看到了吧,木青这孩子可是你打小看着长大的,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也不知上辈子究竟是做了什么孽,您老可要为这孩子想想办法呀。” 他为金宏远倒上一碗茶水,抬手递了过去。 而金宏远也不与其客气,接过茶碗浅尝一口,便一屁股落座,“哎!就在刚刚,我那孙儿也是引动了心魔,若非祖祠门前的还魂钟及时预警,并为其安稳了神魂,怕是这会儿也早已迷失自我了吧。” “哦?金石那孩子不是都已经有() 好几个月没再复发了么?适才又为何会引动心魔?莫不是你和他说过什么,刺激到他了吗?” “哎,这孩子自小就心高气傲,受不得任何屈辱与挫败,适才我也不过就是和他说了句“知耻而后勇、知弱而图强、知不足而奋进”,没想到就引动了他的心魔,若此子始终都是这般心性,想必未来道途也就止步于此了吧。” “金老啊,有道是儿孙自有儿孙福,眼下也只能是靠这两个孩子自己扛过这一关了。日后,他们若真能像你所说的,做到知耻而后勇、知弱而图强、知不足而奋进,或许这次的磨难对于他们而言,未尝不是一次难得的际遇呢。” “嗯,但愿有朝一日他二人都能够大彻大悟,凭此际悟出属于自己的缘法,从而破旧立新,修成大道。届时,你我也就都可以含笑九泉了。” 话到此处,金宏远似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啦,今年朝廷举办的赏金大会是不是也该快结束了?也不知夏冬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传回?还有那个杨洛的身世直到现在都还尚且是个谜,也不知他这次会不会跟着一起回来?” “金老莫非也对这个杨洛很感兴趣?”夏初老神在在的面露笑意,不答反问。 金宏远思忖了片刻,道:“你我感不感兴趣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等他回来后,天羽又会是个什么态度。哎!天羽这孩子的心思深着呢,从前我们还真就没看出来,此子的鸿鹄之志可远非我们能猜得透啊。” “呵呵,偌大的一方修真宗门,若是交到个不思长进的掌教手上,岂不有愧于历代老祖宗们为我们留下如此雄厚的家底?” “是啊,现在看来,当初推选此子上位,还真是个明智的抉择呢。” 金宏远深沉点头,“不过,他的这一鸿鹄之志若想得以实现,恐也并没有那么容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相信他应该也是清楚的。” “哼!依我看呐,眼下若还是优柔寡断的难以下定决心,等再过几年,那才是悔之晚矣呢。” “哦?此话又怎讲?” “洛河塘,不知金老可曾有听说过?” “近一年来,这个洛河塘因大肆贩卖筑基丹而名动江湖,还曾在各地开起了分号,到处网罗江湖散修为其效力,据说幕后金主好像还是当今朝廷,但也只是猜测,并无真凭实据。” “并无真凭实据?金老啊金老,难道你就从未考虑过这个洛河塘为何会挂起皇商的金字招牌么?还有,他们大肆贩卖的筑基丹又是从何而来?如果不是当今朝廷在暗中给予支持、提供方便,就凭那个爱慕虚荣的杨洛,又何以能闹腾出如此大的动静呢。” “也就是说,朝廷可能在很多年以前就已掌控了筑基丹的门路,但却并未对外声张,直到去年才露出马脚?” “金老啊,事出反常必有妖。趁朝廷还尚未有何大动作之前,天羽当下最该做的,就是早做筹谋和早下决心,否则,等朝廷厉兵秣马积攒到了足够实力,到时就算是联合整个修真界各方宗门和家族一同出兵,怕也没几分胜算了吧。” “嗯,此事且先容我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回头再去找天羽商量出个结果也不迟。” 第317章 除却君身三重雪,天下谁人配白衣(一) 见金宏远确实是把自己的话往心里去了,夏初继而又坦诚肺腑的说着,“此外,不妨再跟金老说个有意思的事儿,也不知金老又会作何感想。” 随即,他便把昨晚夏冬与杨洛之间发生的不愉快原原本本叙述了一遍。 而金宏远在听完后则是好半晌都没说出话来,也不知是听故事听得太过入迷,还是对这件有意思的事儿太过在意,从而联想到了其他种种。 “莫非,你是在怀疑夏冬有问题?”经过反复思量,金宏远终是一语道破关键之所在。.br> 夏初微笑作答,“呵呵,金老果然是心细如发。不过夏冬这小子我还算比较了解,一心都在为家族长远做考虑,且凡事总爱给自己留条后路,所以说呀,他到头来终将会投向哪一方,暂时还不好说。” 跟着,金宏远也是淡淡一笑,“那要是如此说来,我们完全可以试着通过这条门路先摸摸朝廷的底,之后再谋而后动,或可重新夺回主动权也说不一定呢。” “是这么个路子。而且那个杨洛也可以试着去争取一下,毕竟他同当朝四皇子才刚认识不到两年光景,如果能让天羽对其稍稍花上些心思,要想把他的立场转变过来,应该也并非难事。届时一旦时机成熟,再来个卸磨杀驴,直接将他推出去为我们顶下所有的锅,想来朝廷也要为此而感到两难吧。” “妙哉!妙哉!既然此子能深得朝廷重用,那也同样能被我们所用,天羽在收买人心这方面的分寸拿捏,还是让我很有信心的。待到此子与朝廷倒戈相向之日,便是大祸临头之时,非如此,方才能帮我们的孙儿重拾道心啊。” “不错!有道是心病尚需心药医,这个杨洛,便正是可以医好你我孙儿心病的良药,若不能把他的嚣张气焰和强劲势头彻底打压下去,恐怕我们的孙儿是这辈子都迈不过这道坎儿啦。” “成!那就按你说的办!回头我就去找天羽详谈,这非但关乎本宗气数,也干系到你我之后最优秀的家族血脉传承,杨洛此子若能为此而做出牺牲,理应感到荣幸才是。” “哈哈哈哈,金老高瞻远瞩、英明睿智,远非某所能及呀。” “老东西!跟我还来这套!倒茶倒茶,少跟我整那些虚的,晚些时候叫人把酒菜送过来,今儿就在你这儿不醉不归啦。” ~~~~ 次日,初晨。 杨洛伸着懒腰才刚一走出房门,便好巧不巧的同匆匆赶来的赵山河碰了个照面。 “山河,你这一大清早着急忙慌的,赶着去投胎么你!” “杨洛,我一猜你他娘的就没把今早的宗门庆典放在心上,这不是紧赶慢赶的来通知你一声么。” “宗门庆典?什么宗门庆典?” “难道昨天在咱们回来以后,就没人找过你通传掌教法旨么?” “好像……没有吧!自从昨儿个回来以后,我就一直呆在房里,也没人来找过我呀,难道是掌教把我给遗忘了不成?!” “不能啊,按说我都接到了通传,你又怎会被遗忘呢。对啦,是不是和你住的地方有关?” “你是说……嗨!看来我们离开的时间实在是太久啦,居然连我们在宗门内还有座山头都差点不记得了。搬家搬家,等那劳什子宗门庆典一过,你和我都搬到财神山上去住,那里风景秀丽,鸟语花香,水木清华,繁花似锦,实乃……” “行了行了!咱这会儿不是拽词的时候,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宗门庆典可就要开始了,你就打算穿这身杂役弟子的行头去参加?顺便再提醒你一句啊,你现在可是全宗上下都很关注的焦点人物,就是穿着打扮和言谈举止最好也注重一些,否则若被人从鸡蛋里挑出了骨头,那可就大大() 的不妙啦。” “哎!麻烦!真是麻烦!想我杨洛冲冠一怒为红颜,断头台前饮酒醉,夜战八方平匪患,除魔卫道守本心,南水北调为百姓,踌躇满志甘平凡,没想到如今却要寄人篱下,被各种俗不可耐的规矩束手束脚,好吧,我这就进屋去捯饬捯饬,以免被人戳着后脊梁说三道四。” 杨洛一边说着,一边缓步走回房内,门开门关,便已换成另一副装扮重回赵山河面前。 他身穿一袭雪白色缎面长袍,腰间系着一条湛蓝色祥云宽边锦带,头顶帝王翡翠绿玉簪,脚踏黑色亮面牛皮靴,修长的身体笔直挺拔,整个人丰神俊朗而又不失温文尔雅,端的是一位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偏偏美少年。 “卧靠!你这身行头又是从哪淘弄来的,啧啧啧啧,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还真是要想俏一身孝啊。” 待到赵山河给出这样一番评价后,二人也没在此地多做逗留,便沿着一条山间小路而行,直奔那座遥遥在望的中指峰赶去。 中指峰之巅,正是掌教仲天羽发号施令的昆仑宝殿。 而今日的宗门庆典,也正是在殿前广场举行。 此时,全宗上下的人几乎皆已到场,至于没到场的,要么就是另有要务在身的门内长老或弟子,要么就是安养在藏经阁山头上从不过问门内事务的太上长老,除此之外,似乎也就只剩下正在赶来路上的杨洛跟赵山河了吧。 “爹!二叔!这么重要的场合我得去把他俩都找过来,不然,万一因惹人非议而触怒了掌教,岂不非要被降下罪责不可。” 眼看着距离宗门庆典召开的时辰已然越来越近,杨洛和赵山河依旧还尚未现身,被父亲和二叔强行从财神帮和山河会这两方阵营前叫回来的唐野,就跟心里长了草似的,但她却又分明从父亲和二叔的面庞上瞧见了无比淡定的从容神态,就仿佛对其心中的这份惦念根本不在意似的,不由令得她好生费解。 跟着,见唐龙迟迟都没出声为女儿解惑,向来惯孩子惯到没边的唐虎便在一旁开口了,“大侄女儿呀,你又何需去为了那两个小子而担心呢,今天这场合他俩若不到场,想必这庆典也就失去意义了吧。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眼下纵使不用你去,也自会有人已经去请啦。” “二叔,您这话又是什么意思?莫非,今日的宗门庆典本就是为了他二人才召开的?”唐野瞪大美眸,一副难以置信的惊容。 唐虎神秘一笑,随即把嘴凑到其耳边小声说着,“更为确切地说,是只为了一人召开,就是你整日里心心念念的那位喽。” 唐野听了,顿时是心头小鹿一阵狂跳,霞飞双颊,羞愤难当,“二叔!你简直就是一老流氓,活该这辈子都讨不到婆娘!” 第318章 除却君身三重雪,天下谁人配白衣(二) “野儿,不许对你二叔无礼!” 突然,一直默不作声的唐龙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般,偏头冲着自己女儿厉声呵斥道。 而唐野似是立马也意识到一时口快没过大脑,忙不迭地向二叔赔起了不是,“对不起二叔,野儿真不是故意的,还望二叔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无妨无妨!这都过去那么多年啦,你二叔早就看开啦,再说了,你这不也是无心的嘛。” 唐虎面露温和笑意,似乎真的已将陈年往事彻底释怀,但在场的唐龙和唐野却都很清楚,在这副表面看似坚强的外表下,其隐隐作痛的内心深处,怕是这辈子都忘不掉那个女人吧。 那个女人,便正是上官若雪。 曾几何时,俩人因一次偶遇相识,女为郎才而心动,郎为女貌而生情,俩人就那么比翼双飞的在修真江湖上度过了一段美好时光,可到头来,却让深陷爱河的唐虎发现,对方竟已嫁为人妇,且另一身份还是现任南宫斋掌教。 当时,许是嫌弃和自卑的心理各参半,因此才令其万念俱灰、痛定思痛,自此便与之断了往来。 之后,他也就一直独善其身到现在,虽也曾被父亲唐肖肖提到过几桩门当户对的姻缘,不过却皆被其挑三拣四的给拒绝了。 也不知是还对当年的“那位”念念不忘呢,还是被留在心里面的那根毒刺始终都难以拔除。 反正这么些年过来,除了唐肖肖偶尔会提上一嘴外,旁人是没那个胆量去自找不痛快,甚至就连唐龙都很有自知之明。 “二叔,您方才说今日的宗门庆典只是为了杨洛一人召开?能和大侄女儿再具体说说,这里边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唐野心思活络的转开话题,她可不想这位处处宠着自己护着自己的二叔为此而旧伤复发、一蹶不振。 唐虎稍稍平复一下紊乱的思绪,便不疾不徐地回道:“历年来,这宗门庆典只有在特定的喜庆日子才会召开,比如发现并占据了一条尚未开采的灵石矿脉,再比如门内有何重大决定要当众宣布,而今日的宗门庆典呢,想必便正是因为后者,掌教这是动了惜才的心思呀。” “动了惜才的心思?莫非,掌教是要收他为徒么?”唐野略作沉吟,突然问出一个大胆猜测。 却见唐虎微微颔首,语气颇为笃定地回以四个字,“很有可能!” 这下,唐野不由是花容失色,顿口无言。 一宗掌教之徒? 而且,还是修真界第一大派昆仑仙宗掌教的唯一嫡传弟子? 这份殊荣,又要引得多少修真子弟的羡慕和嫉妒?至于未来道途能走多远,怕是用脚趾头去想,都不难想得出来吧! 这时,随着三道身影步入殿前广场,全场有那么一刹那是寂静无声的,但紧接着,那人声鼎沸的喧嚣浪潮就如同是惊涛拍岸,转瞬又淹没全场。 正是杨洛同赵山河还有常云龙三人联袂而至。 他们气宇轩昂,神采飞扬,言谈举止间的一颦一笑、一盼一顾,无不牵动着在场无数同门弟子的心。 尤其是三人中的杨洛,今日的装扮与从前截然不同,那一身白衣似雪的行头,外加上飘若云游的气质,也不知是俘获了多少懵懂少女的芳心。 “除却君身三重雪,天下谁人配白衣,这说的应该就是他吧。” “快看!他就是杨洛!白衣似雪,侠骨柔肠,若能与君长相伴,此生无悔入轮回呀。”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杨洛,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却共饮一江水。” “天下风() 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鸿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呃,后面是什么来着?” “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师妹呀,就你这记性,还是趁早离杨洛远点吧。” “为啥?” “因为,当把一个男人装进心里的时候,一定会记住他的一切,你还那么年轻,就不要和姐姐争了好吗?” “不行不行!这回绝不能让!就算师妹不去跟你争,其她姐妹也还是会和你一争到底的。” 咣!咣!咣!咣…… 钟声响,殿门开。 仲天羽同一众宗门长老谈笑风生的迈步走出昆仑宝殿,霎时间将全场的人声鼎沸全都压了下去,可见这一行人在门内所有弟子心目中有着多重的分量。 “云龙,刚好你也回来了,庆典不妨这就开始吧。” 仲天羽冲着常云龙微笑示意,顺便还在杨洛跟赵山河身上扫了一眼,似有考量,却又令人难懂其意。 常云龙点头称了声是,便龙行虎步的重回到仲天羽之旁,冲着场间众弟子吐气开声,“奉掌教法旨,于今时今日召开本宗庆典,原因有二。其一,是为了昨日凯旋而归的本宗弟子论功行赏、接风洗尘。其二,便是向全宗上下通传一则好消息。经掌教和众长老商议决定,因考虑到杨洛、赵山河两名弟子对本宗做出过特殊贡献,从即日起,以填补夏木靑和金石四杰之二的空缺。另,午时三刻还将会在此地摆下宴席,本宗弟子皆可参与。好了,接下来大家都放松一点,各公会会长和副会长也稍作准备,等候接领掌教封赏吧。” 语罢,常云龙似是很不习惯像今天这种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场合,在向仲天羽递了个完成任务的隐晦眼神后,便匆匆离场了。 这也叫宗门庆典? 依常某人看来,这分明就是雷声大雨点小的一个噱头罢了,再分不是个傻子,都不会看不出来。 当着全宗上下众目睽睽,居然让他这位执法堂堂主亲自去接两名弟子上山,仲天羽这步棋下的又是意欲何为? 如果是捧杀,区区两名门下弟子又何以入得了一派掌教的法眼? 如果是惜才,那就更不应该了,像这般大张旗鼓的哄抬二位身价,岂不惹人非议? 对此,常云龙虽是很不理解,却也隐隐觉出了这里边的不同寻常。 故而,他认为还是暂且抽身事外为好。 第319章 临终遗言 其实呢,同常云龙一样,觉出这里边大有蹊跷的人也不在少数,别说是有着丰富阅历的本宗长老,就是门内弟子,也不乏有才思敏捷之辈,对今日这场宗门庆典持有这样或那样的想法和猜测。 甚至,就连杨洛跟赵山河这两位备受瞩目的正主都不禁是有些受宠若惊,且隐隐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山河,我怎么总觉着掌教是在下一盘大棋,而我们俩终将会成为两枚弃子呢?” “嗯,我也觉得这有点不真实,平白无故就把咱俩捧得那么高,这分明是故意做给全宗上下看的,日后,只要我俩有一丁点把柄落在人家手里,随时都可能被无限放大,而且这个把柄无论是真是假,到时我们也都百口莫辩,只能任凭鱼肉。” “可事到如今,人家都已经把“人言可畏”这把刀架在咱俩脖子上,难道咱俩还能不接受么?” “不能!所以说呀,这就是人家的高明之处啊。要不,你再去问问你那师父佟主管的意见?” “也好!都说人老精马老滑,那老家伙吃过的盐比咱们吃过的饭都多,说不定能有想出什么两全其美的应对之策呢。” 话到此处,杨洛便开始在人头攒动的广场上四处找寻起佟大成的身影,但很可惜的是,找了好半晌也并未找到。 最后,他索性来到由炼器堂子弟组成的阵营前,向唐龙唐虎两位打听道:“二位叔叔,你们可有见过我那便宜师父?” “没有。”唐龙回答的很果决。 紧接着,唐虎却在一旁面泛难色的作以补充,“佟主管他……好像是生病了吧。” “生病了?昨天回来的时候不还好好的么?”杨洛眉头紧蹙,似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心生。 却见唐龙狠狠瞪了唐虎一眼,继而又装腔作势的摇头叹息着,“哎,有道是病来如山倒,人活这一世呀,谁又能永远健健康康的不生病呢。” 杨洛也没再与其多说什么,立刻拔腿就走,直奔下山的路快步赶去。 而赵山河也是赶忙随后跟上,似乎很能理解杨洛当下的迫切心情。 如果说仲天羽摆下如此隆重场合纯属就是在作秀的话,那么被其藏得很深的真正目的又会是什么呢。 未来筑基丹的供货渠道? 还是欲要用一把“人言可畏”的刀从他二人身上割几块肉下来? 再或者是……趁此机会排除异己,将朝廷委派到宗门内的最后一条老狗也除掉,顺便试探下他二人的心理承受底线? 不!更为准确地说,应是在对杨洛一人的态度进行甄别与考验,朝廷与宗门之间,到底要站队到哪一边。 至此,他二人原本还犹如一团乱麻的思绪逐渐也豁然开朗、茅塞顿开。 正如杨洛适才所料想,仲天羽这是在下一盘大棋,而棋盘上的棋子究竟哪一颗该留、哪一颗该弃,全都在其布局和算计中。 现下好了,他竟把手按在了佟大成这颗无关大局的弃子上,那可就要问问杨洛会不会答应啦。 “杨洛!山河!庆典都已开始,稍后财神帮和山河会的论功行赏还要由你俩去受领封赏呢,你俩要是就这么走啦,实在是不合时宜啊。” 突然,唐野的声音从其二人身后传来,声音中充满了急切与焦虑。 尽管她目前还尚不清楚这里边究竟有着怎样的误会,但出于大局考虑,她还是不希望这二人在眼下这当口冲动犯糊涂的。 这么多双眼睛可都在看着,掌教的器重又摆在那里,若他二人在这时不计后果的离场,那后果可是具有太多不确定性。 往往因为一时冲动而在事后所要付出的代价,那绝对是悔不当初的。 () 然则回应她的,却是杨洛跟赵山河迈着坚定的脚步渐行渐远,甚至连句解释哪怕只是敷衍的话都没留下。 见这二人执意要下山,根本拦也拦不住,她转而又重回到唐龙唐虎身前,狐疑的问着,“爹!佟主管他……他没事儿吧?” “哎!时日无多,恐是活不多久啦。” 唐龙这回倒是一点也没犹豫,直接是斩钉截铁的说出了女儿想要知道的答案。 唐野闻言娇躯一颤,自小就冰雪聪明的她,自是不难通过这个答案猜出些什么,旋即,便妄自出神的发起呆来。 她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而且她也曾有想过,杨洛一定会为此而很难过。 只是万没想到,这一天竟会来得如此之快,也不知道杨洛终又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是暴跳如雷的在全宗上下作一回大妖? 还是独自找处没人的地方发泄一通? 总不至于为此而叛出宗门,此后与全宗上下的人全都划清界限、反目成仇吧? 那样一来,是不是连她这位朋友也都没得做了呢! ~~~~ 宗门市集区,醉仙楼。 今日这家酒楼的生意似乎很惨淡,与以往的门庭若市相比,简直冷清得就像是换了处地方。 或许是时辰还尚早,还没到饭口? 又或许是因为今天这个特殊日子,全宗上下再分有点身份的人全都又去了宗门庆典? 总之偌大的一座酒楼,此时也就只有最顶层的一间包厢里偶尔会传出几声动静,或惋惜的发出感叹,或畅快的发出大笑,然后碰杯对饮,再就是大多时间都在静默无声中度过。 “大成啊,你说你这又是何必的呢?昨晚,你若是拒绝表明立场,亦或是以考虑为由,再拖上他一段时间,就像从前一样,做个谁也不得罪的老好人,不管遇到任何事,都能装糊涂就装糊涂,那不挺好的嘛!你若不主动去喝下那碗药,他仲天羽还能对你动蛮硬逼不成!我怎么就不信了呢我!” “石老哥呀,其实也不瞒你说,我也是通过此番赏金大会之行,才对从前的求生之道转变看法的。人活这一辈子,难免终有一死,但若能以死明志,那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当年,与我同来的老伙计们相继以死明志,唯独就只有我,是那么的贪生怕死,一直谄媚求存的活到了现在,如今再去想一想呢,像如此苟延残喘的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都不如个孩子活得明白与洒脱。” “就为了这?哎!你说说你呀你,我又该和你说些什么才好呢。好吧!既然你都已经迈出这一步,就是想走回头路也回不去了,趁着我现在还没喝醉,不妨将你的后事交代一下吧。有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老相好,有没有什么想做又没去做的事,总之呢,就是把你未了的心愿统统全都说出来,石老哥尽量能满足都满足你,也不枉你我在这世上相交一回。” “哈哈哈,想我佟大成在这座宗门里风雨飘摇了将近二十载,平日里广结善缘,自认为也算交友颇多,没想到如今落了难,却唯有你石老哥一人,不畏人言的来为我送行。这还真就应了那句老话,落难何曾见几人,人来求我三春雨,我求他人六月霜啊。也罢,此生能得石老哥这一位知己好友,也算大成这辈子没白活。待我走后,石老哥也无需帮我去完成什么心愿,只需给我那徒弟捎句话,就说……小兔崽子!不要总是想着给我报仇,知道你现在翅膀硬了,但为师却并不需要,若你要真想替为师做点什么,不妨就娶了我那闺女吧,她名叫夏萱,你们见过的,就是帮为师在照看玉石铺子生意的那个大胸妹,身材挺好的,模样也不赖,便宜你小子啦。” 语罢,佟大成端起酒盅惬意的饮() 下一口酒,似是对自己的临终遗言感到很满意。但紧接着,却又是面部表情一僵,突然喷出一大口血在饭桌上,整个人的生机也跟着飞快流逝,渐渐地,就只剩下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不进不出。 眼见于此,与其相对而坐的石勇也并未显露出半分惊容,但那一双浑浊的老眼却已潸然泪下,他缓缓端起自己的酒盅放到嘴边浅尝一口,却再也尝不出从前酒里面的味道,所幸也就慢慢去品。 这时,他似乎隐约听见,佟大成正在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念叨着什么,于是也就跟着一起念叨起来,“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鸿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直至念到最后,他这才发现对面的那位已然不知何时闭上了沉重的双眼,就那么与世辞别、撒手人寰。 他将酒盅里剩下的酒一口饮尽,之前还刻意控制的情绪是再也控制不住,涕泪俱下,泣不成声。 在他的眼前,仿佛被打开了一扇不知通往何方的时空之门,佟大成步履轻盈的迈进门内,然后转过身来,冲其面带微笑的挥着手,那双小眼睛一眨一眨的,那副怡然自得的神态就仿佛终得解脱般,转瞬间,便与这扇时空之门一同彻底消失。 第320章 佟大成的选择 “大成!一路走好啊!” 石勇拎起桌上俩人还尚未喝完的半壶酒倾倒在地上,跟着用衣袖抹了把脸庞上的泪水,转身毅然决然的走下酒楼。 他本也很想留下来陪这位至交老友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无声的陪伴呢,可他却更清楚,这位至交老友应该更想尽早见到,自己的临终遗言能够得以实现吧? 所以,他必须得先把正事儿给办了。 然而,也就在他刚走出酒楼没几步,两道风风火火的少年便已从街边远处疾驰而来,不是别人,赫然正是杨洛与赵山河。 “石长老!我师父呢?我师父呢!” 刚一照面,杨洛就狠狠抓住石勇一条手臂,声嘶力竭的喊问着。 “跟我来吧。” 石勇只是黯然回以四个字,便又径自折返回酒楼。 紧随其后,杨洛与赵山河也一同跟了进去。 当这三人来到最顶层那间包厢里时,杨洛有那么一瞬间是痴傻的,但紧接着,却又状若疯狂般冲向桌前,扑通一声屈膝跪了下去。.br> “师父!师父!是徒弟来晚了么?您睁眼看看徒弟呀。您要是觉着在这座宗门里待得不习惯,可以和徒弟一起到外面去闯荡江湖呀,又何必委屈自己留在这里受人窝囊气呢。师父!师父……” 他泪眼摩挲的摇晃着桌前怎么叫都叫不醒的启蒙恩师,虽然俩人相处的时间才不到两年,且聚少离多,真正朝夕相处的日子也没多久,但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这个徒弟早已把这位师父装在了心里。 他这位师父呀,别看平时总是对自己不管不问的,但实际上呢,却没少在自己身上花心思。 还记得刚入山门那会儿,老家伙明明对自己的底细以及在俗世中闯下的祸事了若指掌,却又要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象,来陪他这个徒弟豪赌一场。 后来在组建财神帮之初,老家伙分明是反对的,且早已对其动机有所察觉,但却依旧还是没去干预和阻挠,并在一切尘埃落定后,赶来出谋划策,提出公会成员当以招收杂役弟子为主的大方向。 再后来,财神商铺也创立起来了,徒弟想要的筑基丹也被其从鬼市里淘弄来了,欠下徒弟的灵石也被徒弟以无所不用其极的讨债方式给要回去了…… 眼看着徒弟一天天的成长进步,生意是越做越大,翅膀是越来越硬,他这位师父呢,许是也自觉帮不上什么,索性功成身退,便不再去影响徒弟的任何决定,默默躲在暗地里观花赏月、笑看风云。 在师父看来,徒弟岂非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在徒弟看来,正是得遇良师,方才成就了自己今天。 师父这份无私的爱是博大的,徒弟那颗感恩的心是纯粹的,而师徒之间这段点点滴滴的回忆亦是刻骨铭心的。 如今,师父死了,看似走得很安详,但他这个做徒弟的却比谁都清楚,其实师父走得很匆忙,也并不情愿。 因为,师父忙忙碌碌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没享受幸福晚年呢。 那么怕死的一个人,如果再分能活得久远一点,想必就是让其散尽家财也会毫不犹豫吧。 “石长老,我师父又是怎么死的?你若还念在与我师父相交一场的情分上,请当着他的面,告诉我实情!” 杨洛缓缓站起身来,眼底早已是猩红一片。 石勇并未作何犹豫,便将他们昨日返回宗门以后发生的事如实讲述出来。 黄昏过后,天色渐暗,仲天羽紧急召见宗门长老赶赴昆仑宝殿议事。 当时,佟大成和石勇刚好正在一起吃酒,于是在接到通传后,便移步同去。 () 在赶去的路上,佟大成就好像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始终闷闷不乐的默不作声,而石勇还曾打趣地对他说,“别总是整天拉拉个脸,现下里你那徒弟可是出息得一塌糊涂,你这个做师父的就偷着乐去吧,还跟这儿惺惺作态的装什么装?” “石老哥呀,自打回到宗门以后,我这右眼皮就一直在跳,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你说……我这该不会是要有什么灾祸临头吧?” “不能不能!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掌教不也没把你咋地嘛,如今又多了你徒弟这条退路,要真不想再委屈自己了,随时都可以离开这处是非之地,那小子要是一听说你肯下山去投奔他,还不得乐得跟个什么似的。” “哎!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尽可能不要用到这条退路为好啊。此子志向高远,且拥有一颗赤子之心,若平白多出我这么个牵绊在身边,未必是好事,莫不如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随这孩子自己去闯出一片广阔天地吧。” “赤子之心,至诚之道,知行合一,彼岸之桥。嗯,看来你这个师父还真是对此子的未来充满信心呐。” 就这样,他二人边走边聊的登上中指峰之巅,步入昆仑宝殿。 然则,随着大殿石门缓缓闭合,也让他二人意识到接下来可能要有大事发生。 只因除却他俩之外,殿内并未见到其他宗门长老到场,除了仲天羽端坐在掌教主位之上,再就是金宏远和夏初这两位太上长老也列坐在旁。 “大成啊,要是本掌教没记错的话,你来到本宗已有十七载了吧。今日专程邀你前来呢,就只为一件事,本宗与朝廷之间,你是不是也该做出个选择了呢?”仲天羽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是开门见山的直奔主题。 而佟大成对此一问似也早有考量,与从前一向胆小怯懦、遇事畏首畏尾的性格判若两人,当即,便义正言辞的给出回答,“仲天羽,你虽贵为一宗掌教,但也不可僭越皇权。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何惧生死!这,便是我的选择!” “好!有骨气!有胆魄!看来你潜伏在本宗这么多年,却依旧对朝廷是忠心耿耿、念念不忘,那你可曾又有想过,朝廷对你又是个什么态度?不不不不,你不知道!不妨让本掌教来告诉你。现在的你呀,就如同是丧家之犬、过街老鼠、漏网之鱼!若不是本掌教宽厚仁慈、厚德载物,若不是你那女儿的娘亲曾在当年替你挡了灾,你以为你还能活到今天么?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那你怎么就不为本掌教去想想,把你这么个白眼狼留在本宗吃里扒外,图的又是什么呢?” “哈哈哈哈,仲天羽啊仲天羽,你也不用在哪儿舌灿如莲的为自己遮羞,说一千道一万,你还不是对当今朝廷深感忌惮?还宽厚仁慈、厚德载物,我呸,你他娘的还要脸不要?当年,若非我挂念令女年岁还尚小,又岂会苟且偷生的忍你到现在?你这个不忠不义的伪君子、真小人,表面上满口的仁义道德,背地里却是一肚子的男盗女娼,昆仑仙宗掌教之位能落在你头上,那可真是气数已尽!不就是一死么?又吓唬谁呢?是杀是剐,悉听尊便!今儿我要是眨一下眼,全当我佟大成这辈子白来这人世间走上过一遭。” “好啊,既然你那么想死,本掌教又怎会不成全你呢。当年,你那孩儿她娘就是替你喝下了这碗汤药,本掌教还给它起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追魂夺命汤”。喝过此汤药的人呢,并不会立刻死去,至少还能撑个十天半月,不过你可要谨记呀,在此期间切勿饮酒,否则不出几个时辰,便会身死魂消。大成啊,要不……你就拿去喝了?” 佟大成仿佛早已下定必死之决心,当下也并未再与其多啰嗦半句,大步上前,便从仲天羽手上接过汤药一饮而尽,跟着啪的一声摔碎汤碗,转身怅然离去,“好喝() !真他娘的好喝!石老哥呀,走走走走,咱这就换个地方喝酒去。今朝有酒今朝醉,活着不要太疲惫,倒在酒缸照样睡,哈哈哈哈……” 第321章 重新认识一下 “师父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不是您以前经常嘱咐我的话么?怎么反过来您自己遇到了事儿,就把这句话忘在脑后了呢。明明放着很多条路你都可以选的,可你偏偏又为何去选择以死明志呢?走下山门,来帮徒弟出出主意、打理打理生意又有什么不好?如果您实在放不下脸面也没关系,再多等半年,就只需要再多等半年,当朝国师就会颁下一道旨意让您回京养老,到那时,您不就可以风风光光的离开这处虎狼之地了么。还有,您在这十几年里不是经营了很多人脉关系么,关键时刻你倒是拿出来用啊,那碗汤药您要是自己不喝,他仲天羽又能把你怎么地呢,你傻不傻呀你。” 在听过石勇口述的场景还原后,杨洛的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夺眶而出,一滴滴啪嗒啪嗒的掉落在地上,怎么忍都忍不回去。 当然,他本也没打算忍。 师父死了,徒弟为师父哭丧那是天经地义,谁又能说什么?谁又敢说什么! “石长老,我师父可曾有何临终遗言?” 突然,他仿佛在一瞬间又恢复了几分清醒理智,沉声向石勇问着。 “有!” 石勇拭去眼角泪痕,深吸了几口气,便学着佟大成当时的口吻吐气开声,“小兔崽子!不要总是想着给我报仇,知道你现在翅膀硬了,但为师却并不需要,若你要真想替为师做点什么,不妨就娶了我那闺女吧,她名叫夏萱,你们见过的,就是帮为师在照看玉石铺子生意的那个大胸妹,身材挺好的,模样也不赖,便宜你小子啦。” 语罢,便见到刚刚才恢复几分清醒理智的杨洛又再度泪崩。 师父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耻与狡猾,即使是在临死前留给自己的遗言,都是那样的云里雾里和老不正经。 也许,他这副不着四六的性子就是从自己这位启蒙恩师身上学来的吧? 不!不是也许,而是一定! 这时,赵山河囫囵半天的在脸上擦了把眼泪,道:“杨洛,我去跑一趟腿儿,将佟主管的闺女也找来吧。” 杨洛点头。 赵山河转身而去。 约莫盏茶工夫,佟大成的遗体前便又多出一位衣冠楚楚的少女。 她那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凝视着父亲沉沉睡去的遗容,内心也不知得有多坚强,居然连一滴眼泪都没落下,直至过了许久,才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眼圈略有微红,“我父亲可有留下过什么话没有?” “是原话?还是原话的意思?”石勇抬了抬眼皮,似有些难以启齿。 “原话!”夏萱不假思索的回以二字。 随即,石勇便又将佟大成的临终遗言复述了一遍。 可却不成想,恰恰就是这样一席老不正经的临终遗言,反倒令得夏萱是哀痛欲绝、泪如雨下。 一直以来,父亲对自己的关爱始终都藏得很深,可她却知道,父亲那是在保护自己,不想让自己也被卷入一场波涛汹涌的是非旋涡中。为了避嫌,连她的姓氏都用了母亲的,甚至连临终遗言都是交代的那么隐晦,难道这……还不足以说明一切么? 不多时,包厢外又来了四道身影,一位是修真阁阁主方坤,一位是执法堂堂主常云龙,再就是随常云龙同来的蛇小宝和黑鴉。 “云龙堂主,不知您又是所为何来?”杨洛不卑不亢的直面常云龙。 常云龙摇头叹息一声,回道:“哎,我也是刚得知的消息,特带上小宝和黑鴉专程来送佟主管最后一程,杨洛,你也请节哀吧。” “那你呢?”杨洛继而又看向方坤。 方坤也是面露悲切的叹了口气,道:“此来目的有二。一来是为了给老友送行,二来是为了替掌教传话() 。” “哦?仲天羽又要你给我传什么话?”杨洛面色转冷。 方坤略显为难的沉吟了片刻,终还是一狠心,将仲天羽的原话带到,“掌教说了,也该到你做出抉择的时候了,务要舍本逐末,毁了大好前程。” “好!方阁主且先到外边去稍等,稍后我自会亲去给他个交代。” “云龙堂主,还请您也移步到外面等候,顺便再帮个小忙,将这间房外布下隔音结界,有些话我要单独和他们谈谈。” 杨洛分别对方坤和常云龙下了逐客令,但对后者的态度跟语气却显然要好过前者。 俩人照做,先后走出包厢,旋即常云龙大袖一挥,便在这间包厢之外布下一道光幕。 杨洛看了眼门外的光幕,许是觉着还不放心,顺手又把包厢的门给带上,然后才郑重其事的面向众人直言不讳,“各位,现下这里也已经没有外人,我杨洛在此不妨先跟大家交个实底,我师父的死决不能白死,这个仇我必须得报!而且,也必须是得有我这个徒弟亲自去报!不过眼下看来,只怕要等上几年,所以我想征求一下各位的意见,愿意跟我走的就一起走,不想走的我也不会怪你们,毕竟人各有志,谁都有权选择一条属于自己的路走下去。” 说着,他便第一个迈步走向夏萱,“夏姑娘,其实我师父他吧,应该就是放心不下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所以才希望让我将你也一起带走,至于婚配之事……” “我愿意!既然是我爹的意思,我这个做女儿的自当会无怨无悔的遵从。还有,我们再重新认识一下,打从此刻起,小女正式改回父亲的姓,请叫我佟萱。”. 杨洛原以为可能还要费上一番口舌,却不想自己给自己改了姓氏的佟萱居然辣么不拘小节,看样子,父亲的死确实是让她承受到了不小打击吧。 “佟萱,你好,我叫杨洛。” 俩人握手,四目相对,情真意切。 随后,杨洛又第二个来到赵山河近前,“山河,你又是何意见?” “杨洛,你好,我叫赵山河,往后请多指教。” 赵山河伸出双手就要去够杨洛的手,结果却被杨洛直接无视,迈步走向蛇小宝和黑鴉,“小宝,黑鴉妹妹,你们俩呢?” “我也愿意跟你走。”黑鴉当先表态。 跟着,蛇小宝也是很仗义的一挥手,“算了算了,念在本王与你兄弟一场的情份上,以后的日子,我们不妨一起风雨同舟吧。” 最后,杨洛来到石勇跟前,眼眸坚定地开口,“石老哥,虽然这样的称呼您可能有点差了辈分,但您若想让我改口也不难,只需收下我这么个不成器的弟子,从今往后,您也就是我的第三位师父啦。” “第三位师父?除了大成以外,莫不是你还另有传承?”石勇一脸迷茫之色。 杨洛也并未急着去为其答疑解惑,直至石勇点头说了句“好吧,第三位师父就第三位师父,我答应了”,他这才抖手一挥,将包厢里的所有人连带着佟大成的遗体转移到通天之匙内,而后快步走出门外,冲着常云龙淡笑道:“云龙堂主,小宝他们也对您有话说,我这就同方阁主去面见掌教,您稍后再赶来也不迟。” 言罢,他当先迈步走下酒楼,出了酒楼后,纵身往半空一跃,脚下灿灿生辉,御剑直奔中指峰之巅。 第322章 三年之约(一) 中指峰之巅,殿前广场。 此时,日头已过晌午,宗门庆典也已到了最后环节,那便是好酒好菜入席,全宗上下其乐融融。 突然,一口金光灿灿的飞剑从宗门市集区方向疾驰而来,众人抬头望去,场间原本无比热闹的气氛不由一下变得冷淡了几分。 若按门规严令,非紧急情况下,任何人是不允许在宗门以内御剑而行的,更遑论是明目张胆的赶赴昆仑宝殿。 “哼!这又是谁呀?居然漠视门规的殊胜与威严,简直太不像话啦!”有一位宗门长老横眉仰望天穹,拍案斥责。 跟着,另有一位与其同桌而坐的宗门长老也是愤慨而言,“现在的晚辈后生啊,可真是狂妄的没边了,这才刚得到掌教器重,回头就忘乎所以的把门规都忘在了脑后,此子心性太过张扬,未来道途怕是走不长远啊。” “哈哈哈,年轻人嘛,心气高了点,性子急了些,倒也不是不可以理解。来!难得能有此机会同诸位老兄弟们开怀畅饮,把酒言欢,可不能被这么个不懂事的年轻人扫了兴,这一杯,天羽敬大家。” 仲天羽朗声发笑,即兴饮酒,那副大家风范之姿,属实不是一年两年所能养成的,深得人心。 然而也就在这时,那口飞剑也已然飞临到广场上空,杨洛立于山河剑之上,杀气腾腾的冲着下方放声咆哮,滚滚音浪响彻全场,“仲天羽!你逼死我师父在先,还舔着个脸让方坤去给我捎话,要我在宗门和朝廷之间做出抉择。好啊,那我现在就给你个答案,我选我师父能活过来,如果你做不到,那从今往后,你也就是我杨洛不同戴天的仇人,他日我杨洛必定会亲手宰了你,以告慰我师父在天之灵!” “杨洛!你心中有气有怨,这本也情有可原,但你却万不该在此殊胜之地任性撒泼,佟主管死则死矣,你又要让本掌教拿什么赔给你!”仲天羽缓缓放下刚递到嘴边的酒杯,气定神闲的开口接话。 按说以他贵为一宗掌教的身份,被个晚辈当着众多门内长老和弟子的面如此折辱,理应当场发作、挽回颜面才是,可他却偏生故意装出一副惜才爱才且又宽宏大度的虚伪表象,这深沉的心机简直世间罕有,不可以看待常人的眼光去揣测。 而杨洛自是不会被其虚伪表象所蒙骗,随即便又仰天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看来我师父果然说得没错,你这个不忠不义的伪君子、真小人,表面上满口的仁义道德,背地里却是一肚子的男盗女娼。你不就是想借着“人言可畏”这把刀逼我就范、与你们同流合污么?什么话到了你嘴里,都能说的如此心安理得,你他娘的还要不要点逼脸?啊?” “哪个去替本掌教掌嘴,将此子擒下,生死不论!” 终于,脾气向来很好的仲天羽也实在是被天上飘着的某人给逼到了份,不得不暂且卸去内涵丰富的伪装,起身将手中酒杯往桌上一摔,恨声降下雷霆之怒。 掌教都已经发话了,自然不会缺少试图趁此邀功的门内弟子听令行事,紧接着,便有一位执法堂弟子当仁不让的射向当空,欲要在人前露一回大脸。 正是曾与夏夜私交很好、曾在常云龙面前告发杨洛经常夜不归宗的那位。 他本就对夏夜的死感到耿耿于怀,且因此对杨洛恨之入骨,眼下刚好遇到千载难逢的绝好机会,又岂容错过? 况且,以他当前真元境末期修为,外加上众多同门长辈乃至是宗门掌教都在看着,他自认为也不会有何性命之忧。 即便不敌,最起码也能亮明个对本宗赤胆忠心的态度不是。 只可惜呀,他的这一算计终究是太过肤浅,换而言之,也实在有些自不量力。 结果,仅仅只是一个照面,便被杨洛斩落当空() ,一命呜呼。 “居然……居然是金丹境末期修为!这……这又怎么可能呢?” 随后,伴着一位宗门长老的惊呼出声,立时也引起了全场掀众说纷纭的热议。 到了这个时候,要说他们先前还曾在怀疑杨洛一旦被掌教授予本宗四杰的头衔,能否像方子墨、珈蓝一样担得起这份荣耀,那么现下看来,连四杰之首的方子墨也不过就是这个层面的修为,想必也就没谁会不服气了吧。 对此,甚至连仲天羽都不禁是感到很费解,短短数月间,此子究竟又是收获了何等惊世骇俗的奇遇,竟能从真元境末期一跃飞升到金丹境末期?同时也为其更加坚定了信念,此子若不能为己所用,还是尽早除之为好。 是以,他便开口亲自点将,“方子墨!去把他给我当场斩杀,你可不要让本掌教失望啊。” “掌教,要不您还是考虑换个人吧,毕竟……是!” 方子墨刚把话说到一半,便被仲天羽投来的冷厉眼神断了念想,只好硬着头皮领命。 他脚下稍一用力,身形便已飘向当空,但却并未与杨洛直接动手,“杨洛,不要再胡闹了,掌教对你已经算是够容忍的了,听师兄一句劝,去向掌教低个头认个错,此事兴许还尚有挽回的余地,否则,你今天是离不开这座山门的。” “方子墨!今时今日我杨洛既敢站在这里仗义执言,便没打算去走那回头路,我能否离得开这座山门也不用你来操心,要动手便动手,又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言罢,杨洛手持山河剑在身前挽了个剑花,顺势举剑刺出,根本不打算再给方子墨继续劝降的机会。 见对方来势汹汹,且剑意果决,方子墨也不敢轻敌,抬手招出一口极品灵剑,便凌空迎了过去。 乒乒乓乓,乓乓乒乒,俩人在几次眨眼工夫就已过招十余回合,时而以快打快,时而以慢打慢,偶尔还会比拼修为的对上一掌,一时间竟谁也奈何不了谁,看上去倒像是战成了半斤八两的平局。 不过渐渐地,身处于下方观战的仲天羽却是微微蹙起了眉头,跟着就在下一刻,当空打斗胜负立分。 轰! 方子墨被一道惊鸿剑芒轰飞出去,生死不知。 第323章 三年之约(二) 从当空陨落的方子墨差点连手中的剑都被震得脱手而出,双脚才刚一沾地,顿觉胸腔肺腑间犹如翻江倒海般气血翻滚,哇的一口血就喷了出来,继而立剑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虚弱开口,“还请掌教责罚,弟子让您失望啦。” 话虽是如此说,但在其内心间,却对这样的结局感到无比万幸,直夸杨洛这个疯子还算下手知轻重,不然就这一下,即便是自己这条小命尚且能保住,恐也非要受到伤及根本的重创不可。 届时,真要是缺条胳膊断条腿儿什么的,今后又要他如何去抱得美人归呢? “这不怪你,退下去养伤吧。” 仲天羽固然是直恨方子墨不争气,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位经过自己精心调教的四杰之首确实是没放水,而且真的是拼尽了全力,若非那个杨洛打从一开始就在留手,想必下场还要比这更难堪吧。 这时,飘在天上的杨洛收剑而立,缓缓将另一只手举过头顶,气宇轩昂的再度开虎口、放龙声,“仲天羽!今日我杨洛在此对天发誓,我师父的死决不能白死,此仇不报我杨洛誓不为人。三年!再给我三年时间,届时我必定会故地重游,与你了结此怨,纵使身死,我亦无悔。” “哈哈哈哈,你这是在向本掌教下战书么?”仲天羽笑得很洒脱,但那双饱含冷漠的眸子,却早已将其视为死人。 在他看来,杨洛既已下定决心与之不死不休,那么多将此子留在这世上一日,都是个祸患。况且,此前还对他那般无礼的谩骂与折辱,如果当下就这么放任此子走了,待到日后江湖风波起,他这堂堂一宗掌教的脸又要往哪搁? 所以,他必须得让此子为今日的闹剧付出点代价才行。 而这个代价便是……命丧当场,魂归九幽,非如此不能“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一念及此,他立马止住笑意,语声转冷,“三年?短短三年你又能成得了多大气候?莫不是你今日自觉罪不可恕,想要以此为借口逃下山去不成?” “仲天羽!你是不敢应约么?”杨洛一脸无惧无畏,气势凌人的冲下方喊话。 闻言,仲天羽面色微微有所动容,似是被杨洛的激将触碰到了自尊底线,但在稍作犹豫后,却仍是强压下动摇的心绪,正色道:“诸位本宗长老,此子性情顽劣,且伶牙俐齿,妄图在本宗犯下杀戮后法外逍遥,今日若不将此子擒杀,实不足以彰显本宗门规之殊胜,不知哪位长老愿替本掌教去清理门户啊。” “哈哈哈哈,仲天羽啊仲天羽,你也不必在那儿又要当***又要立牌坊,想除掉我以绝后患就直说,何必假仁假义的惺惺作态呢。不过你要想留下我,恐也没那么容易,恕不奉陪,这就告辞啦!” 杨洛重新又踏上山河剑,就那么泰然自若的欲要全身而退,但显然连他自己也很清楚,接下来绝不可能让其畅通无阻的离去。 实际上,这也是他早在来此之前就已盘算好的赌局。 他决定赌上一把,就赌自己在身陷绝境之时,沉睡在山河剑中的剑仙子能醒过来,到时也好向其求助,将师父佟大成的亡魂剥离出肉身躯体,就像当初夏夜一样。 虽然这场生死豪赌可能会有点冒险,但他却没得选择。 只因唯有如此,才能让师父活过来,哪怕只是以亡魂形态的存在,那也总要好过永远与世辞别吧。 再者,不是还有夔牛妖祖的一魂一魄为其保驾护航么? 真要是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刻,他料想,那位拥有着通天彻地本领、敢于在当年和魔神叫板置气的牛兄,应该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这位尊者转世的天选之人殒命夭折吧? 此外,还有通天之匙这件重宝被其随身携带,随时都可凭此重宝() 远离危险,虎口逃生,要是综上考虑起来,到头来自己恐还真就未必会输了这场赌局。 “杨洛!你大闹本宗,辱骂掌教,手刃同门,今日本长老倒是要看看,你又如何走得了?” 突然间,一阵滚滚音浪自杨洛身后方由远及近,正是先前在酒桌上就已对其抱有不满的两位宗门长老之一追赶上来。 与其同来的,还有七八位长老。 他们中修为最弱的都已达到元婴境末期,更有三位渡劫初期修为的老炮坐镇后方,牢牢锁定前方正在奔逃的猎物。 “哼!就凭你们这些个虾兵蟹将也想阻我去路?剑仙子!此时还不现身,更待何时!” 杨洛在半空中一个急停,跟着豁然转身,眼底光芒大盛,从其口中徐徐诵念出一段亘古不变的大道法则,“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滋养万物。吾不知其名,故而强名曰道也。” 轰隆隆!轰隆隆…… 霎时之间,雷声隆隆,风起云涌,足有水桶粗细的刺目闪电频繁在云层中乱窜,就仿佛是创世之主临凡,降下一道道霸道无匹的天罚。 他抬手接引雷霆之力,顺势轰出九拳,宛如九座须弥大山般的拳印呼啸长空,生生将追来的第一位长老逼退十数丈开外,旋即,又有一口金灿灿的飞剑穿过其胸前透体而出,登时令得那位长老血溅五步。 “不!这不可能!本长老……就这么……就这么不堪一击吗!噗!” 话音方落,饮恨而亡。 杨洛一招得势,也不恋战,连忙就要抽身而退,继续展开大逃亡。 适才,他分明已感知到与剑仙子之间取得了精神上的通联,只要自己能尽快摆脱掉后方追兵,那么这场赌局的最终赢家也就再无任何悬念。 只不过,变数往往总是发生在一瞬间,就在山河剑重回其脚下之时,另又有七道身影几乎是不分先后追赶而至,且全然不顾身份与廉耻,居然联起手来向其发难。 这是活活要将此贼子千刀万剐、碎尸万段,方才能消解他们心中之气呀。 第324章 举世无双,白衣少年 “主人先走,不妨让本剑灵去会会他们。” 突然,杨洛只觉着一股并不存在的芳香扑鼻而来,跟着便有一道曼妙娇躯闪现在其眼前。 那是一位白衣飘飘的妙龄女子,她有着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和缥缈出尘的佳人气质,犹如那月中仙子、龙宫龙女般,完美得让人无可挑剔。 “剑仙子!本主又岂能留下你一人孤身奋战?既然你今日欲要大开杀戒、剑荡八方,那本主就陪你一起君临天下、傲视群雄又何妨!” “哞!哞……” 许是体会到了缭绕在杨洛心间的滔天怒意及澎湃战意,原本还处于沉眠中的夔牛妖祖也终于苏醒过来,它在杨洛身后虚空显现出通体为墨绿色的磅礴影像,仰天发出两声低沉的牛吼,连那天穹都仿佛是受到了惊吓,从而降下越来越多的天罚。 轰隆隆!轰隆隆…… 电闪雷鸣,天地色变,一座若隐若现的雷池凭空而现,池中雷龙游走,气象万千,隐隐有一柄开天神剑淬炼而成。 杨洛抬手一招,便将这柄开天神剑握在手上,脚踏七星罡步,创世开篇之意境油然心生,一剑劈出,剑芒璀璨,携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六合。 “当心!” 一声爆喝来的未免有些太迟,那七位同时出手的宗门长老中,因有四位躲避不及,当场血染天穹,至于剩下的三位,也都无不是抱头鼠窜、落荒而逃,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恨不得躲得越远越好。 然则,也就在他们惊魂未定之际,一道宛如龙宫龙女、月中仙子般的白衣身影瞬息而至,她手持一口金光夺目的剑,眼眸深处闪烁着无形、无情而又无名的冷酷,剑锋所指,心之所向,一剑斩出,撼天动地,震古烁今。 噗! 又是一团血雾在当空炸开。 由于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甚至连发出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其中一位便已肝肠寸断,身首异处。 紧接着又是“噗噗”两声,另外两位也都没能逃过剑仙子的追魂夺命,皆是落得个身死道消的惨烈下场。 “剑仙子,我们也该走了。” 眼见后方追兵皆已伏诛,杨洛也不托大,第一时间做出理智决断。 如果说这第一波追兵是吃了无准备的亏,那么接下来要还不见好就收,恐是想走也走不掉了。 毕竟昆仑仙宗的底蕴摆在那里,修真界第一大派的名头可绝非是浪得虚名,若真要是惊动了藏经阁里那些位从不出世的老人家,又或是仲天羽亲自出手,那也就该轮到自己这边找倒霉了吧。 而剑仙子对于杨洛的话也很是服从,转身回眸一笑,便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没入剑体,重回其脚下。 “仲天羽!你可不忘了你我之间的三年之约,后会有期啦!” 金色流光极速射向天穹远方,杨洛那犹如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却从很远的地方传回中指峰之巅,不由令得殿前广场上绝大一部分人心驰神往、思绪万千。 这又是怎样一个举世无双的不羁少年? 从前,他把自己藏得很深,没人知道他的风姿卓越与侠骨柔情,也没人知道他有着一颗仗剑天涯的赤子之心。 如今,他为了师父的死,甘愿放弃一切殊荣与成就,不惜和修真界第一大派的掌教翻脸,还与其定下三年之约,誓要用自己手中的剑为师父讨回公道。 也许,这才是他真正的自我吧? 血染身,剑出鞘,一息尚存人不倒。 仰天笑,问天道,江湖路上谁逍遥? 久仰久仰!幸会幸会! 来日纵马大漠孤烟,你我对饮长河落日,试问四海八荒,谁主沉浮? () 正是这样一位怨憎分明、快意恩仇的白衣少年,就在今天,就在刚刚,却被掌教仲天羽视为不除不快的宗门叛逆,并接连派出门内弟子和长老前赴后继的欲要将其擒杀。 可结果呢,非但没把人留住,反倒是被派出去的马前卒死的死、伤的伤,也不知经此一役后,这段让人刻骨铭心的回忆,又会通过江湖儿女悠悠众口被传唱成怎样的佳话。 当然,场间也另有一少部分人是同仲天羽立场一致的。 他们对这位白衣少年心里有恨,甚至可以说是满满地恨,今日这场极其荒唐的闹剧,不仅给他们带来了莫大羞辱,还让宗门痛失了几位股肱长老,但事已至此,他们心中的愤恨又要向谁去发泄呢。 挑起事端的正主都已法外逍遥,且走的又是那样的飞扬跋扈与目中无人,事后若不能设法对此做出些补救,想来定会导致全宗上下风雨飘摇、人心不稳吧? “掌教,要不要再多派出几位本宗长老去将此子给追回来?今日之事若就这么算了,日后门内弟子或对此子心生崇拜,将其视为追捧的榜样也说不一定呀。”是一位宗门长老在经过深思熟虑后打破沉默,向仲天羽进言。 却见仲天羽目望高远,脸色晦明晦暗,许久都未曾给出答复。 是以,他继而又心直口快的说着,“要不,换另一种方法也成。那杨洛不是在外面俗世中创办了很多间商行么?只要掌教您下一道法旨,举全宗之力前去清剿,估计也用不了多久,此子就会被逼得走投无路、自投罗网。” “行啦!不该发生的也都已经发生了,眼下再想着去翻后账,是不是也有些为时已晚了呢。” 仲天羽挥了挥袖袍,似是对其罗里吧嗦的无脑进言颇为反感,但在沉吟了片刻后,却又很有耐心的道出了心中顾虑,“适才你又不是没看到,此子身上有着太多古怪是我们不曾得知的,与其冲动一时,去枉送了更多性命,莫不如谋而后动,从长计议。况且这会儿人都已经走远,就是派人去追还能追得上么。” “那掌教又觉得,后一种方法是否可行?” “哎!此法就更行不通了。如今那么多间商行都已成为皇商,若本宗因此而对皇商动手,难免不会落人口实。现在来看呀,此贼子应是有备而来,故而才会当众放出那样的话,说是本掌教逼着他非要在本宗和朝廷之间做出个抉择不可。这话要是传回了京都,不说坐在龙椅上的“那位”会龙颜大怒,就是养在皇城修道院里的“那位”恐也会暴跳如雷吧。” “龙颜大怒又如何?暴跳如雷又何妨?难道凭本宗当前的实力跟底蕴,还会怕了他们不成?” “住口!类似于此大不敬的话,本掌教以后不想再听到,且让大家都散了吧。” 至此,随着仲天羽径自迈步走回昆仑宝殿,今日的宗门庆典也算是正式落下帷幕。 没一会儿功夫,流连在场间的人也全都陆续退下山去,就只剩下阵阵微风拂山岗、遍地狼藉飘酒香。 第325章 超度亡魂,出离苦海 “杨洛,你真的就这么走了吗?三年后,你真的还会再回来吗?原来你当初说的又当又立,竟是句不中听的江湖浑话呀。呵呵,我可真够笨的,要不是你今天亲口把这句话补全,我还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多久呢。” 紧跟在父亲和二叔身后下山的唐野,看上去是那样的从容与漠然,但被其藏在心底深处的那份牵挂与忧愁,又有谁会知道呢? 也许在她的往后余生里,曾经和某位白衣少年一起度过的点点滴滴,都将会成为人生中最宝贵的记忆吧?可要想让其因为这段儿女情长而叛出宗门,却没那个勇气跟魄力。 她要是就这么一走,又会给父亲和二叔带来多少困扰与麻烦?又会给身边的每位族内宗亲带来多少闲言碎语?甚至,就连常年闭关在藏经阁里不问世事的大爷爷和大爷爷也都要因此被气个好歹的吧? 所以,她不能做出如此任性而又自私的人生抉择。 即使她也明知道,自己终有一日或会为此而感到后悔,也依旧是情非得已、甘之如饴。 况且,某人在决定离开宗门之前,不也没来向她辞行或表白么? 她现下的思绪很混乱,对于自己的未来也很迷茫。 她需要时间静下心来,去把很多剪不断理还乱的回忆捋顺清楚,如果真能试着将这一切忘掉,就像当年自己二叔一样,到那时,也许自己的这颗心才不会再那么痛了吧。 突然,走在头前的唐虎脚下一滞,转过身来对其语重心长的说着,“大侄女儿呀,人活这一辈子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就是遇到了再难过的坎儿,也总要坦然去面对与接受。你还年轻,往后像这种离别的场面还要经历很多,一旦经历得多了,凡事也就看得开了。去吧,去找处没人的地方哭上一通,完后再来找二叔喝上几杯,这小酒一喝上呀,什么烦心事也就全都没有啦。” 听了二叔的这番开导,唐野似是被触碰到了心中最柔软的地方,随即,所幸也就不再刻意去压抑着真实情绪的外露,热泪夺眶而出,直冲山下而去。 ~~~~ 再说另一边,已御剑远去的杨洛在刚一逃出山门之外,便已凭空焕然消失。 一来,是为了以防后方追兵锲而不舍的追杀。 二来,也是希望尽早将师父佟大成的亡魂从那肉身躯体中剥离出来,以免夜长梦多。 只可惜,往往想法总是美好的,现实却总是残酷的。 在那一棵光秃秃的地藏树下,当从剑仙子口中说出佟大成已再无回天可能的噩耗后,他的一颗心是彻底沦陷了。 他静默无言的发呆了许久,紧接着就像是疯掉了一般,双拳不停地猛力凿击地面,发出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哀嚎,泪目俯瞰着师父的遗体,悲伤的不能自已。 突然,他从腰间乾坤袋里抓出一大把丹药,然后,就那么一颗颗的塞进佟大成嘴里,声音沙哑的说着,“师父,这是七品延寿丹,吃上一颗,就可以延寿数十载,徒弟这里有很多,只要你能活过来,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在喂下几颗后,见仍是没有任何反应,他继而又接连换了几种丹药逐一进行尝试,“师父,这是七品“冰心丹”,服用后可让灵魂始终处于清醒状态,您且再试试看。这个也不管用么?没关系!徒弟这里还有八品“生骨丹”,纵使是全身骨断筋折,服用后也能在最短时间内帮您续筋接骨、恢复如初。这个也不管用么?没关系!还有这九品“涅槃丹”,服用后可活死人肉白骨,还能助您返老还童,难道……难道连这也都不管用么?” 这时,夔牛的声音自其脑海间悠悠响起,“尊者还请节哀,方才那剑灵说得没错,你师父在选择喝下那碗毒汤以后,也就等同于是自绝了生路,就和当年的老() 牛一样,若非尊者慈悯,以己身阿罗汉果位与那贼老天做了笔交易,想来老牛也是永生永世都难以度脱六道啊。” “牛兄,那如果我这辈子要还能重获阿罗汉果位,是不是也能像当年一样,再去和那贼老天谈上一谈,让我师父也度脱六道、重回人间呢。”杨洛默默在心里问着夔牛。 而夔牛却在沉吟了良久后才给出答复,“这个也不好说,要想让那贼老天网开一面去徇私,希望恐不是很大,但尊者若真有此心,何不断而敢行,试着去证一证自己心中的道呢。” “断而敢行,试着去证一证自己心中的道?” 杨洛一时似有所悟,充填在其心间满满的愤恨与悲伤也逐渐回归平静,他将双手合十于胸前,浑然不觉的诵了声佛号,跟着又念起了一段让人晦涩难懂的绕口经文,“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利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哆,迦弥腻,伽伽那,枳多迦隶,娑婆诃。” 伴着这段经文的梵音缭绕,只见一片火红妖娆的彼岸花海自平地疯狂生长起来,跟着,那一颗原本都已光秃秃的地藏树也在顷刻间恢复了枝繁叶茂。 他举足来到地藏树下,虔诚地立下铮铮誓言,在他那双清澈而又明亮的眼眸中,仿佛绽放着万千世界的璀璨光芒,“安忍不动,犹如大地。静虑深密,犹如秘藏。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未空,誓不成佛。吾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若有见闻者,悉发菩提心。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南无阿弥陀佛。” 话音方落,天穹之上立时降下七彩祥瑞之光,同时,还有一阵阵晨钟暮鼓、诵念佛经的袅袅梵音也从在那遥远东方传唱而来,将这方广袤天地渲染成极乐净土。 渐渐地,静躺在彼岸花海中的佟大成遗体泛起了若隐若现的绚烂毫光,继而又化作无数斑驳的晶莹,乘风而去,飘向远方。 第326章 立剑冢,与君长相伴 当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在场几位无不是被震撼得目瞪口呆、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尤其当属赵山河,直接是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卧靠!他他他……他居然立地成佛了?” 适才,杨洛与剑仙子在外面剑荡八方、横扫六合的场景,通过石勇这位炼器宗师施以手段,也被置身于通天之匙内的几位尽收眼底。 若说那时的某人就已深得大家的崇敬与钦佩,那么再与眼下的超凡入圣相结合,是不是也就很容易让人想明白很多事。 杨洛的出身虽是平凡的,但他要走的路却任重而道远,从磨砺中成长,从成长中励志,无惧狂风骤雨,也无惧刀山火海,纵使在万丈红尘中砥砺前行,初心仍在,且不容动摇。 正因为如此,他才证得了天道的认可,从而获得了一次次大机缘,让其从平凡走向不平凡,乃至是一步步走向绚烂至极的辉煌。 甚至,就连寄宿在其体内的夔牛妖祖都不禁对当前这一幕深受触动。 当年那位让他心悦诚服的尊者,这是终于又要回来了么? 然则,待到那一条由无数晶莹组成的毗链渐渐远去,所有这一切虚无缥缈的景象也都重归现实。 天还是那片天,无日月星辰,无昼夜之分。 人还是那些人,彼此都很相熟,且都愿与杨洛风雨同舟、福祸相依。 接下来也没用大家去问,杨洛便主动开口,跟大家讲起了关于自己的曾经种种过往。 直至听他讲完,在场众人依旧是思绪如潮、心旷神怡。 除却君身三重雪,天下谁人配白衣? 也许这句谬赞搁到从前确实是未免有些夸大其词,但现下再去细细琢磨与品味,似乎还真就没觉得有多么言过其实。 肩挑着家门与师门东山再起的责任跟使命,背负着除魔卫道、正道中兴的理想跟志向,不为艰难险阻而止步,不为势单力薄而屈服,披荆斩棘,勇往无前,这样一位惊世艳艳的少年,难道还配不上白衣么? 突然,赵山河一语打破了场间寂静,“杨白衣,能跟你商量个事儿不。” “杨白衣?你……你是在跟我说话么?”杨洛指点着自己的鼻尖,似是对这一新鲜称呼颇感意外。 却见赵山河很认真的点头,“对对对,就是在和你说话。”跟着挥手往地上一指,不容插话的继续言道:“做兄弟的深知你家传渊源、家底丰厚,这些个延寿丹呀、冰心丹呀、生骨丹呀,还有涅槃丹什么的,难不成就打算这么扔在这儿?要不……兄弟先替你收着?” “哎,原以为有了这些高品级丹药,外加上剑仙子和牛兄的从旁指点,要想救回我师父的命,应是不难。可谁又成想,如今这一切都已成为梦幻泡影。山河呀,你我兄弟一场,这些身外之物你要是喜欢,不妨就全都拿去吧。” 杨洛摇头叹息着俯下身去,随手从地上捡起一颗丹药看了看,便又扔回地上,那副睹物思人的憔悴神情,可见佟大成的死在其心底深处留下了怎样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 许是被其落寞的情绪所感染,赵山河也不禁是一时显得有些犹豫。 毕竟若纯以兄弟间的情感而论,他确实不该在眼下这种场合表现出“见财忘义”的一面。 可他心里又明明很清楚,如此一笔寻遍四海八荒都难以淘弄到的宝贵财富,若在这个当口选择了矜持,那么一旦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于是乎,他干脆把心一横,欲要当一回黑心财主。 可谁又成想,终究还是在动作上慢了半拍。 随着一阵冷飕飕的阴风拂地而过,那一颗颗散落在地上的丹药只一瞬间便被尽数() 摄走,旋即忽有一道鬼影凭空显现,将一只乾坤袋恭恭敬敬的以双手呈递给杨洛,“主人,有些事虽然我本不该多嘴,但你师父的死已然是注定无法挽回,您要就这么赌气任性的散尽家财,难道日后真的不会为此而感到后悔么?”qs 而对于这番良言相劝,杨洛似也很能听得进去,当即便伸手接过乾坤袋,就那么淡定自若的揣进了怀里。 眼见于此,下手只慢了半拍的赵山河简直连肠子都快悔青了,直恨自己不争气,关键时刻咋就不能果决一点。 不过,当他看清那道鬼影的面容后,却又心里一紧,忙戳指问着,“你……你是夏夜?” “正是!山河四皇子,别来无恙啊。”夏夜冲其流露出示好的微笑,但看上去却有些阴森可怖。 赵山河顿觉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五百个汗毛孔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倒也并非是心里发怵,就是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恶心与膈应,再就是之前正是这么个鬼东西坏了自己好事,难免更让其心存芥蒂、耿耿于怀。 是以,他转而也就又向杨洛提了个醒,“兄弟,你把它留在身边,难道就不怕有朝一日与你反目么?” “不会不会!本药奴定会誓死效忠主人,纵是再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主人存有二心啊。” 还不等杨洛接茬,那亡魂形态的夏夜便立马抢先开口,跟着忙又飘到剑仙子近前,貌似虔诚地表起了忠心,“剑灵姐姐,当初可是您亲自将我从那鬼门关前给拉回来的,这番大恩大德让在下感激涕零、无以为报,故而,您后又命我去追随主人效犬马之劳,在下亦是义不容辞、无怨无悔,可眼下您也都看到了,是主人对我生了嫌弃之心,要不,要不……” “要不,你就再去那深山大泽中多采回些平时经常能用得到的药草,兴许本主一高兴,说不定从此就不嫌弃你了呢。” 杨洛适时打断了夏夜后面要说的话,不由令其好不郁闷与窝火,可此刻当着剑仙子的面,后者又不敢表现出丝毫不满,不然等到剑仙子再次进入沉眠,那可就没谁会替他做主了。 那种没黑带白的苦日子,他可是过得够够的啦。 “主人,要不……且让他再多休息一会儿吧,主人若急需什么药草来炼丹,不妨列出个清单,稍后由我亲自为您采来便是。” 剑仙子冲着杨洛欠身一礼,那副秀而不媚的优雅仪态,以及温文尔雅的佳人气质,端的是沉鱼落雁鸟惊喧,羞花闭月花愁颤。 杨洛看得发呆了片刻,继而又略显狐疑的问着剑仙子,“难道说……从今往后你都再也不必魂归剑体去安养了么?” 剑仙子轻点螓首,“嗯,也许是缘分到了,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总之,通过不久前的那一战,让我对蛰伏在主人心中的道有了更深刻的明悟,也正是从那一刻起,您才真正意义上成为了我的第一位主人。” 话到此处,她举步上前,忽然单膝跪向杨洛,眸光如水,声如天籁,“若主人不弃,可为妾侍立下剑冢,自此妾侍愿与主人长相伴,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第327章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好好好!此生能得剑仙子相伴,那可真是在下几世修来的福分呢,快起来说话。” 杨洛忙将剑仙子搀扶起身,跟着抬手往不远处一指,“那里!剑冢的选址不妨就还在那棵地藏树下,不知剑仙子又觉得意下如何?” “一切都听从主人安排,妾侍不敢有何异议。” 剑仙子再次冲着杨洛行了个万福礼,那副知书达理、温婉可人的小模样,就好似大户千金一般。 不过在场众人却无不心下了然,就是这么一位看似知书达理、温婉可人的大户千金,真要发起脾气来,那可是连渡劫期修为的绝世强者都要被斩于剑下。 随后,杨洛又同炼器宗师石勇进行了深入探讨,这才将剑冢之地的最终选址决定下来。 待到最后,向来不喜人前露脸却又满腹经纶的赵山河,还为此即兴编出一段朗朗上口的顺口溜徐徐念诵而出,“地藏树下剑冢立,幽幽深谷剑与主,世间安得两法全,不负如来不负卿。” 众人一听,不由纷纷对这位当朝四皇子的才华赞不绝口。 他们在欢声笑语间,看淡过往,道尽人情冷暖与世态炎凉,展望未来,说不尽的生如蝼蚁当立鸿鹄之志。 ~~~~ 中指峰之巅,昆仑宝殿内。 此时,正处于黯然伤神的仲天羽等来了两个想见又不想见的人。 正是昨夜里为其出谋划策、试图以佟大成的死来试探杨洛底线的两位太上长老“金宏远”和“夏初”。 这两位太上长老刚一步入殿门,便是你一言我一语的相继大放厥词,严厉指责仲天羽这位掌教软弱无能,居然放任杨洛此子在大闹宗门后逃下山去。 而仲天羽也并未急于作何解释,直至等到这两位老人家不分青红皂白的发了一通脾气后,才不疾不徐的道出自己的委屈跟无奈,“金老,夏老,您二位对天羽的器重与关爱,天羽自始至终都感念于心、不敢忘怀,但您二老此前给出的看法,天羽却不敢苟同。首先,杨洛此子当着全宗上下的面妄下断言,声称本掌教已生出僭越皇权之心,故而才会逼着他在宗门与朝廷之间做出取舍,这应是有备而来,且在动手之前,就已为自己想好了全身而退的退路。其次,他身怀大气运护持,凭借区区金丹境后期修为,便可在举手抬足间招来天地法相为其助阵,另外,还有一口剑灵已苏醒的仙剑伴其左右,就是天羽亲自冲上阵前,恐也未必能占到什么便宜。最后,也是天羽到现在都没想明白的一点,此子在逃下山门后,就完全失去了任何气息,我也曾试着以神识覆盖去找出其下落,可结果却未能如愿。” 在听了这番心平气和的回馈后,金宏远和夏初本就难看的脸色不禁是变得更难看了几分。 把事情闹到如此不可挽回的地步,要说仲天羽身为一宗掌教难辞其咎,那么归根结底,还不都是因为他这二位太上长老隐于幕后的推波助澜。 若不是昨晚听了他俩的话,仲天羽又怎会逼着佟大成去喝下那碗毒汤? 若不是佟大成选择了以死明志,杨洛又何至于立刻叛出宗门,致使仲天羽的满盘计划落在空处? 眼下可倒好,生生逼得一位可塑之才、天之骄子只身杀出山门,且在临去之前,还同宗门掌教定下三年生死之约。 此事一旦在外界传扬开来,即便是再对此子有何“想法”,恐也不得不顾及到人言可畏吧。 不管怎么说,他仲天羽身为修真界第一大派昆仑仙宗的当代掌教,那也是很要脸的,若连门下弟子的请战都不敢接下,却在背地里使出下三滥手段以除后患,像这等阴险毒辣的不耻行径,又岂能拿到人前去众口评判? 也许,这也是他没对杨洛亲自动手的真正() 原因吧。 见金宏远和夏初迟迟都未开口接话,他继而又向二位问了句,“不知金老和夏老可对接下来还有何打算或是建议么?” “天羽啊,看来之前的确是我们这两个老东西一时情急,错怪你了。你也莫要太往心里去,往后无论你的任何决断,我和夏老都将不会再去干预,只盼着你能早日率领本宗上下闯出一番丰功伟绩,为后世子孙留下千秋大业呀。”金宏远当先开口。 跟着,夏初也在沉思中回过神来,悠然开口,“是啊,要不是天羽这孩子听信了咱们这两个老东西的旁门左道,又岂会将胜券在握的大好局面搞得如此被动?哎!我们都老了,就是想不服老也不行了。天羽啊,其实金老所言也正是我所想,从今往后,但凡只要是你有所命,我和金老都定当会全力支持,绝无二话,只盼着你可不要辜负了我俩的这片良苦用心啊。” “二老言重了,您二位对天羽一如既往的栽培与扶持,天羽可是一直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若说只因为这么点小事,就能让晚辈忘掉二老对在下的所有好,天羽扪心自问,恐是这辈子都做不到。今日不妨趁此机会,天羽也在此向您二老表个决心。” 说着,仲天羽亲为金宏远和夏初斟上两杯热茶,分别递到二人手上,“当今这方天下呢,看似国泰民安、山河无恙,实则却早已是暗流涌动、内忧外患,也许再要不了几年,便会群雄割据、战事四起。届时,晚辈也定当会不辱使命,挑起一面揭竿起义的大旗,为我昆仑子弟立下千秋万代之基。但是现在嘛,我们却没必要去当那送死的领头羊,唯有懂得韬光养晦,他日方才能厚积薄发,但愿那一天不会让我们等太久吧。” “哈哈哈哈,金老啊金老,你都听到没有,天羽这孩子啊……哦不不不,是咱们的掌教早已运筹帷幄、成竹在胸,也亏得你我这两个老不死经常在私底下瞎操心,现下看来呀,我们还真该韬光养晦的去歇一歇了呢。” “哈哈哈哈,是啊是啊,唯有懂得韬光养晦,他日方才能厚积薄发。老夫这辈子还真是白活了,居然连这样一个简单的道理都要从个晚辈口中获得开示,看来是真的老啦,撒泡尿都要找个避风的地方,以免淋湿一鞋呀。” 突然,两声开怀大笑从那空旷的昆仑宝殿中悠悠传出,余音缭绕,久久徘徊在中指峰之巅。 不多时,风起云涌,雷电交加,眼看着一场瓢泼大雨转瞬即至。 变天了,下雨了,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第328章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次日,雨后初晨。 各地洛河塘门前都摆出了同一声明的告示牌:本商行以义为利,趋义避财,凡昆仑子弟一概谢绝惠顾,烦请勿扰。 此告示牌一经摆出,立时在各地民众间掀起了群情鼎沸的强烈反响,此外,自然也不可避免的惊动了整个修真界和修真江湖。 有人猜测,这应是当今朝廷对昆仑仙宗表示不满,因此才通过洛河塘这家皇商的门面给出暗示与警告。 也有人怀疑,是不是问题的根本出自于洛河塘与昆仑仙宗之间,跟朝廷并无牵扯瓜葛。 然而不论从哪一方面去考虑,这里边的内幕都无疑是个大瓜,若不能尽早瓜熟蒂落,让大家都尝尝鲜、解解渴,想必来自于各地的吃瓜群众是决计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滴。 是以,在经过一上午时间的酝酿发酵,开在各州县城中的洛河塘分号无不是生意异常火爆,且上门顾客大多与往日不同,除了漫无目的的大肆采购以外,还会顺便问出很多稀奇古怪的问题。 “伙计,跟你打听个事儿呗,今早你们在外面摆出的告示是不是另有什么说道呀?” “不清楚,我只是个卖货的。” “小兄弟呀,你今天就算是不说,这天下间也没有不透风的墙不是?你们这家皇商该不会是暗中接到了朝廷的授命吧?” “不清楚,我只是个卖货的。” “老弟!剩下的碎银两就不用找了,能方便透露一下,昆仑子弟到底是如何得罪你们洛河塘了么?” “不清楚,要不你们再去问问其他伙计。哦对了,本商行只接受赊欠,不接受施舍,这位公子的好意还请收回。” ~~~~ 象城,洛河塘后院。 赵山河背负着双手踱步而行,直至溜达到一间偏房门前,突然推门闪身而入,旋即又赶忙顺手把门给带上。 这时,正坐于桌前妄自出神的杨洛也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断了思绪,抬头看了眼来人,面带微笑的打趣道:“山河,你没事吧你,看你那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该不会是早上出门没干什么好事儿吧。” “去去去!竟敢开本皇子的玩笑,这要是换成旁人,本皇子非灭他九族不可。” 赵山河一本正经的装腔作势,但装着装着许是连他自己都装不下去了,跟着又快走几步来到桌前一屁股坐下,贼兮兮的转变口风,“兄弟,能说说你这么做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吗?依我猜呀,肯定不是一时脑热的决定,对不?” “一步闲棋而已,又哪有什么目的。” 杨洛随口回之,却见赵山河仍是用一种不依不饶的眼神看着自己,旋即也就只好又补上一句,“如果说非要有什么目的的话,无非也就是争取个主动喽。” “争取个主动?” 赵山河似懂非懂的眨眨眼,“也就是说,你是要抢在仲天羽之前将此事盖棺定论?” “不错!这步闲棋看似无碍大局,但最起码也能通过悠悠众口对其造成一些困扰和顾虑,如此一来,他若不想这辈子都背负骂名,也只能是等到我与他的三年之约到来,再名正言顺的除掉我这个宗门叛逆。” “原来如此!我就说你这家伙绝不会去做那无用功。可是这三年之约,你莫不是还真打算只身去赴约不成?” “当然!纵使身死,我亦无悔。” “不是!那你又能跟我说说有几成把握活着回来么?” “目前看呢,是十死无生,至于三年后嘛,或许……也是九死一生吧。山河,到时我若战死,你一定不要急着为我去报仇,守护好这方天下间的黎明百姓,做个励精图治的好皇帝,那才是你未来该去选的路。” () “呸呸呸!少说那些个不吉利的话!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没准到时候你这家伙又临时改变主意了呢。再说了,你又不是不清楚我的志向,守护好这方天下间的黎明百姓倒是义不容辞,但对于那把龙椅上的位置却没什么兴趣。与其像我大伯一样,整日里憋在皇宫内苑批奏章,还不如你我兄弟一同无拘无束的仗剑天涯,至少它是自由的呀。”. “好吧,人各有志,往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现下还是先说说眼前的事吧。我师父是为了向朝廷尽忠才以死明志,他的死,朝廷总不能连一点补偿都没有吧?” 话到此处,杨洛之前还有些漫不经心的态度仿佛一下变得严肃了许多。 赵山河略作思忖,问道:“那要是依你的意思呢?” “要是依我的意思,朝廷应对这样一位忠勇之臣追封爵位,其膝下子女应永享皇恩厚禄。”杨洛直言不讳的作答。 赵山河闻言,若有所思的点头,似是也对这一补偿建议感到很合理,但紧接着,当杨洛又补上另一句时,却不免令其顿觉一头雾水,“还有,反正你都要向你爷爷张一回口,不如顺便也将那位象城城主换一换人吧。” “为何?夏城主爱民如子,这是你亲眼所见呀。况且,他又是我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自己人,难道连这样的人都让你不放心么?”赵山河蹙了蹙眉,眼中闪过费解之色。 却见杨洛淡漠一笑,“爱民如子固然是难能可贵,但要说他是值得我们信任的自己人,那可就未必啦。” “说说你的理由。”赵山河挠了挠头。 杨洛渐渐收敛笑容,微微眯起双眼,“理由其实很简单,因为……他姓夏呀!最近这几天我也有仔细琢磨过,若说我师父在返回宗门之前,仲天羽就已下定决心欲要对我师父不利,想来定是对我们在外面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了若指掌。而这个向其传递信息的人呢,估计很有可能就是潜伏在我们身边、最不容易暴露的熟悉面孔。原本这也只是毫无根据的猜测,可后来在那一晚鱼龙混杂的江湖酒宴上,夏冬不惜折损颜面也要站出来搅局,事后又假借投效朝廷来试图瞒天过海,这才让我越发觉得此中蹊跷应没那么简单,所以这位夏城主啊,今后最好还是能不用最好不用。” 赵山河一听,顿时流露出一脸苦逼哈哈的为难表情,“兄弟,你该不会是连新城主的人选都已经物色好了吧?我可跟你说啊,这可是事关朝堂内政,即使我这个四皇子能说上一些话,可等到了我爷爷和我大伯那里,恐也未必会被轻易采纳。” “下任象城城主,不妨就由“林峰”林二哥来继任吧。日后像这样的自己人,才能让我们用起来更放心!” 说着,杨洛将一卷空白竹简平摊在桌上,然后又将桌上早已准备好的笔墨往前一推,“兄弟,要不你这就给你爷爷写封家书?眼下可是时不我待,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呐。” 第329章 此事超乎寻常 京都,皇城修道院。 接到了当朝国师紧急召见的南宫博是披盔戴甲迈进阁楼内,这在很多人眼里看来,定是哪一方边陲之地兴起战事,且战况不容乐观,甚至连南宫博本人,都以为将会有一场硬仗要打,故而在来此之前,就已点将三军,整装待发。 “老赵!这么急着把我叫过来,可是又有哪一地的边疆吃紧了么?” 他一路疾行来到赵天一面前,当得见赵天一脸上布满了愁容之色,不禁更让其坚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可当赵天一缓缓睁开闭合的双眼,却不由顿时神情一滞,“南宫啊,你这身行头……哎!先坐说话吧,此番把你找来是另有要事相商。”说着,随手将一卷竹简扔到桌上,“你不妨先看看这个。” “这又是什么?是战报么?” 南宫博大马金刀的落座,拿起竹简展开一看,原本还有些不痛快的心绪立马有所好转,直至逐字逐句的仔细看完全篇,才啪的一声合上竹简,展颜笑道:“哈哈哈哈,看来我那准孙婿这回是真的动怒了,就是不知道你这位当朝国师又对此是何打算呢。” “其他的还都好说,唯独出兵一事,现下恐还不是时候啊。”赵天一沉声表态。 南宫博听了,面庞笑容稍有收敛,但看上去仍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老赵啊,你我都打了一辈子的仗,就算不用我来提醒,想必你也该深知这座边城的重要性吧。山河这孩子怕是早已料定你这位一家之主断然不会同意发兵,因此才会退而求其次,试图先把这处兵家必争之地掌握在自己手上,以求他日瞬息万变。不错,这孩子是真的很不错啊。” “不错个屁!这才放出去几年呐,居然就惦记着要去把修真界第一大派的山头给平了,要是再这么由着他的性子胡来,等再过几年,还不得作上天去呀。” 赵天一面泛苦涩,端起茶杯浅饮一口,继而又徐徐说着,“南宫啊,要不你看这样可好,咱先让你那准孙婿和你那小孙女把亲给成了,待到婚后有了子嗣,兴许也就会遇事稳重一些,你说呢。” “这当然没问题,若能尽早促成这两个孩子的姻缘,你我不也都尽早了却一桩心头大事么。” 南宫博对此提议那是心之向往已久,当下自是没什么可犹豫的。 而赵天一既已提到此事,显然也早已经过深思熟虑,于是便当着南宫博的面,提笔给自家四皇孙回了封家书。 字迹很潦草,洋洋洒洒写了很多,但大致意思,却无外乎也就那么点事儿。 首先,是答应了为佟大成追封侯爵爵位,其后世子女永享皇恩厚禄的请求。 其次,是答应了免去夏侯海象城城主一职,改用“林峰”继任履职。 最后,是拒绝了向昆仑仙宗发兵的请战,另以皇族家事为由,命其火速赶回京都听候差遣,不得有误! 在写完这封家书后,赵天一前前后后又看了几遍,当确信这上面并未提及到容易让人起疑的敏感字眼,随即才唤来一名蒙面死士,交由其即刻启程,送往象城。 ~~~~ 两天后,一封家书和一道圣旨几乎是同时被送到赵山河手上,如此之快的办事效率,属实是不免令其感到好不意外。 凭他对自己爷爷的了解,按说这位当朝国师向来都是个稳中求稳的慢性子,在做出任何决定之前,都要瞻前顾后的考虑很长时间,可唯独这一次,却是快的出奇,也不知道这里边到底酝酿着怎样的算计与蓄谋?尤其那封家书上的字面内容,又是辣么地有板有眼和谨小慎微,字里行间连一句多余废话都没有,这就不禁更让其心里面直画魂了。 “莫非,那老东西在接下来还真要有何大动作不成?”他如是默默思() 忖着。 这时,将两名朝中信使送出门的杨洛刚好折返而回,当得见赵山河正心猿意马的发着呆,不由颇为好奇地凑上前去,问道:“山河,你不是说“好事多磨”,可能要多等上一段时间,你爷爷才能给出答复么?眼下……” “眼下我们的预期目的一切都很顺利,但这反而却让我感到此事超乎寻常。” 还不等杨洛把话问完,赵山河便快言快语的道出了自己心中顾虑。 “那你又觉得哪里超乎寻常呢?”杨洛表示不解。 赵山河缓缓摇头,“这个暂时我也说不上来,但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待我此番回京后,定会有大事要发生。” “那索性就不回去好啦。”杨洛从旁为其出着主意。 赵山河略作沉吟,道:“不回去恐是不行的,毕竟我爷爷在回信上说了,近来有皇族家事急需处理,想来应是与我有关吧。” “那就回去一趟呗,你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难道还怕你爷爷把你从此软禁起来不成?”杨洛不以为然的轻拍了几下赵山河肩膀。 闻言,赵山河似是对其以事不关己的局外人角度来看待问题尤为不满,当即猛一抖肩,一百个不乐意的发起了牢骚,“杨洛啊杨洛,你他娘的就不能盼着我点好么?凡事躲在幕后出主意的是你,回过头来不认账的也是你,此番回京我真要是被软禁起来,又能对你有什么好?瞧你那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亏得本皇子还把你当成掏心肺腑的好兄弟,简直就是交友不慎呐。” “行吧,你要是实在觉着心里不踏实,大不了做兄弟的陪你回京一趟也就是了,这下你总该没话说了吧。”杨洛故作牵强的转变态度。 赵山河一听,脸上的忧郁之色立马荡然全无,“嗯!这还差不多!明日启程,你我一同返京,就这么定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反正我也已经有很久没回过家了,这次刚好可以趁此机会回家看看,等到了京都以后,你我就各自分道扬镳。” 杨洛笑呵呵的答应下来,前一句还让赵山河觉得挺感动的,但这后一句,却又不免令其黯然销魂、情凄意切。 “杨洛,本皇子这辈子能同你成为兄弟,可还真是荣幸之至、冷暖自知啊。” “嘿嘿,事关皇族家事,草民理应回避,还望四皇子能公而忘私、忧国忧民嘛。” “大胆草民,且看本皇子这一龙爪的威力如何?” “呃!威力甚是惊天地泣鬼神呀,四皇子尚且息怒,草民知错了。” 在面对赵山河冷不防的偷袭出手,杨洛赶忙后撤一大步,双手护住裤裆,老老实实做人! 第330章 人尽其才,悉用其力 一转眼,杨洛已同父母分开两年多光景,此间虽让他每天都过得很充实,但对于父母的思念与牵挂,却引日成岁,从未缺少过半分。 原本,他是不希望将自己父母也牵扯到是非旋涡中来的,故而才一直未曾返家,可现下却是此一时彼一时,留给他的时间已然不多。 也许在很多人看来,他之所以提出要同仲天羽定下那三年生死之约,无非就是在紧要关头为自己找个逃下山去的借口,又或是一时情急才夸下的海口,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启蒙恩师的死已成为他心中死结,如果不想自己的往后余生都活在愧疚的阴影里,那么这场架也就非打不可,纵使明知不敌,也不容退缩。 是以,在这三年之约尚未到来之前,他打算去见些自己想见的人、去做些自己想做的事,然后再心无旁骛的前往幽冥界努力备战,或可在三年以后的生死豪赌中有一线活下来的希望也未尝可知。 要知道,在幽冥界里度过一日,便可抵得上外面现世将近一个月。 要是凭此时间差来拉近自己和仲天羽之间的差距,到时还真就未必没有与之一战的实力。 但他也有考虑过,仲天羽很有可能也会利用昆仑仙宗的“归墟秘境”常年置身于幽冥界中偷渡光阴,那样一来,即使自己再怎么发愤图强,怕也是杯水车薪,永远都无法追赶得上吧。 当然,若能让其将修为突破渡劫后期那一道天堑,从而一步登天,成为天人,那可就要另当别论了。 正所谓尽人事听天命,不求事尽如意,但求问心无悔! 反正总的来说,他对自己未来三年的人生已是做好了规划。 闲话少说,言归正传。 俩人在屋内没羞没臊的疯闹了一阵后,便将五位仙家教主及林峰、熊战、黑三、白五和风老七几人全都叫了过来,一同前往城主府去宣读圣旨。 在圣旨面前,夏侯海自是不敢有任何异议,立马规规矩矩交出府印和兵符。 而林峰却因毫不知情对此显得有些彷徨失措,直待杨洛凑过去低声耳语了几句什么,这才令其毅然决然的进入新角色。 “林二哥,你当初不是曾和我说过,原本你也是出身于官宦世家子弟,只因令尊被同僚投毒害去了性命,才走上绿林这条路的么?现下翻身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闻言,林峰也并未在当场表现出不该有的情绪,只是还以一个坚定的眼神,便举步上前,领旨谢恩。. 随后,已被免去官职的夏侯海也很有自知之明,主动向四皇子赵山河提出了解甲归田的请求,并一再强调,此后虽无官身,也断不敢将皇恩忘之脑后,依旧还是会对朝廷一片赤胆忠心! 次日一早,夏侯海在参加了新老城主交接仪式后,便举家迁移出城,另觅安身立命之所。 自此,林峰也算是名正言顺的接替了象城城主之位,后又以雷霆手段对军中将领做出各种调整和任命,推陈出新,以正军纪,重立新规,以聚军心,一连几天下来,忙的是焦头烂额,心神俱疲。 这一日,他忙里偷闲的来到洛河塘,本想着要向两位赏识自己的伯乐当面道声谢,却不想竟被熊战告知,那两位伯乐早已悄然离去,远赴京都。 与熊战一同被留下的,还有黑三、白五和风老七。 他们在静默无言中回忆起曾与某位少年共同经历过的点点滴滴,从萍水相逢到称兄道弟,从白手起家到富甲一方,从籍籍无名到名满天下,这一切的一切,就仿佛在做梦一样。 如今,那位少年已褪去稚嫩,如蛟龙得水般扶摇直上,还将他们引向一条未来充满无限可能的正途,此生能追随这样一位虚怀若谷的() 明主鞍前马后,岂非不胜荣幸? 突然,向来不喜多言的黑三当先开口,打破了场间这份安逸的宁静,“主公此去之前,曾向我三人特意交代过,今后务要与林城主和熊战兄弟同心同德,秉持公道正派,造福一方百姓。看来主公这一走,指不定要多久才能回来呀。” 跟着,白五也在一旁快言快语的作以补充,“是啊,现下我们的主公是铁了心要与昆仑仙宗摆开阵仗好好斗上一斗,他日若一旦大兴刀兵,这里也必将会沦为水深火热的前沿阵地,所以我认为在此之前,尽早积草屯粮、厉兵秣马也尤为必要。” “呦呵!平日里也没见你这么个好吃懒做的家伙会对什么事如此上心,怎么主公这才前脚刚一走,你就跟这儿装起狗头军师来啦!” 风老七环抱起双臂,面带几许戏谑的出言调侃,那副伶牙俐齿的好牙口,不禁是把个白五挤兑的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风老七,你也别光总是嘴上和我较劲,这没意思,这真的很没意思。眼下我的“斥候营”可是要比你的“神射营”壮大几倍有余,我就是个狗头军师,手底下的兄弟也比你多得多,你又有什么好神气的!” “哈哈哈,有道是兵在于精而不在于多,你若非要拿人头来说事儿的话,目前我的“神射营”确实没法跟你的“斥候营”等量齐观,但等再过上一段时间,那可就未必啦。” 说到最后,风老七还略显兴奋的搓了搓手,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白五见此,不由心中大感疑惑,便向其问道:“哦?莫非你已另有门路招来更多神射手入营?” 风老七美滋滋的挑了挑眉毛,故作神秘,却只字不提。 旋即,白五在心思电转间似是突发奇想的猜到了什么,忙又转问林峰,“林城主,风老七的门路该不会是军中将士吧?” “嗯,这也是主公在几天前特意交代过的,凡军中大好儿郎,皆可通过集训和选拔加入神射营,目前,自愿报名参训的军中将士数量颇多,若假以时日,风兄弟的神射营还真就未必会在人头上输给白兄弟你的斥候营啊。”林峰微笑点头,如实作答。 白五一听,顿时流露出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低靡表情,直埋怨主公太偏心! 这时,熊战突然从旁***话来,一语点醒了在场几位,“行了行了,若有朝一日烽火四起、祸结兵连,不管是斥候营也好,还是神射营也罢,还不统统都得归入我的虎威营去冲锋陷阵。人尽其才,悉用其力。这,才是主公的用兵之道,你们又在哪争什么争?” 第331章 虎威将军杨白衣(一) 京都,盘庚城。 杨洛、赵山河、李小勇、李添以及五位仙家教主等一行才刚来到城门前,便被当值的城门校尉一眼认出,当即赶忙上前吩咐士兵放行后,还不停地冲着赵山河又是作揖又是道喜,不禁把个喜从天降的赵山河搞的是懵懵又懂懂,稀里又糊涂。 “你……你是在向我道喜么?” “是啊殿下,殿下好事将近,我等皇城禁军也都无不盼着早日喝上您的喜酒呢。” “你是说……我可能很快就要成婚了?” “嗨!殿下您这是日理万机,把自己都给累糊涂了么?现下您和南宫卿儿小郡主不日即将完婚的消息,可是早已在这京都城中传得沸沸扬扬,难道殿下把这么重要的大喜事都给忘在脑后了?”qδ “呃!多谢奉告,今日你就当从来没见过我,本殿下方才突然又临时想到另一件要事急需去办,这就先行告辞啦。” 当从城门校尉口中打听清楚喜从何来,赵山河几乎连犹豫都没犹豫,立马就要拔腿开溜,可恰巧就在此时,城门下却是传来一个令其无比熟悉的声音,“老四,回都回来了,又何必这么急着走呢。” “是……三哥!” 赵山河心头一喜,旋即豁然转身,直奔城门下一位华衣少年阔步而去。 那华衣少年白面儒冠,身材消瘦,乍一看有点像是温文尔雅的读书人,但通过其身上华丽的服饰以及高贵的气质,却又足以彰显出他的器宇不凡、身份超然。 不是别人,正是当朝三王爷赵玄礼之子,赵子恒。 “三哥,你身上的病可是已经痊愈了么?” “嗯,当年落下的陈年旧疾已被完全治愈,说起这件事来,还要多亏了你让我父亲带回的那一味太岁药引。老四,虽然你我兄弟之间谈“谢”这个字不免显得有些生分,但三哥还是想和你说一声……谢了。” “行啦行啦,别那么肉麻好不好。这一晃我们都已分开两年多了吧,在这两年里没我在你身边,大哥、二哥还有老五他们没欺负你吧?” “呵呵,一个废人而已,对于他们又能构成多大威胁呢。今日咱们兄弟难得久别重逢,不谈这个也罢!要不……你先暂且留下来短住几日?” “切!说说吧,这是你个人的意思呢?还是那老东西的意思?” “事已至此,是谁的意思又有那么重要么!如今,你和卿儿郡主的婚事已然昭告天下,你若就这么不负责任的一走了之,姑且先不说能不能走得掉,事后又会给卿儿郡主带来多少流言蜚语,你总不能不为此去做考虑吧。” “也就是说,那老东西是把什么事都算在了前头,就等着我入瓮喽?” “哈哈,瞧你那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就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喜结良缘,娶妻生子,这本就是身为皇室子弟不可逃避的人生大事。况且,卿儿郡主又天生丽质,才貌双全,纵使配你这么个皇子,那也是绰绰有余,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可是……” “可是你又担心婚后会被留在京城,失去自由,是吧?” “嗯,还是三哥最了解我。朝堂理政,皇权之争,皆非我平生之所愿,如果那老东西偏生把主意打到了这上面,到时我又当如何脱身呢?” “这就未免是你想多了。到时,纵是那老东西真有此心,大哥、二哥还有老五恐也会从中万般阻挠,你又何需为此而殚精竭虑呢?” “也是!那要不……我就先留下来把这桩婚事给成了?” “对嘛,不就是花好月圆入洞房那么点事儿嘛,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对!没什么大不了的!走走走,这就给你介绍几位新朋友认() 识,顺便也通知他们一声,尽早备好一份大礼为本皇子庆婚。” 话到此处,赵山河便拉着赵子恒来到杨洛等人跟前,逐一为彼此作以介绍,并将此番被急召回京的真正原因跟大家交了实底。 而与其一同返京的众人当听说即将有喜酒要喝,一个个也都无不是喜笑颜开,直感叹这一趟京都之行没白来,竟能有幸赶上如此大热闹。 此后,他们谈笑风生的联袂入城,沿着主城街一路往北走,直抵南宫侯爷府落脚。 如今的南宫侯爷府,可要比平时嘈杂忙乱得多,除了洛河塘伙计们进进出出,还有许多城中百姓流连忘返,外加上那到处张灯结彩的气氛烘托,简直把全京城的繁华都给比了下去。 当瞧见这一幕时,赵山河本都已平静地一颗心不由再度掀起了惊涛骇浪,蓦然回首,直冲着若无其事的某人愤愤发声,“杨洛!这又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你又到底从中得了什么好处,才能让你昧着良心把兄弟都给卖了!” “嘿嘿,四皇子殿下尚且息怒,草民也是奉旨办事、迫于无奈呀!”杨洛嘿然一笑,强词狡辩。 旋即,许是连他自己都觉着此番狡辩太过不靠谱,继而又从腰间乾坤袋里取出一卷竹简递了过去,“喏!你若不信,不妨亲自过目好啦。几天前,那两位信使中的一位在出门后就单独对我宣读了当朝国师的密旨,若我抗旨不遵,岂非大逆不道?” “哼!你们……你们居然合起伙来帮着那老东西行骗,此事若不能给我个满意交代,这桩婚事……不成也罢!” 赵山河也没去过目密旨内容究竟写着什么,随手将竹简甩回杨洛怀里,一脸义愤填膺的怒容。 然而也就在这时,忽有一匹快马从街头远处疾驰而来,由远及近,转瞬即至。 唏律律…… 伴着一声马嘶长鸣,一位钦差装扮的官员翻身落马,疾步来到赵山河、赵子恒、杨洛等一行人近前,正衣冠,拂袖尘,肃容开口,“奉国师口谕,特命属下前来通传,四殿下赵山河、虎威将军杨白衣即刻火速前往皇城修道院候旨听宣,不得有误!” “滚!回去告诉那老东西,就说本殿下正在操办婚事,这会儿没工夫去和他闲扯淡……等等!你刚刚还提到谁了?虎威将军杨白衣?” 赵山河气急撒泼,但也只是发了一半的火,便息事宁人,转急为缓。 “不错!国师确有提到,虎威将军杨白衣也要随四殿下同去。” 跟着,那传话的钦差也只是留下这么句话,便转身重回马背,扬鞭策马而去。 第332章 虎威将军杨白衣(二) “那老东西的葫芦里又究竟是卖的什么药?莫非,还真要在接下来有何大动作不成?” 目送那一匹快马绝尘远去,赵山河心下里泛着狐疑,直至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这才如梦惊醒般回过神来。 “四殿下呀,我这虎威将军的官职又是怎么回事?还有,当朝国师为何把我也一同叫去?难不成也要给我安排一桩婚事?” “把你的脏手拿开!你问我,我又问谁去!” 赵山河猛一抖肩,似是对某人习惯性的亲昵动作尤为反感与排斥,稍作沉吟,继而又捕风捉影的反问了一句,“你……你当真对此一无所知?” “嗨!有道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想我杨白衣洁身自好,淡泊名利,又岂会为了谋取一官半职去出卖兄弟呢。此事,我当真是一无所知啊。”杨洛一本正经的夸夸其谈,那副道貌岸然的言辞与神态,简直不知脸为何物。 然而在听了这样一番别具风格的自辩后,赵山河竟没来由的被逗笑了,“呵呵,洁身自好?淡泊名利?好!本殿下姑且就信你这一回!走吧,咱这就一同去瞧瞧,虎威将军杨白衣在兄弟和利益之间又到底会作何取舍。” “这还用说嘛,自然是兄弟如手足、利益如粪土啦。走着走着!据说这皇城修道院可不是什么人想进就能进得去的,今儿若非沾了你四殿下的光,怕是我这辈子都没机会进去逛逛呢。” “哼!你还真当是去游山逛水么!不妨先提前奉劝你一句,你若不想给自己惹上***烦,入院后最好规矩点,否则,若因好奇心太重而捅出什么篓子来,就是我这个四皇子也未必能护得住你周全。” “呃……要照你这么说,在那皇城修道院里,岂不到处都危机四伏?” “是啊,打小我爷爷就跟我说过,早年间,有好几位无恶不作且嗜杀成性的大魔头被关押在院内,但具体被关在什么地方,却未曾与我言明,恐是怕我小时候无知而无畏,闯下大祸吧。” “哈哈,你爷爷那是为了不想让你小时候到处乱跑,因此才编了个瞎话来吓唬你的,连这种骗小孩子的话都能让你记到今天,四皇子殿下,以后就你这小胆量可还真是得多练练呀。” “切!不信拉倒!反正该提醒的我都已经提醒过了,你要偏不信邪,只管随处去瞎逛好了,到时真要是遇到什么意外凶险,我可不会去管你。” “别介呀,不管怎么说,我们毕竟是福祸相依、生死与共的好兄弟,从前是,往后也是。我杨白衣真要是遭遇了什么意外凶险,你这位四殿下又岂能洞若观火、坐视不管呢。” “少来!跟你这么个唯利是图的家伙成为兄弟,本殿下早晚都得被你卖了还得替你去数银钱呢。” “不能不能!就算要把你这位殿下给卖了,那也决计不会用来换银钱不是,让我好好想想啊,不换银钱又该换点什么呢。” “换你大爷!” ~~~~ 皇城修道院。 众所周知,戎马一生的当朝国师“赵天一”向来喜清静不喜热闹,故而,才独自霸占着一整座九层阁楼,颐养天年。 但很少有人知道的是,在这座九层阁楼里藏有很多不为人知的“隐秘”,至今都尚未得见天日。 比如,历年来从一场场大小战役中缴获而得的绝世神兵和功法秘技。 再比如,当年受过其恩惠,答应留下来为朝廷尽忠、永葆天下太平的几位故人。 像这些藏而不露的丰厚家底,饶是连当朝天子都不敢出于好奇地去打听与过问,更遑论是其他人了。 不过就在今日,就在刚刚不久前,已有将近二十载没被打扰过的其中两位故人,却被赵天一分别从两间密() 室里给请了出来。 这两位故人的年岁看上去差不多皆与赵天一相仿,一位是鹤发童颜的白袍老者,一位是骨瘦嶙峋的黑袍老者,仨人围坐在一方古色古香的茶桌前品茗叙旧、相谈甚欢,彼此间竟丝毫不显半分生疏与拘谨。 直到盏茶过后,那位白袍老者话锋一转,方才谈及到正事,“老赵啊,今日你把我们这两个风烛残年的老东西都叫出来,该不会只是为了追忆往昔峥嵘岁月,笑看今朝潮起潮落吧。” 跟着,黑袍老者也缓缓放下手中茶盏,不动声色的静待赵天一给出答复。 却不想赵天一只是略作思忖,便突然仰天发笑,“哈哈哈哈,也罢也罢,那接下来我们不妨就开门见山的谈谈正事。当年,你二位在连夜遣散族人下山后,不知可曾与你们的族中后辈有何联系呀?” “至今还尚未联系过。”白袍老者当先作答。 随即,黑袍老者也缓缓点头,沉声开口,“自从在当年被你老赵救下山来后,我等就一直住在这座阁楼里安度晚年,外面纵有再多牵挂,也早就该放下啦。” “不能放下呀,有些牵挂还是捡起来为好。” 赵天一语出惊人的冒出这么句话来,不禁把对方两位都给造一愣。 这时,忽有脚步声自阁楼下传来,赵天一赶忙正襟危坐,继而又故作神秘的补上一句,“二位还请稍安勿躁,这就不妨给你们一个惊喜!”话音方落,便只见两位朝气蓬勃的少年闯进了他们的视线。 许是察觉到他们投去的审视目光,其中一位少年起初还略显小心谨慎,但却架不住另一位少年在边上出言嘲笑与调侃,是以,前者所幸把心一横,便与后者一同意气风发的来到他们跟前,面面相觑的与之坦然对峙。 突然,赵天一抬手一拍桌案,故作威严的冷哼一声,言道:“哼!你们这两个不懂规矩的竖子,见到本国师为何不跪呀!” “老东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是反过来先和我吹胡子瞪眼了是吧?” 赵山河抱臂而立,横眉冷对,全然没把这位当朝国师的冷言冷语当回事。 眼见于此,与其同来的杨洛也仿佛心中底气愈发充足,便冲着赵天一行了个江湖抱拳礼,跟声附和道:“禀国师,草民杨洛自幼出身寒门,向来只跪天地父母,不跪皇权富贵,还望国师能体谅与恕罪。” 第333章 过往云烟已成恨,繁华落尽一场空(一) “哦?只跪天地父母,不跪皇权富贵么?哼哼,那你今天恐是一样还得跪呀!” 赵天一嗤之以鼻,转而又同桌前两位老者徐徐说着,“天刑,道常,适才与你们聊到的近年江湖风波,便正是关于这两个竖子的斑斑事迹。一位是我的四皇孙“赵山河”,一位是你们的好孙儿好外孙“杨洛”。今日之所以请二位出来,无非就是想让你们隔辈认个亲,顺便再向二位道声喜,你们的后辈子孙现已正式被朝廷授封为“虎威将军”,从此协助南宫老侯爷统领皇城八十万禁军,管辖各处京畿要地。” “他……他又是我族中哪位子嗣之后?”白袍老者目露讶然,重新细细端详起杨洛的五官样貌。 跟着,黑袍老者似是当先瞧出了几分眉眼相熟,便试着猜测道:“此子,莫不是我那爱女“古丽娜”跟天刑的嫡长子“杨信”之后?” “不错!还是道常兄独具慧眼,如今在你二老面前,也不知这孩子到底会不会跪呢!” 赵天一笑捋髯须,语气中略带揶揄戏谑之意,就那么胸有成竹的坐等翻盘。 然则也没让他等多久,那位立而不跪的寒门少年便双膝一沉,扑通一声的跪了下去,“祖父,外公,不孝子孙杨洛在此给您二老磕头了。” 如果说通过别人之口获悉对方二老身份还尚需深思熟虑的话,那么眼下从当朝国师口中说出来,还有什么可猜忌与怀疑的呢。 当年,杨、古两家遭到强敌环伺,孤立无援,两位一家之主为了保住血脉不断,连夜遣散两族子弟下山自谋生路。自此,原本兴盛一时的两大修真家族也一夜败落,淡出江湖。 不过,那一晚执意留在祖祠誓与家族共存亡的两位族长和族中长老们究竟是生是死,却成了当世之谜,甚至连他们的儿女子嗣都对此一无所知,倘若他们还真都活着,想必也就只有当今皇室在当时有那个能力护其周全吧。 “孩子,快快起来说话。适才,国师已将你近年来在外面经历的风风雨雨同我们大致讲了一遍,想不到苍天开眼,居然为杨古两家降下如此福泽,往后,重振家族门楣之重任可就要落在你肩上啦。” 当从赵天一口中获知眼前少年与自己的血脉关系后,身穿一袭白袍、鹤发童颜的杨天刑除了欣喜之余,更感到无比欣慰。 正所谓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能在这般年纪就已深得朝廷重用,且又是依靠自己的努力一路披荆斩棘、平步青云,由这样一位赤子少年来撑起家族未来,自是无可挑剔的不二人选。 旋即,身穿一袭黑袍、背脊挺拔的古道常则是连忙上前,亲自将跪在地上的杨洛搀扶起身,眉开眼笑的朗声说着,“哈哈哈哈……冲冠一怒为红颜,断头台前饮酒醉,夜战八方平匪患,除魔卫道守本心,南水北调为百姓,踌躇满志甘平凡。好外孙,不愧是我的好外孙,都说世事无常终有定,人生有定却无常,想不到我古道常的外孙如今都已是名满江湖的一号人物啦!” “祖父,外公,听我舅舅古星云说,我爹和我娘以及当年被你们遣散出门的一部分族人现都已在京城下榻定居,此后,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许是一时受到了亲情的触动,杨洛泪眼婆娑的有感而发。 却不想他的这一小小请求,竟遭到了两位隔辈至亲的一致回绝。 杨天刑面泛苦涩,摇头感叹,“哎,现下里对于我和你外公而言,家人团聚,共享天伦,那又是何等的荒诞与奢侈。当年,要不是我们这两个老东西异想天开,妄图整合两族之力,开辟出一方修真宗门,杨、古两家又岂会沦落得如今这般田地。事已至此,引咎自责已然是为时晚矣,往后行将就木之年,莫不如还是留在这座院子里闭门思过的好啊。” () 跟着,古道常也怅然若失的随声附和,“是啊,当年若非国师皇驾亲临,我等早已咎由自取、饮恨而亡,如今尚能苟延残喘的活着,已属避祸就福,又岂敢别有他求。” “可是,若连您二老都如此自暴自弃、自轻自贱,岂不让亲者痛仇者快么?当年,那些个利欲熏心的宵小之辈狼狈为女干、同恶相济,生生逼得你们这两位当家的族长遣散族人,引颈受戮,后又在暗地里对外逃的族人们围追堵截、赶尽杀绝,这一笔笔冤仇与血债若不能得以昭雪,难道您二老就真的甘心么!” 杨洛言之凿凿的讲出心里话,不由令得杨天刑和古道常本都已平静好多年的心绪再度紊乱起来。 是啊,昔日欣欣向荣的两大修真家族因遭人合谋暗算,致使家道中落,一夜沦为山穷水尽的境地,如果连他这二位一家之主都从此故步自封、一蹶不振,又何以指望族中后辈走出谷底、光耀门楣呢。 况且,真要是精打细算的追究起仇家势力来,放眼当今犹如林立般的修真宗门和修真家族又何止一家两家,仅凭后浪拍岸应有时,也不足以直挂云帆济沧海吧。qδ “老赵,当年躲在幕后搅风搅雨的始作俑者现可已有眉目了么?” 杨天刑凝神思考了片刻,突然当先打破沉默。 而被此一问,赵天一似是一时略显诧异,稍作犹豫,方才不疾不徐的给出答复,“通过近年来的暗中调查,出自于南宫斋或昆仑仙宗的嫁祸都有可能,不过迄今为止,尚还无从判定那幕后之人究竟是何身份。” “也就是说,当年确有人针对杨、古两家在布局,而且那布局之人的根脚也已基本水落石出,不是出自于南宫斋,便是出自于昆仑仙宗喽?”随即,古道常也沉声开口,眼中闪烁着极重的幽怨之色。 赵天一微微颔首,轻叹道:“哎,其实这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算不上是什么秘密,之所以一直都没跟你俩提起过,还不是怕你二位意气用事,重蹈当年的覆辙么。” “那你现下又为何肯告诉我俩了呢?”古道常心平气和的问着。 却见赵天一手扶额头,略显苦恼的作答,“此一时彼一时呀。现下就算我不说,你们也会通过自家晚辈将此中来龙去脉查得一清二楚,我又何必去枉做那知情不告的有愧之人呢。” 闻言,古道常和杨天刑无不隐隐面露笑意,似对这位当朝国师的坦诚深表敬佩与折服。 但也就在这时,立于不远处的白衣少年却很不应景的冒出一番话来,不禁令得场间气氛一变再变,“多谢国师如实相告,但为了以防出现差池与纰漏,晚辈还是会将此中来龙去脉亲自查个清楚明白,以免来日里殃及池鱼、伤及无辜啊。” 第334章 过往云烟已成恨,繁华落尽一场空(二) “哦?听你这口气,莫不是早已做好打算,要将如今的修真界闹腾它个天翻地覆不成?” 赵天一轻瞥了杨洛一眼,淡淡开口间,脸庞上挂着几许鄙薄之色,似是对其狼子野心感到不切实际。 姑且不论其他,单是南宫斋和昆仑仙宗这两座超然大派,连朝廷都不敢轻举妄动,而眼前这位少年却试图要对整个修真界进行大清洗,如此口不择言的无稽之谈,岂不可笑到不着边际? 杨洛也没作何犹豫,当即信誓旦旦的回道:“有道是过往云烟已成恨,繁华落尽一场空。当年,是他们逼得杨古两家走投无路、分崩离析,有些恩怨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就像仲天羽逼死我的启蒙恩师一样,这笔血仇终究是要做个了断的。” “嗯,心气还挺足,目的也挺纯粹,但你可曾有想过,凭你目前的底蕴又何以撼动整个修真界呢。” 赵天一在对其坚定不移的态度给出评判后,继而又审时度势的泼出一盆冷水,意欲提醒某少年认清现实。 谁承想,杨洛却是偏激得无可救药,“的确,凭我目前积攒下的家底还不足以撼动整个修真界,不过,先平它几座山头,灭它几个修真世家,还是可以做到的。” “嗯,蚕食鲸吞,狧糠及米,这倒也是个办法,可你还缺少了最关键的一样东西。”赵天一饶有耐心的侃侃而谈。 “什么东西?”杨洛蹙眉不解。 赵天一突然好整以暇的正色道:“一个理由,一个师出有名的理由啊。放眼当今盘根错节的修真界,各方修真宗门与修真家族之间大多都保持有密切往来,你若没有一个正当理由就去平山灭寨,反倒会被躲在幕后煽风点火之人逮住机会,从而整合多方势力来反制于你,到时,你岂不也就由主动变为被动了么?” “嗯,国师此言在理,让晚辈受教了。不过依晚辈看来,这个理由却并不需要。”杨洛抿了抿嘴唇,眼中锋芒外露。 “哦?莫非……你是并不打算光明磊落的发兵?”赵天一又是何许人也,这辈子都活在阴谋算计跟喋血沙场的岁月里,当下对于某少年的那点歪心思,自是很容易就能猜透。 杨洛点头,自觉当着明人也没必要说暗话,“目前,晚辈已被朝廷授予“虎威将军”的官身,倘若借此权势来公报私仇,实在未免不妥。但正所谓江湖恩怨江湖了,有些圈儿内不方便去做的事,圈儿外还是有很多人愿意去做的,比如绿林悍匪,比如藏身于各地鬼市的散修,只要肯拿出足够诱人的悬赏去照顾一下他们的生意,相信杀人越货的活计,他们应当都很驾轻就熟,又何需晚辈亲自动手呢。” “我靠的,你这是身在朝堂心在江湖啊。” 这时,聆听了好半晌都没吭声的赵山河一时没忍住,骂骂咧咧的***话来。 杨洛侧身对其挑眉一笑,纠正道:“不不不,四殿下的理解可能稍有偏差,其实我这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才对。” “行行行,不管你是身在朝堂心在江湖,还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反正就是打算要用那非常手段去行那非常之事呗?”赵山河很不耐烦的一摆手,跟着快步凑上前来,露出一脸兴奋之色。.br> 杨洛有模有样的一抱拳,惜字如金的回以两个字,“正是!” “好!既然虎威将军心意已决,那本殿下又岂有不准奏之理,但有个前提是……这次的清剿行动本殿下也要参与其中,不接受任何反驳和交涉,此事就这么定了。” 随即,赵山河也一本正经的拿出了皇子的派头,同杨洛一起逢场作戏。 “领命!”杨洛再次抱了抱拳,便没了言语。 眼看这对活宝一唱一和的就把事儿给定了,场间三位老者无不瞠目结舌、() 错愕不已,但其中的赵天一也只是出神了片刻,便较过景来,戳指赵山河怒骂道:“小兔崽子!本国师还没死呢,何事又轮到你做主啦!” “老东西!你少跟那儿吆五喝六的。治理天下,与我无关,可我们兄弟俩之间的事,也轮不到你从中妄加干预!” 赵山河一挺腰板,全然无惧的与之顶牛。 赵天一听了,原本还气鼓鼓的唬人架势竟在转瞬破功,“嘿嘿,你个小兔崽子还真是没大没小,算了算了,看在你同南宫小郡主大婚在即的份上,本国师收回之前的话,这总成了吧。” “婚期定在哪一日?”赵山河随口问着。 赵天一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故作深沉的作答,“三日后。” “好,那就三日后抓紧完婚,婚后本殿下还要带上南宫小郡主一路北上去见见世面。” 赵山河答应的很爽快,但言外之意却也再清楚不过,那就是不希望被当成金丝雀一样关在笼子里,从此失去自由。 赵天一斟酌再三,仍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你当真对此桩婚事并无异议?” “哎,有异议又能改变什么吗?” 赵山河装模作样的摇头叹息一声,继而又苦情兮兮的发着牢骚,“你这老东西把什么事都算在了前头,即使我选择拒婚或弃婚,恐也终将逃不过你的掌控与算计。与其四处碰壁、到头来还要去吃那回头草,莫不如把心一横、少走些冤枉路。再者说了,不就是花好月圆入洞房那么点事儿么,我答应了,这会儿你这老东西是不是有种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感觉呢,哈哈哈哈……” 牢骚发到最后,他所幸也不再继续伪装,居然就那么肆无忌惮的破愁为笑,不禁把个当朝国师赵天一笑得是心里堵堵的、嘴里苦苦的,“哼!算你小子识相!既是如此的话,那就先把这桩婚事给成了,然后再另作其他打算也为时不晚。虎威将军暂且留下,至于你嘛,不妨这就下去准备婚事吧。” “不行!虎威将军得跟我一起走,要么就一起留。”赵山河笑容一敛,语气尤为坚决。 赵天一闻言,顿时气急上头,“哼!人家爷仨许多年未见,定有很多话要说,你留下又算是怎么个事儿?好!要留你就留,我走还不成么。”语罢,一抬屁股起身就走了。 而赵山河则是杵在原地发了会儿呆,跟着也连忙尴尬的掉腚离场。 第335章 心心念念的一家人 目送赵天一和赵山河爷孙俩先后走下阁楼,留在阁楼上的杨天刑、古道常和杨洛爷孙三人又相谈许久,方才惜别而分。 期间,杨洛也曾试着以各种理由说服二老重归红尘,从此一家人过上幸福安康的团圆日子,但这二老却固执得要命,死活就是对当年过往之责无法释怀,且一再强调,此事以后也不准再提。 没办法,杨洛只好嘴上先答应着,以图来日再另谋转机。 除此之外,杨洛也将近两年来自己的亲身经历以及关于那块祖传玉璧的绝世隐秘讲给了二老听,把这二老听得是好不入迷,不过临了也并未提出,要杨洛带他们进到通天之匙里去看看。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有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既已被淹没在岁月长河里,又何必念念不忘的去重揭伤疤呢。 直到夕阳西下,当少年跪别了二老走出阁楼,一道熟悉的身影等在外面,“舅舅,您早就知道那二位藏身于此阁楼中杜门不出,对么?” 古星云微微额首。 杨洛略作思忖,接着又问,“所以也就是说,当年将您从浴血奋战中救出来的幕后正主,应当也是这二位喽?” “不错,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因此才一直留在这座修道院里,为朝廷效死忠。”古星云沉声作答。 杨洛嘴角勾起一个不易被察觉的弧度,抬头望了眼高高的楼顶,原本还存有几分纠结的心绪也一下阴霾消散、豁然开朗,“呵呵,我就说嘛,昔日两位野心勃勃的一代枭雄,如今又怎会就此沉沦了呢?原来如此!” “小子,适才在上面,两位家主都和你聊了些什么?可有提及到何时重组家族的打算?”古星云无比郑重的看着杨洛。 却见杨洛从那如痴如醉的臆想中回过神来,随口应答,“暂时还没提,但想来应该就快了。” “应该就快了?”古星云不解。 杨洛贼兮兮的一挑眉毛,清了清嗓子,道:“有道是世事无常终有定,人生有定却无常,没准儿两位家主哪天一时心血来潮,就打算东山再起了呢。” “你是说……二老已对此有意向了?” “那不好说,毕竟我也是猜的。” “不知道就说你不知道的,怎么什么话到了你嘴里,都是说一半留一半呢。走吧,这就随我回家,老姐和姐夫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古星云戳指训斥了外甥一通,跟着也不容二话,拉起外甥的一条手臂,便迈步疾行而去。 杨洛被一股大力拉扯的是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另一只手还不忘高高举过头顶左右摇摆,直至一路远去,两声畅快的大笑方才从那阁楼顶层传出,余音绕梁,回荡绵长。 ~~~~ 城南后街,民宅较多,同正街上的繁华喧嚣相比,这条后街地段显得相对安逸冷清了许多。 其中一座民宅当院,美酒佳肴尽已被摆上饭桌,一位***正哼哼着小曲在摆弄碗筷,而另一位中年男子则是大马金刀的坐在桌前,垂涎欲滴,直咽口水。 “守诚,别那么没出息好不好,就好像平日里我短你吃喝了似的。” 那***攘袖见素手,皓腕约金环,头上金爵钗,腰佩翠琅轩,当她将最后一套碗筷摆放到位后,轻瞥了中年男子一眼,漫不经心的说着。 而中年男子一听,棱角分明的面庞上顿时流露出尴尬的笑,挠了挠脑袋,言道:“韵儿呀,你说咱们这孩子才离家两年有余,居然还真就在江湖上闯出了不小名堂,你觉得外面传的那些都是真的么?”. “这还用说嘛,肯定是真的啦。有道是无风不起浪、无根不长草,你也不看看是谁调教出来的。” “嘿嘿,即便是那() 混小子真有出息了,那不也是我们一起调教出来的么。” “切!你这个当爹的呀,除了经常教孩子该如何去讨女人欢心之外,就没见你教过些别的。” “这才叫有正事儿呢,别跟我说,你就不希望咱儿子能尽早领回家一个。” “哎,若能尽早得遇良缘,自是再好不过,可要回回都是遇上像当初陈家千金一样的薄情女子,那混小子还不得被伤的体无完肤啊。” “行啦行啦,你就不能盼着点孩子的好么?就算咱儿子是个记吃不记打的痴情种,那也总不能回回都好了伤疤忘了疼吧。” 至此,这二位的身份也已不难判定,不是杨洛的父母又是何人? 当年由于时事所迫,他们各自带领着一部分本家族人连夜逃下山去,后又走南闯北的彼此照顾、相互勉励,渐渐日久生情,方才私定终身,有了子嗣。 不过,也就在杨洛出生那一年,本以为风平浪静的日子竟又再度掀起风波,居然有一股暗流开始针对杨古两家外逃的族人下手。 在接连经历了几场血战之后,非但随行的族人们与日俱减,连杨信也在此期间遭受了重创,导致一身修为尽失。 而在一次危急关头,为了给族人们争取足够时间转移,古星云连夜挑选了几名好手佯攻突围,自从这一晚过后,便再也没了消息,直到数年前,才独自一人悄悄找上姐姐古丽娜。 后来,也正是通过古星云传递的各种情报,才让古丽娜隐隐嗅出了危险的味道,结果也没过多久,城内就开始闹起了匪患,故而她同丈夫一商量,便当机立断的做出了举家迁移的决定。 可谁又成想,他们的儿子却因深陷情网要多留几日。 自那以后,杨洛的人生也迎来了转折,从冲冠一怒为红颜、断头台前饮酒醉,到夜战八方平匪患、除魔卫道守本心,再到南水北调为百姓、踌躇满志甘平凡,如今,一晃两年多时光匆匆而逝,他们心心念念的一家人终要久别重逢了。 “爹!娘!你们的儿子……回来了!” 突然,一个期盼已久的声音从院外传进了院内。 杨信和古丽娜浑身一僵,跟着便见到杨洛同古星云联袂现身,举步来到当院饭桌前站定。 “老姐,姐夫,你们要的人我可是给你们带来了,至于今后能不能留得住,能留多久,那可就要看您二位的了。”古星云抢先开口。 闻言,杨洛立马翻了个白眼,旋即又看向热泪盈眶的父母,即景生情的说着,“爹,娘,你们先不要那么激动嘛,儿子此番回来,就不打算走了,往后就陪着你们在这京都城里常住下来。” “好!以后……以后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古丽娜一时没控制住情绪,喜极而泣。 而杨信则是什么都没说,直接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336章 不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 父子俩相拥了好一会儿,杨洛拍了拍父亲宽阔的背脊,说道:“爹!爹!你先松开我,儿子有话要说。” 杨信闻声撤去臂膀,杨洛比出两根手指,继续开口说着,“两件事。第一件,儿子现已被朝廷授封为“虎威将军”,此后协助南宫老侯爷管辖各处京畿要地。第二件,适才我已在皇城修道院里见过祖父和外公,二老仍对当年往事耿耿于怀,因此才不肯走出阁楼,同我们家人团聚。” “你是说,你祖父和外公至今还……” 杨信难以置信的只把话说到一半,当发现桌对面的古丽娜并未对此而感到有多吃惊,似乎也就一下什么都明白了,“丽娜,你是早就知情的,对么?为何这些年来一直都没跟我提起过呢?” “哎,跟你提起又有什么用呢?儿子刚不都说了么,那二老对当年之事至今无法释怀,况且又是身在皇城修道院中颐养天年,就算星云想要去见上一面都难,更遑论是你我。”古丽娜面泛愁色,黯然神伤。 这时,古星云却是颇为乐观的接过话头,“老姐,姐夫,今时不同以往啊,如今你们的儿子不是已经回来了么,还被朝廷授予了官身,此后要是想念二老了,只管让他带你们去便是了。” “此话当真?”杨信和古丽娜齐声发问。 古星云冲身侧努了努嘴,微笑回之,“这你们就得问问他喽。” “没问题!等过两天看能不能在那座阁楼里借一两间房来用用,到时你们随时想去就去,总有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时候嘛。”杨洛信誓旦旦的夸下海口,不禁把在场的父母和舅舅都给唬的有点懵。 仨人发呆了半晌,终还是古星云一语打破了场间寂静,“臭小子!你又以为你是谁呀?胡吹大气也不过过脑子,此事你要是能办成,我……” “你又怎样?别控制,说下去。” 杨洛笑嘻嘻的看着古星云,那副云淡风轻的从容神态,属实令得后者越发心里没底,是以也就没再言语。 旋即,杨洛也没再继续调侃自家亲娘舅,便将自己的底气说了出来,“如果凭我一个人前去商谈此事,恐是没戏,但若将我那好兄弟也一起拉去,估计这事儿十有八九能成。” “你那好兄弟又是谁?”见古星云迟迟都没再开口,杨信忍不住好奇地从旁问了一句。 恰巧也就在这个当口,院外又闯进来一位浓眉大眼的少年,见此来人,古星云连忙规规矩矩的躬身见礼,并喊了一声“四殿下”! 而杨洛则是不以为然的杵在原地,连头都没回的问着来人,“你这刚一回京,也不在家里多陪陪家人,跑到我家里来做什么?” “嗨!眼看就要大喜临门,哪儿哪儿都是忙忙叨叨的,家里人又哪里需要我来陪呀?这不是实在没地方去了,才来找你解解闷么。” 赵山河一点也不见外的来到桌前坐下,抬手指了指桌上的丰盛佳肴,“哈哈,这么多好吃的,真是来得早不如赶得巧啊。” “嗯,是挺巧的,刚好有个事儿要跟你说呢。”杨洛随手拉了把椅子,在其一旁坐下。 后者笑容一敛,狐疑的看着前者,“何事?先吃还是先说?” “边吃边说吧。” “好!那就边吃边说。” “你爷爷住的那座阁楼里还有空房么?” “应该是……有吧,你问这个又做什么。” “我也想住进去多陪陪祖父和外公,能搞定么?” “这又有什么难的,回头我去跟那老东西知会一声,择日你就可以搬进去了,就这点事儿?” “嗯,就这点事儿,尽快!” “唉对了,我也跟你商量个事儿呗。你和夏姑() 娘,哦不不不,是佟姑娘才对,你俩不都已经你情我愿的私定终身了么?要不,咱兄弟俩就一起把喜事儿给办了?” “咳咳咳咳……打住!打住啊!此事没得商量!” “为啥嘞?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答应过你师父的临终遗言,难道你是不打算兑现了么?” 就这样,原本好好地一顿“团圆饭”由于某位皇子的介入而变了味道。 许是被一杆子捅到了痛处,杨洛直接端起满杯酒一饮而尽,跟着缓缓放下空杯,沉声道:“山河呀,我和佟姑娘之间才刚认识多久?即便是真要谈婚论嫁,也总需要时间吧。再者说了,当时佟姑娘是因为父亲的死,才一时冲动的答应下来,等再过几年,你就敢保证她不会后悔么?” “不会!我佟萱此生要嫁也只嫁你杨洛一人,你若嫌弃,我便离去,自此不再打扰。” 突然,一道光门毫无预兆的显现在当院,一名身穿红衣、天生丽质的妙龄少女自门内款款迈步走出,不是佟大成之女“佟萱”还能是谁? “佟姑娘,你你你……你别误会!我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眼见佟萱霸气出场,杨洛反倒因心绪紧张而口齿不清起来。 佟萱稍作沉吟,依旧是不依不饶的保持着强势,“那你又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今日不妨就当着伯父伯母的面,将你我之事说个清楚明白。” “呃……非要说个清楚明白么?”杨洛略显犹豫。 当得见夏宣很认真的点头,继而他又长吁一口气,郑重道:“行吧,以后只要你不后悔就行。这都到家了,去给我父母敬个茶吧。” “嗯,妾身这就去。” 佟萱依言而行,亲自为桌上的两只空碗里续上茶水,端起其中一碗,当先来到杨信面前双膝跪地,双手敬上,“爹,儿媳给您敬茶。” 杨信表情精彩的接过茶碗,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仰脖便将碗中茶喝了个精光。 跟着,佟萱又重回桌前端起另一只茶碗,来到古丽娜面前跪敬,“娘,儿媳给您敬茶。” 古丽娜则是一脸尴尬的接过茶碗,旋即狠狠瞪了一眼不苟言笑的儿子,终也是一口气喝光了碗中茶,“孩子,快快起来吧,今后都是一家人啦。” 直到此时,佟萱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庞上才浮现出两抹淡淡的红晕,同时,眼底也有晶莹的泪水在闪烁。 她缓缓起身,遥望远方星空,轻声喃喃低语,“爹,您都看到了么?您的生前遗愿已在今晚得以了却,女儿对您的安排很满意,从此女儿也算是落叶归根,不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第337章 无功而返 佟萱这份牵肠挂肚的思念以及对美好未来的憧憬,就仿佛连上苍都受到了感动,霎时之间,满天星辰绽放出绚烂夺目的炽盛光芒,星光遥相呼应间,隐隐勾勒出一道虚幻身影。 他面露慈祥的俯瞰着下方,那双小眼睛一眨一眨的,好似在为一对新人道喜祝贺,又好似在为自己女儿脱离苦海而感到欣慰与高兴,但也只是停滞了片刻,便化作一颗璀璨流星,坠落凡尘。 “师父,您这是终于可以安心上路了么?” 杨洛遥遥望向流星坠落的远方,默默在心里碎碎念着,直至出神了许久,方才用两根手指轻轻拭去滑落脸庞的泪水。 当晚,他们这顿“团圆饭”吃的是既尽兴又温馨,尽管多出了一位身份特殊的皇子也在场,却仍旧是吃出了一家人的味道。 饭桌上,杨洛被古星云与赵山河接连不断的灌酒,而佟萱则是得到了杨信跟古丽娜无微不至的关怀。 次日一早,刚离去没多久的赵山河又折返而回,在同杨洛窃窃私语了几句后,便把杨洛领出了家门。 “昨晚我们说的事,你爷爷当真已经答应啦?” “不就是在那座阁楼里要间房住下么,等会儿你只管随便挑,这事儿我就能做得了主。” “山河,你这到底是有谱没谱啊,怎么让我觉得有点悬呢。” “别担心,适才我已去搬了救兵,只要他一到场,此事一准儿能成。” “救兵?你指的救兵又是谁呀?” “哎呀!我说你啰不啰嗦呀,一会儿去了你不就知道了嘛。” 俩人一路边走边聊,入宫门,穿内苑,直至步入皇城修道院,也没遇到有人阻拦。 “山河,昨日里我们来的时候不还经过重重盘查么,今儿怎么就如此畅通无阻了呢?”杨洛好奇地问着赵山河。 赵山河眉毛一挑,戏谑道:“此一时彼一时嘛,如今你都已被授封为虎威将军,管辖各处京畿要地,那些个看门的、设卡的、巡逻的,还不统统都得看你脸色行事,谁又会没事儿闲的自找不痛快呢。” “呃……原来如此,差点把这茬给忘了。”杨洛恍然,“那既是如此的话,对于皇宫内苑的排查更要列为重中之重,稍后就让小勇和小添过来给看看吧。” “随你!反正各处京畿要地的安全今后都由你和南宫老侯爷来负责,你们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除了我爷爷和我大伯之外,任何人都无权干预。” “嗯!那稍后我就去找南宫老侯爷商量一下,看能不能给本将军任命两个副将,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暗地里的波涛汹涌最是令人防不胜防啊。” “呦呦呦,进入角色还挺快!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你要真能在这皇宫内苑里排查出什么隐患,到时,那可是露了大脸啦。” 说话间,二人已举步迈进阁楼,直奔九层楼顶而去。 此时,南宫博受晚辈之邀,也才刚到没多一会儿,正和赵天一在品茗下棋。 见赵山河与杨洛联袂而来,南宫博缓缓落下一子,便向赵天一提了个醒,“老赵啊,孩子们来了。” 然而赵天一就仿佛没听见似的,仍是稳如老狗般的专注思考棋局,对来人不理不睬。 眼见于此,赵山河立马就急了,刚要好好批评一通这位老人家不端正的态度,却被同来的杨洛及时阻止,“南宫老侯爷,晚辈有事要同你商量一下。” “嗯,有何事就说吧。”南宫博浅尝了一口茶水,语气和善的应声。 杨洛稍作沉吟,便将之前同赵山河说过的提议复述了一遍,结果,自是得到了南宫博的首肯。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事么?”南宫博故作() 深沉的抛砖引玉。 杨洛本欲就此顺坡下驴,却不想竟被赵天一抢先打断,“不下了不下了,下个棋也下的耳根子不清净,你们既有公务要谈,那本国师不妨就给你们腾个地方。”语罢也不容挽留,抬屁股起身就走。 “老赵啊,这棋还没下完呢,你又要上哪去?” “出去透透气,你们谈你们的。” 望着赵天一火急火燎离去的背影,南宫博冲跟前两位少年挤出一个无能为力的苦笑,摇头叹息道:“哎,本侯也是尽力了,你们不也都看到了么,那老东西怕是早已猜到你们的来意,要想说服他改变主意,恐还得从长计议呀。” “不行!我都已经答应杨洛了,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是泼出去的水,又岂能食言!我这就去找那老东西好好理论理论。” 赵山河自觉颜面无光,便要追出去试着做以弥补,但南宫博不疾不徐的一句话却又令其断了这一念想,“孩子,你爷爷是个什么脾气,难道你还不清楚么,若你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追出去,非但改变不了什么,反倒会适得其反呐。” “那又有什么办法才能让他回心转意呢?”赵山河心有不甘的请教。 南宫博略作思忖,轻笑道:“办法也不是没有,除非你们能拿住他的七寸,逼着他作出让步,但依本侯看来,这种可能性并不大呀。” “多谢侯爷指点迷津,虽然可能性并不大,但我们还是想去试试。四殿下,我们走。” “不是!你又到底打算怎么做呀?我可跟你说啊,这里可是京都城,你可千万别胡来……” 目送这二位少年无功而返,南宫博微微蹙起了眉头,不知为何,他竟在心下里有种莫名不踏实的感觉,好像真要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似的。 不多时,赵天一又重返阁楼,与其对坐桌前,“在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入神!” “方才我同那两个孩子说了,要想让你改变主意,除非能拿住你的七寸,或可逼着你作出让步。”南宫博徐徐说着。 赵天一闻言,饶有兴致的笑问,“哈哈哈,那他们又是个什么态度呢?莫不是还没死心?” “他们说……想去试试。”南宫博如实作答,跟着又神情肃穆的劝说赵天一,“老赵啊,要不……你还是干脆遂了那两个孩子的心愿吧。眼下这个当口,山河同卿儿大婚在即,我是真的担心会旁生枝节,出现什么岔头啊。” “又能出现什么岔头?放眼当今这座盘庚城,不说固若金汤、坚如磐石也差不多,任凭那两个孩子再如何折腾,还能翻出大天去不成!下棋下棋!”赵天一饮了口茶水,沉稳落子,全然没把南宫博的忧虑放在心上。 第338章 离奇命案(一) 出了皇城修道院,杨洛与赵山河也没去别处,直奔坐落在南宫侯爷府的洛河塘。 途中,赵山河就好似一个话痨,又是抱怨又是赔罪,把个杨洛烦的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山河,不日你即将就要大婚,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吧。” “不行不行,我得跟着你点儿,要不我这心里实在不踏实呀。” “放心,我也不过就是打算带上小勇和小添在城里到处转转,肯定不会偏激行事的。再说了,这里可是法度森严的京都城,我就是想惹事,不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这小身板几斤几两嘛。” “不是怕你惹事,是怕你吃亏。” “此话又当怎讲?” “我是皇子,你是我兄弟,你还真以为皇室子弟之间都是和睦相处的么?”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虎威将军!” 话到此处,二人便没了言语,直至路遇街边一处热闹,杨洛才再次打破沉默,“山河快看那里,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不可能!光天化日的又能出什么事?刚你自己不都说了么,这里可是法度森严的京都城……” 赵山河正信誓旦旦的说着,忽然发现身边的杨洛已径自走向围观人群,旋即也就摇头叹息一声,迈步跟了过去。. 当二人的视线透过熙熙攘攘的拥挤,看清引发热闹的源头,不由顿时心下凛然,神色骤变。 拢共四具尸首倒在血泊之中,两位老人,一名中年妇女,还有个七八岁大的孩子,居然还真就被某人的乌鸦嘴给猜中了。 不过让周遭很多人都无法理解的是,那当街行凶之人却并未潜逃,而是无比忏悔的留在行凶现场嚎啕大哭,悲伤的不能自已。 通过围观民众的口口相传得知,那行凶之人名为李四,祖上三代都是京城当地子民,且皆以杀猪宰牛贩肉为生,故而,李屠夫之名也就一直延续到了他这一代。 李四是个大孝子,也是个疼媳妇的本分人,这是左邻右舍、街坊邻里众所周知的。 但就在刚刚不久前,就是这么个大孝子、本分人,却将自己的父母妻儿五花大绑的吊在人前,像宰杀畜生一样挨个抹了脖子,事后又悔之不及的幡然醒悟,就跟中邪了似的。 有人说,李屠夫八字轻、火力低,且平日里又经常杀生,因此才被邪祟附体,遭了报应。 也有人说,李屠夫本就是个面善心狠的大恶人,平时对父母的孝顺、对妻儿的疼爱,那都是装出来的。 还有人怀疑,从前在这里买过的鲜肉有没有可能也来路不正? 总之,血淋淋的命案现场就呈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任凭再怎么胡猜乱想都不为过,毕竟,这实在是太邪门了嘛。 耳听着七嘴八舌的嘈杂,杨洛看了眼身侧的赵山河,压低声音问着,“这里都发生了命案,京都府衙为何到现在都没派人过来?” 赵山河蹙眉略作思忖,同样以小声回之,“可能是因为这座京都城安逸太多年,所以才导致疏忽大意了吧。” “走!我们先尽快离开此地再说,以免图惹是非。” “你等等我!来凑热闹的是你,着急忙慌离开的也是你,遇都遇上了,咱这就不管啦?” 待到二人脚前脚后的撤出人群,杨洛抬起一只手重重拍在赵山河肩膀上,严肃道:“山河,事出反常必有妖,不是不管,而是暂时不能管,这次你愿意信我一回么?” “怎么信?”赵山河疑惑地反问。 杨洛深吸一口气,言道:“现在你即刻原路返回,大婚前就守在你爷爷身边寸步不离,无论是任何人以任何理由约你() 出去,你都要一口回绝,能做到么?” “你是担心……有人会在我大婚之前对我不利?”赵山河这脑子转得也是不慢。 “你要还拿我当兄弟,就将此事全权交由我来处理,你只管抽身事外的等着一个结果便是。”杨洛斩钉截铁的撂下这么句话。 赵山河听了,也没再继续坚持,只是遗憾的说了句,“真扫兴,每次都这样!”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扬长而去。 杨洛莞尔一笑,掉腚也朝着反方向迈步而去。 ~~~~ 皇城修道院。 赵天一和南宫博的一盘残棋还尚未分出胜负,赵山河便又无精打采的重返阁楼,然后扯了把椅子坐在桌旁,默不作声的发起呆来。 “好孙婿呀,咋这么快就回来了,还一副愁眉苦脸的,是在外面受什么委屈了吗?”南宫博笑呵呵的随口问询。 而赵山河则是很专注的发着呆,直至良久过后,才心不在焉的开口说着,“倒是没受什么委屈,就是刚在街边遇上一桩离奇命案。” “一桩离奇命案?说说看,又是怎么个离奇法?”南宫博被勾起了好奇心。 赵山河理了理思绪,便将适才的所见所闻如实奉告,完后还自顾自地分析着,“按说这京都府衙离命案现场也并不远,四条人命曝尸街头将近两个时辰,居然愣是没被发现,这还真是让人有点想不通啊。” “想说些什么就直说,又何必瞻前顾后的指东说西呢。” 终于,故作深沉的赵天一也没忍住***话来。 赵山河小脖一梗,“你少跟那儿揣着明白装糊涂!京城之地是非多,这两天我先住在你这里,等和卿儿小郡主完婚以后,我们立马离京北上,多一天都不留。” “哎!不就是死了几个人嘛,至于让你小子如此提心吊胆的么?”赵天一面泛愁然,摇头叹息。 赵山河咂咂嘴,理直气壮的表明态度,“当然至于!我本顾念手足情,奈何手足却视我为眼中钉,不走留下来手足相残么。” “哈哈,你这混小子呀,把什么事儿还都看得挺开!”赵天一忽然破愁为笑,“行吧,你要躲出去当个缩头乌龟我也不拦你,但在此之前,你总得先拿出凭据来向我证明,你的妄自揣测不是空穴来风吧。” “已经有人在查,很快就会有结果,到时自然也就一切真相大白。” 说着,赵山河起身指了指桌上的棋盘,“这盘棋让你俩下的可真是惊天地泣鬼神,黑子比白子少了两颗,你俩连这都没看出来?!” 第339章 离奇命案(二) 南宫侯爷府。 洛河塘的伙计们这几天忙的是焦头烂额、废寝忘食,却又乐在其中,没有一句怨言。 府门前,正迎来送往的李小勇和李添当瞧见杨洛在向他二人招手,立马先放下热情洋溢的忙碌,与之一同离开吵闹的喧嚣。 “杨白衣,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俩去办么?”李小勇快言快语的问着。 李添也是竖起耳朵,静待杨洛另有安排。 杨洛领着二人来到街边一处安静角落,方才转身开口,“小勇,小添,如今我已被朝廷授封为虎威将军,管辖各处京畿要地,一个人实在有些忙不过来,你俩愿意给我做副将么。” “给你做副将?” “真的假的呀?” 李小勇和李添无不深感讶异。 见杨洛微微额首,李小勇当先表态,“愿意!当然愿意。” 跟着,李添也是发自内心的侃侃而谈,“如果真能得此际遇,我俩自是求之不得,今后就算重返家门,想来也要被高看一眼吧。” “好!那从即刻起,你俩就可以上任啦。” 杨洛当场拍板,继而又循循善诱的作以补充,“对了,顺便再跟你俩透个实底,我这个虎威将军呀,也不过就是临时的,要不了多久就会卸任,到时我会极力向朝廷举荐,从你俩当中选出一位来继任履职,在此之前,你俩都得用点心知道么!” “嗯,定不负主公厚望!”李小勇和李添齐齐向着杨洛一抱拳。 而杨洛则是顺坡下驴的给了这二位一次立功表现的机会,“适才我在来此路上,恰巧遇见一桩离奇命案,你二位不妨……” “我们这就去看看!” 都没容他把话说完,俩人就已跑出老远,那副争先恐后的积极态度,不由令得后方某人望尘莫及。 “这还真是没有竞争就没有动力呀!” 杨洛心下腹诽的笑了笑,旋即拢起双手放到嘴前,冲着疾驰远去的二人背影放声喊道:“切记!只有放出长线,才能钓到大鱼,此事就拜托二位啦!咳咳咳咳……” ~~~~ 晌午,位于南宫侯爷府深处的一座天然湖畔之旁,杨洛头顶斗笠,身披蓑衣,像模像样的坐在那里钓着鱼。 不过,这一上午都已过去,其身后的鱼篓里却是空空荡荡,没见有任何收获。 突然,浮在水面上的鱼漂被一股大力拽入水下,只见他顺势起竿收线,一条活蹦乱跳的肥鲤便被钓了上来。 恰巧也就在这时,李小勇和李添也风风火火联袂而返。 俩人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都没顾上歇息片刻,就将查到的情况呼哧带喘的说了出来。 他二人在赶到命案现场后,京都府衙的人也很快到场,可谁又成想,那原本还挺正常的李屠夫居然性情大变,拾起地上的屠刀就开始胡乱砍人,猝不及防之下,连围观的百姓都有好几人受了不轻的伤,最终,便被前去的两名捕快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本来,这一切的发生顺理成章,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可就在那李屠夫临断气之前,却面目狰狞的指向其中一名捕快,断断续续的说着,“是你!是你!原来……是你!” 而那被指认的捕快也不知是不是一时心里发虚,竟不容李屠夫再继续说下去,当场就又补上一刀,因此,还惹得许多围观百姓的鼓噪喧哗、群情激奋。 当时,许是也意识到自己的迫切举动实为不妥,那捕快在同另一名捕快低声耳语了几句什么,便独自趁乱离去。 李小勇和李添在交换了个眼神后,李添立马也尾随跟了出去,结果,就发现那捕快一路行色匆匆的走街串巷,直到走进一座府邸() 的后门,就再也没出来。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讲到这里,语声戛然而止,就仿佛整件事情到此结束,再无后续。 但杨洛却是心有笃定,后面更精彩的内幕即将就要被揭晓。 果不其然,俩人静默了好一会儿,李添终是鼓足勇气当先开口,“经过多方打听,那座府邸……应是当朝太子在宫墙外买下的私宅。” 随即,李小勇也跟着神情肃穆的徐徐开口,“后来我这边也有了发现,府衙的人将当街尸首带离了现场后,我的金将军通过现场留下的蛛丝马迹断定,那李屠夫应是曾被人下了迷魂蛊,但由于中蛊时间较短,才会导致时而清醒、时而失控。” “也就是说,那个提前离去的捕快很有可能是与李屠夫之间有何仇怨纠葛,然后或请人或亲自对李屠夫下了迷魂蛊,事后又自觉瞒得过初一、瞒不过十五,故而才匆忙赶往当朝太子在民间买下的私宅去消灾避难,我这么理解,是不是很合理?”杨洛面带微笑的捋顺着案情,听起来倒也确实挺符合逻辑推理。 李小勇和李添皆是不明所以的点头。 杨洛接着又道:“可要是细细琢磨起来,这里边又有很多地方经不起推敲。那捕快同李屠夫之间究竟能有何深仇大恨,何至于丧心病狂到如此程度,要用李屠夫一家老小的命来泄愤?再者,李屠夫一家老小曝尸街头将近两个时辰,京都府衙的人却视若无睹、迟迟未到,这又是在等谁介入呢?还有,那捕快若真不想让李屠夫指认出来,明明可以在李屠夫失控伤人时就将其灭口,又为何要等到被指认出来以后,才心虚胆怯的仓皇而逃。最后,他和当朝太子之间又能有着多深的交情,真要是交情匪浅的话,又岂会将这说不清道不明的祸水引向当朝太子的那处私宅?呵呵,综上种种疑点,想必那捕快的真正目的也就只有一个吧。” “是什么?”李小勇和李添齐声发问。 杨洛笑容一敛,正色直言的回以八个字,“栽赃陷害,嫁祸于人。”语罢,拎起脚下鱼篓,将篓内唯一一条肥鲤放生。 这时,忽有一名洛河塘伙计连跑带颠的赶来禀报,“主公,五位仙堂教主皆已陆续返回,现正等在议事厅要您前去相见呢。” “好,知道了,这就去见他们。” 杨洛将手中鱼竿和鱼篓全都交给伙计,伸了个懒腰,便径自迈步而去。 第340章 始料未及的皇城暴动(一) 洛河塘,议事厅。 胡天罡、黄佰川、巳小软、白小仙、灰宝庆五位仙堂教主随意落座,脸上的表情都有点儿或沉重或呆滞,直到姗姗来迟的杨洛推门而入,他们这才从各有所思中回过神来。 “嘿嘿,这一上午可真是辛苦各位了。” 杨洛就近寻了处桌前空位一屁股坐下,旋即冲着杵在房门口略显拘谨的二人招了招手,“小勇,小添,你俩也都过来坐吧,不妨将你俩打探到的情况先跟五位教主说说。” 俩人来到桌前,也并未落座,就那么规规矩矩的立于杨洛身侧左右,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之前带回的消息。 在听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后,黄佰川当即气急败坏的一拍桌案,愤懑道:“那个捕快可真够丧尽天良的,居然连老人和孩子都不肯放过,这又是什么世道,莫非连如此心肠歹毒之人都能成为京都府衙的捕快么!” “佰川,你且先稍安勿躁。” 胡天罡抬手压了压黄佰川的火气,转而又看向杨洛悠悠说着,“地马呀,适才我们几个也都已碰过头,如今在这京都城的地界上,可是鱼龙混杂、水够深的呀。” “此话又当怎讲?”杨洛虚心请教。 胡天罡咂咂嘴,貌似犯愁的摇头叹息,“哎!又该和你怎么说呢?早先也没觉得这座律法森严的京都城竟会如此风气不正,今日我等通过当地的各自本家深入了解一下,这才挖出隐于风平浪静之后的波涛汹涌啊。” “隐于风平浪静之后的波涛汹涌?”杨洛蹙了蹙眉,轻声低语。 跟着,在场其余几位仙堂教主也都不再保持安静,纷纷你言我语的参与进来。 要说这京都水深之根本原因,那还要从皇室子弟之间的利欲熏心、明争暗斗说起。 自从太上皇“赵天一”传位给嫡长子“赵玄仁”以来,起初的几年里,只是外敌环伺,并无内忧,但随着赵氏江山愈发稳固,源自于皇族内部的矛盾纷争也开始凸显出来。 但凡骨子里流淌着皇室血脉,又岂会对那把龙椅上的位置没有想法?只不过由于赵天一潜移默化的震慑犹在,他们也只能把“眼光”放在未来。 于是乎,便有了当朝五位皇子殿下的竞相争逐。 前文书提到过,赵天一共有五子,长子“赵玄仁”继承了帝位,二子“赵玄义”、三子“赵玄礼”、四子“赵玄智”、五子“赵玄信”也就成了当朝四位王爷。 在这里也顺带提一下,被这五子极为看重并用心培养的后辈分别是,当朝太子“赵士元”,二殿下“赵青云”,三殿下“赵子恒”,四殿下“赵山河”,五殿下“赵宏基”。 现如今这五个后辈之间是派系横生,各有各的筹谋与志向,故而才导致京都这潭水暗流涌动、浑浊不堪。 根据平日里相互彼此的较量来看,当朝太子“赵士元”同五殿下“赵宏基”是站在同一阵营的,而二殿下“赵青云”和三殿下“赵子恒”则为另一阵营,至于四殿下“赵山河”,便成了独善其身的第三阵营。 正因为如此,这前两方阵营试图对第三方阵营的拉拢和收服也从未断过,奈何,这位主意很正的四殿下却始终秉持着一视同仁的理念,无意加入任何一方,久而久之,自然也就被列为了具有竞争的第三方,直到两年前离家出走,方才消除各方阵营的猜忌跟怀疑。 可谁又成想,在外面历练了两年有余的四殿下非但江湖地位如日中升,还博得了家喻户晓的好名声,眼下又即将要同当朝第一权臣南宫老侯爷的小孙女喜结连理、成双入对,这一桩桩、一件件看似与朝堂无关的变故,实则又何尝不是深深影响着朝堂上下,又岂能不引起各方阵营的居安思危? “要是照() 如此说来,当前这桩离奇命案摆明了就是冲着栽赃嫁祸去的,那么隐于幕后策划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十有八九应是出自于二殿下和三殿下这一方阵营喽。” 一直听到最后,杨洛将所有已获知的消息在脑中过滤了一遍,似乎终于理清一个正确方向,但这个方向,却又不免太过片面了些,是以,他继而又补充道:“可是据我所知,山河同三殿下赵子恒的交情非同一般,难道说……是出自二殿下“赵青云”的手笔?” “呵呵,地马果然才思敏捷、聪明睿智。” 胡天罡拢须一笑,目露赏识之色,“不错!正是出自于这位二殿下的手笔。除此之外,还让我们查到了另一则出人意料的消息。”qδ “是什么?”杨洛狐疑的问着。 胡天罡脸色微沉,回道:“表面上看,当朝太子和二殿下之间是水火不容、针锋相对,但就在昨日晌午,这二位皇子却皆以进香祈福为由,同去了一趟城隍庙,并且还曾在同一间禅房里密谈了大半个时辰,结果今日一早就发生了此桩命案,还真是由不得不让人去多想啊。” “嗯,要是把这一疑点也融入到上述分析里,基本也就可以得出一个比较接近事实真相的结果了。” 杨洛缓缓点头,面庞神色亦是晦明晦暗,“正所谓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如今的山河锋芒正盛,引来各种流言蜚语也在所难免,故而才会遭到当朝太子和二殿下的嫉妒,暂且冰释前嫌的联手向其发难。如此一来,这结果是有了,可让我到现在仍有点担心的是,这二位皇子又有何下步打算呢?总不能处心积虑的策划了一桩离奇命案开场,之后就再也没有其他什么安排了吧。” “是啊,这也正是我等的担心呐。”语罢,胡天罡端起桌前茶杯,一饮而尽。 这时,立于杨洛身侧左右的李小勇和李添好似同时感知到了什么,突然齐声开口,“主公,大事不妙。” 杨洛心道了一句“果然该来的想躲也躲不掉”,便听李小勇继续急切地说着,“我的金将军也不知是受到了外界什么影响,当下竟莫名躁动不安起来。” 紧接着,李添也连忙随声附和,“是啊,我的银将军也是如此,想必这会儿外面一定是出大事了吧。” 第341章 始料未及的皇城暴动(二) 昔日繁荣昌盛的京都城,随着一桩离奇命案的开场,更多光怪陆离的诡异事件也开始在这一上午时间里持续发酵。 首先是京都府尹遭到刺杀,那行刺之人,正是带离命案尸首返回府衙的另一名捕快。 再就是府衙大狱被劫,那些个罪恶滔天的死囚皆被一窝蜂的释放出来,闹腾得全城百姓是提心吊胆、惶惶不安。 此外,像李屠夫一样宛如中邪般的京都子民也陆续走上街头,他们手持凶器,到处漫无目的的杀人越货,无论是老幼妇孺,还是亲戚邻里,无不被视为猎物一般肆意宰杀,简直将这整座京都城沦为一处危机四伏的人间炼狱。 这是一场始料未及的皇城***。 从李屠夫跪在当街忏悔、饮恨而亡,到京都府尹被行刺、府衙大狱被劫,再到满城街巷尽是血流成河、民怨沸腾,这一步步节奏拿捏得很是连贯紧凑,若非提前有所蓄谋与策划,怕是万没可能达到如此无缝衔接的联动效应吧? 甚至,饶是自认为行动不慢的杨洛及五位仙堂教主都不禁被搞的有些措手不及。 当他们移步走出洛河塘,亲眼目睹了街头巷尾的惨烈场景,有那么一瞬间,甚至都有种杀进皇宫、揪出那两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皇子为民谢罪的冲动,但冲动之余的理智却告诉他们,如果真要是那样做了,只怕刚好也就落入了对方精心设计的圈套之中,到时,纵有百口也都说不清楚了。 尽管现下里已经基本确定了幕后正主,可要想在这京都地界上和两位皇子去掰手腕,且其中一位还是当朝太子,又岂非易事! “小勇,小添,能否通过你俩各自的本命蛊尽快查清,这些行为失控的百姓究竟是问题出在哪里?”杨洛语速急切地问着。 李小勇面泛愁色,当先回道:“适才就已探过底,这些百姓应是被人下了死降,若强行为他们解降,恐有性命之忧。” 跟着,李添也愁眉苦脸的附和道:“是啊,而且这死降对蛊虫的要求并不高,随便从深山大泽中捉来一条便可施降,这施降之人简直没有底线可言,居然对这么多无辜百姓也能下得去手。” 听了这二人的话,杨洛缓缓攥紧双拳,内心间不禁流淌着一种莫名伤感的情绪。 “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迷失自我、沉沦往复,连一点办法都没有么?”他轻声喃喃低语着。 这时,街头远处有一位素袍老者朝他们缓步走来,走的虽然很慢,但由远及近也不过就是转瞬之间。 这老者面如枯槁,獐头鼠目,背脊还微微有些佝偻,怎么看都不像是正派之人。 眼见这样一位反派形象的老者临近,杨洛立时有种如临大敌的压迫感油然而生,可紧接着当老者报名来意之时,却又令其打消了几许戒备之心。 “嘿嘿嘿,办法不是没有,就是有点麻烦而已。尔等若真有心救助那些受苦受难的黎民百姓,老朽自当也愿出上一份力。”老者嘿然发笑,笑得属实有点瘆人,尤其再配上那一口大黄牙,更让人说不出的厌恶跟抵触。 “也不知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邋遢老头。” 杨洛默默在心里深感讶异的同时,嘴上却是较为客气的问着,“前辈的意思是说,您当真有办法能在不伤及到百姓们的前提下替他们解了这死降?” “对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事不宜迟,你们不妨这就去将那些发疯发狂的百姓统统全都带到这里来。” 老者只撂下这么句话,便径自走向街边席地而坐,跟着又从腰间乾坤袋里摸出各种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摆放在身前,继而抬头催促道:“去吧去吧,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莫不是信不过老朽有这本事?” “老人家,您可是淡() 出江湖已有很多年的蛊神“吴半仙”? 正当杨洛迟疑之际,脸色阴晴不定的李添忽然眉头舒展,***话来。 闻言,李小勇也是眼中精芒炽盛,连忙同李添一起快步上前,给这位其貌不扬的邋遢老者恭恭敬敬行了个晚辈礼。 老者先是怔了怔神儿,旋即又笑逐颜开,“哈哈哈哈,想不到时隔这么多年过去,还会有后辈记得当年老朽之名,不错不错,你们这两个小子都很不错,既然有缘让我们在这里遇上,不妨就留下来给老朽搭把手,顺便也让老朽看看,这百年难得一遇的金将军和银将军究竟有何稀奇之处。” “不瞒前辈说,适才我们的金将军和银将军就已被前辈的强大气场惊吓得是魂不附体、神不守舍,直到现在都还没恢复过来呢。” “嗯,在蛊神前辈面前,我俩的本命蛊和寻常虫蛊也没多大区别,能有幸一睹前辈出手,才是我俩求之不得。” 当对方亲口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李小勇和李添一时间简直激动得无以复加。 在他二人看来,当前这场始料未及的皇城***本就已将他们推向风口浪尖之上,若让他们完全去信任一位素未相识且形象反派的邋遢老头,恐还真就要仔细去想一想,不过眼下却可以放心了,因为这位蛊神“吴半仙”,那可是早在很多年前就已被传得神乎其神的传奇人物,根本无需去质疑这样一位传奇人物会有何不良居心。 不过也就在他二人心潮澎湃之时,五位仙堂教主中的头排教主胡天罡却是突然没来由的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蛊神吴半仙?当年曾以一己之力平息了三大蛊族世家的内忧外患,想不到如今竟让我们在这京都地界上得以相遇,不知你可还曾记得老夫么?!” 说到最后,胡天罡的面庞笑容忽又一敛,语声转冷,气势慑人。 与此同时,在场其余四位仙堂教主也都无不打起十二分警惕,严阵以待。 杨洛也是下意识拉上李小勇和李添往后退了几步,并与通天之匙取得沟通,随时做好大战在即、先保住小命再说的准备。 却不想那老者在沉默了片刻后,竟也没来由的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想我吴半仙可是胡老哥的忠实听众啊,这都过去了许多年,也不知胡老哥又憋出了几段家喻户晓的江湖往事,待到将这满城毒虫都给收了,老弟可要大饱耳福哦。” “成成成!没把老哥忘了就好,接下来咱不妨先办正事儿,从此刻起,我等可就全凭吴老弟差遣了。” 胡天罡的态度一变再变,倒是令得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虚惊了一场。 第342章 岁月静好梦中人(一) 既然对方都已得到了胡天罡的认可,本也无需再去多猜疑什么,毕竟这位头排教主的江湖阅历和识人眼光还是尤为丰富与独到的,可杨洛却偏生不合时宜的冒出一句,“蛊神前辈,能再向您多请教一个问题么?您此来京城是恰巧路过,还是……” “哎,师门不幸,老朽也是专程来此清理门户的。”老者神情沮丧,摇头感叹。 杨洛心思电转,忽又正色追问:“难不成在这京都城内撒下毒虫施降之人便正是前辈您的亲传弟子?” “那倒不是,老朽自认为可教不出此等不学无术的顽劣之徒,还不都是我那英年早逝的好师弟调教出的两个混账东西!哎,事已至此,我这个做师伯的也是难辞其咎啊。”老者叹息连连,语声中充满了惋惜与愧疚。 杨洛轻轻点头,刚要顺着这个话茬再多问几句,却被头排教主胡天罡抬手打断,“行啦!还有完没完?眼下先把这满城毒虫清除干净才是当务之急,还有什么想问的,不妨就留在事后再问吧。” “也好,事急从权,那就有请蛊神前辈这就移步洛河塘,以便于后续百姓的妥善安置。小勇,小添,你俩也留下听凭蛊神前辈的吩咐与差遣。至于其余各位,算上我在内,不妨就兵分六路来巡街,但凡遇见行为失控的百姓亦或是形迹可疑的歹人统统先擒下再说,如遇任何阻挠,当场格杀勿论。从即刻起,这京都城的治安暂且就先由我们来管控了。” 杨洛在有条不紊的下达了一系列指令后,便独自扬长而去,不由把身后一众人都造的有点懵。 姑且不论一个晚辈使唤一众长辈还能使唤得如此泰然自若,这又是怎样一种狂妄自大的心境,单是在此皇城***之际,敢于以最为蛮横的方式来平定祸乱,这就足以彰显出这少年有着多大勇气跟魄力,甚至连初次与其打交道的吴半仙都对此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跨目相看、赞赏有加,“胡老哥呀,这位就是……你们挑中的地马么?不错不错,真是不错呀!” “呵呵,让吴老弟见笑了,这小子向来目无尊长、胆大妄为,回头等把正事儿办妥,我等自会严加管教。吴老弟呀,事不宜迟,我等也要失陪啦,就让小勇和小添留在你身边听候发落,但凡有什么需要去做的,只管使唤他俩就成。” 胡天罡挤出一个尴尬而又牵强的笑容,说完,便同其余四位仙堂教主各施手段,招来堂营本家兵马分头行事。 直到此时,眼中泛着崇拜之色的李小勇和李添才从各自发呆中回过神来。 李小勇略显谨慎的询问李添,“适才,咱们的主公是说……要暂时接管这京都城的治安?我没听错吧?” 李添也是略显怯懦的应声作答,“是啊,主公好像确实是这么说了,而且还说如遇任何阻挠,当场格杀勿论。” ~~~~ 日落西山,晚风微凉,一轮血色残月挂在苍穹之上,与寥若星辰遥相呼应,给人一种无比妖异的氛围感。 皇城修道院,赵天一和南宫博对坐在棋盘前,仍旧稳如老狗般的在品茗下棋,但任谁都不难看得出来,这二位都有些心不在焉,似乎都有着很重的心事。 要说这也难怪,从一大清早开始,通过各方渠道传来的密报就未曾断过,有来自府衙的,有来自朝堂的,也有来自城内各处酒肆茶楼、商铺饭馆的,总之,最多不会超过半个时辰,就会有最新密报送到,那一则则触目惊心的消息把这二位刺激的是着实不轻,哪还有什么心思去考虑棋局。 终于,当又有一份最新密报被这二位仔细瞧过后,南宫博轻瞥了一眼正倒在不远处床榻上酣睡的赵山河,转而忧心忡忡的对赵天一说着,“老赵啊,要不还是由本侯亲自领兵到外面去看看吧,再这么下去,我是真的有点担心会酿成兵变呐() 。” “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有本殿下坐镇京都,何人胆敢造次,哼哼……” 赵山河翻了个身,也不知说的是梦话,还是压根就在装睡,反正从早上到现在一直都在放挺,就像是个永远都睡不醒的梦中人。 赵天一见此,许是一时急火攻心,直接抓起桌上刚看过的那份密报就砸了过去,“要是实在睡不着就起来看,看看你那好兄弟究竟都做了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不看不看,本殿下大婚将至,需要充分休息,哪有时间去操心其他闲事。岁月静好,安暖相伴,深话浅说,长路漫漫。哎呀,本殿下怎么又开始犯困了,这困劲儿一上来可真是拦也拦不住啊。”赵山河揉了揉屁股,说着说着就又没了动静。 赵天一目眦欲裂的凝视着自家这个四皇孙好半晌,突然苦涩一笑,冷哼道:“哼!还真他娘的挺能沉得住气。” 听了这话,南宫博也是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便没再言语。 这时,忽有两道行色匆匆的身影联袂而至。 正是当朝太子“赵士元”和五殿下“赵宏基”。 赵士元头顶白玉发冠,身穿绸面紫袍,脚登鹿皮马靴,仪表堂堂,雅人深致,饶有一副未来储君的形象气质。 而与其同来的赵宏基则是身披甲胄,龙眉虎目,饶有一副骁勇悍将的架势与派头。 “国师,侯爷。”俩人来到棋桌前齐齐见礼。 赵士元偏头瞄了一眼床榻上的赵山河,继而又换了称呼问着,“爷爷,我四弟他……他这是生病了么?” 赵天一不疾不徐的在棋盘上落下一子,跟着又不紧不慢的饮了口茶水,方才语气平淡的开口,“到底是不是生病了,你自己过去问问不就知道啦?眼下皇城动荡,你俩不在宫廷内苑里好好待着,跑到这里来又做什么? “正因为眼下皇城动荡,孙儿特此前来向您请命,请准予我和五弟一同领兵平乱,尽快还京城子民一个安乐家园。” 赵士元开诚布公的表明来意,随即又转看向床榻上的赵山河补充道:“哦对了,刚好四弟也在,如果四弟也有心为朝廷分忧,不妨就和我们一起同去吧。” 第343章 岁月静好梦中人(二) 见赵山河迟迟都没给出动静,赵士元在向赵宏基递了个隐晦的眼神后,赵宏基立刻心领神会的迈步走向床榻前,扯着嗓子嚷嚷道:“四哥?四哥!咱们的太子大哥在问你话呢!到底是去还是不去,你倒是给个答复啊。” “嘿嘿嘿,没想到小郡主还是个美人儿胚子,就这身材,就这长相,还真是越看越招人稀罕呐。”赵山河轻声呢喃自语,脸上泛着春心荡漾的邪笑,好似正在做着一场只可意会不可言表的黄粱美梦,把个心下急切的赵宏基搞的是晕头转向、莫名其妙。 同时,赵天一、南宫博和赵士元也都无不对这番梦中痴语深讶异,面露动容之色。 突然,一脸错愕的赵宏基当先没憋住笑,放声调侃道:“哈哈哈哈,四哥呀四哥,平日里你不是向来不近女色的嘛,怎么这眼看都快要成婚了,反倒做起春梦来啦?” “哎,我本无意惹惊鸿,奈何惊鸿入我梦。老五啊老五,听四哥一句劝,缘来有因果,缘去无对错,放下屠刀,回头是岸呀。” 赵山河此话一出,不由令得赵宏基渐渐止住笑容,“四哥!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眼下皇城动荡,百姓们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难道我等身为皇室子弟,不该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么?” 赵山河沉默了片刻,继而又半梦半醒的说着,“事出反常必有妖,人若反常必有刀,言不由衷必有鬼。四哥累了,不想在大婚之前手染鲜血,难道连这一小小要求都过分么?” “不过分。”赵宏基略作沉吟,沉声作答。 话虽是如此说,可从那沮丧而又恍惚的神情也不难看出,他对这位只为自己着想、根本没把百姓死活放在心上的四哥简直是失望透顶,“大哥,如今的四哥已经变了,变得都快让我们不认识了,要不,咱还是不要强人所难了吧。” 语罢,便又举步走回赵士元身边,独自发起呆来。 赵士元微微额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赵天一很不耐烦地挥袖打断,“行啦,你俩要去做些什么就只管放手去做,也不必跟我这儿多耽误工夫。适才,人家不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么,大婚之前不想手染鲜血,你俩就是浪费再多口舌,怕也是徒劳的。去吧去吧,人各有志,又何必强求呢。” “那……孙儿就不在此多做打扰了。” 在这位眼睛里向来不揉沙子的一家之主面前,赵士元还是很识趣的,随即拉了一把正在愣神儿发呆的赵宏基,俩人齐齐躬身行礼后,便一同联袂而去。 不多时,又有两道身影联袂而来。 不是旁人,正是二殿下赵青云和三殿下赵子恒。 同赵士元和赵宏基的来意一样,这二位皇子也是试图拉上赵山河一起抛头露面、领兵平乱,不过最终得到的回应却是一样。 “二位哥哥还请见谅,你们的弟弟大婚将至,不宜妄造杀戮,所以……” “好!人各有志,我和你二哥也不强求,只盼能在你大婚之前,将这满城危机尽快解决掉。二哥,你觉得呢?” 众所周知,赵子恒与赵山河的私交甚笃,这与所在阵营无关,纯粹就是从小建立起的深厚感情,眼下赵子恒都如此说了,与其同来的赵青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是不情不愿的应下了呗。 待到这第二波说客也走下阁楼,赵山河忽然一下坐起身来,用双手抹了一把脸庞,自言自语的轻声嘀咕着,“哎,道同相谋,路异则远!但愿我那兄弟能知我心意,对他们网开一面吧。” 说完,他先是拿起床榻上的那份密报仔细过目一遍,跟着又将堆放在桌案上的所有密报取来逐一阅览,直至看完最后一份,踱步来到窗沿下,举目望向天穹上那一轮血色残月,久久静默不语。 翌日。 () 晨光微曦,细雨绵绵,经过一昼夜煎熬的京都子民纷纷打开门窗,走上街头,任凭清凉的雨水冲刷着身上的尘埃与污垢,顺便也将他们从一场惊魂噩梦中叫醒。 从昨天一早到现在,他们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昔日律法森严、欣欣向荣的京都城,突如其来就兴起了惊涛骇浪、血雨腥风。京都府尹被行刺,府衙大狱被劫持,暴徒凶犯到处当街乱窜,民众百姓间偶也有人神志失常,这一桩桩、一件件骇人听闻的大事件就发生在天子脚下,而且还是潜移默化的接连发生,这就不免太过荒唐与离谱了吧。 然则,更为荒唐与离谱的是,将这场血雨腥风强势镇压下来的,居然并非是皇城禁军,而是一股民间力量。 甚至曾有人在昨晚亲眼见到,这股民间力量尤为霸道与决绝,饶是当朝太子和几位皇子殿下亲率皇城禁军欲要介入,都被毫不留情的劝返而回,根本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太子殿下,我杨白衣只是一介江湖莽夫,不懂得什么朝堂礼数,你若执意不回,我必斩你项上首级,还望三思。” “呵呵,你……既知我身份,竟还敢以下犯上的口出狂言,莫非,你还真敢对本太子动手不成?” “太子请自重!我杨白衣说过的话向来言出必行,不信你只管再上前一步试试!” 话音方落,只见其中一方阵营前的白衣少年随手拔剑出鞘,怒目而视,杀气腾腾,而另一方阵营前的领军人物则在斟酌再三后,缓缓收回了离开地面的一只脚,转身大步离去。 “恭送太子和各位殿下回宫!” “恭送太子和各位殿下回宫……” 那白衣少年随即收剑抱拳,其身后一众人也是连忙动作一致,直至目送对方一行人消失在长街尽头。 尽管这只是发生在昨夜里的一段小插曲,但还是被一些人有幸目睹,是以,他们也对这股民间力量发自内心的感到钦佩与敬服! “杨白衣?是洛河塘的那个杨白衣么?居然在当朝太子面前竟也如此强势!” “嗨!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据坊间传闻,这个杨白衣曾在半月前因为师父的死一怒之下就叛出了昆仑仙宗,还曾与昆仑掌教仲天羽定下三年生死之约,像此等惊才艳艳之辈,又岂会把皇权富贵放在眼里?” “那要是照如此说来,当朝太子若在昨晚真的迈出了那一步,这杨白衣还真敢大开杀戒、斩下太子项上首级不成?” “哼哼,这可不好说!反正当时确实是气势挺凶的,不然又如何能逼退那太子和几位皇子呢。” “行啦行啦,反正不管怎么说,我等都要把这位心系百姓的白衣少年牢牢记在心里也就对了。” 不知不觉间,天边已然放晴,雨后长虹横在当空,看上去是那样的色彩缤纷、绚烂夺目。 人们纷纷抬头仰望,心下里竟莫名萌生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与感动,或喜极而泣,或木讷发呆,恍若重获新生。 第344章 少年问供获真相,蛊神寿终得传承(一) 京都洛河塘。 忙碌了一整夜的仙家和伙计们尽管脸上都是挂满了疲惫之色,但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就让危机四伏的京都城恢复安宁,属实也让他们收获了满满的成就感。.br> 尤其是,当他们听说了昨夜里连当朝太子和几位皇子殿下都被杨洛强势逼退的消息,简直把大家激动得是心潮澎湃、热泪盈眶。 能跟着这样一位心机与魄力兼备的少年共襄盛举,不说荣幸之至,最起码蛰伏在大家心底的斗志与骄傲还是很容易被激发出来的,甚至,就连胡天罡、黄佰川等五位仙堂教主都为自家这个地马引以为豪。 通过众志成城的努力,来自于城内的各方隐患现都已基本得以解决。 从府衙大狱中逃出的暴徒凶犯要么被抓、要么被杀。 行刺京都府尹的捕快被围追堵截到自家院落后跳井身亡。 还有之前在民众间怂恿是非、后又躲进太子民间私宅的那名捕快也在连夜逃往城外的路上被擒获。 再就是,这满城失控的百姓也大都已恢复神志清明,返家与妻儿老小团聚。 总的来说,这一切也还算挺圆满。 不过,这也要多亏了在街上白捡回一个李半仙。 若不是这位玩了一辈子毒虫的蛊神大显身手,那些个被施降的无辜百姓也不知道要沉沦往复到什么时候,甚至为了保全大局,还很有可能会被当成牺牲品也说不准。 然而,人力终有穷尽时,本就已上了年岁的李半仙因此也油尽灯枯、大限将至。 视线透过影影绰绰的人群,李半仙脸色惨白的席地而坐,在他身前不远处,则是跪着一名面如死灰的捕快。 “师伯,还请您念在弟子一时糊涂,就饶过弟子这一回吧。从今往后,弟子定会洗心革面,多做善事,力保一方百姓都能过上幸福安康的好日子。” 那捕快许是真的已经悔过自新,说到最后,竟重重地一头磕在地上不起。 而李半仙在沉吟了良久后,方才缓缓睁开双眸,略显惋惜的徐徐吐出一句,“哎!晚了,一切都已经晚了,人这一辈子何其短暂,你以为用后半生多做善事去偿还,就能还请前半生所犯下的种种罪孽么?” “师伯,眼下您为了救治这全城百姓都已耗尽寿元,而我那师弟又被他们逼得走投无路、跳井自尽,如今咱们的师门可就剩下我这么一个独苗,难道您就不为师门的未来去想一想么?” 捕快似是很不甘心,双手猛一撑地,便从地上长身而起,以一种怨毒的眼神凝视着身前这个邋遢老头。 李半仙淡漠一笑,随口就问他,“哦?看你这架势,若我不改变主意,你还要对我出手不成?” “以下犯上,实属大逆不道,弟子又岂敢呢!”后者虽是如此答复着,但从其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一股子狠劲儿,却足以见得他此刻的心境有多么偏激与冲动。 前者就那么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好似很期待后者会在接下来有何冒犯之举。而后者却仿佛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低着头根本不敢与前者的目光发生交集跟碰撞。 恰逢也就在此时,一袭白衣的杨洛从旁开口了,“蛊神前辈还请勿要动了真怒,晚辈这里还有几句话要亲口问问这位廖捕快,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很显然,这言外之意也就是且慢动手,等把该问清的问题都问清楚后,再要杀要剐也不迟。 “嗯,有什么想问的你就只管问吧。” 当征得了李半仙的同意,杨洛便转向捕快冷声问着,“截止到目前,这满城祸事虽已被完全压下,但在下还是有很多疑问想要从你口中得到证实,你可愿意如实作答?” 见对方半() 晌都没给出动静,他兹当是默认答应了,接着又问,“廖捕快,你和你的那位师弟又是受了何人指使,居然不惜背宗忘祖也要对全城百姓下如此毒手?” “没人指使!”那捕快这一回倒是回答的斩钉截铁。 “哦?真的是没人指使么?其实就算你不说,通过你之前的种种可疑行迹也已有迹可循,不是么?” 杨洛饶有耐心的循循善诱,一副道貌岸然的深沉表情,“首先,你于昨日清晨故意让李屠夫放出话来,将你指认成疑似凶犯,后又匆忙离开现场,一路直奔当朝太子的民间私宅去躲避灾祸,如果不去细想,这一切还挺合乎情理,但要是细细想来,却又总会觉着有些太过刻意。那么敢问廖捕快,这幕后指使之人当真是太子么?还是……另有其人呢?” “不都说过了么,没人指使!”对方抬了抬眼皮,面色稍有动容。 杨洛理了理思绪,继续自顾自地分析着,“好吧,既然这个问题你不想回答,那咱们也不勉强,反正我是觉得吧,你即使已投效在太子门下很多年,但经此一事也不难验出你的伪忠。而且,你这摆明了就是冲着栽赃嫁祸去的,太子要想把自己摘得清清白白、干干净净也再容易不过,那如此一来,你又何故舍生忘死的去做这无用功呢?” 话到此处,杨洛故意放慢节奏,给对方留出足够思考的时间,“你且不必回答,不妨让我来猜猜。假设你早在投效太子门下之前,就已是老二或老三的人,而这一场皇城***也早在老二或老三的运筹帷幄之中,事后就算被追查下来,到你这儿也定会守口如瓶。不过你可曾有想过,太子能坐在未来储君的位置上,那又是何等的精明睿智,像此等连我这个局外人都能识破的伎俩,你认为太子又岂会不给自己留有后手?” “你是说……太子早就给自己留了后手?”似是终于被某人的一席话点醒,廖捕快眉头深锁的不答反问。 杨洛讪讪一笑,笑的有点神秘与诡异,“在你们动手之前,太子和老二曾以进香祈福为由,同去过一趟隍城庙,并在同一间禅房里密谈了大半个时辰,结果次日一早,你们这边就按原定计划展开行动。如果换成我是太子,必定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说不定这会儿正在满朝文武百官面前自证清白,顺便再故意放出一些有迹可循的破绽和线索,如此一来,你觉得整个局势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呢?” “如此一来,便会化被动为主动,反而将对手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廖捕快顿时幡然醒悟,然后,就那么心悦诚服的跪向了白衣少年,“杨白衣,素闻你和四殿下有着过命的交情,我若跟你说此事也与四殿下有关,你该不会置若罔闻,放任不管吧?” 第345章 少年问供获真相,蛊神寿终得传承(二) “你说什么?此事又与四殿下有何关联?” 被廖捕快如此郑重的抛出一席问话,杨洛这心头小鹿不由是扑通扑通一阵乱跳。 若说这场皇城***真要是他那好兄弟躲在幕后一手策划,还真就让其陷于两难。一边要扮演着伸张正义的救世主为民除害,一边又要昧着良心去插手皇族子弟之间的矛盾纷争,这是不是有点作茧自缚,到最后还有可能会惹上一身骚呢。 “呵呵,事已至此,我也无需再向你隐瞒什么。廖某的真正主子其实乃是三殿下,而三殿下与四殿下之间的莫逆关系也就不必让我在此多说了吧。”廖捕快一语道破此中玄机,倒是令得杨洛都快要提到嗓子眼儿的一颗心又落了回去。 “还好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杨洛暗自平复着跌宕起伏的心下情绪,眸光闪烁间,忽然正色追问道:“可还是让我有些想不明白的是,既然老三和老四的关系十分莫逆,那又为何会选在老四即将大婚的当口祸乱京都呢?莫非,这里边还另有何其他隐情不成?” “当然另有隐情!” 廖捕快毫不犹豫的作答,继而又经过思忖再三,方才补全后面的话,“两年前,四殿下是为了替三殿下打抱不平,才赌气离家出走,当时的三殿下虽因恶疾缠身而卧床不起,但对于这份真挚的兄弟情,却一直不曾忘怀。如今,四殿下已在朝堂之外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强大底蕴,三殿下是想趁此机会一举换掉太子,将四殿下推向未来储君的位置上。只可惜当局者迷、过犹不及,反倒落入太子阵营的谋算之中。所以说,你勿要想尽一切办法帮帮三殿下,否则一旦真相大白,即使四殿下还蒙在鼓里,怕也难以洗清谋权篡位的嫌疑呀。” “嗯,你这编排倒也还算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不过就算是再完美的谎言,它终究是谎言,没有破绽反倒成了破绽,你觉得呢?” 杨洛之前还人模狗样的假装虚心请教,眼下竟是说翻脸就翻脸,这变脸的速度当真比变天还快,一时间,不禁把个毫无心理准备的廖捕快刺激的是神色慌张、无言以对。 直至沉默了好半晌,他才心有不甘的反问了杨洛一句,“那……你又是如何识破的呢?” “识破什么?话一直都是你在说,我只是一直在听而已。这不,是你自己先沉不住气,又怎能怪得了我。” “你是在唬我?” “不错,就是在唬你,但又何尝不是想要给你一次洗心革面、改过自新的机会呢。现在好了,机会已经给过了,是你自己不珍惜。蛊神前辈,我没什么其他想问的了。” “杨白衣!你……你不要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就以为可以在这京都城内如鱼得水、为所欲为。廖某不妨在此奉劝你一句,此乃皇室子弟之间的博弈,也是不可对外宣扬的皇族家事,你一个局外人若也想跟着掺和进来,到头来的下场就只会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是啊,按说这的确是属于皇族家事,我一介外人本不该去蹚这趟浑水,但我杨白衣不妨也在此亮明个态度,无论是高高在上的一代君王也好,还是野心勃勃的众皇子也罢,他们都理应遵纪守法、善待百姓,若为满足一己私欲而导致民不聊生、生灵涂炭,那么,我杨白衣必将会以手中的剑去为这天下芸芸众生讨还个公道,纵使赴汤蹈火、马革裹尸,终也在所不惜!” “哼!你说的倒是信誓旦旦、大言不惭,可我若是告诉你,此番皇城***是出自于太子的谋划,难不成你还真敢持剑冲杀到殿前,斩下太子项上首级么?” 二人对话至此,本就心里发堵的廖捕快也顾不上去恪守什么君臣忠义之道,情急之下,便将那位藏得很深的幕后之人给说了出来。 却不想,对方的态() 度仍旧是无比执着,根本不为所动,“又有何不敢?只要证据确凿,我必会亲去殿前讨个说法。廖捕快,多谢你的亲口指认,你的这番供词我也会亲自送往殿前圣裁。” “我……我那只是随口一说,是如果,是假设,根本做不得数的!你又何以凭此就自以为是的妄下判定呢?你……你去死吧你!” 话音方落,一时心神大乱的廖捕快猛一抬手,便甩出一条尺许长的五步蛇,直冲杨洛的脖颈咬去。 这一口要是被咬中,即便是修行之人,恐也要有性命之忧。.br> 由于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杨洛也来不及做出规避闪躲,就已被突如其来的危险临身,但紧接着发生的一幕,却不禁震惊全场,同时,也让廖捕快彻底陷入绝望。 那条五步蛇的森森毒牙在与杨洛的白嫩脖颈即将就要发生接触时,竟好似又在刹那间改变了主意,直接是主动放弃了攻击,啪嗒一声跌落在地上。 随后,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它居然就那么笔挺的直立起蛇身,来回游走在杨洛脚下翩翩起舞,就仿佛在向着它的新主人示好、献媚一般。 “这……这不可能!难道……你也懂得控蛊之术不成?” 廖捕快被傻傻的惊呆在原地,旋即眼中泛着冷厉的寒芒,忽又发动了第二波偷袭。 这一次,往少说也有几十条色泽各异、长短不一的毒蛇被其接连不断的甩飞出去,可结果,却和此前一样,非但连对方的一根汗毛都没碰到,败下阵来后,居然还恬不知耻游走在对方少年脚下,卖弄风骚,谄媚求存,这还真是邪门到家了呢。 “你们……你们这都是怎么啦?快停下来!快停下来!” 廖捕快实难接受就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这一不争事实,面庞上那万念俱灰的表情甭提有多扭曲,突然,他以一种迷茫而又渴望的眼神看向杨洛,弱弱的问着,“能告诉我,这一切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哎,其实这也怪不得它们,你养的这些长虫呢,未免都普通了些,个头也都小了点,而我养的长虫呢,却是世间罕有的蛇中之王,个头也要比它们大出很多。小宝,该你露脸的时候到了,不妨出来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说着,只见杨洛随手打了个响指,立时便有一条身长五六丈、水缸粗细的巨蟒横空显现。 那巨蟒通体遍布着一层波光粼粼的叶状鳞甲,硕大的头颅上,还顶有一根锋利而又粗壮的独角,看起来好不威武霸气。 它在当空无比傲慢的翱翔了一周,隐约间还伴着阵阵龙吟之声,这花里胡哨的出场阵仗绝对和昊天真龙有的一比,委实把在场好些人都唬的肃然起敬,更有对民间龙的传说深信不疑者,纷纷虔诚的顶礼膜拜起来。 而杨洛却不禁是暗自摇头苦笑,默默在心里感叹一句,“哎,小宝啊小宝,你这露脸的方式是不是有点过了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养了一条蛟龙在身边呢,不过你还真别说,倒是确实挺给我长脸的哈。” 第346章 少年问供获真相,蛊神寿终得传承(三) “它它它……你你你……” 当得见一条宛如蛟龙般的庞然大物霸气现身、威震全场,廖捕快在心下大骇之余,先是指了指头顶当空,跟着又指向面前不远处的少年,连说话都变得有些不利索了。 少年就那么不动声色的凝视着他,直至良久过后,方才转向一旁的邋遢老者,抱拳躬身一礼,“蛊神前辈,您这一夜的无私奉献实乃功德无量,只要您开一句金口,就是廖捕快犯下再大过错,也都理应既往不咎。毕竟,他是您的后辈,也是贵师门唯一仅存的未来传承,不知前辈又肯不肯替他开这个口呢。” 闻言,沉默不语的李半仙竟突然没来由的仰天发笑,但笑的却是无比愁然与酸涩,“哈哈哈!哈哈哈……” 杨洛并没有去打扰这位老人家的情绪发泄,因为他很清楚,对方即将就要做出最后决断。 尽管俩人的相遇很偶然,认识的时间也很短暂,可恰恰就是通过这样一段偶然而又短暂的交往经历,却让俩人如遇忘年之交,一个值得尊重,一个值得托付。 如果前者真的肯为门下晚辈求情,那么后者也必将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不为其他,就冲着这份杀身成仁、舍生取义的忘我情怀,难道还换不来一句临终遗言得以兑现么? 李半仙的笑声渐渐止住,之前还萎靡不振的神态也仿佛一下容光焕发,他以一种柔和的目光看了看身侧左右,继而又看向衣冠楚楚的白衣少年,徐徐开口说着,“小子,你这是想让老朽晚节不保啊!想我李半仙自诩一生坦荡,又岂会在大是大非面前去偏袒门下晚辈?再说了,你小子又何以见得,此子就是本门唯一的未来传承呢?” “师伯,您这辈子无儿无女,好像也从未收过弟子吧,难道……” “是啊,临时抱佛脚又有何不可!” 李半仙挥了挥不干不净的袖袍,很没耐心的打断了廖捕快都已到嘴边的猜测,“小勇,小添,从昨晚到现在,你俩一直都陪在老朽身边寸步未离,想必也把老朽的本事都学去了七七八八,眼下,不知你二位可愿接下老朽的衣钵传承啊?” “呃……师父在上,我们当然愿意!” 被点到名字的俩人似是一时感到颇为诧异,但紧接着,却是连忙动作一致的双膝跪地,向这位蛊神前辈没完没了的磕起头来。 “好好好!能收下你们这两个品行兼优的关门弟子,也算老天爷待我不薄,起来吧,都起来吧。” 李半仙流露出知足且欣慰的笑容,随即又转向杨洛老神在在的说着,“杨小子,你要不要也和他们一样,给老朽跪下磕几个头,说不定老朽一时高兴,就把你也一并给收了呢。” “前辈在上,请受晚辈一拜!” 杨洛也没作何犹豫,直接是撩起袍襟,就给老者磕了个响头,但从其嘴上的称呼,却又不难让人辨明其意。 李半仙微微怔了怔神儿,不由嗤之以鼻,“切!你这又是做什么?既然没打算拜老朽为师,又何须跪我这么个糟老头子呢。” “晚辈这一跪,是对您体恤百姓的敬仰,也是对您不徇私情的钦佩,更是对您不愧蛊神之名的见证。蛊神前辈,我杨白衣能有幸曾与您一起并肩奋战过,当真是不胜殊荣,所以这一跪,您也理应受得起。” 杨洛的这番慷慨陈词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字字句句都袒露着江湖儿女的真性情,尤其在当前这种场合下说出来,更让人有种高大伟岸的画面感徘徊在脑海间,久久挥散不去。 许是对这一答复感到很满意,李半仙回光返照的精神头也因心情愉悦而逐渐消退。 他缓缓闭上早已疲惫的双眼,嘴里哼哼着一段不知名的古怪歌谣,生前种种,化作一幕幕记忆片段历历在目。 () 有过风光体面,也有过遗憾可惜,但却唯独没有过伤天害理的亏欠。 他这一生,总算是就这么磕磕绊绊的走到了尽头。 至于尽头的另一边到底是什么?是遍地枯骨的阿鼻地狱?还是佛音缭绕的极乐净土?那也就只有去过的人才知道了。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当一滴晶莹饱满的泪珠自其满是褶皱的眼角缓缓流淌而下,李半仙终也放下了对红尘人生的眷恋跟怀念,撒手人寰,与世长辞。 而这一刻的到来,虽让在场众人心里充满悲伤,却无处话凄凉。 这位蛊神前辈是不惜折损自身寿数,也要和那无形无名而又无情的天道去争上一争,眼下这京都子民的疾苦尽已除去,那么,他也该是时候安心上路了。 “师父!您是走的很不甘心,对么?” 突然,黯然泪下的李小勇当先打破了场间寂静,跟着在与泪流满面的李添对视一眼后,二人同时长身而起,皆以一种仇深似海的凶戾眼神望向廖捕快。 廖捕快顿时浑身打了个冷颤,连忙慌慌张张就向杨洛屈膝告饶,“杨白衣,是我错了,是我不知好歹,请再给廖某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打从即日起,廖某定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哦对了,你不是想要亲去殿前讨个说法么,不妨带上我一起,廖某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如实讲清此番皇城***的来龙去脉,届时天子盛怒之下,太子的东宫之位定会被贬,四殿下也就有望取而代之了呀。” “哎,其实若是细细想来,适才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我等皆为目光短浅的局外人,又何必自以为是的去插手皇族家事呢。” 杨洛摇头感叹这么一句,语罢,猛力扯了一把被人拉住的衣袍,毅然决然而去。 不过也还没等他走出多远,身后传来的一声惨叫却又令其顿足止步。 即使不用去看,也不难猜出发生了什么。 廖捕快面目狰狞的死于非命,正是被李小勇和李添一同祭出的本命蛊转瞬夺走了全部生机,那具绷得很紧的尸体仿佛被钉在了原地,但也只是被微风轻轻那么一吹,便摇曳不定的倒了下去。 如果说,一个人只有到了濒临死亡的时候才会感到恐惧和自省,那么这位廖捕快,则又多出了另外两种情绪,那便是懊恼与悔恨。 懊恼他的师伯铁石心肠,宁可临时抱佛脚,收下两个外人来延续传承,也不愿替自己这个根正苗红的门下晚辈说上一句求情的话。 悔恨自己识人不慧,本以为跟着对的人去做了对的事,可到头来却沦落成无人问津的过街老鼠、丧家之犬,直到幡然醒悟时,已然是为迟晚矣。 第347章 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一) 一场离奇诡异的皇城***,一段可歌可泣的生死离别,至此,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吗? 不,也只能说是暂且告一段落。 至于接下来还要不要深查细纠,还要不要揪出躲在幕后搅风搅雨的始作俑者绳之以法,那可就轮不到在场这些庶民去杞人忧天了。 其实,杨洛最后扔给廖捕快的那句话也并非是落井下石的一句敷衍,在众皇子夺嫡的是非旋涡中,身为皇亲国戚以外的人是真的不该被卷进局内,不过,这也并不代表着他之前曾放出的一席话就不作数了。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一代君王也好,还是野心勃勃的众皇子也罢,他们都理应遵纪守法、善待百姓,若为满足一己私欲而导致民不聊生、生灵涂炭,那么,我杨白衣必将会以手中的剑去为这天下芸芸众生讨还个公道,纵使赴汤蹈火、马革裹尸,终也在所不惜!” 这既是对普罗大众给出的承诺,也是对无上皇权给出的忠告,日后若真要到了那一步,某人会不会怒发冲冠杀进皇宫,又或是当街就把皇帝老儿拉下马,还真就不好说。 不过仅凭眼下这档子事儿,却还不足以令其作上天去,毕竟一失足成千古恨的道理,他也是心里有数的。 况且,即使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不是? 自己的好兄弟尚还身在局中,有些动动脑子就能解决的事,又何必非要大动干戈、兵戎相向呢。 他默默无语的仰望天穹,初升的朝阳格外绚烂,就像害羞姑娘的脸一样绯红。 随着它的慢慢爬高,洒下道道金光,飘忽不定的飞云流雾逐渐被驱散,露出一片蔚蓝如洗的万里晴空。 妄自出神中的杨洛缓缓转过身来,以一种平心静气的口吻对众人说着,“诸位,如今这满城***虽已平息,但留给百姓们的创伤却还尚需一段时间来恢复,所以,还要劳烦各位再接再厉,实在是辛苦大家了。” “主公只管下令便是!我等能有幸追随在您身边鞍前马后,无不心悦诚服,就是让我们赴汤蹈火也没什么可说的。” “是啊,若说从前的我们尚还对主公的品行存疑,那么经此一役,我等也算是真正看清了主公的为人,能跟着您这样一位忧国忧民、顶天立地的明主做事,我等实乃荣幸之至,主公您就只管下令吧。” “地马呀,难得你能拥有一颗乐善好施、公而忘私的赤子之心,我等仙堂兵马也愿出上一份力,不妨都尽归你调遣吧。” “嘿嘿,我们的地马可真是好样的,看来今后在那段民间传唱的歌谣里又要再多加上一段了。乐善好施顺天意,公而忘私解民悬,还有,还有……” “停停停!你这前半阙听上去还算有点味道,至于后半阙嘛,还是等什么时候想好了再补全也不迟。” 眼看着场间群情激昂的氛围急剧升温、愈发浓烈,杨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上也不禁是浮现出一抹动容之色,他冲着众人表示感激的微微额首,随即郑重其事的说着,“诸位,眼下还有两件事在等着我们去做。第一件,是尽快扫清城内鱼目混珠的不轨之徒。第二件,是尽快安顿百姓们恢复往日民生。小勇,小添,这两件事不妨就交由你俩分头行事,还是昨晚那句话,如遇任何阻挠,即便是皇亲国戚出面从中作梗,照样格杀勿论,事后一切后果都由我来一力承担。” “是!” “领命!” 李小勇和李添齐齐见礼,跟着,俩人又略显犹豫的看了眼安详闭目的李半仙,似有为难情绪难以启齿。 杨洛将这一细小动作看在眼里,举步重回二人近前,“放心!我会先将蛊神前辈的遗体妥善保管好,待到你二位凯旋归来之时,定会让你们亲送恩师最后一程。”语罢抬袖一挥,地上的李() 半仙和当空的巨蟒皆在顷刻间消失不见。 这下,李小勇和李添也再无二话,再次默默冲其躬身抱拳一礼,便各领一队仙堂帮兵和洛河塘伙计相继离场。 随后,杨洛在向留守的几名伙计吩咐了几句什么,便也刻不容缓的疾步出门。 ~~~~ 城南后街,安逸且冷清。 杨洛孤身一路疾行,走着走着,却又面泛狐疑的放缓了脚步。 让他很不理解的是,在经过一场***洗礼后,生活在这里的居民好像并没有受到什么侵害,家家户户不但门窗完好无损,甚至就连整条街面上都没留下一滴血迹。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他喃喃低语的路过一户户人家,偶然间还会听到丈夫与妻子之间的打情骂俏,以及老人与孩子之间的其乐融融,这又哪里是劫后余生该有的家境氛围,简直是邪门邪到家了呀。 突然,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从街边一户民宅里疯跑出来,在撞见杨洛后一点也不怕生,鼓了鼓腮帮子,脆生生的向其接连发问,“喂!你又是打从哪里来的?城内的祸乱是不是都已经过去了?哦对了,你在来时路过街口的时候,可有遇到卖酥油饼的么?” “小妹妹,现在的城内尚还存有残余隐患,估计再耐心等上几日,应该也就可以彻底清除干净了。到时,街口的那家饼铺才能恢复正常营生。”杨洛微笑作答。 小女孩听了,立马不屑的撇了撇嘴,“切!那个杨白衣又是怎么做事的,亏得我爷爷都快把他吹到天上去啦,连这点小事都要拖上好几日嘛。哎,我的酥油饼啊,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吃到。” 杨洛顿时一阵无语,同时也暗自感到庆幸,居然从这么个半大孩童口中都能听到自己的名讳。 这时,只见又有一位年过耳顺的麻衣老者从那户民宅里走了出来。 这老者虽已上了年纪,但腿脚却很利索,几步来到小女孩身后,一把拎住其后衣领,愤声道:“个兔崽子,整天就知道吃吃吃吃,少吃几顿,能把你饿回娘胎里不滴?走,跟我回去,以后再敢私自跑出来和陌生人说话,看我不替你爹娘好好管教管教你!” “爷爷,当初您在我爹娘的坟头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当时你不是说,也许保证不了我这辈子大富大贵,但最起码吃饱穿暖还是不成问题的,这会儿您怎么又出尔反尔、说话不算话了呢。”小女孩也没作何挣扎,就那么梗梗着小脖回头与老者据理力争,那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甭提有多委屈,不禁把老者是心疼得够呛。 可谁又成想,那先前还一脸委屈的小女孩仿佛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趁着老者手上力道稍有松弛,突然猛力挣脱了出去,直朝街对面发足狂奔,一边跑还一边嚷嚷着,“爷爷您先回吧,我去杨伯父那里打打牙祭,等回来时一定记着给您带酒……” 第348章 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二) 望着小女孩一溜烟儿似的就跑到了街对面的自家门前,然后举起两只小拳头不停卖力的砸着门,杨洛心下错愕的怔了怔神儿,便又重新把目光落回麻衣老者身上仔细打量起来。 突然间,他好像一下回忆起了什么,忙颤声问着,“老伯,您……您可是钟老?” “你又是……” 后者略显迷茫的看向前者,却见前者向其比了个划水的动作,不由顿时心神为之一震,“杨小子?你真的是杨小子?居然都长这么高了呀。” “嗯,当年还是您教会晚辈的水性,为此,您可没少在我爹娘面前替晚辈打掩护。后来听我娘说,您是自觉年岁大了,想要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故而才独自离开商队,今后恐都不会再回来了。当时,我还哭了好一通鼻子呢。” 杨洛满怀憧憬的痴痴傻笑,当年种种,都恍若发生在昨日,令其记忆犹新、言犹在耳。 然而听他这么一说,麻衣老者也是老怀欣慰的连连点头,脸上堆满了欢喜的笑容,“哈哈哈哈,难得你个臭小子到现在都还把小时候的事儿记得一清二楚,这一晃都已经过去十年了吧?” “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想不到又让我们爷俩在这京都城久别重逢。对啦,您和我爹娘又是何时遇上的?还有那个小女孩管您叫爷爷,难道是……” “哎,其实在当年,我也是听说了关于你钟叔的消息,才执意要离开商队去找寻,结果就一路打听着来到了这京都地界上。只可惜呀,紧赶慢赶终究还是晚到了一步,你钟叔是在临终前把这孩子托付给我的,之后我们爷俩也就相依为命的留了下来,直到两年前遇见你的爹娘,才搬过来和族人们同住在这条远离喧嚣的后街上。” “您是说……住在这条后街上的居民都是当年随我爹娘走南闯北的族人们?” “差不多吧,另外也有自己慕名找过来的。” “哦?那要是如此说来,我爹和我娘刻意隐瞒的身份不也早已暴露?” “呵呵,暴露了又如何?这里可是法度森严的京都城,任凭那些个宵小之辈有着天大的胆子,还敢跑到天子脚下胡作非为不成?” “可是,连日来的皇城***不就刚好发生在天子脚下么?算了算了,现在这些也都不重要了,眼下我更想知道的是,钟叔又是在当年如何遇害的?” “哎,色字头上一把刀啊。这孩子的娘亲是出自于南宫斋,当年为了套取杨古两家所有外逃族人的下落,是想方设法的接近你钟叔,后来被你钟叔发现其不轨企图后,那女人已然是有了身孕。你钟叔一时心软,便放过她一马,赌气独自离去。可谁又成想,那女人在时隔数月后,竟又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再次找上你钟叔,并立下重誓,从此与师门断了往来,而你钟叔呢,也就顾念在孩子的情分上原谅了她。奈何,往往世上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他夫妇二人是达成了不计前嫌的共识,可南宫斋那边又岂会轻易善罢甘休?是以,他夫妇俩便带着孩子到处东躲西藏,躲避追杀,直至一路逃到京都城外十里亭,终是没能逃过厄运临头,好在事发地已然离京都城不远,这才保住孩子无恙。” “钟老,您还请节哀。” 二人正在相谈间,只听得街对面传来吱呀一声门响,便有一位***现身在门前。 “娘!这一夜你们这里可还都相安无事吧。” 杨洛冲着门前美妇挥了挥手,径自迈步走了过去。 门前美妇微笑额首,旋即笑容忽又一敛,低头看向正在拉扯自己衣襟的小女孩。 小女孩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似是有点心虚,又似是略显怯懦,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口齿不清的激动开口,“姨娘,他他他……他怎么管你叫娘呢?() 难道说,他他他……他就是您的儿子杨白衣?” “是啊,不然又怎会管姨娘叫娘呢。芋儿,你这又是怎么了?是不是适才他欺负你了?告诉姨娘,姨娘替你做主。” “娘,你这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要替人家做主,可有考虑过你儿子会是个什么感受吗?” “老娘管你会是什么感受!欺负我们家芋儿就不行!” “好好好,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天大地大,老娘最大,这回您总该满意了吧。” “切!这还差不多!” 遇到这么个唯我独尊的霸道老娘,杨洛纵有天大委屈也只能是默默地自我消化,并且还不能表现出一丁点不满情绪,否则,老娘将会很生气,后果将会很严重,从小到大向来如此。 “娘啊,眼下见到你们都安全无恙我也就放心了。当务之急,儿子手头上还有很多事要去做,就不进家门了哈。” 见势不妙,他这是打算立马开溜了呗。 “站住!你个混小子还真是长本事了哈,在老娘面前也敢偷女干耍滑了,信不信老娘只需在地上跺一跺脚,你连这条后街都出不去?看把你给能的,连当朝太子和几位皇子都被你给逼回了宫廷内苑,你这是想造反呀你!” “呃!老娘这是足不出户也尽晓天下事啊,嘿嘿嘿……” 杨洛猛一顿足,继而缓缓转过身来,脸上强挤出不自然的笑。 直到此刻,他才总算是弄清楚母亲的无名之火从何而来,敢情之前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到头来是跟这儿等着自己呢。 古丽娜没好气地轻哼了一声,就问他,“哼!说说吧,如今这满城***已基本得以控制,接下来你又打算如何去收尾?” “回禀老娘,儿子认为接下来也该功成身退、明哲保身了,顺便再把那“虎威将军”的官职一辞,往后无官一身轻,这样的收尾,不知老娘可还满意?”杨洛如实道出自己心中盘算,却见母亲先是面带微笑的点点头,跟着又莫名发愁的摇摇头,不由令其深感迷茫与费解,“那……那您这是满意呢?还是不满意呢?” “自己琢磨去!都多大的人啦,还跟个孩子似的请教这请教那,你不嫌烦我都嫌烦!” 古丽娜只扔下这么一句,便拉起身前钟芋儿的一只小手往门内走去,“芋儿啊,怎么样,姨娘是不是给你出气了,走,跟姨娘到屋里去给你拿好吃的,我跟你说啊,这几天你都没来,可把姨娘给想坏了呢……” 望着母亲婀娜款款的背影,以及小芋儿时不时回头的无辜表情,杨洛傻傻地愣在原地,心里面是犹如翻江倒海般的苦不堪言,“我勒个去,您这可还真是我的亲娘嘞,气场绝对足,答案全凭猜,对错不重要,结局见真章,是这意思不?佩服佩服!受教受教!” 第349章 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三) 皇城修道院,当朝国师颐养天年的九层阁楼现已被某位闲来无事的皇子命人挂起了匾额,“聚贤阁”三个大字龙飞凤舞的书写在匾额之上,倒也同这座古香古色的高耸建筑颇为契合。 聚贤阁最顶层,南宫博在徐徐念完刚送来的一份最新密报后,其脸庞上的表情也看不出是高兴还是犯愁,偏头看了眼倒在床榻上正装睡偷听的准孙婿,旋即又转向桌对面的赵天一沉声说着,“老赵啊,看来还是你棋高一招、知人善任啊,居然在如此短时间内就已将这满城***给按了下来。只不过让本侯略有存疑的是,眼下这动荡之局既已得到控制,此子却还是兴师动众的封锁全城,连当朝文武百官和皇亲国戚都被堵在宫墙内不得外出一步,像此等过激之举会不会有些过头了呢。” “南宫啊,那你又觉得此子为何会选择此等过激之举来善后呢。”赵天一面露微笑,缓缓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南宫博随手在棋碗里捞起一枚棋子,眉头深锁的凝视着当前这盘棋局,思忖再三,方才落子,“你莫不是想要说……这盘棋还远远没有结束?” “哈哈哈哈,好事多磨,好事多磨,剩下的后续事宜,我们不妨就只管看着,相信用不了多久,藏于深水之下的臭鱼烂虾便会被一网打尽啦。”赵天一在说出这番话时,心情好像很不错,但显露在其额头上的苍老又明显加重了几分,给人一种言不由衷的差别感。 南宫博也只是敷衍一笑,便没再过多言语。 对于这位曾与自己一同出生入死、南征北战的老战友,他自觉还是比较了解的。 若因这场始料未及的皇城***而牵扯出后世子孙为祸百姓、荼毒苍生,那么又让其如何狠得下心来,去做出绝对公允的裁决呢? 这时,床榻上许久未曾发出动静的少年突然伸展了个懒腰,跟着神态慵懒的来到棋桌前坐下,就那么目光呆滞的发起呆来。 赵天一看了眼表面好似平静、实则却有着很重心事的自家孙儿,本欲开口说些什么,却不想竟被自家孙儿抢在前头有感而发,“哎,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啊。” “好孙婿,你这没头没尾冒出的一句话又到底是什么意思呀。”南宫博从旁笑呵呵的接茬。 少年指了指桌上的棋盘,提议道:“要不,让晚辈陪您二位下一盘如何?” “哦?看你这胸有成竹的样子,莫不是近几日都在暗中偷窥、蓄势待发?也好,既然年轻人有此野心,本侯又岂有不成人之美的道理,来来来,你且替本侯下上一盘,让本侯看看,你小子这棋艺又是个什么水准。” 说着,南宫博起身便把自己的座位让了出来。 少年也不客气,直接是移步落座,然后一边挑拣着黑白两子扔入各自棋碗,一边平心静气地说着,“纠正一下,接下来这盘棋不是替侯爷下的,而是替我自己,至于您二位呢,大可以有商有量的精心布局,但有个前提是……落子不悔。” 语罢,便在清空的棋盘上落下第一枚棋子。 赵天一抬头白了眼桌对面的少年棋手,嘴角扬起一个略显轻蔑的弧度,紧跟着也落下一子。 就这样,这盘全新的棋局也就在双方仓促落子间展开,渐渐竟被下出了画面感,桌前对弈双方就仿佛化身为阵前领军人物,正在指挥着各自麾下兵马冲锋陷阵,浴血奋战。 其中一方,是兵强马壮、龙精虎猛的皇城禁军,由当朝国师和南宫老侯爷亲自挂帅。 而另一方,则是丢盔弃甲却又斗志昂扬的乌合之众,由一位狼狈不堪的皇子在领兵。 双方在经过一场激烈的较量角逐后,胜负本已再无悬念,可那皇子及其麾下兵马却毫无半分怯战之意,居然再一次握紧手中() 兵刃,纵马飞驰,冲杀而出。 许是被这一顽强意志所折服,身处于皇城禁军一方阵前的当朝国师和南宫老侯爷面色稍有动容,但终还是令旗一挥,阵型变换间,立时令得对方负隅顽抗的散兵游勇陷入绝境。 可即便如此,那位皇子仍旧没有缴械投降的意思,反而是红着双眼领兵杀进杀出,那股子血战到底的不屈战意,深深影响着身边每名士卒,故而又将这场以寡敌众的战斗持续了很久很久。 终于,稳坐车辇的当朝国师改变了收服的决定,在同战马上的南宫老侯爷稍一商谈,便下达了速战速决的军令。 不过让他二人万没想到的是,恰逢也就在此时,本部营盘后方居然杀出一支奇兵,携摧枯拉朽之势,杀得己方兵马是落花流水、猝不及防,瞬息万变的战局急剧逆转之下,生生逼得皇城禁军一方是接连退守,再也兴不起一丝冲锋的念头。而那杀进杀出的少年也因此从千军万马的包围中化险为夷,在与姗姗来迟的那一支奇兵汇合后,一鼓作气就杀到了兵临城下。 至此,大势已定,输赢也已立判。 画面又重回对弈棋局的双方,少年在将那枚决定全局输赢的棋子举起后,迟迟犹豫了半晌,竟又摇头叹息着扔回到了棋碗里,“哎,就到这里吧。” 当听了这一决定,赵天一和南宫博不由皆是一怔,随即连忙上下其手,将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彻底搅乱,完后还心下大块的仰天桀然发笑,就好像两个很在意输赢的孩子一般。 少年见状无奈摇头,伏案起身走向窗前,冲着窗外的明媚阳光侃侃而言,“兵戎相见,实非我愿。手足相残,迫不得已。想我赵山河本不在意皇权富贵,但无论是高高在上的一代君王也好,还是野心勃勃的众皇子和满朝文武也罢,他们都理应遵纪守法、善待百姓,若为了满足一己私欲而导致民不聊生、生灵涂炭,那么,我必将会以手中的剑去为这天下芸芸众生讨还个公道,纵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说完,他又默默在心里补上一句,“哎!想来我那好兄弟在人前显圣的时候,一定是备受瞩目、风光体面的很吧。” 第350章 天降奇兵(一) “禀国师、侯爷,虎威将军杨白衣求见!” “嗯,这就让他上来吧。” 一名蒙面死士登楼禀报,在获得了赵天一的准许后,连忙抽身而退,不多时,便又有一位白衣似雪的少年独自登顶阁楼。 “国师,侯爷。”少年恭敬见礼。 赵天一和南宫博微微额首,算是礼贤下士的与其打过招呼。 直到此时,那负手立于窗前的某皇子才表情深沉的转过身来,在与杨洛的眼神隔空对峙了片刻后,徐徐开口问着,“杨白衣,世人慌慌张张,只为碎银几两,也不知这一夜过后,京都子民可都已无忧?” 杨洛莞尔一笑,心中暗自腹诽不已,自己这位好兄弟是不是两天没出门把脑子都给憋坏了?但嘴上却是很迎合的说着,“禀四殿下,有一种风景叫大路朝阳,有一种心境叫热血衷肠,夜深人静是自由,清晨醒来是生活。” “***的,还挺能对付!” 赵山河不动声色的在心下里爆了句粗口,跟着清了清嗓子,道:“熙熙攘攘皆为利往,道同相谋,路异则远,不知你的那条船上可还给本殿下留有位置?” “大道之行,天下为公。四殿下要想征用草民这条舟船,草民又岂敢说个不字。”杨洛不苟言笑的应答。 前者听了,顿时很没形象的放声大笑,快步上前就给后者来了个熊抱,“哈哈哈哈,好兄弟,这一夜可真是辛苦你了。” 而后者也不知在前者耳畔低语了几句什么,只见前者的反应好不强烈,忙不迭就与其拉开了距离,“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是说,这座皇城可能即将迎来一场空前战事,现已有来自周遭各地三宗九族的兵马集结于城外十里亭,只待城门一开,马踏京都。”这一次,杨洛刻意拔高了几个声调,语罢抬手往身侧一指,便有一道光门凭空显现,同时还有个黑衣身影被从光门内扔了出来,正是之前来此通禀的那名蒙面死士。 赵山河戳指指向犹如一滩烂泥般堆缩在地上的蒙面死士,目瞪口呆的看着杨洛不解其意,“你……你把他抓来又做什么?难不成……现如今连这座院里的人都已不再可靠了么?” “除了这座院子里的人,还有八十万皇城禁军,这会儿恐都在等着里应外合的指令,届时城门大开,这座京都城也必遭血洗。”杨洛不疾不徐的告知实情,不过那副泰然自若的神情,却不禁令得心急如焚的赵山河深感存疑。 如果真像某人所述一般无二,这京都之地已然危在旦夕,那么某人又何以表现出如此云淡风轻的沉着与冷静呢? 便在这时,棋桌前的赵天一和南宫博也已通过各自传音玉简得到了验证,赵天一气急败坏的猛力摔碎茶碗,色厉内敛的对南宫博说着,“南宫啊,眼下这积蓄了多年的内忧外患终于是浮出水面,看来你我老兄弟要想安度这晚年已然不太可能,说说吧,你手上还有多少信得过的老兄弟可快马赶来驰援,凭此机会不妨也让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们看看,人老了未必就不中用了。” “哎,老赵啊,这回恐要让你失望了。”南宫博面色稍显憔悴,摇头叹道:“正所谓远水解不了近渴,当年的老兄弟们现大都已告老还乡,即便还有为朝堂效忠的,也都散落在各地,要想等到他们快马赶来驰援,这座京都城怕是早已沦陷了吧。” 赵天一闻言眉头紧蹙,直至沉默了半晌,才望向不远处正在交头接耳的两位少年沉声发问,“你们两个!又商量出了什么好办法?不妨说来听听!” 赵山河也并未急于回答爷爷的问话,而是以一种狐疑的眼神征得了杨洛的确认后,方才逐渐挺直腰板,洒然转身开口,“适才我不都已经说过了么!兵戎相见,实非我愿。手足相残,迫() 不得已。如今有人为了满足一己私欲,欲要将这全城百姓置于水深火热之中,本殿下自当不会袖手旁观。至于办法嘛,不妨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哼哼!须知那赶来围城的三宗九族可并非是临时起义,想必早在很多年前,就已在招贤纳士、私募兵马,如今又选准了时机里应外合,可谓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你说的倒是轻松,但眼下你又凭什么和人家去抗争呢。” 赵天一凝神审视着自家这位四皇孙,似对其表露出的信心满满感到有些不切实际。 却见赵山河的嘴角旁扬起一个从容淡定的微笑,跟着,其身后的白衣少年便取下自己的腰间佩剑双手奉上,“四殿下,你可还记得我们曾一起立下过的铮铮誓言。” 赵山河接剑点头,俩人齐声诵念,“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天平,只要能让这全天下的百姓都过上丰衣足食、无灾无难的好日子,即使让我们去做牛做马也在所不惜。” 语罢,俩人同时开怀畅笑,笑得让人莫名其妙,笑得让人大惑不解。 然而就在下一刻,当一道道身影陆续走出那扇光门时,先前还一头雾水的赵天一和南宫博也不禁是心神大震,瞠目结舌。 “两位地马,仙堂五路仙家尽已集齐,拢共两万兵马随时整装待发。” 胡天罡身穿黄金战袍,头顶翡翠白玉冠,手持丈八青金长矛,当先威风凛凛的来到两位少年身后站定。 与其一同现身的,还有黄堂教主黄佰川、白堂堂主白小仙、柳堂教主巳小软,以及灰堂教主灰宝庆,一个个也都是披盔戴甲、斗志昂扬。 “两位主公,分散各地的洛河塘伙计们也已临时收编到虎威营旗下,拢共十万兵马随时听候发落。” 紧随其后,是一身银盔银甲的熊战迈步登场,与其同来的,还有林峰、白五和风老七。 再然后,是三团鬼雾和一位邋遢老者联袂现身,正是十大鬼王中的三位谢必安、范无救和苏万海,以及炸死的蛊神李半仙。 “禀三军统帅,我等三城鬼王尊奉孟婆之命,携三十万阴兵前来助阵。”谢必安和范无救齐齐发声。 而苏万海许是自觉被抢了风头,连忙又补充一句,“杨白衣啊,老夫的苏家子弟也已集齐在城外十里亭,随时等候反水。” “三位鬼王都一路辛苦了。还有李前辈,您为了成全晚辈的权宜之计,不惜当众炸死来配合,此役若能扳回这一局,您的功劳也是不可埋没呀。”杨洛冲着三城鬼王和李半仙抱了抱拳,跟着又退后几步,面向略显错愕的赵山河躬身一礼,“启禀四殿下,我方兵马皆已清点完毕,现下全凭四殿下调兵遣将、发号施令。” 第351章 天降奇兵(二) “好!那我们接下来即刻兵分两路,一路扫清内忧,一路荡平外患。”赵山河以双手托起杨洛微微躬起的身躯,继而又将手中的山河剑递还了回去,“城外的三宗九族就交给你了,至于城内的臭鱼烂虾,不妨就交由兄弟我亲自一网成擒。” “嗯!那我们这就走着?” “走着走着!竟敢在你我兄弟的眼皮子底下搞事情,那不等同于是小鬼儿跑到阎王殿前偷贡品,纯属找屎么!” 话音方落,俩人扬眉扺掌,旋即,便意气风发的并肩走下阁楼。 不多时,原本空旷幽静的楼前当院,仿佛只一瞬间就挤满了千军万马,两名少年翻身跃上战马,分头领兵扬长而去。 望着两路烟尘渐渐飘向远方,置身于楼阁高处的赵天一和南宫博相继回过神来,二人相视苦涩一笑,然后快步争抢着绕过棋桌,直奔不远处的床榻躺了下去。 “南宫啊,你他娘的往那边点儿,都一把老骨头了,咋还那么占地方呢。” “老赵啊,世人慌慌张张,只为碎银几两,也不知今日过后,京都子民能否无忧?” “有一种风景叫大路朝阳,有一种心境叫热血衷肠,夜深人静是自由,清晨醒来是生活。” “哎!熙熙攘攘皆为利往,道同相谋,路异则远呐。” “大道之行,天下为公!竟敢在你我老兄弟的眼皮子底下搞事情,那不等同于是小鬼儿跑到阎王殿前偷贡品,纯属找屎么!哈哈哈哈……” ~~~~ 城外十里亭,艳阳高照,晴空万里。 突然,当一支穿云箭射穿云层、炸响在天穹,隐于路旁丛林间的兵马立时发出莫名的不安与躁动,跟着也只是转瞬之间,便有一队风尘仆仆的骑兵从京都方向疾驰而至,横刀立马,自成方圆。 那领兵之人正是一袭白衣的少年杨洛,其带来的兵马也为数不多,打眼估算之下,最多也就三五百骑的样子。 当看清这一虚实后,山林里隐约传出几声鹰隼的啼鸣,旋即伴着草木发出沙沙声响,来自于三宗九族的叛军也纷纷现身,其阵仗之浩大,就宛如是泛滥的洪水猛兽般,将这三五百骑围了个密不透风。 可让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叛军疑惑不解的是,那已落入重重包围圈中的领兵少年非但没表露出丝毫惧意,甚至就连与其同来的兵马也都是一个个面不改色,未曾见到有一人惊慌与胆怯。 这一方只有几百骑,而另一方却有十数万之众,双方在兵力上的差距可谓是相当悬殊,且双方阵营中都不缺少修为高深的强者坐镇,真要是两兵相交,难道结局还会发生逆转么? “杨白衣!你个昆仑仙宗的叛逃子弟,居然狂妄自大的卷入皇权之争,眼下还不主动下马受死,莫非还盼着会出现一线转机么!” 经过良久的沉默对峙,有人终于按耐不住,驱马来到少年马前放出狠话,那副仗势欺人的丑陋嘴脸,属实令人厌恶到肝胆俱颤。 不过,那马上少年却很是胸襟宽广,好似根本就没把此番恶语相向放在心上,目光徐徐掠过四下,平心静气的开口,“如今天下太平、国泰民安,尔等未经请奏,便私募兵马,实属不该!我杨白衣不妨在此奉劝各位一句,趁早散去尚且为时不晚,否则刀剑无眼,定让尔等有来无回。” “我呸!黄口小儿焉敢口出狂言,且看你爷爷的大刀取你向上头颅!” 那人反倒是被少年的一席话气得额头青筋鼓胀,语罢提刀纵马,便欲要冲杀少年个措手不及。 岂料,少年也只是抬手一挥间,便将其斩落马下,甚至连一声惊呼与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诸位,想我杨白衣也并非是弑杀之辈,但尔等若还是() 听不进去在下的忠告,非要一意孤行,那可就怪不得在下没给过诸位机会了。” 少年收剑入鞘,面色如常,就仿佛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但那受到惊吓仓皇而逃的马儿,以及身首异处血淋淋的尸首,就呈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禁令人深思,发人深省。 “哼!你这算是威胁?还是警告呢?我等既已举兵起义,便已做好最坏打算,纵使到头来一败涂地,也只能是接受命运的不济。况且,就仅凭你带来的这点兵马也想要扭转大势、力挽狂澜,难道你就不觉得未免过于可笑么?” 正当众人沉默寡言之际,忽又有一人一马登场亮相。 此人的气场十分充足,胯下坐骑乃是一匹价值连城的上等灵马,由此也不难判定,其出身绝非平庸之辈,赫然正是逍遥宗少宗主“云不凡”。 紧接着,轮回宗少宗主“曹严华”和流云宗少宗主“冯西南”也相伴而出。 要说起这三位少宗主在各自宗门的影响力,那可都是举足轻重,原因无他,只因他们都有个私心极重的好老子,故而,这三位在平日里的行事风格也都是无比嚣张跟强势。 由于三宗之地本就毗邻接壤,且他们的身份对等、性情又相投,渐渐自然也就成了交往过密的知己友人。 而此番围城之举,便正是这三位少宗主在受人蛊惑后一拍即合的决定。 于是,他们又通过各自的人脉底蕴,说服了与其交好的多方修真家族一同发兵,试图改朝换代、另立新君,从此一步踏上人生巅峰。 这志向是远大的,野心也是不小,可就在他们前程似锦的道路上却遇到了绊脚石,这又如何能让他们不恼不怒? 尤其对方的兵力还远不如己方,这要是还能被对方的下马威给吓唬住,那可真就是软弱无能到家了吧。 “杨白衣!当今天下看似风调雨顺、国富民强,但实际上,百姓们又何尝不是生活在弱肉强食的潜规则下。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凤凰非梧桐不落。我等择明主而事,上应天命,下顺民意,你若再分尚还有一丁点天地良心,便不该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你觉得呢?” 紧随云不凡之后,曹严华也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视角侃侃而言。 然而还不等杨洛有何说辞,第三位来自流云宗的少宗主“冯西南”则是面露愁然之色,连连摇头叹息着,“哎!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鸿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杨白衣呀,你可能听得出这段民谣对我们哥仨的期许有多高么?” 第352章 天降奇兵(三) “我呸!你他娘的还要不要点儿脸!这段民谣是在歌颂你们哥仨么?分明是……哎!算了算了,想我杨白衣顶天立地男子汉,磊落光明度余年,又何必同尔等这几个欺世盗名之辈去斤斤计较呢。” 在听了冯西南自我陶碎的一席感叹后,杨洛这心下里可谓是受到了不小触动,甚至可以说是受到了不小刺激,当下脸色一沉,便释放出神识,迅速扩散向四面八方。 下一刻,那来自于三宗九族的兵马就宛如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大片大片的消失不见,最后,就只剩下云不凡、曹严华和冯西南这三位少宗主目瞪口呆的孤立在原地,跟着也被一股无形的空间之力强行带走。 ~~~~ 皇宫大内。 当朝太子赵士元和二殿下赵青云拥兵数十万集结在金銮殿前,那一排排斗志昂扬的将士披坚执锐,严阵以待,随时做好了为他们各自主上抛头颅洒热血的准备,但也不知是何原因,他们的主上却迟迟难下决心,彼此四目相对,沉默良久不语。 许是在静默的思考中很容易让人自省,终于,赵士元当先有感而发,“老二,多年来你我为了争夺那把龙椅上的位置,不惜费尽心机,也要手足相残,如今眼看就要分出输赢,你又为何犹豫了呢。” “大哥,我们的骨子里毕竟是流淌着同一皇族血脉呀,眼下趁着还尚未分出输赢,你我之间不妨立个约定如何?”赵青云浅浅一笑,面庞上浮现出几许浅尝辄止的动容之色。 赵士元稍作沉吟,挑眉道:“不妨说来听听。” 赵青云微微额首,不疾不徐的说着,“待到今日过后,不论是你我谁被淘汰出局,我们兄弟间的恩恩怨怨都从此一笔勾销,不知大哥又意下如何?” “好啊,且看在你还认我这个大哥的份上,你若战死,大哥必定为你厚葬!”赵士元冷言冷语的应下。 赵青云也不恼怒,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直视着前者好一会儿,方才吐出一个“好”字。 便在这时,忽有一阵低沉悠扬的号角声自宫墙内苑深处响起,同时,地上的青砖传来断断续续的震颤,就仿佛千军万马踩踏奔腾,转瞬即至。 “四弟!怎会是你?” “老四!你……你身后的兵马又是从何而来?” 当瞧清领兵之人的身形样貌,赵士元和赵青云相继惊呼出声,发出质疑,显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都感到好不诧异。 通过连日来的打探与试探,这宫墙之外虽已被一股来自民间的乌合之众所接管,但这宫墙之内,又何时多出如此一支精锐之师? 是天降奇兵? 还是他们的爷爷早已洞若观火、明察秋毫,就等着他们原形毕露?! “大哥,二哥,你们这又是在做什么?莫不是想要亲手断送了祖祖辈辈好不容才打下来的盛世基业么!” 赵山河勒缰立马,那马儿立时发出一声“唏律律”长鸣,待到马蹄落地,尘埃散尽,他继而又环顾四周,慷慨激昂的朗声道:“诸位,你们这又是在做什么?有道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们为了各自的主子尽忠原本无错,可眼下你们的主子一时糊涂,欲要手足相残,逼宫夺权,难道你们也要不辨是非的献上愚忠么!” 此话一出,场间顿时引发区域性骚动。 是啊,当今天子勤政爱民,天下百姓衣食无忧,他们身为保家卫国的好儿郎,却要去推翻自己本该守护的这份祥和太平,这与他们从军入伍时的初心岂不背道而驰? 眼见赵山河只用一句话就令得众将士动摇了军心,赵士元微微眯起双眼,眼底不自觉地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正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当下要想让其收手已然是为时晚矣() ,倘若再不当机立断的下定决心,只怕这场蓄谋多年的皇城兵变也必将以失败告终,届时,他这一生都将再无翻身可能。 而在这一立场上,赵青云也是与其不谋而合,皆是秉持着“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的执念,对赶来试图救场的赵山河萌生了同仇敌忾的杀意。 他二人拨马返回各自阵营,然后缓缓拔出各自腰间佩剑,尽管什么都没说,却也足以见得决心已下。 赵山河见此苦涩一笑,旋即突然正色道:“先等等!既然两位哥哥非要执迷不悟的一意孤行,那么要战便战,做弟弟的自当奉陪到底。不过在此之前,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你们,朝中文武和皇亲国戚可都安好?还有我三哥和五弟可都无恙?” “放心,他们都只是暂时昏睡了过去,待到一觉醒来,是去是留全凭随心作出选择。” “是啊,适才我已同大哥达成约定,待到今日过后,我们兄弟间的恩恩怨怨也就从此一笔勾销。” 在听了赵士元和赵青云相继给出的答复后,赵山河不由暗自在心里松了口气,他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晴空,自言自语的感叹着,“哎!我本无意惹惊鸿,奈何惊鸿入我梦。兵戎相见,实非我愿。手足相残,迫不得已。两位哥哥,这可都是你们逼的呀。” 语罢,他随手抓起马背上的弓箭,拉满弓弦,直射天穹。 这正是一支穿云箭! 伴着箭矢穿过云层,在天穹上炸开一团绚烂的花火,这方天地间都仿佛一刹那黯然失色。 滚滚乌云遮天蔽日,电闪雷鸣交织呼应,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变天了,下雨了,雨幕下的一场激战也随之正式拉开序幕。 他们为了各自的信仰和使命而战,刀枪与剑戟的碰撞,血水与泪水的洒落,无不见证着他们的忠勇,以及对命运的无奈。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倘若真的有的选,何不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 可是,他们又如何去和命运抗争! 逆来顺受天加福,非来正对了前因。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世人多半如此,故而人生无奈别离何,正如那夜长嫌梦短,泪少嫌愁多。 第353章 师弟,别来无恙(一) 多雨之秋,雨后彩虹总是那样的色彩斑斓,而呈现在彩虹桥之下的惨烈景象,却与之形成了极具视觉冲击的反差。 那一条条逝去的生命是多么脆弱与无辜,来如风雨,去如微尘,鲜红的血水在雨水的冲刷下流向护城河内,渐渐变淡,直至完全被消融。 望着那一名名忠勇将士的倒下,成为一具具冰冷尸体,被簇拥在两方阵营之后的赵士元和赵青云也不禁是面泛踌躇与惋惜,如果再让他们重做一次决定的话,想必应该不会再像这次一样草率吧。 尽管他二人到现在都还信奉着“成大事者就要心如磐石”的理念,但眼下如此尸山血海的悲壮场面,还是在二人心头上刻下了难以愈合的伤痕。 原本以为,他们所掌控的麾下兵马都是一支战无不胜的铁血之师,可事实证明,他们的自负未免过了头,这才经历了不到两个时辰的浴血奋战,哪怕是两支铁血之师临时结盟,都被杀得溃不成军、节节败退。 尤其更让二人心凉半截的是,他们这边都已有了动作,且发出了统一行动的信号,可与他们各自都约定好的援军却迟迟未见赶来,也不知这中间又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老二,平日里你不是经常借着各种由头去修道院里招贤纳士么?怎么,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为自己保留后手么?” “大哥,你不是也在城外十里亭征调了大批江湖人士,怎么这会儿也没见到你的后援呢?” 俩人各怀城府的相互问询着,似是隐约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眉宇间无不挂着淡淡的忧愁。 突然,只听得一声暴喝来自当空,不由令得二人心神为之一颤,“赵士元!赵青云!你们的后援皆已伏诛殆尽,当下还不缴械投降,难道还想要三军将士都陪着你俩一起殉葬么!” 这声爆喝正是出自于一位白衣少年之口,那少年的身影虽有些孤单,却给一种发人深省的压迫感。 当听到这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要说反应最为强烈的,还要当属正在领兵厮杀的赵山河。 他本想着尽快平定当局,然后也像某人一样,以一种“傲里夺尊”的姿态出一回风头,却不想到头来竟还是被抢先一步。 “不行不行,总不能回回都让你这家伙在人前显圣,却把本殿下遗忘在人堆里吧?这回我也得跟着沾沾光才行。” 一念及此,他连忙弃马御剑,直冲当空,“杨白衣呀,你这回来的是不是也有点忒快了,外面集结的叛军就那么不堪一击?” “禀四殿下,都是一些跳梁小丑,确实不值一提。”杨洛微微躬身,尽显庄严肃穆。 赵山河点头轻嗯了一声,转而便道貌岸然的冲着下方放话喊道:“都停下吧。本殿下实不愿枉造过多杀戮,众将士若趁早迷途知返、弃暗投明,今日之事不妨就此揭过,此后也既往不咎,还不速速弃械归营,更待何时!” 话音笼罩全场,场间的打斗也渐渐停息,众将士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最后又都纷纷望向了面如死灰的太子和二殿下。 突然,也不知是谁当先放下了手中军械,紧跟着,成片成片的铿锵之声此起彼伏,不禁反倒令得赵士元和赵青云心下释然。 身为皇室子弟,就算是输也要输得体面,既然败局已定,他们又何必去做那垂死挣扎和无谓反抗? 这样的众叛亲离,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吧。 然而这一切到此真的就结束了么? 当然没有! 至少截止到目前,在他们手上尚还留有最后一道保命符,那便是皇亲国戚、文武百官乃至是当朝天子尽在其掌控之中,而这道保命符如果用得恰到好处,非但可以保住他们的性命,甚至有可能换来翻盘的() 机会也说不定。 猛然间,他二人本都已万念俱灰的失落心神又在一瞬间重燃希望之火。 “都给我回来!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捡起你们的兵器,本太子誓与诸位共存亡!” “都听我太子大哥的!眼下情形诸位也都已有目共睹,四殿下勾结外敌,欲夺皇权,为达目的还大肆屠戮我朝忠勇之士,汝等若再分还有点儿骨气,便不该贪生怕死、临阵脱逃,本殿下也愿与诸位将士同生死、共进退!” 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属实把众将士都搞得有些迷惘,不过这二位情真意切的言语,却又极具煽动性,不禁令得一些意志不坚定者又重拾勇气,陆续返场。 “***的!这……这简直就是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嘛!杨白衣,他们……他们竟然跟咱们玩埋汰的。”赵山河义愤填膺的戳指下方,情绪激动的差点就要骂娘。 而杨洛却好似对此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就对他轻笑道:“这才哪到哪啊,更埋汰的还在后面。” “还有更埋汰的?”赵山河顿时讶然失色。 接下来也没用杨洛给出具体解答,下方场间便已给出答案。 那些死去的将士就仿佛是重获新生一般,接二连三的从死人堆里站起,但通过细致入微的观察,却又在它们身上根本找不出一丝生命体征。 很明显,它们都已成了一具具受操的行尸傀儡、杀人凶器。 与此同时,一位黑袍老者徐徐从那金碧辉煌的金銮殿内走出。 这老者官服加身,背脊挺拔,乍看下就是一文官装扮,但整个人外露的气场却十分强大,且深得太子和二殿下的敬重。 “师父!” 赵士元和赵青云居然齐齐向这老者喊出同一个称呼。 老者也只是微微额首,算是跟这两位皇子打过招呼,旋即举手抬足间,便有一条水缸粗细的百足大虫冲破地表,一飞升天。 通常在乡野民间也能经常见到此物,人们大都管它叫蜈蚣,但个头能长到如此庞大,却是稀世罕见。 控蛊师又称它为百足天龙,若能有幸将其从小驯服并炼化成本命蛊,那也不失为行走江湖的一大助力。 由此判定,这位黑袍老者也是一位名副其实的控蛊师无疑。而且,还是一位把自己藏得很深且很有手段的狠角色。 那百足天龙通体呈现为褐黄色,皮壳厚实坚硬,背脊上还清晰可见繁复的铭文忽明忽暗,头部两侧长有一对复眼,由若干对单眼组成,眼下是两根锋利如矛的触须和一张满口尖牙的大嘴,尽管并未见其生出翅膀,却能飞天翱翔,倒也无愧于天龙之称。 “两个小娃子,你们俩能把老夫逼出来现身,足以见得确实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只可惜呀,见过老夫的人大都是命不久矣。” 黑袍老者话音一落,只见飘在天上的百足天龙仰天发出一声沙哑的嘶鸣,扭动着硕大的身躯,直奔杨洛和赵山河二人兜头咬下。 第354章 师弟,别来无恙(二) 说时迟那时快,当杨洛和赵山河反应过来时,一张血盆大口已然近在咫尺。 不过,却未见二人有丝毫惊慌和恐惧,甚至还隐约可见或轻蔑或不屑的浅笑挂在各自嘴角旁。 突然,一道破衫褴褛的老者身影凭空显现在俩人身前,那百足天龙在感受到老者气息的一刹那,就宛如是受到了莫名惊吓,当即调转方向就与其拉开很远一段距离。 而那老者却仿佛见到了什么可笑之事,面泛笑意就对它说着,“小蜈蚣,想不到多年未见,你一晃都已经长这么大了,看来这些年你是没少跟着我那师弟沾染荤腥啊。” “嗬!嗬……” 前者好似能听懂前者的话一般,随即发出两声喋喋怪叫,像是在认错,又像是在忏悔,转而一头扎向地面,钻入地底不见。 后者见此,忍不住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旋即笑容一敛,眼神冷厉地俯瞰着下方,“师弟呀,你也别来无恙啊。” “李半仙!你不是……已经寿终了么?难不成……你是故意诈死?”黑袍老者一脸惊容的仰望当空。 李半仙不疾不徐的给予答复,“是啊,若我不以诈死为饵,又怎能钓出你这条女干诈狡猾的大鱼呢。真是想不到啊,原来当年的你也是以诈死来金蝉脱壳,如今摇身一变,居然还入了朝堂为官。既然你还活着,那么是不是也该对当年所犯之过错给出个解释呢?” “哼!当年我之所以叛出师门,还不都是你和师父给逼的。想我沈四海天赋异禀,与生俱来就适合与这天下万千毒虫结缘,而师父却念在你比我早入门几年的情分上,不论是培育出任何上等蛊虫全都可你先挑先选,到头来,我也不过就是私自带走一条百足天龙下山,不知又有何错之有!”许是黑袍老者自觉并不理亏,将这番狡辩之词说得是理直气壮、义正词严。 李半仙微眯起双眼沉默了半晌,方才长叹一口气,言道:“师弟呀,那你可又知道当年被你带走的百足天龙,本来就是师父他老人家为你精心准备的,当时由于这条天龙的毒性尚不可控,师父怕你难以驾驭,故而亲自以身试毒,寻求排毒之法,却不想就在此期间,竟你被从中打断,因此非但前功尽弃不说,师父也遭到反噬,不日毒发身亡。” “你是说……这条天龙本就是师父为我准备的?”沈四海颇为激动的追问。 李半仙微微额首,面无表情的回之,“是啊,师父之所以不让你随意挑选蛊虫来试炼本命蛊,一来是为了磨炼你的心性,二来也正是因为你的天赋异禀,才不想误了你这么个好苗子。可是你呢,你的所作所为,又如何能让师父他老人家瞑目九泉呢。” 听了李半仙的这席话,沈四海不禁是后悔的老泪纵横,默默伫立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突然撩起袍襟,冲着远方天穹跪了下去,“师父,都怪弟子一时鬼迷心窍,辜负了您老人家的一片良苦用心,还望您老人家在天有灵,就原谅弟子这一回吧。” “四海呀,人活一世孰能无过,师父他老人家在临终前也并未在这件事上怪罪过你一句,并且还曾特意叮嘱过我,日后只要你恪守本分,不犯下什么大错,我这个做师兄的只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是。可是如今的你,却肆意为祸苍生、酿成生灵涂炭,你又让我这个做师兄的如何能坐视不管呢,哎……” “那你……又打算如何来管?” 沈四海缓缓直立起双膝,脸上的悲伤也随之化作冷漠,抬眼狐疑不定的望向李半仙。 而李半仙则是强挤出一抹无奈的苦笑,飘身落向地面,“这人间虽好,却留你不得啦。” “哼哼,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到头来还不是要置我于死地。” 眼看再无挽回余地,沈四海把心一横,便要与之做() 个彻底了断。同时,那条已钻入地底的百足天龙也很不情愿的又钻出地表。 李半仙淡定如常的缓步而行,看似走得很慢,但没几步就已来到沈四海近前,然后不紧不慢的抬起两根手指,直戳对方胸口命门。 沈四海也不敢托大,连忙操控百足天龙上前迎击,而自己却是抽身后撤。 他心里很清楚,要想赢下这一生死局,如果舍弃本命蛊与其过招,自己是处于绝对劣势的,但要是把胜算压在本命蛊的比拼上,自己则占有绝对优势。 只要本命蛊强大到一定程度,即便是遇上修为已达渡劫期的绝世强者也未尝没有拼上一拼的机会,尤其是控蛊师与控蛊师之间的较量,斗蛊更是最为常见也最为普遍的手段,没有之一。 只不过,这蛊神李半仙却偏生反其道而行之,一上来就打破常规的亲自动手,这不禁令得沈四海更对自己的本命蛊抱有极大信心。 百足天龙,本就是这世上无独有偶的强大物种,如能被炼化成本命蛊后精心饲养,其战斗力远非其它虫蛊所能堪比,而沈四海几乎把这辈子的心血都花费在了自己这条本命蛊上,自然不可能放弃这一绝对优势去舍本逐末。 毕竟关乎生死,任谁都输不起! “师弟呀,看来这么多年过去,那条小蜈蚣虽已成器,可你自身却是没多大长进呐。” 李半仙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就如同是轻盈雨燕般腾空飞起,刚好避开百足天龙的凶猛扑咬。而后,只见他双手接连结成几个法印猛然拍下,那一道道法印错落有序的烙印在百足天龙的背脊上,霎时间绽放出绚烂夺目的耀眼光芒,同时也点亮了那厚实皮壳下的铭文。 铭文亮起,百足天龙立时痛不欲生的发出两声悲鸣,跟着硕大的躯体一阵强烈摆动,扑通一声倒地不起,不再做任何挣扎与抵抗。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沈四海的身形也随之一僵,脸上泛起无比痛苦的表情,旋即手捂胸口猛地喷出一大口血来,“噗!你……你这又是用了什么邪术?难道……难道我的百足天龙在你面前,竟如此地不堪一击么?” 第355章 一念证道,得见菩提(一) “师弟呀,你该不会是到现在都还认为,控蛊师的强大与否全在于本命蛊,而非控蛊师本身吧。” “难道不是么?咳咳咳……如果说身为控蛊师不去修炼本命蛊,而是修行自身,那么又与各门各派的修士何异?” “哈哈哈哈,你这等见识就未免过于肤浅了吧,试毒炼蛊,是为了给肉身打下更为坚实的修行基础,只有有了一具好皮囊,修行起来才能事半功倍,像如此简单的道理,连那两个刚被我收下的徒儿都要比你看得明白,师弟呀,事到如今难道你还不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么?” 俩人说话间,李半仙已然气定神闲的行至沈四海面前,而沈四海则是断断续续又咳出几口血沫子,“咳咳咳咳……事已至此,你现在才告诉我这些又有何用?李半仙,世人皆把你看作济世安民的一代蛊神,可我沈四海却偏是不信。今日你废我修行,毁我命蛊,我在这世上也已再无留恋,临去前不妨就再与你置上一口气,看看你同世人说的到底一不一样,究竟是一副菩萨心肠,还是一副铁石心肠!” 说着,他手掐法诀,猛力在自己胸口之上拍下,整个人登时气绝身亡。 下一刻,随着那具摇摇欲坠的年迈躯体缓缓倒下,那条本已猝死的百足天龙居然一下苏醒,直飞冲天,然后轰的一声自爆在当空。 这自爆的威力虽是并没有多么惊世骇俗,但那漫天散落的残肢断体却很是令人头皮发麻。 那不计其数的残肢断体化作一条条筷子长短、手指粗细的蜈蚣崽子见缝就钻、逢人就咬,但凡不小心被咬伤的人或马匹,无不人仰马翻,倒地抽搐不起。 另外,还有那些已然失去生命体征的行尸也在转瞬间躁动不安起来,在它们的口鼻间,隐约也可见到蜈蚣触角进进出出,好不令人恶心作呕。 这,便是沈四海留下的考验么? 不!与其说是考验,莫不如说是报复。 若不能尽快将这些个污秽之物彻底清除干净,那么整座皇宫乃至是整座京都城都要跟着遭受无妄之灾。 然而,面对如此卑劣歹毒的报复,饶是玩了一辈子毒虫的蛊神李半仙,也不禁是束手无策、万念俱寂。 “师弟呀师弟,原以为废了你的修行,毁了你的命蛊,此后能让你引以为戒、悔过自新,可你却偏生固执得要命,不惜拼上一死也要给师兄留下这等***烦。哎,你可知道这又是造了多大的孽呀!” 李半仙一筹莫展的环顾全场,将那一幕幕惨绝人寰的凄凉尽收眼底,如果真有可能,他是多么希望能劝服自己的师弟不要将错就错的错下去,只可惜大错已然铸成,当下再想着去作何补救,恐是为时晚矣。 与此同时,置身于众将士庇护下的太子赵士元和二殿下赵青云亦是面泛苦恼与懊悔之色,尽管他二人始终坚信“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的至理,可让他们亲眼目睹鲜血淋漓的人间悲剧一发而不可收拾,这心里面委实也有种说不出的愧疚感。 正所谓天作有雨、人作有祸。 为了争权夺利而手足相残,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如今事态的发展已然远远超出了可控范围,这后果又让他二人如何能承担得起呢? “大哥,这次……这次恐是我们都被利用了呀。”赵青云后知后觉的对赵士元说着。 而赵士元则也是一脸颓然之色,轻声叹息着,“哎,二弟呀,没想到我们一直以来都自诩别具慧眼,可这一次怕都是看错了人呐。” “是啊,这些年来,若非你我皆是受到那个沈四海在背地里的蛊惑,又何至于兄弟之间相互猜忌、处处明争暗斗呢?” “呵呵,事已至此,即便你我已然醒悟,恐也难辞其咎、百口莫辩了吧。” () “的确是难辞其咎,的确是说不清了,但你我毕竟身为皇室子弟,总不能坐视皇城大乱,却什么都不去做吧。”.br> 俩人交谈至此,眼中无不闪烁着追悔莫及的神色,随即又不约而同的望向当空的杨洛跟赵山河,显然把最后希望全都寄托在了这二位身上。 不过,连蛊神李半仙都对此当前危局无能为力,这二位又何以能改变当局呢? “兄弟,你平日里不是脑子转得挺快嘛,现下倒是赶紧想想办法呀。” 这会儿的赵山河也没心情再去同杨洛争抢风光体面,甚至连身份之别都暂且抛在了脑后,但让其深感讶异的是,杨洛却对他的迫切言语根本无动于衷,“你!你他娘的该不会是要……” 后面的话还尚未说完,就只见麻木不仁的杨洛缓缓闭上双目,手结入定法印,凌空盘膝而坐。 “我靠!你还真是要选在这个时候破丹化婴啊,是不是未免太过不合时宜了呢。” 赵山河嘴上虽是这么说着,但心下里却不禁是酸水泛滥,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位好兄弟怕又要在修为造诣上先自己一步了。 何为“破丹化婴”? 其实往简单点说,无外乎就是自身修为已修炼到金丹境后期大圆满,然后一朝顿悟,便尝试着去突破瓶颈,进而跨入元婴境。 如果把“金丹”比作种在修士体内的一颗种子,那么这“元婴”,便是种子破土而出的嫩芽,后再经受人生百态的磨砺和天地大道的洗礼,终有一日将会开枝散叶。 毫无疑问,杨洛当下所进入的状态,便正是种子即将发芽的初始期。 只是,要想一蹴而就的顿悟大道,进而破丹化婴,往往都需要日积月累的积淀。否则,若因积蓄不够而导致前功尽弃,那么此后余生,都将再也难以跨过这道分水岭,属实是急于求成不得。 所以说,通常卡在这一瓶颈前的修士也大都不会轻易去尝试迈出这一步,一来是为了稳妥,二来还是为了稳妥。 都已经历尽万难的修行到了这一境地,谁又会愿意去冒险呢? 当然,凡事无绝对,个别非常之人总是会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非常之事。 就比如那一身傲骨的白衣少年,他一念有感,立时随念而动,其鲁莽的行径虽不足以被世人所认同,但他却坚守本心、固守本道,誓要以己之执念证得大道,度脱苦难之人脱离苦海、远离劫难。 第356章 一念证道,得见菩提(二) 眼看杨洛屏气凝神的沉浸在顿悟之中,很没义气的将当前这一烂摊子甩给了自己,赵山河一时也不禁是深感无奈与棘手。但无奈归无奈、棘手归棘手,真要是追根溯源,那还不都是因为皇室子弟之间生出的嫌隙越来越大,故而才会捅出这等天大的篓子来。 然而也就在他神情恍惚间,天边突然传来的一声敕令,立时将其从失神中惊醒。 “五堂弟子听令,布天罡北斗阵,诛杀邪魔,切不可放走一条毒物外逃。” “是!领头排教主法令!” 这正是由胡天罡亲率的五路仙家及时赶到,随着敕令的下达,黄佰川、白小仙、巳小软和灰宝庆四位仙堂教主齐齐躬身领命,旋即,便各自指挥本家兵马同狐族仙家一起排兵布阵。 不得不承认,由数百位成了气候的恐怖大妖圈地为牢,这阵仗属实是令人叹为观止。 不过,这对于那些个暴躁不安的邪祟之物而言,却也只是对起到了微乎其微的震慑。qs 毕竟,现下的它们本就虽生犹死,又何惧再死一次? 许是被这张约束自由的大网彻底激怒,它们逐渐也不再向外奔逃,而是把复仇的怒火对准了圈内的活物。 顷刻之间,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被无情收割,惊呼声和惨叫声连接成片,到处都是弥漫着死亡的味道。 “保护太子!我等就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力保太子无恙。” “快保护二殿下!上去!都给我上去!再有临阵脱逃者,格杀勿论!” “四殿下,还望您能念在与两位殿下亲如手足的情分上,就给我们留条生路吧。” “是啊是啊,还恳请四殿下法外开恩,给我们留条生路啊……” 到了这个时候,饶是早已下定决心要为他们各自主上捐躯的众将士,也有很大一部分都感到悔不当初。 倒不是他们不够忠勇,也不是他们都很怕死,只因当下是非黑白、曲直对错已然再清楚不过,直到现在,才让他们真正意识到自己的愚忠是多么地愚不可及。 可是事已至此,大祸已然临头,那位“不负卿心不负君、只愿君心似我心”的四皇子又到底会不会宽恕他们呢? “四弟,要怪都怪我和你二哥误信了女干邪之人的谗言,才闯下如此弥天大祸,这与众将士无关,还望你能放过他们,算大哥……求你啦!” “老四,你若将这里的所有皇城禁军也都一并赶尽杀绝,定会动摇国之根本,万望你可要三思啊。” 终于,心下与时浮沉的太子和二殿下也从各自的绝望中恢复几许清明,先后翻身下马,冲着当空少年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少年为之稍有动容,本欲开口说些什么,却不想竟被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抢在了前头,“哼!还算你们这两个混账东西良心未泯,此时方知动摇国之根本,当初又何必多行不义呢。” 众人循声望去,便只见以当朝国师为首的一众身影自皇城修道院方向飞临而至。 在这一众身影里,大多都是连赵山河都从未见过的生面孔,但也有几张熟面孔,比如立于赵天一左手之旁的南宫博,以及立于其右手之旁的杨天刑和古道常。 他们一个个皆是披盔戴甲、神采奕奕,就宛如天兵天将临凡,令人有种想要去顶礼膜拜的冲动。 毋庸置疑,这一众无不是赵天一最为信任和依仗的国之利器,平素就那么不管不问的养在院子里,不过每当用到他们的时候,便会绽放出锐不可当、所向睥睨的锋芒。 跟着,赵天一又转向另一方天宇发出犹如滚滚闷雷般的喊话,“既然来都来了,还偷偷摸摸的躲在背地里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是不是也未免太没出息了() 呢。” 话音一落,那片天边的云雾仿佛一下被风吹散,显露出十数位装束统一的蒙面黑袍人。 这十数位黑袍人虽是遮挡住了面容,但通过各自周身若隐若现的强大气息也不难判定,绝对是一股可摧城拔寨、可移山填海的恐怖力量。尤其当属那两位傲立头排的黑袍人,更让人隐隐有种说不出的心悸感,就好似来自久远年代的两尊大魔头一般。 “哈哈哈哈,想不到这京都之地果真是人杰地灵,居然藏纳了如此之多的能人异士,我等也不过就是路过顺便来看个热闹,国师又何以恶语相伤呢。”一位头排黑袍人桀骜发笑,其言语中的轻蔑与鄙薄之意,任谁都听得出来。 “哼哼!真的只是路过来看个热闹么?既是如此,不妨就都留下来做个长期看客吧!” 赵天一也没那个好脾气与其在口舌上分出个子午卯酉,语罢抬手一挥,便欲要亲率旧部先将对方一举擒下再说。 奈何,偏生也就在这时,对方却将两名昏昏沉睡的少年推出来作为要挟,正是三殿下赵子恒和五殿下赵宏基,这不禁令得急性子的赵天一不得不又临时改变了主意,“你们……究竟所为何来?如果只是想要看个热闹,把我那两个孙儿留下,这就可以离去啦。” “哦?这就要撵我们走么?不不不不,这热闹还尚未看完,我们又岂能扫兴而去呢。” 对方那人漫不经心的随口应答,旋即一指下方轻笑道:“李半仙,看来你这位济世安民的一代蛊神也不过就是欺世盗名之辈,眼下你那师弟为了成全你的大义,不惜舍身忘死的妄做一回恶人,可你这会儿怎么又退缩了呢。”说着,抬眼又望向布下防护大阵的众仙家,语气也不自觉地变得森森冷漠起来,“还有你们,原本可以不必受到牵连,可却非要自不量力的搅合进来多管闲事,莫非你们还真都把自己当成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不成!” “活菩萨不敢当,但救济苍生、怜我世人,却是我辈责无旁贷之本愿,像尔等如此心术不正之徒,又岂会懂得此中大道?” 胡天罡一手持令旗调兵遣将,一手持长剑横于身侧,那副不动如山的雄浑气场,就宛如一尊永不言败的战神,无惧一切敢于来犯之敌。 第357章 一念证道,得见菩提(三) “哈哈哈哈!不过是一群杂七杂八的披毛戴角之辈,竟也有如此鸿鹄之志。好啊,那今日不妨就让本君看看,你们又究竟是如何救济苍生、怜我世人的。” 突然,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从远空悠悠传来,跟着也只是眨眼之间,便有一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瞬移来到那一众黑袍人当前。. 不是旁人,正是魔神最为器重的几位爱子之一,排行老七,名曰“魔七”。 “魔七少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魔功盖世,纵横古今,称霸寰宇,四海扬名,驰骋八荒,唯我独尊。” 那一众黑袍人齐齐向着这位美男子参拜,并喊出声势雄浑的口号,就仿佛在恭迎真神驾临一般。 “魔七少主?你们……你们莫非是来自于魔族?” 胡天罡眉头深锁的问着,很显然,对于魔族在这方现世留下的声名狼藉,至今仍是让其深感忌惮。 “哎,你这条老狐狸倒还算有些见识,只可惜却选错了明主,实在是自取其咎啊。” 那位被尊奉为魔七少主的美男子摇头叹息感慨,旋即突然话锋一转,神情无比冷漠的说着,“本君此来,只为了三件事。其一,是要血洗脚下这座千年古城。其二,是要亲手拧下天选之人的脑袋,为我部死去的几位股肱长老洗刷耻辱。其三,便是恭迎我父魔神大人的回归。尔等能够成为我父回归的祭品,应当感到荣幸之至才是。” “魔七少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魔功盖世,纵横古今,称霸寰宇,四海扬名,驰骋八荒,唯我独尊。” 那一声声虔诚的口号再度直冲云霄、响彻天宇,霎时间搅动得这方天地都为之变色,黑压压的乌云遮天蔽日,滚滚闷雷接连不断,众人抬头仰望,只见有一条猩红血路迅速延伸向远空,也不知通往何处。 魔七负手而立,举目眺望着这条血路越铺越远,其嘴角旁勾起一个欣喜的弧度。 可就在下一刻,当他发现那条血路竟受到莫名阻力停滞不前,顿时又是面色一沉,咬牙切齿的发起狠来,“你们都还愣着做什么?通天血路既已开启,又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说好的要血洗一城,就不该留下一个活口,不妨就先从这些碍眼的阿猫阿狗开始吧。” “是!” 那一众黑袍人齐声领命,旋即也不再刻意去隐藏真实身份,纷纷一把扯下脸上面巾,释放出无比磅礴的魔息。 不过也有那么个别几人,仍以面巾遮容,似乎并不打算过早暴露,显然皆是心机深沉之辈。 或者也可以尝试着去猜测,他们与魔族之间的关系十分微妙,给自己留一条退路总是没错的。 是以,他们也并没有动手,只是挟持着三殿下赵子恒和五殿下赵宏基这两位不省人事的皇子掠阵后方,随机应变。 就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空前浩劫转瞬降临在这皇宫深墙之内,饶是当朝国师早已准备好了确保万无一失的后援,可到头来却也万没想到,竟会是魔族躲在幕后布局,如今竟还要屠尽满城生灵来接引魔神回归。 须知,有关魔族这一强大物种的冷血与残暴,那可是经过悠久岁月得以验证的,这魔神一旦亲率大军临凡,世人又会遭受怎样的血光之灾?光是想一想,都不免令人胆战心寒、如坠冰窟。 “老赵!你还在犹豫什么?既然来者不善,那么要战便战,难不成老兄弟们还会怕了他们不成!” 见对方直逼他们虎视眈眈而来,赵天一却仍处于静默沉思中迟迟难下决心,南宫博当即一步跨出,就要请命出战,“老赵啊,现下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你那两个孙儿能不能活得下来,也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南宫!这次,咱们不妨就押上所有身家和它们豪赌一回!() ”赵天一似是终于心意已决。 而南宫博却对其语中深意颇为不解,连忙就问他,“你又要和它们赌什么?” “就赌……本朝国运未尽,上苍定会降下天选之人来除魔卫道,护持本朝子民绝处逢生、转危为安。” 赵天一话到此处,眼角余光似有意似无意的瞥了一眼阵中的赵山河跟杨洛,“南宫侯爷听令!本国师命你带上天刑和道常两位老兄弟,务必要护下那两个孩子无恙,只要一有机会,立刻带他们远遁离去。至于其他人包括本国师在内,就是全都死光了也同你们半点关系没有。” “老赵,你这是打算要和它们……” “不错!本国师虽算不上什么古来圣贤,但为了这全天下的黎民百姓免遭生灵涂炭,也甘愿杀身成仁、舍生取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听了赵天一抱有必死之决心的此番慷慨陈词,饶是早已看淡生死的南宫博也不禁是心下悲愤得无从释怀,可他又很清楚,也许只有如此,才是解决当前危局的唯一可行之法。 “老赵!虽然这一次你押下的赌注未免实在有点大,但作为你的老兄弟,却还是会尊重你的任何决定,不论对与错。放心,那两个孩子只管交给我们仨,纵是拼上我们这三个老东西粉身碎骨,也定会保证那两个孩子安然无恙。天刑,道常,我们走!” 南宫博略作沉吟,终是把心一横,做出了听令行事的决定。 然而恰恰也就在此时,突然两道金灿灿的光束从天而降,紧接着,便只见一颗硕大无比的龙头探出漆黑如墨的云层,那两道光竟是一对龙眼绽放出的神采。 另外在那龙头之上,还傲立着四道仙风道骨的身影,一位慈眉善目的白袍老者,一位神情冷峻的青衫男子,一位国色天香的绝世佳人,还有一位小家碧玉的青涩少女。 这四人一龙破空而来,白袍老者手缕髯须,当先仰天发出长笑,“哈哈哈哈……好一个大言不惭的魔七少主,今日你要做的这三件事,怕是一件都无法得偿所愿呐。” 随后,青衫男子用鼻子冷哼一声,杀气腾腾的也放出喊话,“哼!九师弟莫怕,有师兄师姐们前来给你撑腰,别说是区区一个魔七少主,就是魔神本尊亲临,照样也把它揍成猪头!” “对对对!把它们统统都揍成猪头,然后……然后让我和三师兄分着吃!” 第三个开口的,是那个小家碧玉的青涩少女,当一提到美食,这少女立时情不自禁的双眼放光,可见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无疑。 至于那第四位国色天香的绝世佳人,尽管什么都没说,但只要有她在的地方,这世间就仿佛多出了一道无与伦比的靓丽风景,她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不问善与恶,点睛召将来! 第358章 一念证道,得见菩提(四) 这四人一龙此时赶来救场,也属实是来的恰逢其时,只是如此叱咤风云的出场方式,却不免过于霸道与拉风,甚至就连向来目空一切的魔七少主都以为是真仙降世,一时间连口大气都不敢喘。qs 不过,当他仔细瞧清了这几位的身形样貌后,却又逐渐把心态放轻松了许多。 原因无他,这几位可不正是当年曾被其施以手段逼入绝境的手下败将,如今即便是得以逃出生天,且纠集在了一起,但也远没有达到能让自己束手待毙的地步。 虽然可能会相对棘手一点,但还是让其有着很大信心。 “看来要想顺利接引父亲大人回归,只能是改变一下策略了。” 一念及此,他抬手指向那遥不可及的天穹,冷声发号施令,“诸位长老,眼下成败在此一举,为了不出现任何差池跟意外,我魔七愿与诸位一同血祭天路、敲开天门,恭迎我父魔神大人降临凡尘。”语罢,他当先闪身一飞冲天,疾射向那条停滞不前的通天血路。 “我等愿与魔七少主一同血祭天路、敲开天门,恭迎魔神大人降临凡尘。” 紧随其后,那一众视死如归的黑袍人也是连犹豫都没犹豫,纷纷追赶而去。 噗!噗噗噗噗……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过突然,突然到让人根本来不及去阻止,那一道道身影相继自曝在当空,化成漫天血雾,然后牵引着那条猩红血路延伸向更遥远的地方。 很快,隐约可见一扇紧紧闭合的门户显现在天边尽头。 魔七飘身来到这扇门前,抱拳单膝而跪,冲着门户的另一边放声喊着,“父亲大人,孩儿已感应到您的召唤,今日特此前来为您铺下一条通天血路,还望父亲大人降下神威,破开天门,带领众子民回归。” 然而门户的另一边,却是久久未有回音,这不禁令得原本还满心澎湃的魔七越发感到迷惘与彷徨。 “难道……是我感应错了?不!这不可能!如果真是如此,又何以得见天门呢?” 他不甘心,更有些忘乎所以的烦躁。 他被父亲送回这方现世精心筹谋了很多年,自认为所有准备皆已充分,只待父亲统帅魔族大军归来,收复昔日失地,平定四海八荒,却不想当下竟被一道虚无缥缈而又真实存在的天门阻隔了他的期许跟幻想,这又是何其的残酷与不公。 “贼老天!你以为仅凭这扇门,就可以阻断我父子俩的久别重逢么?哼!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下一刻,蛰伏在其心房深处的不屈魔性因受到情绪刺激而彻底失控,他起身猛地一拳捣出,狠狠砸落在门户之上。 轰! 伴着一声擎天巨响响彻天地,魔七顿时噗的喷出一大口血来,那只右拳连带着整条右臂都被一股无形的反弹力道震碎成齑粉,可见这天道之威是多么地不容藐视与亵渎。 不过,魔七虽是受了如此重创,其眼中却依旧是闪烁着不屈不挠的疯狂之色,跟着又缓缓握紧左拳,奋力挥出。 轰! 天门震荡,血肉横飞,但这一次在那天门之上,却是留下了几道清晰可见的细小裂痕。 “哈哈哈哈……再来!” 他仰天发出一阵狂笑,那两条断臂竟在顷刻间又重获新生,而这两条新生手臂,仿佛拥有更为恐怖的力量,不由令得魔七更加充满自信,“贼老天,你到底开不开门?今日本君就是拼上神魂俱灭,也定要将你这门户砸个稀巴烂!” 轰!轰轰轰轰…… 他一拳接着一拳砸出,声声炸响不绝于耳,逐渐也在天门上留下越来越多的裂痕,到最后,甚至是形成了密密麻麻的龟裂,眼看就要破碎崩塌。 () 直到此时,下方才纷纷有人意识到不妙。 他们悔不当初为何没在第一时间出手阻止,这会儿再想着去亡羊补牢,怕是已然为时晚矣了吧。 乘龙而来的四人中,青衫男子遥望天穹尽头,冷峻的面庞上浮现出几许担忧之色,“大师兄,想不到这个魔七的心性竟如此执着而又纯粹,居然能抗下这么久的天谴反噬,反而还越挫越勇,想来还真是我们小瞧了他呢。” 闻言,白袍老者忍俊不禁的莞尔一笑,“呵呵,想要凭一己之执念对抗天道、破开天门,又谈何容易?连超脱世外的天人都尚且办不到,更何况是它这个魔族后裔。” “那要是如此说来,即使不用我们出手,它也终将会自食恶果,殒命在天门之前喽。”前者饶有一副幸灾乐祸的心态。 而后者则是微微颔首,转而冲着凌空坐定的白衣少年扬了扬下巴,言道:“走吧,让咱们这就去瞧瞧咱们的小师弟又在搞什么名堂,居然选在眼下这个当口破丹化婴,莫不是这也是老天安排的考验不成。” 话音方落,那条承载着四人的巨龙陡然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龙尾轻轻一摆,便已出现在杨洛跟赵山河近前。 头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摩一条旷古真龙,赵山河险些妈呀一声尖叫出来,可当他一想到自己身边这位好兄弟和对方的特殊关系,这心里面也就没来由的多出了几分底气。 他好整以暇的整了整衣领,然后,就那么从容不迫的跟这条旷古真龙打了声招呼,“龙老哥,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却不成想,对方还真就很给他面子,居然语气和善的吐气开声,“嗯,好久不见,如今可是到了你的地盘上,等将这一烂摊子收拾干净,你可得多拿出些诚意来,一尽地主之谊啊。” “好说好说,这个自然不成问题!” 赵山河答应的很爽快,但旋即又泛起一脸愁容,“可眼下你们也都看到了,上面有个魔七少主要捅破大天,下面还有那么多毒物满地乱窜,要想把这一烂摊子收拾干净彻底,又哪有那么容易。” 他伸出一根手指先是指了指头上,跟着又指了指脚下,最后往身旁一指,沉声感叹着,“哎!另外再加上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家伙需要守护,幸好你们赶来的及时,不然今日这场大劫,怕是我们兄弟俩决计没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可能啊。” 第359章 一念证道,得见菩提(五) 眼看四殿下赵山河竟同一条旷古真龙说得上话,而且看起来还好像彼此间十分熟络的样子,这不禁是令得包括赵天一、南宫博在内的很多人都感到好不错愕与费解。 须知,有关龙的各种传说可是自古流传渊源,尤其身为朝堂中人,更是对龙兴国运、真龙救世等言论深信不疑,而现下又恰逢天灾人祸之始,能得见一条真龙降世护国,势必会引发很多信仰上的共鸣。.br> 当然,若能将这条真龙同当朝某位皇子皇孙扯上一星半点关系,那自当是再好不过,因为如此一来,日后也就会在普罗世人心中诞生一位真命天子,庇佑皇族江山万万年。 “老赵!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儿孙自有儿孙福。看来,这回还真是被你给赌赢了呀。”南宫博突然信誓旦旦的开口,其内心间的振奋与激动,全都挂在了那张老脸上。 而赵天一却是若有所思的迟迟不语,沉默了良久,才闷声闷气的憋出一句话来,“真是没有想到啊,这两个兔崽子竟下得一手好棋。” “哦?莫非你是觉得,他们俩打从一开始就已经算到了会演变成当前时局?这……这不可能吧。” 南宫博深感诧异的看向赵天一,却见赵天一面色深沉的说着,“南宫啊,你还真别不信!早先时我也没太琢磨明白,这两个孩子一明一暗、一静一动又究竟是唱得哪一出?直到现在,方才真正看清楚这里面的门道。原来,他们这是要剥丝抽茧、顺藤摸瓜呀。” “剥丝抽茧?顺藤摸瓜?”南宫博似懂非懂的喃喃低语。 此时,傲立于通天血路尽头的魔七也已逐渐停下了疯狂敲击天门的势头,看样子似是主动放弃了不切实际的执念。 倒不是他想要放弃,只是让他发现,那扇本都已遍布龟裂的天门竟又在转瞬间恢复如初,而之前呈现出的破败之相,就仿佛在同世人开了个天大的玩笑,这又如何能让其坦然面对。 “为什么?这又到底是为什么?难道……难道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不可违么!父亲!孩儿真的是尽力了呀!” 魔七心下绝望的发出不甘的怒吼,下一刻,缭绕在其胸中炙热燃烧的希望之火也因此而熄灭,以致于那具早就已体无完肤的身躯也跟着支离破碎,化作点点斑驳的晶莹,飘向遥远虚空。 不过,他的最后一缕神念却是浓缩成了一滴血泪,陨落凡尘。 伴着滴答一声水响,血泪不偏不正的落在白衣少年的额头上,而后转瞬消失。 与此同时,一个飘渺而又雄浑的声音自那天门之后悠悠传出,“一念成佛,一念成魔,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究竟要作何选择,不妨就由你这个凡人自行来决定吧。” 这声音响彻云霄,摄人神魂,连那扇天门都被震得东摇西晃,其霸道的威势可见一斑。 噗!噗噗噗噗…… 在这一声宇外之音的笼罩下,以胡天罡、黄佰川等五位仙堂教主为首的一众大妖无不转瞬破功,纷纷狂喷出大口鲜血,整座天罡北斗阵的防护也在顷刻间寸寸瓦解、彻底消散。 “魔神?是魔神即将就要问世了么?” “要真是如此,这片天岂不要从此黯然无光?” “哎,但愿上苍有好生之德,拯救这方现世免遭生灵涂炭吧。” 众仙家狼狈不堪的散落各方,那一张张惨白无力而又灰心丧气的面孔,足以见得他们此刻的心态是多么崩溃。 而且,更让他们深感担忧的是,魔神竟无比看好两位地马中的一位,并降下神之恩赐,如果一旦将其收服,此后他们又将要何去何从? 是继续追随,与其一同祸乱天下? 还是倒戈相向,为了各自心中的信仰刀兵() 相见? 这实在是一个难做取舍的考量,只怕连五位仙堂教主也都一时很难做出决断吧。 “地马,你可要坚守本心、固守本道,决不能因一念之差而舍本逐末、堕入魔道啊。”胡天罡用袖袍抹去嘴角旁的血迹,目露怅然地碎碎念着。 而另一边的黄佰川,则是手捂着胸前剧烈起伏,口齿带血的喋喋惨笑,“呵呵呵,你他娘的可一定要给黄哥争口气啊。有节骨乃坚,无心品自端,几经狂风骤雨,宁折不易弯。黄哥相信你,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对么?” 便在这众所期盼的等待中,原本执意要留守在杨洛身旁的赵山河也被那条旷古真龙第一时间强行掳走,远距离的静观其变。 “兄弟,你可不能出事啊,老子的喜酒你还都没喝上呢,三十六拜都拜过了,眼下可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了。” 听了赵山河此番自言自语,白袍老者神态自若的徐徐开口,“放心吧,现下的他早已为自己选好了未来,纵使是经受魔劫的百般诱惑、千般考验,想必也断然不会轻易去做出改变的。” “大师兄,那你又何以如此笃定呢?”青衫男子将信将疑的插话。 却不想,竟被另外两名花容月貌的女子齐声抢答,“因为,他是我们的九师弟呀!” “不错!他既是我们的九师弟,也是深得上苍眷顾的天选之人。春归陌上,好时光总是翩若惊鸿。桃花映衬尘世荒芜,明月照亮千年孤独。倘若连自己这一关都过不去,又何以挑得起“除魔卫道”之重担呢。” 白袍老者言之凿凿的夸下海口,对于某人的期许之高,当真是高到不能再高了。 至此,这几位的身份也再无悬念,不是杨洛的三位师兄和两位师姐,还能是谁? 这时,凌空坐定的白衣少年先是眼皮动了几下,跟着缓缓睁开明亮的双眸,他起身将双掌合十于胸前,冲着天穹尽头的门户诵念出一段令人晦涩难懂的大道至理,“世事无相,相由心生,可见之物,实为非物,可感之事,实为非事。物事皆空,实为心瘴,俗人之心,处处皆狱,惟有化世,堪为无我。我即为世,世即为我,一念证道,得见菩提。魔神,好久不见呐。” 说着,他张口吐出先前那一滴圆润朱红的血泪,抬指轻轻一点,血泪立时破碎当空,消弭于无形。 第360章 一念证道,得见菩提(六) “好!那这就带我去见见他吧。” 少年刚一开口应下,眼前画面竟又是转瞬一变,人便已出现在一座大雄宝殿之内。 殿内两侧,是两排武僧神龛,而正中,则是供奉着一尊法相庄严的大佛金身。 大佛脚下,有一年迈老僧盘坐在蒲团上。 老僧一手敲打木鱼,一手捻动佛珠,口中轻声诵念经文,“往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恭请南无大慈大悲地藏王菩萨慈悲护持……” 见老僧正在虔诚礼佛,少年也没去出声打扰,就那么心驰神往的伫立在原地聆听,不知不觉间,竟渐入佳境,继而也盘坐在老僧之旁,跟着一同诵念起来,“往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恭请南无大慈大悲地藏王菩萨慈悲护持……” 念着念着,他只感觉心头突然一紧,就仿佛被钢针狠狠扎了一下,当再次睁开眼时,居然发现身前这尊大佛流下了一滴血泪。 “佛流泪!这……这又到底是何寓意呢?”他的心神一阵错乱。 许是因为心境发生了变化,原本那尊法相庄严的大佛也在其眼中逐渐幻化成了青面獠牙的恶鬼,看上去好不毛骨悚然。 “我去!这又是什么鬼东西?此地大凶,不宜久留。” 一念及此,他连忙就要起身退出殿外,可恰恰就在此时,与其同坐在佛前诵经的老僧终于开口说话了,“尊者,不妨再随贫僧念上一段心经,届时你若执意仍要弃佛而去,贫僧将不再阻拦。” “好!我随你一起念!” 少年答应得很干脆,随即,便暂且摒弃了心中所有杂念,跟着老僧一句句的虔诚诵念起来。 “世事无相,相由心生,可见之物,实为非物,可感之事,实为非事。物事皆空,实为心瘴,俗人之心,处处皆狱,惟有化世,堪为无我。我即为世,世即为我,一念证道,得见菩提。” “世事无相,相由心生,可见之物,实为非物,可感之事,实为非事。物事皆空,实为心瘴,俗人之心,处处皆狱,惟有化世,堪为无我。我即为世,世即为我,一念证道,得见菩提。” 这诵经之声宛如天籁,袅袅不绝,余音绕梁,少年只跟读了一遍,便已对此中奥义似有所悟,然后就那么朗朗上口的反复诵读起来,直至心中一片清明,方才戛然而止。 他缓缓睁开清澈而又明亮的眼眸,一时间,竟傻傻地呆住了。 身前这尊大佛依旧犹如初见般庄严肃穆,那一滴眼角血泪也已完全消失不见,就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梦幻泡影,并没有真实发生过。但令其深感诧异与震惊的是,这尊大佛的五官样貌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而且细看之下,越看越是觉得眼熟。 “我靠!怎么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半晌后,他终于一语道破禅机,与此同时,伴着“咔嚓”一声响动,那尊大佛金身也支离破碎的龟裂开来。 旋即,周遭画面也随之一变再变。 庙宇倒塌,天崩地陷,转瞬之间,一片汪洋大海出现在其脚下,另还有一颗五颜六色的璀璨丹珠悬浮当空,正在经受着狂风骤雨的拍打,以及雷电交加的洗涤。 正当少年彷徨之际,在其内心深处悠悠响起那个老僧的声音,“若复众生,以摇动者,名之为尘;以不住者,名之为客。汝观阿难,头自动摇,见无所动。又汝观我,手自开合,见无舒卷。云何汝今,以动为身?以动为境?从始洎终,念念生灭,遗失真性,颠倒行事,性心失真,认物为己,轮回是中,自取流转。” 少年好像听懂了一些道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他抬头望了一眼那() 颗璀璨夺目的丹珠,手结禅印,平步升空。 轰! 突然一道惊鸿雷霆从天而降,同时还降下摄人心魄的滚滚魔音,“小子,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在本魔神面前,一切坚持都是徒劳的,只有选择臣服与归顺,才能获得永生。否则,就只能是沉沦在这茫茫无妄之海,永世不得超生。” “我呸!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一而再的扰我道心不说,还妄图让我向你臣服,做梦去吧你!” 少年心下涌起源自骨子里的不屈与倔强,抬起手臂拭去嘴角血痕,也并未做出任何回应,便又继续砥砺前行、举步登天。 轰! 第二道天雷顷刻而至,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这一道道天雷劈落在少年身上,将少年劈的是五内俱焚、皮开肉绽,但却依旧没有拦下他那坚定而又执着的脚步,直到第九道天雷落下,少年已然是摇摇欲坠的行至丹珠近前,触手可及。 九九归一,终成正果。 尽管步步维艰,总归还是得偿所愿了。 下一刻,天上的浓密乌云渐渐消散,露出几缕祥和而又温暖的阳光照亮四方,其脚下的狂涛怒海也渐渐平息,呈现出海天一色的波光美景。少年目望高远,冲着远方天穹放声呐喊,“魔神!这世上唯有两样东西是你永远也别想得到的,一样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另一样……便是热血衷肠的赤子之心。” 话音方落,丹珠破碎,一朵玉洁冰清的白莲迎风绽放,花开九瓣,灿灿生辉。 哞! 天穹远方寂静许久,突然传回一声震天牛吼。 旋即,一道墨绿色流光自远空极速射来,落定在少年身旁,化作一头夔牛。 少年轻抚牛首,笑看莲花,这一人一牛一花安逸且不失优雅的伫立在此方天地间,共度永恒时光。 风云变幻,天光普照,一个空灵缥缈的声音自宇外飘来,将这一静止画面打破,“天选之人缘何来此?是为了度脱凡尘地狱的苦难众生?还是欲要重征阿罗汉果位?不妨毋庸违言!” “请问……您又是谁?”少年错愕发问。 而那个声音便回答他说,“吾,原本无名,古往今来却又被这漫天神佛尊为天道,故,你也可以像他们一样,称我为天道。” “天道,吾愿留在凡尘地狱度尽苦难众生,地狱未空,誓不成佛。” 少年心念流转,连忙做出选择,倒不是他的境界觉悟真有多么崇高,实在是他在这个处处充满美好的世俗人间还没待够呢,可不想这么早就匆匆了此一生,遁入空门。 “哈哈哈哈……好一个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也罢!那本天道就允了你的宏愿,另赐神兵一件、天卷一篇,以助你在这方现世除恶务尽、替天行道。” 天道之音三度降下,一杆长枪和一卷天书也凭空而现,少年以双手接过,顿觉一阵天旋地转之感袭来,其出游的神魂也在瞬间归体。 第361章 战魔神(一) 现世中,凌空坐定的少年杨洛先是眼睑动了几下,而后倏地睁开双眸,起身遥指天门,怒声喊话,“魔神老儿!你今日若敢重临现世,为祸人间,我杨白衣势必替天行道,将你斩落凡尘。 此话一出,那扇立于天幕穹顶的门户似乎摇晃得更厉害了,同时也令得在场所有见证者无不诚惶诚恐、胆战心惊。 要知道,那可是曾经称霸过这方现世很长一段岁月的绝世枭雄,在那段岁月里,连漫天诸神都尚且对其毕恭毕敬、敢怒不敢言,可见其不可取替的霸主地位是多么根深蒂固。 如今,这位绝世枭雄即便是被隔绝在世外,但古往今来敢于向其如此叫嚣的狂妄之徒,怕也仅此杨洛一人吧。 “老赵!难道此子便是深得上苍眷顾的天选之人?” 南宫博向来对有胆识、有魄力的年轻人赏识有加,眼下能得见这么个胆大泼天的主,自是心生几许说不出的偏爱。 而赵天一则是缓缓额首,忧心忡忡的说着,“南宫啊,这天选之人既已横空问世,怕是从今往后,这天下间将要迎来空前乱世啊。” “你是担心……那魔神说不定真有可能回归?”南宫博举目望向天穹门户,之前还心潮澎湃的好兴致也一下瓦解冰消。 赵天一沉吟了片刻,转而看向下方满目疮痍的乱战厮杀,愁然道:“哎,这一次就算是躲过了魔劫,想来我朝之根本也必然大受损伤,日后又何以震住强敌环伺呢。” “是啊,没想到几位皇子的一场夺嫡之争,到头来竟会演变成如此有伤国体的残局。那些个伤亡的将士可都是本朝优中选优且经历过大小战役的中流砥柱,若是就这么全都给败霍光了,又岂是三年五载所能弥补上的。” 南宫博深以为然的附和,转而又偷瞄一眼远处余下的黑袍人,压低声音问着,“老赵!眼下趁他们不备,不妨让我带上几位老兄弟,将你那两个皇孙救下来如何?” “你又有几成把握?”赵天一稍显犹豫。 “五五开吧。”南宫博郑重道。 赵天一听了,眼中倏地闪过一抹果决之色,刚要下令动手,却不想竟被人抢先一步。 只见傲立于龙头之上的赵山河御剑飞出,一人一剑直奔敌前,“你们将我三哥和五弟放了,由我来做你们的人质,或许价值会更大一些。” “哼!以一换二,怎么算似乎都是赔本的买卖吧。”对方有人应声。 赵山河冷漠一笑,“好吧,那既是如此,我这就回去便是。”话虽是如此说,却未见其立刻掉腚而回,可见他是抱有很大信心而来。 果不其然,跟着也没再用多费唇舌,对方便直接改口,“等等!姑且念在你一片诚心的份上,这笔买卖我们认赔!” 语罢,当先将赵宏基抛飞过来,然后就那么静待赵山河主动交出诚意。qδ 赵山河见此也没作何犹豫,凌空弃剑,将赵宏基送至后方,而自己则只身投敌,那一副为了兄弟情义不畏生死的凛然气魄,委实令人刮目相看。 “呵呵,好一个从容就义的四皇子,就冲着你能有这份魄力跟气度,看来这笔买卖我们也不算亏。” 那人探手一抓,便如同老鹰捉小鸡般擒下来人,旋即另一只手猛力一甩,赵子恒也被抛向远空。 遥望着赵宏基和赵子恒先后脱险,赵山河的嘴角挂起淡淡地苦笑。 他其实本也不想行此下策,可是思来想去,却也没能想出更好的辙,于是在权衡利弊之下,终还是做出了以一换二的决定。 尽管这个决定实在未免有些冲动与鲁莽,甚至他自己很有可能会落得个十死无生的下场,但他至此也并未感到后悔,“三哥,五弟,你们可都要好好地() 活着,未来还要靠你们去守护这片大好河山。杨白衣,你他娘的也是一样,以后兄弟怕是不能陪你一起仗剑天涯了,到时候,你要是遇到什么有意思的趣事,可一定要记着在兄弟坟前叨咕叨咕,免得让我一个人在九泉之下太过寂寞呀。” 然则,就在他黯然伤神的留下遗愿之时,天门的剧烈晃动却是戛然而止,跟着忽又传出一声惊天巨响,整扇天门都被一股大力彻底轰碎成齑粉。 “区区一介渺小的凡人,焉敢在本魔神面前口出狂言,现下天门已破,这方现世即将就要沦为五浊之地,本魔神倒是要看看,你又是如何替天行道,将本神斩落凡尘的!” 一道体魄如山岳般的伟岸身影自遥远虚空而来,那雄浑而又磅礴的魔息笼罩天地,压迫得世间万物都有种深陷泥泞的绝望之感。 在经历了无尽岁月更迭轮转,那个令得亿万众生战栗不安、敢于和天道分庭抗礼的他,今日终于又回来了。 他每迈出一步,都仿佛是在横跨十万八千里的缥缈时空,但也仅仅是几次眨眼间,便已踩踏上那条通天血路。 魔神降世,天地无光,只有那一条通天血路遥遥可见,无论身处何地,皆可赏此奇观。 世人纷纷停下各自的忙碌,或跑出山林外、或停在街道旁、或立于自家窗前门前仰天观望。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好端端的,这天咋一下就黑了呢。” “快看快看!那是有仙神要临凡么?” “不像!我看不像!这传说中的仙神临凡不都应该是天降祥瑞的嘛,又哪有黑灯瞎火摸着黑儿下界的呢?” “嗯,有道理,那该不会是天神偷偷私自下界吧。” “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可是你们看呐,那天上已经铺好了一条通往人间的血路,这血染天幕,实乃是大凶之兆啊。” 便在这人云亦云之际,一道白衣猎猎的少年身影直飞天宇,转瞬也一脚踏上通天血路,“魔神!既然你非要执迷不悟的一意孤行,那我杨白衣自当也说话算话,今日……便将你斩落于凡尘又何妨!” 第362章 战魔神(二) 白衣少年的眉宇间有一朵莲花印记徐徐绽放盛开,他手握一杆熠熠生辉的长枪,宛如一尊怒目金刚横亘在魔神回归的血路上。 而那魔神却好似根本就没将其放在眼里,仰天长笑一声,便继续迈步前行。 下一刻,少年的身形也动了。 他不动则已,动则势如奔雷。 第一枪: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相思! 第二枪:相思***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长——断肠! 第三枪:乾坤一簌天下游,月如钩,难别求——风流! 一连三枪下来,居然生生将魔神逼退了半步。 别看仅仅就只是这半步,却也已然是殊为不易。 毕竟,这位可是唯我独尊的魔神,当年连漫天神佛都要甘拜下风的存在。 “小子!你手上的神兵莫不是“人皇枪”?”魔神略显诧异地开口。 岂料,那少年只回以他三个字“要你管”,便又再度欺身而上,挥枪直刺。 第四枪:书香百味知多少,天下何人配白衣——无双! 魔神再退半步,脸色越发凝重,旋即双臂猛然一振,原本犹如山岳般的体魄也一瞬间缩小千百倍,与此同时,一对硕大的鎏金锤出现在其掌握中,相互交击之下,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铿锵巨响。 很显然,他这是彻底被少年激怒,竟主动撤去了法相,返璞归真。 尽管这可能也存有着一定的赌气成分,但不得不说,当前状态下的魔神,反而更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心悸感。 轰! 少年一枪刺空,还尚未来得及收回力道,便只感觉一道令人窒息的猛烈罡风迎面而来,不得已只能是横枪去挡,结果根本毫无半分招架之力,连人带枪都被砸飞出去。 噗! 一口鲜血喷洒在当空,就只是这么一下,非但让其身体上遭受了重创,另也将其刚刚才建立起的自信心打击得七零八落。 “这……这又岂是人力所能抗衡的?天道,难道我真的可以凭着手中这把人皇枪战败魔神么?”少年的心志有所动摇。 然而也就在他一念及此,却有个似曾相熟的声音在其脑海中悠然响起,“天选之人又何必妄自菲薄、灰心丧气,你手中的人皇枪乃是人间第一神兵,只要你浩气长存、坚毅不屈,便可凭此神兵诛尽天下神魔,区区一个魔神,又岂在话下。” “嗯!那就让我再试试!” 少年的心境在潜移默化下受到触动,旋即双眼精芒四射,其眉宇间的莲花印记也大放异彩,身形在半空一个急停,压枪蓄势,弹射而出。 第五枪:枪似游龙万兵手,命若黄泉不回头——白龙! 这一枪之威,恍若蛟龙出海乘云起,宛如明月探头驾雾行,锋芒所向,惊雷滚滚,风卷残云。 魔神见势也不惊慌,连忙架起双锤去格挡,却不想竟被震退三步开外。 少年一招得势,心下大定,继而如入无人之境,一枪更胜一枪的爆发出神勇。 第六枪:有过痛苦方知众生痛苦,有过牵挂了无牵挂——忘川! 第七枪:翻云起雾藏杀意,横扫千军几万里——鲲鹏! 第八枪:纵使兵王断了枪,也徒留我一人伤——百鬼夜行! 第九枪:生死就在一瞬间,今日轮回为少年,爱过之后知情浓,佳人走,发不留——抬头! 第十枪:天地无情恨多少,夜里孤声泣不长,冤魂不怨为天意,长枪出,君王泣——寻仇! 第十一枪:上见君王不低头,三军将士长叩首——拜将封侯! 至此,那卷天书上() 所记载的“轮回枪决”也被少年完整施展出来,拢共十一枪,枪枪意境各不相同,却又好似殊途同归。 而那魔神则被这套枪决压制的一退再退,到最后,竟是一步退出了血路尽头,方才得以自保。 “不!这不可能!本魔神乃是上古正神之一,如今竟败给了一介凡人。天道!你给我出来!你又究竟在那小子身上动了什么手脚!”他不甘的发出怒吼与咆哮。 旋即,忽有一团紫雾飘至其近前,自那团紫雾里悠悠传出一个浩瀚而又缥缈的声音,“混元初判道为先,常有常无得自然;紫气东来三万里,函关初度五千年。魔神,你虽位列上古正神之一,却包藏祸心,妄图以己之分身蒙蔽天眼、下界作乱,故而才引得人皇枪降世认主。你能败在人皇枪下,又有何不服!” “可是,人皇枪乃上古神兵,又怎会向一介凡人认主?” “凡人又如何?仙神、妖魔、鬼魅又如何?上善若水,厚德载物,唯有胸怀赤子之心,不可得遇此良缘。魔神,你现下这道分身戾气太重,不妨还是随我走吧。” “天道,你这分明就是在趁火打劫!我不跟你走!放我离去!我不跟你走!” 咣!咣!咣!咣…… 古朴而悠扬的钟声自宇外传来,天门重现,血路崩塌,这片黯淡无光的天穹转瞬恢复光明。同时,少年手中的人皇枪也随之化作点点斑驳,随风飘散在这方天地间。 “天选之人,我们有缘自会再见,快去救助你的朋友和这满城将士吧。” 少年被一缕音念从妄自出神中叫醒,继而目光如炬的扫视全场,很快就发现赵山河正被当做人质掌控在敌手,顿时气急败坏的放声怒喝,“是谁给你们的胆量竟敢动我兄弟?我只数到三,要是还不将我兄弟送还回来,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活!一,二……” “等等!我们愿意交出四殿下!但求能给我等留条生路!”对方有人急切地出声回应。 少年冷哼一声,态度上尤为强势,“哼!你是在跟我讨价还价么?” “好!我们这就放人!四殿下,都怪我等一时鲁莽冒犯了您,您还请回吧。”那人连忙撤去对赵山河的挟持,毕恭毕敬的赔礼认错。 赵山河顿觉浑身一阵轻松,心道:“看来关键时刻指望谁都白扯,还得是我兄弟呀。” 可谁又成想,紧接着他那好兄弟竟又不依不饶的补上一句,“等等!你们冒犯我兄弟在先,眼下莫不是打算就这么站着恭送么?” “我靠!你他娘的这又是什么情况?平时你要摆谱也没人会拦着,选在这个时候就未免太不理智了吧?你兄弟我可是还尚未脱险呢?” 赵山河堪堪才稍有舒缓的一颗心立时又提到了嗓子眼,可事都已至此,他又能有什么辙呢? 于是心下一狠,索性也就豁出去了。 他背负起双手,不疾不徐的向前踏出几步,继而转过身来,以一副君临天下的王者之姿等待着接受庶民朝拜。 而那余下的黑袍人则是稍作犹豫,便纷纷心不甘情不愿的冲其单膝而跪,“恭送四殿下!” 赵山河点头轻“嗯”了一声,抬手招出一口飞剑,御剑掉腚而回。 至于那一众黑袍人,自是也不敢在此多做逗留,忙不迭朝着相反方向逃之夭夭、不辞而别。 第363章 纡尊降贵(一) 要说这一众黑袍人也并非个个都是贪生怕死的软骨头,恰恰相反,能得到魔七少主的尊重跟赏识,并一起共襄盛举、联袂同行,显然都不是庸庸碌碌的无能之辈。 不过,他们却被白衣少年三言两语恫吓到屈服,甚至不惜放下尊严的告饶请罪,这就不免太过令人震撼与费解了。 但转念又一想,连回归的魔神都被这少年给拦了回去,似乎也就没什么想不通的了。 眼见赵山河已虎口脱险,少年杨洛也没再去理会那些个如获大赦的黑袍人择机而逃,他神念一动,扬臂一挥,只见一尊深青色的三足药鼎嗖的一下飞临当空。 他飘身来到鼎前,面庞表情安逸且淡漠,周身体表隐隐泛着一层朦胧光晕,看上去无比殊胜。 “他……他又要做什么?” 刚回到药康等人身旁的赵山河还没来得及缓上几口气,便瞧见杨洛又行此反常之举,不由得瞠目结舌,大感疑惑。 而药康却是老神在在的沉声说着,“看来,他这是要广施恩泽、降福于民呐。” “广施恩泽、降福于民?难道说……九师弟竟在机缘巧合下,触碰到了虚至极、守静笃的意境?”边上的九黎诧异道。 药康轻轻额首,也没再多说什么,不过任谁都看得出来,在其眼中饱含的欣喜与狂热是多么浓烈。 前文书提到过,炼丹师在炼丹炼药过程中,将有几率触发六种不同意境,而这六种意境又分为三个阶段。 舍身、忘我为第一阶段。只要炼丹师本身的心志够坚毅,主观意识够坚定,那么要想触发这种状态,倒也不是很难做到。 空明、显照为第二阶段。相对于第一阶段而言,这第二阶段可就没那么容易触及到了,饶是你的心志再如何坚毅,主观意识再如何坚定,那也需要一定程度的天赋和运气,才能有机会体验得到。 虚至极、守静笃为第三阶段。讲究的是身心保持虚和静的至极笃定状态,万物都是由动而生,由静而归根,虽生生不已,却终而无不归其根本。而在这种状态下,便可凭空缔造出任何实物,丹药、法宝乃至众生,世间万物皆可从至极的虚无和静默中被衍生出来。 由此可见,这又是一种多么传神的意境。 这时,立于鼎前的少年昂首望向天幕,振臂呐喊一声,“借天地灵药一用!” 顷刻之间,只见一道道流光溢彩从方圆百里内的各地升空,仿佛都接到了相同敕令一般,直奔京城方向的云顶汇聚而来。 当得见这一旷世奇观,世人无不傻傻地惊呆在原地。.br> 城外远郊,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眨着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询问着身旁一位老妇人,“奶奶,您快看!那些本该长在地上的花花草草怎么都飘到天上去啦?” 老妇人牵着小女孩的手举目望天,语声柔和的说着,“孩子呀,适才你没见到天上的神仙在打架嘛,其实这神仙打架也和咱们凡人差不多,肯定是要受伤的嘛。故而,才会在这人间多采上一些草药带回去治伤啊。” “奶奶,那以后等我长大了也要去当神仙好不好?”小女孩眼巴巴的异想天开,还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老妇人一听,不禁狐疑的反问自家孙女,“哦?那你又为何要去当神仙呢?” 小女孩想也不想,立马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脱口而出,“因为只有当了神仙,才能吃遍天下美食,到时候只要我念头一动,这全天下的山珍海味统统全都飞到我的面前来,想吃什么就能吃到什么。” “哈哈哈,你个贪吃的小馋猫可真够有出息的。好好好,等咱长大了就去当神仙,但是现在嘛,还得要趁着天黑前赶回家,不然你可要饿肚子呦。” () “嗯!那我们这就往家赶。奶奶,您累不累,还要不要再多歇一会儿?” 城外近郊,正在农忙的庄稼汉纷纷走出稻田、地垄,其中一位老汉对自家儿子说着,“天降祥瑞,看来今年定会有个好收成啊。” “爹!这好像并不是什么天降祥瑞呀,你看那里,好像有人要在天上炼药!”儿子遥指城内上空。 老汉揉了揉一双昏花老眼,仔细定睛一眼,顿时惊诧道:“哎呦,这不是前两年曾在象城一地为民除害的杨小英雄嘛,这老话说的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看来还真是没有说错啊。” “爹,您认识他?”儿子目光火热的看向父亲。 却见父亲把腰杆一挺,信誓旦旦的说着,“儿啊,爹这辈子虽是滴酒不沾,可唯有那一次,却是从这酒中喝出了江湖的味道。” “爹您是说,还和这位杨小英雄一起喝过酒?” “冲冠一怒为红颜,断头台前饮酒醉,夜战八方平匪患,除魔卫道守本心,南水北调为百姓,踌躇满志甘平凡。这段民谣里所称赞的人,可不正是这位杨小英雄嘛。” 京都城内,城南后街。 平日里一向深居简出的居民,此时也都各自走出自家门户,井然有序的向着一对儿中年夫妇集结而来。 他们正是当年曾被杨古两家遣散出门的部分族人,而那一对中年夫妇,便正是杨洛的父母“杨信”跟“古丽娜”。 “两位家主,想不到那个当年到处惹事的淘气包,如今竟已然如此有出息了,那我们接下来还要不要去做些什么?”一位麻衣老者开口询问这对儿夫妇。 夫妇俩相视欣慰一笑,杨信继而便同古丽娜打着商量,“要不……还是再等等看吧,你说呢。” 却不想,古丽娜竟是很没耐心的直接拍板做了决定,“钟老啊,这几日大家都辛苦了,让大家都去歇歇吧。宣儿,你这几日不是一直都在惦念着那混小子会遇到危险嘛,现下总该放心了吧。走,随伯母回家,晚些时候你就能见到他了。” “伯母,你们先回吧,我就在这里等着他凯旋而归。”夏宣眼睛一眨不眨的凝望着当空少年,挂在其姣好容颜上的关切之色,就如同是刚过门儿的小媳妇在盼着自家丈夫平安归来似的。 也许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把那个男人装在了心里,永远都割舍不下了吧。 第364章 纡尊降贵(二) 便在这万众瞩目的观望与期盼中,少年很是随意的拂袖一挥,那些个飘在高空打转的奇花异草立时倾泻而下,就如同是雨落一般,争先恐后的落向那尊药鼎内。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鼎身上那一道道铭文也随之亮起,五光十色,分外璀璨夺目。 而这无比璀璨夺目的光辉就仿佛具有勾魂夺魄的魔力一般,令得下方如火如荼的乱战厮杀渐渐停息下来。 突然,一条百足蜈蚣平地飞天,射向药鼎,化身为药。 紧接着,一条又一条百足蜈蚣先后效仿,纷纷弃下各自占据的肉身傀儡,慷慨就义。 眼看着那一具具干瘪的尸体无力倒下,将士们一时间都有些茫然失措,旋即又都是热泪盈眶的喜极而泣、声泪俱下。 在他们的灵魂深处,就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永远都醒不过来的噩梦,如今总算大梦初醒,简直是如获新生。 “大哥!这一切……终于彻底结束了么?”赵青云从妄自发呆中回过神来,语气颇为激动的问着赵士元。 而赵士元则是面泛苦涩表情,怅然若失的感叹着,“哎,也许这就是冥冥之中老天早已安排好的定数吧。我们的四弟虽无心同我们争权,却偏生结交上一位举世无双的天选之人,而我们呢,煞费苦心积攒了这么多年的人脉跟底蕴,到头来终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是啊,待到这场风波过后,你我能否保存性命尚且不好说,但可以肯定的是,老四必将深得圣心与民心,往后这帝王之位,怕是再也没人能有资格和他去争了吧。”赵青云黯然神伤的点头。 见他那一副灰心丧气的落魄样子,赵士元反而竟是没来由的笑了,“呵呵,有道是成王败寇,眼下我们输都输了,难道还输不起么!” 话音方落,一滴清澈透亮的水珠从天而降,吧嗒一声,落在一名士兵的脸庞上。 那士兵很享受的闭上双眼,周身各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转瞬恢复如初,居然连一道疤痕都没留下。 “这……这又怎么可能?”有人发出惊呼。 然而接下来,当一滴滴天降甘露犹如瓢泼般被洒落时,呈现在众将士眼前的,则是更为离奇的一幕。 那是一具具冰冷尸体的死而复生,从气息全无,到胸前逐渐恢复起伏,甚至连失去的残肢断臂都重新生长出来。 他们纷纷从血泊中爬起,浑然不觉已经死过一回,可如果去仔细回想的话,却又分明对赴死前的壮烈场景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我……真的还活着么?”有士兵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 “原来,能活着竟如此美好!”也有士兵大彻大悟的看透人生。 旋即,他们又后知后觉的把目光转向头顶上空,纷纷屈膝而跪,如拜神明,长叩不起。.br> 而就在此时,天降甘露也戛然而止。 少年收了药鼎,转身回归己方阵营,“山河,剩下的事可就交给你了。” “好!兄弟我去去就回!” 赵山河御剑飞出,居高临下的冲着下方喊话,“大哥,二哥,你们俩身为皇室子弟,却漠视本朝法度,肆意荼毒百姓,不顾朝堂安危,图谋反叛作乱,现下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四弟,大哥输得心服口服,没什么好说的。”赵士元坦然回之,事到如今,他反倒觉得身心获得了解脱。 随后,赵青云也忍气吞声的开口,“老四,其实我原本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有一点,却让我直到现在都没太琢磨明白,不知你能否如实奉告。” “二哥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只管问出来便是。”赵山河爽快应下。 赵青云讪讪一笑() ,就开门见山的问他,“老四,难道你仅凭一桩离奇命案,就已算准了我和大哥后面的布局?还是说……你此番回京成亲是假,实则本就是另有所图呢?” 被这么居心叵测的一问,赵山河不禁是摇头一阵苦笑,当下也并未对此给出明确答复,转而便御剑来到爷爷赵天一跟前,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国师,还请您念在本殿下护国平乱有那么一点功劳的份上,答应我两个请求可以么?” “但讲无妨!”赵天一惜字如金的回以四个字。 赵山河理了理有些凌乱的思绪,伸出第一根手指正色道:“第一个请求,我的两位哥哥虽是铸成大错在先,但从始至终也是蒙在鼓里的受害者,是以,还望国师能对他二人所犯下之过错从轻发落,给他二人一次悔过自新的机会。” “好,这件事就依了你。那第二个请求又是什么?”赵天一沉声应下,继而又迫切追问。 赵山河缓缓伸直第二根手指,语气不卑不亢的说着,“第二个请求,便是本殿下和小郡主的婚事一切从简,婚后我夫妇二人即刻离京,从此再不过问朝堂诸事。” “嗯,你身为一个皇子,能抱有如此纡尊降贵的想法倒也实属难得,不过如此一来,你可有考虑过小郡主能否会答应呢?依本国师看来,你的这第二个请求,还是从长计议吧。” 赵天一不苟言笑的拿捏着分寸,但这话里话外饱含的深意却再直白不过,那就是“你小子说破大天也没用,反正我是不会同意滴!” 可谁又成想,偏生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清脆如铜铃般的声音竟从下方传来,“禀国师!我不怕吃苦,往后一切我都愿听从四殿下的安排!” 不是南宫卿儿还能是谁? 此话一出,属实是令得赵天一心下凉了半截。 如果说先前他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试图敷衍了事、蒙混过关,那么眼下这当事人都已到场来表明主见,又让他这个说一不二的当朝国师何以自圆其说呢。 他眉头微蹙,连忙就向南宫博递了个眼神过去,那意思好像是在说,“老伙计,这个时候你是不是也该站出来说句话啦?不然你那好孙婿执意要离京,顺带可是要把你那宝贝孙女儿也给拐走啦!” 俩人有着数十载的交情,南宫博自是对其暗中传递的讯息心领神会,旋即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岂料竟被找准时机的赵山河抢先打断,“国师,侯爷,既然卿儿小郡主对此也并不反对,那这件事,想来也就无需从长计议了吧。” 第365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一) 三日后,宫墙内外的破败之景皆已复原如初。 文武百官复朝履职,商铺、酒肆、茶楼等地复产复工,城中百姓依旧如同以往一样过着足衣足食的美好生活。 不过,人们对于那段刻骨铭心的记忆却始终难以忘怀,尤其在经过口口相传的热议下,更是将两个少年的名字跟事迹传得人尽皆知、家喻户晓,甚至毫不夸张的说,就连跑街窜巷的半大孩子都能有板有眼的讲上一段,可见这后续反响是何其强烈。 当日晌午,一道皇榜在一队皇城禁军的护送下,被张贴在了城门楼前。 天子敕令:自即日起,废除“赵士元”东宫太子之位,连同二殿下“赵青云”一并贬为庶民,发配边疆,永不录用。 其实这上面的内容也早有小道消息传出,只不过当被正式昭告天下时,却还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在民众间引发了轩然大波。 “看来应该是不会有错了!正所谓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即便是本朝太子和皇子作女干犯科,终将也逃不过报应啊。” “是啊,此番皇城***来得快去得也快,若非四殿下运筹帷幄、应变机警,咱这京城百姓还不知道有多少苦头要吃呢。” “那可不是吗!要说这四殿下真乃人中龙凤,非但身边常年有真龙庇护,就连杨白衣那样的天选之人都甘愿追随在侧,本朝能降下如此一位真命天子,可真是福泽绵长、国运昌盛啊。” “哎!只可惜呀,据说这位四殿下不日就要离京远行,从此再不过问朝堂诸事,这还不都是大势所迫么。” “哼!什么大势所迫?依我看定是被逼走的!今儿我不妨就先把话搁在这儿,他日若是各地再起战事、兵连祸结,还得是指望四殿下反朝挂帅亲征,方可披荆斩棘、平定天下。” 与此同时,京都洛河塘的当院正在举行着一场喜庆热闹的婚礼。 新人有两对,一对是赵山河与南宫卿儿,另一对则是杨洛与佟萱。 要说这场婚礼操办的属实是独具匠心,虽不见金碧辉煌的奢华,也不见宝马香车的气派,却处处充满了人逢喜事的欢快。 到场宾客之中,有皇亲国戚,有朝堂官员,也有江湖人士和普罗大众。 他们纷纷向这两对新人道喜祝贺,言谈举止间和颜悦色、谦卑有礼,看上去就好似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好不亲善与和睦。 突然,院门前一挂鞭炮响起,有礼生拉长腔调喊了一嗓子“良辰吉时已到,宾客入堂观礼”,当院众人有说有笑的步入厅堂。 厅堂主位是四把高堂座椅,其上分别端坐着赵天一、南宫博、杨天刑和古道常,左右两侧,则是身份各异的亲朋邻里随意落座。 “卿儿,今日你我成婚之后,就要远离京都、游历江湖,到时你可能会随我一起吃苦、一同犯险,你可确有考虑清楚了么?” “嗯,我考虑清楚了。” 第一对新人携手而行,迈过高高地门槛,举步登堂入室。 “萱儿,我知你是个不喜言表的善良女子,可我既已答应过师父,要好好待你一生,这成婚也是早晚的事,所以……” “所以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佟萱愿意嫁你为妻,从此与你百尺竿头、不离不弃。” 第二对新人紧随其后,款款步入堂内。 这时候,主持婚礼的礼生振振有词的开口了,“韶华美眷,卿本佳人。值此新婚,宴请宾朋。云集而至,恭贺结鸾。今成婚以礼,见信于宾。第一拜,新人叩拜天地为见证,三生石上定姻缘。拜……” 两对新人联袂而跪,礼成起身。 “第二拜,叩拜高堂养育恩,早生贵子福禄全。拜……” () 两对新人二度屈膝,礼成起身。 “第三拜,百年恩爱双心结,千里姻缘一线牵。夫妻对拜……” “等一下!” 便在这礼生喊出最后一拜的当口,忽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屋门外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就只见一名风华绝代的妙龄少女夺门而入。 这女子实在是长得太好看了,青丝如瀑,容貌倾城,肤若凝脂,身段曼妙,从里到外都透着绝世佳人的气质。 不是别人,正是曾以情感手段欺骗杨洛入局、后又因心中有愧而与之渐行渐远的陈寒月。 就在三天前,她从师父上官若雪口中获知了一个从小到大都被蒙在鼓里的真相。 原来,她并不是一小就被师父捡回山门收养的孤儿,只因其体内流淌着不被世人所认可的魔族血脉,故而才被一直隐瞒下来。 当被上官若雪告知了实情后,她就仿佛是陷入一场很不真实的梦境,可是这样的梦境,却又让她无比享受,许久都无法自拔。 人世间最珍贵的莫过于亲情,况且又是失而复得的亲情,又怎能不令其倍感珍惜? “娘!您为何直到今天才告诉我这些,难道我爹他……” “不错!你爹他就是魔七少主,适才为了接引魔神回归,不惜亲率一众老部下捐躯献祭了。” 上官若雪一语道破自己女儿已隐约猜到的答案,旋即又以一种母性温婉的语气对女儿说着,“月儿呀,眼下你父和一众老部下皆已慷慨赴死,今后我们母女俩的日子恐是要不太好过了呀。” “娘!您是担心可能会有胸怀叵测之徒趁此作乱么?”陈寒月当时的思绪可谓是乱成了一锅粥,但凭借她的冰雪聪慧,倒也不难认清当前这一残酷现实。 许是也瞧出了女儿的身心疲惫,上官若雪轻抚着陈寒月的脑袋,柔声细语的感叹着,“哎,从前有你爹在的时候,放眼这全天下的名门望族也不敢对本宗有何不轨企图,可是此一时彼一时呀,如今咱们母女俩没了依靠,要还想支撑起一座偌大的宗门屹立不倒,那又谈何容易呀。” “那娘又对此有何打算呢。”陈寒月眉头深蹙,若有所思的问着。 上官若雪抬手取下遮在面庞上的轻纱,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继而轻笑道:“孩子,作为咱们女人的要想成就一番大业,不仅要学会审时度势,还要学会忍辱负重,依靠没了可以重新再去找,只要目的达到了,就算是多受些委屈又有什么关系呢。眼下为今之计,怕是只有我们母女俩多付出一些牺牲,或可才能保住宗门基业长存,娘问你,你可愿意为了娘去分忧么?” “嗯,孩儿愿意。”陈寒月重重点头,想也不想就一口答应下来。 第366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二) “好!不愧是我的女儿!” 在得到了陈寒月的明确答复后,上官若雪顿时眸光熠熠,神采焕发,“从今往后,咱们母女俩就让这全天下的臭男人看看,女人也未必就不能撑起一片天来!” “娘,那女儿又要去做些什么才能帮到您?”陈寒月下定决心,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同母亲共渡难关。 上官若雪听了,嘴角勾起一个浅浅地弧度,“月儿,娘看得出来,你至今仍对那小子存有好感,对么?” “嗯!只是我一次次的欺骗他,恐已让他伤透了心吧。”陈寒月如实道出心声。 而上官若雪却是轻轻摇头说着,“傻孩子,这又有什么的。男人嘛,你越是让他容易得到,他反而就越是不会去珍惜。相信娘,你只需要把握好分寸稍稍主动一点,那小子定会不计前嫌的原谅你。” “娘是想让我去接近他?” 陈寒月似有不解的看向母亲,却见母亲颇为严肃的冲自己点点头,“不得不说,你看男人的眼光确实很准。谁又能想到昔日的阶下之囚,如今摇身一变,竟然成了上苍眷顾的天选之人。你若能牢牢拴住这样一个男人为你所用,也就相当于留住大气运在身边,日后一旦得遇机缘,未来锦绣前程必将不可限量。还有,往后我们母女俩也要划清界限、断绝往来,或许只有这样,才能换来一线转机呀。” “娘!我们母女俩才刚刚相认,难道非要如此不可么?”陈寒月眼眶微红,语声哽咽。 而被这么一问,上官若雪也是面色略有动容,但在经过思忖再三,终还是坚持己见的给出回答,“月儿,这世间的正邪之分本就无从界定,如果我们押上全部身家只去赌一面的输赢,那么赢的几率也就只占一半,是以唯有分开下注,方可稳操胜券呐……” 到此,陈寒月的回忆也戛然而止。 她一步跨过屋门来到杨洛近前,眼中袒露着一往情深的温柔,“杨洛!按说我本不该在你大喜之日前来自找不快,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把有些心里话与你当面说清楚。从前你以诚待我,而我却对你虚情假意,的确是我有负于你在先,可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我却忽然发现已对你动了真感情,呵呵,也许……这就叫做命运弄人吧。” 此话一出,全场俱静。 姑且不论这个女人到底是何身份,光是敢于在人前认错表白的这份勇气,就足以见得她对某少年是多么爱之深切,否则,想必也断然不会不顾身败名裂来此闹婚吧? 一时之间,眼看杨洛也好似犹豫不决的迟迟都没吭声,不由令得在场众人也都生出各种八卦思绪,纷纷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起来。 有人说,世间难得能遇到如此痴情女子,饶是之前有错在先,也该获得原谅。 也有人说,现在的年轻人呀,可真是太不像话,即便是心里再有多放不下,总归也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上丢人现眼。. 还有人有感而发,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情感没去珍惜,直到失去才追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也莫过于此。 便在这七嘴八舌的热议下,古丽娜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凶戾眼神望向自己儿子,暗暗心道:“儿啊,你还在那儿低眉顺眼的寻思什么呢?当初可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差点没把你小命搭上,如今她又在你大婚之日跑来卖惨,分明是别有用心,难道这也让你很难选么?” 此外,杨信也以一种知子莫若父的迥异眼神望向儿子,心里边同样是百感交集、五味杂陈,“哎呀,我说你个臭小子,眼下你这都已经有了佟姑娘愿意死心塌地的跟着你,咱可不能去做那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负心汉呐。” 而端坐在高堂主位上的杨天刑和古道常虽也是面泛愁容之色,但在同赵天一和南() 宫博眉来眼去的交流时,却隐隐流露出一丝得意,显然对自家这个晚辈后生惹出的风流债,还是表示理解与欣慰滴。 这时候,妄自出神中的少年也逐渐转醒,他先是看了眼衣冠楚楚的佟萱,跟着又看向我见犹怜的陈寒月,云淡风轻地微笑道:“嗯,我能接受你对我的道歉,但却不能接受我对别人的亏欠。人生若只如初见,你我本不该相见,曾经种种,陈姑娘又何必旧事重提。” “人生若只如初见,你我本不该相见!呵呵呵,那如此一来,倒也确实没必要再旧事重提了。” 陈寒月被杨洛的一番表态属实是刺激的不轻,她原以为凭借着自己的出众姿色跟花言巧语,应该有着很大把握能让眼前这少年回心转意,可谁又成想,对方非但把自己回绝得干脆又彻底,还话里话外透着对自己的轻蔑与藐视,这简直是令得无比高傲的她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杨洛!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请记得,我曾像乞丐一样来求过你!” 她嘴角挂起一抹自嘲的苦涩,胸前起伏微微有些急促,语罢就要转身离去,岂料竟被一道青衣身影挡在门外。 这人剑眉星目,唇红齿白,乍一看约莫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但整个人的气质却过于沉稳内敛,似乎有着异于常人的绝对自信。 如果珈蓝也在场的话,定会一眼就认出其身份,正是北冥剑宫千百年来难得一遇的用剑奇才——二郎山。 要说起这位用剑奇才的绚烂人生,其实用一句话就足以概括,那便是“此生还尚未尝过一败”! 由此可见,他将是一位多么卓乎不群的天之骄子。 不过,纵使是这样的天之骄子在同陈寒月有过一次偶遇后,却也念念不忘至今,“寒月姑娘,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既然你的心上人已然回绝了你,那我是不是也就有机会了呢。” “你让开!本姑娘就是见弃于人,也不轮到你这么个不着调的登徒子来同情与可怜!” 陈寒月本就正在气头上,哪成想偏生竟有人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向其表白,而且态度上还如此浮夸,这就不免更加令其恼羞成怒了。 “不让是吧?好!那你就去死吧!” 见这男子依旧立于原地并没有让路的意思,她一时勃然大怒,刷的一声拔出腰间佩剑,便直刺对方胸膛。 第367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三) 这一剑的锋芒可谓是又快又准又狠,显然是没打算手下留情。 在陈寒月想来,这一剑如能血溅当场,也算是为某人的大婚呈上一份别具新意的贺礼了。 但让她万没想到的是,眼前这男子似乎根本不为所动,只是很随意的伸出两根手指,就稳稳地接下了自己的剑。 “寒月姑娘,我可是抱有很大诚意而来,你又何必不分青红皂白的一概而论呢。” 说着,男子屈指轻轻一弹,陈寒月顿觉受到一股莫名之力的牵引,居然被动收剑入鞘。 “你……你又到底是谁?” “北冥剑宗,二郎山。” 男子沉声作答,那一副从容淡定的神态,就仿佛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身份来历暴露在人前。 而在得知了其身份来历后,陈寒月则是逐渐收敛了之前的娇蛮任性,重新对眼前这个男人审视起来,“二郎山?我们……可是曾在什么地方见过?” “哈哈哈,看来姑娘终于是记起我了。”男子爽朗大笑,“数月前曾与姑娘有过一面之缘,至今仍让在下朝思暮想、魂牵梦萦,故而才一路追寻着姑娘的足迹至此。如今,姑娘已与心上人决裂,那么不知能否考虑一下,同在下结成百年好合的双修道侣呢?” “好啊,既然你对本姑娘如此诚意拳拳,那不妨就先替我做件事,如果你能做得到,我便答应你又何妨!”陈寒月的答复相当决绝,继而抬手指向屋内一人,愤声道:“我要你……替我杀了他!” 此话一经脱口而出,场间气氛立刻随之急剧升温,同时,也将这女子清新脱俗外表下的蛇蝎心肠暴露无遗。 适才还在装模作样的卖惨求原谅,可当被拒绝后,却又表露出一个女人在绝望下的极度疯狂,这要不是亲眼所见,还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然而,更让人难以置信的还在后面,那个来自于北冥剑宗的二郎山居然还真就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下来,“好!那就一言为定!他日江湖再见,我必将亲手替你杀了他!但今日有这么多四海帮兵在场,恐是杀不成的。” 不得不说,这人的口气狂妄是狂妄了些,倒也还算保留了几分自知之明。 可饶是如此,却还是不免惹得在场诸位宾朋义愤填膺、满腔愤慨。 啪! 一声脆响来自于厅堂之内,黄佰川当即第一个摔杯而起,冲着门外怒声呵斥,“还真是一对表里为女干的狗男女!我说你们两个还有完没完,今儿可是我家一堂双地马的大喜之日,你二人要还是没皮没脸的杵在那儿碍眼,是不是也太膈应人了呢。”语罢,迈步朝门前走去,饶有一言不合、武力解决的强势派头。 须知,黄佰川本就是修为已达到渡劫期的恐怖大妖,单是这周身释放出的霸道气场,就足以对寻常修士起到绝对碾压的震慑。 而当感受到一股犹如排山倒海般的无形之力压迫而来,陈寒月顿时心下一惊,连忙就要抽身而退,可却不想竟被二郎山揽腰入怀,然后,俩人就那么安如磐石的屹立在原地。 与陌生男子的亲密接触,不禁让得陈寒月的思绪是一片紊乱。 她下意识的就想要去抗拒,可转念又一想到自己无依无靠的当前处境,若能在这样一双强有力的臂膀下得到关爱与庇护,也未尝不是另一条行得通的出路。 于是,她只是略显娇羞的从男子怀中挣脱出来,便没再表现出过多排斥的情绪跟举动。 而恰恰就是这种若近若离的感觉,却是令得二郎山的一颗心越发深陷沉沦,旋即也不顾场间众人投来的异样眼光,就那么深情款款地对陈寒月柔声说着,“放心,从今往后只要有我在你身边,这世上就没人能再伤得了你。既然这里的人都不欢迎() 我们,那我们又何必留在这儿自找不痛快呢。” “嗯,那我们这就离去便是。”陈寒月点头应声,脸颊上的绯红是愈发滚烫。 因为她心里面清楚,自从今日这一场闹剧过后,想必日后在江湖上定会引发巨大风波,饶是自己再想与身旁这个男子撇清关系,恐也百口莫辩了吧。 眼看着俩人就这么郎情妾意的走到一起,原本还满腔义愤的黄佰川竟然扑哧一下笑了,“呵呵,狗男女!看来还真是没有说错你们!滚!还不快滚!” 话音方落,他抖袖一挥,原以为能凭借一股暗力送走二人狼狈离场,岂料这股暗力竟宛如泥牛入海,根本没能让二人动弹分毫。 “这……这又怎么可能?难道……对面那小子的修为造诣也已达到渡劫期不成?”黄佰川心下一凛,通过先后两次暗中试探,或者也可以说是暗中较量,足以表明这个来自北冥剑宫的狂妄之徒确实很不简单,甚至隐隐给人一种深藏不露的心悸感。 同时,在场也不乏有眼光毒辣之辈捕捉到这一微末细节,眸光中无不闪烁着或凝重或忧虑的神色。 要是照如此看来,此人在先前还真不是言之凿凿的夸下海口,日后若一旦找准时机对杨洛暗下杀手,那还真叫人防不胜防。 是以为了以绝后患,黄佰川在经过慎重考虑,终还是决定冒天下大不韪而为之。 有些关乎义薄云天的事儿,身为局中人总归是不能往后退缩半步。 他陡然间杀机大盛,甩手招出一口锋利钢刀握在手上,就要与其上演一场生死斗。 然而恰恰也就在此时,厅堂内迟迟都没吭声的杨洛却是再度开口了,“黄哥,让他们走吧。有道是江湖儿女江湖行,展颜消夙愿,一笑泯恩仇。若我杨白衣连这点胸襟跟气度都没有的话,那日后又何以仗剑闯天涯、沧海度余生呢。”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慷慨豪迈、大气磅礴! 如果说之前的二郎山是以狂妄不羁的王者姿态独占鳌头,那么现下的杨洛,便是以厚德载物的圣人胸怀独领风骚。 两相比较之下,绝对的完胜啊! 场间先是寂静无声,转瞬又是人声鼎沸。 听着对某骚年赞不绝口的评价不绝于耳,黄佰川横刀立于门前,摇头轻声感叹着,“哎,想不到这小子竟也是个快意恩仇的性情中人,放心吧,日后有你黄哥陪伴在侧,就算是被仇家寻上门来,黄哥也定会保你安然无恙。” 第368章 若得知己永相伴,共渡青丝暮成雪(一) 到此,原以为这一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就在这人云亦云的喧嚣中,忽有一声娇喝从天而降,“二郎山,今日杨白衣不与你一般见识,那是顾全大局,但我等身为他的友人,又岂容你在此胡乱撒野!”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就只见三道女子身影凌空而至,转瞬飘落当场。 其中一女,肌若凝脂,气若幽兰,螓首蛾眉,明眸有神,一袭淡蓝色华衣裹身,露出优美的线条跟白皙的脖颈,三千青丝用发带随意束在脑后,未见奢华,却见恬静,正是珈蓝。 还有一女,身穿一袭红衣,莹白的瓜子脸上,杏眼朱唇,鼻梁高挺,精致的五官让人无可挑剔,不过气质上却有些冷傲,似乎并不容易让人接近,正是唐野。 至于第三位,则是头顶银盔,身穿银甲,手持一杆丈许长、婴儿手臂粗细的亮银枪横于身侧,身材丰腴,英姿飒爽,其身后还披着一件火红色披风无风自动,正是葵姐。 眼看这三位各具风韵的丽人联袂到场,黄佰川顿时眼睛一直,继而摇头苦笑着暗暗心道:“哎,你说说你小子,这得是在外面惹下多少风流债,居然有这么多红颜知己都赶在今天抱团而来。得嘞!这回就算是黄哥有心想要帮你,恐也是爱莫能助了。” 与此同时,厅堂内外的众宾朋也无不是神情各异的小声议论着什么,那一个个眉飞色舞的精彩表情,足以彰显出吃瓜群众的好奇心有多重。 “儿啊,这三位可都是你的……朋友?” 杨信面泛愁容的向杨洛发问,但明眼人却一眼就能看出,这位慈父对于儿子的“好人缘”还是与有荣光滴。 比如古丽娜,当即就读懂了丈夫暗自窃喜的心思,可却不知为何,竟也跟着没来由的笑逐颜开。 “爹,他们的确都是我的好友,由于时间过于仓促,也就没来得及把我和萱儿的婚礼通知她们,没想到来得早不如赶得巧,终究还是让她们给赶上了。”杨洛从容淡定的给出答复。 而杨信听了,则是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便没再多说什么,不过在其心里边却是鄙夷不屑地有感而发,“我呸!还来得早不如赶得巧呢!你要是心里没鬼,又为何不早点把她们都叫过来,你就跟那儿装吧你就,回头看我那准儿媳不跟你翻脸才怪。” 这时候,门外刚到场的三女也并未入堂同杨洛打过招呼,就好像事先商量好了一般,直接就选择了动手。 在这三女的围攻下,饶是自命清高的二郎山也不得不严阵以待,尤其在面对珈蓝和葵姐的一剑一枪时,竟让其有些顾不暇接的慌乱,但即便如此,却也未曾见他亮出兵刃,显然还是保留了实力。 “二郎山,我珈蓝早就有言在先,此生无论何时何地再相遇你,都将与你至死不休!” 珈蓝一剑快过一剑,一往无前的剑意无比果决,衔接、蓄势、发力一气呵成,比起从前,似乎还要更加精炼与纯粹。 而二郎山却是自始至终都在闪躲规避,身形飘逸,神态自若,“小师妹,当年我也不过就是出于对你的爱慕,才稍微冲动了那么一点点,现在好了,师兄已找到比你更适合的双修道侣,以后定然不会再对你加以纠缠,你这又是何必呢。” “多说无益,剑下见真章吧!” “好!那就让师兄领教一下,近几年小师妹在剑道造诣上究竟有了多大长进。” 俩人话到此处,二郎山双指隔空一招,随便从场间宾客中借了口很普通的法剑。 有剑在手,他整个人的气势也随之陡然大增,继而也不再到处躲躲闪闪,举剑就迎向了三女。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随着他口中吟唱出一句简() 短的法诀,一道半月弧形的剑芒被其横劈斩出,只一合,便将三女的后续攻势中断。 接着,他甩手掷出法剑飞出,直追三女中的唐野而去。 这一剑的角度不可谓不刁钻,速度不可谓不快,刚好又是算准了唐野后劲不足的空当,如若闪避不及,势必会落得非死即伤的下场,可见对方在实战中把握战机的预判是何其独到。 “无耻!” 珈蓝见势不妙,连忙收剑横移,全力以赴才替唐野挡下这一剑,但也因此而气息紊乱,彻底乱了阵脚。 几乎就在同时,二郎山随手接住倒飞而回的法剑趁势而上,转瞬欺身临前,一掌拍飞珈蓝,一剑刺向唐野。 这时候,葵姐的一杆亮银枪也及时赶到,在与对方硬拼了一记后,方才救下唐野脱险。 “呦呵!想不到一介女流,竟也能拥有如此神力,再来!” 二郎山被葵姐一枪震退,冷峻的面庞上反而是流露出一丝喜色,旋即陡然爆发出蓬勃战意,也不再讲究任何技巧,而是纯以蛮力与葵姐一剑剑的硬拼起来。 轰轰轰轰…… 枪剑相交,势如水火,其声如雷,响彻云霄。 约莫有百合开外,葵姐终因力竭而不敌,生生被对方震飞手中长枪,一口血喷洒在当空。 “哼哼,还真是世间少有的奇女子,可惜注定是个短命鬼呀。” 二郎山意兴阑珊的摇头感叹这么一句,跟着手掌在剑柄上一送,那口法剑直追葵姐索命飞去。 而直到此刻,葵姐才幡然醒悟,自己体内灵力已被完全掏空,要再想施展虚无之境脱身保命,恐已成为奢望。 “难道我……真的就要这么死了吗?” 她喃喃轻声低语,短暂空白的脑海间却是浮现出一个少年的身形轮廓。 他有着一张略显稚嫩的脸庞,眉宇清秀,相貌堂堂,身材消瘦,背脊却又十分挺拔。 此时,他正以坚定的眼眸看着自己,仿佛是想要给予自己活下去的勇气跟鼓励,纵使这已成为奢望,却还是会让自己有种莫名信任的安全感。 “葵姐,你不要紧吧。” 突然,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打断了自己的思绪,当她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脑海中的少年面孔已然近在咫尺,而自己则被少年拦腰抱在怀里,就好像美梦成真似的。 第369章 若得知己永相伴,共渡青丝暮成雪(二) “杨洛?我……我真的还没死么?” 葵姐怔怔地望着少年,感受着少年胸膛的体温和心跳,一时间竟觉得无比亲切与享受。 少年冲她点点头,面露和煦的微笑,“嗯,放心吧,接下来一切都交给黄哥好了。” “黄哥?黄哥又是谁呀?”葵姐狐疑的问着。 杨洛将她安全带回地面,方才冲着当空扬了扬下巴,回道:“喏!就是那位喽。” 按照少年的提示望去,只见正在上演着一场如火如荼的对决。 俩人一刀一剑,各有千秋,刀光剑影,你来我往,转瞬便已过招数十回合,居然战成了势均力敌。 果不其然,这也充分暴露了二郎山渡劫初期的修为,倒也难怪会如此轻松就完胜三女。 要不是黄佰川之前早有试探,因此才做好了随时出手驰援的准备,只怕葵姐的这条小命还真就要堪忧了。 这时候,原本还等在厅堂内的众人也陆续移步到外面来观战,胡天罡一脸肃穆的开口,“佰川!休要恋战,抓紧时间速战速决!” 很显然,这位头排狐堂教主是动了真怒,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就是说,现下有那么多人都在看着,如果你黄佰川再迟迟难以取胜,那可是丢尽了本仙堂的脸面呐。 而黄佰川自然也听出了此番话中深意,当即就爆发出神勇,将一口钢刀舞的是虎虎生风,饶有一副拼命三郎的架势。 眼看对方发起了以命搏命的凶猛攻势,二郎山的面色也不由是越发凝重起来。 因为他很清醒的意识到,若再继续与其纠缠下去,自己也未必就能占到什么便宜,到最后,无非就是拼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是以,莫不如尽快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决斗,另谋从长计议。 一念及此,他闪身躲过黄佰川劈向自己的一刀,连忙退后叫停,“停停停!不打了不打了,今日就算你我战平可好?” “哼!还废什么话!做了错事就要付出代价,难道你还打算就这么全身而退不成!” 黄佰川冷哼一声,果断回绝了对方的言和,继而又合身扑上,誓要与其分出个胜负输赢不可。 尽管他也明知道,即便是再战下去,恐也难以在一时半刻解决战斗,可该有的气势跟态度还是要拿出来的。 毕竟这是关乎仙堂众仙家的脸面,若自己就这么轻易松口接受言和,岂不落人话柄? 似也猜到了他争强好胜的心理,二郎山故意卖出一个破绽败下阵来,跟着也没有多余废话,直接是带上伫立在原地发呆的陈寒月凭空遁走,同时,还留下一声放荡不羁的狂笑徘徊在场间,“哈哈哈,今日恕不奉陪,他日有缘再见,定与尔等一决生死,告辞了!” 只一瞬间,俩人的气息荡然全无,就仿佛之前从未在这里出现过一般。 这并非是施展的神通,而是借助了法宝的空间之力,就像“星罗棋盘”和“通天之匙”一样,都能凭借一个念头来去自如、紧急避险。 虽然这看上去有点像是落荒而逃,但黄佰川却是心知肚明,这也不过就是对方刻意营造出的假象罢了。 “哎!看来以后还真得对此人多加提防才行。” 他摇头叹息一声,收刀重返地面,却发现身穿一袭吉服的杨洛仍旧怀抱着那名丰腴女子迟迟不肯放下,不由怔了怔神儿,连忙提醒了句,“地马呀,你这位受伤的小友不妨先交由你黄哥来照顾,眼下良辰吉时已到,咱还是把正事儿给办了吧。” 杨洛一听,这才猛然间如梦惊醒。 他先是低头看了眼怀中霞飞双颊的葵姐,跟着又偷瞄了眼身后好似若无其事的佟萱,一时间属实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所幸也就那么落落大方的把葵姐交了出去,“黄哥,那我的这位朋友就先拜托给你了。”说着,掉腚又将珈蓝和唐野也一并拉扯过来,“还有这两位,也请黄哥帮我一起都照顾好。” “好嘞!请地马放心,黄哥定当不负重托!”黄佰川苦笑应下。 要说他此刻对某少年的钦佩,那真叫一个无以言表。 当着自己结发之妻的面,还能如此有恃无恐的惦念着她女,这要不是亲眼目睹,他决计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而事实上,某少年的这一广阔胸襟又何尝不是令得在场众人目瞪口呆、心驰神往。 不过,让大家万万都没有猜想到的是,那位红装素裹的美艳新娘非但没因此而恼羞成怒,反倒还表现出通情达理的另一面。 她款款迈步来到少年身侧,抬手掀起头盖上的红布,便对葵姐、珈蓝和唐野三女柔声说着,“三位姐姐,萱儿心知你们都对我家相公情深义重,而我家相公也对三位姐姐一往情深,如若三位姐姐不弃,何不趁此良辰,同妹妹一起定下终身呢。” 此话一出,无疑是一石激起千层浪,霎时间引动全场陷入一片哗然。 什么叫做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当前的佟萱,便是做出了最具说服力的表率! 身为一个女人,居然能在成婚当日广邀姐妹来共侍一夫,像如此大公无私的美德,还真是羡煞多少天下好儿郎呢。 然则,就在这杂乱无章的喧哗声中,杨洛却是忙不迭地出声打断,“咳咳!什么情深义重,什么一往情深,萱儿,我们都是曾一起出生入死过的知己,你可不要误会好不好?”.br> “相公!有道是若得知己永相伴、共渡青丝暮成雪,此后我们姐妹四人一同与你仗剑天涯、共度余生,难道这不好么?” 佟萱以一种无比真挚的眼神看向少年,看样子似乎并没有掺杂赌气成分,更不像是在开玩笑。 杨洛沉吟发呆半晌,一想到未来江湖生涯能有如此几位国色天香的美眷相伴,倒还真有些忘乎所以的心动,可转念又一想,今日若真与这四位一同拜堂,是不是也未免太荒唐了些? 于是乎,他便一本正经地开口道:“行啦!有什么事都且容事后再商量。走!这就先跟我进屋去拜堂!”说完,拉起佟萱的一只玉手直奔厅堂快步走去。 “相公,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么?”佟萱踉跄跟随,却仍有着几分固执的坚持。 而杨洛则全当是什么都没听见,直冲看热闹傻笑的礼生催促道:“快快快,良辰吉时已到,还只差最后一拜,你还跟那儿发什么呆呢。” 见他如此心虚的迫切,不由顿时惹得全场啼笑皆非、嘘声成片。 就这样,两对新人的结发之礼又在诸位宾朋的见证下继续,三拜礼成,宴请宾朋,花好月圆,洞房烛火,这一夜春宵过后,又是次日初晨的到来,晨光微曦,燕语莺啼,旭日东升,万物苏醒,一切都是那样的祥和与美好。 第370章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皇恩不负卿(一) 日前,按照赵山河向当朝国师提出的请求,他夫妇二人婚后便要即刻离京,从此再不过问朝堂诸事。 而这一请求虽让当朝国师感到十分苦恼,但在事后,却是很容易就获得了杨洛的认同。 俩人毕竟早有约定在先,要在三年之内行遍大殷王朝每寸疆土,同时也要让洛河塘的门面开遍每座州城县城。 如今,热热闹闹的新婚之夜已过,他二人也该是时候考虑动身了。 吱呀一声,当院一间婚房的门被推开,有一少年踱步迈出,当发现四下无人,蹑手蹑脚的就朝着另一间婚房门前而去。 岂料就在这时,一个声音自其身后突兀响起,不禁把他着实是吓了一跳,“四皇子殿下,国师命微臣前来通传,让您和虎威将军携夫人同去一趟皇城修道院。” 赵山河回头一看,来人并不是蒙面死士,而是一位面孔生疏的朝堂武将,当即就比出个噤声的手势,“嘘!知道了知道了,你且先下去吧。” 而那武将却依旧是伫立在原地没动,一副公事公办的铁面表情,“四殿下,还望您尽快。” 由于他本就是武将出身,嗓门儿自然要比寻常人大上许多,经他先后两次开口,想不惊动屋里的人都难。 这下,赵山河就好像一个掩耳盗铃的贼,下意识就想要逃之夭夭,可还没等快走出几步,身后的房门却被从里面推开,“山河,你这一大清早的跑到我房前来做什么?” 前者被叫住浑身一僵,继而又面泛假笑的转过身来,“嘿嘿!这不是昨儿的酒喝的有点多,出来散散酒气嘛。” “那你这赤着脚在院子里到处溜达,就不怕着凉么?”后者看向他脚下,挑眉问道。 前者灵机一动,赶忙顺坡下驴,“唉对对对,确实是容易着凉,多谢兄弟关心啊,本殿下这就回去沐浴更衣,穿戴整齐。嗯,今天的天气还真是风和日丽、碧空万里呀……”一边说着,优哉游哉的就走向自己房间,却不想竟又再一次被那武将催促。 “四殿下,国师此时正在修道院中等着您二位携夫人过去,还请抓紧点时间呐。” “催催催!催什么催!回去告诉那老东西,让他等着吧。” 赵山河没好气地留下这么一句,便一步跨进房门,败兴而归。 ~~~~ 一个时辰后,皇城修道院。 赵天一和南宫博正在聚贤阁顶楼品茗下棋,另还有杨天刑、古道常、杨信、古丽娜以及四王爷“赵玄智”和四王妃等一众人从旁观棋不语。 待到两对新人到场时,南宫博抬手在棋盘上一划拉,就对赵天一笑道:“行啦行啦,晚辈们都来了,改日再与你分个输赢,今儿就先到此为止吧。” 而赵天一对其无赖举动也并未恼怒,点头轻嗯了一声,便算是就此揭过,那副无比深沉的样子,一看就是有着很重的心事。 少顷,两对新人分别向自家长辈们奉上一碗热茶,赵天一这才不疾不徐地开口提到正事,“你们两个可是当真已经考虑好了,要从此远离朝堂么?” “嗯,已经考虑好了。”接茬的是赵山河,适才在来此之前,他还曾与杨洛商量过此事,当下的态度自是尤为笃定。 赵天一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那你们此番出行可有规划好路线?要是尚未想好,不妨还是多留几日做足准备吧。” “不必了,早走早安心,以免夜长梦多。”赵山河讪笑道。 赵天一听了,脸色微沉,转而又语气颇为强势的三度开口,“那若是本国师非要多留你们几日不可呢?” “禀国师,您若是非要多留我们几日不可,那我们也就只能是失信于民喽。” () 赵山河不卑不亢的作答,脸庞上的笑意多少显得有些牵强,而赵天一在与其对视片刻后,却是连连摇头苦笑,一语不发。 这时候,始终未曾开口的四王爷“赵玄智”突然打破了沉默,“儿啊,你爷爷也是为了你好,离家在外不比在家。眼下时局动荡,朝纲不稳,你们若是选在这个当口游历江湖,只怕会在一路上遭遇重重艰险。是以,为父也是认为,你们莫不如在京多留上一段时日,刚好还可以各自都多陪陪家人。” 随后,四王妃也以一种关切的口吻附和道:“是啊,你父王他说的没错,这外面的江湖整日里都是大浪淘沙、凶险万分,又有什么好去闯荡的?儿呀,要不咱就先不走了,来日等到你和小郡主诞下一儿半女,届时你是要去要留,母妃保证不会再拦着。” 在四王爷和四王妃的双双挽留下,赵山河也只是略作思忖,便挺直胸膛正色道:“父王,母妃,其实您二位的良苦用心孩儿也都明白,但孩儿却有句话想要在此问问你们。如果我赵山河贪图安逸,意志消沉,此后就这么浑浑噩噩的留在京都,坐享祖辈们打下来的江山基业,那么未来还能有多大出息呢?” 被这么一问,前者二位顿时无言以对,同时也令得不苟言笑的赵天一有所动容。 眼见于此,赵山河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不易被察觉的浅笑,便继续说着,“此番皇城***,已对本朝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和影响,非但暴露了我朝底蕴的薄弱,另也暴露了外界的蠢蠢欲动,若我们还像从前一样,隔岸观火,暗度陈仓,恐是行不通了。” “那你又打算如何扭转当前这一时局?”赵天一沉声问着。 却见赵山河略显兴奋地搓了搓手,回答得干脆又利落,“这个好办!只需放任我们到外面去走走,最多不出几年光景,定会将那些个修真宗门和修真世家全都收拾地服服帖帖,到那时,不也就再无外患、国泰民安了么。” “哎!你说的倒是轻松,要真能做到如此,又谈何容易呀。” 赵天一摇头感叹,转而又把目光落在规规矩矩的杨洛身上,悠然问道:“杨小子,你又是对此怎么看?” “禀国师,最多不出三年,整个修真江湖必将尽归朝堂统治,如有不从,天下不容。”杨洛恭敬作答,但语气中的凛然与决然,却是令得在场包括赵天一、南宫博、杨天刑、古道常等在内的所有人无不群情激昂、心神激荡。 .五 第371章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皇恩不负卿(二) 最多不出三年,让整个修真江湖必将尽归朝堂统治,如有不从,天下不容。 这又是何等的雄心壮志!若真能得偿所愿,岂非国之幸事、民之万福? 然而,众人在经过深思熟虑后,却又都逐渐恢复了平心静气。 在他们想来,仅凭两个稚气未脱的少年就想要成就如此一番千秋大业,是不是也未免太过不切实际了呢? 不过,唯有赵天一看向这两个少年的眼神依旧炙热犹存,“这么说来,你们两个是早就有所筹谋,要对整个修真江湖动手喽?” “正是!” 杨洛肃穆点头,坦荡回之,“于公,是为了朝堂千秋万代。于私,是为了一雪当年家族之耻。故而不论是于公于私,这世上的善恶与不公总要有人站出来去伸张,纵使是赴汤蹈火、险阻重重,也断然没有退缩的道理。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皇恩不负卿!” 说到最后,他与赵山河四目相对,似乎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很遥远的未来。 眼见他二人达成了心照不宣的共识,赵天一当即拢须发笑,笑得是无比欣慰与释怀,“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皇恩不负卿!既是如此,那本国师不妨就拭目以待好了。天刑,道常,劳烦你二位这就把他俩送到“那里”去吧。” 闻言,杨天刑和古道常无不面露讶然之色,杨天刑连忙推脱道:“国师,这么做可是有些不合规矩呀,要不……” “行啦!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规矩还不都是人定的!” 赵天一摆摆手,打断杨天刑后面要说的话,“如今这方天下四海鼎沸、克全厥身,只怕即将就要迎来千百年来未有之大变局,既然这两个孩子如此有信心,要在三年之内号令群雄,平定整个修真江湖,那我们又何不助他们一臂之力呢。” 这时候,四王爷赵玄智略显激动的***话来,“父亲,您莫不是打算要对他们开放“帝王阁”?” “怎么?你有意见?”赵天一抬了抬眼皮,语气不温不火的反问。 赵玄智连忙赔上一脸笑容,奉承道:“嘿嘿,哪能呢,父亲的决断向来都是高瞻远瞩、英明至极,儿臣又岂敢有何异议。” “哼!谅你也不敢,还反了你个小兔崽子不成!” “是是是,不敢不敢。” 在这位说一不二的太上皇面前,赵玄智还真叫一个没脾气,那副低三下四的谄媚嘴脸又哪里像是个王爷? 众人一阵嗤之以鼻。 随后,杨天刑和古道常也没再多做推辞,便引领着两个少年径自走向一面墙壁前。 墙壁上挂有一幅山水画,整幅画卷尽管看上去有些古朴与陈旧,但这画中的山清水却是格外优美与缥缈,尤其还有一座古色古香的空中楼阁坐落在群山峻岭之间,不免给人一种想入非非的传神意境。 第372章 挽留(一) “杨白衣,我们可就只有一天时间,要不还是各自御剑飞行,直奔那座“帝王阁”先去看看吧。” “山河,自从来到这里以后,总让我觉得有种莫名的心慌,就好像每时每刻都在被什么东西盯着,依我看还是不要过于心急为好吧。” “嘶……那要真如你所说,这地方处处充满未知凶险的话,为何在我们来此之前,外面那几位没跟我们事先讲清楚呢。” “是啊,按说是该跟我们事先讲清楚的,可要是出于对我们的考验和磨炼,倒也未尝说不通啊。” “也就是说,他们是想让我们在里面多吃些苦头喽?咦!你快看那里,好像有一座石碑呀。” “走!我们这就过去看看!” 两个少年边走边交谈,在穿过林间一片空旷之地后,便来到一座丈许来高的石碑前举目观望。 整座石碑质朴而厚重,许是因为年代久远,从上到下都布满了藤蔓与枯枝,但透过稀疏的缝隙却依旧隐约可见,碑文上书写着四个沧桑有力的大字——皇家禁地。 “山河,你可对这处地方有什么印象?”杨洛抬手指向石碑上的碑文问道。 赵山河蹙眉略作思忖,眼中突然眸光一亮,“难道说,这里就是历代君王囚禁朝廷重犯的地方!” “历代君王囚禁朝廷重犯的地方?那迄今为止,这里边得羁押了多少旷世凶徒啊。”杨洛喃喃低语,若有所思。 赵山河缓缓摇头,沉吟道:“那这可就不好说了。不过在我小时候好像听我爷爷提起过,但凡被羁押在皇家禁地的重犯无不是恶贯满盈、罪恶滔天之辈,随便从中挑出一位,那都是能在外面叱咤风云的一号人物,就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后,还能存活下来多少。” “那要不……咱这就进去看看?”杨洛似乎对此颇为心动。 而赵山河却是怔怔地看着他,唏嘘道:“我说,你这又究竟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难道是我之前没跟你说清楚?这里边的重犯可都是个顶个的不好招惹,咱要就这么冒冒失失的闯进去,怕是不妥吧。” “放心!我们只是进去和他们交个朋友,又没抱有什么恶意,如果谈得来的话,说不定他们还会盛情款待我们呢。”杨洛一脸笑嘻嘻的说着,随后也不顾赵山河是何意见,便独自迈步朝着石碑后方的密林走去。 赵山河顿时流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继而也只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跟在了后头。 俩人一前一后的就这么走着,越往深处走,这林间氛围就越是诡异。 渐渐地,甚至就连虫鸣鸟叫的声音都随之远去。 突然,一阵并不悦耳的琴声自前方不远处传来,不禁把两个少年警惕的留在了原地。 然而四下张望了半晌,却也没能找出半个人影来,属实是令得俩人越发感到毛骨悚然。 “是谁?有本事出来露个脸,别躲在暗地里吓唬人。”赵山河全神戒备的喊话。 却不想,还真就得到了回应,“喂!你个新来的朝廷钦犯凶什么凶!这里可是本姑奶奶的地盘,你们越界了知不知道?” 听上去是个少女的声音,但这态度却明显并不友好,饶有一方绿林悍匪的彪悍之风。 “我靠!她居然把我们当成了……”赵山河颇为诧异的看向杨洛,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 而杨洛却是灵机一动,连忙打断了他后面的话,“姑娘!既然大家都是同道中人,而我们又是初来乍到,以后还望多多关照啊。” “好说好说!既是初来乍到,你二位不妨就留下来好啦,刚好我和姐姐也缺少两个奴仆,今后要是在这方圆百里内有谁欺负到了你们头上,只管报出我和姐姐的名号便是。” () 话音方落,一阵微风吹拂而过,整座林间就仿佛有一道结界被打破,再度恢复了鸟语花香、莺飞草长。 原来,他二人竟是不知不觉地着了道道,闯入人家的妖域空间尚且不自知,若非对方并未心存歹意,后果还真就不堪设想。 便在这妖域空间消失的一瞬间,一个楚楚动人的青衣少女也现身在一方石桌前。 她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眸,面容姣好,气质如兰,看上去约莫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 此时,她正在随意拨弄着桌上的一把古琴,发出阵阵杂乱无章的声调。 “青儿,都跟你说过多少遍啦,不许乱动姐姐的琴,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紧接着,另有一女子的婀娜倩影也随之映入两个少年的眼帘。 她身穿一袭裹身素衣,青丝飘舞,眸波醉人,整个人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息,就恍若是月中仙子临凡一般。 “姐姐,你看妹妹适才刚收下两个奴仆,不知你可还满意?”青衣少女起身问道。 “这就更胡闹了!” 素衣女子螓首轻摇,面露无奈之色,转而又冲着杨洛与赵山河微微欠身,诚恳赔礼,“二位公子,家妹也不过就是和您二位开个玩笑,如有冒犯之处,万望不要跟她一般见识才好。” “没事的,没事的,适才我就和令妹说过,大家都是性情相投的同道中人,江湖儿女本就不拘小节,又何来冒犯之说呢。”杨洛侃侃而谈,尽显江湖豪侠之风度。. 随后,赵山河眼珠一转,便又补充道:“二位姑娘,要是没有其他什么事的话,那我们这就先行告辞啦!打扰打扰!”说完,还向杨洛递了个“点子扎手、风紧扯呼”的眼神,就要立马离去。 开什么玩笑! 在这荒郊野外之地,突然就冒出两个美若天仙的绝世丽人,且其中一位还有着妖域空间的看家本领,这要还不趁早溜之大吉,那可真就有点危险了呢。 可岂料就在这时,那青衣少女却急匆匆上前对素衣女子说着,“姐姐!他们两个是刚被送进来的,难道您就不想知道,外面这些年都发生了多大变化吗?” 素衣女子听了稍有动容,在经过片刻犹豫后,继而终还是冲着刚转身的二人背影徐徐开口挽留,“二位公子请留步。如若二位尚无去处,不妨就先暂且留下住上一段时日,待到他日找好定居之所,再行离去也不迟呀。” 第373章 挽留(二) “坏了坏了!看来这是欲擒故纵不成,转而就要强留下我们呀。” 当听到身后殷切的挽留,赵山河立时有种不好的警惕感油然心生,他立马看向杨洛给予暗示,却发现对方根本无动于衷,情急之下,只好压低声音又提醒了句,“兄弟,此地不宜久留,要不咱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岂料,杨洛却依旧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反而是掉腚就把自己给撂在原地,径自走向二女。 “得嘞!油盐不进,算我白说。” 赵山河露出一个苦闷表情,旋即把心一横,便也尾随着杨洛折返而回。 “在下杨白衣,乃一介寒门书生,至于我旁边这位,乃是我的书童,日后还望二位姑娘多多关照。” 待到重回二女近前,杨洛随口就扯了个谎,试图以假身份蒙混过关,然而赵山河却是从旁扑哧一下没憋住笑,属实不免令得场间气氛有些尴尬。 杨洛斜睨他一眼,没好气道:“你笑什么?让你来做我的书童,还委屈你了不成?” “不委屈不委屈!我本来就是你的书童,从前是,以后也是。” 赵山河面容一肃,强压下心中笑意,继而还冲着二女一本正经的抱了抱拳,“在下赵安,见过两位姑娘。” 这下,杨洛也不禁是顿觉心中一阵好笑,差点没笑出声来。 眼见他二人的言谈举止竟都是如此古怪,二女相视盈盈一笑,随后,那素衣女子也开口报出了自己与妹妹的芳名及来历,“在下柳素素,令妹柳青,我们姐妹俩皆为蟒身入道的妖修,因在外面闯下大祸,故才被皇室一脉封印在此画中,时隔今日已过去近千载岁月。” “你们!你们都已被封印在这里那么久了!”杨洛讶然失色。 却见柳素素轻点螓首,悠悠说着,“是呀,的确是已经很久很久啦,不过若以外面的年月来推算,应该也就才过去一百多年吧。” “姑娘的意思是说,在这画中的年月要比外面过得慢?”赵山河插话询问。 而柳素素却是不假思索的笃定回之,“不错!根据历年来被送到这里的朝廷钦犯得以证实,外面的一日,差不多相当于画中七日。”语声微顿,继续又道:“是以,之所以把二位公子留下,也是我们姐妹俩另有私心,还希望二位公子能把外面的江湖趣闻说与我们听,顺便……” “顺便,再向你们打听一个人?” 柳青快言快语的补全柳素素尚未说出口的话,跟着又气鼓鼓的对柳素素说,“姐姐,这都过去多少年啦,难道你直到现在还都对那个薄情郎念念不忘么?当初要不是因为他,我们姐妹俩又岂会在外面招惹上大因果?你可不要忘记了,那人可是曾以“人妖殊途”为借口拒绝过你。他能拒绝你一次,就能拒绝你第二次、第三次,况且,即便是他还活在外面,我们也是出不去的,你又何必给自己添堵呢。” “青儿,其实他当年并没有说错,人与妖之间纵使有了感情,也注定是有缘无分,在这一点上,姐姐也未从怪过他。” 柳素素深情开口,眼眸中却是闪烁着几许淡淡地忧伤,“只不过让姐姐至今都无法释怀的是,当年他又为何要选择出家?难道就是为了与我断绝往来?还是这里边另有其他什么难言之隐?姐姐在这画中思虑了近千年也未曾想明白,是以,才盼着有朝一日能向他当面问个清楚,如果他已不在人世间,那也只能是抱憾了此余生啦。” 在听了柳素素如此爱之所深情之所至的执念后,柳青当即就换上一脸苦恼的神情,娇嗔道:“天呐!还真的是无药可救唉!好吧好吧,但愿那个穷书生、臭和尚还能存活于人世间,并且也已悔过自新,这会儿正在外面苦苦等着姐姐你出去团聚呢,阿弥陀佛。” () 说到最后,柳青竟是一时气急的诵了声佛号,继而又重新坐回那方石桌前,胡乱拨弄起桌上的古琴。 少顷,许是连她自己都被这毫无韵律的琴音给吵得心烦意乱,双手突然离开琴弦,起身大步离去。 而对于她的这一无理取闹,柳素素也并未表露出丝毫不悦,只是略显颓废的笑了笑,便与杨洛二人讲述起曾经的一段过往。 那一年,她因遭受天谴而修为尽失,落难于青城山下,幸得一位好心书生路过,不惜拿出身上所有银两,才从一猎户手中将其买下放生。 正因为如此,那位好心书生也失去了进京赶考的盘缠,不得不放弃了当年科考。. 但在事后,书生却并未感到后悔,而是在当地城外搭建一座草棚住下,白日里进城赶工,夜晚时秉烛夜读。 时间就这么日复一日的过去,转眼便又到了来年春暖花开时节。 经过这一整年的节衣缩食,他也已然攒够了赶考上路的盘缠,于是便决定再度踏上赴京之旅,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可谁又成想,就在他准备好一切即将启程的头天夜里,却被一城中恶少领着几名府衙捕快登门,生生将其指认成近一年来城中多起命案的凶犯。 当时,饶是书生如何辩解,却也于事无补,到头来终究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牢狱之灾。 后来,等书生到了狱中才后知后觉的理清此中猫腻,自己很有可能是被当成了替罪羊拉来顶罪,而且之所以把近一年来的命案全都算在自己头上,估计也是府衙想要对朝堂和民众有个交代,故此,才选定自己这么个无依无靠的外乡人伏法受诛。 牵连多起命案的凶犯,除了死路一条,还会有其他下场么? 当书生想到此处,整个人也不禁是逐渐变得萎靡不振起来。 人之将死,总有太多的放不下和不甘心,即便是出身寒门的他,也同样不例外。 家中上有父母下有妻儿,如果自己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客死他乡,日后又由谁来陪伴与照顾他们呢? 况且,自己还被定性成了命案凶犯,这一消息要是传回故土,岂不连累一家老小都要受人鄙夷与歧视? “不行!哪怕这世道再有多不公平,我也决不能就这样认命!” 他探手入怀,取出一片蛇鳞托在手上仔细端详,片刻过后,似是终于下定决心,五指弯曲成拳,用力将这片蛇鳞攥碎成了齑粉。 第374章 夺命书生(一) 下一刻,伴着一阵古怪的冷风将狱中烛火吹得摇曳不定,忽有一道女子倩影出现在书生面前。 这女子身穿一袭裹身素衣,青丝飘舞,眸波醉人,看上去就宛如龙宫龙女、月中仙子一般,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息。 女子冲着书生微微欠身施以一礼,说道:“恩公,一年前承蒙您好心搭救,才让奴家从那猎户手中逃过一劫。如今恩公蒙冤入狱,奴家理应报恩,不知恩公是打算就这么忍气吞声的一走了之?还是杀光整座府衙的人,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听了女子的这一席话,书生稍作思忖,便很快做出了选择,“仙子,正所谓是非公道自在人心,尽管他们有错在先,但我们若因此而杀光整座府衙的人,是不是也未免太过激进了呢?要不,咱们还是一走了之吧。” “好!那就一切都听从恩公的。” 女子话毕,以纤纤玉指凭空画了个光圈,转瞬便同书生一起消失在牢狱中。 书生得以逃出生天,自是感到无比欢喜,但一想到自己当前的越狱死囚之身,却又不禁黯然神伤起来。 历经十数载寒窗苦读,本想着考取一番功名,谁承想竟在这赴京赶考的途中遭遇此等无妄之灾。 万般无奈之下,他也只能是心灰意冷的接受命运不济,并决定返乡带上父母妻儿归隐山林,从此终老一生。 然则这一路上紧赶慢赶,却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他偷偷返家的那天夜里,家里已然空无一人,后又找到相熟的邻里去打听才得知,原来自己的家人竟被一众府衙官兵强行带走,当时因其年迈父母行动迟缓,还被府衙官兵下狠手毒打一顿,以至于二老双双殒命当场。 在听得这一噩耗后,书生顿时被一股急火攻心,眼前一黑,便晕厥了过去。 等他再次睁眼醒来时,天光已是大亮,那位美若天仙的蛇仙子竟又去而复返的陪伴在其身旁。 “仙子,你怎么又回来了?”他虚弱的开口问询。 却见蛇仙子盈盈一笑,柔声回答他说,“如今恩公落得家破人亡的境地,皆因当初救下奴家而延误了进京赶考所致,若是奴家就这么弃恩公独自离去,岂非太过无情无义。” “呵呵,都说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如今看来,这人世间的善良与真诚还不及仙子的万分之一,可真是可悲又可叹呐。” 书生面庞上泛起感悟人生的惨笑,他吃力的撑起身体,目光突然定格在不远处一座坟头前,转而手脚并用的就爬了过去。 这是一座新坟。 正是其双亡父母的葬身坟头。 “爹!娘!都怪孩儿不孝,连累您二老也跟着蒙受不白之屈辱!是儿错了,是儿错了呀……” 砰砰砰砰砰! 书生冲着坟前不停地磕头,仅仅是不一会儿工夫,额头上便已布满了淤青和血迹,但一旁的蛇仙子却并未在这个时候去妄加干涉与劝阻。 因为她知道,有些痛苦也只有在发泄过后,或许才能使人恢复理智与清醒吧。 果不其然,书生在发泄了一通后,终是逐渐冷静下来,跟着便向蛇仙子尤为迫切地提出一个请求,“仙子,还恳请您再次出手,尽快将我家娘子和小儿从府衙官兵手中救回来?迟则,我怕她们母子俩也惨遭歹人毒手呀。” “迟了,已经迟了。”蛇仙子略显遗憾的摇头说着。 书生一听,连忙状若疯狂的追问,“你是说,她们母子俩也已经……噗!”话只问到一半,猛然噗的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就仿佛一只脚已踏进鬼门关,眼神迷离,面如死灰。 随后,蛇仙子便将自己日前的所见所闻如() 实奉告。 昨日下午,她在将书生安全送回到故土地界上后,本打算顺路去探访一位盘踞在附近深山的本家好姐妹,却不想竟在路上遇见一对母子惨遭官兵鞭打与凌辱,当她赶到近前时,那对母子俩已然气绝身亡。 后来她一气之下,也没管那么许多,直接是显出蟒家本体大开杀戒,最后就只留下一个活口,在向其问明了这对母子俩的遇害原因后,便信守承诺的放任其仓皇而逃。 经那人亲口所述,这对母子本不该死,只因不久前官兵缉拿越狱凶犯无果,还逼死了这户人家的两位老人,担心母子俩会在事后闹上公堂,故此才惨遭灭口。 “那……那她们母子俩的尸首现又在何处?”在听了蛇仙子的讲述后,书生满眼泪水的询问着。 而蛇仙子则告诉他说,“恩公还请莫要心急,当时奴家也是觉得那对母子俩怪可怜的,便将她们的尸首暂且存放在了奴家的妖域空间里,以免曝尸荒野,眼下恩公这就亲自送他们最后一程吧。”说完扬袖一挥,便将一对母子俩的尸首呈现在其面前。 眼望着遍体鳞伤的两具尸首正是自己的妻儿,书生一时间只觉得五内俱焚,如遭雷击,他悲痛欲绝的哑声哭泣着,直至良久良久,方才从悲伤中缓过神来。 他起身跌跌撞撞的选了一处空地,用双手在地上开始挖土,也不知过了多久,总算挖好一个可以用来下葬的深坑。 然后,他又逐一将那对母子俩的尸首抱入坑内,以土掩埋,整个过程都是无声无息。 不过,从始至终都安静陪在他一旁的蛇仙子却隐约能感受得到,在其火热的胸腔间,正有一团仇恨之火熊熊燃烧,随时都有可能令其迷失心智,陷入疯魔。 科考之路已然断送,转而又遭遇家破人亡,纵使是再有多么坚强的人,怕也难以坦然面对吧? 况且,他本就是蒙冤在先,倘若不是府衙的人徇私枉法,且一而再的滥用职权,又何至于此! 渐渐地,他好像对人世间的生存法则又有了新的界定,原本清澈的眼眸也因愤恨而布满了殷红的血丝,缓缓站起身来,背对着蛇仙子沙哑开口,“仙子!如果我现在又改变主意,想要血洗各地府衙为我父母妻儿报仇雪恨,你也一样还会帮我么?” “当然!只要恩公心意已决,奴家自当别无二话。”蛇仙子果断给出答复,眼中亦是闪过一抹大杀四方的冷漠寒芒。 第375章 夺命书生(二) 就这样,书生和蛇仙子在达成约定后,自此各州县的府衙便陆续迎来了疯狂报复与血的洗礼,甚至一度有个极为响亮的称号“夺命书生”,迅速传遍此方天下间。 有人说,这夺命书生本乃一介布衣良人,只因多年科考落榜,逐渐心灰意冷,方才视朝堂中人为冤家对头。 也有人说,他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惨痛经历,之所以对各地府衙恨之入骨,十有八九是曾经遭遇过冤假错案,故而才令其心性大变,与朝堂反目。 还有人说,夺命书生实为山中精怪转世,自小便有各路妖魔陪伴身侧,长大后自当不会安分守己,定要在这人世间掀起血雨腥风。 然则,不管这世人是如何如何众口纷纭,既然是牵扯到了朝堂的权威,那么来自于朝堂一方,显然不可能置若罔闻、无动于衷。 是以,朝堂便以丰厚悬赏在整个修真界征集能人异士,对夺命书生展开了天罗地网的围剿。 奈何,夺命书生的行踪本就漂泊不定,且一路上又有蛇仙子结伴同行,饶是有江湖人士在某一地与其幸运的遭遇,也根本拿他们没辙,于是就这么一直拖了几年之久,到头来也没能遂了朝堂的愿。 而经过这几年的朝夕相处,夺命书生和蛇仙子逐渐也培养出了真情,甚至在他们彼此心照不宣的潜意识里,早就已把对方当成了白头偕老的眷侣。 不过就在这一天,有一老僧在路上同他们相遇,却是生生打破了两人这一世姻缘。 那老僧自称是来自东海之畔的佛土,一生游历天下,度化有缘人无数,但今日让他遇上的这位,却与以往有缘人大不相同,乃是万中无一的天选之人,故此,他希望书生能尽早远离红尘俗世,遁入空门。 蛇仙子一听,还不等书生表态,便立马厉声呵斥道:“臭和尚!你少在那儿蛊惑人心,我家公子与你无缘,你还是去找别人结缘吧。” 却不想,那老僧非但对其不友好态度不理不睬,还笑呵呵的冲着书生诵了声佛号,说道:“阿弥陀佛!施主本为宅心仁厚的读书人,只因世道不公,连翻遭遇人世坎坷,方才令你哀莫大于心死。既然你的心都已经死了,那又何不趁早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呢。” “公子,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世道不公,本就该有人站出来伸张正义。放下屠刀,也未必就非要遁入空门不可。公子要是厌恶了这人世间的离心离德、众叛亲离,大可以和奴家归隐深山,从此过上与世无争的平淡日子。” 见老和尚循循善诱的要把书生拐骗走,蛇仙子又哪能麻木不仁的听之任之,当下连忙不甘示弱的予以反驳。 而书生似也被后者中肯的言语所打动,只是稍作犹豫,便拒绝了老僧的好意。 毕竟,蛇仙子是在他最为无助的时候陪着他一路走过来的红颜知己,且彼此间早已习惯了有对方陪伴,如果非要让其在出家为僧和蛇仙子之间做出抉择,那也确实不该辜负后者对他的一片真诚与深情。 不过,那老僧却偏生是不肯轻易善罢甘休,见好言相劝不成,居然直接动手抢人。 结果,蛇仙子在与之大战百余回合后受了轻伤,还真就没能把人留住。 如此一来,蛇仙子自然也被彻底激怒,此后的数日里,便开始四处拜访“常莽巳蛇”的本家,誓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人再从老僧手中夺回。 不过,要想在这滚滚红尘中寻觅到老僧下落又谈何容易? 故而在她一时情急之下,便与众本家联手为祸世间,并且每祸害一处地方,还会留下“阿弥陀佛”四个血字,打算以此来嫁祸老僧,逼迫老僧现身。 时间就这么一晃过去大半年,直到有那么一天,当老僧亲自把书生送还回来时,从前的书() 生已然是剃度出家,且心志也已发生难以捉摸的逆转。 他径自来到蛇仙子近前,奉劝其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那一副虔诚皈依的口吻及神态,属实是令得蛇仙子痛心疾首、悔不当初。. 当初,若是没能让老和尚把人抢走,说不定俩人这会儿都已经过上男耕女织的田园生活,如今可倒好,从前的书生已被佛法度化洗脑,要再想令其回心转意,重新找回半年前的自我,恐已是不太可能了吧。 对此,心下绝望的蛇仙子瞬间就因愤恨而丧失理智,当下二话没说,便直接对老僧痛下杀手。 而那老僧却是不闪不避,仿佛早已下定赴死之决心,就那么神圣而又安详的一命归西。 眼见老僧以死明志,蛇仙子转瞬也恢复头脑清明,可当她抱有遗憾的再看向书生时,却发现书生眼中闪过一抹大彻大悟的坚定。 转而,她急忙开口解释着,“奴家真不是有意的,只是一时失手,万望公子切莫因此而记恨奴家。” 尽管她也明知道,事已至此,即便是再作何解释,恐都是徒劳的,但却仍旧心存一丝执念,想要书生原谅自己,并重回到自己身边。 书生冲她点点头,面庞表情无喜无悲的说着,“仙子无需为此而感到自责,此中因果,本就是冥冥之中早有定数,正如你此前所犯下诸多杀戮皆因在下而起,在下又岂会对仙子心生记恨。” “那也就是说,公子愿意从此舍弃修佛之路,随奴家一同了此余生喽?”蛇仙子迫切追问。 书生沉默思忖了半晌,方才徐徐给出答复,“原本在下确不该辜负仙子的一片赤诚挽留,但如今却情非得已,只能同仙子斩断这一世情缘,万望仙子也莫要强求,还是从此把在下给忘了吧。” “情非得已?敢问公子又究竟是有何苦衷呢?”蛇仙子含情脉脉的看向书生,眼中满是难舍难分的晶莹。 而书生则冲她展颜一笑,只留下句“此生抱歉,但愿我们来世还能有缘相遇吧”,便转身背起老僧的遗体,径自果决离去。 “此生抱歉,难道我们来世真的还能有缘相遇么?” 蛇仙子泪眼婆娑的望着书生渐行渐远的背景,直至消失在其视线中,她终于做出一个心灰意冷的决定,那便是主动向朝堂投案自首,一来是为了替书生减轻负罪感,二来也是不想被她请来的本家帮兵此后跟着一起受到牵扯。 可谁又成想,偏生就在她萌生此念之时,四下里竟是忽现伏兵,杀得她们一个措手不及,到最后,就只剩下她和柳青被收入一幅画卷中,时隔至今,已在画中度过近千载岁月。 第376章 前世今生(一) 在听了柳素素此番回忆后,不知为何,竟让杨洛有种说不出的伤感油然心生,就仿佛这段经历也让他感同身受一般。 他尽可能调整着自己的悲伤心绪,一筹莫展的轻声问着,“素素姑娘,不知离你而去的那位书生又叫做什么名字?” “他叫做前尘!”后者神情淡漠的给予答复,继而便来到那方石桌前落座,弹奏起桌上的古琴。 琴声时而婉转连绵如小桥流水,时而跌宕起伏如急风瀑布,听得杨洛是心旷神怡,如痴如醉。 初闻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 多少痴梦多少等,难诉痴情恨别离。 苦闷烦恼谁人知,一弦一曲了凡尘。 曲中思念今犹在,天涯何处觅知音。 直至一曲作罢,杨洛方才宛如一帘幽梦初醒,但在其脸庞上,却已不知不觉地落下两行清泪。 “公子,你没事吧?” 柳素素以双手按压在琴弦之上,当与其忧郁的眼神四目相望,顿觉胸口处传来一阵莫名悸动,旋即,忽然情绪失控的泣声道:“你……你就是当年的前尘,这一世终于又让我们相遇了对么?” “阿弥陀佛。仙子别来无恙。” 杨洛双手合十诵了声佛号,那副虔诚的口吻及神态,简直同当年的前尘在与蛇仙子惜别时一模一样。 紧接着,一声牛吼突兀的响起,自其身后便有一幕幕虚无缥缈的画面浮现出来。 那是一段孤寂而又凄苦的人生过往。 一个书生装扮的小和尚背着一具老和尚遗体艰难而行,途经十万八千里之遥,终于回归东海之畔的佛土。 这一路上,小和尚跋山涉水,历尽重重磨难,甚至有那么几次,本以为在劫难逃,可到头来,却终究还是绝处逢生的熬了过来。 踏上佛土之时,老和尚的遗体早已风化成枯骨,而小和尚在选了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将这具枯骨安葬后,便径自来到一棵菩提树下枯坐参禅。 这一坐也不知是度过了多少岁月,直至小和尚的容颜都已渐渐老去,方才证得阿罗汉果位,并被上苍选定为天道护法。 然则,就在他尚未飞升之际,却有一头受伤的小牛犊冲出山林,试图寻求他的救助,后被他以无边佛法治愈,自此这一僧一牛也就同乘七彩祥云登天而去。 时光流转,沧海桑田,僧人苦修佛法,而那头小牛犊也在佛法的熏陶下,茁壮成长为一头妖尊夔牛。 这一日,一道魔神分身挣脱了天道枷锁,欲要下界为祸苍生,因此而遭到了所有天道护法的联手抵制。 奈何,这道魔神分身实在过于极端,眼看难以如愿,便以自身为引,招来至恶至邪的红莲业火,誓要与所有天道护法同归于尽。 紧要关头,妖尊夔牛一时护主心切,直接是一口吞下漫天红莲业火,这才救下所有天道护法逃过一劫,不过,它也因此落得个万劫不复的境地,殒命而亡,神魂俱消。 事后,为了感激它的救命之恩,天道护法们集体向上苍发愿,希望上苍能念在其忠勇为主的大义情怀,为其重塑神魂和法身,可谁又成想,让他们苦等了九九八十一日,却也没能等来天降福音。 面对天道的无情,天道护法们也只能是心怀亏欠的各自而归。 到最后,就只剩下夔牛的主人依旧不肯离去,并且还向上苍恳求,愿以自身阿罗汉果位换得夔牛重生。 “前尘尊者,你可确已想好,要以己身阿罗汉果位去换得那头夔牛的重生么?” 突然之间,天光大盛,紫气东来,一团祥云转瞬飞临而至,一个缥缈而浩瀚的声音自云团中传出。 随后,身披袈() 裟的前尘尊者也并未作何犹豫,便将双手合十于胸前,说道:“阿弥陀佛,还请天道成全。” “也罢也罢,既然尊者心意已决,不妨就遂了你的愿吧。” 话音方落,只见天幕上忽然显现出六扇门户,正是六道轮回之门。 此中六道,又分为三善道和三恶道。 三善道指的是:天神道、人间道和修罗道。 而三恶道所指的则是:地狱道、饿鬼道和畜生道。 门户有分,道道有别,往生轮回,皆难逃此六道之中。 旋即,畜生道的门户缓缓开启,一头夔牛的虚影自门内飞出,“尊者,是您向天道求情,把老牛从这六道轮回中捞出来的,对么?” 前尘只是冲它慈祥一笑,也没说什么。 下一刻,天道之音便从那云团中三度传出,“夔牛,你的主人为了让你重获新生,不惜舍弃己身阿罗汉果位与本天道做了笔交易,此后若他离你而去,不知你又要意欲何往呢?” “什么!尊者因为老牛,居然舍弃了苦苦修来的阿罗汉果位?这……这又让老牛何以为报呀!” 夔牛在得知了自己获救的代价后,心存无比感激的同时,也感到无比愧疚,认真思忖了良久,终于是鼓足勇气试着询问天道,“那如果是老牛愿意重回六道,尊者与你之间的这笔交易能否就此作罢?” “不能!”天道不假思索的笃定回之。 夔牛听了,双眼顿时因愤恨充满血丝,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饶有即将叛道入魔的征兆。 然而就在此时,前尘却是悠悠开口,将它从那苦海无边的挣扎中唤醒,“夔牛,你既已重获新生,便不该再重入六道。若因你心生记恨而堕落成魔,岂非贫僧之罪过呀。” 哞…… 夔牛仰天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牛吼,继而双眼又逐渐恢复清明,“尊者大善,老牛定会谨记尊者教诲,此后皈依我佛,永世守护这方天下免受魔劫之苦,万望尊者一路走好,早日重证阿罗汉果位,老牛就在此等着您归来。”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听了夔牛信誓旦旦的此番承诺,前尘脸庞上方才流露出释然之色,转而便心无旁骛的对天道说着,“还劳烦这就送贫僧上路吧。” “嗯,既是如此,以尊者此生无量之功德,理应被送往天神道轮回转世,不知尊者意下如何?”天道征询着他的意见。 却不想,前尘竟黯然落泪,“如若此去可由贫僧自行来做定夺,贫僧只愿前往那人间道去轮回几世,不为功名利禄,但求问心无悔。” “不为功名利禄,你又去人间做什么?但求问心无悔,又何必从一介凡人做起?哎!看来尊者还是对那蛇仙子念念不忘啊。去吧去吧,但愿尊者此去,不再抱有遗憾才好。” 人间道的门户徐徐敞开,眼看着前尘坚定不移的步入门内,本就仅存下一魂一魄的夔牛突然把心一横,紧随其后也跟了进去。 自此,这方天地间便有了一花一树。 花是彼岸花,树是佛果树。 但凡有魔族出现的地方,便可见到彼岸花盛开成海,佛果树茂密成林……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杨洛缓缓睁开眼眸,却发现面前的蛇仙子早已是泣不成声,把自己哭成了一个泪人。 第377章 前世今生(二) “素素姑娘,你这又是怎么啦?” 当瞧见柳素素梨花带雨的落泪不止,杨洛一时间也不禁有些茫然失措,因为就在刚才,他的脑海间完全就是一片空白,根本无从得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隐约记得,好像听柳素素讲了一段很伤感的过往,后又听了一首很好听的曲子,接下来就一直陶醉其中,直到现在才找回真正自我。 “山河,适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见柳素素迟迟都未接话,他转而又向一旁的赵山河迫切询问。 岂料,赵山河这会儿也好似正在十分专注的思考着什么事情,被他这么一问,方才悠悠转醒,跟着便对其摇头叹息一声,说道:“哎!想不到你这家伙的前世还真是个尊者,既然你今生本就是为了她而来,但愿这一世,可不要辜负了人家才好。”说完,还冲着柳素素努了努嘴,显然他口中所提到的那个她,便正是柳素素无疑。 “难道说……前世的我就是那位前尘尊者不成?”杨洛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 这时,使性子离去的柳青也因听到琴声去而复返,眼见柳素素无比伤心的把自己哭成一个泪人,当即便把责备的目光投向杨洛与赵山河,愤恨道:“说!你们两个!究竟又跟我姐姐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青儿,不得无礼!姐姐这是因为太高兴了,故此才会喜极而泣。谢谢你青儿,姐姐真的要谢谢你呀。”柳素素连忙阻断柳青凶巴巴的质问,言语间,竟有些语无伦次。 而柳青一听,不由感到更好奇了,“姐,你谢我又做什么?莫不是……让你打听到了那个臭和尚在外面的消息?姐!你快醒醒吧!出家人四大皆空、六根清净,他就算是尚还活着,也不可能对你回心转意的,除非是下辈子转世投胎还差不多,否则,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青儿,他……他就是啊。” 柳素素抬手指向杨洛,语声中满是激动与欣喜,奈何,却因表达不清而遭到前者误解,“他就是?是什么?哦明白了,姐姐的意思是说,他也是个呆头呆脑的苦命书生,日后就把他留下来陪在你身边,以此来消除姐姐的相思之苦,是吧?妙极妙极!姐姐要早就开窍,又何苦来郁郁寡欢至今呢。” 听了如此一番荒唐不羁的妄自断言,向来洁身自好的柳素素非但没有表露出丝毫怒意,反而是面泛桃花、眼含秋水的痴笑起来。 随后,柳素素也没在这件事上作何隐瞒,便将之前亲眼目睹的一切如实奉告,听得柳青是那叫一个心驰神往,且悔之不及。 要早知道会错过如此一场好戏,她肯定不会赌气离去,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喂!原来你的前世就是那个穷书生、臭和尚呀?怎么?你这是上辈子自觉亏欠我姐姐太多,总算大彻大悟了么?” 尽管柳青也被当年那位前尘尊者在天道面前做出的选择深深打动,不过转念又一想,自己跟姐姐还不都是因为他才被囚禁在这幅画中近千载岁月,于是便保留了几分怨气难消。 而杨洛在得知了自己的前世过往后,其内心间也有种说不出的愧疚感油然而生,他表示抱歉的冲着柳青苦涩一笑,转而看向柳素素情意绵绵的说着,“仙子,要怪都怪前一世的我太过薄情,辜负了仙子对在下的一片赤诚,幸得今生又让我们在此相遇,从前种种,不妨就让它掩埋在过去好了,不知仙子可愿同在下共度余生?” “好!一切都挺公子的!”柳素素螓首轻点,美眸中闪烁着此生不悔的坚定。 所谓情到深处方知浓,爱到深处方知痛。 她在画中独守近千载寂寞,却从未怪过当年的前尘弃自己而去,甚至还始终抱有一丝期盼,盼着终有一日能与() 其前缘再续。 这份矢志不渝的痴情,好不难得。 那段望穿秋水的等待,亦好不凄苦。 如今,纵使等来的不是当年的前尘,而是经过转世轮回的少年,但这对于她而言,却已并无分别。 适才那一幕幕时光画面已然记载得很清楚,前尘的今生本就是为了找寻自己而来,又岂能让她不去珍惜? “好!既然仙子已答允,那么待到画中七日过后,我便带上仙子和柳青姑娘一同出去,此生我与仙子将再不离分。”杨洛郑重点头。 而听他这么一说,柳素素和柳青却不由皆是神情微微一怔,旋即,柳青立马快言快语的问着,“你是说,你有办法可以带我们从这里出去?真的假的?你确定真能做到?” “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杨洛信誓旦旦的做出保证,跟着又把自己与赵山河的身份来历及来此目的如实坦白,这才令得二女如梦方醒、喜不自禁。 “姐姐,你听到没?看来我们终于是可以出去啦!太好啦!真的是太好啦!” “哎!千载光阴,转瞬即逝,每日里都在重复着孤独而又枯燥的生活,想来外面的江湖早已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了吧。” “姐,你又何必如此多愁善感?只要我们姐妹俩能出去,你又管它外面的江湖会变成什么样子,最起码不总比活在这画中更真实?” “呵呵,妹妹说的对,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是要尽可能的帮助公子达成所愿才好。” “放心放心,不就是将此画中所有钦犯全都诏安并带出去嘛,除了常年独占着帝王阁的那位不好说,其他各路英雄好汉包在妹妹身上,你们只管在此等候好消息便是。” 话到此处,柳青在原地转了个圈,便化作一阵妖风飞出林外,飘向远方。 望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柳素素摇头轻叹一声,转而才对杨洛展颜说着,“公子还望莫要见怪,本家小妹向来就是这样一副急脾气,不过也请公子放心,但凡是家妹亲口应允下来的事情,一准儿定不会让公子失望。” “嗯,若此事真能办成,那可真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杨洛蹙眉稍作沉吟,忽然正色道:“哦对了,适才青儿姑娘提到的那位也不知到底是何来头,如果我们亲自前去好言相劝,顺便再奉上十足诚意的话,难道也无法说服他离开这里,随我们一同重出江湖么?” 第378章 灵宝真人(一) “不好说。” 柳素素轻轻摇头,“据传那位前辈的性情十分古怪,脾气也极为暴躁,当初在他来到这里时,几乎和被囚禁在此画中的所有旷世枭雄全都动过手,且从未败过一场。后来,朝廷也不知是以怎样的代价将他说服,便在其所在山头上修建一座帝王阁,并委派那位前辈常年驻守,自此以后,那位前辈便一直未曾出阁下山。” “既然是当年曾被说服过一次,想必就不难再被说服第二次吧。” 杨洛暗自思忖着小声嘀咕了句,跟着又偷瞄了眼正在一旁发呆的赵山河,问道:“不知那位前辈的名讳又是……” “具体名讳不曾得知,但大家都尊称他为灵宝真人。”柳素素不假思索的回道。 杨洛一听,顿觉心神一阵剧颤,旋即立马惊呼出声,“谁?灵宝真人?” “怎么?莫非公子也曾在外面听说过这位前辈?”柳素素颇为诧异的看向杨洛。 与此同时,原本沉默无言的赵山河也被这一话题打断思考,面泛狐疑的静待着某人给出答复。 却见杨洛挠了挠后脑勺,居然莫名发起笑来,“嘿嘿嘿,看来这一趟还真是注定不枉此行啊。走着走着,那我们不妨这就去会一会这位灵宝真人,兴许人家还会好吃好喝的招待我们一顿也说不定呢。” “兄弟,你这又到底是有谱没谱啊?你可千万别跟我说,你和画中这位老前辈也能攀上交情!”赵山河瞪大眼睛,一脸的发懵。 而杨洛则是向他递了个成竹在胸的眼神过去,继而便请求柳素素带路,直奔灵宝真人的所在山头赶去。 “你大爷的!到哪儿都能让你遇上老相好老熟人,就这运气还真是没谁啦,你等等我!”眼见杨洛和柳素素的背影渐行渐远,赵山河羡慕嫉妒恨的发了一通牢骚,跟着也连跑带颠的追去。 这一路上,每途经一处地域或水域,不是遭到魑魅魍魉的纠缠,就是撞上妖魔鬼怪的盘道,好在有一位熟悉当地详情且美貌与实力并重的蛇仙子结伴同行,这才免去了很多麻烦。 可饶是如此,却也在途中耽搁了不少时间,甚至还经历了几场凶险至极的遭遇战,直至日落黄昏时分,才总算是抵达一座险峰脚下。 这座险峰,高耸入云,险不可攀,山间曲径宛如一条通天之路,一直没入到云端。 他们在山脚下稍作休息,便踏上这条通天之路,约莫用了两个时辰,终于登顶。 峰顶之上,屹立着一座古香古色的建筑,许是被周遭浓密云雾所笼罩,若从远处观望,就仿佛空中楼阁一般。 楼阁的门是敞开的,门内隐约可见微弱的烛火摇曳不定,而就在柳素素引领着杨洛与赵山河来到门前时,那扇门却是很突兀的自行关闭,紧接着,便从门后传出一阵沙哑的咳嗽声,“咳咳咳!咳咳咳咳……” “公子,看样子灵宝真人是并不想见我们呐,公子当真确定与他相熟么?”柳素素黛眉微蹙,轻声问询。 随后,赵山河也是有些心里没底的提醒了句,“兄弟,我们这可是在画中,不比在外面,你可一定要慎重啊。” 谁承想,杨洛竟语出惊人的说着,“放心!如果是自己人最好,如果不是,那咱们就跟他好好讲一讲道理喽。” 这时候,楼阁内的咳嗽声也已渐渐止住,一个苍老的声音自里面悠悠响起,“年轻人,老朽独居在此,只为图个清静,不管你们是从何而来,还是趁早离去吧。” “灵宝真人,你不妨先把门打开,看看可否识得此物,然后再决定我们是去是留也不迟嘛。” 杨洛从容不迫的站定在原地,随手从脖颈上取下通天之匙冲着门前晃了晃。 下一刻,伴着() 吱呀一声门响,一位骨瘦如柴的老者便已现身在门前,直接是一把夺走了他手中之物。 这老者身穿一袭灰袍,背脊微微有些佝偻,满头银发被一根玉簪系在脑后,乍看下给人一种风烛残年的病态憔悴,但那双深邃而又明亮的眼眸,却又透着几许锋芒内敛的危险。 “小子,此物你又究竟是从何得来,若敢蒙骗老朽,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尽管老者只是不疾不徐的开口,不过自其言语间却不难听得出来,他当下的心绪可并不像表面一样平静。 而当杨洛在探查到了老者潜移默化的情绪波动后,非但没表露出丝毫胆怯,反而还好像如遇亲人一般,居然就那么目光闪烁的试着喊了声“四师兄”,不禁把老者喊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管我叫什么?” “前辈,您不认识我没关系,可总该听说过丹圣“药如来”和丹王“药康”之名吧?” 见老者面泛迷茫之色,杨洛也不禁一时略显犹豫,于是便立马换了个称呼。 毕竟这世上重名重姓之人尚且不在少数,若是此灵宝非彼灵宝,那这门亲还真不能乱认。 却不成想,老者就仿佛能猜透他心中所想似的,竟突然无端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这个年轻人还真是有趣,一会儿称我为四师兄,一会儿又称我为前辈,想必此中定是有何难言之隐呐。也罢也罢,眼下时辰已然不早,你们三个不妨就在此留宿一晚吧。”说完一挥袖袍,阁楼的门便又再度关闭,而适才等候在门外的三道身影,也被一股极其霸道的劲风强行带入阁内。 只听得砰地一声门响,待到杨洛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同柳素素及赵山河皆已狼狈不堪的摔落在地上,而那老者,则是悠闲自得的落座在一张四角方桌前,正似笑非笑的端详着自己。 他揉着屁股起身,而后径自来到老者对面坐下,指敲桌案,微怒开口,“喂!我说你这老头是不是未免也太强势了?你要我们留下,我们就非得留下不可么?再说了,你这又算是哪门子的待客之道,把客人都请进门了,连口茶水都不给喝的嘛!” 当听得他这一作死的调调,柳素素与赵山河不由相视一怔。 随即,那老者似也并未对面前这个后辈的冒犯言语有多在意,便老神在在的吐气开声,“年轻人,现下你总该和老朽详细说说,你与药门之间又究竟有何渊源呢。” 第379章 灵宝真人(二) “好吧好吧,既然你那么想知道,不妨就告诉你好了。” 杨洛把腰杆挺得笔直,神情肃穆的说着,“在下杨白衣,乃药门第九弟子,今到此画中一游,实则也是为了碰碰运气,看能否找寻到失散已久的几位师兄师姐,这不就在此和你遇上了么。” “哦?你既是自称药门第九弟子,那可又曾知晓,当年你那几位师兄师姐是因何才失散的呢?”老者凝视着少年,好似对其自报身份很感兴趣,不过在他那双深幽的眼眸中,却是隐隐透着几许耐人寻味的深沉。 杨洛与其对视良久,突然摇头轻叹一声,“哎!还不都是因为师父他老人家在当年许久未归,这才致使几位师兄师姐出谷去寻,结果又在外面遭遇了歹人算计,至今也就各自下落不明喽。” “呵呵,看来你对当年药门往事还知道得不少嘛。”老者忍俊不禁的轻笑,继而话锋一转,不自觉地加重几分语气,“不过让老朽很好奇地是,以你这般年纪,又是从何得知发生在百余年前的过往呢。说!你小子到底是何来历?来此又到底是何目的?若再敢有丝毫隐瞒,可休要怪老朽心狠手黑呀。”: 语罢,老者抬手在桌上重重一拍,少年顿觉被一股无形威压所笼罩,把他压迫得是浑身骨骼噼啪作响,甚至就连呼吸都无比艰难。 “咳咳咳咳……咱有什么话就不能好好说么?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咋还肝火那么旺盛呢。”少年咬牙强挤出一抹倔强的苦笑,看向老者的眼神却反而是逐渐变得柔和起来。 在他想来,若非对方也是出身于药门,又何以对当年药门过往了如指掌,且又对同门下落如此在意? 一念及此,他如释重负地对老者说着,“四师兄,江湖人心险恶,小师弟也是不得不防啊。” 突然,他只感觉浑身一轻,转而便趁机释放出一缕神识,与通天之匙取得了沟通。 顷刻之间,阁楼内忽又凭空多出五道身影,而那老者在得见这五位的一瞬间,原本还将信将疑的眼眶中也不禁是被老泪填满,“你们……居然真的是你们!” “哈哈哈哈,老四,别来无恙啊。”药康当即爽朗一笑,跟着抬手指向杨洛说道:“此子确实是咱们的小师弟,这也是遵奉了师父他老人家的当年嘱托,此后,万望四师弟还是不要再为难此子才好啊。” “大师兄,以他这般年纪,怎会……”老者颤颤巍巍的离座起身,只把话问到一半,便欲言又止。 很显然,对于药门首徒的此番澄清,还是令他或多或少感到存疑的,不过却又发现在场其余几位同门对此并无异议,是以也就没再把话问下去,而是转移到了另一话题上,“大师兄,这些年来你们可曾在外面打听到了师父的下落?还有,当今药门的境况又如何?” “哎!世事难料,说来话长啊。” 药康摇头叹息,满面愁容,随后便同昊天、九黎、瑶光、毕方几位各自分说,讲述起了各自经历种种,直至讲到最后,竟把杨洛听得是打起了瞌睡。 要说这也难怪,昔日这几位同门所遭遇的惨痛经历早已被某人烂熟于胸,当下反复被重提,自是难免会觉得犯困。 然而场间的突然静默,却又令其从那迷迷糊糊的瞌睡中如梦惊醒。 “各位师兄师姐,你们都这么看着***嘛,莫不是该轮到我发言了么?”他抬起衣袖抹了把嘴角旁的口水,一时间不由显得有点发懵。 而药康则是冲他拢须一笑,说道:“九师弟呀,适才你的几位师兄师姐还都在夸你,若不是因为你的入门,我等还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能破镜重圆,眼下就还只差你二师兄“葛洪”和五师兄“大鱼”尚不知所踪,但愿在你这个天选之人的领路下,能让我们早日团聚呀。来来() 来!这就正式拜见一下你的四师兄和八师姐吧。” “四师兄,八师姐。”杨洛立马规规矩矩的冲着灵宝和毕方相继躬身见礼,旋即眼珠一转,便言之凿凿的保证道:“还请各位师兄师姐放心,日后就算是将外面整个修真江湖掀它个底儿朝上,师弟也定要把另外两位师兄给找回来。” “好!九师弟能有此心,已是实属难得,日后若但凡有需要到我们的地方,师兄师姐们也定当会不遗余力给予你支持。”灵宝无比热切地随声附和。 而杨洛听此,便连忙趁热打铁的试着笑问,“四师兄,那如果我要想把常年被囚禁在这里的所有旷世枭雄全都带出去留为己用,您又觉得是否可行呢?” “小师弟的意思,莫不是打算要把他们放出去祸乱天下不成?”前者似是对其这一大胆想法深感诧异与震惊,面庞神色忽又变得阴晴不定起来,“须知,他们可都是历朝历代被羁押在此地的朝廷重犯,你要想把他们全都带出去倒也不难,毕竟这些朝廷重犯也都无不向往重获自由,可一旦等他们出去后,能否愿意为你所用,那可就不好说了。” “嗯,正因为如此,所以才想请四师兄给出出主意,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对他们加以约束呢。”杨洛诚恳请教。 而灵宝在思忖了片刻后,却是略显犯难的说着,“要不……你还是请教一下你的其他几位师兄师姐吧。” “这个好办!” 紧接着,一袭青涩少女装扮的毕方竟是当仁不让的抢过了话头,“师姐这里有一药方,刚好可以替小师弟解决此后顾之忧。”说着,随手取出一只白净的小瓷瓶扔到桌上,“此中丹药,名曰“百日夺命丸”,乃是由七七四十九种毒草炼制而成,服下后若在百日内得不到解药,纵使是修为已达渡劫后期的绝世强者也要肠穿肚烂而亡,怎么样,厉害吧。” “呃……厉害厉害!这东西可是师姐亲自炼制出来的?”杨洛一时语塞。 在他的固有印象里,按说像如此毒性霸道的猛药不是向来都被我辈名门正派中人所不耻的么? 可就在他问出此话以后,却是惊奇的发现,在场其余几位同门竟无不流露出各种不自然的古怪神情。 旋即,毕方把小脖一梗,便引以为傲的回以他四个字,“那是当然。” 这下,杨洛也不由是装模作样的面露崇拜之色,不过却暗自在心中偷偷想着,“我滴个乖乖!敢情我的这几位师兄师姐呀,果然个顶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佩服佩服,失敬失敬。” 第380章 石中火,并蒂莲(一) 然则正在他想入非非之际,灵宝似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便一本正经地沉声说着,“哦对了,既然我们即将就要离开这里,那这孕育在此山中的宝贝,倒也是时候该取出来了,各位同门不妨这就随我同去吧。”说完,他手掐法诀打向一面墙壁,就只见那面墙壁上缓缓裂开一道石门,门内漆黑空旷,冷风飕飕,宛如坐落在万丈深渊之上,却又根本无路可走。: 杨洛大感好奇地跑近门前一看,不由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四师兄,您说的宝贝该不会就在这下面吧?这下面乌漆八黑的,有没有可能会藏有什么未知凶险呀?要不……”话音到此戛然而止,他只感觉被人狠狠在屁股上踢了一脚,然后就那么身不由己的摔进门内。 “哎,废话可真多,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灵宝摇头叹息一声,跟着也一跃而入,飘身而去。 眼见于此,尚且还留在阁楼内的几位药门高徒无不是面泛同情的苦笑,转而药康便向目瞪口呆的柳素素与赵山河随口问了句,“你们两个要不要也一起下去看看?” 俩人连忙点头,随后便也同大家一起,纷纷纵身跃入门内。 要说这门内的风光确实与万丈深渊无异,周遭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虚空,不过越往下面去,就会明显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气息正在逐渐升温,并且隐约还能听到,好像有大江大河滔滔不绝的流淌。 渐渐地,随着一片汪洋火海由远及近,杨洛连忙在当空一个急停,便选了处相对安全的空地落脚,四下观望起来。 经过他的初步判定,此山应是一座活火山,而此地,则应是山体内岩浆最为活跃的地带。 那么在这样一处地方,四师兄灵宝口中所提及到的宝贝,又究竟会是何物呢? 是极为罕见的天材地宝?还是…… 这时,他的几位同门师兄师姐以及柳素素与赵山河也都陆续降临而至,灵宝朗声笑问,“哈哈哈哈,不知各位同门在来此以后,可否察觉到有何不同寻常之处?” “老四,你适才所说的宝贝,莫不是就深藏在这岩浆河中?”药康挑了挑眉毛,眼底隐隐闪过一抹炙热的神采。 当得见灵宝不动声色的点头,他转而又笑眯眯地看向杨洛问着,“老九啊,你觉不觉得这处纯阳之地的气息有些熟悉呢。” “纯阳之地?这这这……这竟是一处纯阳之地!” 被大师兄这么一提醒,杨洛眼前也不由是倏地一亮,“那岂不也就是说,这地方很有可能孕育出三大本源火种之一?要是照如此看来,那这深藏在岩浆河中的宝贝,难不成是……石中火!” “老四,你说呢?”药康老神在在的笑着,并未作答,却反问灵宝。 而灵宝一听,则略显匪夷所思的轻声嘀咕着,“按说以小师弟这般年纪,又怎会对纯阳之地如此了解,莫非……” 话还尚未说完,便被药康一语打断,“你猜的没错!两年前我曾与小师弟在一处荒漠之地偶遇空中火,并将其收获,如今这石中火又即将问世,若此后再能有缘寻觅到木中火,三昧真火便可重临现世,届时,或许有望能炼制出那传说中的十品“升仙丹”也未尝可知呀。” 前文书提到过,这十品“升仙丹”即便是给凡人服用,亦可飞升成仙,若是给渡劫期的人修或妖修服用,甚至有望一步成神。 升仙化神,这又是多少江湖豪侠及修真大家梦寐以求的终极奢望,奈何古往今来,却大都以抱憾了此一生,眼下当听闻这仅存于传说中的绝世神药竟真有望横空出世,属实是把在场各位都震撼得不轻。 不过紧接着,灵宝却又面泛凝重的说着,“大师兄,各位同门,原本要想取出这岩浆河下的石中火倒也并非难() 事,可想必大家应该都还记得,师父曾在当年教导过我们,凡是纯阳之地附近,必将会有极阴之地相伴,如若破坏了阴阳两地任意一处的正常运转,便会导致阴阳失衡,从而降下天灾。是以,我们当前要想取走这石中火也面临着两种选择,要么找出那处极阴之地再一同下手,要么则只能在打破阴阳平衡后的一个时辰内离开这里,不知各位同门又是何打算。” “哈哈哈,自然是前一种选择更为稳妥些,你说呢,小师弟。” 药康饱含深意的看向杨洛,却见杨洛连忙点头如捣蒜的回应着,“对对对,大师兄说的极是。况且在那处极阴之地上,兴许还会生长着世间极为罕见的天材地宝也说不定,要就这么错过了、糟蹋了,实在未免暴殄天物呀。” “哦?听小师弟这意思,莫不是有把握能找出那处极阴之地不成?”灵宝目露狐疑之色。 而杨洛也并未草率给出答复,便沉默不语的沿着这条岩浆河踱步走向上游,直至走到尽头,才折返而回,然后又不紧不慢的溜达到下游尽头,转而再次掉腚,就这么反反复复走了几趟,突然止住身形,摇头叹道:“哎!恕在下肉眼凡胎,一时间也看不出什么名堂,要不,各位还是分头在附近再仔细找找看吧。” 此话一出,不由立时触犯众怒。 旋即,便听得一阵阵七嘴八舌的斥责声与怒骂声接连响起,把某人数落的是无地自容,却又不敢有任何反驳之词。 然而恰恰就在此时,忽有一道不修边幅的身影自行闯出通天之匙,落定在杨洛身旁说道:“不必再去浪费那个时间啦,你们所要找寻的那处极阴之地,想来应该也在这岩浆河下。” “你……你又是谁呀?” 杨洛定睛一看,转而立马又改口,“石长老!是你么?” “嗯!不是老夫还能是谁!”石勇略显不痛快的白了他一眼,跟着也没同这个没眼力的晚辈后生一般见识,兴奋地搓了搓手掌,就那么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想不到啊,还真是想不到,居然能让老夫在有生之年得见两种天地本源之火,日后要真能得遇木中火问世,便可三昧归真,到时候老夫定要炼它几件神器出来,也不枉此生在这世上走过一遭啊。” 第381章 石中火,并蒂莲(二) “石老弟,没想到你非但精通炼器之术,居然还对各处风水宝地也有着如此渊博的见识呀。” 药康颇为诧异的看向来人,倒不是对此人身份感到存疑,而是对此番不容置疑的见地略显震惊。 尽管他们之间是近来才刚有接触,不过这位痴迷炼器已近乎达到疯狂程度的炼器宗师,还是给药康等几位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自从他与杨洛一同离开昆仑仙宗以后,便没日没夜的留在通天之匙中,守着青冥鼎和剑仙子寸步不离,甚至就连杨洛的大婚之日都未曾出席,当下如果不是有了什么重大发现,估计是断不会抽出身来无的放矢的吧。 与此同时,在场除却灵宝以外的几位药门高徒也无不是对这样一位博学广才的炼器宗师跨目相看,纷纷向其点头示意,且各自流露出谦虚受教的神情。 而石勇却好似很享受这份难以回避的虚荣,便清了清嗓子,道:“哪里哪里!相比于炼药师而言,炼器师更注重的是在细小甚微处做文章,石某说它在这下面,那就一定在这下面。” “石长老,那我们又要如何才能下去呢?” 杨洛偷偷环顾一眼场间氛围正在发生着潜移默化的转变,连忙指向水深火热的岩浆河追问。 岂料,石勇竟被问得是一脸发懵,当即就没好气地斥责道:“哼!老夫也只不过是闲来无事,才出来指点你们一二,至于如何才能下得去,你小子又跟我说得着么,简直岂有此理。” “呃!这还真是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行吧行吧,都怪我多事还不行嘛。” 当听得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的无端斥责,杨洛的一颗心可谓是瞬间凉了一半,旋即,便见到另有一道少女身影也飞出通天之匙,他转而试着开口询问,“黑鴉妹妹,是你对那处极阴之地有所感应,这才拜托石长老向我们给出提醒的,对么?” “嗯,本来我是打算亲口相告的,可那个怪老头却偏生横加阻拦,非要先我一步出来看看,并且还特意嘱咐我说,此事关乎甚大,只属于我俩之间的秘密,切勿再跟其他人提起,就算是大哥哥你也不行。” 黑鴉气鼓鼓的揭了某人老底,显然在远近亲疏的界定上,她还是很有分寸的。 而石长老从旁一听,则立马义愤填膺的一口否认,“胡说八道!老夫又何时说过这样的话!杨小子,你可休要听信小孩子的口不择言,既然老夫的指点你也已然虚心受教,那么接下来究竟该如何去做,不妨就由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便在原地焕然消失,重回通天之匙。 眼看着如此尴尬而又滑稽的一幕上演在眼前,事实上,杨洛也挺能理解某人这一不良心态的,若不是因为近段时日以来受了太多刺激跟委屈,又何止于此呢。 原本在石长老的潜意识里,连佟大成那样的不良人都能成为杨洛的启蒙恩师,且在死后还能深得此子牵肠挂肚,那么由此子来继承自己的衣钵传承,倒也再适合不过。 况且,此子深藏不露的底蕴何其惊人,若能就这么一直顺风顺水的成长下去,想必在不久的将来,终成大器也无可厚非,到时他这个做师父的也必定跟着与有荣光。 然则,随着此子几位师兄师姐的到来,却又生生把他的这一幻想彻底掐灭。 原因无他,只因辈分上的差别实在很难被对方接受,而这几位药门高徒的强势又是他惹不起的,是以,他也只能是识时务的同杨洛撇清师徒关系,以平辈相称。 不过,要说他心里对此落差还是极为不甘的,于是从那以后,他便把所有精力与心血全都倾注在了炼器造诣上,希望能以己之长处去博得药康等几位的尊重。 可让他万没想到的是,经过一段() 时日相处下来,非但没能博得这几位的尊重,反而还被这几位说三道四的从旁不吝赐教,甚至就连从前还算对他挺仰慕的剑仙子也因此而与之日渐疏远,这又岂能不让他倍受打击? 一想到此处,杨洛也不由是面泛苦涩的摇了摇头,转而才转黑鴉问着,“黑鴉妹妹,不知你可有什么法子能让我们下去呢?” “嗯,有办法的。”黑鴉点头,语气颇为轻松地说着,“只要把大家收进我的妖域空间不就行了嘛。” 闻言,杨洛顿时喜出望外的挠了挠脑袋,“对呀,黑鴉妹妹的妖域空间可是经由空中火淬炼而成,倘若凭此带上我们潜入这条岩浆河中,那这道天然屏障岂不也就对我们形同虚设?我怎么把这茬都给忘记了!那我们还在等什么呢?要不,这就一起都下去看看?” 却不想他的这一诚邀,却是令得在场几位同门都显得犹豫不决起来。 要知道,在这条岩浆河下所孕育出的石中火可毕竟不是凡火,如果就这么轻信一头妖兽的片面之词而以身犯险,万一真要是出现任何差池或闪失,那可是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小师弟呀,你可否与这头妖兽签订了契约?”灵宝略作沉思,忽然当先打破沉默。 而杨洛被此一问,自然也心领神会的猜出了大家当前之所忧,这分明就是在对黑鴉的可信度抱有或多或少的猜忌。 心中一念及此,他便大义凛然的说着,“四师兄,各位师兄师姐,黑鴉妹妹虽为妖兽,但其善良的秉性还是毋庸置疑的,我与她之间并未签订契约,如若各位对此尚存芥蒂,不妨就留在此地等候便是。”语罢,便向黑鴉递过去一个坚定的眼神。 而黑鴉在得此授意后,则直接是显现出浴火凤凰本体,载着杨洛一飞冲天。 许是这一人一风呈现出的画面感实在过于震撼,一时之间,竟把下方的几双眼睛全都给看直了。 旋即,赵山河甩了甩有些晕晕乎乎的脑袋,直冲着当空放声喊道:“兄弟!算上我一个,不论刀山火海,本殿下又岂能让你孤身犯险。” “还有我!” 紧接着,柳素素的声音也随后急切响起,“奴家已经失去过公子一次,还请公子也把奴家一起带上,奴家愿同公子生死与共。” “好啊,既是如此,那我们就同去闯一闯这刀山火海又何妨。”杨洛傲立在凤鸟之上开虎口、放龙声。 下一刻,赵山河与柳素素的身形便受到一股无形之力的牵引缓缓升空,直至与杨洛并肩而立,凤鸟仰天发出一声高亢而又嘹亮的凤鸣,转而承载着三人俯冲向下,一头扎进那烁石流金的岩浆河中。 第382章 石中火,并蒂莲(三) 岩浆河下,尽是一片火红之色,那无比汹涌的炽热火浪在距离他们丈许开外的地方,便会被一道若隐若现的光幕结界所阻隔,然后就会立刻向着四面八方溃散而去。 乍一见到如此奇观,他们的一颗心属实是都提到了嗓子眼,这要是撤去了光幕结界的庇护,又将会落得个怎样的下场可想而知。 难怪连那几位实力与胆魄并重的药门高徒都对此谨小慎微、瞻前顾后,眼下看来,倒也确实是危险得一塌糊涂。 然而通过事实证明,黑鴉也确有能力保证他们的绝对安全,这也让他们逐渐放下心来。 “黑鴉妹妹,如果事不可为,你可千万不要勉强啊。” 眼看黑鴉的额头上已然浮现出一层细密汗珠,杨洛略作沉吟,便忍不住提醒了句。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黑鴉虽然秉性善良,但真要是犯起倔来,那也是敢于赌上身家性命的主。 还记得她第一次觉醒体内古老血脉、涅槃重生时的场景,至今都让杨洛历历在目、刻骨铭心,而这一次的目标又恰巧是三大本源火种之一的石中火,又岂能不令其下定必得之决心。 “嗯,我可以的。”黑鴉眉头紧蹙,用力点头,那张因全力施为而涨红的小脸蛋上流露着几许刚强之色。 而接下来杨洛也没再多说什么,在同柳素素与赵山河分别对视了一眼后,便那么悄无声息的等待起来。 不多时,周遭奔腾不息的火浪逐渐变得安静下来,黑鴉所承受的威压也跟着减轻了不少,随即她猛一提速,便一鼓作气的射向岩浆河底部。 “到了!石中火应该就在前面!” 随着黑鴉尤为笃定的给出提示,就只见有一块不大不小的古怪奇石横亘在下方不远处,杨洛顿时心中一喜,便向黑鴉问着,“也就是说,那石中火是被封藏在这块奇石之中?” “嗯,要是我没感知错的话,在这块奇石中除了封藏着石中火,另还有一至阴之物与其伴生。”黑鴉眼底闪过一抹精芒。 “另还有一至阴之物与其伴生?那又会是什么呢?” 杨洛略作思忖,忽然激动道:“莫非在这处纯阳之地附近,本就不存在极阴之地,而是凭借此物与石中火共生,方才一直均衡着当地阴阳运转?” 他原以为会再收获一棵地藏树,不过现下看来,怕是与想象中的预判有着很大出入。 但饶是如此,却反而更让他充满了期盼。 能与石中火共生在一处的至阴之物,那又是何等的不凡,即便是同地藏树作以比较,想必也决不会逊色分毫吧? 一念及此,他立刻就有些按耐不住的想要出手破石、一窥石中究竟,却不想竟被一口药鼎抢在了前头。 那药鼎嗖的一下飞出通天之匙,然后就开始接连不断的向着那块奇石撞去。 杨洛认得,这正是当初大师兄药康留给自己炼药入门时用过的药鼎,想不到如此一口怎么看上去都很普通、平日里甚至连想都想不起来的药鼎,居然在当前有了莫名异动,而且看样子还目的性极强,就好像和这块奇石有仇一般。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杨洛见此,也不由是心生猜测,“难不成这口卖相不是很好看的药鼎也有着很大来头么?” 这时,那块一人来高的奇石已被药鼎撞击得遍布龟裂,石屑渐渐脱落,藏于里面的真正内涵也随之显露出来。 那是一簇蓝色火焰静悄悄地燃烧着,相比于烁金流淌的岩浆而言,它的颜色更显诡异与妖娆,且隐隐透着几许灵动。 然而就在下一刻,还未等杨洛几人上前去仔细瞧个清楚,它便已滴溜溜旋转着飞临到蓝色火焰上方,随即,那蓝色火() 焰也仿佛是找到了归宿般,转瞬化作一道蓝色流光,飞入药鼎之内。 “呃!莫非这药鼎原本就是用来盛放石中火的容器不成?!” 杨洛心下无比震惊,嘴上却是刻不容缓的问着凤鸟黑鴉,“黑鴉妹妹,如今这石中火已然问世,为何不见你适才所说的至阴之物?” 黑鴉被此一问,似也显得有些心里没底,“是啊,按说这不应该呀!适才我明明感知到这里有一阴一阳两股气息在纠缠,难道是我感知错了么。” 话音方落,原本都已平静下来的岩浆河底,竟又再度开始暗流涌动起来。 那一股股暗流以药鼎为中心不停地旋转着,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形成一个旋涡,将整条岩浆河都搅动得天翻地覆。 突如其来的凶险,往往总是发生在不经意间。 当杨洛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然是再无逃离远遁的可能。 可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是,当前这看似不可抗拒的凶险,却并未对他们构成任何威胁。 只见那重重叠叠的怒浪狂涛,居然尽被药鼎所吞噬,这宛如巨鲸吸水般的一幕,真可谓是好不壮观。 渐渐地,整条岩浆河的位面都开始缓缓下降,约莫也就不到半个时辰,便已干涸见底,露出大面积的焦黑之地。 “快看!那又是什么?” 突然,赵山河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乱石堆中惊呼出声。 那里,生长着一株奇异植物,一茎双花,红绿相称,花各有蒂,其下有藕。 杨洛看向这株奇异植物,快速在脑海中回忆着草木识药篇上的记载,结果还真就让他想起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并蒂莲!这这这……这就是并蒂莲!” “并蒂莲?嗯,这名字起的倒还挺贴切的,想不到这世间竟还有如此奇物。”赵山河舔了舔嘴唇,说着就要径自走下凤鸟,去更近的地方仔细观赏一番。 可就在此时,那株并蒂莲竟是嗖的一下飞离乱石堆,直奔当空药鼎射去。 见此,他连忙心虚不已的摆手说着,“跟我没关系!这可跟我没关系啊!” “坏了!一定要拦下它!” 随后,杨洛尤为急切地冒出这样一句话,便纵身一跃而起,冲向当空。 根据草木识药篇中描述,并蒂莲一经问世,便不再具体火抗特性,哪怕只是很普通的凡火,都能将其尽毁。 正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杨洛自是舍不得如此一株即将到手的旷世奇珍就这么毁在自己眼前。 不过很可惜的是,尽管他都已把速度提升到极致,却终究还是与其完美错过。 情急之下,他不假思索的冲口而出,“大师兄,还不赶快收了你的破药鼎,迟则你可赔不起我的并蒂莲!” 第383章 石中火,并蒂莲(四) “哎!看来小师弟这运气,还真是令人羡慕到无话可说呀!” 伴着一声悠悠长叹响起,只见药康的身形已然飘落到药鼎之旁,他手掐法诀先是收了药鼎,跟着又是一挥袖袍收了并蒂莲,这才怡然自得的从空而降。 “小师弟啊,咱们不妨先上去再说。” “嗯,黑鴉妹妹,这就带我们上去吧。” 杨洛轻声吩咐了一句,凤鸟得令立刻展翅而起,载着几人一飞冲天。 少顷,待到他们重回峰顶之上的楼阁时,昊天、灵宝、瑶光、九黎、毕方等五位也是紧随其后而至。 眼看着几位师兄师姐的面庞神色都略显欣喜与激动,杨洛不由暗暗心想,“之前叫你们一起去,你们一个个都不去,这会儿宝贝到手了,却又都想着要分一杯羹是吧?哼!虽说我杨白衣向来不是那种小气之人,可你们如此心安理得的就想要吃白食,未免也太不厚道了吧。”尽管心中是这般想着,可嘴上却是心口不一的说着,“今日能有此番收获,各位师兄师姐也都是功不可没,要是没什么其他事儿的话,不如……” “小师弟呀!既然大家都是师出同门,你又何必跟师兄师姐们如此客气呢。” 突然,昊天颇为急切地打断了他后面还尚未说出口的话,转而双眼放光的看向药康说道:“大师兄,适才在这下面除了石中火被收取以外,可是另还收获了其他什么宝贝?现下这里又没外人,不如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呗。” “净胡扯!除了石中火以外,哪还有其他什么宝贝,不信你可以问问九师弟!”药康很是严肃的一口否认,那副道貌岸然的深沉表情,属实把在场之人唬的一愣一愣的。 而昊天则是心有笃定的讪笑道:“嘿嘿,这不可能吧!适才老九在下面把那宝贝的名字都喊出来了,当时可不光就我自己听到了,大师兄还是把那株并蒂莲拿出来给大家开开眼吧。” “并蒂莲?” 药康挑了挑眉毛,随即又一本正经的继续装起糊涂,“九师弟呀,适才你可有见到此物?” 杨洛挠了挠有些发痒的头皮,心说,“这又是什么路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这不是摆明了要拉我一起下水么?不行不行,若我当下真帮大师兄打掩护蒙混过关,非但会让其他几位师兄师姐诟病我的人品,事后还有可能什么捞不着,到时岂不弄巧成拙,没打到狐狸还惹得一身骚嘛。” 想到这儿,他干咳了几声,朗声道:“大师兄,其实我也觉得应该把那并蒂莲拿出来给大家都分上一分,毕竟在小师弟的心里面,你们都是我人生中不可或缺的至亲之人,如果只是因为区区身外之物,就要让小师弟去舍本逐末、违背初心,请恕小师弟实难做到。” “哦?你确定当真不会后悔?”药康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仿佛是在最后征询着他的意见。 却见杨洛郑重点头,神色坚决的回以三个字,“不后悔!” “好!那既是如此,不妨就如你所愿好了。” 药康突然转变态度,就仿佛与之前判若两人,“来来来,各位师弟师妹不妨都围过来看看,今日让我们遇上的这株并蒂莲啊,可是还要比当年师父带回来的那株年份更久,你们看,这藕中莲子足有十八颗,也就是说咱们每人至少都可以分到两颗,要是另外再把老二和老五的那一份也算在内,诶巧了,刚好就是十八颗,看来这冥冥之中还真是自有定数啊,哈哈哈哈……” “是啊是啊,咱们的小师弟不愧是天选之人,只要跟着他一路走下去,往后类似于此的际遇那还不是多了去了。”昊天从旁随声附和,而后搓着手掌笑问,“大师兄,要不咱这就把它给分了?” “嗯,老二和老五的那一份暂且先由我来保管,其余() 的,大家这就分了吧。” 说时迟那时快,药康当先从莲藕中取出六颗莲子,跟着又经过在场几位药门高徒的逐一过手,到最后就只剩下两颗莲子留在桌上,那场面,简直和绿林悍匪聚在一起分赃也不遑多让,不禁把杨洛、赵山河跟柳素素全都看傻了眼。 “好一个欲擒故纵!哎,看来果然是被套路了呀。” 杨洛见此不由顿觉嘴里发苦、心里发堵,他径自走到桌前取走属于自己的那两颗莲子,旋即也没做任何犹豫,便转身一手一个递向赵山河与柳素素,“给!这是你们俩应得的,尽管没捞到肉吃,但总要有口汤喝不是。” “兄弟!这东西一定很珍贵吧?你把自己的那一份让给了我们两个,那你这一趟岂不白忙活了。”赵山河并未伸手去接,倒不是不想,而是该死的“义气”二字在作祟,让他稍显为难。 “行吧,既然你不要,那我也就不勉强了。” 杨洛白了他一眼,说着就要作势收回,而赵山河则急忙从其手中抢过那颗金灿灿的莲子,嘿然笑道:“嘿嘿,不勉强,不勉强,你我兄弟以真诚相交,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啊。”语罢,就像是如获至宝一般,反复端详起手上莲子。 “素素,你也收下吧,这也是你应得的。”杨洛将另一颗莲子往柳素素跟前递了递。 而柳素素却是什么都没说,接过莲子欣赏把玩了片刻,便又还了回去,“喏!公子对我的心意,奴家已然受领,万望公子也莫要拒绝奴家的一片心意才好。” “呃!你我这样让来让去的不好吧。”杨洛好整以暇的装腔作势。 这时候,完全被忽略在一旁的黑鴉早已是闷声不响的愤怒到极致,身形突然一动,便已将柳素素与赵山河手中的莲子抢夺,而后转瞬消失在阁楼内,“哼!不管你们怎么分,也总该有我的那一份,不然往后要是再遇到这种情况,可别想再指望我会劳而无功的帮你们出力。” 第384章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 当黑鴉极其不满的声音徘徊在众人耳畔,要说反应最为强烈的,那还要属赵山河。他可是厚着脸皮才从杨洛手里争取到一颗莲子,谁承想就这么屁大会儿工夫,居然因分赃不均又被抢走,这简直就是欺负老实人嘛。 他瞪着一双虎目,戳指指向杨洛胸前的通天之匙,“喂喂喂!你要分走你的那一份本也理所应当,可你对自己人下手,未免就太不地道了吧。” “行了山河,这次若不是多亏了黑鴉妹妹的妖域空间和精准预判,想必我们也不可能如此顺利的就有所收获,如果按照论功欣赏,黑鴉妹妹也确该分到属于她的那一份好处,是我们一时疏忽了。”. 杨洛缓缓按下赵山河的手臂,转而看向装作没事人似的药康,问道:“大师兄,眼下这该拿的好处你也拿了,接下来咱们是不是也该商讨一下,那石中火又当如何安置呢?” “嗯,这个确实得要好好和你商讨一下才行。” 药康不苟言笑的手缕髯须,就仿佛这件事也令他非常重视却又深感为难,斟酌再三,方才继续开口,“小师弟呀,你可能有所不知,大师兄的这口“神农鼎”呢,原本就是当年师父他老人家用来盛放石中火的容器,后来也不知是因何缘故,又被师父将石中火取出,这才导致它一直落寞至今。眼下这口神农鼎重获本源之火,若我们再次将它强行取出,恐是难上加难呐。” “神农鼎?原来还真是曾用来盛放石中火的容器呀!怪不得怪不得!” 杨洛心神无比激荡,不过嘴上却是漫不经心地说着,“也就是说,大师兄是打定主意要将这石中火占为己有了呗。” “哎呀,九师弟这话说的可就有点伤和气了嘛,要不这样,这口神农鼎就暂且先存放在你那里如何?” 当着几位师弟师妹的面遭到质疑,身为药门首徒的药康自是觉得脸面上有些挂不住,于是他索性把心一横,便来了个以退为进,试图以自己宽广豁达的胸襟来感化他这个小师弟主动放弃。 奈何,杨洛的头脑又是何其敏锐,只是略作思忖,便把大师兄的怀柔策略猜得透透的,当即把手一伸,笑嘻嘻的说着,“嘿嘿嘿,既然大师兄都如此说了,那小师弟又岂有回绝之理,拿来吧,小师弟收下便是。” 听了这话,药康顿觉胸口一闷,恨不得立刻就和此子断绝往来。 可转念又一想,毕竟是自己有言在先,如果这会儿出尔反尔,怕是非要在同门之间落得个心胸狭隘的话柄不可。 万般无奈下,他也只能是咬着后槽牙说,“好!老夫自当会言而有信!” “嗯,大师兄言而有信,那您倒是拿出来呀。”杨洛一本正经的催促。 药康眼角抽了抽,运了好半晌的气,方才憋出一句没羞没臊的话来,“你急什么急!先搁在我这儿保管几日都不行么。”说完,许是连他自己都觉得一张老脸没地方搁,冲着杨洛抖了抖袖袍,焕然消失在原地。 见此,杨洛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跟着释放出一缕缕神识,转瞬也带上阁楼内的众人进入通天之匙。 ~~~~ 相对于从前而言,现在的通天之匙内,可谓是更具充沛的生机与旺盛的人气,除了天材地宝漫山遍野,珍禽异兽四处横行,另外,还生活着十数万之众的三大宗门子弟。 要说起这三大宗门子弟,他们无不是各自门内年轻一辈中出类拔萃的佼佼者,只因前段时日追随各自的少宗主远行,奔赴京都城外参与皇城兵变,这才被擒获到此囚禁起来。 后来,当他们发现这里是一处机缘与凶险并存的洞天福地时,原本悲观沮丧的心态也因有了动力而变得群情激奋。 他们身为修真子弟,对于自身机缘的渴望,那是() 无可非议的,甚至即便让他们用性命去赌上一赌,也决不会有人望而却步。 但如此一来,云不凡、曹严华、冯西南这三位少宗主却反而被三宗子弟视为修行道路上的绊脚石,若非这三位少宗主的实力修为不弱,并且各自都有着层出不穷的保命手段,估计早就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 “哎!这就是命啊!想我们哥仨平日里也算待他们不薄,没想到一朝落难,居然就让他们暴露出了如此丑陋的本性,要是再不趁早想个办法出来,恐怕我们终有一日会道尽途穷,到那时也只能是共赴黄泉了。” “呸呸呸!净说些不吉利的话!什么道尽穷途,什么共赴黄泉,要死你自己去死好了,我可还没活够呢。哎!要怪还不都怪那个杨白衣,当时也不知是用了什么邪门术法,竟把我们全都弄到了这里来,难不成他是想要把我们关在这里一辈子么!” “好啦!都什么时候了,如果抱怨就能解决问题的话,那还需要我们手中的剑干嘛。正所谓成王败寇。当初若是我们赌赢了,便可换来几辈子功名利禄和荣华富贵,而今即便是赌输了,也未尝就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不要忘了,机会可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眼下我们若想在逆境中重回人生巅峰,就唯有放手一搏。” 一座深山石洞之中,有微弱的火光在摇曳闪烁,通过石壁上的影像来判断,此时正有三人围坐在洞内篝火之旁。 不是别人,正是流云宗少宗主“冯西南”、轮回宗少宗主“曹严华”和逍遥宗少宗主“云不凡”。 他们各自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身上满是污垢和血迹,甚至有的血迹还尚未干涸,显然在不久前还经历过一场浴血奋战。 冯、曹两位少宗主在听了云不凡给出的一番见地后,彼此互望一眼,旋即异口同声的问:“那你又打算如何放手一搏?” 云不凡稍作沉吟,眼中倏地闪过一抹决绝之色,说道:“与其被他们抓住去邀功请赏,莫不如我们主动把自己交出去,或许尚可换来一线生机。倘若那个杨白衣再分还有点脑子,想必就应该清楚,留下我们三位少宗主的命,可要远比那些个乌合之众更有用处得多。” 第385章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二) “不凡,你这是打算要破釜沉舟啊。如果那个杨白衣只是一介目光短浅之人,那我们此去,岂不羊入虎口、凶多吉少么?” 曹严华紧蹙着眉头开口,尽管他也不得不承认,云不凡的当下考虑确实有着很大可能会让他们咸鱼翻身,但有些难以预测的事儿,还是令其深感忧虑。 比如,杨白衣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是冷血弑杀?还是与人为善? 再比如,他的背景如何?潜质又如何?能否在未来道途上披荆斩棘、乘风破浪? 总之,这个昆仑仙宗的叛逃子弟实在是让他们太过陌生了,故而在与其打交道之前,先做好最坏打算也尤为必要。 “是啊,严华说的不无道理,毕竟我们对他一无所知,要就这么贸然赌上身家性命,未免有些不理智吧。”冯西南从旁附和,显然也觉得云不凡的提议尚存一定程度的风险。 不过,云不凡却是坚持己见的严肃说着,“二位!其实你们的顾虑又何尝不是我的担心,可当前如果不去冒险一试,难道我们还有其他可以选择的余地么!再说了,这也不过就是权益之策,日后等我们一旦离开这里,那还不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届时,那个杨白衣即便是手眼通天,难道还敢跑到我们三宗地界上去撒野不成。” 听此,曹严华和冯西南沉默思考了片刻,皆是缓缓点头。 ~~~~ 与此同时,杨洛等一众人也已悄无声息的进入通天之匙,现身在一座依山傍水的院落中。 在这里,古老的药门已然成为过去,但药门的香火传承,却被延续了下来。 “四师兄,您可还认得这又是什么地方?”杨洛笑问灵宝。 灵宝四下稍一打量,眼眶不由微微有些泛红,甚至就连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这……这不就是当年的药门之所在么,想不到时隔这么多年过去,居然一点样子都没变呀。” “老四,你这话可就此言差矣了。如今这里的变化可是你想象不到,你不妨再仔细看看那又是什么?”昊天在其肩膀上拍了拍,抬手指向当院一棵枯树问着。 顺着昊天的手指方向望去,灵宝的瞳孔顿时一阵急剧收缩,“地藏树?这是地藏树!”跟着快步来到树下惊喜不断,“青冥鼎!原来这空中火竟是被盛放在青冥鼎内!咦?还有这口剑……”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触碰露在地上部分的剑柄,却不想竟被正在树下假装打盹的石勇突然出声阻止,“等一下!当前这剑中母灵已然进入沉睡,若就这么被你给吵醒,难免不会暴起伤人,届时真要是伤到了你,那可就不好了呀。” “哦?这剑中器灵竟为母灵?那本真人倒是更想看看,它又是如何暴起伤人的呢。” 灵宝面泛笑意的随口说着,手上动作却并未因石勇的好心提醒而有所迟缓,就只见他双指隔空一点,那口剑立时发出尖锐的嗡鸣,紧接着嗖的一下,便是自行飞落到了他的手上。 而这一幕落在石勇眼中,不禁是着实被震撼得不轻。 姑且不论其他,光是剑仙子处于沉睡期间要想拔出地上的剑,最起码他自认为就是无法做到,当下不由暗暗心想,“呃!看来这人在炼器领域上的造诣也是不浅呐。” 却见灵宝随手在身前挽了个剑花,饶有一副大家风范的品鉴着,“不错不错,这口仙剑的质地也还算勉强够看,只不过却因受到剑中万千魔灵的侵染,要想更进一步,成为绝世神兵,怕是希望极其渺茫啊。” “那么敢问这位道友,不知你可又曾听说过“一器多灵不相融、一灵为母通万灵”的说法?”石勇的态度转变不可谓不快,听这口气,倒更像是在向灵宝虚心请教。 而灵宝被此一问() ,则是面露不屑地摇头说着,“原本这种说法也曾在很久以前被我提到过,但是后来经过我的反复验证才发现,其实也并非绝对。就正如此剑一样,这剑中万千魔灵要想被母灵点开清明,从而悟道成灵,然后再嫁接到一件件质地为仙器级别的法宝内,这本身就是存在着相当大的难度,甚至不论哪个环节一旦出现纰漏,这剑中母灵也要遭到无尽反噬,终是得不偿失啊。” “莫非,老哥哥便正是灵宝真人不成?”石勇瞠目结舌的看向灵宝,其内心激动程度,可谓溢于言表。 要说在他这一生当中,虽也拜读过很多关于炼器的古卷古籍,但真正让其受益匪浅的,却只有寥寥那么几篇,且无不是出自于同一位炼器大家,而这位炼器大家的名讳,便叫做灵宝真人。 灵宝缓缓点头,但又好似对石勇无比狂热的眼神略显彷徨,手指在俩人之间比了比,“你我……从前可曾认识?” “哈哈哈,从前不认识,现在认识也不算晚嘛。” 石勇满脸堆笑的套着近乎,这会儿倒是一点也不觉得跌份了,“实不相瞒,老哥哥曾在这方世间留下过的几篇炼器心得,可是让在下从中获益良多,日后如若老哥哥不弃,石某愿常年留在您身边讨教炼器之术,不知老哥哥意下如何。” “好说好说!炼器一途,本就博大精深、永无止境,难得能遇上像石老弟这样投脾气的同道中人,老朽自是求之不得。” 对于发自内心尊重而又仰慕自己的人,任谁的态度都不会太差,即便是清心寡欲如灵宝也不例外。 尽管他一开始也并未对这个玩世不恭的石某人留下什么好印象,可也不知怎地,现下里却是对此人越看越顺眼了。 这时,蛇小宝和黑鴉自院外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当见到杨洛等人都在,蛇小宝这才如释重负的长吁一口气,说道:“杨洛,近段时日你可是从外面收了一个老疯子进来?我可跟你说啊,你趁早把他给放了,那老疯子实在是忒不好惹,这不,适才还趁我俩不备出手偷袭,我俩险些就中了他的暗算呢。” 第386章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三) “小宝,你说的那个老疯子又是谁呀?莫非在那来自于三宗的叛军中还有如此一号人物不成?”杨洛略显疑惑的试着询问。 而蛇小宝一听,却是使劲的摇着头,“不是不是!这人并非是来自于叛军之中,据他亲口所说,还与你有着很深的渊源呢。” “与我有着很深的渊源?”杨洛蹙起眉头,轻声低语。 随后,黑鴉也从旁很认真地说,“嗯,那人自称是你的二师兄,说是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归隐在这座药谷中,只因机缘一直未到,所以才未曾露面与你相认。” “真的假的!那人当真是如此说的?”杨洛听此不由心神惧震,但在经过略一思忖,却又忍俊不禁的摇头苦笑起来。 倒不是他不愿意去相信,只是这样的说辞实在未免太过荒唐,根本就没法让他去信。 倘若真如那人所说,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选在这座丹圣药谷归隐,那么一直以来,即便是自己修行不够尚未察觉,可也总不至于连几位师兄师姐都对此蒙在鼓里吧? 况且,此人要真是自己的二师兄,又怎会放着当年药门的旧居闲置而跑到深山老林里去落脚? 综上所虑,杨洛基本可以断定,这人绝对是在信口雌黄的乱认亲,竟害得自己空欢喜了一场。 “不错!这话的确是我说的。” 突然,一个缥缈而空灵的声音传进当院,虽还未见其人,却被黑鴉立刻就认了出来,“就是他!不信你可以亲自问问他。” 杨洛表示了然的点头,不过这心下里却是感到无比惊奇。 如果说此人自报身份为假,那又是出于什么目的而来呢。 是来公然挑衅? 还是继续行骗? 难道他就一点也不担心,万一自己的虚假身份被识破或戳穿,到时又将会落得个怎样下场么。 还真挺够疯的! 而且,还是疯起来连命都不要的那种! 这时,正躲在屋里生闷气的药康忽然闪身来到人前,然后就那么对着空气无比畅快的发起笑来,“哈哈哈哈……好你个贼老二,你可总算是肯出来见见我们了,他娘的,今儿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 话音方落,就只见有一紫袍老者踱着步子迈进了院内。 这老者中等身材,背脊挺拔,鹤发童颜,气质稍显冷峻。 当看清他的身形样貌后,除却药康以外的几位药门高徒无不是笑逐颜开的纷纷向其见礼,并亲切地喊出了相同的称呼。 “二师兄,别来无恙啊。” “二师兄,这些年你又怎么过来的,快和我们说说。” “二师兄,你莫不是已经想出了躲避天谴的法子,故而才第一时间就出来见我们了,对么?” 这一声声久违的问候令得老者好不欢喜,他不疾不徐的走向树下众人,老泪纵横的铿锵开口,“各位同门也都别来无恙啊。”说着,转而又恭恭敬敬地向着药康施以一礼,“大师兄,师弟在此向您请罪了。” “老二不必多礼,你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呀。”药康赶忙上前将其下沉的手臂扶起,眼中亦是闪烁着久别重逢的晶莹。 到此,这位紫袍老者的身份也再无异议,不是杨洛的二师兄“葛洪”还能是谁? 接着,葛洪便将自己悔不当初的遗憾说了出来,“当年,若非我贪生怕死的寻求自保而游历天下,师门又何至于遭到歹人觊觎而覆灭?后来,当我算出众同门全都分崩离析的落了难,原本也想着竭尽所能去营救,怎奈那贼老天降下的天谴却是一次更比一次凶,所以这才没办法,只能是藏身于此药谷中虚度光阴、苟延残喘至今呐。” () “哦?要是照如此说来,早在我与小师弟初临药谷之时,你便已经在喽?”药康颇为诧异的问着。 葛洪缓缓点头,沉声回道:“不错!那时我便已经在了,甚至还要比那更早。当年在我重回药谷不久以后,这里便已成为天下间各方势力培育子弟的试炼之地。当时由于我不便现身驱赶,故而只能在四处布下各种法阵予以警告。哎!可谁又成想,这非但没能让那些个宗门子弟和家族子弟引以为戒、知难而退,反倒是招惹来了更多寻求机缘的野心之人。” 话到此处,他面泛苦笑的看了杨洛一眼,才又继续说着,“直到有那么一天,此子的祖父和外公亲率众族人到访,竟在因缘际会下收获了药门信物,这才让我心念一动,把整座药谷都藏了进去,顺带还将药门信物一分为二。如此一来,虽然我和这座药谷将再无重见天日的可能,但外人要想擅闯进来,同样也是断无可能。” “如此一来,我祖父和外公所操持的家业也因此而毁于一旦了。”. 突然,杨洛黯然神伤的从旁***话来,直到此时此刻,他也总算是获知了这座丹圣药谷在当年凭空消失的真正原因。 而葛洪则是冲他深表愧疚的微微点头,说道:“是呀,当年我也未曾想到,就是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竟让得你祖父和外公所操持的两大修真家族蒙受不白之冤,后又遭到强敌环伺而走向覆灭。说一千道一万,此中因果也是与我有着推脱不开的干系呀。” “二师兄,其实这也怪不得您,当年躲在幕后拨弄风云、逼迫我祖父和外公遣散家族的罪魁祸首本就另有其人,即便不是因此而蒙受不白之冤,恐怕到头来也终是难逃覆灭的下场吧。”杨洛倒是把这件事看得很开,“哦对了二师兄,那后来这块一分为二的药门信物又在灵蛇谷中自行合而为一,想必这也是您的手笔吧。” “嗯,当时让我隐约感知到了大师兄时有时无的气息,因此才又将此物修复如初,岂料却因你的贸然闯入,险些酿成大祸。后来大师兄代师将你收入药门,传你大自在剑法,授你药门丹卷,随你一同深入荒漠去探险,结果却被你小子误打误撞的发现了空中火和地藏树的存在。再后来,我便借助这棵地藏树无穷往复的生命之源对这方洞天进行了改造,直到数日前,终于大功告成。” 葛洪说到这儿,语气顿了顿,“如今这里的一日,刚好是外面的七个昼夜,此后不论是身在此中修行,还是躲避天谴的危机,这里无疑都将是一处四海难寻的洞天福地。” “原来如此!难怪此药谷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来竟都是出自于二师兄的巧夺天工呀。”杨洛无比钦佩的有感而发。 这时,边上的药康却不以为然的白了他一眼,笑呵呵地开口说着,“呵呵呵,要说起你二师兄的本事,那可远远不仅于此,如今有他出山与咱们结伴同行,莫说四海之内皆可去得,就是龙潭虎穴也未尝不可以闯上一闯。老九呀,还不赶快正式拜见一下你的二师兄,往后你的未来锦绣前程,可就要有劳你二师兄多多费心了。” 第387章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四) “拜见二师兄!”杨洛毫不迟疑的面向葛洪躬身见礼。 他自然也不傻,能被药门首徒都如此赞赏有加,想必自己这位二师兄的实力底蕴,肯定还要比其他几位师兄师姐更加惊艳绝伦,而往往像如此有大本事的人,都会令其发自内心去尊重,更何况,还跟自己有着很深的渊源呢。 葛洪冲他微微点头,说了句“不必多礼”,便算是认下了这位同门师弟,跟着又话锋一转,面泛凝重地说着,“九师弟呀,师兄在来此之前,曾为你卜算过一卦,最多不出半年,你恐有飞来横祸之灾劫呀。” “呃!二师兄莫不是还对卜算之术也有研究?”杨洛挠头讪笑,显然对此番推断尚且保留几分存疑。 不过,当他发现周遭几位师兄师姐全都流露出无比严肃的神情,面庞上的笑容却又一下僵住。 随即,便听大师兄药康沉声说着,“你二师兄的卜算之术,这世上恐无人能出其右,他给你卜算的这一卦,你可千万别不往心里去,否则大难临头之时,当悔之晚矣。” 这下也由不得他不往心里去,连忙就向二师兄葛洪虚心请教,“敢问二师兄,那我又要如何才能躲过这次灾劫呢?” 却见葛洪云淡风轻的笑了笑,“正所谓世事无常终有定、人生有定却无常,若你命中本该有此一劫,就只能去坦然面对,想躲是躲不过去的。”顿了顿继续又道:“不过,若你非要在这半年内应劫不可,那又何不自己做出个选择呢。” “自己做出个选择?” 杨洛一脸发懵,“莫非,二师兄是想让我自己给自己安排一场劫难,到时候只要能安稳度过,也就不必再担心会被其他灾劫找上了?” “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葛洪点头。 而杨洛一听,则立马急切追问,“那……那我又要如何去给自己安排这一场劫难呢?总不能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吧?” “呵呵,靠演技那不就成了自欺欺人了么。”葛洪嗤之以鼻,“傻小子,不妨再给你个提示,你当前的修为可是已达到元婴境初期?” “嗯。”杨洛略显木讷的点头,旋即心思电转间,忽然将一个大胆想法冲口而出,“难不成二师兄的意思,是想让我在这短短半年时间内试着去突破元婴境后期,然后再以渡劫为契机,从而替换掉本该应在我身上的灾劫?” “不错,看来你小子总算是开窍了。” 葛洪不疾不徐地说着,“原本你的修为才堪堪步入元婴境初期,要想在半年内强行突破到渡劫初期,那几乎就是天方夜谭,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不过,眼下刚好就有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你眼前,也不知你愿不愿意去牢牢把握住它呢。” “二师兄不妨具体说来听听,这又是怎样一个机会?” 杨洛舔了舔嘴唇,尽管表面上看似还算镇定自若,实则心跳速度却已然不知不觉加快了几倍有余。 开什么玩笑! 从元婴境初期直接一步跨进渡劫初期的门槛,要真有这样一条捷径可供选择,即便顶着多大风险他也愿意去试一试呀。. 可唯独有一前提是,决不能以违背初心为代价,否则,这也就不是一条捷径,而是一条邪路,不走也罢。 这时候,葛洪甩手一挥袖袍,就只见有三道狼狈不堪的少年身影出现在院落之外,正是“云不凡、曹严华、冯西南”这三位少宗主。 这三位少宗主在离开那座深山石洞以后,便秉持着不撞南墙决不回头的执念赶往山林外围,本以为会在途中遭遇前赴后继的追杀和伏击,却不想一路上竟是出奇的顺利,非但没见到半个人影不说,甚至就连凶禽猛兽也没遇见一只,不过在兜兜转转的绕遍了整座山谷后,() 同样也并未寻觅到杨洛的踪迹。 然则就在他们暮气沉沉的想要放弃之时,眼前景象却又突然为之一变。 眼见杨洛就正在不远处的当院中会客,他三人立刻是不顾形象的疯跑进来,曹严华当先呼哧带喘的开口说着,“杨白衣,杨兄,日前是我们哥仨自不量力,没能把杨兄的好言相劝听得进去,这几日我等静思己过、自省吾身,终于想清了日后该何去何从。此来,是专程投奔于你,还望杨兄宽宏大度、不计前嫌,就把我们哥仨都收在麾下吧。” 随后,冯西南也是从旁随声附和,“是啊杨兄,现在我们哥仨已然是众叛亲离、走投无路,你若不肯收下我们,那我们也就只能是沦落为客死他乡的孤魂野鬼。当然,即便是到了那时,我哥仨也还是会矢志不渝的追随在杨兄左右,只不过那样一来,我哥仨在这世上的父母妻儿、六亲眷属定会悲伤难过至极,还望杨兄能够心怀慈悯,也替我哥仨考虑一下现状啊。” 至于云不凡,虽然并未像这二人一样口不择言的发声恳求,但也是低下了原本高傲的头颅,流露出一副低三下四的可怜之相。 杨洛错愕不已的望着这三位少宗主的到来,一时间也不知到底该不该收下这三人。 可就在此时,葛洪却在一旁悠悠开口了,“嗯,念在尔等诚心悔过的份上,老朽不妨就替我这小师弟做上一回主。尔等要想留下倒也不难,不过却要交出“投名状”才行。正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要不然,就用你们此番带来的这十数万三宗子弟奉上一场献祭,不知你们三位少宗主可否舍得?” “舍得!当然舍得!” 这一次,是云不凡不假思索的作出表态,“前辈说的对,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我们能活下来,即便是将这十数万三宗子弟全部杀光,我等也决不会有二话。这份投名状,我们并无异议。” “不行!我不同意!” 突然,杨洛的一声低喝响起。 旋即,他便气质凛然的看向葛洪正色道:“二师兄,那么我来问你,如果完成这场献祭后,这十数万三宗子弟又将会是何下场?” 葛洪也不刻意去避开杨洛的冷峻眼神,嘴角微微上扬,就那么处之泰然的朗声给出回答,“自然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喽。” 第388章 人去画空(一) “一将功成万骨枯?”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杨洛要还猜不到自己这位二师兄的良苦用心,那可真就是榆木脑袋一个了。 他缓缓攥紧双拳,脸色瞬间变冷下来,“那可是十数万条鲜活的生命啊!他们又何尝无父无母、无妻妾无儿女,如果非要让我用这么多人的枯骨作为代价来改变命运,那小师弟宁愿放弃这样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也罢。另外在此奉劝师兄一句,正所谓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若师兄总是想着多行不义之举,必将会种下诸般恶因,届时果报来临,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也终会有山穷水尽的那一天,万望好自为之吧。” 话到此处,他又转向云不凡三人寒声说着,“还有你们三个!不管是真心来投诚,还是假意来诈降,总之,我杨白衣这里就只能容得下一种人,那便是重情重义之人。而你们却不惜以门下十数万之众的生死来献出投名状,像如此狼子野心,又岂配与我为伍!回去吧,等你们什么时候想通了我今天说的这些话,并真正付诸于行动做到了,到时再来找我,或许咱们之间还能成为朋友,甚至是同舟共济的兄弟,但是现在,你们却还不够格。” 语罢,转身同赵山河与柳素素对视一眼,三人焕然消失而去。 待到他三人离去后,葛洪老怀欣慰的长叹一声,说道:“哎!想不到现在的年轻人还能有着如此一颗赤子之心,看来倒是老夫多虑了呀。”听这语气,就仿佛与之前判若两人一般。 药康手捋冉须就问他,“葛老二,你他娘的这又是葫芦里面究竟卖的什么药啊?怎么绕来绕去的把我们都给绕糊涂了呢。” 而葛洪则是偏头看了一眼尚且还留在当院发呆的云不凡三人,当即一挥袖袍,便又将这三人送回了深山大泽之中。 随后,他才直言不讳的说着,“各位同门想必也都对我的擅长技艺知之甚详,除了精通堪舆卜算之术,再就是经常与奇门法阵打交道,迄今为止,可以说是已基本掌握了这两门技艺的精髓之所在,但越是如此,也就越是清楚为何会遭到天妒。哎!只因这两门技艺实在太过逆天,前者可窥视天机,后者可篡改命运,如若被不轨之徒所觊觎,怕是必将会给这方世间酿成难以想象的天灾人祸呀。” “所以,你适才才会有意去试探小师弟的本心,如若他心中只装着自私自利和好高骛远,却对天下黎民苍生的死活视若无睹,那么他即便是深得上苍眷顾的天选之人,你也会从此与之形同陌路,师兄没猜错你的心思吧。” 药康一语中的的为其补全后面的话,继而又蹙眉问了句,“那你之前所提到的飞来横祸之说,也不过就是随口编出来的幌子喽?” “那倒不是。” 葛洪回答得很干脆,“此子的命盘虽已被天道藏了起来,但通过我的卜算之术,也未尝不可算出个大概。咱们这位小师弟呀,原本命运多舛,却又极为擅长笼络人心,故而在他身边也从不缺少情投意合的患难之交。之前说他半年内恐有飞来横祸之灾劫,那的确是蒙人的,不过在近三年内将有一场生死大劫,却是绝对不假,届时怕会有性命之忧啊。” “嗯,师弟的卜算之术向来算无遗漏,可我们又要如何才能帮他渡过此劫呢。”药康隐隐面露忧愁之色。 要说他对这个不着四六的九师弟尽管大多时候都是恨得要命,但平心而论,也是另有一番特殊关爱。 毕竟在此子心里,还是把自己这个大师兄看得很重很重的。 尤其在自己面临绝望的那半年里,更是此子义无反顾的四处奔波,从而为其寻求到了续命机缘,光是这份不图回报的恩情,难道还不足以抚平他对此子的一切成见么? 葛洪徐徐说道:“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是() 为变数。而咱们的小师弟要想渡过此劫,也只能靠自己去逢凶化吉才行。不过,我们虽然无法帮他渡过此劫,却未尝不可从其他方面给予他一定帮助。比如,我们各自都献出少许修为,再利用移花接木之法传功给他,如此一来,他的实力一旦变强了,日后化险为夷的几率也就变大了,不知大师兄和各位师弟师妹又意下如何。” “嗯,如果此法切实可行,这个自然是没问题。”药康当先表态。 跟着,昊天、灵宝、瑶光、九黎、毕方也都不约而同的纷纷点头,表示各自并无异议。 ~~~~ 再说另一边,杨洛、赵山河、柳素素在重返峰顶楼阁后,便往山下赶去,结果好巧不巧的,竟在半山腰处遇见了柳青。 “青儿,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公子交代给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啦?”柳素素上前一本正经的询问。 而柳青被此一问,则是神情沮丧的摇头又叹气,就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哎,现在我的好姐姐呀,可真是不比从前喽,也不问问妹妹在这一路上都吃了多少辛苦,这心里面就只有她的公子。” 旋即,柳青便把自己的收获成果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在经过她的四处通传下,那些个历朝历代被关押在此画中的朝廷重犯可以说无不是大喜过望,甚至都没用多做考虑,便纷纷一口应下,后又逐渐形成一支规模庞大的威武之师,直奔灵宝真人所在这座山头浩浩荡荡而至。 初步估算一下数量,少说也得有数千之众。 而且,他们的口号也喊得极为响亮,只要能重获自由,从此定当弃恶扬善、改邪归正,决不再去触犯朝堂法度。 当听到最后,杨洛的脸色不禁是变得越发阴晴不定,忽然语出惊人的开口,“从此弃恶扬善、改邪归正?等他们出去后要都从良了,那我又要指望谁去大展宏图?不妥不妥,这样的口号未免有些跑偏,得及时纠正过来才行。”说完,便一溜烟儿似的冲向山下。 “姐,你家公子这又是……”柳青略显迷惘的看向柳素素。 却见柳素素也同样是流露出茫然无措的表情,轻轻摇着头。 这时候,赵山河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直冲着杨洛的背影发足狂奔,边跑边喊,“兄弟!你他娘的等等我!等出去后你想要带上他们咋折腾我都没意见,可是这朝堂法度该遵守还是得要遵守的呀。” 第389章 人去画空(二) 转瞬之间,杨洛便已然风风火火的冲到山脚下,不过眼前一幕,却又不禁令其彻底惊呆了。 原以为这可是数千之众的朝廷重犯,且多为历朝历代大凶大恶之徒,若是将他们聚拢到一处,不说非要上演一场乱战不可,最起码彼此间也断不会融洽相处。 可谁又成想,这现实中的场面竟同预想中的画面大相径庭,还真是让他有些怀疑人生啊。 在这数千之众里,男的玉树临风,女的妩媚妖娆,老的仙风道骨,小的青春靓丽,总之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恶贯满盈的朝廷重犯,但杨洛却又分明心里跟明镜似的,随便从中挑出一位,只怕都是极其危险的存在。 而今,他们有说有笑的集结在此,一个个就宛如是神仙眷侣下凡一般,不免属实把杨洛看呆在了原地。 随后,赵山河、柳素素和柳青也纷纷而至。 当见到这一团和气的氛围,赵山河当即难以置信的挠了挠脑袋,惊愕道:“这……这和想象中的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啊。” “嗯,是有些不太一样。”杨洛点头。 这时,有一面容姣好的美妇凑上前主动搭讪,“哎呦,这又是哪里来的两位俊俏公子?也不知青儿妹妹又打算让我们等到什么时候,如果时间来得及的话,不如去附近姐姐的洞府坐一坐,也好让姐姐一尽地主之谊呀。”. “蛛儿姐姐,还请你稍安勿躁,等出去后我们姐妹来日方长,也不急于这一时了嘛。”柳青随口应付。 接着,又有一虎背熊腰的壮汉踏步而来,冷哼一声说,“哼!这两个年轻人又到底是何身份?莫不是被山上的前辈撵下山的么!” “嘿嘿,这位大哥此言差矣。” 杨洛眼珠一转,嘿然笑道:“实不相瞒,山上这位前辈乃是我的同门师兄,师弟前来拜山,又岂会被撵下山呢。” 那壮汉听此眉头紧蹙,似是对眼前少年的话将信将疑,但经过斟酌再三,终还是没再多说什么。 就这样,伴着陆陆续续又有一些声音的出现,杨洛与赵山河也很快放缓了原本提心吊胆的忧虑,反而越发淡定地融入到这个群英荟萃的集体中。 许是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杨洛冲着四下抱了抱拳,清了清嗓子道:“各位江湖同道、绿林好汉,在下杨白衣虽然年纪尚浅,却也深知道上的规矩不能坏,接下来我也就不妨和诸位开诚布公的好好谈一谈,如何?” “好!有什么条件只管说出来,只要能让我们重获自由,你就是狮子大开口也但讲无妨。”有人带头应声。 “对!只要能让我们重获自由,不管是什么条件,我们都应下你便是。”也有人随声附和。 杨洛双手虚压,示意大家都先安静一下,继而才不紧不慢的说着,“适才听青儿姑娘说,大家出去后都打算弃恶扬善、改邪归正?其实我认为,这倒完全没那个必要!” “没那个必要?你小子该不会是在唬我们的吧!莫不是你还想让我们出去为祸世间不成?”有一头顶山羊角的妖修问道。 杨洛先是缓缓点头,跟着又连忙摇头,“嗯,这位老兄算是提到了点子上。诸位既已受了皇恩,往后自是不该再去祸乱天下,但现如今外面的世道你们可能有所不知,各方修真宗门和修真家族大都和朝廷站在对立面,如若诸位一旦获得了朝廷的赦免,从此天各一方,到时势必会遭到那些个所谓名门望族的针对乃至屠戮,所以在下认为,大家应在此之前都为自己想好退路才行啊。” “嗨!原来杨小兄弟这是在为咱们出去后的安危有所考虑啊。”有一黑雾缭绕的鬼修飘身而至,“这个好办!等出去后大家先齐心协力的灭它几座山头寨子,以此来立威昭告天下,此后那些个名门望族() 要再想对我们动手,估计也要掂量掂量。” “嗯,这位清风老哥的提议也未尝不可。如若他日诸位走投无路,还请务要记得另有一处地方可供大家安身立命。” 杨洛话到此处,目望高远,眼中绽放着义薄云天的神采,“小弟不才,在外面开了几间铺子,诸位凡在各地见到悬挂有“洛河塘”匾额的皇商,皆可报上我杨白衣之名入驻落脚,无论狂风骤雨,还是大浪淘沙,我杨白衣自当与诸位一同面对,矢志不渝,生死不弃。” 话音一落,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身在江湖,最注重的就是君子之交和患难之交,眼下他给出的此番承诺虽然听起来轻如鸿毛,但落在场间诸位心里却重如山岳。 正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患难之交见真情,这就是江湖儿女简单而纯粹的情怀,立德立言,无问西东。 “好一个矢志不渝、生死不弃!日后杨小兄弟但凡要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只需派人捎个口信,我等自当也会义不容辞。” “对对对!另外等我们出去以后,也一定会多多关照杨小兄弟的铺子,能和小兄弟相识相交一场,实乃我等荣幸之至啊。” “得嘞!从此你这个朋友我们算是交定了,也不知小兄弟在外面有没有仇家,要是有的话只管和咱们知会一声,是杀他全家,还是灭他九族,全凭你一句话。” 听着络绎不绝的叫嚷与呼喊传入耳畔,杨洛的脑中思绪可谓是混乱不堪,但在其嘴角旁,却是勾勒起一个欣慰而又感动的微笑。 原本他是打算动用八师姐毕方的“百日夺命丸”来掌控这数千之众的朝廷重犯为己所用,可后来经过深思熟虑,又觉得这种方法实在过于阴险与歹毒,尤其在刚才还受到了二师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的刺激,于是才遵从本心的临时改变了决定。 “兄弟,难不成你还真打算就这么无条件的放他们出去啊?”赵山河压低声音从旁问着。 杨洛轻轻点头,“山河,你可还记得那段关于江湖儿女的民谣么。” “当然记得。” 赵山河眼睛一亮,张口就来,“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鸿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嗯,既然大家都是江湖儿女,浮生在世,也不过一叶扁舟,又何必在意与谁同往?”杨洛袒露心扉,侃侃而谈。 第390章 人去画空(三) 突然,以药康为首的七位药门高徒凭空而现,霎时间令得场间气氛一阵肃静。 跟着,灵宝悠闲自得的迈步上前,冲着山脚下数千之众朗声开口,“诸位道友,既然我这小师弟已然答应带上大家一同离开这里,那就决计不会食言,还请各位稍安勿躁,耐心等待便是。” 说完,回头向药康点头示意,药康这才笑呵呵地来到杨洛身旁低语了几句什么,却不想竟把杨洛听得是脸色一变再变。 “二师兄!适才都怪小师弟一时鲁莽、口不择言,万望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才好。” 他在说出此番话时,语气无比谦卑、诚恳,就好像对葛洪的态度发生了彻头彻尾的改变。 很显然,通过之前药康传递的信息,也让他获知了自己这位二师兄真正的良苦用心。 “无妨无妨!你能拥有一颗怜悯天下的赤子之心倒也实属难得,师兄为你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怪你呢。“ 葛洪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适才,我已同你的几位师兄师姐都商量过,稍后便会送你一场造化,届时你能否把握住机会,可就要全都靠你自己啦。” 随即,他又看向赵山河笑问,“四皇子殿下,若老朽所算不错,你本乃紫微帝王命格,现下你的好兄弟刚好需要借用一下你的帝王气运,不知你可愿意否?” “嗯,晚辈愿意。”赵山河不假思索的应下。 尽管他也并不清楚,自己这所谓的紫微帝王命格会对杨洛即将迎来的一场造化起到多大帮助,但兹要是杨洛有所需求,他这个做兄弟的自当义不容辞。 “好!一个为天选,一个为真命,上善若水,无往而不利,大道可期也。” 接着,葛洪仰天发出一声长啸,便化作一道流光率先直冲天穹。 紧随其后,药康、昊天、灵宝、瑶光、九黎和毕方也都纷纷升空,他们各自占位一方,打出一道道玄妙莫测的法诀,转瞬形成一座赤霞流淌的法阵运转起来。 下一刻,杨洛与赵山河便被强行吸扯到法阵之中,而后各自就感到一阵无法抗拒的倦意袭来,双双入定睡了过去。 不过在他二人的潜意识里,却又无比清醒,就好像正在做着一场迷幻且真实的梦。 杨洛缓缓睁开眼眸,发现不远处正有一小和尚盘坐在云团上诵经,乍看下让他觉得有些眼熟,转而凝神去细看,不由被吓了一大跳,居然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这时,那小和尚也好似察觉了他的到来,起身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施主你可总算是来了。” “你……你是在这里专程等我?”杨洛蹙眉发问。 见小和尚缓缓点头,他继而又问,“那……那你又是从何而来?” “阿弥陀佛!”小和尚明眸灿灿,宝相庄严,“佛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施主与其问小僧从何而来,莫不如问问自己缘何来此。” “是啊,我又是为何来此呢?二师兄他们不是说要送我一场造化么,莫非这个小和尚就是我的造化不成!” 杨洛心念流转,忽然对小和尚急切开口,“哦,想起来了,我好像是为了寻求造化而来,不知你能否给我一场造化?” “阿弥陀佛,施主既是为了造化而来,那造化自会如期而至。” 话音方落,小和尚便化身为一朵青莲飘向杨洛眉心,而后在没入的一刹那,周遭场景立时发生巨变。 他出现在一个巨大莲台之上,莲台之外,是梵音袅袅、佛光普照,正有无数僧侣在诵念着古老经文,十分虔诚,余音缭绕。 他默默地聆听,感受着无边佛法的奥义,渐渐地,居然也能跟着一起诵读起来() 。 不知不觉间,莲台上的花瓣开始随之徐徐绽放,花开有声,香气四溢,直到一百零八片花瓣完全盛开,隐隐竟有一尊大佛法相在其身后显现。 到此,他也蓦地从梦中醒来,低头一看,自己还就盘坐在一个青色莲台之上。 同时,还让他清晰感知到,自己这具肉身正在发生着潜移默化的蜕变,那种感觉,就仿佛正在重塑血肉、筋骨一般。 旋即,他又幡然醒悟,这应该便正是元婴初步长成的显照,从初期到后期,实则也无外乎就是壮大元婴的一个必然过程。 当想通了这一点,他立刻全身心的放松下来,任凭那来自于七个不同方向的七股柔和之力不停冲刷、洗涤己身,不过转而又看向不远处满头汗水的赵山河时,却又不免令其略感担忧。 尽管他也很清楚,这位四皇子殿下的修行天赋何其出众,且身上绝对有着皇族不外传的辛秘,可即便如此,当前却还是流露出苦不堪言的煎熬之色,足以见得,那又是正在承受着怎样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当然,眼下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也只能是默默地送出祈祷,希望自己这位好兄弟能够平安顺遂的闯过这一关吧。 而事实上,赵山河当前的处境也并没有外界看上去那么危险。 此时,他正在同另一个龙袍加身的自己据理力争着什么,由于双方意见始终达不成一致,两人争辩的是面红耳赤、口干舌燥。 终于,其中有一方松了口,正是黄袍加身的那位做出了退让,“好吧,既然你非要执意再次动用皇族血脉力量来觉醒元婴不可,那咱们不妨先把丑话说在前头,日后你若因此而导致失去了祖上血脉传承的庇护,到时可莫要追悔不及。” “行啦行啦,还费什么话,眼下这平步青云的机会要是一旦错过,那才叫追悔莫及呢。正所谓非常之人就要行非常之事,本皇子可不想一步落后、步步落后,赶紧的,这就开始吧。”另一方快言快语的催促。 前者听此摇头叹息一声,“哎,既是如此,不妨就如你所愿好了。” 话音一落,便化作一朵金莲飘向后者,而后者只觉得额头眉心一凉,整个人转瞬就已来到一片星空之下。 他抬头仰望星空,那一颗颗闪闪发亮的繁星遥相呼应,仿佛正在彼此倾诉着悄悄话。 忽然,一道极为璀璨的紫色星芒大放异彩,将满天星辉全都盖过。 他认得,那是紫微帝王星,也正是自己的本命星辰。 在这颗本命星辰的照耀下,他逐渐缓缓苏醒,然后就看到自己座下有一朵灿灿生辉的金莲正在绽放,旋即又看向不远处的杨洛正向自己投来关切的眼神,不由面泛苦笑,喃喃低语,“他娘的!看来终究还是慢了这家伙一步呀。” 第391章 人去画空(四) 赤霞流淌,罡风凛冽,他二人就盘坐在这法阵中心无旁骛的感受着各自元婴的茁壮成长,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某一瞬间,当一道雷霆透过黑压压的云层从天而降,这才令得他二人猛然惊醒。 原来……竟是招来了天劫。 而这天劫一旦出现,显然也就意味着,在他们中已然有人冲破到渡劫期修为,哪怕仅仅只是渡劫初期,也足以引动上苍降下劫罚。 毕竟这样的人,已算不上是凡人,故而才被天道法则所不容。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响彻云霄,生生将法阵击溃,而后威势不减,直奔杨洛劈去。 当见到这一幕时,赵山河原本还充满期盼的眼眸也不由是神采黯淡了几分,但还是毫不迟疑的闪身来到杨洛近前,试图与其共同面对天威。 “山河,你不要命了,快躲开!” 杨洛一时情急,赶忙起身以大须弥拳法与之硬撼,最终九式合一,隐隐砸出一座浩瀚山岳,直接将这道雷劫碾压溃散在当空,消弭于无形。 “***的!当真是好险呐!” 赵山河暗暗心惊的爆了句粗口,转而兴奋地搓了搓手掌,就对杨洛得意忘形地说着,“恭喜呀,渡劫成功啦!” 然则,却见杨洛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还向其比了比头顶上空。 他抬头一看之下,顿时瞳孔一阵急剧收缩,恨不得立刻掉腚就跑。 “兄弟!我没看错吧,那那那……那黑压压的一片全都是劫云?” “嗯,你没看错。” 杨洛郑重点头,“眼下情形你也都看到了,要不,你还是到下面找处安全的地方去避一避吧。” “那又怎么行呢!好兄弟,讲义气!关键时刻又怎能把你一个人撇下去苟且偷生?再说了,你那二师兄不是说过么,我的紫微帝王命格兴许能帮得上你,今日你我兄弟不妨就联手和那贼老天斗上一斗,纵是到头来万劫不复,也总归不能坏了你我兄弟间的情义不是。” 赵山河气质凛然的侃侃而言,尽管他心里的确是怕的,但如果因为怕就让他去舍弃义气二字而选择独活,恐也是万万做不到的。 而对于这一观念,杨洛自然也十分认同,于是便并未再多奉劝什么,而是尤为果决的一口应下,“好!那今日你我兄弟就一同来面对天劫,不论生死,患难与共。” “嗯,不论生死,患难与共。” 赵山河面色深沉的点头,显然他之前所放出的话并非是随口说说而已,这份为了兄弟而舍生忘死的情怀,倒也属实是天地可鉴。 这时候,忽又有一条宛如雷龙般的粗大毗链倾泻而下,那股无与伦比的天道威压蕴含其中,甚至还要比第一道雷劫更为恐怖与霸道。 而这一回,赵山河见此非但没表露出丝毫惊慌,反而是面庞上浮现出几许雀跃之色。 因为他能够很真切地感知到,这第二道雷劫分明是冲着自己而来。 换而言之,也就是自己当前修为应该也已触碰到渡劫层面,这又焉能不让他感到振奋与狂喜。 “兄弟,你且到一旁看着,且看我如何接下这道雷罚!” 他眼中绽放金光,脚下凌空一踏,整个人便已迎了上去。 “白帝……星辰灭!” 他手捏拳印,蓄势待发,就只见在其身后隐隐显现出帝王法相。 那帝王身穿白袍,迈步自璀璨星空而来,举手抬足间引动满天星辰熠熠生辉,而后一拳轰出,顷刻间令得整片星空都暗淡下来,同时,也将那条张牙舞爪的雷龙彻底击溃。 “山河,没想到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杨洛() 在下方一声高呼,继而也是纵身跃向高空,因为他心里清楚,接下来所要面对的天威只会一次更比一次凶猛,自然不可能让赵山河独自去承受。 而赵山河似也深明其意,但还是忍不住仰天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哈哈哈,原以为这可怕的天威远非常人所能对抗,今日有幸试过才知道,也不过如此嘛。” 此话一出,他顿觉心头涌起莫名悸动,抬头再往天穹一看,脸上笑容瞬间被惊悚所取替,嘴巴张得足以塞进去个拳头。 轰隆隆!轰隆隆…… 闪电交织,雷声大作,就只是这么一会儿工夫,天上汹涌翻滚的劫云便已厚重到犹如实质,之前还距离他们很远,可现在却离得很近,仿佛随时都会降下雷霆万钧,将敢于藐视天威的一切生灵化成飞灰。 “这……这简直就是灭顶之灾啊。”赵山河暗自唏嘘。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一个凡人在天威面前又是何其渺小与懦弱,难怪会有那么多修士在跨过渡劫初期的门槛后,往往大都不敢再进一步,如今看来,倒也不可谓不明智。 不过他也知道,正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眼下既已迈出了这一步,也就再无打退堂鼓的可能,更何况他并不是一个人在孤勇奋战。 “山河,瞧你那一副没出息的怂包样,是不是这会儿都快要被吓尿啦?” “去你的!你才快被吓尿了呢,像这种小场面,本殿下又有何惧哉!” 随后,他二人在谈笑风生中释放情怀、重燃斗志,纵使在天威滚滚的笼罩下,却依旧秉持着无畏无惧的道心。 很快,那厚重到犹如实质般的劫云终于达到饱和,伴着隆隆之声不绝于耳,杨洛与赵山河的身形也被定在了原地,根本动弹不得分毫。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难道说非要以肉身硬抗下雷劫,才算是真正获得了天道洗礼? 可是,这样无比凶险的雷劫当真是以肉身能抗得过去的么?这不纯粹就是螳臂当车呢么这! 然而也就在他二人彷徨无措之际,在他们身后却是浮现出各自的本命法相,那分别是一片梵音缭绕的佛国净土和一片星辰闪烁的无尽星空。 同一时间,他们也被各自的青莲和金莲承载着缓缓升空,仿佛要与天威来一场分庭抗礼的真正较量。 “阿弥陀佛!” 忽然,一声佛号打破了场间宁静,就只见一个小和尚牵着一头夔牛缓步走出那片佛国净土,然后把夔牛留在少年杨洛之旁,径自迈步向着前方劫云走去。 第392章 人去画空(五) 而另一边,自那片无尽星空下也走出一人。 此人身穿龙袍,剑眉星目,脸上虽是带着柔和的笑,却独具君临天下的帝王气质,不怒自威。 他与小和尚选择的方向一致,皆是向着前方厚重劫云走去,直至来到近前,二人才相继驻足,并彼此点头示意。 接着,小和尚当先动了。 他手捏拳印,快速完成九式归一,以“大须弥拳法”之终极奥义轰出一座须弥大山,砸向劫云。 与此同时,龙袍加身的那位帝君也动了。 他引动天象星辰之力,星斗列阵之间,隐隐降下无匹浩瀚的帝威,一拳轰出,星辰俱灭,震荡得这方天地都跟着抖了三抖、颤了三颤。 这正是赵山河之前用过的“白帝星辰灭”,不过当下所发挥出的霸道威势,却还要更胜数倍不止,即便是将之称为大道神通也不足为过。 而事实上,这也正是元婴长成后的独有显照。 自从元婴境初期开始,便会对自身所学功法技艺进行去伪存真的梳理,直到元婴长成,通常万法也终将会归其本源,继而再被施展出来,其威势自当不可同日而语,相差可谓犹如云泥之别。 便在这“大须弥拳法”和“白帝星辰灭”的双重轰击下,那片无比厚重的劫云也只是泛起了轻微的涟漪,便又恢复如初,就好似对这样的神通大道根本不屑一顾。 旋即,轰轰两道雷劫劈落而下,生生将敢于冒犯天威的小和尚和帝君击退数步,同时也令得杨洛与赵山河二人嘴角淌血、目眦欲裂,仿佛三魂七魄都要被从体内剥离而出。 那种苦不堪言的滋味,怕也唯有亲身经历过的芸芸众生才能深有体会吧? “山河,三十六拜都拜过了,我们可不能在最后关头输给自己。” “嗯,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你我兄弟只要坚持到底,终可拨开云雾见青天。” 许是感受到了他二人的顽强信念,属于他们各自的本命元婴也随之容光焕发、神采飞扬。 下一刻,还是小和尚当先动了。 他手上也不知何时多出一柄古意盎然的剑,意随心生,心随意动,每招每式间都充分诠释着“大自在”的玄妙真谛,最终斩出一道宛如银瀑倒挂般的惊鸿剑芒,携摧枯拉朽之势,直冲天幕。 另一边,龙袍帝君同样是持剑在手,他以紫微帝王星象为引,借天地阴阳乾坤为势,一剑斩出,横扫六合,吞并八荒,霎时间连这方天地都为之黯然失色。 此乃“大自在剑法”和“黑帝幻灭斩”,此时经由小和尚和帝君之手施展出来,其威势可见一斑。 然则,饶是如此惊天撼地之威,却也仅仅是让得那片劫云变淡了少许,而后伴着两道雷劫的降下,再次将小和尚和帝君双双击退,同时也令得杨洛与赵山河难以避免的承受了重创。 不过却明显能感受得到,这一次的雷劫似乎相对温柔了不少,尽管依旧是令人苦不堪言、死去活来,但至少来自于灵魂上的震荡已不再那么强烈。 “再来!” 他二人擦了把嘴角上的血迹,齐声喊道。 随后,他们各自的本命元婴也同他们心意相通,阔步上前,直面天威。 煌煌天威之下,创世开篇之意境被小和尚完美施展出来,而龙袍帝君则又相继用出了“青帝长生劫”、“黄帝轩辕破”和“赤帝焚天诀”,奈何,却依旧是一而再的遭受挫败。 但挫败归挫败,那厚重的劫云却已然逐渐变得轻薄,且降下的雷劫也是一次更比一次孱弱。 终于,因多次承受天威而萎靡不振的杨洛与赵山河也总算是看到了黎明前的曙光,他二人心() 有笃定,只要再多来上那么几次,那片象征着天道法则的劫云终会崩溃散去,到时这犹如梦魇般的天劫也就该彻底结束了。 可是,当前又让他们有种黔驴技穷的无力感油然心生。 因为,他们毕生所掌握的功法技艺就只有这么多,根本无法再施展出更多近乎于大道神通般的手段去经受天威验证,如果反复施为,会不会因此而功败垂成、前功尽弃? 这是他们所担心的。 是以,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也许正是由于他们的坚定心志发生了微妙变化,那片都已变得轻薄的劫云竟又转而凝实起来。 在那片劫云之中,璀璨的电芒交织成网,沉闷的雷鸣宛如两军阵前擂鼓一般,端的是摄人心魄,恐怖如斯。 杨洛与赵山河对视一眼,仿佛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绝望,但在绝望中,却又无不保留着几许倔强不屈的执念。 “山河,你后悔了么?”杨洛轻声问着。 赵山河用力摇头,郑重回道:“你我兄弟一场,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又有什么可后悔的。” 下一刻,他二人同时仰天发笑,那笑声中纵有悲凉,但更多却是充斥着无愧于心的大义情怀,通天达地,声振寰宇。 突然,杨洛的眉心处绽放出无比绚烂的毫芒,一杆“人皇枪”自小和尚手中显现。 同时,赵山河也是倏地一下眼眸闪亮,隐隐有五位帝王影像浮现在那位龙袍帝君身后。 第一枪: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相思! 第二枪:相思***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长——断肠! 第三枪:乾坤一簌天下游,月如钩,难别求——风流! 第四枪:书香百味知多少,天下何人佩白衣——无双! 小和尚武动人皇枪,正是用出了轮回枪决,从相思、断肠、风流、无双,到白龙、忘川、鲲鹏、百鬼夜行,再到抬头、寻仇、拜相封侯,拢共十一枪,枪枪意境各不相同,但又好似殊途同归,隐隐暗含着人间大道至理。 而另一边的帝君,也将之前的五帝神通逐一施展出来,从“白帝星辰灭”到“黑帝幻灭斩”,再到“青帝长生劫”、“黄帝轩辕破”、“赤帝焚天诀”,直到最后,五帝归朝,降下万民朝圣之帝威,撼动天宇,震慑八荒。 至此,天上那片劫云也终于完全消散,露出蔚蓝如洗的碧空。 小和尚与帝君展望一笑,转瞬便在这方碧空下化作点点斑驳的晶莹,自哪里来,回哪里去。 随后,杨洛的本命法相中有一尊大佛缓缓睁眼,梵音袅袅,佛光普照,而在赵山河的本命法相中,则有五位帝君并肩而立,仰望星空。 这时候,突然有一声略显兴奋地咆哮自下方传来,令得他二人悠悠转醒,“哈哈哈,接下来也该功成身退了。八部浮屠,起!” 话音方落,就只见险峰之巅上的帝王阁大放异彩,而后滴溜溜旋转着升向天幕,将下方数以千计的身影全部收入其内,然后便是化作一道流光直射远空,飞出画外。 第393章 送别(一) 事实上,自从杨洛与赵山河入画的那一刻起,他们在画中所经历的这一切,就如同是镜花水月般呈现在那幅古朴画卷之上,看得画外之人是惊心动魄,却又好不入迷,直到眼下帝王阁向着画外飞来,这才令得赵天一、南宫博等在场众人纷纷回神,似梦初觉。 只是转瞬之间,杨洛与赵山河便已出现在众人眼前。 至于跟他们一同出来的那七位药门高徒和数千之众,则并未露面,显然是去了“该去”的地方。 眼看就只有他二人自画中回归现世,赵天一和南宫博对视一眼,似是都感到有些狐疑,旋即,赵天一便忍不住开口问了句,“山河呀,那些人又都去了哪里?还有那座帝王阁,可是也被你们一起带出来了?” 岂料,赵山河却是连忙摇头,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哎呦,那这可就奇了怪了,难道是我等适才都眼花了不成?”赵天一继而又自顾自地轻声低语。 却不想这一回,赵山河竟是表情丰富的点头,不由令得赵天一额头上顿时浮现出缕缕黑线。 当然,这也不过就是爷孙俩之间上演的一段小插曲罢了。 随即,那些人和那座帝王阁的去处便被杨洛如实奉告,顺带还提到了一些关于己身上的隐秘。 比如,通过蛇仙子之口得知的前尘往事,以及当前药门第九弟子的身份等等。 一听杨洛都这么信誓旦旦的坦白了,边上的赵山河自是耐不住冷落让某人独领风骚,于是又经过他的一番润色跟补充,基本也将杨洛的老底掀了个底朝上。 直到最后,他二人又把此番画中收获也一并说了出来,全场终是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四座俱惊。 尽管他们也都亲眼目睹了这俩人共同面对天威时的惊悚画面,不过一经被俩人亲口证实,却还是不免遭受了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的恫吓。 从元婴境初期一步就迈过渡劫初期的门槛,最为关键的是,还在煌煌天威之下渡劫成功了。 须知,在他们这个年纪能达到元婴境初期修为本就已是殊为不易,甚至可以说是万中无一,而今居然鱼跃龙门,直接又跨过一重大境界,将修为直线飙升到渡劫初期,这又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不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恐也很难在这方世间再找出第三人吧。 “你们两个……当真是未借助任何法宝,就仅凭各自的本命元婴硬扛下了天劫?” 赵天一眉头深锁的问着,显然此中门道,让他到现在都无法理解。 按说自古以来,无论是人修、妖修或鬼修要想成功渡过天劫,往往大都会借助法宝为依仗,如此或可有更大把握承接下天威的洗礼,有望在那九死一生的绝境中存活下来。 故而,像诸如此类的法宝又被称之为本命法宝,顾名思义,也就是与其宿主之间的命运息息相关,一脉相承。 甚至更为普遍的是,在修为达到元婴境初期以前,便会为自己选好一件绝世神兵作为本命法宝。 这样一来,绝世神兵一旦衍生出器灵,那也就相当于元婴问世,自此再竭尽所能培育元婴成长壮大,直到迎来天劫,方可见证宿命本末,要么彻底消亡,要么如获新生。 不过也有一少部分天之骄子,是在破丹化婴之后才去寻觅适合自己的本命法宝。 这样一来,绝世神兵的可选性也就相对更多,但凡只要是无主之物,皆可供以挑选,然后再以本命元婴去鸠占鹊巢,与其融合为一,同样可在天劫来临之时,凭此绝地逢生、逢凶化吉。 正因为如此,炼器师在这方世间的地位也是无比超然的。 尤其一些知名大家,更是深受各方修真势力的尊崇与仰慕。 () 毕竟任何一件绝世神兵都是有价无市的瑰宝,若不在平时就把关系维系好,等到了门下弟子有所需求的时候,即便是肯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未必就能求购得到。 而赵天一之所以将他二人送入这幅日月山河图,便正是希望二人能在帝王阁中求得各自的本命法宝,可却万没想到,居然弄巧成拙的成全二人走出一条不同寻常的路,这可还真人算不如天算呐。 “是啊,并未借助任何法宝,难道这有何不妥么?” 很显然,杨洛与赵山河二人也对此中门道知道的并不多,当下被赵山河如此理直气壮的反问一句,不禁把个赵天一也是问的有点懵,思忖再三,方才悠悠开口,“倒也没什么不妥,只不过你们两个的未来道途,怕是要比寻常修士更加艰难得多呀。” 随后,赵天一便把此中门道细无巨细的告知,而他二人在听过之后,虽有后怕,却也枉然。 既然都已经迈出了这一步,又岂容动摇道心? 况且,原本不可能扛过来的天劫不也都被他二人硬生生抗了过来,也许这是一条直通大道彼岸的捷径也未尝可知,毕竟截止到目前,不是还没人探寻过此路究竟通往何方么? “对了,那数千朝廷重犯你们又打算如何发落?是诏安为朝廷所用,还是……”赵天一转而又提到了另一件令他大感头疼的事。 原本他也很希望将这些历朝历代积压下来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可真当他如常所愿之时,却又不得不审时度势的重新作以考量。 那可是数千之众的大凶大恶之徒,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万一真要在日后作起大妖来,势必会给这方天下间造成难以想象的灾祸,而如今的朝廷,显然再也经受不起这样的灾祸连连,所以在如何发落这个问题上,则更要慎之又慎。 然而关于这一决断,赵山河却是回答得很干脆,“诏安大可不必!不妨还是还给他们一个自由之身吧。” “哦?难不成你俩早已另有筹谋?”赵天一若有所思的问着。 赵山河看了眼一旁置身事外的杨洛,讪笑道:“嘿嘿,与其筹谋算计,何不坦诚相交。浮沉在世,也不过一叶扁舟,又何必在意与谁同往?” “啥意思?你俩该不会是早就惦记着要把他们留为己用了吧。”赵天一抬了抬眼皮,脸上浮现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时候,之前还置身事外的杨洛也终于是不苟言笑的开口了,“禀国师,我俩并无此意,但要是朝廷觉得有必要,我俩也定当不负重托,但求国师以宽大为怀,就赦免了他们曾经的罪过吧。” “对对对!这也正是本殿下的意思,一切都听从国师圣裁,绝不敢有任何异议。” 赵山河连忙从旁附和,不过却在心里暗暗想着,“人生如戏,果然全靠演技呀!这一回,看你这位当朝国师还能有何话说?” 第394章 送别(二) “嗯,既是如此,那本国师不妨就允了你二位的提议。” 赵天一点头应下,随即又话锋一转,“不过有一点却还要尚需言明,日后这些人若在外面闯出什么祸端来,到时你俩可要为此负全责,不知你二位又意下如何呢?” “这个自然不成问题!但我俩也有一难处要有言在先。”杨洛郑重表态。 而赵天一听了,脸色却不由是越发阴沉起来。 这都多少年了,还是头一回有人敢在自己面前讨价还价,他目光冷冽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讲!” 却见此子胸中底气十足,就那么不卑不亢地开口说着,“启禀国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日后他们为了感念皇恩,自是不敢再去触犯朝廷律法,但若是被那些个自诩名门望族的子弟到处围追堵截,逼得走投无路,却也只能是为了自保而发起反抗,到时还望国师明鉴。” “嗯,要真是如此的话,那本国师定会明察秋毫,自然也就和你们无关喽。” 赵天一在说出此番话时,原本紧绷着的一张脸明显有所缓和,甚至还不自禁地流露出柔和的笑,可见这位当朝国师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比较态度端正跟平易近人的。 见该谈的正事儿基本也算告一段落,随后,杨洛又不失时机的提及到了关于自己父母同族人们入驻皇城修道院的诉求,结果赵天一在经过再三斟酌后倒是答应了,谁承想杨信跟古丽娜却是提出了反对声音。 对此,杨洛可谓是很不理解。 因为他明明知道,自己父母打从入京以来,便无时无刻不在盼着同祖父和外公朝夕相处,当下若不是事出有因,肯定不会突发奇想的临时起意。 不过当他获悉了此中原因后,倒也心下释然了。 原来,这也是祖父和外公的意思。 杨、古两家已在这方现世隐没太多年,如果说当年的家门不幸是不可改变,那么经过血脉传承的延续,未来总不能也像从前一样,就这么一直沉寂与落寞下去吧。 况且,现在的杨古两家已为朝廷效力,要总是一味地寻求庇护而无所作为,岂不有负皇恩?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皇恩不负卿。 这原本只是杨洛的一句无稽之谈,岂料在被杨天刑和古道常听到后,却宛如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彻底转变了之前的腐朽观念,后又在私底下一合计,便决定要为朝廷献上一份绵薄之力,并找到了当朝国师表明态度。 而对于这一态度,赵天一自是求之不得,甚至还为其想好了重出江湖的营生,那便是接管“洛河塘”效忠朝廷。怎奈,却拗不过这二老非要自立门户的执念,没办法也只能是遂了他们的愿。 “祖父,外公,也不知您二老又对以后有什么打算?要不,干脆接管洛河塘如何?” 当一听说这是祖父和外公的意思,杨洛的脑子倒也转的不慢,转而便向杨天刑和古道常诚心相邀。 不过也正如他所料想一般,这二老虽已不掌权多年,但源自于骨子里的傲气却依旧尚在,结果自然是未能让他如愿,被二老双双婉拒了。 “那……那要不,咱干脆组建一方修真宗门,或者您二老要是实在觉得麻烦,咱干脆抢它一座山头下来也成。” 杨洛向来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但他的此番提议,却不免委实有些过于荒唐与离谱,甚至就连赵天一、南宫博、杨天刑、古道常这样见过很多大场面的人都被造一愣,面面相觑,瞠目结舌。 这又是何等的豪言壮语! 连组建一方修真宗门都嫌麻烦,直接要去抢座山头下来作威作福,这……这他娘的还真是人不轻狂枉少年呐。 但如果() 仔细去想,若以此子当前的雄厚底蕴去放手一搏,或许还真就未必做不到。 可如此一来,万一惹得其他修真势力的同仇敌忾,届时,岂不要步了杨古两家当年的后尘,那可绝对是得不偿失啊。 然而对于此中利害,杨天刑和古道常最是深有体会,自然不可能再让族中后辈去重蹈覆辙。 这时候,身穿一袭白袍、鹤发童颜的杨天刑缓缓开口道:“你个混小子可还真是好大的口气!却殊不知,现在的各方修真势力之间大都互有往来、牵扯颇深,眼下你即便有着足够实力去荡平一方修真宗门,但在事后,难免也要给自己招惹来灭顶之灾,你觉得这样的后果,是你所能承受得起的么?” “不错!当前的修真界看似一盘散沙,实则却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不堪。倘若一旦公然向他们动手,那就要做好和整个修真界开战的准备,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呐。” 随后,身穿一袭黑袍、背脊挺拔的古道常也打破了沉默,话里话外,显然也是希望借此机会给杨洛提个醒,让其戒骄戒躁,切不可因一时鲁莽而草率从事。 杨洛深以为然的点头。 其实他又何尝不清楚,当今修真界这潭水是又深又混,连朝廷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敢轻举妄动,如若自己一旦铤而走险,势必会被淹没在深水之下,将永无翻身可能。 可是,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也许是因为天性使然,初生牛犊不畏虎,又或者是因为他这一路走来实在太顺了,根本没遇到大挫折,总之,他还是想要试着去打破当前这一不可被打破的平衡。 虽然他也懂得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但对于他而言,万年这个期限却未免太过遥远。 再有不到三年时间,他就要赶赴昆仑仙宗同仲天羽决一死战,他并没有多少胜算能在那一战中存活下来,但为了师父的血仇,却也非去不可。 而在此之前,他可不想给自己留下太多遗憾,纵使是希望渺茫,他也依旧想要去试一试。 “祖父和外公教训的极是,既然光明磊落不可取,那也就只能暗度陈仓喽。”他一本正经的口是心非,“山河四殿下,要不要一起去送客?” “哦对对对,差点把这茬给忘了,走着走着,先去送客。”赵山河连忙应下,而后便同杨洛匆忙离场。 不多时,他二人很快来到楼前广场空地,接着就只见数千道身影凭空而现,男的玉树临风,女的妩媚妖娆,老的仙风道骨,小的青春靓丽,端的是一派神仙眷侣下凡***的热闹场面。 “诸位,有道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今日在此一别,万望各位珍重,他日江湖再见,自当把酒言欢,恕不远送。” “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他二人有说有笑的拱手以礼,同场间诸位互道珍重,彼此间就好像是相熟很多年的老友在依依惜别,这不禁是把楼顶窗前那一双双眼睛都看的有些直了。 第395章 古怪奇谈(一) 这可是历朝历代凶名在外的朝廷重犯,在他们手上也不知道沾染过多少杀戮,而今一同联袂出山,重入江湖,那又究竟会给这方现世带来多么深远的影响,怕也只有未来蹉跎岁月才能得以验证吧。 然而最让人难以理解的是,杨洛与赵山河虽只是同他们萍水相逢,但相处的氛围却无比温馨与融洽,一团和气,甚至就仿佛彼此间有着很多年的莫逆之交,这简直就跟活见鬼一样。 “哈哈哈哈,看来杨小兄弟果然乃我辈后起之秀,言出必行,义薄云天,正所谓花有重开时、山水有相逢,他日有缘江湖再见喽。” “不错不错,虽说你这个皇族身份与我等称兄道弟不免有些别扭,但赵老弟的性情却与那些个自诩清高的皇族子弟大相径庭,像你这样的朋友,我等自当是交定了。老弟珍重,哥哥告辞了。” 约莫过了盏茶工夫,这场间原本人头攒动的数千之众便已纷纷走空,而后他二人又掉腚重返聚贤阁楼顶,继续聆听着长辈们的谆谆教诲和训诫。 在此期间,杨洛也向当朝国师提出了辞官的请求,并力荐李小勇和李添二人接替上位,而赵天一在经过深思熟虑后,倒也对此并无异议。 毕竟他也深知此子志向远大,且又即将远行去游历天下,与其任人唯亲,莫不如任人唯贤,这样也能确保各处京畿重地万无一失。 此外,他们还谈及到了最近广为流传的一则秘闻。 既然说是秘闻,却又被广为流传,可见这里边的“门道”还有待于进一步探索与验证。 不过即便如此,仍旧是引发了整个修真界和修真江湖的大动荡,且来自于各方的消息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那是一处上古遗迹即将开启封印。 也有人说,那是一处古老祭坛所在。 还有人说,那是一处人间与仙界相通连的飞升之地,且在那片地域上藏匿着一座升仙台,即便是凡人得遇机缘,亦可凭此一步登天,前往仙界。 总而言之,诸如此类的消息不胜枚举,全都是指向同一个地方,那便是“黄泉镇”。 历朝历代以来,黄泉镇上的原住民多长寿,且从不缺少色彩纷呈的古怪奇谈,如今又被一则广为流传的秘闻所渲染,欲盖弥彰,自然更容易引发人们心中的躁动与妄想。 尽管也有不少人认为,这样的秘闻压根就不能去信,甚至很有可能会牵扯出一个图谋甚大的局,但在经过反复思量后,却终究还是无法按耐住那颗蠢蠢欲动的心,纷纷启程动身,直奔黄泉镇而来。 “所以,国师和侯爷的意思是希望我俩也能跟着去趟一趟这趟浑水?”杨洛郑重问道。 却见赵天一和南宫博相视一笑,继而赵天一才徐徐开口,“去与不去完全由你们自己来决定,反正在三日之后,本国师和南宫侯爷是一定要启程赶往,像如此热闹的隆重***,又岂容错过。” “怎么地!到时候你们俩也要去?!” 赵山河听此忍不住惊呼出声,同时也隐约意识到这则秘闻的分量有多重。 如果不是天大机缘暗藏其中,想必也不会惊动这两位与世无争的老家伙都要前去分上一杯羹吧。 “杨洛!要不……咱也一起同去看看?” “好啊,既然国师和侯爷都要去凑这个热闹,那我俩身为晚辈,理应一路保驾护航。” 就这样,三日后的行程被定了下来,杨洛与赵山河也并未在此多做逗留,便带上各自美眷离开皇城修道院,赶赴京都洛河塘。 洛河塘门前,搭建有两座粥棚,自从皇城动荡以来就一直对百姓开放施舍,如今仍有不少流民接受救济。 远远望去,正有几道熟() 悉身影在粥棚下忙碌着,葵姐、唐野、珈蓝几女也都参与其中,且一个个无不是洋溢着亲民近民的明媚笑容,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是那么的绚烂与圣洁。 随后,杨洛、佟萱、赵山河、南宫卿儿也都乐此不疲的纷纷上前搭手,直到最后一个流民满意离去,他们这才打烊收工,有说有笑的向着院内深处走去。 一间和奢华二字不沾边的会客厅中,他们随意的落座,自己动手斟茶倒水,似乎这一切都是显得那么地自然与和谐,然而直待唐野一语表明来意,却不禁是令得场间气氛发生了妙不可言的变化,“杨洛,山河,其实我们此行也不光是为了参加你们的新婚之礼,另外还带来了一则江湖秘闻,也不知道你们都听说了没有。” “是关于黄泉镇的?” 杨洛看似漫不经心的随口问着,实则却有着很多想法与猜测,尤其当他发现唐野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几许飘忽不定的情绪波动时,这就更让其感到心中画魂了,“难道说……她俩的到来是宗门的授意不成?” 但这样的念头也只是一闪即逝,跟着便听珈蓝作古正经的开口说道:“是的,就是关于这座黄泉镇。起初时各门各派本也并不是很重视,还以为是通过悠悠众口的妄自揣测,才虚构出各种以假乱真的传闻。可是后来随着各方势力的介入与考证,得出的结论却出奇一致,那便是在这座黄泉镇上,的确存在着大古怪。换而言之,也就是当今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各种消息皆有可能为真。” “皆有可能为真?那不还是相当于没得出具体结论么。”赵山河从旁戏谑地插言。 杨洛略作思忖,蹙眉道:“那又有没有可能是各方势力都已有所重大发现,故而才会达成默契共识,想要对外界瞒天过海呢。”话到此处,他抬眼望向珈蓝、唐野二女,“目前昆仑仙宗那边又怎么说?” 然而被此一问,这二女却不由是各自都流露出很复杂的表情,旋即,还是唐野意兴阑珊的开诚相见,“哎!想不到你们俩这才离开宗门没多久,居然就已把界定划分得那么清楚,也不知道我和珈蓝姐又要被你俩视作哪一边的人呢。” “当然是自己人啦!正所谓道同相谋、路异则远,只要我们还是朋友,这就足够了。”杨洛同样是开诚相见,那副恩怨分明的侠骨之姿,倒是与从前一点都没变。 第396章 古怪奇谈(二) “好吧,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那就和你们说说也无妨。” 唐野适可而止的结束这一话题,转而便又一脸严肃地将昆仑仙宗内部所掌握的详情说了出来。 果然和杨洛之前猜想的一样,这里边的确是另有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根据几位宗门长老前去探查得知,在那座黄泉镇上弥漫着极为浓重的凶戾气息,按说在如此恶劣环境下,根本不适合百姓居住,但却不知是何原因,镇上的原住民偏生没受到任何影响,反而还一个比一个长寿。 后来经过暗中调查才发现,原来生活在这座镇上的人早就已经断绝了生机,之所以还能像正常人一样享受人间烟火,而非沦为浑浑噩噩的行尸,那还要多亏了祖上传下来的一则秘法,以及在镇中供奉的一棵苍天古树。 具体是何秘法无从知晓,但镇中那棵苍天古树却是流传着很多关于它的传说。 据传,早先这座镇子本是一处流民聚集之地,由于这些流民常年饱受饥荒,且又无处容留,故而才感动上苍,只一夜间便从地下长出一棵奇异宝树,并降下漫天五彩缤纷的叶片,以供流民果腹。 并且,但凡只要是吃过宝树叶片果腹的流民,从此便不再会感到饥饿,且龙精虎猛,精力充沛,体质远胜从前。 而这个消息一经流传开去,自然引得更多流民纷纷而至,逐渐也就在这里演变成一个村落,后又随着人口越来越多,这才有了今天的黄泉镇。 黄泉镇之名,由来已久,也不知是出自何人所赐名,但是这样一个引人遐想的地名背后,想必也应当有着它鲜为人知的寓意吧。 总之,自从得到了那颗奇异宝树的庇护后,这座黄泉镇便成了天下举世闻名的福祉,有旅者前来观光,有商贾前来行商,甚至于连各方修士都来寻求机缘造化,在那很长一段岁月里,此地之盛名可谓是独领风骚、冠绝一时。 不过也就在这么一天,原本生机盎然的宝树竟又在一夜之间枯萎了。 人们一觉醒来发现,它已枝叶凋零,老皮开裂,就宛如死去一般。 这不禁是让得镇上居民无不深感惶恐与不安,同时也一致怀疑,问题肯定是出在那些外乡人身上。 于是乎,那些非原住民便遭到了驱逐,不论是商贾富甲,还是老幼妇孺,只要不是流民出身,统统皆被视作外乡人赶出镇外。 可是这样的做法,非但没能让宝树起死回生,反倒还因此导致这座镇子渐渐淡出了天下人的视线,直到很多年以后才有消息传出,那棵奇异宝树居然又活了过来。 再后来,便有很多古怪奇谈流传于民间,比如延寿续命,比如救死扶伤等,但究竟是真是假,却没人能说得清楚,信则为真,疑则为假。 “要是照如此说来,黄泉镇上的原住民并不欢迎外来人进入镇中,那这消息又是如何传出来的呢?”杨洛略显疑惑的问着。 唐野苦涩一笑,便对他摇头说着,“具体是如何传出来的,这确实很难回答,因为这些消息大都也是通过附近几个村落的村民口中获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棵宝树的存在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那又何以见得?” 这一回是杨洛与赵山河齐声开口,显然他二人对此说法也都是将信将疑。 唐野笑容一敛,正色道:“因为生活在附近那几个村落的村民,他们的祖上本就是当年被从镇上驱逐出去的那一部分外乡人呀。” “哦?要真是如此的话,倒也确实能从他们口中了解到很多消息。” 杨洛若有所思,忽又话锋一转,“难不成最近广为流传的秘闻,便正是出自于附近这几个村落的村民之口?” “你的意思是说,() 他们很有可能是为了报复?”赵山河眼前一亮,似也觉出了此中猫腻。 不过,却是被唐野一语驳回,“这倒是你们想多了!通过那几位宗门长老反馈的消息来看,那些个村民老实而淳朴,几乎常年都和外界没什么联系,且无不对那颗宝树怀有敬畏之心,所以基本也就可以排除这一可能。” “上古遗迹!古老祭坛!飞升之地!现又多出一棵奇异宝树和一整座镇子的活死人,看来这趟水还真是越来越浑了呢。” 杨洛自语,忽然又问道:“那这次仲天羽会亲来么?” 被这么一问,唐野不由被问得微微一怔,旋即才略显释然地开口,“应该不会。但据我父亲和二叔所说,这次掌教将有可能会派出太上长老随行,可见绝对是足够重视的。” “行吧,不来刚好,免得到时候遇上大家都尴尬。哦对了,近来财神帮和山河会中的兄弟们可都还好?该不会是受到了我的牵连,都已经解散了吧?” “那倒没有!自从你和山河离开宗门的那天起,会中兄弟虽然日渐消沉,却无不发愤图强、刻苦修行,看得出来,他们都在憋着一股劲。另外,掌教那边也并未迁怒于他们,毕竟全宗上下都在看着,况且还有我这个副会长犹在,所以……” 随后,他们又聊到了很多关于昔日同门的近况。 当回想起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庞,以及曾经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不禁让得杨洛与赵山河的眼角都泛起晶莹的湿润,一直聊了很久很久,直到夜幕降临,他们才从各自感念的情绪中释放出来。 杨洛望了眼窗外当空皓月,起身说道:“无论身在何方,只要心中尚有挂念,就是团圆。走吧,今晚不妨去家里吃饭,让你们也都尝尝我老娘的手艺,保证你们吃完这顿还想下顿。哦对了,顺便再把小勇和小添也一起叫上,往后这京都城内的治安可就要归他二位接管了,咱们这间铺子要是生意大不如从前,那可就是他们俩的失职啊。” “这……这不算是中饱私囊吧?” 赵山河装模作样的流露出几许质疑之色,不过紧接着都没用杨洛去拆穿,他自己就现出了原形,“来人呐!去把李小勇和李添给本殿下喊过来,让他俩先放下手中一切,立刻、马上、火速赶来报到!” 第397章 一顿家宴(一) 傍晚,夜幕低垂,月明星稀。 当李小勇和李添匆匆赶来时,俩人的精神头似乎都有些萎靡不振,甚至在被告知即将就要走马上任、接管京都城内治安的喜讯后,依旧是兴致不高,无精打采的,这不禁令得在场之人都感到颇为不解。 尤其是杨洛,他深知这二人是多么渴望出人头地,眼下终于得偿所愿,非但不喜,反而低迷,想必这里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吧。 他略作沉吟,问道:“小勇,小添,你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能和我们说说么?” 而被此一问,他二人的眼圈竟都微微有些泛红,随即李小勇便语声哽咽的说着,“主公!我们的师父……恐要大限将至了。” “蛊神前辈?”杨洛心下一凛。 却见李小勇和李添纷纷点头,他连忙又问,“是蛊神前辈亲口告知你们的么?难道真的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嗯,师父在来京以前就已寿元将尽、油尽灯枯,后又同“沈四海”一战,虽说是赢的毫无悬念,但毕竟是亲手杀死了自己师弟,急火攻心之下,只怕已再无回天可能。”李小勇如实作答,面庞神情落寞。 跟着,李添突然在一旁急切开口,“主公!您不是出自于炼药世家么?要不还是您亲去看看吧,或许尚有一线挽回的余地也说不定呢。”: “好!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同去看看。” 杨洛爽快应下,随后便让佟萱先领着几女回家,而他与赵山河则同李小勇和李添一起来到位于竹林深处的清幽小院。 这里,曾是南宫卿儿住过很多年的地方,如今她已嫁夫随夫,刚好被南宫老侯爷命人拾掇出来招待贵客。 而这位贵客,自然也就是蛊神“李半仙”。 尽管他是一位其貌不扬的邋遢老头,且性情古怪,孤傲不群,但他的侠义之名,却是天下皆知,甚至就连南宫博都对其仰慕不已。 正因为如此,当在获知了同自己一见如故的蛊神大限将至的消息后,南宫博便立刻将之奉为座上宾诚邀入府,颐养天年,可见这位当朝侯爷虽已老去,却依旧怀有一颗高山流水的侠义之心。 门开,他们四人走进屋内,只见李半仙正独坐在桌前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那副十分享受而又无比惬意的尊荣,就宛如上了年纪的江湖豪侠一般,但杨洛等人却无不深有同感,只怕这位名满江湖的蛊神前辈是在尽情挥霍着自己的最后人生。 “蛊神前辈,也不知延寿丹能否为您续命?”杨洛开门见山的直接询问。 对于这样一位胸怀天下苍生的老人家,如果真能帮其度过这一生死难关,他还是很乐于帮上一帮的。 而李半仙的回答也是非常干脆,“没用的!身为控蛊师一旦与本命蛊分离,终将是在劫难逃、命不久矣,这并非是寿数,而是命数。” “那前辈又为何要与自己的本命蛊分离呢?”杨洛似对这一说法没太听懂。 然而接下来李半仙的一席话,却让其受教颇深,“控蛊师这一生都在与各种蛊虫打交道,但很多控蛊师往往大都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控蛊二字,而非被蛊所控,就像我那师弟沈四海一样,终因陷入泥泞太深而无法自拔。” 一提到沈四海,李半仙不自禁地流露出少许黯然伤神之色,旋即他又自嘲一笑,“呵呵,其实也不光是我那师弟,就是老朽又何尝不是近几年才明悟此中道理。一个人兹要是起了贪念,这个念头就会被无限放大,到头来哪怕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也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等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已悔之晚矣。” 直到此刻,杨洛才总算能体谅李半仙情非得已的苦衷。 一个人若因贪婪逐渐丧失理智,从() 而反遭本命蛊所控,那么他即便还活着,又同死去何异? 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道理,又有多少控蛊师一生都想不明白。 其实,倒不是他们想不明白,只是这里边所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 比如,借助本命蛊的蓬勃生机试着去寻求长生不老。 再比如,放弃本命蛊后将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总之,很多东西都是他们无从放下的,其中有利弊之间的权衡,更有生死之间的取舍。 而李半仙能在诸多常人不可抗拒的诱惑与恐惧前敢为人先的迈出这一步,可见其德高望重的侠义之名,倒也确实名不虚传、实至名归。 “前辈,不知您的寿元还有多久?”杨洛毫不避讳的问着。 因为他看得出来,这位蛊神前辈早已把生死看得轻如鸿毛,而且似乎并不喜欢拐弯抹角,于是出于尊重,他也就选择了直来直去。 果不其然,李半仙对于他的直来直去似是觉得很对脾气,当即便坦诚回道:“最多应该活不过半年,但临秋末晚能收下两个逞心如意的入室门徒,已然算是老天待我不薄了。” 说到这儿,他转而又看向李小勇和李添洒然笑道:“来!你们两个既然都来了,刚好陪为师小酌几口,不要成天到晚总是哭丧着一张脸,为师这不是还没咽气呢嘛。” 李小勇和李添无声落座,而就在这个时候,杨洛又郑重提到了关于黄泉镇的秘闻,并询问李半仙要不要同去参与这一场大机缘。 不过,却被李半仙想也不想的拒绝,“不去啦!哪里都不去啦!老朽都已在这江湖上漂泊了大半辈子,眼下好不容易才享一享清福,就是那座镇上藏有金山银山,也对老朽毫无意义。如若你们要是觉着人手不够,不妨就将小勇和小添一起带上吧。” “主公,近半年内我俩也哪里都不想去了。” “嗯,我俩只想留在师父身边尽孝,还望主公成全。” 随后,李小勇和李添也纷纷起身表态。 对此,杨洛可谓是心下里深受触动,自然不可能不去成全这师徒三人最后的陪伴时光,“好!那今后你俩不妨就留在京都照顾好蛊神前辈,若遇什么困难,记得一定要告知我和四殿下。” 说完,他与赵山河便悄然退出房间,顺手把房门轻轻带上。 第398章 一顿家宴(二) 城南后街,一间民宅之中。 除了杨洛父母和几女都在,另还有钟老和钟芋儿这对爷孙也在,此外,就连赵天一、南宫博、杨天刑、古道常这四位平时想请都请不到的贵客竟也登门,他们有说有笑的品尝着一桌丰盛菜肴,直到杨洛与赵山河匆忙赶回落座,也并未扰了他们的兴致,就如同是多出两个不招待见的客人一般。 要说这也难怪,毕竟在场这又是国师又是侯爷的,身份属实太过尊贵,以至于生生把这一顿家宴吃出了宫廷的味道。 终于,场间气氛突然发生变化,有一蒙面死士前来禀报,“禀国师、侯爷,黄泉镇最新情况,已有上万修士聚集在周边几个村落,且大都是各方宗门掌教和家族族长带队,看样子情势不容乐观呐。” 说完,摘下脸上的蒙面落座,正是古星云。 杨洛与赵山河很感兴趣的竖起耳朵,期待下文,却不想古星云竟在接下来守口如瓶,只顾着闷头吃喝,居然没再多透露一字半句。 随后,还是在赵天一的授意下,他这才将打探到的详情如实阐述一遍,和唐野之前所述基本也差不多,并没有太大出入。 这时候,正扎堆在几女当中眉开眼笑的古丽娜开口了,她直接向唐野与珈蓝问道:“你们俩此来,莫非也是得到了宗门那边的消息不成?” 这问话的语气虽是依旧和蔼可亲,但言外之意,却不难让人琢磨明白,你们这两个小妮子又是所为何来呢。 其实这也正是杨洛想问又没好意思问出口的疑惑,眼下竟被自己的母亲大人一语点破,不由也引起了他的足够重视跟好奇。 在这位精明睿智的慈母面前,唐野当先给出了回答,“最近我父亲见我心情不是很好,便主动提出让她到外面去走走,后又恰巧听闻珈蓝姐也要下山,于是我们俩也就一路结伴而行,来到了这京都城。” 紧接着,珈蓝的答复就要相对言简意赅得多,显然这也与其冷若冰霜的气质跟性格有关,“此番下山,一来是想去那座镇上看看,二来则想在事后去一趟北冥剑宫,回家探亲。” 古丽娜柳眉一挑,似是心中已有计较,而后又笑问略显拘谨的第三女,“葵,那你又是为何而来呢?” “是为了杨洛。” 这位疯魔巨人的首领向来不喜拐弯抹角,当下不假思索的道明来意,甚至还要比珈蓝更为直接。 岂料就在这时,佟萱竟在一旁***话来,“各位姐姐,看得出来你们都对我家相公存有好感,要不然……” 然而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杨洛顿时噗的一口酒水喷出,连忙将其后面的话打断,“要不然各位还是多尝尝我老娘的手艺,来来来,大家都动动筷儿,这是在家里,可千万都别客气呀。” 三女一听,立刻积极响应,但那一张张姣好的容颜上,却无不泛着淡淡的红晕,也不知在她们各自心里都有何感想。 就这样,这顿家宴吃的是宾主尽欢,一直聊到很晚,才各自离去。 赵山河是被赵天一单独带走的,而南宫博则是领着南宫卿儿、佟萱、唐野等几女一起住进了侯爷府,到最后,就只剩下杨洛一家人和钟老爷孙俩留了下来,畅所欲言,无话不谈。 期间,杨天刑和古道常郑重宣布了另立门户的决定,并为这个新门户取了个很霸气的名字——名人堂。 这也就意味着,杨古两家将不分彼此的合并为一家,正式杀回修真界。 尽管这两位老家主也都知道,任何一方势力的崛起都尚需时间,并且需要积蓄很多底蕴和人脉才能走向壮大,但这二老却依旧取下如此一个霸道的名字,甚至在杨洛看来,未免都已到了自我膨胀的地步。 何为名人堂? () 顾名思义,无非也就是网罗天下名人的地方。 这名字起的不仅霸道,还挺嚣张! 这要是没有绝对实力的震慑,想必刚一冒头就得被很多势力所针对,从而退隐江湖吧? 不过紧接着,当这二老在表明未来筹谋和打算以后,却是让得杨洛顿觉压力山大,并提出强烈抗议,“祖父,外公,修建山门的灵石由我来出这不成问题,可要想在短时间内调遣一批绝世强者去镇守山门,这就不免有点强人所难了吧。” “什么强人所难!白日里你不还曾信誓旦旦的要为家族抢下一座山头立足么,眼下也不过就是让你派些人手过去撑撑场面,你又哪里来的那么多抵触情绪。”古道常一脸严肃的说道。 随即,杨天刑也在一旁感慨连连,“哎!要说这也怪不得孩子,毕竟现在的后辈呀,谁又会记得当年的家族之耻呢。罢了罢了,要不还是去求求本朝国师吧,兴许这一困难也就迎刃而解了呢。” “停!打住!什么都别说了,我答应了还不行么。”杨洛转了转眼珠,直接选择了妥协。 虽然他心里也犹如明镜似的,只怕这二老是一个在唱黑脸、一个在唱红脸,可当前都已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要还是油盐不进的执意不从,那可真就太让这一家人失望了。 一听他答应了,古道常和杨天刑相视一笑,似乎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阴谋得逞的狡黠之色,继而古道常又补问上一句,“那又需要多久才能凑齐人马、重开山门呢?” “一年!最多不出一年!”杨洛比出一根手指,看向二老。 却见这二老把头摇得厉害,他立马又改口,“那就半年!修建山门也总需要时间吧?要是你您二老连半年都等不了,那也就只能去向本朝国师求助,晚辈确实是无能为力啦。” “好!半年就半年!总不能太为难一个后辈不是。”古道常当先松口。 跟着,杨天刑也一改前态,“对对对!与其去求助朝廷施以援手,莫不如自家后辈尽心尽力,再者说了,咱现在不是有这个实力么。” 当听得这二老的先后表态,杨洛顿有一种无语问苍天的感觉,心说,“你们确实不想去为难一个后辈,但谁让咱家这个后辈有这个实力呢”。 想到此处,他斗志昂扬的挺起胸膛,朗声说道:“的确,祖父和外公考虑的甚是周全,那咱们就以半年为限,届时重开山门,问鼎天下,且看各方枭雄谁与争锋?!” 第399章 舔犊情深(一) 眼看着两位老家主对自家这个后辈如此舔犊情深,而这个后辈的性情做派偏生又同两位老家主是这般豪迈相仿,这不禁是让得在场的杨信、古丽娜等人也都无不感到黯然欣喜,思绪万千。 也许,这就是所谓血浓于水的亲情吧。 自从杨古两家覆灭以后,族人们被连夜遣散下山,流亡四方,如今时隔将近二十载,两位老家主终于不再逃避当年的愧疚与自责,走出低谷,重振雄风,并决定以问鼎天下之姿,强势杀回修真界,这又怎能不令他们大喜过望。 尤其是自家这个后辈还如此争气,居然连两位老家主都对其抱有光耀门庭的厚望,这可还真是久旱逢甘露、枯木又逢春呐。 “爹,您身上的陈年旧疾或许并非无药可治,近来我曾向几位师兄师姐请教过,也曾以传音玉简向一位隐世悬壶询问过,他们都一致认为,只要对症下药,未尝没有康复如初的可能,只是要多花上一些时间而已。” 当察觉到了杨信脸庞上挂着淡淡地忧愁之色,杨洛心念一动,倒也不难猜出父亲所为何事在犯愁。 眼下还有半年就要重开山门,想必父亲也很希望到时能尽上一份力吧。 然而听他这么一说,杨信紧皱的愁眉立时在一瞬间舒展开来,连忙语气急切地追问,“当真可以治得好?” “嗯,您要不信,不妨这就随我去见见我那几位师兄师姐,让他们亲口和您说说。” 杨洛胸有成竹的点头,跟着也不容二话,直接是带上父亲在屋内焕然消失,而后也没过多大一会儿工夫,他父子俩又凭空而现,此外还有一位美若天仙的白衣女子也跟了出来,不是蛇仙子柳素素还能是谁。 “素素啊,让为父来给你介绍一下,以后就都是一家人啦。” 随即,杨信便开始热情洋溢的为其逐一引荐,从两位老家主到古丽娜,再到古星云和钟老爷孙俩,而柳素素则尽显温婉恬静,并且很懂礼数的给在场列位逐一敬茶,直到最后,就连人小鬼大的钟芋儿都在其强烈要求下获得了满足,不由惹得屋内发出一阵哄笑。 自从这一刻起,这位蛇仙子也算是正式被杨洛一人家所接受。 当然,有关那一段隔世情缘,更是深深打动了在场所有人。 一根月老的红线,一场尘缘的遇见,如花美眷长相思,光阴飞逝近千年。 待到柳素素讲完那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后,屋内之人依旧是久久难以自拔,甚至包括正主杨洛在内,都宛如是一个个丢了魂儿似的。 突然,杨信老泪纵横地激动开口,打破了场间寂静,“有效果!果然有效果!看来你大师兄给的那颗莲子当真不凡,估计再要不了多久,我的这具病体还真有望获得痊愈啊。” 众人听了先是一惊,而后便被杨洛一盆冷水泼醒,“爹!哪有那么快呀,您这纯粹就是心理作用好吧。” ~~~~ 昆仑仙宗,后山崖下。 金石气定神闲的盘坐在祖祠前,宛如老僧入定一般。 他的长相也还算英俊,剑眉、直鼻、方口,外加上那一头火红色的披肩长发,绝对跟丑陋二字沾不上边,只是乍看之下,却给人一种很另类的感观。 自从他被爷爷金宏远带到这里以后,起初时隔三差五就会陷入癫狂的魔障中备受煎熬,幸亏有“还魂钟”为其稳固神魂才得保命,后又逐渐拉长发作间隔,直到近日才总算彻底解脱,并因祸得福的一举将修为突破到元婴境初期。 此时,他正沐浴在皎洁的月辉下,心静如止水,志刚如磐石,静默守星月之变,怀志付诸行日月乾坤之郎朗。 “知耻而后勇,知弱而图强,知不足而奋进。爷爷,孙儿没让您失() 望吧。” 他的眼睑先是动了一下,跟着就那么泰然自若的开口,也不知是和谁在说话,不过就在他话音方落,却有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飘身落在其面前。 “不错不错!守住本心,方得始终。眼下你已将还魂钟祭炼成本命法宝,日后必然道心永固,再无惧邪魔侵体,看来也该是时候带你离开这里了。” 金宏远老神在在的打量着金石的当前现状,那双深邃的眸子神采奕奕,就仿佛看到了自家孙儿无比璀璨的未来。 要知道,这口还魂钟可是昆仑仙宗镇守祖祠许久岁月的一件至宝,虽无法同“天痕剑”相比拟,但也绝对已达到下品仙器的级别,且距离晋升上品之期也已并不遥远。 如今,它竟甘愿成为此子的本命法宝,可想而知,在此子身上究竟蛰伏着多大造化。 如果说金石注定是一块不可雕琢的朽木,想来也不可能会获得这口还魂钟的认可吧。 事实上,金宏远之所以将金石安置在此地洗心革面,原本也是抱此目的,只不过连他都觉得希望过于渺茫。ap. 毕竟在此之前,有很多宗门精心培养的真传弟子都来此尝试过,可结果却无一例外的败兴而归。 而眼下他的孙儿却是做到了,这又怎能不让金宏远大感欣慰、喜不自禁。 “爷爷,那个杨洛现又在何处?”金石眼神冷冽的问着。 即便他已走出魔障,却并不代表就能对曾经过往完全释怀,恰恰相反,反而还因自身实力的突飞猛进更对此耿耿于怀,并认定“那个人”就是自己修行路上的绊脚石,若不能尽早将之亲手击杀,势必会影响他这一生的道途。 这要是换作从前,恐怕金宏远立刻就会怅然离去,但现在却并没有。 “那个杨洛已然叛出宗门,今后你无论在何时何地遇见他,都可以不留余地的出手,替本宗清理门户,但近段时日以来,在此子身上发生的古怪之事实在太多,以你目前的修为,怕是很难杀得了他呀。” 随后,金宏远便将发生在杨洛身上的古怪之事娓娓道来,把个金石听得是毛骨悚然、心惊肉跳,到最后,甚至隐隐竟对杨洛生出少许敬畏之心。 那又是怎样一个热血少年、天之骄子? 在逃下山门之前,他一连单挑数位同门而立于不败之地,后又同仲天羽定下三年生死之约扬长而去,期间还遭到数位宗门长老的追杀,结果却依旧没能把人留下,并且拢共派出的八位宗门长老也无一生还。 然而更为惊艳的还在后面,就在他逃下山去没多久,自京都盘庚城中便接连传出一则则消息轰动天下。 在一场皇城兵变的紧急事态下,他以一己之力扫平皇城内外所有叛党余孽,因此逼得幕后一众魔族现身,在与之激战不敌后,那一众魔族以己身血肉作为献祭,开启一条通天血路恭迎魔神回归,只可惜到头来终究还是被那白衣少年力挽狂澜,生生将那嚣张不可一世的魔神击败,撵出了这方现世。 第400章 舔犊情深(二) “连魔神回归,都被他给撵回去啦?” 听到最后,金石简直是被震撼得无以复加,这要真是所传不假,那还让他如何去一雪前耻,往后俩人再相遇时,还是自己先退避三舍才更安全吧。 却见金宏远面色平静地说着,“尽管通过悠悠众口传出来的消息多半都有着夸大其词的成分,但在此子身上应该确实藏有大古怪,不然也没可能在八位宗门长老的截杀下,毫发无损的远遁而去了。” “嗯,倘若从京都那边传出的消息也并非空穴来风,那这个杨洛可是属实有点邪性呀。” 金石郑重点头,相比于从前爱冲动的他,现在的他似乎更注重量力而行,且沉稳内敛。 这就是还魂钟成为其本命法宝的最大受益,让得他的道心更加稳固与澄净。 而金宏远在洞察到这一潜移默化的变化后,自是心中无比欢喜,同时也对自家这个孙儿越发器重也更放心了。 “当下的你真的很不错,若你能一如既往守住本心,在任何时候都不妄动嗔痴之念,未来道途将不可限量啊。” 金宏远轻笑道:“既然你都已有了如此长进,那爷爷就再多告诉你一些事情也无妨。” “爷爷请讲!”金石认真聆听。 金宏远稍作思忖,便将近来关于黄泉镇的秘闻讲与他听,讲到最后突然话锋一转,神情冷漠地说着,“此番前往黄泉镇寻觅机缘,掌教也会亲去,但却不会在人前露脸,到时若与那杨洛相遇,那可真就是冤家路窄了。” “但愿能遇上吧!到时以掌教睚眦必报的心性,想必定会将其除之后快,如此一来,也省得我成天到晚的惦记了。” 金石坦率而言,竟把仲天羽藏得很深的另一面也随口道破。 而金宏远在听了之后,非但没表露出任何不满,反倒是欣慰而又畅快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小子现在可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呢,居然都敢在背地里揣测掌教的心思,不坏不坏,成长得可真快呀。” ~~~~ 次日一早,瑰丽的朝阳冉冉升起,绚烂的彩霞浮游中天,在那一片连绵山脉之中,位于食指峰之巅的藏经阁被云腾霞蔚所笼罩,远远望去,就宛若仙家府邸一般。 藏经阁后山,有一片四季常青的竹林。 往年间,那里本是属于所有门内太上长老用来避暑乘凉的好地方,不过自从去年的某一天起,却被一老一小霸占下来,原本这也惹得很多老人家义愤填膺、哀声怨道,但在各种丰厚补偿下,也就让他们全都封了口。 而这一老一小,自然便正是夏初和夏木靑爷孙俩。 数日前,夏初听闻金石的癫狂之症已得到有效压制,立刻迫不及待的就去找到金宏远问明情况,而金宏远也并未对其加以隐瞒,便如实告知了此中原委。 结果,夏初也打算效仿,后在获得掌教仲天羽的同意,金宏远便从宗门宝库中挑选出一套组合法宝交给了他。 这套组合法宝名曰“五行五色旗”,分别是戊己杏黄旗、离地焰光旗、青莲宝色旗、素色云界旗,玄元控水旗,显而易见,这每一面旗的特性都与五行密不可分。 夏初对这套组合法宝很满意,尽管每一面都是极品灵宝,尚未达到仙器级别,但组合在一起的威能,却也决不逊色于任何一件下品仙器。 尤其他这一脉的传承还是炼丹炼药,对于五行入命之说,更是极为在意与推崇,于是也没什么可挑剔的,直接就带回去交给夏木靑去祭炼,时隔至今,都已过去数日之久。 望着那一片白雾蒸腾的林间空地,夏初眼中有焦急也有期盼。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夏木靑能闯过这一关,那么此子的未来() 必将锦绣前程、道途无量。 但同时他也有些担心,万一此子挺不过来,即便并无性命之忧,怕是这一生也就从此算是废了呀。 这时候,金宏远无声无息的到来,从旁开口劝慰他说,“夏老不必担心,木青这孩子打小就天赋异禀、聪慧过人,只要再多给他一点时间,相信他一定会因祸得福、化险为夷的。” “嗯,但愿如金老所言吧。”夏初缓缓点头。 见他依旧是一副心绪不宁的神态,金宏远拢须一笑,便又提到了另一话题,“不日黄泉镇之行,除了你我二人之外,据说连方老也会与我们同去,看来掌教倒是对此行格外上心呐。” “方天震!方老?那位不是天羽的启蒙恩师么?”夏初略显诧异。 而金宏远则是意味深远的说,“是啊,方老的行事做派向来非常低调,但又众所周知,他不仅精通剑道,另也对炼丹、炼器无所不通,再加之天羽这个掌教也是经由他一手调教出来,可见此人也很不简单呐。” “反正不管怎么说,连我等都被天羽请出山门,想必此行必然关乎甚大,且凶险万分。到时为了抢占机缘,各方势力全都杀红了眼,指不定就会酿成尸山遍野、血流成河也未尝可知呢。” 夏初的嘴角挂着冷笑,似乎这会儿就已料想到最后结局,随即又试着向金宏远询问,“金老啊,根据目前所所掌握的线索来看,你说那棵宝树有没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不死树”呢?” “嗯,倒也未尝没有这种可能。” 金宏远眼神飘忽,徐徐开口,“不死树、地藏树、菩提树、扶桑树,还有通天建木,此为天地间五大灵根,倘若那里要真有升仙台的存在,也有可能是通天建木啊。” “的确!但凡是孕育有灵根之地,无疑都将会有大机缘相伴,即便是冒点险,倒也值得一去。”夏初语气坚决。 而就在这个时候,林间那片雾霭被一阵微风吹散,露出空地上闭目入定的夏木靑,以及悬浮在其额前闪闪发光的金丹。 下一刻,伴着咔嚓一声脆响,金丹表皮上出现一道裂痕,很快龟裂遍布,忽有一股磅礴而又浩瀚的气息冲破束缚,扩散开去。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正绕着他周身急速旋转的五行五色旗也急停在半空,而后嗖嗖嗖的飞向夏木靑身后,并隐隐在其身后显现出本命法相,五行运转,相生相克,循环往复,大道归元。 “这是……” “五行入命?!” 远处的夏初和金宏远在瞧见这一幕时,无不有所动容,因为以他二老的眼力都看得出来,那五面旗子非但皆已晋升为下品仙器,并且正通过各自不同的特性在为夏木靑伐毛洗髓、塑造元婴。 不久之后,一道元婴虚影在其本命法相中逐渐凝聚成型,若隐若现间,和夏木靑长得一模一样。 紧接着,他倏地一下睁开眼眸,起身走出竹林,向着夏初和金宏远恭敬行过一礼,“爷爷,金老,现下木青的心魔已除,这还要多亏了您二老的成全,不知那个杨洛现又在何处,晚辈这就去亲手把他给宰了。” 第401章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 京都城外,杨洛一大清早就把二师兄葛洪给请了出来,同他一起去寻访名山大川,勘察风水宝地。 他是个行动派,既然已亲口答应祖父和外公要为名人堂尽心尽力,那么有关名人堂的选址,他认为也很有必要给出一些宝贵意见,毕竟自己的二师兄就极为擅长堪舆之术,谁让咱就有这个实力呢。 在经过他二人跋山涉水的四处周游,最终总算选定了一座山头,并决定前往山中再去仔细看看。 这座山头与京都城之间刚好相距千里,说远不远,说近也谈不上近,日后用来开宗立派,倒也不会惹人非议。 除此之外,这山上的风景也是极佳,可谓高山流水、千岩竞秀、波澜壮阔、气势磅礴,即使不懂风水堪舆之人看来,都会觉着此地很不一般。 结果,当杨洛与葛洪登上半山腰才发现,居然早已有人先他们一步鸠占鹊巢,而且这些人还都不是外人,打眼望去,连杨天刑和古道常二老也都在其中。 杨洛略一思忖,基本也就猜到了大概,敢情这是早已将此地占下,就等着今时今日大兴土木了呗。 不过后又经询问才得知,原本这里在很多年前是被朝廷占用的,打算在此山间修建一座修道院,但就在动工前夕,却被当朝国师临时改变主意,认为皇家行事,理应光明磊落,与其藏着掖着,莫不如昭告天下,于是才有了当今的皇城修道院,而此山则被一直保留到现在。 “所以,刚好被您二老惦记上,用来修建名人堂喽。” 在听了二老的一番阐述后,杨洛是不经大脑的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而后立刻意识到不妙,连忙向二老匆忙告辞,慌不择路的逃下山去。 望着他一溜烟儿远去的背影,杨天刑与古道常相视一笑,心中万千感慨尽在不言中。 傍晚时分,当朝国师命人在聚贤阁中摆下几桌宫廷宴席用以待客,属实是让得受邀而来的杨洛一家人受宠若惊。 据闻,这位当朝国师兼太上皇向来喜静不喜热闹,自从皇城修道院成立之初,还从未听说有人受邀来此赴宴,这可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呀。 当然了,除却他们一家人之外,也还有一些皇亲国戚和江湖豪侠在受邀之列,如本朝几位王爷和侯爷,如胡天罡、黄佰川等几位仙堂教主,再就是杨洛的几位师兄师姐,以及一众小辈们。 总的来说,这既是一顿很体面的宫宴,也是一顿很温馨的家宴,尽管唯独少了当今天子缺席,却也令得在座各位无不倍感知足、与有荣光。 这一顿酒宴下来,气氛本是非常融洽,可到了最后,当南宫博在赵天一的暗示下提到了行程可能要提前的话题时,场间气氛不由一下又变得怪异起来。 因为他们都知道,今夜一过,杨洛与赵山河便将会随行离京北上,从此踏上江湖之旅,也不知何年何月才是归期。 “父王,母妃,雄鹰总要展翅翱翔,蛟龙总要出海升天,儿臣此番出行,是想到外面去长长见识,要不了几年就会回来的。”赵山河起身来到四王爷和四王妃近前,语罢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跟着,杨洛也离座来到杨信和古丽娜面前,望着父母眼角略微都有些晶莹的湿润,他一时间沉默良久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索性一口灌下杯中酒水,算是向二老辞行。 ~~~~ 次日,一艘飞行梭自城外升空,向着北方天际疾驰而去。 飞行梭上,当得见赵天一和南宫博便衣出行,却并未携带随行死士或护卫,这不禁是让得包括杨洛、赵山河在内的很多人都感到很不理解,甚至还被赵山河直言不讳的问道,您二位就这么孤家寡人的抛头露面,难道就一点也不担心自身安危? 然则,南() 宫博也只是拍了拍手中那幅画卷,立刻就让他们恍然大悟,原来真正的倚仗都被藏了起来。 沿途,他们一路欢声笑语、无话不谈,直至约莫过了小半天,一座古镇也终于遥遥在望。 那里,便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黄泉镇。 和最新收到的消息无异,黄泉镇原本位于一座矮山之上,但也不知是何缘故,最近这座矮山每天都在拔高,且越发雄浑壮阔,如今亲眼一睹,当真是古怪到不合常理。 虽然还隔着很远,可映入他们眼帘的风光却实在未免太过震撼。 除了这座平地而起的高耸山峰以外,另还有漫天飞剑和飞行梭自远方呼啸而至,那是来自于各方修真宗门和修真家族的子弟在向着此地集结,更有一些绝世强者驾乘珍禽异兽赶来,场面之宏伟壮观,简直令人眼花缭乱。 “快看!居然有人服用了四头狮虎兽驯来拉车,真是好大排场啊。” “还有那边的几人,他们驾驭一条蛟龙而来,这蛟龙应该还要比狮虎兽更珍贵也更难驯服吧。” “走!我们不妨先下去再说,要是下去的晚了,怕是连处落脚的地方都不好找啊。” 他们驾驭飞行梭直抵山脚下,然后便在附近寻了处相对空旷的地方搭起几座营帐,结果等到这几座营帐搭建完毕后,此地也已不再空旷,举目四望,尽是熙熙攘攘的过客,就宛如蚁群在筑巢一般。.br> 不过,也不乏有眼尖之人瞧出了端倪。 在他们附近安营的这些过客,似乎都有着非常独特的气质,且一个个脸上无不佩戴有面具,显然不想以真面目示人。 而往往像这样的群体,通常大都也很危险,要么是亡命天涯的惯犯,要么就是刀口舔血的悍匪,总之须当格外提防与戒备。 “山河,你觉不觉得突然冒出的这些人实在有些古怪,要不你还是去跟那两位说说,咱们换处地方安营吧。” “换处地方?这人山人海的能有个地儿落脚就不错了,再说了,你就敢保证换处地方以后,就不会再遇见像这样的怪人啦?” “嗯,这倒也是,可我还是觉得这些人来路不正,甚至很有可能就是冲着我们而来。” “放心吧,那两个老家伙贼着呢,要是这些人真有问题,肯定会被他俩有所察觉,到时我们只管见机行事也就是了。” 在将几座营帐搭建好之后,杨洛与赵山河并未入帐去休息,而是在帐外四下望风,边走边聊着什么。 突然,不远处人群中传出一声惊呼引起了他二人的注意,走近一了解,原来正有人在讲述着近几日发生在当地的奇闻异事,他二人立马也竖起耳朵,聚精会神的加入到吃瓜群众当中。 第402章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二) “天呐!那这地方可真是有点邪门到家了呀。” “那可不咋地,只一夜间就死了这么多人,看来这地方还要比传闻中的更邪性啊。” “嗨!依我看呐,那些人也都死的活该,这就叫做什么来着,哦对啦,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那后来又怎么样啦?那座镇上的人居然真的又都活过来啦?” 随着一众人的争相热议,大致也将近几日的奇闻异事透露个七七八八,尽管说什么的都有,但毫无疑问的,近来确实在当地发生了骇人听闻的大恐怖。 据悉,日前有几个修真家族对黄泉镇上的宝树起了歹心,认为天大的机缘分明就摆在眼前,与其夜长梦多共同去瓜分,莫不如趁早行动据为己有,于是乎,经由他们在私底下一合计,便在一天夜里对镇上的原住民发动了夜袭。 说是夜袭,其实和屠杀也没什么区别。 在他们看来,那些个原住民既都已失去生机,同活死人无异,那么即便是早入轮回,也全当是得以解脱了。 可谁又成想,就在那一晚过后,本已遭到血洗的原住民竟又伴着朝阳的冉冉升起全都又活了过来。 而且,他们不再是失去生机的活死人,反倒是恢复了蓬勃旺盛的生命力,甚至哪怕是上了年纪的老人,都仿佛在一夜间年轻了几十岁,真可谓是离奇的让人心悸呀。 在那一夜里,除了镇上的原住民外,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那几个家族派往山上的人,无一幸免全都横死在归来途中。 次日一早,有人在山脚下发现了他们的尸首,一具不多一具不少,整整齐齐都被摆放在一处空地前,以供人瞻仰他们的遗容。 那一个个安详且平静的死状,就好似生前并未遭受任何痛苦,更像是寿终正寝而亡。 此外,那座每天都在缓慢拔高的矮山似乎也在头天夜里拔高一大截,长势迅猛,宛如山中的神灵即将就要复苏一般。 故而,也有很多传闻引发热议,通过口口相传,被传得是越发诡异与惊悚。 有人说,在那天夜里看见了镇上宝光大盛,疑似宝树盛开。 也有人说,在起夜时亲眼目睹了恶鬼索命,那景象当真是好不怕人。 还有人说,在早上起来的时候无意间瞧见了天穹上显现出宫廷殿宇的异象,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这不禁是让得很多人都开始妄加猜测,要想开启这一宝地福祉的封印,是不是需要以大量血肉来献祭才行?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人严重怀疑,这绝对就是个蓄谋已久的陷阱,想要以此引发江湖纷争,其心当诛! 不过,无论是猜测也好,还是怀疑也罢,反正自那以后,这座山是再也没人敢去探寻了。 后来,当这形形***的各种传闻流传到了外界,也就引来了更多修真人士的觊觎跟惦记,纷纷刻不容缓的启程,都不想白白错过这次天大机缘而悔恨终生。 对于他们而言,修行之路本就无比漫长且又危机重重。 所谓危机,无外乎就是危险与机遇并存。 要想成为人上之人,必然不能在危机面前存有丝毫畏惧心理,即便是明知山有虎,也偏要向虎山行,这才我辈绝世强者该有的气魄跟傲骨,择机而动,逆势而为,至善至性,大道天成。 待到杨洛与赵山河返回营地时,天色已然不知不觉暗淡下来,很快有一堆堆篝火在营帐周围升起,他二人便围坐在其中一堆篝火之旁,同己方一行人分享着适才听来的奇闻异事。 突然,不远处有一双阴森冷厉的眼睛看向他们这边,而后径自迈步走来,顿时引起了他们的警觉。 () 那是一位气场很足的江湖过客,在其脸上佩戴有铁皮面具,刻意遮挡住了真容。 他的气场不但很足,气质也极为冷峻,在来到这边以后,直接将一块木牌仍在地上,沉声说道:“这是你们的“出战牌”,自明日起开始,每座阵营与阵营之间至少都要进行三场“生死斗”,如此一来,只有最后的真正强者才有资格继续留下来,直到黄泉镇上的封印彻底开启。”说完,转身就要离开,似乎并不想再有过多废话。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懒洋洋地声音却在其身后响起,令得他的脚步微微一滞,“先等一等!既然来都来了,又何必那么急着走呢。” 那人闻言缓缓转身,就只见地上的出站牌已被一少年随手捡起,此时那少年正冲他讪讪发笑。 “难道说的还不够明白么?你们若不想参与,大可以即刻离去便是。”他语气冰冷的开口,眼中闪烁着幽幽寒芒。 而杨洛却是不以为意的举起两根手指,打从心底里压根就不怵他,“两个问题,答完你就可以走了。第一,如果不想参与也不想走,那又当如何?第二,这个规矩又是由谁制定的?” “第一个问题,后果自负!第二个问题,你还没资格知道。” 铁皮面具人言简意赅的给出答复,跟着也再无二话,便掉腚离去。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杨洛抬手将属于己方阵营的请战牌扔进火堆,清了清嗓子道:“那就劳烦你回去告诉那个制定规矩的人,让他亲自来和我们说清楚,否则后果自负……” 一夜无话,未起波澜。 翌日,他们被一阵阵擂鼓声吵醒,当循声赶过去时,已有很多人都在场,正围在一处空地前看着什么热闹,后又经过一番打听才得知,居然还真有人遵守规矩,在这一大清早就上演了“生死斗”。 那是出身于两个不同修真世家的热血少年,只因俩人在平日里追求同一个心仪女子而不睦,眼下刚好借此机会了却夙愿,谁承想一场激战下来,那获胜一方也只是将另一方重创,实在难以狠心下得杀手,而另一方自然也不想死,便主动投降认输,希望就此了事,不过如此一来,却又被那所谓的规矩所不容,是以也就僵在了那儿,并引得很多人都赶来围观。 昨晚那个铁皮面具人也在,但却一直未曾表态,也不知是真的因为难以做出抉择,还是另有其他什么盘算。 第403章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三) 这时候,周遭赶来凑热闹的人是越聚越多,当获悉了此中详情之后,他们大都也是表示同情与理解,并且一致认为,像如此优胜劣汰的竞逐实在未免过于残忍,大家根本没必要去参与。 杨洛眼尖,循着那些反对的声音望去,一眼就看到了很多相熟的面孔。 其中,有数日前刚与他分道扬镳的绿林好汉,如蜘蛛姐姐、黑熊老哥等,也有昔日昆仑仙宗的一些旧相识,如常云龙、方坤、夏冬等等,除此之外,更让他发现了二郎山和陈寒月的身影,尽管他现在早已对那个很会撒谎的女人彻底死心,但一瞧见这对狗男女的联袂到场,还是忍不住有些犯膈应。 当然,也纯粹就只是的犯膈应而已。 他一路小跑着就当先来到昆仑仙宗这边的阵营,热情洋溢的逐一去打过招呼,那副虚头巴脑的痞态还真跟从前是一点都没变。 只可惜呀,在场除了常云龙一人以外,其余几位无不生怕和他扯上半点关系,都像是躲瘟神一般与其保持着距离感。 这在他看来,简直就是自己的一张热脸贴在了一群人的冷屁股上,属实是让得他的一颗心拔凉拔凉滴。 跟着,他又移步来到另一方阵营。 那些个历朝历代的绿林好汉不愧都曾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性情中人,尽管明知道他与昆仑仙宗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解渊源,却还是很乐于和他这位义薄云天的少年英才谈笑风生,不管是敷衍也好,还是虚伪也罢,最起码懂得表面上的相互尊重,这倒是让得某人的一颗冰心又恢复了丝丝缕缕的热度。 然而就在下一刻,原本沉默无言的铁皮面具人终于是给出了他的态度。 一道血光闪过,一颗人头滚落,那落败一方的少年登时毙命当场。 他这是在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即便因此会惹得在场很多人的敌对,他依旧无惧,并且还又将优胜劣汰的规矩重申一遍,而后才转身离去。 杨洛立刻出声叫住了他,再次询问这规矩又到底是由谁制定的。 岂料竟被那人头也不回的告知,这与你无关,你只需要遵守,要不就立马离开。 杨洛一听,不由戏谑的笑了,就问他,“那我要是既不遵守也不离开,你又能怎么着呢?” “还是那句话,后果自负!”那人说完,便毫不迟疑地迈步而去。 而杨洛却是将双手合拢到嘴前,扯着嗓子冲其背影喊问,“那要是一不小心把出战牌给弄丢了,又要到哪里才能补上一个嘞。” 最终,自然是没能得到满意回复,倒是惹得场间众人发出阵阵哄笑。 当日晌午,原以为不会再响起的擂鼓声竟又再次响起,这让帐中正在分享胜利喜悦的杨洛、赵山河还有几女无不面露惊容。 难道说,还真有人会在如此不讲道理的规矩下低头服软? 按说这不应该呀! 毕竟敢于来到这里抢夺机缘的,不说都是各方修真势力的绝对强者也差不多,如果骨头软到了这种程度,那还不如趁早归隐田园算了。 又或者是……因为世仇?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倒勉强还算说得通。 可要是仔细去琢磨,似乎也不大可能。 在这个时候拼个你死我活,再分长点脑子的人应该都不会行此鲁莽之举吧。 那又究竟是为何呢? 他们纷纷生出了这样或那样的猜测,重返那片空地前去观战,结果就发现陆续上场决斗的人属实不在少数,除了家族子弟外,也不泛有宗门子弟,而且落败者的尸体往往都会被胜利者带往山脚下,并非炫耀,只是按规矩办事。 然() 而这一小天下来,自然也有很大一部分修真势力没派人上场,不过等到了深夜,却是无一例外的全都招来了血光之灾。 不多不少,刚好有三具尸首被丢弃到了山脚下。 而且在他们之中,还包括一些宗门长老和族中长老在内,这不禁就更让人感到惶惶不安了。 这一晚过后,很多人都在恐慌,甚至更有不少势力选择暂时离去。 当然,所谓的离去也只是离远一点去观望,保存实力,以避免没必要的减员罢了。 但更多势力还是留了下来,因为他们都想在封印开启的第一时间杀将进去,从而抢占机缘,扬名立万,甚至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们更希望通过升仙台前往那传说中的仙界去看看。 有道是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为了长生不老,为了成圣作祖,为了流芳万世,又岂容他们懦弱的退缩?! 清晨,杨洛他们也获知了昨夜里发生的大事件,并立刻赶赴山脚下去查验尸首。 还算幸运的是,在那片积尸地上并未发现熟悉面孔,等回来后又清点一遍人数,当确信一个不少这才放心。 突然,赵天一和南宫博黑着两张脸走进了营帐,让得帐内众人都肃然起敬,同时也都感到很不解。 几乎也就是前后脚,一道铁皮面具人的身影也随后走进帐内,便向他二位沉声禀报说着,“禀国师、侯爷,目前咱们这一方上场的三人尽已遭到不测,乃昆仑仙宗同一人所为。” “嗯,知道啦,既然是我们自己定下的规矩,那这规矩我们自然也要去遵守,你且先下去吧。” 赵天一略显消沉地挥了挥手,那人再次躬身行过一礼,便大步流星的转身走向帐外。 至此,帐内的众人才总算是如梦方醒,敢情这制定规矩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呐。 当这一谜底被揭开后,之前很多想不白的疑惑也都很容易解释得通了。 朝廷虽然表面上看似与各方修真势力无差别对立,实则肯定也在私底下收买了不少暗子,如今到了他们该表忠心的时候,自然要在明里暗里有所作为,于是这生死竞逐的规矩刚一宣布,很快就得到了多方积极响应,细细想来,这可还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呀。. “敢问国师、侯爷,既然他们都是自己人,那又为何没在事先同大家知会一声呢。”杨洛挠了挠脑袋,将心中最后的疑问问了出来。 却见赵天一神色不善地瞥了他一眼,冷哼道:“哼!做戏就要做足,连自己人都骗不过,还怎么去让别人相信。” 第404章 反杀(一) 当夜里,那些个不守规矩的阵营又都不出意外的死了人,和头晚一样,三具尸首不多也不少。 此外,那座每天都在拔高的山头也巍峨壮阔了不少,甚至现今都已不能再用山头来形容,而是真正成为了一座巍峨雄浑的山岳。 次日擂鼓声一响,杨洛等人便早早跑去观战。 因为他们都心如明镜似的,昨天朝廷一方派上场的三人被刻意针对,那么这个场子肯定是要在今天找回来的。 果不其然,在几轮生死对决过后,当昆仑仙宗阵营有人举起请战牌时,一道铁皮面具人的身影也自场外飞临场内。 他手持丈八青金长矛,眸光森森,衣诀猎猎,那一副威武霸道的气场,即便是老帅哥常云龙与之堪比,都要被生生降下几个逼格,虽说没换上那一身锃明瓦亮的黄金战袍吧,可还是一眼就被熟知他的人给认了出来。 “头排狐堂教主?!”杨洛揉了揉眼睛,暗暗咂舌。 而赵山河则是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对他说,“看见没有,姜还是老的辣呀。这才相处多久,连咱们的仙堂教主都被那两个老家伙给收买了,估计你那几位师兄师姐也快,甚至我都有些怀疑,最近这两晚的大手笔指不定就是他们合伙所为。” “嗯,的确很有这种可能。” 杨洛点头,同样以小声回之,“不然能在各方势力之间来去自如,且无声无息取人性命的好手可不多见,想来十有八九应该错不了。” 俩人正在说话间,场上的战斗竟已然分出胜负。 来自于昆仑仙宗阵营的那人才刚一登场,便被胡天罡干净利落的斩下头颅,整个过程丝毫不拖泥带水,就宛如探囊取物一般,看得周遭的人群是一个个好不心惊胆寒。 要知道,这昆仑仙宗在修真界的地位那可是独占鳌头,多少年来都不曾被撼动过,能代表这样的修真大派出战的人又岂会是泛泛之辈?结果就这么被另一方轻易给宰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毋庸置疑,这来自于另一方的势力也足够强大呀,甚至根本就没把修真界第一大派放在眼里。 而且在场有很多人都看得出来,这绝对是在为了昨日之耻进行赤裸裸的报复,这一回呀,昆仑仙宗怕是要遇上***烦喽。 不过,往往像这样的修真大派自然也不可能因为一场失利就放下尊严而怯战,接着,便又有一人主动请战,飘身落向场中。 杨洛打眼望去,此人虽然很面生,但那一身服饰却是象征着宗门长老身份无疑,另再通过那一副自信满满的傲然气势来判断,想必实力肯定也会不弱。 显然,他是为了平息悠悠众口而来,希望能替宗门挣回失去的颜面。 “师弟,切不可轻敌呀。” 这时候,场外有人开口向他提了个醒,不是别人,正是修真阁阁主方坤。 对于昔日的这位旧识,杨洛本也印象不坏,但如今却已身在对立面的两个阵营,那也就只能是各安天命了。 况且,适才在和对方打招呼时,居然就跟躲瘟神一般躲着自己,这就更没什么情义可讲了。 “方阁主,这次我赌你师弟一定会输!不信咱们就拭目以待!” “我呸!闭上你的乌鸦嘴,没人会拿你当哑巴!” 方坤是这个气呀,在这种场合下,一旦输了那又将会意味着什么,任谁心里都很清楚,而杨洛却偏生在战前就诅咒他师弟落败,虽说如同开玩笑一般,那也分明是居心不良,委实把他恨得牙直痒痒。 而杨洛却是环抱起双臂,就那么有恃无恐的回了句,“老家伙,你也不用在那儿磨牙,即便是换成你上,估计也是一样的下场。” 当听了() 这话,方坤弥漫在胸腔肺腑间的愤懑可谓是蹭蹭蹭的直上头,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眸中险些都快要喷出火来,可是到了最后,他也只是冲着此子猛力挥了挥袖袍,便没再多说什么,想来也是不想他的师弟因此而分心吧。 下一刻,另一道铁皮面具人的身影也随之登场,二话不说,直接就同方坤的师弟快速过招,激战到一处。 杨洛只向场中扫了一眼,便立刻心有判定,那一口钢刀被舞得是虎虎生风,外加上那副犹如拼命三郎般的凶猛攻势,肯定不会错了,这第二位上场的铁皮面具人定是二排黄堂教主“黄佰川”了。 结果,这俩人在一片刀光剑影下,堪堪交手不到百合,便已分出胜负。 一颗人头飞向场外,一具无头尸体缓缓倒地,而后也被获胜方一脚踢出场外,落向那片山脚下的积尸地。 眼见于此,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为他们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这清一色佩戴有铁皮面具的神秘势力是有多不好招惹。 如果说只是一场落败还能用“轻敌”作为借口的话,那么接连两场遭到反杀,那可就要引人深思了吧。 方坤老泪纵横地伫立在原地,一时间就仿佛苍老了好几岁。 他尽可能调整着内心悲愤不已的情绪,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却发现无论如何都难以做到,甚至在他的耳畔,还恍惚间出现了幻听,“方阁主,节哀顺变呐!” 那是出自于一个少年之口,这少年适才还在诅咒他的师弟会输,现下里竟又向自己装模作样的报以安慰,这简直就是在猫哭耗子假慈悲呀。 然而,就在他循着这个声音望去时,却见到杀死自己师弟的凶手径自走向了那少年,还抬起一只手在其肩膀上拍了拍,那意思好像是在说,接下来该轮到你上场了,可千万别让咱们失望啊。 噗! 他一口老血猛地喷出,而后戳指指向少年,许久都未曾说出话来。 这时,一个略显突兀的声音自场外响起,霎时间令得场间气氛一凝,“杨洛,好久不见呐,也不知下一个是不是该轮到你上场了呢。” 话音方落,三道身影联袂由远及近,其中两人正是金石和夏木靑,不过与其同来的第三位,才是引人瞩目的焦点。 此人从头到脚都笼罩在一件宽大黑袍之内,根本无从判别究竟是何身份,但在场很多人都曾有目共睹,这位神秘的黑袍人在昨日连翻击毙了三位铁皮面具人,也正因为如此,才在今日招来了对方的雷霆之怒。 第405章 反杀(二) “哎呦!这不是穷凶极恶、丧心病狂、人见人恨、花见花败的金师兄和夏师兄么?怎么着,您二位这是大病初愈啦?” 杨洛冲着金石和夏木靑热切挥手,眉开眼笑,若非他口中言语实在过于生硬与偏激,只怕还真会被人误以为他们之间有着多深的交情呢。 而后者二人听了此番问候,尤其是后面那一句“大病初愈”,立刻无不勃然变色、饮恨西北。 那又是一段何其漫长的难熬岁月,到头来要不是他们凭着一颗坚毅而果敢的心突破自我,且因祸得福,那他们这一生可就算是彻底废了。 金石阴恻恻一笑,“呵呵,下一场还是由昆仑仙宗出战,你若有胆,不妨就上来比划比划,若是不敢,也不必在场下逞口舌之快!” “是啊,难不成你这一路走来,都是靠嘴才活到今天的不成。” 随后,夏木靑也跟风附和,话里话外同样是透着几许“激将”的味道。 杨洛脸庞笑容一僵,继而也不再虚情假意的惺惺作态,便对他二人好整以暇的正色道:“好啊,既然你二位都那么成竹在胸,不知接下来又会派谁上场与我一战呢。” 岂料就在这时,那黑袍人却是迈步走向场中,以实际行动给出了答复。 杨洛见此,不由迟疑了。 因为在他看来,不论是遇上金石还是夏木靑,以自己当前的实力都有着绝对把握立于不败之地,甚至即便是他二人一起上,应该也对自己构不成多大威胁,那么要战便战,倒也没什么可多虑的。 但眼下这个黑袍人的上场,却不免引起了他的警惕。 昨日那三场生死对决的战况他也听说了,这人非但战力恐怖,且刀枪不入,此外再加之金石和夏木靑适才有意无意所表露出的激将,这就更让他觉着没必要去冒险了。 然而,当见他驻足在原地迟迟都没上场的意思,金石和夏木靑又开始在那儿煽风点火、推波助澜起来。 “喂!你还在犹豫什么呢?我方现已派人出战,你这会儿是又怕了不成?” “杨洛!据传你不是深得上苍眷顾的天选之人么?怎么!连天选之人也会如此胆小如鼠么?” 杨洛抬眼望向这两个没安好心的家伙,本欲回怼他们几句,却见身边有道白影嗖的一下飞落场间,跟着随手斩出一道剑芒,登时将那黑袍人尸首分离。 正是蛇仙子柳素素出手了。 她身穿一袭裹身素衣,青丝飘舞,眸波醉人,整个人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息,就宛如龙宫龙女、月中仙子临凡一般。 可就是这样一位不染尘埃的绝世丽人一旦出手,却还要比那胡天罡、黄佰川等恐怖大妖更加凌厉与霸道,剑芒一出,谁与争锋,就是战力恐怖、刀枪不入的黑袍人也要被一剑削首。 同在场所有人一样,杨洛也是头一次见蛇仙子出手,属实是被这一剑绝杀深深所震撼。 不过紧接着,原以为再无悬念的战局却是异变突发,那具无头尸居然噌的一下撑地而起,探爪直袭蛇仙子后脑。 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而蛇仙子又疏于防范,这一爪要是被抓个正着,下场可想而知。 但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之前因受到激将早有防备的杨洛也在一刹那动了。 他足下猛一发力,身形犹如一支离弦之箭,转瞬就已挡在蛇仙子身前,而后顺势轰出一拳,生生将那无头尸震退数丈开外。 “好险!若非公子及时出手,只怕奴家恐已惨遭不幸。” 柳素素虽是抱有感激的如此说着,但那张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上却未见丝毫波澜。 杨洛心知,估计就算不用自己出手,想必人家也另有保命手段吧。() 不过饶是如此,眼下他都已来到场上,自然也就不能允许再让一个女人去为自己打生打死。 “素素,你且到场下去观战,这里不妨就交给我来善后好啦。” “嗯,公子一定要小心。” 待到蛇仙子飘身落向场外,杨洛的一双明眸也隐隐泛起冰冷的寒芒。 尽管他并非弑杀之辈,且一向不喜在人前傲里夺尊,可眼下却被麻烦主动找上,也由不得他再心慈手软。 况且,这个麻烦的古怪也已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人被斩去首级而不死,那么昆仑仙宗是不是要为此给出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呢? 当然在此之前,总归还是要先将这个麻烦解决掉再说。 另外的话,要再能给昆仑仙宗扣上一顶“藏污纳垢”的帽子,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一念及此,他本也不急于速战速决,怎奈那具无头尸却在一击落空后凶性大发,因此还惊动了沉眠在其体内的夔牛。 这下,想不速战速决都不行了。 在场外人看来,有一头通体墨绿色的庞然大物自少年身后的本命法相中幽幽苏醒,但更多地方,却被一片白茫茫的雾海所笼罩,也不知那片雾海深处究竟蛰伏着什么。 哞! 夔牛仰天发出一声牛吼,宛如太古凶兽在咆哮,震动得这方天地间都随之风起云涌、黯然失色。 同时,那具无头尸也好似受到了刺激一般,居然发足狂奔向着少年扑来。 杨洛见此也不发怵,手掐拳印,欺身而上,一拳接着一拳与之硬撼,每一拳的蓄势与发力都完美衔接,令得周遭场间是罡风鼓荡、飞沙走石,恍若一场沙尘暴呼啸而来、席卷而过。. 随着他的修为已步入渡劫初期,原本自身所掌握的功法技艺也全都经受了天劫的洗礼与淬炼,去伪存真,归其本源,继而再被他施展出来,其威势自当不可同日而语,相差可谓云泥之别。 最终,他将大须弥拳法的九式合一,直接是砸出一座浩瀚山岳,摧枯拉朽,向着无头尸碾压过去。 轰! 这一拳之威绚烂至极,璀璨如火,无头尸登时被击飞向高空,而后支离破碎,消弭于无形。 至此,这个麻烦也总算被解决,且瞬间引动全场陷入一片哗然。 “这少年才多大的年纪,居然就已经达到渡劫期修为啦?” “还有,他适才所显现出的本命法相也很不凡呐,好像是一头太古凶兽!” “哎呦!此子该不会就是最近在江湖上被传得沸沸扬扬的“杨白衣”吧?” “难怪难怪,连昆仑仙宗这样的超然大派都不放在眼里,连那伙狠辣无情的面具人都要对其礼让三分,看来此子的侠义之名,还真是全都靠自己的一双拳头打拼出来的呀。” 第406章 探山(一) 在这些个争相热议的声音里,要说最受到打击的,那还要属金石、夏木靑二位。 这二位在来此之前就已对杨洛的相关传闻进行了揣摩与推敲,本以为这里边多为夸大其词,可现下里却无不感到暗自庆幸与后怕,幸亏忍住了一时冲动,否则这后果还真是难以想象啊。 同时,除却柳素素、柳青二女之外,在场的唐野、珈蓝等几女也都是被震撼得不轻。 尽管她们也都听闻了杨洛与赵山河在画中得遇造化的消息,但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今日当她们亲眼目睹了这一战后,一个个心里面还是有种说不出的触动。 总之,杨洛这一战可谓是杀出了赫赫威名,甚至就连敌对阵营的老帅哥“常云龙”都对其抱以认可的微笑点头。 不过紧接着,那具无头尸的古怪却又被众人热烈评判起来,一个人被斩下头颅而不死,这又究竟是什么邪术? 一直以来,昆仑仙宗不是自诩名门正派么?并且还被公认为修真界第一大派!要是连这样的修真大派都来路不正,藏污纳垢,那可还真是引人深思啊。 这时,来自于昆仑仙宗阵营一方有人壮着胆子去捡回了黑袍人的头颅,结果却是惊奇的发现,居然是属于本宗一位死去多年的太上长老。 据传,这位太上长老是寿终正寝而亡,当时有很多宗门长老和真传弟子都赶去为其送行,还眼睁睁看着挖土下葬,可如今时隔几年之后,竟又莫名出现在这里,难道说……这位太上长老是在当初“诈死”不成?! 然而突然间,正在蹙眉沉思的常云龙好似隐约有所警觉,直接探手夺过那颗人头,刻不容缓的抛向高空。 旋即,就只听得轰的一声炸响,人头自爆在当空,真可谓是让很多人都险之又险的逃过一劫呀。 “各位,在下乃昆仑仙宗执法堂堂主常云龙,此中蹊跷,常某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届时也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交代。” 同以往风格一样,常云龙依旧是保持着沉稳且镇定的一面,就好像一位铁面无私的判官,说完转身率领一众人快步而去。 杨洛见此不由苦涩一笑,尽管他对这位老帅哥说过的话或是给出的承诺向来深信不疑,但是这一次,却也隐隐生出几分怀疑。 倒不是对老帅哥已不再信任,而是对当前的昆仑仙宗抱有太多偏见与看法。 即便老帅哥一身正气,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可毕竟身在乌烟瘴气的泥泞中,要想凭一己之力去改变整座泥潭,那又谈何容易?不说天方夜谭也差不多吧! 很快,场中战斗又恢复继续。 今日的各方阵营明显要比前两日自觉很多,接连两晚的惨痛教训让他们无不深感忌惮。 所谓的优胜劣汰,最起码还能有的选择,而未知凶险才是最恐怖的。 当然,也有更多势力为了自保而暂且离开。 这一晚上,那座大山又高耸雄浑了许多,有很多守夜人都亲眼目睹,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猛拔高,更有个别胆大包天的守夜人跑到山脚下地去查看,发现白日里新增的尸首也都和每晚一样,成为一具具枯骨,景象骇人。 其实这守夜人的安排,也是最近两晚才被重视起来。 无外乎出于两方面原因,其一是为了守夜,其二也是为了送人头。 虽说现在的各方阵营都已遵守规矩,每日派出三人上场生死角逐,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却还是不得不防。 一堆火光微弱的残火之旁,杨洛与赵山河是自发守夜,一来是装装样子,二来便是担心遭到各方阵营的报复。 “山河,自从来到这里以后,我就一直有种说不出的心悸感,好像那座山上() 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似的。”杨洛用一根烧火棍来回拨弄着残火中尚未烧尽的焦炭,面色凝重,语气深沉。ap. 赵山河听了,立马虎目一瞪,“你又来?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上次在灵蛇谷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吧。” “这次是真的!”杨洛很严肃地强调。 而赵山河对此却是将信将疑,就问他,“那你又打算如何?” 杨洛坦言,想到山上去看看,但又怕传闻为真,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赵山河听此,才总算是如释重负的点头,并以一种老气横秋的口吻说着,“对喽!你能这么想,说明现在的你要比从前稳重多了。” 不过接下来杨洛补上的一句话,却又把他刺激的够呛,“可是,我还是想到山上去看看,要不……” “停停停停!打住!打住啊!那地方可是实在太邪性了,要去你自己去,本殿下是肯定不会陪你同去的。” 杨洛被拒绝的很干脆,随后他又循循善诱的问着,“难道你就不想知晓这山中到底藏有什么秘密,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却见赵山河把头摇得更厉害了,想也不想的回以两个字,“不想!” 反正最终吧,某人是花费了不少口舌,才说动了这位四殿下,但也只是答应与其一同到山脚下去看看,上山是决计没得商量。 就这样在达成共识后,杨洛便蹑手蹑脚的潜入到一座营帐中,单独把蛇仙子叫出来替他守夜。 却不曾想,就在他与蛇仙子前脚刚一离开营帐,帐内的几女竟在第一时间全都醒来,看那一个个贼精神的样子,就仿佛早已料到今晚会有所行动一般。 不多时,杨洛与赵山河悄悄抵达山脚下,而后焕然消失,进入通天之匙。 跟着,他二人又在石勇的指点下,打开了一道光幕用来窥探外界的动静。 很快,以蛇仙子为首的众女果然不吭不响的跟了过来,而后被一缕缕神识锁定,转瞬也被收入通天之匙。 他们彼此才刚一照面,杨洛便略显狐疑的问着,“素素,该不会是你去向她们告的密吧?” “不是我!是公子误会奴家了!” 柳素素连忙摆手,“其实在你今晚去找我的时候,姐妹们本就没睡,而且还正在议论着你俩可能会在私下里有所行动,结果……还真让姐妹们给猜中了。但也请公子放心,我们已把青儿妹妹留下守夜,营地那边肯定不会被人乘虚而入的。” 第407章 探山(二) “好吧,既然来都来了,那大家不妨就一起留下守株待兔吧。”杨洛摊了摊手,冲着几女笑道。 然而就在他话音方落,便有人来到了山脚下。 那是三男一女四道身影出现在光幕中。 其中两人,正是金石和夏木靑。而另外的一男一女,则是二郎山和陈寒月。 这四人分别是出身于修真界鼎足而立的三大修真宗门,如今居然暗通款曲的走到一起,属实未免太过扎眼。 同时让杨洛大感诧异的是,金石和夏木靑为何会这么快就洗脱了嫌疑? 按说以常云龙一贯铁面无私的做派,应该不会徇私舞弊才是! 莫非白日里与他二位同来的黑袍人确实和他们无关么? 很快,唐野从旁的一席猜测,倒是替他解开了此中疑惑,“看来,夏老和金老很可能也参与了这次行动啊。” 这下,杨洛立马就开了窍,对于唐野口中提到的二老,他自然也并不陌生,不是夏初和金宏远还能是谁。 转而,也就又让他联想到了常云龙的当前处境,想必这位老帅哥的日子一定很不好过吧。 眼角余光无意一瞥,发现有个游魂正悬在当空冲着光幕外的画面发呆,杨洛没好气地把它喊醒,以此来宣泄心中不快,“夏夜!你那亲密无间的好兄弟现就在外面,你要不要出去见上一见呢。” “哎!逝去的时光恐是再也回不去了,与其徒惹伤悲,还是不见为好吧。”游魂形态的夏夜轻轻摇头,发出一声悲悲切切地感叹。 原本这话听起来倒挺像真心话,奈何杨洛却是疑心太重,便对他毫不迟疑地说道:“对对对!与其徒惹伤悲,还是不见为好,其实我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哦对了,最近你去山里采药的时候,顺便多帮我留意一下那三族子弟的近况,尤其那三位少宗主的变化,你可一定要多上点心,知道么?!” 说完,抬手抹去可窥探外界的光幕,便带上赵山河和几女离开了通天之匙。 望着他们消失的地方,缭绕在夏安周身的戾气是时而涣散、时而凝实,就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化身为厉鬼一般。 突然,他仰天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杨洛!你简直欺鬼太甚!有道是人死之后一了百了,如今我都已成了孤魂野鬼,难道还不足以了却你我之间的仇怨么?夏安啊夏安,这可都是拜你所赐啊……” 外界,杨洛等人凭空现身在山脚下,而后也没再作何犹豫,便沿着那三男一女的足迹向山上探寻而去。 约莫过去一个多时辰,才堪堪登上半山腰,可见如今这座大山有多么巍峨、雄浑与壮阔。. 他们到此止步,也没再向上攀爬,因为黄泉镇已经到了。 早先在来时的路上还都挺期盼的,可眼下却又都有些犹豫跟忌惮,同赵山河一样,无不被各种传闻洗脑太深。 但犹豫归犹豫、忌惮归忌惮,最终还是鼓足勇气走了进去。 此时已是深夜,由于这座镇子本就不大,他们很快就已来到镇中,沿途却发现家家户户都在亮着灯火,不禁是感到尤为好奇。 然而,当一棵熠熠生辉的宝树映入众人眼帘时,也就让他们无暇再去分心其他。 这棵宝树枝繁叶茂,老皮开裂,高有十数丈,粗要七八个成年人才能合抱过来,树上还结有拳头大小的果实,粉嫩欲滴,宝光闪烁,虽看不出是一棵什么树,但看着就让人觉得很不凡。 这时候,有一半大孩子手提灯盏自远处向他们走来,等到了近前,语气略显生硬的开口,“你们也是上山来许愿的游客么?” 几人微怔,随后齐齐点头。 “那就跟我来吧。” () 在确定了他们的来意后,那半大孩子只撂下这么一句转身就走,似乎顶不喜欢和生人打交道。 而杨洛等人刚好也自觉心虚,便一路无话的跟在后面,直至被领到一间客栈门前才突然发现,那领路人竟已不吭不响的悄然离去。 “这又是什么地方?” “为何要把我们领到这里来?” 众人无不暗自心中打鼓,甚至隐隐生出了此地不宜久留的危险念头,可要是就这么退走吧,又让他们都很不甘心,于是乎在经过一番商量与探讨后,终还是决定既来之则安之,走进去看上一看。 客栈的门是敞开的,里面的格局拢共分为两层,一层是用来招待“食客”,二层是用来招待“宿客”,一目了然,并无新奇之处。 但要说这就是一间很普通的客栈吧,也并不尽然。 因为,这地方似乎到处都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他们看到,有一掌柜正在柜台前闷头算账,算着算着总会经常出错,然后又不厌其烦的重新来过,一副魔魔怔怔的恍惚神情。 此外,还有两个伙计勤劳得过分。一个正在反复不停的擦拭着桌椅,一个则在前厅与后厨之间来来回回跑着空堂,并且在这两人的脸庞上,还都洋溢着任劳任怨的微笑,就好像处于半梦半醒的潜意识里难以自拔,看上去甚至还要比那掌柜更邪门。 虽然这让杨洛等人感到很别扭,但他们还是随便找了张空桌落座。 岂料就在这时,那掌柜和两名伙计无不停下各自的忙碌,齐刷刷向着他们这边看来,那冷厉而又凶狠的眼神把几人看得是毛骨悚然、心惊肉跳。 紧接着,那掌柜的冷面竟又逐渐转变成了笑脸,冲着楼上喊了一嗓子“有客到”。 片刻之后,只见一位红裙美妇扭动着纤细腰肢走下楼来,她虽已人到中年,却依旧婀娜款款、风韵犹存,只是在这本就处处透着古怪的地方出现,实在未免给人一种很沉重的心理负担。 她径自走向杨洛等人这桌落座,然后就那么怪里怪气的开口说着,“送你们来的是我儿子,他叫小石头,但很可惜的是,连我这个做娘亲的都不知道他爹是谁,不瞒你们说,那段记忆居然被我给忘记了。” 话到此处,那掌柜和两名伙计几乎都在第一时间再次看向这边,且一个个眼中无不充满期盼之色,就仿佛都很愿意认下这门血亲似的。 结果,那美妇却是面泛愁容的叹了口气,“哎!别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啦,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不许偷懒,继续干活!” 语罢,适才还满面春风的三人立刻灰心丧气,转而又都各自忙活起来。 第408章 探山(三) 自从这位红裙美妇到场以后,杨洛等几人就一直是处于发懵状态。 跟着,这美妇又作以自我介绍,告知她叫徐娘,是这座黄泉镇上的摆渡人,如果有谁想要向神树发愿,皆可由她代劳,但前提是需要拿出足够诚意才行。 杨洛一听就听明白了,当即就问她,“那这足够的诚意通常又需要多少灵石或金银呢?” 而徐娘却是冲他戏谑一笑,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说,“既非灵石也非金银,要么留下你们的记忆,要么留下你们的生命,这两样东西都可以。” 此话一出,不由顿时令得在场几人心下一凛,这又哪里是所谓的交出诚意,分明是一场人生豪赌嘛。 杨洛眼珠一转,连忙转移话题,“关于许愿的事,且容我们再慎重考虑一下,在此之前,徐娘还是多和我们聊聊当地风土人情吧。” “当地风土人情?实在抱歉!不记得啦,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啦!” 徐娘露出一副无比苦恼的神情,似是很想找回那段宝贵记忆,但又无论如何都难以做到。 便在这时,之前那个不辞而别的半大孩子竟又再度现身。 他快步从门外跑了进来,搀扶起徐娘送往二楼去休息,完后才重返一楼落座,郑重开口,“你们还是都赶紧走吧,不然留下来就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失去记忆,疯疯傻傻,要么失去生命,成为行尸走肉,总之不论作何选择,到头来都是非常痛苦的。” “小石头,那你能否和我们详细说说,在这座镇上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赵山河咂咂嘴,一脸诚恳的问询。 而那被称之为小石头的半大孩子则是犹豫了片刻,才勉为其难的讲起了自己和徐娘的一段曾经过往。 他出生于山脚下一农户之家,打小身子骨孱弱的他,原本两年前就已命不久矣,却被母亲徐氏带到山上向神树发愿,为其添福添寿,结果母子俩自此也就留了下来,甘愿成为神树的忠实信徒。 起初时还没觉得什么,可随着日子一久,镇上的古怪也不难被发现。 那些原住民虽然和正常人一样,实则却早已死去,而且每在这里度过一日,生命都会飞快流逝,短短才几个月而已,他们母子俩便已耗尽一生寿元,此后也就和当地原住民一样,沦为浑浑噩噩的活死人。 原本这一切也都挺安逸的,但就在数月前,神树的盛开却是打破了这一安逸,镇上的活死人非但全都从浑浑噩噩中醒来,另还恢复了蓬勃生机,就宛如重获新生一般。 自那以后,便有人陆续选择离开,甚至都没用几天时间,整座镇上的人就已一走而空。 毕竟,那段无尽漫长的岁月给他们留下了太过难忘的记忆,如果有的选择,他们宁愿和正常人一样生老病死。 可是如此一来,却又触怒了神树,于是等又过去几天后,所有离开当地的原住民无不相继而返,并且还都失去了从前所有记忆。 此外,更是招来了很多外乡人到访,这才导致镇上的古怪奇谈被天下人传得神乎其神。 杨洛等人听得都很入神,一直听他讲完,唐野才若有所思的问了句,“那你又为何会保留了全部记忆呢?” 显然,这也是众人心中一致的疑惑。 而小石头则是告诉大家,原本他也和所有当地原住民一样逃下山去,只因考虑到自己的命是神树所赐,故而才每日上山来祭拜,可能也正因为如此,才没被神树夺走记忆吧。 此番答复,虽让众人都觉得有些盲目迷信,但转念又一联想到与神树相关的各种传闻,自然也就没什么可多虑的了。 随后,向来不喜多言的珈蓝又开口询问,“最近有一天夜里,很多人来到镇上大肆屠戮,() 结果镇上的人非但无事,反倒是那些来到镇上的人全都于次日一早莫名死在山脚下,也不知是真是假?” “据我所知,的确是有天夜里来了很多人,不过他们却并非是冲着屠镇而来,而是想要偷走神树,因此才招惹上杀身之祸,全都死于非命。” 听了小石头一本正经地作答,众人都表示了然的点头,同时也对那形形***的各种传闻是越发感到排斥与不可信了。 接着,他们又谈及到关于镇上的许多古老传说,最后绕了一大圈,才总算又聊回到正题上。 黄泉镇所在这座山头每天都在拔高,甚至如今都已成为巍峨雄浑的山岳,这显然并不正常,那么在当地又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呢? 然则一提到了正题,小石头的反应明显变得拘谨起来,并且还一再强调,适才和你们说的这些都是属于当地从不外传的隐秘,要是你们还想打神树的歪主意,注定也要受到严惩的。 见对方有意在逃避着什么,杨洛稍作沉吟,便斩钉截铁的问出了最后两个问题。 第一,徐娘自称是这座镇上的摆渡人,这一身份又到底有何渊源? 第二,在他们之前应该还有四人来到镇上,那四人可是也被领到了此间客栈? 对于这两个问题的回答,小石头倒是张口就来,仿佛早有准备一般。 “有一天夜里,神树给镇上的很多人都托过同一个梦,要他们以摆渡人的身份来帮助游客达成所愿,而我娘便是其中一位。并且神树还曾亲口承诺,当下帮助的游客越多,日后获得的福报也就越多,于是我才会经常前往树下替我娘去接引游客上门,但今晚却只遇见了你们几位,至于在你们之前来到镇上的那四人,可能是被其他摆渡人领走了吧。” 到此,他们之间也结束了对话。 小石头起身离去,而杨洛等人则是很快做出了尽早下山的选择,以免夜长梦多。 不过就在他们下山途中,却是越琢磨越不对劲。 小石头给出的逐一解答虽然严丝合缝,但还是有破绽可循。 比如说,如果镇上的很多人都是摆渡人,那么为了更多福报,为何没见到其他人来争抢接引他们登门呢? 还有,最后在提到那四人时,小石头的神色明显很不自然,似乎更像是因紧张所致,难道说……是受到了胁迫不成? 转而,他们又掉腚原路返回,想要做更进一步调查与验证,只是才刚一踏足镇上,那家家户户的灯火竟在一瞬间全都熄灭了。 第409章 探山(四) 借着稀薄的白月光向镇内望去,一道道黑袍身影走出各家各户,就好像梦游一般。 他们没敢贸然去打草惊蛇,而是各自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件件黑袍换上,然后才一路尾随在后面来到镇中。 结果,就只见陈寒月等四人正以徐娘为质在威胁着小石头。 “你要是不把我们送往圣地,你们母子俩今晚都将会死去,到时就会和镇上所有土著一样,成为两具尸傀,永生永世都休想再得以解脱。” “近段时日以来,死在你们手上的人还少么?莫非像你们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子弟,除了贪慕虚荣、唯利是图以外,连最起码的道德心都没有么?还有,之前我也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骗走了那一行人,难道说你们这是想要出尔反尔?”. 小石头语气愤懑的开口,眼中满是无比失望的神采,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徐娘身上时,却又不自禁地变得柔和了几分,可见在这方世间还是有人让他很在意的。 许是正因为拿捏住了他的这份在意,随即,二郎山又大言不惭地补充道:“现如今山下每天都在死人,我等身为名门正派子弟,又何尝不是为了救人而来。既然此地的封印早晚都要开启,那早一点把我们送进去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我又能做些什么呢?”小石头继而又装起了糊涂。 不过,紧接着却被陈寒月一语道破,“小石头,这颗神树应该就是开启封印的钥匙吧?而你则正是这树中诞生的灵,你说又能做些什么呢。” “你……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小石头露出惊异之色,显然在不经意间暴露了自己的心虚跟伪装。 陈寒月美眸灿灿的看向他,不疾不徐地笑答,“活着的人也许还会撒谎,但死去的人却不会!不然的话,那个半疯半傻的蠢女人又怎会活到今天?!” 小石头闻言沉默不语,仿佛正在思虑着什么,迟迟难下决心。 这时,金石在一旁心情不错的夸赞道:“早听闻南宫斋的搜魂之术和控魂之法冠绝天下,想不到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呐。” 随后,夏木靑也是一副颇为激动的口吻附和着,“也就是说,在这下面……” 然而话只说到一半,便被陈寒月挥手打断,旋即在一声响指的操控下,那些个黑袍人立刻都向着她们这边纷纷屈膝跪下,伏地参拜。 只是如此一来,混淆在其中的另类存在也一览无余。 望向那几位不肯屈膝的另类存在,夏木靑瞳孔顿时一阵收缩,跟着又发出喋喋冷笑,“嘿嘿嘿,想不到你们几个还真是阴魂不散呐。” “哎!这里的确有很多阴魂不散的尸傀,还不都是拜你们所赐?”杨洛摘下帽兜,露出真容。 随后,与其同来的几人也都相继亮相。 当一瞧见珈蓝也位列其中,原本心态还算挺平静的二郎山却是莫名心浮气躁起来。 他戳指指向杨洛,寒声道:“早就说过要取你人头,看来还真是冤家路窄呀。” 说着就要动手,显然有些东西,至今仍是让他无法释怀。 比如说,自己曾经深爱过的女人即使没可能和自己在一起,也决不允许去移情别恋。 再比如说,某人都已喜结连理,有了结发之妻,身边却还是不缺少红颜知己相伴,甚至就连珈蓝那样冷傲孤僻的天之娇女都甘愿追随在其左右,这简直让得他的自尊心严重受挫,实难接受。 总之,他现在看待某人的眼眶是发青的,恨不得立刻、马上就将之除去。 可偏生就在此时,陈寒月却是从旁提醒了句“正事要紧”,而后便开始操控尸傀对杨洛等人进行围攻。 从严苛意义来讲,这一具具() 尸傀还要比那行尸更为可怕。 因为它们受人驱使,目的性极强,且本身无惧生死,即便是明知不敌也不会心存畏惧,这就更让人打心底里发怵了。 一时之间,哪怕杨洛等人还算心理素质过硬,也不免被这不计其数的尸傀围攻的手足无措,应接不暇,而恰恰就趁着这一空当,陈寒月等人也对徐娘和小石头进行了最后的威胁与警告。 眼看着徐娘因受到惊吓而奋力反抗,以至于在那雪白脖颈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静默无言中的小石头终于有所动容,并最终选择了妥协。 他冲着徐娘挤出一抹温暖的笑,伴着一滴晶莹泪水滑落脸庞,他的身形也逐渐开始从实质转化成虚无,同时还吸引来许多萤火虫徘徊在树下,将一幕幕记忆中的画面呈现在众人眼前。 有天夜里,徐氏为了体弱多病的丈夫来此祈福,因受当地习俗约束,妇道人家不便于白日里抛头露面,只能晚上前来,岂料竟是遇上三个醉汉欲对其图谋不轨。 结果,他们的不耻行径触怒了神树,从此也就变成了痴痴傻傻之人,正是现如今那客栈掌柜和两名伙计。 而徐氏在见到这三个醉汉又是作揖又是磕头的向自己赔罪,原本还有点发懵来着,可在冷静下来以后,自然也不难猜出此中蹊跷。 毫无疑问,肯定是神树显灵了呀。 事实上,那时的小石头也才堪堪苏醒没多久。 打从这一晚过后,徐氏几乎是每天夜里都来此祭拜,终有那么一晚,小石头见她如此诚心,便动了恻隐之念,主动走出神树,并赠予一片金叶让其带回去给丈夫治病。 徐氏手捧金叶大喜,并感激涕零的声称,她夫妇二人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此番恩情,然后就连忙跑下山去。 可谁又成想,这一去竟是相隔数月之久,直到有一晚她再次来到树下时,已然成了一缕游魂。 当时小石头就问她,这数月间你又到底经历了什么? 而徐氏却执意不肯说,只向其苦苦哀求救活自己丈夫,后被搜索记忆才得知真相。 原来,徐氏的丈夫在服下金叶后,不日便已大病初愈,甚至其体魄还要比从前更加生龙活虎了许多。 可就是这样一个重获新生的病秧子却不懂得感恩,非但不记得发妻徐氏的好,还忘恩负义的和从前一同村老相好又勾搭上,后被徐氏察觉发现,就对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说,“你若有意纳妾,原本我也并无异议,但那女人却在你病重之时对你不理不睬,漠不关心,还望相公务要三思啊。” 却不想她的这一番体贴与宽容,反而遭到了丈夫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顿斥责,并且还被冷漠无情的质问,“在我病重期间,你又何尝不是夜夜跑出去偷腥,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女人,莫不是还真当我蒙在鼓里,对此一无所知么?!” 第410章 徐娘半老 “相公!你且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 徐氏自觉冤枉,当下一时没忍住,便将神树多次显灵的隐秘如实奉告,而她丈夫在听完后也没再多说什么,毕竟生活在山脚下的村民,对于山上的神树还是心存敬畏的。 不过等到次日清早,一夜未归的丈夫却又不知何故动了邪念,急匆匆刚一闯进家门,就变着法的央求徐氏,希望能再到山上去求得几片金叶。 因为在他看来,这金叶具有如此神奇功效,若能找到富商巨贾卖出个好价钱,那么日后即便是好吃懒做,也能过上衣食无忧的富裕日子。 奈何,徐氏却是对此表示强烈抵触与反对,并一口咬定“打死不从”,结果还真的就被其丈夫下重手活活给打死。 事后,她丈夫自然也没勇气去报官,便立刻找上那同村老相好告知实情,并提出一起私奔的想法,岂料竟遭到了对方冷漠无情的拒绝。 到了这个时候,才总算是让他幡然醒悟。 一个是愿同自己患难与共的结发妻子,一个是只能同富贵而不能共患难的红颜祸水,两相比较之下,倒也不难分辨出孰优孰劣。 只可惜大错已然铸成,纵是万般追悔也已无法挽回。 于是乎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便心怀愧疚的带上发妻徐氏的尸骨一同背井离乡,打算寻处山清水秀的地方了此残生,却不想竟在路上遭遇悍匪索命,最终连他夫妇二人的尸骨都被山中豺狼野狗分食。 然而这一切,全都尽被徐氏的游魂看得清楚明了。 尽管她心中有恨,可当亲眼目睹了自己丈夫落得个尸骨无存、神魂俱灭的下场,还是忍不住生出怜悯之念,是以才又折返回黄泉镇,试图请求树灵再让其丈夫重活一回。 不过,当树灵洞悉了这一幕幕记忆后,却只对徐氏说了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旋即便在一片宝辉灿灿中为其重塑肉身。 自此,这徐氏也就成了徐娘,而树灵也被徐娘取名为小石头,正是引用了她丈夫的乳名。 就这样,母子俩本也相处得融洽,但好景不长,有关黄泉镇的各种奇闻异事还是被走漏出去,并引得天下轰动。 “娘!儿子走后,您一定要好好地活完这一生,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美貌还是丑陋,可千万别再像从前一样去做傻事才好……”这是树灵最后留给徐娘的话。 话音方落,那棵神树陡然间绽放出无比绚烂的宝辉,将整座镇子都笼罩在内。 紧接着,徐娘的双眼也逐渐恢复清明,她失声哭喊着扑向神树,却发现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便在这时,忽然一道光束冲向天幕,整座大山都开始剧烈摇晃起来,那一具具尸傀也随之停下动作,纷纷倒下。 噗的一声,陈寒月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她的控魂之法竟被一股极其霸道的无形之力彻底中断。 此外,与其同一阵营的二郎山、金石和夏木靑也同样是受到莫名压迫,一个个体内气血翻滚,面露惊容。 “杨洛!想不到这次又让你钻了空子,但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这也只不过就是一场游戏才刚刚开始而已。我们走!” 陈寒月眼神冷冽的放下这么句狠话,旋即连忙踏上飞剑,便与另外三人一同飞向山外。 “她娘的!什么叫又让我钻了空子,分明是你们心术不正在先,到头来才导致自食恶果的好吧。”杨洛暗自腹诽。 事实上,他们又何尝不想尽快离开此处凶险之地,奈何根本动弹不得,只能是大眼瞪小眼的干着急。 甚至为了以防万一,杨洛都曾试着与通天之匙取得联系,可结果却并不尽人意,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 他灵机一动,便向着不远处的神树喊问,“小石头,既然你都已将那几个十恶不赦之徒给撵走了,那我们再留下来也毫无意义,莫不如这就也放我们下山吧?” “对对对,咱们之间可是远日无怨近日无仇,还是尽早放我们下山吧。”赵山河也在那儿迫切地喊话。 虽然他们被限制了自由身,难免会有种说不出的心悸感,但实则也并没有感到有多恐惧。 因为他们扪心自问,绝非是抱着不良目的而来,如果神树真的有灵,应该会明察秋毫的做出评判与决断。 况且,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连那几个来此图谋不轨的女干佞之徒都已获得了宽恕逃之夭夭,更没理由把无端怒火发泄到他们身上。 那么,又究竟为何把他们留下来呢。 难道是……有事相求? 最终,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树下,一时间都好像隐约猜到了什么。 “徐娘,如今这座镇上已不再安宁,只怕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将会沦为生灵涂炭的积尸地,要不然你还是和我们一同下山,去选择你崭新的人生吧。” 果不其然,当佟萱发自肺腑说出这样一席话语后,整座大山的剧烈晃动都跟着渐渐停下,同时,束缚她们周身的莫名力量也在一瞬间消失。 可是,那徐娘却对此番好意根本听不进去,她从过度悲伤中稍稍恢复几分清醒,哽咽道:“不去了!哪里都不去了!今后无论此地变成什么样子,我徐娘都会守在这里,与我儿终老相伴。你们还是都走吧,眼下封印已然开启,你们还留在这儿做什么呢。” “那……那还请徐娘珍重,日后若遇什么困难,只需到附近的洛河塘提我杨白衣之名,但有所求,定当有求必应!” 杨洛等人冲着徐娘躬身拜别,对于这样一位命运多舛而又懂得感恩的女人,他们除了深感同情与怜悯之外,其实更多的是尊重。 从此以后,这方天下间也就又多出一种别样情怀,每每被后人提及到“徐娘半老”,便会牵引出一段可歌可泣的民间佳话,流芳后世,万古长青。 杨洛等人纷纷御剑离去,结果才刚一返回营地,就发现那座大山竟已离地而起,悬在当空,下方还有一道光门若隐若现,引得各方势力热议纷纷。 第411章 封印之地(一) “快看!那是通往封印之地的门户终于要开启了么?” “嗯!估计应该不会错!看来我们总算是熬到了头,以后再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去生死角逐了。” “先别高兴得太早!这封印之地的门户一旦开启,必将会上演更为激烈的血战,到时为了争夺机缘造化,只会比平日里死更多人。” “立刻发消息给等在外围的盟友,让他们火速赶来驰援,如今大家唯有精诚团结、一致对外,或许才有更大把握存活下来,从这一刻起,真正优胜劣汰的角逐才堪堪开始。” 一时之间,各方阵营是人声鼎沸、热议不休,同时,他们也将这里的消息纷纷传了出去,并很快得到了回应。 那是漫天如雨般的飞剑自远空呼啸而来,他们早先时为了保存实力而暂且离开,但实际上却并未走远,当下接到了各自盟友的通传,自然是都在第一时间杀将回来。 到了这个时候,任何所谓的规矩都可以说是形同虚设,甚至如果再有哪一方势力胆敢站出来横加阻拦,势必会触犯众怒,哪怕就是一贯强势与霸道的当朝国师也不敢引火烧身。 在接到了禀报后,赵天一和南宫博不慌不忙的联袂走出营帐,不过看这两人胸有成竹的神态,似乎倒并不急于赶在第一梯队进入封印之地。 赵山河见此不由觉得很好奇,就上前问这二位,又何以如此沉得住气? 结果,却被南宫博微笑告知,先进去的人未必就会争抢到机缘,相反还有可能会步步涉险,甚至到了最后,还会成为各方势力的围猎目标,此乃经验之谈。 众人一听,也都心下了然,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跟着,赵山河又将他们今晚上山的经历言简意赅讲述一遍,听得赵天一和南宫博是心惊肉跳、后怕连连,直批评他们这一众小辈实在太过冒失,若非运气还不算坏,此去怕是非要把小命丢在山上不可。 然而也就正在他们相谈间,那道若隐若现的门户已然愈发凝实起来,并在一刹那绽放出刺目的光,极尽璀璨,宛若耀阳,将这方灰蒙蒙地夜幕照亮得宛如白昼一般。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预示着封印之地已经全面开启。 但也正如南宫博适才所说,并没有哪一方势力愿意当先闯入,成为怀璧其罪的围猎目标。 很显然,他们都想要成为谋而后动的捕食者,而非沦为众矢之的的猎物。 他们都在观望、在等待,即便是修真界鼎足而立的昆仑仙宗、北冥剑宫和南宫斋都没敢轻举妄动,更遑论是其他修真宗门与修真世家了。 终于,有人胆大妄为的做出了表率。 那是七个铁皮蒙面人脱颖而出,就那么大摇大摆的走进光门,如入无人之境,仿佛根本就不在意一切敢于来犯之敌。ap. 当然,他们也确有狂妄的资本。 因为近段时日里,但凡与之对上的势力,无不损失惨重,以至于眼下即使在虎视眈眈的注视下,也依旧获得了足够敬畏,这也是全凭实力杀出的威风与名气。 可是,这又让赵山河、杨洛等人感到疑惑了。 刚才某位侯爷不还言之凿凿的告诫他们,先进去的人未必就会争抢到机缘,相反还很有可能会步步涉险么?还说什么此乃经验之谈,怎么这会儿说变卦就变卦了呢。 似也读懂了一众晚辈投来的怪异眼神,南宫博继而又爽朗笑道:“哈哈哈,凡事也并无绝对嘛,若能在条件允许的前提下抢占先机,那自当是不容退让喽。” 听了这话,众人不由顿时一阵无语,敢情这位老侯爷还真是劈柴看纹理、讲话凭道理啊,只是这道理讲的左也是他右也是他,纯粹就是瞎子算() 卦“两头堵”嘛。 不过再一经仔细琢磨,却也让得这群小辈们意识到什么才是高手布局。 打从初临此地的当晚,甚至可能更早以前就已开始四处散播谣言、蛊惑人心,然后因势利导、定下规矩,以此来促成方圆。 此中玄机,真可谓是险招落子,步步紧扣,满盘尽是杀机! 一来,是在试探各方暗子的忠心,让其交出投名状。 二来,是在削弱各方势力的中坚力量,并瓦解他们相互间的团结友爱。 三来,便是趁此机会扬名立威,为当下封印之地的开启铺好一条通行无阻的溜光大道。 那么当前有人打了头阵,自然不会缺少盲目跟随者。 一时之间,各方势力也都争先恐后的冲向光门,一个个哪还顾得上什么江湖经验之谈。 也许,这也在两只老狐狸的布局之内吧。 果不其然,山下突然就闹出很大动静。 有一散修因进入封印之地的先后顺序不满而大吵大嚷,戳指质问某一方修真世家的人,凭什么散修出身就要排在后面,到最后更是直接动手,引发混战。 “那是……黄哥他们?” 杨洛猛然间如梦惊醒,而后又在几座营帐中转了一圈,当确信七位师兄师姐和五位仙堂教主都已不知所踪,这才后知后觉,绝对是有人躲在幕后拨弄风云啊。 尤其是,再看到赵天一和南宫博还都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悠哉表情,若说此中因果和这两只老狐狸无关,谁又会信呐! 反正杨洛是打死都不会信! 最终,还是在昆仑仙宗、北冥剑宫和南宫斋共同派人出面调停,并向散修一方许下优先进入封印之地的特权,这场无端纷争才总算是平息下来。 见好戏也没得看了,赵天一和南宫博分别取出黑白无常的面具各自戴上。 旋即,白无常南宫博抖手一挥,便将周遭所有铁皮面具人和赵山河、杨洛等人收入画中,而后就那么大义凛然的同黑无常赵天一混迹到散修队伍中,井然有序的向着山下门户走去。 一进一出,他们已然来到另一片广袤天地。 在这里,有高山流水、绿荫成片,也有沙地丘陵、千岩万壑,如果非要说与外界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处处充满了未知。 随着南宫博再次抖手轻挥,赵山河、杨洛等人又都在刹那间飞出画外,纷纷降临在处处充满未知的封印之地。 第412章 封印之地(二) 不远处一片树林间,早已有人等在那里,正是那七个铁皮面具人和五位适才挑起事端的散修。 赵天一和南宫博热切地上前与其打过招呼,而对方列位也都纷纷声称“不辱使命”,直至到了这一刻,才总算让得一众小辈们彻底醒悟,原来这姜还是老的辣呀。 由两只老狐狸躲在幕后出谋划策,外加上七位药门高徒和五位仙堂教主共襄盛举、通力合作,倒也难怪会搅动得各方势力间是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哈哈哈,那接下来可就要仰仗各位了。” 随即,南宫博又饱含深意的抱拳客气这么一句,并将手中画卷交了出去,这不禁更让人严重怀疑,莫非在接下来还要有什么重大行动不成? 不过紧接着,却被赵天一口是心非的搪塞过去。 他告知大家都不要误会,如今才刚刚踏上封印之地,要想在此获得一番机缘造化,总不能凭运气东跑西颠,所以得先把各处地势和路径探查清楚才更有利于成事。 众人一听也都觉得不无道理,但要说对此言论完全相信吧,却又无不深感自欺欺人。 因为在他们看来,由这十二位神通广大的隐世强者来充当斥候探路,是不是未免也太过大材小用了呢? 还是说……此中本就另有其他安排或布局? 然而也容不得他们思虑太多,那十二位隐世强者便纷纷抽身而去,转瞬消失在林中。 “那我们接下来又要何去何从呢?”在杨洛的暗示下,赵山河开口向赵天一问询着。 而赵天一则是漫不经心的随口给出答复,“随便去碰碰运气也好,或者到处去看看风景也罢,总之从现在开始,一切决定都全凭你们自行来定夺,至于本国师和南宫侯爷嘛,也不过就是与你们结伴同行的看客而已。”. 众人听此,不由心神一阵恍惚,甚至隐约都在怀疑,这二位莫不是布下了更大的局,就等着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当然,这也很容易就让他们联想到,己方一行中是否存有鱼目混珠的眼线,故而才致使这两只老狐狸以己身为饵,试图诱出更大的鱼上钩。如果真要是如此的话,那这两只老狐狸的谋略与胆魄可属实是非常人所能及呀。 这时候,各方修真宗门和修真世家的人也已陆续从光门外跨界而入,当发现他们迟迟驻留在林间不动地方,顿时引发了各种流言蜚语。 有人断言,这一伙散修虽然年纪普遍不大,但也还算江湖阅历颇丰,之所以不敢继续深入,那是不想被后来者盯上,成为怀璧其罪的待宰羔羊。 也有人出言讥讽,身为修行之人,本该胸怀一颗果敢而无畏的心,如今却在天大的机缘面前望而却步,往后又何以成就一番锦绣前程? 而在听了这些闲言碎语以后,杨洛的脑袋瓜子却是转得贼快,当即就厚颜无耻的大放厥词说,“诸位诸位,俺们并非是不够勇敢,也并不担心会成为待宰羔羊,只是把江湖道义看得很重,不喜欢吃独食而已。” 此话一出,姑且不论旁人会作何感想,反正与其同来的一行人是个个心猿意马、苦笑连连,直在暗地里褒奖某人的脸皮得有多厚,还敢不敢再不要脸点了? 不过让他们万没想到的是,某人的这一席无稽之谈竟被多方势力钻了空子,纷纷上前与其主动搭讪,并发出同行的邀请,看那一个个无比殷切而又热情的态度,仿佛大家本就是志同道合的友人一般。 其实细细想来,这倒也情有可原。 日前,杨洛曾在众目睽睽下展露过实力,还曾引得多方怀疑,其出身必定大有来头,后又经过暗中调查才真相大白,原来此子便正是最近被江湖人士广为流传的杨白衣。 倘若江湖() 传闻不假,那么跟着这样一位天选之人去寻觅机缘,显然是明智的,最起码总要强过他们自己漫无目的的去碰运气抓瞎不是。 “诸位诸位,既然大家都如此盛情难却,那我们不妨就一起同行好啦,路上还要烦请各位多多照拂啊。” “放心!我等毕竟是出身于名门望族,平日里路遇不平尚且要见义勇为,况且我们现下都已成了性情相投的友人呢。” “不错不错!从这一刻起,我等愿与杨小兄弟同舟共济、患难与共,路上不论遇到任何麻烦或凶险,大家都将不会临阵退缩的。” 就这样,他们有说有笑的一路奔波一路颠,行走青山绿水间,赏花观景平生愿,劳累疲乏笑嫣然。 他们翻过了几座山,又越过了几条河,沿途走走停停,不禁让得各方势力无不深感费解,这一路上的崎岖坎坷怎么它就这么多! 直到夜幕降临,当得见他们又开始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终于有一部分人发着牢骚、骂骂咧咧离去,并且很笃定的给出评判,这是一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纨绔子弟,如若再把时间浪费他们身上,势必要错失良机、追悔莫及。 可谁又成想,偏生也就在这些人刚走后没多久,赵天一和南宫博的传音玉简便几乎在同时收到了消息。 而这一消息也很快被公之于众,并引起强烈反响。 居然发现了一处地宫遗迹! 有人坦言,往往沉不住气的人终将成不了大事。 也有人感慨,关乎气运、命理一说还真是不可不信。 接着,他们众志成城的起身,共同赶赴一座迷雾蒸腾的峡谷。 还尚未入谷,便有很明显的打斗痕迹,山体开裂,断壁残垣,众人循着斑斑血迹走向谷内,果然就发现一具具尸体分布在各地。 眼见于此,并肩走在最前面的杨洛与赵山河不约而同就生出了发死人财的想法,并立刻付诸于行动。 俩人装模作样的来到一具具尸体前沉痛哀悼,顺便再将那一只只乾坤袋据为己有。 起初时,这让所有同行之人对此等行径都感到很不耻,可是随着尸体数量越来越多,这死人财的诱惑也被无形放大。 “走!我们也去捡尸!” 终于,有人眼红的加入,并很快引发一场“抢尸”风波,一直就这么抵达峡谷深处,也没人再顾左右而言他了。 第413章 封印之地(三) 等到了峡谷深处,之前还隐约能听到的打斗之声也已完全没了动静。 他们一路捡尸到此,往少说也得经手上千具修士的遗体,虽然目前还不清楚到底是因何才酿成如此不死不休的血拼,但有一点却可以肯定,往往任何一处机缘之地的竞争都是尤为激烈与残酷的。 前方一片空地上,有处通往地下的洞穴,原本是被巨石封堵住入口,现下巨石已被移开,露出一排向下的石阶。 杨洛很谦让,主动把优先进入权让给大家,不过却并没有人承领他的这份虚情。 适才还有打斗之声从此传出,这会儿竟要他们先下去以身试险,此子绝对是没安好心呐。 “好吧,既然诸位都不愿抢个头彩,那我杨白衣可就当仁不让啦。” “也算上我一个!” 说着,杨洛与赵山河便当先迈步走进了洞穴。 尽管这二人也都心里有些发怵,但他俩却是更加坚信,倘若这下面真存有什么难以预测的凶险,想必与其同来的两只老狐狸肯定不会坐视不管,最起码也会明里暗里给出提示。 “山河,你发现没有,死在里面的人好像普遍都要比外面的人富裕得多呀。” “嗯,的确如此。” 俩人全神戒备的深入洞穴,越往下面去,尸体的数量反而稀少了,但所留下乾坤袋里,却是一只更比一只珍藏丰厚,甚至个别还携有好几只乾坤袋和极品灵器级别以上的重宝,其生前身份可见一斑。 沿着石阶向下而行,直至来到一处四通八达的开阔地,他二人才相继止步。 杨洛稍作沉吟,便掉腚对跟在后方的人说,“诸位,眼下这里共有九条隧道,至于哪一条是吉、哪一条是凶也无从判定,若依照在下的意思,大家还是不要继续冒进为好。当然,这也只是我个人的建议。” “也就是说,你们这一方是打算到此放弃喽?”有人喊话问道。 杨洛也没去征询己方一行人的意见,便点头笃定回之,“是的!我们选择放弃。” 对此,与其同一阵营的人倒是并未提出任何质疑,随后他们也就一同原路返回,退了出去。 “这个杨白衣该不会是在私下里发现了什么吧?” “应该不大可能,这一路来此我们始终未曾分开过,如果真被他瞧出了什么门道,我等也决计不会毫无察觉才是。” “那又或者是……以退为进?想要让我们去承担全部风险,而他们则等在外面伺机而动?” “嗯!也不排除有这种可能!反正不管怎么说,大家既是为了寻求机缘而来,即便这九条隧道里都存在着一定风险,那这点险也还是冒得起的。” 最终,在经过一番权衡利弊的探讨,其他各方阵营的人纷纷达成共识,分别选择一条中意的隧道,自此分道扬镳、各行其事。 洞穴外,杨洛等人出来后就寻了处视野广阔的峡谷高地耐心等待起来。. 就在刚才,杨洛也已将自己的察觉和顾虑和盘托出,并得到了大家一致认同与重视。 “你的意思是说,通过那一具具尸体随身携带的物资来预判,其生前身份应该都很不一般,且实力也绝对不容小觑,那么连他们都无一幸免的枉死在下面,那这下面极有可能藏匿着大凶险?” 赵山河在问出这话时,一双虎目却是凝神望向赵天一和南宫博,很显然,是想要从这二位口中得到解惑。 奈何,这二位却一直保持着沉默,且各自脸上都戴有面具,也看不出是个什么表情,就好像此来只是旁观和监督,并不打算给予他们任何指教。 随即,杨洛便从旁语气凝重的说着,“另外,这下面的格局似乎() 和我们曾在大漠深处探寻过的那座地宫很相近,如若这两座地宫本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那这暗地里潜藏的恐怖凶险,只怕绝对是不容轻视的。” 经此一提,也让赵山河、珈蓝、唐野三人都回忆起了那段历历在目的过往。 当时,他们即将就要踏上返程的归途,结果却在夜里遭到了血色巨蚁群的偷袭,以及不计其数僵尸、骷髅等邪物大军的围堵,那一幕幕令人头皮发麻的惊悚场面,至今都还让得他们记忆犹新。 那么眼下要真如某人所断言,这座地宫又将会带给他们怎样不可预知的后续呢。 其实杨洛也曾考虑过,让赵山河找个机会去向两只老狐狸多了解一些隐情,总比就这么两眼一抹黑的到处乱闯要更为稳妥,可是经过再三思忖,终还是打消了这一念头。 这位四皇子殿下曾在离京前的一晚被当朝国师单独带走,然后一直到现在都比平时话少了许多,倘若他本就知晓此中隐情而不想说出口的话,那自己这个做兄弟的又何必强加于人呢。 突然,唐野摆脱了回忆坦言道:“关于此处封印之地,估计昆仑仙宗、北冥剑宫和南宫斋应该都知道更多鲜为人知的隐情,不然也不会纵容门下弟子临时结盟,只是此中更多隐情被藏得很深,若非绝对信任的宗门子弟是不会被告知的。” 她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无外乎把自己也摘除在外,是属于不被宗门绝对信任的子弟之列。 跟着,珈蓝也从若有所思中悠悠转醒,并抱以真诚的提及到五条灵根的存在,“不死树、地藏树、菩提树、扶桑树,还有通天建木,此为天地间十分罕见的五条灵根,但凡孕育灵根之地,无疑都将会伴有大机缘和大造化,但另也有可能封印或镇压着邪魔之物。就比如,镇上那棵宝树对尸傀具有绝对震慑作用,昨晚大家不也都亲眼见到了么。” “也就是说,镇上那棵宝树也是五条灵根之一喽?”唐野略显惊异的看向珈蓝。 却见珈蓝螓首轻点,转而美眸灿灿地盯着杨洛笑问,“杨洛,如今被你据为己用的“地藏树”,想必应该就是当初生长在寒潭水下的那一棵吧?那你又觉得,镇上的宝树更像是五条灵根中的哪一条呢?” 被此一问,杨洛丝毫不觉愧疚的背负起双手,就那么目望高远地给出一个猜测,“莫非……是不死树?!” 第414章 封印之地(四) “不死树?” 众人纷纷呢喃自语,再一联想到有关黄泉镇上的古怪奇谈,倒也或多或少都能琢磨出一些门道来。 比如,那些个原住民虽已身死,却依旧还能和常人一样生活起居、安身立命。 再比如,当年只要是吃过宝树叶片果腹的流民,此后便不再会感到饥饿,且龙精虎猛,体质远胜从前。 如果说当地的所有传闻都是围绕“不死”二字贯穿始终,那么被这棵不死树开启的封印之地上,又究竟会孕育出多了不得的机缘造化? 旋即,葵姐试着给出分析,“此方地界的封印是需要死很多人为代价才得以开启,想必十有八九应是一处大凶之地!” 众人一听,无不表示认同的点头,后又在珈蓝的补充下,大家也对这五条灵根的存在有了更为深刻的理解与认知。 天地初开分阴阳,一阴一阳化五行,而这五条灵根的问世,便正是象征着阴阳五行的亘古不变。故此,每条灵根的所在之地无形当中也都蕴藏着大道气运,若能被有缘者得之,未来辉煌道途自是不言而喻。 这时,沉默中的赵天一终于开口说话了。 他告知大家,关于五条灵根的传闻众口纷纭,没人能真正说得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根据多方回馈的“密报”来看,被封印在此地的造化的确很非凡,不久将来,可能会有真仙降世,也可能会有神魔苏醒,总之须当牢牢把握住机会。 难得这位当朝国师肯透露一些相关隐情,这倒是令得众人虚心受教,就是一直插不上话的南宫卿儿和佟萱也都对此很感兴趣,瞪大眼睛,期待下文。 这可是涉及到了真仙降世和神魔苏醒的大事件。 难道说……此地当真与仙界或神魔界相通连么? 接着,赵天一又略显怅然地叹息道:“哎!自古以来,有崛起就会有陨落,有兴盛就会有衰败,此乃冥冥之中早已注定,没人能改变什么。”说完便不再言语,这不禁让得一众晚辈很扫兴,同时也纷纷陷入沉思。 若有人得遇机缘,获得某位真仙或神魔的传承,再或是随便请出一位真仙或神魔跨界降世,那又将会对当今这方天下间有着何其深远的影响? 到了这个时候,杨洛好像也能隐约猜到,几位师兄师姐和五位仙堂教主为何会所见略同的临时效命于皇室这一边,除了想要借助帝王气运崛起以外,怕是也不希望普天之下的黎民百姓多灾多难、深陷水火之中吧! 突然,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夺命逃出洞穴。 众人定睛一看,正是之前率领本家子弟与他们同行到此的几位家族族长之一,进去时还完好无缺,这会儿居然就只剩下一条独臂,也不知究竟在里面遇见了多么恐怖的存在,甚至连半点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杨洛眼中瞳孔一阵收缩,本想着上前去关心一番,却被赵山河横臂拦下,“先等一等!如果你现在过去施以援手,我敢保证,非但落不得任何好,反而还有可能会被误以为是趁火打劫。” 杨洛被一语点醒,便立刻听劝的止步。 因为他也意识到,赵山河给出的此番见地确实在理。 姑且不论他们彼此间本就没有多深的交情,就是交情不浅,在这种劫后余生的境况下,恐怕也要时刻提防着对方趁你病要你命。 毕竟,当今这方修真界处处都在上演着“勾心斗角”跟“尔虞我诈”,即便是血脉亲情之间,尚且能为了权势利益之争而打生打死,更遑论是萍水相逢的过客了。 很快,又有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也仓皇逃出洞穴。 其身份,同样是一方修真家族的族长。 相比于上一位族长而言,他虽然四肢还健在() ,但左胸处却出现一个前后透亮的血窟窿,显然受创更重。 这两位刚一照面,就宛如是惊弓之鸟般把对方吓了个够呛,后在看清彼此伤势后,才略微减轻些许敌意,不过,却依旧是保持着居安思危的戒备,并没有麻痹大意的放松警惕。 一来,是警惕对方恶从胆边生。 二来,也是警惕其他危险突兀而降。 虽然他俩都受了很重的伤,但还是严阵以待的等在洞外,期盼着能与己方族人尽早汇合,只可惜等了很久很久,也并未得偿所愿。 渐渐地,俩人各自面庞上无不流露出黯然神伤之色,老泪纵横,悲悲切切。 直到此时,一个声音才从远处高地上传来,“二位族长,你们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是否需要在下帮忙呀?” 俩人循声望去,刚好就瞧见那个发出声援的少年正冲着他们在挥手示意。 尽管这份迟来的关心未免有些生疏和言不由衷,但这二位在思虑了半晌后,终还是拖着重伤之躯,相继走向那处高地。 “杨白衣!是老夫之前错怪你了,悔不该不听你的奉劝一意孤行,现下再想着去亡羊补牢,恐是为时晚矣。” “是啊,此番我们所带来的族人只怕都已在里面遭了难,至于我俩当前的状况也几乎同废人无异,而你却并未在此关头趁人之危,还对我们有情有义的一视同仁,足以见得你是个值得结交的正人君子。此前,确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等到了近前,这两位族长先后悔不当初的袒露出心声,虽然各自言语间也都或多或少掺杂着言不由衷的成分,但杨洛却是能感受得到,这二位抱以真诚的一面。 “也许,往往只有在濒临绝望的处境前才更容易使人清醒,从而将心比心、推己及人吧。” 他默默在心中感叹这么一句,随即也不再兜圈子,直言不讳的询问道:“二位族长,也不知你们又到底在里面遭遇了什么?能否和我们详细说说?” “好!那我俩就详细和你们说说……” 接下来,这二位族长便将之前的经历如实奉告,结果在两相比对下才惊奇地发现,原来他们这一遭的经历竟然是一样一样的。 第415章 天会黑,人会变(一) 不久前,就在杨洛等人选择放弃离开以后,他们两家便同留下来的几方势力纷纷达成共识,各自走进一条隧道去撞大运,结果,还真就让他们有了重大发现。 那是一座几近干涸的血池出现在隧道尽头,虽已几近干涸,但还隔着老远,却依旧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强忍着令人恶心作呕的不适感走近一看,血池中供奉有一尊三尺来高的石像,这石像青面獠牙,长有三目,越是仔细端详,越是栩栩如生,后经族中长老仔细辨认才得出一个名字——三目鬼童。 相传,这三目鬼童乃是封棺陪葬的童男童女怨灵所化,三目为鬼童,六目为鬼王,九目为鬼仙,十二目为鬼帝,虽在其名字里都带有一个“鬼”字,却并不能以“鬼修”来界定,是属于不在五行中、跳出三界外的另类存在。 由于是童身入道,它们的成长速度也绝非三界内的人修、鬼修和妖修所能及,通常以血肉为食,故而一旦成了气候,必将为祸一方世间。 然则,传说中这样一尊至凶至恶的鬼童石像却被供奉在此地,这又到底预示着什么? 有人百思不得其解,便向族中长老请教,不过到头来也并未得到真正解惑。 此外,也有人本着“多礼勿怪、一切随缘”的心态在那里膜拜起来,却不想正是因为这一不智之举,居然酿成了惨绝人寰的悲剧。 突然间,那石像仿佛被虔诚的信徒唤醒一般,刹那绽放出魅惑众生的妖异红芒。 而在这片妖异红芒的笼罩下,所有人尽被夺去心智,纷纷跪伏于地,口中还焚念起一段晦涩难懂的古老咒语,跟着便以利器利刃等或割破手腕喉咙、或砍去胳膊大腿,排着队的走下血池去献祭。 当时,“冯迁”和“曹轩”这两位家族族长也完全处于迷失自我的恍惚状态,于是也毫不迟疑的进行了自残,一个砍去了自己一条手臂,一个拔剑刺穿了自己左胸,不过也就在他二人生命垂危之际,却是得到了各自本命法宝的护持,一下清醒过来,这才逃过一劫。 若非这俩人的生命力足够顽强,外加上随身都携有保命丹药,只怕决计是没可能活到现在! “那要是照如此说来,倘若另几条隧道尽头也都供奉有三目鬼童的石像,并且被无意当中唤醒的话,此地可是不宜久留啊。” 在听了冯迁和曹轩大致相同的遭遇后,杨洛不由越发觉得,这座峡谷地宫内处处透着诡异与凶险,甚至即便是置身于地宫之外,也未必就能安全到哪里去,他转而又看向赵天一和南宫博问询道:“国师,侯爷,敢问这处地宫的位置消息又是何人报与你们的?” 很显然,他这是对几位师兄师姐和五位仙堂教主的安危感到了担忧。 “放心!截止到目前为止,他们全都安然无恙,毕竟都是见多识广的老江湖,连你们这些个晚辈都懂得“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观望行事,他们又岂会飞蛾扑火、自取灭亡。”赵天一轻笑回之。 闻言,杨洛悬着的一颗心倒是落地了,但无形当中却是触动了冯、曹两位族长自责与愧疚的心弦。 他二位扪心自问,此生也都经历过不少出生入死的大场面,若以江湖经验而论,应该也都算得上是见多识广的老江湖,可恰恰唯独只此一回,竟被一时的利益得失而冲昏头脑,将同来的本家子弟葬送个干净不说,还差点连自己的老命都搭进去,眼下行差踏错的沦落到这般田地,又能怪得了谁呢。 旋即,他二人又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扑通、扑通两声,连忙向着赵天一和南宫博跪了下去。 “国师,侯爷,之前都怪草民有眼不识泰山,如有冒犯失礼之处,万望恕罪。” 失去一臂的冯迁当先开口,把头压得() 很低,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真正弄清楚对方这伙人的来头有多大,居然是由当朝国师和一位侯爷亲临坐镇,转念又联想到此前一路上傲慢无礼的种种行径,倒也由不得他不后怕。 紧随其后,左胸负有贯通剑伤的曹轩也一躬到地,随声附和,“曹某也在此给国师与侯爷请罪了。” 这老话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通机变者为英豪。 若说从前在他们各自本家地界上还不把“皇权”放在眼里,是因为山高皇帝远且底蕴富足,那么如今他们大势已去,同丧家之犬无异,这可就不得不重新作以考量了。 毕竟,人在屋檐下尚且不得不低头,更何况是绝境前遇见了希望。 是的!当前的冯迁与曹轩,就是抓住了一丝东山再起的希望。 如果说赵天一肯在这个时候放话诏安,想必这二位定会毫不犹豫的感恩投靠,不图其他,但求能为家族的未来延续谋得一条长远出路不是么? 而赵天一跟南宫博这两只老狐狸又是何等的精明睿智,自然对当前这两位落魄族长的心思猜得无比通透,同时也对某少年适才有意无意暴露了他们的身份洞察秋毫。 原来,此子是在间接地循循善诱啊。 “两位老弟快快请起!有道是不知者不怪,况且二位老弟还都有伤在身,又何必如此拘于礼数呢。” 赵天一的态度转变不可谓不快,对于肯向皇权低头的人,还是很受他待见的,这不,连称呼都亲切地改成了“老弟”,可见这位胸怀天下的当朝国师也是有着很性情的一面。 而冯迁与曹轩貌似都很吃这一套,当即声情并茂的又是叩谢皇恩、又是哭天抹泪,就仿佛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不过这在明眼人看来,无非也就是煞费苦心的卖乖又卖惨,从而试图获得赵天一的同情与接纳罢了。 赵山河冲杨洛挑了挑眉,那意思好像是在说,“看见没有!这才是老江湖之间独有的情怀呀。” 杨洛默默点头,同样也回以一个无声地表情,“是啊!天会黑,人会变,三分情,七分骗,路还长,别太狂,以后指不定谁辉煌。” 第416章 天会黑,人会变(二) “好好好!正所谓江山不负英雄泪、且把利剑破长空,难得两位老弟对朝堂一片赤胆忠心,往后大家便都是自己人啦!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眼看这火候也拿捏得差不多了,赵天一迈着龙行虎步上前,亲自将冯、曹二位搀扶起身。 他口中虽并未提到诏安之事,但冯迁和曹轩这两个老江湖却是心如明镜一般,打从这一刻起,这主仆之间的关系也算是定下来了,至于什么江山不负英雄泪、且把利剑破长空,往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之类的云云,那是当不得真的。 都说皇权之下无亲情!连亲情都没得讲,又何谈其他呢? 这时候,又有一人跌跌撞撞地冲出地宫。 相对于冯迁和曹轩而言,他的伤势还算较轻,只是左手手腕处留下一道深深地血痕,出来后就止住脚步,回首期盼着什么,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却是逐渐陷入绝望。 “云起山!你可总算是出来了!” “起山!快到这边来!” 待见到他恢复了些许冷静以后,冯迁与曹轩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打老远招呼着,听这俩人的语气跟口吻,似乎都与其有着不浅的交情,但事实上,也就那么回事吧。 他们皆为一方修真家族的掌舵人,由于家族所在地界相毗邻,故而难免在平日里互有走动往来,可要说这彼此间的关系有多莫逆,倒也谈不上。 毕竟家族所在地界离得那么近,万一有谁动了一家独大的歪心思,总要有所提防不是。 然而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却无需再去考虑那么许多了。 因为大家的当前境况都差不多,非但没能撞到大运,反而还都沦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族中罪人。 既然谁都没落得好,那也就让大家都放心了,甚至隐约间还在原有老交情的基础上更进一步,成了患难之交。 只能共患难,却见不得别人的好,也许这……就叫做“人心”吧。 即使不用去问,在场列位也大致都能猜到这位云家族长曾在地宫内遭遇了什么,后又经“云起山”亲口证实,果然同冯、曹两家一样,因一时麻痹大意,酿成了惨绝人寰的悲剧。 “起山!现下我们错则错矣,纵是再如何去忏悔,恐也难以挽回,不知你接下来又有何打算?” 此时,曹轩左胸处的剑伤已渐渐止住了血,但脸色却依旧惨白如尘,宛如枯槁,他缓缓挺直了略微有些佝偻的身子,仿佛在这一刻又重新找回了昔日一家之主的几分风采。 云起山轻轻摇头。 他的左手手腕处仍在淌血,白发三千,飘逸在肩头,一双昏沉的老眼中尽是迷茫与彷徨之色。 见他迟迟沉默不语,冯迁抬起一条独臂在其肩膀上轻拍几下,苦笑道:“云老弟啊,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通机变者为英豪,不瞒你说,适才我和老曹都已决定投效朝廷,你若与我俩做出相同抉择,未尝不是一条出路啊。” “你是说……那边的两位乃朝堂中人?”云起山斜眸扫了眼不远处,略显诧异的问道。 而冯迁则是直来直去的回答他说,“一位是当朝国师,一位是南宫侯爷。”语罢,还向其挑了挑眉毛,仿佛是在传递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暗示。 云起山稍一过脑,似乎便已将这暗示中的深意了然于胸,跟着又同冯、曹二位互换了个眼神,便径自来到赵天一和南宫博近前屈膝下跪,抱拳说道:“云家族长“云起山”拜见国师与侯爷。此后,云某及云家子弟也愿为朝廷效犬马之劳,万望国师与侯爷网开一面,就赦免了云家不孝子孙的罪责吧。” “是啊,还恳请国师与侯爷就赦免了曹家不孝子孙的罪责吧。” “是啊,还恳() 请国师与侯爷就赦免了冯家不孝子孙的罪责吧。” 紧随其后,曹轩和冯迁也快走几步跟从,再次面向赵天一和南宫博跪了下去。 只不过,这突如其来的请罪却不禁是把后者二位都给造一愣。 赵天一目露狐疑的看了南宫博一眼,却发现南宫博也同样是浑然不知的在那儿摇着头,随即沉吟了片刻,才试着询问身前这三人,“不知你们的晚辈后生又究竟有何罪责?” 仨人一听,心中立时泛起同一片疑云。 莫非,这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成? 还是说……他们各自所提到的后辈这会儿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一念及此,仨人面庞上的神情无不稍显凝重起来。 那可是他们最后的希望,如果连最后的希望都已不复存在,即便让他们苟延残喘的活在这世上又有何意义? 云起山把心一横,说道:“禀国师!我等的晚辈正是逍遥宗少宗主“云不凡”,轮回宗少宗主“曹严华”,以及流云宗少宗主“冯西南”。这三个大逆不道的不孝子孙也参与了皇城兵变,只可惜在我等得知消息后已然来不及阻止。按说此乃谋逆之罪,就是活剐了他们都不足为过,可是现如今,他们的生死却是关乎着我等三族的未来,还望国师法外开恩呐。”说完,便同冯、曹二位纷纷一头叩在地上,静待回音。 而直到此刻,赵天一才总算从迷惘中回想起有这么一回事。 自打皇城兵变过后,诸多后续事宜接踵而至,又要安抚民心、整军肃纪,又要赏罚分明、勒令朝野,再就是城中隐藏更深的余党余孽也要一并清除干净,根本无暇再去分心其他,当下若非云起山提及到此事,还真就差点被他淡忘。 当日,除了那三位少宗主以外,好像还有十数万三宗子弟也跟着一起不知所踪吧? 这样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居然连他这位当朝国师都被瞒得死死的,这是想要私藏下来日后造反不成? 他以一种“岂有此理”的审视目光看向假装没事儿人一样的赵山河与杨洛,越看越是胸腔怒火中烧,气不打一处来。 然而就在这如狼似虎的眼神逼问下,杨洛略一思忖,便当先开口招了,“启禀国师、侯爷,目前这三位少宗主及三宗子弟正在一处遍地机缘的洞天福地进行历练,此乃四殿下的意思,草民斗胆猜测,四殿下也是希望能为朝廷的未来培养一批所向睥睨的忠勇之士吧。” “不错!这正是本殿下的初衷!” 赵山河好整以暇的顺坡下驴,表面上虽是严肃而郑重的附和着,但心下里却把某人恨得牙直痒痒,“他娘的!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无耻又无赖呀,每次到了穷图匕见的时候,都会第一个想到把本殿下推出来背锅,难道说……你这家伙就一点也不觉得心中有愧的么?!” 第417章 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一) 当一听说此乃赵山河的授意,且又是为了朝廷未来在殚精竭虑,赵天一在稍一琢磨后,眼中冷厉之色明显缓和了许多。 而与此同时,这也让得那三位年过花甲的家族族长无不暗自长出一口气,可是,却又对此初衷深感迷惘与费解。 按说他们的后辈子孙已犯下反叛谋逆的重罪,即便是获得了朝堂的原谅与大赦,也要被废去一身修行、从此贬为庶民才是。而这位四殿下的行事做派却如此独具匠心、别具一格,非但没对他们的后辈子孙施以严惩,反而还将所有反叛谋逆者送往一处遍地机缘的洞天福地去历练成长,这份宽大为怀的心胸与气度,倒是由不得这三族族长不去深思。 民间有传闻,本朝四殿下得真龙庇护,乃真命天子命格,未来待他荣登九五之日,便是天下归心之时。 眼下看来,这民间传闻多半并非空穴来风,确实是有着一定“根据”在里面。 紧接着,杨洛又从旁略显心虚的找补了一句,“其实也不瞒大家说,那三位少宗主在前往洞天福地去历练没几日,便遭到了三宗子弟的集体反水和追杀,至于时隔今日能否转危为安,倒还真就不好说呀。” 此话一出,不由立时又令得云起山、冯迁和曹轩纷纷提心吊胆起来。 他们都是阅历丰富的老江湖,深知在机缘与利益面前,才是对人性与底线最大程度的考验。 若真如某少年所说,显然这三宗子弟都没能守得住底线、经得住考验,那么如此一来,他们所寄予厚望的家族香火传承,又能否在此番生死攸关的历练中留得住青山、保得住性命呢?这似乎还真就不好说呀! 须知,这三宗子弟可不比三族子弟,前者虽以后者为基础才得以开枝散叶,但总的来说,却远不及后者凝心聚力、一团和气。尤其在改变命运的机缘或利益面前,也许后者还会顾念一份血脉亲情而手下留情,但前者却决计不会!. 因为他们所信奉的理念是,强者为尊该让我,英雄只此敢争先,一腔热血一身胆,不知退后总向前。 而且在这样一口大染缸的长期浸染下,要么砥砺前行,要么青云直上,即便是血脉亲情也逐渐会变淡如水,这就是最为残酷的现实。 “那么敢问四殿下,不知您又打算让他们历练到何时?”云起山神情迥异的斟酌再三,便转向赵山河开口问道。 跟着,冯迁与曹轩也同他一起跪转方向,皆以一种无比期盼地眼神望向这位独具匠心、别具一格的四殿下,隐约间仿佛透露着几许“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的深意。 而这一幕落入“有心人”眼中,也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赵山河挠了挠有些发痒的头皮,先是看了看没打算接话的杨洛,后又瞧了瞧不动声色的赵天一和南宫博,旋即把心一横,便自作主张的给出答复,“历练会使人成长,宠溺反而会使人堕落,如果三位族长实在觉得自家晚辈难成大器,那么本殿下也无话可说,随时都可以结束他们的历练之旅。” 闻言,三族族长一时间也都有些犹豫起来。 是啊! 有道是打铁还需自身硬,千锤百炼始成钢! 要想肩负起家族东山再起的重任,唯有通过一次次生死边缘的历练,方才能培养出坚忍不拔的顽强意志,从而快速成长、日就月将。 相反,若还跟从前一样,终日将其温养在无微不至的宠溺下只图表面光鲜,怕是反倒会断送了家族未来。 而这,也正是如今修真界所存在的通病。 先辈们拼死拼活打下的基业,往往都被后辈们坐享其成,如此代代延续传承下去,也难怪会导致现在的年轻修士越发贪慕虚荣、不思进取,甚至常把“投胎好坏”() 挂在嘴边,真要是细思,不免极恐。 三位族长沉默思忖了半晌,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岂料就在这时,整座峡谷竟在突然间地动山摇起来。 随着一块块山石滑落山体,他们当前所在这处高地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拔高,仿佛正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危机感油然心生。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显然预示着峡谷内将要有大机缘或大恐怖降临,不过这在场间所有人看来,后者的可能性绝对要大于前者。 众人纷纷跃下高地,待到脚下震感逐渐停止,一尊近百丈高、青面獠牙、长有九目的石像也已平地拔起。 九目……鬼仙! 杨洛只大致扫了一眼,便立刻释放出一缕缕神识,将大家带入通天之匙。 开什么玩笑! 连地宫内的三目鬼童都辣么邪门,更何况是这九目鬼仙的出土问世,在尚未弄清吉凶虚实之前,还是静待来人更为稳妥些。 他坚信一路来此,肯定不止一股势力躲在暗地里打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盘算,眼下刚好借此机会对换角色,少时究竟是吉是凶,自然一目了然。 同几女和赵山河初入通天之匙一样,赵天一、南宫博以及三族族长也对这样一件空间法宝中的包罗万象颇为震撼,尤其当他们眺望远方,将那漫山遍野的药田药林尽收眼底,一个个就宛如被炸雷惊到的蛤蟆,许久都不曾回过神来。 许是也瞧出了他们眼神中透着贼兮兮的贪婪,杨洛手掐法诀,在开启一道可窥视外界的光幕后,便清了清嗓子,忙不迭对众人提醒道:“诸位诸位,此方地界乃当年药门之所在,本就处处充满凶险,后又被我二师兄布下重重法阵,连我都不敢随便走出这座院落,所以也建议大家最好不要出去以身犯险,否则真要是迷失在外面,又或是遭遇什么不测,在下就算想要去营救,恐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 众人一听,纷纷将信将疑的沉默不语。 突然,赵天一抬手指向不远处问道:“那是……地藏树?” “嗯,是地藏树。”杨洛点头。 跟着,南宫博又抬手指向树下问道:“那是……一口仙剑?” “嗯,是一口仙剑,名曰山河剑。”杨洛二度点头。 随即,那三族族长则是迈步来到青冥鼎前去围观参详,而杨洛也不等这三位中有人发问,便快言快语的坦荡开口,“这鼎内盛放的是空中火,乃天地间三大本源火种之一,三位前辈可能有所不知,在下虽然年纪尚浅,却也是一位地地道道的炼丹师。” 第418章 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二) “药门?炼丹师?莫非此子的真正来历乃是出自于古老的药门不成?” “很有可能!很有可能啊!想当年全盛时期的药门又是何等璀璨辉煌,现如今即便早已淡出江湖,可那雄浑的底蕴却也不是任何一方修真宗门所能堪比的,另外你俩再仔细瞧瞧,觉不觉这里有些熟悉?” “嗯,是有些熟悉呀!难不成这里就是……” 三族族长面面相觑的无声交流着,这又是地藏树又是仙剑又是空中火的,属实把他们都震撼得不轻。 通过交流,隐约间更是让他们得出一个大胆猜测。 旋即,云起山难掩激动地颤声问道:“敢问这位小友,这里可就是当年消失在外界的丹圣药谷?” “不错!云族长果然好眼力!”杨洛挑眉笑答。 接着,冯迁又从旁开口补问,“那么也就是说,适才你所提及到的那处洞天福地便正是此间丹圣药谷喽?” “正是!目前三位少宗主及三宗子弟便正在此间药谷中进行历练,若是三位族长实在觉着放心不下,要不……” “放心放心!有道是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适才四殿下所言极是,我等断不该过分宠溺后辈而使之堕落成性,那三个兔崽子能得到四殿下的一番栽培,我等无不心怀感激,又岂会不识好歹。” 杨洛只把话说到一半,直接被曹轩一语打断,言罢就仿佛同云、冯二位事先商量好的一般,仨人齐齐面向赵山河单膝一跪,饶有心悦诚服择主之意。 不过这仨人的一致举动,却不禁把个赵山河惊出了一身白毛汗。 原因无他,只因他对自己爷爷不可触碰的底线实在是太清楚了。 和这样一位老谋深算的太上皇兼本朝国师抢夺国之栋梁,无异于要被定性为乱臣贼子在挖宫廷朝堂的墙脚,即使他的身份是个皇子,体内流淌着正统皇室血脉,恐也同样难逃狼子野心之嫌。 “杨洛啊杨洛,你他娘的平日里不是挺低调的嘛?今儿当着这么多外人在场咋就突然转性了呢!这下好啦,你把老底全都抖了个干净,顺带又把本殿下推到风口浪尖之上,别跟我说你不是故意的,老子才不会信呢。” 赵山河心思电转间,以一种质疑与责备的复杂眼神看向杨洛,却见后者竟向自己回以一个鼓励的微笑,那意思仿佛是在说,“别犹豫,你行滴!” “我行你大爷!” 赵山河用双手使劲儿搓了几把脸颊,继而才硬着头皮迈步上前,躬身抱拳说道:“难得三位前辈如此抱诚守真、识得大体,往后大家都是自己人啦,又何须见外?快快请起!” 闻听此言,三族族长倒是心里面暖洋洋的,且无不对这位礼贤下士的四殿下愈发心悦诚服。 不过,赵天一的心里面却是拔凉拔凉的。 “我呸!连本国师费尽口舌要招募的人都被你三言两语就给拐跑了,还好意思说什么抱诚守真、识得大体呢,简直岂有此理!” 他不自觉地抽了抽眼角,默默在心中如是想着。 这时,石勇、蛇小宝、黑鴉以及游魂夏夜四道身影打从院外谈笑风生的走了进来,一瞧见当院又有生人到访,似乎也都并不是很在意,就那么视若无睹的走向杨洛、赵山河跟几女近前打过招呼。 因为通过他们对杨洛的了解,能被其带进这里的人肯定不会是外人。 “臭小子!你们这又是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莫不是黄泉镇上的封印已然开启了?” 石勇扫了一眼场中几位陌生面孔,当发现有人负伤,而且还负伤不轻,转而冲着当空光幕抬了抬下巴,问道。. 杨洛轻轻点头,当即便把他们是如何闯入封印之地、() 后又一路来到峡谷深处的经历言简意赅复述一遍,末了,戳指指向光幕外的九目鬼仙石像说道:“喏!这东西早先时还深埋在地底,被我们踩在脚下,后来也不知是何原因,居然自己就从地底下钻了出来,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先躲进来才更为稳妥些。” “嗯,要真如你小子所说,此地确实是诡异与凶险得紧。不过,你们就这么“以防万一”的躲着不出去,恐也不是长久之计吧。” 石勇稍一琢磨,似乎就已心中有了计较,随即竟在那儿道貌岸然的卖起了关子。 杨洛深知“此獠”绝不会平白无故无的放矢,于是便顺着他的这一话茬虚心请教,“不知石长老又有何高见?不妨说来听听!” “嘿嘿,高见倒是没有,旁门左道要不要听啊。” 石勇手捻胡须,满面春风得意,就仿佛压抑了许久的苦闷情绪终于得以释放一般,急得杨洛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说一千道一万,还不都怪自己那几位师兄师姐方方面面都太过卓绝了,生生把这位顾盼自雄的炼器宗师打击得一蹶不振,以至于但凡只要是逮到“人前显圣”的机会,断不会轻易错过,非要过足了“老子足智多谋、冠绝天下”的瘾头不可。 杨洛对其“只争朝夕、不负韶华”的心境深表同情与理解,是以,非但没在当下表露出丝毫不耐烦,反而还显得特别地有耐心。 在他想来,这也算是对“此獠”间接地一种补偿吧。 “当然要听!您老的真知灼见又岂是我等泛泛之辈所能想出来的,即便是旁门左道,那也一定是尽善尽美,晚辈洗耳恭听,愿闻其详。” 杨洛在说出此番话时,其内心间的负罪感是很重很重滴,堂堂茅房拉屎脸朝外的汉子,居然也能有如此不嫌寒碜的一面。 哎!人生啊,就像是一片漆黑如墨的夜空,不时会有流星悄然划过,留下一道愧疚的伤疤,随着时光流逝而渐渐淡漠,但却无法愈合,永远是辣么地深刻。 而石勇在听了这一席言不由衷的违心话以后,霎时间就从飘飘然的自我陶醉中惊醒过来。 眼前还是从前那个少年,还是最初那张脸,没有一丝丝改变! 他自诩还算对这少年的“不良秉性”有过很深刻的领教,那么有句老话怎么讲来着,“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啊!” 第419章 父子(一) “嗯,且念在你小子如此虚心的份上,老夫便指点你一二倒也无妨。” 当一个人的虚荣心得到满足后要再想返璞归真,那又是谈何容易?尽管石勇也已隐约意识到自己是被某少年戴了高帽,可在经过思虑再三,终还是骑虎难下的摆足了姿态,一时间还真就挺唬人的。 见杨洛等人无不纷纷竖起耳朵静待下文,他把双手往身后那么一背,便悠悠然的继续说道:“目前要想真正弄清楚外面的吉凶祸福,与其静观其变,莫不如化被动为主动。不要忘啦,这里可是还有十数万之众的三宗子弟尚待朝廷发落,若能加以利用起来,岂非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呃!这样……恐怕不妥吧。” 杨洛露出一抹饱含深意的苦笑,仿佛是在提示对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呀。 奈何,却被对方会错了意,直接是劈头盖脸的将其数落一通,“你小子这分明就是妇人之仁!那三宗子弟本就反叛谋逆在先,按律非但当斩,还要株连九族。而今,你却将他们私藏下来隐瞒不报,还为他们提供得天独厚的修行环境,日后一旦走漏了风声,被当今天子亦或是本朝国师追究下来,往好的一面去想,是姑息迁就、妇人之仁,要是往坏的一面去想,又何尝不是倒行逆施、离经叛道?言尽于此,你小子还是好好琢磨琢磨吧你。” “是是是是!您老的此番见地确让晚辈受教了!不过若依晚辈看来,朝堂律法也不外乎情理之中,往往在有些事上,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好。” 杨洛一边说着,使劲眨动着一双明眸,却见对方仍以一种狐疑不解的眼神看着自己,旋即一抚额头,便将其拉扯到一旁轻声耳语了几句什么。 旋即,待到二人重返场间之时,石勇之前还尤为笃定的态度也被他自己一语否之,“不错!有道是人生在世孰能无过,虽说这三宗子弟是犯错在先,却也是受人蛊惑,他日即便无法获得当今天子的原谅,想必以本朝国师的豁达胸襟,也定然会酌情从轻发落的。适才,倒是石某人目光狭隘了。” 他这话说的倒是大义凛然,可言语间所表达的觉悟,却不免给人一种事后找补的味道,语罢,还略显抱歉的冲着两位面具人和三位家族族长点头示意,此情此景,端的是惊呆了在场一众晚辈。 “大丈夫当顶天立地、能屈能伸,说的就是你这样一位厚颜无耻之徒吧?!”杨洛默默在心中腹诽不已。 ~~~~ 光幕之外,打从九目鬼仙石像出土问世以后,整座峡谷内都随之陷入一片死寂,甚至就连飞禽走兽都不曾见到一只。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那些个潜藏在暗中盯梢的势力也终于逐渐失去了“黄雀在后”的耐心,纷纷各自下达指令,隐秘向着峡谷深处摸索靠拢过来。 通过之前的遥遥窥视,他们完全有理由确信目标地的风险尽已被打前站的替死鬼们一路趟平,尽管也有可能还会蛰伏着后续风险,但他们大都认为,这点险还是冒得起的。 当然,也不乏有老谋深算且稳如老狗的保守派更注重求稳,在没有绝对把握的前提下,是断不会轻举妄动的。 要么不出手,出手就是结局! 这,才是他们一如既往所信奉的生存理念。 此时一座壁立千仞的险峰之巅,正有两道黑袍身影负手而立,沉默无言的眺望着远方。 其中一位,双目灿灿,宝相庄严,纵使从头到脚都被笼罩在一件宽大黑袍之内,却依旧尽显上位者之姿,不是别人,正是昆仑仙宗掌教“仲天羽”。 至于另一位,则是两鬓斑白,鹤发童颜,乍看下虽也慈眉善目,但若是和他接触的时间久了就会知道,这位平日里为人低调、淡泊名利的太上长老可绝非表() 面看上去那么和蔼可亲,其深沉的心机跟狠辣的手段,但凡与之较量过的对手无不深感后怕,且往往都是不得善终。 他便是仲天羽的启蒙恩师“方天震”。 俩人名义上虽为师徒,背地里却更像父子。 早先时,关于后一种猜测还曾被全宗上下以讹传讹的热议过很长一段时间,后来仲天羽坐上掌教之位,这种声音才逐渐减少,直至彻底悄无声息。 如果有胆大心细之人去调查一下这段旧历史就会发现,当年那些个口无遮拦、到处乱嚼舌根子的毒舌子弟乃至宗门长老多半都已为此付出血的代价,要么飞来横祸,要么死于非命。 “父亲!如今此地的封印已然全面开启,我们父子俩是不是可以伺机前往“血魔宫”,将沉睡中的母亲唤醒了?” “再等等!再看看!这么多年都熬过去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那我们又要等到什么时候?父亲莫不是有何顾虑不成!” “嗯,是有顾虑!当前进入此地的不速之客不知凡几,倘若在唤醒你母亲期间被人强行打断,你我父子俩的一番精心筹谋岂不前功尽弃?” “父亲是在担心,赵天一和南宫博那两个老不死会从中作梗?” “是啊!有道是匹夫一怒,血溅三尺,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千万不要小觑一代君王的谋略跟底蕴,即便他已是一位垂垂老矣的太上皇,要真是下定决心与我父子俩为敌,恐也够咱们爷俩喝一壶的。不然的话,你还真当为父会容忍这两个老不死在外面堂而皇之的排除异己、从而为朝堂树立威信?” 话到此处,仲天羽和方天震的对话也戛然而止,旋即便有一道身影自远空虚渡而来。 “启禀掌教、方老!不久前杨洛一行逃出地宫后伤亡惨重,后又疑似在九目鬼仙石像前尽数殒命,不过经由我方派出的门内子弟前去探查,却并未在谷中发现他们的尸首。” 方坤飘身落向险峰之巅,躬身抱拳冲着仲天羽和方天震施以一礼,而后便将前方探查到的情报一五一十作以汇报。 第420章 父子(二) “嗯,接下来一直到我们离开此地之前,还要劳烦方阁主多多费心,务要盯紧了前方任何风吹草动,拜托了。” 在听过方坤的一席汇报后,仲天羽缓缓转过身来,以一种无比恳切的口吻吩咐道。 而方坤则是很干脆地回了声“是”,便欲要就此离去,却不想竟被方天震叫住了身形,“贤侄啊,你可是还在因为那个杂役主管的死而对天羽耿耿于怀?” “回禀方老,晚辈不敢对掌教的决定有何异议。”方坤依旧是中规中矩的作答,不过任谁都听得出来,他这言语间或多或少掩饰着几许言不由衷的深沉。 “哈哈哈!你个老小子的驴脾气一上来还真是没谁了呢!” 方天震朗声发笑,继而也转过身来继续言道:“罢了罢了,那件事就全当是我父子俩一时考虑不周,现下这人都已经死了,你要还是觉得心中有怨,不妨只管提出补偿好了,但凡只要是我父子俩能办到的,定当无所不允如何?还有啊,以后在没外人的时候别总是一口一个方老叫着,听起来不免生分了些,叫声“叔父”你好像也不吃亏吧。” “是!既然叔父都如此说了,那此事也就到此作罢便是。其实您老就算今日不开这个口,等再过些时日侄儿也会释怀的,毕竟不管怎么说,我们才是同宗同族的血脉至亲,而大成却总归是个外人。” 方坤连忙转变之前较为生硬的态度,并作以妥协。 因为在他看来,这位叔父能顾及到自己的心怀芥蒂而谈及到补偿,甚至还不惜放低姿态打出“亲情牌”来化解压抑在自己胸中的怨气,这本身就是“恩威并施”的做出了退让,倘若自己要还是不依不饶的过不去这道坎儿,那可真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而对于他的这一妥协,方天震倒也貌似很是欣慰,当即便颔首轻笑道:“贤侄此言说的极是!那个佟大成非但是个外人,更是朝廷派遣到本宗的爪牙,这些年来天羽也曾不止一次给过他弃暗投明的机会,只可惜到头来,他却口口声声的对天羽说什么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何惧生死!哎!像这等喂不饱、养不熟的泥腿子,也亏得贤侄还能对其顾念旧情啊。” 说到最后,方天震挂在脸庞上的笑意已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毫无情感可言的冷酷。 方坤知道,他这位叔父是在一语双关的提醒自己,这些年来与其关系莫逆之人却时时刻刻站在对立面一方竭忠尽智,和这样的人接触久了,难免不会受到蛊惑和拉拢,从而存有变节的嫌疑,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趁早回头还尚且为时不晚,否则要是执迷不悟的一条路走到黑,那可就休要怪他这位叔父翻脸无情、心狠手黑了。 方坤的额头上隐隐浮现出一滴冷汗,继而立马又把身子压低了几分,抱拳澄清道:“叔父还请放心!侄儿纵是再如何顾念旧情,头脑却也还尚不糊涂,更不会做出吃里扒外的蠢事,今得叔父一番教诲,侄儿也确该对过去的一些人和事彻底放下了。” “好!贤侄如此深明大义,那么往后可就要多多仰仗贤侄从旁为羽儿建言献策了。” 方天震甚是满意的一个“好”字脱口而出,这才总算令得胆战心惊的方坤心弦一松,就宛若如蒙大赦一般。 同时,也令得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仲天羽发自内心感到钦佩与叹服,“父亲的年纪虽已在岁月长河中日渐老去,但对于人心的拿捏和对全局的掌控,却依旧不是自己这位一宗掌教所能堪比。看来,要想在日后达成“拨乱反正、千秋一统”的宏图伟愿,非要这位老父亲多帮帮自己才行啊。” 一念及此,他连忙趁此当口又向方天震请教道:“父亲,如今经过多方查实,基本可以断定炼丹堂堂主“夏冬”已在暗地里投效朝廷,不知接下来我们要不要尽早有所对() 策,不然任凭这样一枚位高权重的暗子安插在本宗,怕是对本宗未来只有百害而无一利吧。” “羽儿呀,记得为父曾和你说过,谋事先谋人,该狠就得狠。如今你既已查实那老小子存有变节行为,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方天震似笑非笑的看向仲天羽,言语间饶有“考教”之意。 后者稍作思忖,便对前者毫不保留的道出心中所虑,“并非羽儿心慈手软,而是不得不审时度势。眼下这枚暗子已在明处,若将之除去,必然会惊动朝廷一方,到时朝廷一方也必将会想方设法重新在本宗或启动或收买一枚藏得更深的暗子为其所用,如此一来,我们要再想揪出这枚暗子,无异于大海捞针,根本无处去寻。此外,夏冬如果真的一死,难免不会引起炼丹堂所有夏氏子弟乃至藏经阁那几位老顽固对我们虎视眈眈,若因此而酿成倒戈相向的局面,岂非遂了朝廷的愿,反而将我们置于水深火热之中?” “嗯,你能有此番考量,也不枉为父多年来对你的一番栽培。”方天震含笑点头,“所谓谋事先谋人,除了该狠就得狠,也要懂得布局,否则只图一时痛快而忽视长远利弊,便成了鼠目寸光之辈,不错,真是不错,看来我的羽儿确实在这些年里成长了不少。所以,你又对此有何打算呢?” “若依羽儿之见,此行便是我们铲除内忧外患的最佳时机。” 仲天羽话到此处,似是不经意的瞥了方坤一眼,而后又继续说着,“赵天一和南宫博那两个老不死之所以有恃无恐的敢于亲来以身犯险,无疑是有着绝对把握全身而退,那么眼下却又传出“诈死”的消息试图谋而后动,这也就刚好成全了我们将计就计。方阁主,如果在这个时候我们对外界拆穿那两个老不死的身份,并将之死讯一并传扬出去,你又觉得会收到怎样的效果?” “掌教的意思是……”方坤蹙眉不解。 而仲天羽则是讪讪一笑,直言不讳的为其指点迷津,“本掌教的意思,是希望有人假借夏冬之口把消息传出去,引得朝廷一方对其墙头草的本性产生猜忌和质疑,事后再有劳方阁主伺机下手,为本宗清理门户,如此他也算是生得其名、死得其所了。” “是!领掌教法旨!” 方坤躬身抱拳领命,同时也对这父子俩的深沉心机愈发感到脊背发凉。 老的运筹帷幄、心狠手辣,小的一脉相承、不遑多让,一旦被这对父子惦记上的人,就是临死前也要被榨干最后一丝余温余热,幸亏自己没把这对父子得罪透,并识时务的选择了悬崖勒马,不然会不会也同夏冬一样,落得个生得其名、死得其所的下场呢? 第421章 鬼目开,天地变(一) 遥望着方坤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远空,仲天羽的笑面一瞬间冷漠下来,就仿佛之前的言谈举止只是逢场作戏而已,“父亲,您觉得朝廷安插在本宗的另外一枚暗子,有没有可能就是这位顾念旧情的方阁主?” “不管有没有可能,总归要试过才知道。” 方天震闻言微眯起双眼,“适才为父已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他这次真能把你交代下去的任务完成得天衣无缝,无异于是自证了清白,否则无论从中出了任何岔子,也就没必要将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留在身边了,不是么?!” “嗯,父亲所言极是!若他真同咱们父子俩阳奉阴违的存有二心,那也就怪不得没给过他机会了。”仲天羽握了握负在身后的拳头,寒声道。 ~~~~ 与此同时,各处深山大泽之间也都相继疑似有古迹重宝问世,不过各方势力派出去的先遣队伍却大都与后方失联,这不禁是隐隐令得各方无不感到忧心忡忡、焦虑不安。 须知,凡是能成为一方修真宗门或修真家族先遣队伍的一员,可以说本身实力和江湖阅历都绝非泛泛之辈,外加之由门内长老或族中长老带队,即便是误闯龙潭虎穴,往往也断不会了无音信与后方完全失联。 除非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集体遭遇不测。 “族长!再这么等下去总归不是个办法。要不,还是再多派些族人进去看看,或许他们只是被困在了里面也说不一定呢。”这是一位族中长老向本家族长的谏言。 “宗主!本长老愿亲率几名精英子弟再下去看看,就是拼上这条老命不要,也定会摸清里面的情况把消息传出来。”这是一位门内长老向一宗之主的请命。 然则,他们的谏言和请命却皆是遭到了严厉回绝,并且回绝的理由也都大致几近相同,那就是不想再付出更多人的性命为代价去做无用功了。 尽管他们是为了争夺机缘而来,但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们更希望把实力保留到最后,那样一来,才有更大把握成为笑到最后的赢家。 突然,有一道水缸粗细的血色光柱自一片林间空地上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道又一道血色光柱也随之纷纷从各地射向天穹。 少时,一个形似图腾的光影若隐若现在天穹之上,如果有人仔细辨认就会发现,这图腾的图案正是由十二只眼睛所组成。 “快看!那又是什么?” “十二只眼睛?难道是……十二目鬼帝的图腾?” “糟糕!相传十二目鬼帝乃是罪恶滔天的“邪神”,当年只为“魔神”马首是瞻,后一直到魔神战败并带领麾下残部主动退出现世,这才被绰有余暇的数位上古大能联手将其封印。如今它一旦苏醒过来,非但我们所有擅闯此地的人都要殒命,就是外界,恐也要此后再无宁日啊。” “天杀的造谣者,居然处心积虑的把我们诓骗到这里来,难道是想要以我们的血肉之躯作为献祭,从而来唤醒这尊“邪神”么?” “聒噪!事已至此,就是天塌下来了也有高个子的顶着,你们又在那儿杞人忧天的乱嚼什么舌根子?既然当年这尊邪神能被几位上古大能联手封印,那么眼下即使它已苏醒,想必那几位上古大能也该有所感应,届时,指不定会再次赶来将其镇压也未尝可知呢。” 一时之间,伴着各种宣泄不同情绪的声音遍布四野,天穹上的十二目图腾也愈发显得凝实起来。 众人纷纷定睛望去,心中却不由惴惴不安的闪过同一个念头,“老天爷保佑!诸天神佛庇护!但愿这只是虚惊一场才好啊。” 然而也就在在下一刻,排列在图腾当中交错有序的十二只鬼目居然就那么齐齐睁开了。 () 鬼目开,天地变! 只一瞬间,原本周遭的锦绣河山便已沦为荒诞凄凉之地,入眼除了尸山血海,就是白骨皑皑,竟让人感觉不到一丝人间温暖。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天呐!我们这又是来到了什么地方?” “莫非……这里就是数百上千年前消失在凡尘俗世的“阿鼻地狱”不成?” 人们举目四顾,无不被眼前一幕幕场景画面震撼得无以复加,如果这只是一场苦海无边的梦,那么,他们是多么期盼能回头是岸的尽早从梦中醒来。 可是这样的期盼,几乎和掩耳盗铃响叮当也差不多,甚至就连他们自己都觉得是在自欺欺人。 轰隆隆!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在震颤,远处的火山在喷发,树木折断,土石崩碎,成片成片的尸骸枯骨从高地上滚落,就宛如是下油锅一般,噼里啪啦的落向那炙热翻滚的岩浆洪流之中,然后被融化成飞灰,冒起阵阵黑烟随风飘散。: 渐渐地,洪流所过之处尽是满目疮痍,一切生机都在转瞬消逝,化为死寂。 而就在这寸寸遍布龟裂的地面之上,则正有一只只眼睛的轮廓被勾勒成型,拢共十二只,刚好同天穹上的十二目图腾遥相呼应,每一只眼睛的所在,也正是一处地宫所在。 十二只眼睛,十二处地宫,另还有十二座九目鬼仙石像屹立在十二处地宫入口之旁。 这,便是当前呈现在这片封印之地上的全景全貌。 “族长!正所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不然我们还是原路返回,先撤出此地再说吧。” “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走。” “宗主!眼下通过种种迹象表明,此地实乃不宜久留的大凶之地,若我们还不趁早离开,怕是再想走可就来不及了。” “撤!先离开此地再说,我们到外面去守株待兔。” 当意识到不可抗拒的凶险正在加快来临,各方修真家族和修真宗门的队伍几乎都在第一时间有所行动起来,或御剑飞行,或凌空虚渡,又或是乘骑珍禽异兽,纷纷向着通连外界的那扇光门折返而去。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再也顾不上那么许多,什么侠肝义胆,什么骚情赋骨,眼巴前统统全都成了过眼云烟、无根浮萍。 有道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才是他们当前唯一信奉的大道至理。 于是乎,列位道友无不抱着“各安天命、自求多福”积极心态,争先恐后的冲向光门,生怕比旁人落后一步半步,丢了小命还要下辈子重头再来。 第422章 鬼目开,天地变(二) “寒月姑娘,难道说这就是你口中所提及到的莫大机缘么?若依在下看来,不免有些捕风捉影啊。” 一处幽谷深处的地宫前,夏木靑貌似泰然自若的随口问着陈寒月,而自其眼中隐隐透出的冰冷,却是出卖了他满腹狐疑的本心。 同他一样持有狐疑态度的,还有金石和二郎山。 自从黄泉镇那一晚遁走以后,他们并未就此分道扬镳,而是在陈寒月的一番怂恿下,选择了通力合作。 直到此时此刻,这三人依旧是很清楚的记得,陈寒月曾向他们信誓旦旦说过的一席话。 “镇上的神树也不过就是一把开启门户的钥匙而已,目前我们虽已错失先机,但在不久的将来,却未必就没有扳回这一局的可能。事到如今也不瞒各位,关于此处封印之地的存在,以及这里面深藏的莫大机缘,早在很多年前就已流传在南宫斋的先辈们之口,各位若是能信得过本姑娘,寒月愿无条件带领大家深入此地,届时无论收获任何好处,大家一概平分如何?” 当时某女放出的这席话可谓是言之凿凿,相当笃定与真诚,故而才令得夏木靑、金石、二郎山三人深信不疑的留了下来,甚至为了提防“事前君子、事后小人”的风险,他三人还曾在暗地里联系了各自宗门一方寻求援助。 结果,这援助是请到了,谁又成想突如其来的变故也随之降临。 这要是不能让他们彻底打消后顾之忧,就是对某女心生爱慕的二郎山,怕也会在接下来是去是留的问题上重新作以慎重考量吧。 毕竟以眼下境况来看,已经到了生死攸关并且必须立刻、马上做出抉择的时候,如果对方只是抱有一丝侥幸心理,就想要留下他们奉陪到底,那决计是断无可能的事情。 况且,即便他三人可以做到舍生忘死的完全信任对方,估摸着潜藏于暗处的同门援助也未必会答应。 因为在这些老江湖的固有思维里,往往在有些不确定的利弊面前,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总归是没错的。 许是也察觉到了这三个臭男人都向自己投来了各种不友善的眼神,陈寒月索性也不再保持之前柔弱女子的惺惺作态,当即把脸色一沉,便开门见山的娇嗔道:“夏木靑!你若觉得本姑娘是在捕风捉影的想要留下你们,从而来共同承担风险的话,那么不妨现在就离去好了。” 说着又转向金石和二郎山,嘴角挂起一抹揶揄的冷笑,“还有你二位也是如此,如果觉得本姑娘是在坑害你们,大可以随时解除我们此前的联盟协议,眼下究竟是去是留,不妨尽早做出个抉择,以免拖得时间久了,连你们请来的后方援助也要跟着遭受牵连,届时,三位可就成了本宗罪人啦。” “寒月姑娘,如今大家都已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与其在这个节骨眼上同我们反目,莫不如将隐藏在这里的大秘密详细和我们说说,如此一来,我们也能更放心的陪着姑娘一起留下来通力合作不是?否则,真要是因为误会而酿成没必要的内斗,想来也不是姑娘所希望看到的吧。” 这是金石从旁给出的提议,虽然语气上听起来倒是平心静气,但言外之意却也十分露骨。 因为“误会”而酿成没必要的“内斗”? 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那么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倘若一旦谈不拢,必将会刀兵相见呢? 陈寒月闻言,脸庞上的笑意不由变得更冷峻了几分,似乎对此番旁敲侧击的警告与威胁根本无所畏惧。 她莲步款款地走到九目鬼仙石像之下,背对着三人轻启朱唇,言道:“既然大家都对这里的辛秘很感兴趣,那小女子便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如实奉告也无妨!只不过在此之前,也还请各位都拿出一些诚意来,将你们处() 心积虑相邀到场的同门长辈们也一起叫出来聆听如何?” “这!这个嘛……好吧!既然在这件事上确实是我等有愧在先,那么拿出些诚意也是应该的。” 二郎山本想着要为自己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可一想到眼前这个女人怕是早已洞悉了包括自己在内几人的缜密心思,转而也就打消了欲盖弥彰的念头。 言罢,他向着不远处的空地上抖袖一挥,便只见一众背负长剑的身影凭空而现,为首之人不是别人,赫然正是北冥剑宫之主,段红尘。 随即,二郎山连忙迈步上前,直冲着这位剑宫之主躬身施以一礼,“师父!眼下时不我待,徒儿自作主张便将大家召集到此,万望师父恕罪!” “嗯,徒儿遇事向来果敢而无畏,沉着而冷静,很少能从你口中听到“时不我待”这四个字,眼下也不知究竟遇到了什么迫在眉睫的麻烦,有为师在,纵有再多跳梁小丑也休想与我徒儿为难!”. 相传,这位段宫主一生都在追求“剑道”极致,打从很多年前就已隐居深山,不再过问世事,如果说在这世上还有另一样东西能让其很在意的话,那么无疑也就是这个万里挑一的关门弟子。 尽管在其诸多爱徒当中,二郎山的年纪是最小的一个,入门也是最晚的一个,但对于这么个天资聪慧且尤其对剑道领悟一点就通的用剑奇才,那绝对是深得段红尘的赏识与偏袒,甚至于因此还引发过很多同门师兄弟之间的矛盾纷争,只不过到头来,却大都以这位关门弟子的“争气”而息事宁人。 但凡向这位关门弟子发起挑战的对手,无一例外全都败倒在其剑下。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才成全了这么一位卓尔不群的天之骄子迎来璀璨而辉煌的人生吧。 “哈哈哈哈!好一个护犊子心切的段老鬼,居然还是那么地目中无人!” 忽然,又有一声长笑自远方悠悠传来。 话音方落,另有一众身影也随之瞬移而至。 为首之人是两位年过古稀的老者,正是来自于昆仑仙宗的两位太上长老“金宏远”和“夏初”。 “木青啊,你要是遇到了什么迫在眉睫的麻烦,不妨也跟爷爷但讲无妨,咱可决不能在气势上落了人家下乘。” 顺着金宏远的话茬,夏初也随即在那里敲起了边鼓,听这不遑多让的调调,当真是时光只解催人老,舔犊情深两鬓白,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贫***车马,他得驱使我得闲。 第423章 小人无节(一) 显而易见,这先后现身的两方众人便正是北冥剑宫和昆仑仙宗参与黄泉镇之行的绝对主力,一方是由剑宫之主亲自领队,一方是由门内两位太上长随行坐镇,若是待到事后因分赃不均,又或是其中一方萌生了“鹅食盆不许鸭插嘴”的贪念,必将会导致再无挽回余地的死磕到底。 那么在陈寒月看来,与其事后真小人,莫不如事前就以小女人的狭隘胸襟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即便是谈不拢破罐子破摔,也总归要强过白白受人利用不是。 当然,她也清楚现如今的修真江湖乃至整个修真界处处充满尔虞我诈,往往口头达成的约定,到头来也未必就能作得了数。 道理大家都懂! 这就好比表面看似风平浪静的江河湖泊,没人知道水下究竟会暗藏着什么要人命的凶险,只有下水之后才能得以验证。 可是,陈寒月却依然决定以身试水,这不禁让得包括段红尘、金宏远、夏初在内的老江湖都对此感到尤为不解,更遑论是二郎山、金石、夏木靑这几个半桶水的晚辈后生了。 “哼!逞一时口舌之快也并无意义!眼下我等既已应邀到此,不妨还是先听听这丫头怎么说吧。” 面对金宏远和夏初的出言挤兑,身为剑宫之主的段红尘倒是拿出了该有的大家气度与风范,并没有以牙还牙的为自己找补脸面,而是言归正传的又把话题扯回到陈寒月身上。 闻言,金宏远和夏初也都纷纷点头,没再多言语什么。 他二位虽已年迈,却也都不糊涂。 一方面,是当前形势已容不得他们把过多时间浪费在打嘴架上。 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段红尘向来睚眦必报并且一旦决定报复从不隔夜的名声在外,如若将其逼得紧了,那可就因小失大、失之东隅了。 “好!既然前辈们都已亲临,若晚辈再存有任何私心,也确是实属不该啦。” 陈寒月很善于察言观色,也很会说话,难怪能成为诸多天之骄子心目中无法取替的优异道侣,也不是没有一定原因在里面。 只不过,这所谓的优异道侣要是心术不正的话,俨然也就成了红颜祸水。 尤其在前段时日里,此女还曾在江湖上闹出过沸沸扬扬的风波,甚至可以说是不堪入耳的丑闻,这就更让人不得不格外加以提防了。 一个女人若是生无可恋的落魄凡尘,天知道会做出多么疯狂而又极端的大事件出来,故而在此行去留问题上,还是多听听老一辈人的意见和建议才更为稳妥些。 见场中人也都没有打断她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接着,陈寒月便又继续说道:“小女子决不敢当着各位前辈在场信口雌黄。此处封印之地,乃是许久岁月前“血魔宫”的遗址,当年本也是魔族栖身的属地之一,后来魔神战败遭受重创,只顾得上保全部分族群血脉与其一同逃离现世,而这里,则是被魔神亲自布下了封印,以图他日东山再起、卷土重来。” “也就是说,现下这里的封印已然松动,当年被魔神封印遗弃在此地的魔族分支随时都有可能会苏醒过来,继而跳出外界去征战四方,届时,当前这方现世也必将会迎来血雨腥风,往后怕是再无宁日。寒月姑娘,不知在下理解的可还对?”二郎山若有所思的接话。 “嗯,你理解的一点都没错。”陈寒月螓首轻点。 旋即,夏木靑又从旁眉头深锁地试着补问一句,“可是即便如此,这又同我们此行有何干系?莫非寒月姑娘的意思是,想要奉劝我们趁早离去,然后尽早返回各自宗门早做筹谋不成?” “呵呵,正所谓深山藏虎豹、乱世出英雄!若依本姑娘的意思,当然是希望大家都能牢牢把握住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未来也好在这乱世() 红尘中为自己以及本宗子弟谋求一条出路喽。” 陈寒月展颜一笑,笑得是辣么性感而不失清纯、优雅而不失妩媚,如果非要给出个“接地气”的形容,恐也唯有“欧阳”失去偏旁方为恰到好处。 然则,她的这一席话语虽也算是够直白,但却依旧令得很多人都感到一头雾水,甚至隐隐有种被戏耍的抵触情绪油然心生。 什么叫做希望大家都能牢牢把握住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未来也好在这乱世红尘中为自己以及本宗子弟谋求一条出路? 听这字里行间的韵味,怎么有点像是上位者对下位者抱以同情给出的选择呢? 他们自诩在这方现世中都是独立不群的佼佼者,即便生逢乱世,自保也绝对是卓卓有余,又何须低三下四去另寻谋生出路? “陈寒月,我等此来可不是听你讲故事的,也不需要你对我等的各自未来作以规划,接下来你不妨还是直奔主题,说一说那血魔宫遗址的具体所在,我想大家对此才是更感兴趣的。” 金石气指颐使的冷笑道,那一头火红色披肩长发无风自动,显然已经隐忍到了极致,不想再任凭眼前这个疯女人不经大脑的满口胡邹下去。 毕竟,他曾向自己爷爷很是笃定的传递出信息,断定这个疯女人的利用价值诚然不菲,若是到头来压根就没见到半点利益,所获全都是些不切实际而又不中听的痴言妄语,如此可就是自己交友不慎、识人不慧了。 而他的这一顾虑,又何尝不是当前夏木靑和二郎山堵在心里面的南墙。 是以,后者二人也都无不以一种划清界限却又饱含期盼的眼神望向陈寒月,静待这个疯女人会在接下来给出怎样的作答。 似是对这三个臭男人藏着掖着的为难心境洞若观火,陈寒月轻挑了挑好看的眉毛,不疾不徐地开口道:“好啊,既然各位都对血魔宫遗址的所在很感兴趣,那么小女子自当愿意带领大家一同前往,只不过在此之前,小女子还尚有一个算不上条件的条件,只要在场双方点头应允,咱们立马就动身如何?” “是什么条件?不妨说来听听!”夏木靑略显难看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在他想来,就是此女狮子大张口提出的条件也未尝不能先答应下来,因为待到此事一了,男人与女人之间的约定总归是可以有商有量的变上一变。 而他的这一想法,也正合金石与二郎山的心意。 古语有云:小人无节,弃本逐末,喜思其与,怒思其夺。 说的,该就是这类品行不端的渣男败类吧?! 第424章 小人无节(二) 到了这个时候,陈寒月似也没什么可顾虑的,又好似当前所有这一切都早已尽在她的筹谋与算计中,继而她收敛了强自挂在脸庞上的浅笑,正色道:“诸位!小女子的条件是希望以血魔宫遗址作为诚意,从而在未来岁月里换来南宫斋同昆仑、北冥两宗真正意义上的结盟。只要贵方两宗点头答允,并愿意为彼此做个见证,那么小女子也别无二话,自然很乐于邀请盟友一同去开发这处上古遗迹。至于在里面所获利益该如何分配,届时也全凭贵方两宗的话事人来做出定夺,小女子决不会有任何异议。” “哦?要是照你这么说,这也是上官若雪那个疯婆子的意思喽?”段红尘貌似丝毫不为所动地笑问着。 尽管后者开出的条件确实很具有诚意,且大面上也很利于昆仑、北冥两宗,但若是细细想来,却也不难琢磨出些许古怪与反常。 当下同昆仑、北冥两宗三足鼎立的南宫斋,居然甘愿舍弃唾手可得的利益,也要向他们寻求未来岁月的结盟,若说这要不是南宫斋之主躲在幕后的授意,只怕眼前这么个姿色出众的小女子纵有熊心豹胆,也断不敢在此事上自作主张吧。 那么,若是深入分析并加以研判的话,上官若雪的这一步棋又究竟是意欲何为呢? 难道说,有关南宫斋与魔族之间有染的江湖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还是说,南宫斋本身实力跟底蕴本就只是徒有其名?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此中蹊跷,诚然令人匪夷所思。 “段宫主!家师上官若雪虽一向视身外名利如过眼云烟,但身为她的亲传弟子,却也决不允许任何人在背地里对其说三道四,这是晚辈不可逾越的底线,还望段宫主请自重!”qδ 陈寒月仿佛对“疯婆子”这个不雅称呼真的很在意,脸色刷的一下变得阴沉如水起来,不过听这字里行间的语气跟措词,倒是显得格外小心与谨慎。 段红尘冲其微笑点头,算是为自己的失口于人略显惭愧,并抱以无声地致歉。 而陈寒月则是适可而止地继续说道:“如今这方修真界,实在是安逸太多年,眼下恰逢莫角之年将至,若我们还不能紧密团结在一起,怕是一旦错过“拨乱反正”的机会,也就别再想翻过身来。此乃小女子一人迂腐之见,和家师无关,诸位不妨将长远利弊考虑清楚再决定是否结盟也不迟。” “哈哈哈!丫头啊,难得你小小年纪也能拥有这等长远眼光。罢了罢了,既然你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老夫不妨就替昆仑仙宗做上一回主,答应你的结盟邀请,此后在拨乱反正的统一战线上同舟共济,倒也未尝不能在这乱世中闯出一片新天地来。” 听了某女不遮不掩地一席“迂腐之见”,金宏远几乎连考虑都没考虑,便给出了尤为确切地答复。 对于这么个思想偏执的“激进派”而言,凡是反对当今朝廷政权的势力,大都可以划归到亲密无间地统一战线上。 正如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理论都是一样的。 随后,段红尘也傲然决然地表明立场,道:“嗯,既然金老都已替昆仑仙宗做主答允,想我北冥剑宫也断无瞻前顾后不跟上的道理,这条统一战线,段某也替北冥剑宫做主站上一脚。” 显然,这也是一位自诩胸怀“鸿鹄之志”的激进派,同前者属一丘之貉。 ~~~~ 画面一转,另一处峡谷地宫前,栖身于通天之匙中紧急避险的杨洛等人正聚精会神的观望着外界的险象环生,静待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着。 原本杨洛也曾奉劝过他们,在这通天之匙内与外界有着七日的时间差,各位与其索然无味地煎熬度日,莫不如凭借个人喜好去打发时间,兹要不() 走出这座当院,哪怕是去打坐修行呢,总要比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地干等干靠不是? 可谁又成想,呈现在光幕之外的画面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色彩纷呈的变化,属实是看得他们有滋有味、津津乐道。 起初时,还能见到各方势力派出的探马斥候徘徊在地宫附近查明情况,亦或是不信邪的走进地宫去一探究竟。 后来随着鬼目开、天地变,整座峡谷内也随之沦为一处惨绝人寰的死地。 树木折断,土石崩碎,大地遍布龟裂,成片成片的尸骸枯骨从高地上滚落,就宛如是下油锅一般,一切生机都在转瞬消逝,化为死寂。 再后来,忽有一道道血色光柱从各地纷纷冲天而起,霎时间便在天穹上勾勒出一个由十二只眼睛组成的图腾影像。 这图腾影像端的是诡异至极,乍看下还不觉得什么,但若是仰望凝视的久了,就会让人莫名产生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纵使身在通天之匙中的杨洛等人,也隐约有种被上古凶兽窥视的危机感与压迫感。 “兄弟,你瞧那天幕上的眼睛好像又凝实了许多,该不会是十二目鬼帝即将就要苏醒了吧?”赵山河用肩膀撞了杨洛一下,神经兮兮地小声问道。 而杨洛则是不动声色地冲着赵天一和南宫博这二位的所在扬了扬下巴,然后就那么事不关己的闭目养起神来。 赵山河见此,不由顿时脸色一黑,继而转了转眼珠,使劲在杨洛屁股上踢了一脚,放开嗓门道:“杨洛!看这外面也没什么动静了,可有胆量随本殿下一同出去看看?” “禀四殿下,草民还年纪尚浅,还不想英年早逝,如若四殿下实在觉得呆在这里很无聊的话,要不您还是单独到外面去溜达溜达吧。” 猝不及防下,杨洛被一股大力踢得脚下一个踉跄,本欲当场骂娘,却又碍于在场众人都在听着看着,故而才不温不火地回了这么一句。 岂料,对方还真就想也不想地一口应了下来,仿佛全然没把他的话外之音、言外之意放在心上一般,“好啊,有道是富贵险中求,那你不妨这就将本殿下放出去看看,到时真要是在外面有何意外收获,你这家伙可别眼馋也别后悔就成。” 第425章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一) “行啦,你们这两个兔崽子跟那儿一唱一和的累不累呀?不去当戏子真是可惜了如此才艺卓绝的演技了!” 赵天一早就把两个兔崽子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哦不对,应该是两位才艺卓绝的戏子,也不对,反正总之吧,就是两个满肚子弯弯绕的家伙的小动作早已在某位老人家眼皮子底下暴露无遗,奈何却又入戏太深,是以才招来了当头棒喝。. 闻言,杨洛立马肃然起敬的止住话头,直接把赵山河推向了前沿阵地。 而赵山河对此不仗义的行径虽也感到很无耻,但转念又一想,还不都是因为自己的无聊才挑起事端,于是也就挺身而出,连忙冲着瞧不出喜怒的赵天一赔上一副笑脸,说道:“嘿嘿,眼下左右闲着也是闲着,国师要是对外面的境况能看出些什么,不妨就跟我们几个晚辈透露一二呗。” 话音方落,杨洛和唐野、珈蓝几女也都无不目露期盼的看向赵天一,却见后者一甩袖袍,将双手负于身后冷哼道:“哼!尔等只需要知道,此行成败关乎本朝未来国运即可。待到此行结束后,也许各地很快就会迎来战火刀兵的洗礼,届时要还想过回从前国泰民安的日子,恐是难上加难了。” 说到最后,这位向来傲视天下群雄的本朝国师竟也话里话外透着几许缺失信心的担忧。 这要是换作从前,即便是百万雄师兵临城下,也断不会如此,可独独这一次,却是令其忧心忡忡,可见事态的紧急程度远非以往所能堪比。 赵山河知道,自己爷爷的此番言语绝非危言耸听,而是希望在场诸位也都能认清现实。 在他的记忆里,能让老东西这般认真对待而又略显忌惮的时局,截止到目前也就破天荒这么头一回。 不过,倘若将近几年尤其是近段时日所发生的一系列大事件串联起来去考虑的话,倒也由不得不提前做好最坏打算。 各处边疆之地匪患猖獗、战乱四起,各方修真宗门与修真家族对当今皇权跃跃欲试、蠢蠢欲动,而且两者之间的暗通款曲正在从暗处日渐转到明处,甚至通过不久前皇城兵变的后续调查来看,就连皇亲国戚和朝中大臣也多有变节的嫌疑。 当然,这所谓的“嫌疑”也绝非无凭无据,只是为了稳住当局才不得不姑且给出这么个定性罢了,否则真要是下定决心进行一番大清洗,指不定还要拔出萝卜带出多少泥来。 届时,朝堂上下是干净透明了,可接踵而至的诸多繁琐事宜,如人事任命、换岗换防等,又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跟财力? 这对于国库本就空虚的朝廷来说,无异于是自取其咎、越渴越吃盐嘛! 况且,即便将这一切全都尘埃落定,谁又敢保证偌大的一潭死水里,不会掺杂进去几条臭鱼烂虾呢。 再就是,本已沉寂许久岁月的魔族也已开始对这方现世虎视眈眈的调兵遣将,饶有洗刷当年之辱杀将回来的前兆,这就更让不久将来充满太多不确定性。 如果说从前尚未沾染过滚滚红尘的赵山河尚且还无法真正看清当前时局,那么现如今修习了帝王体术和帝王心术、外加上历练江湖饱受人情世故熏陶教化的他,自然是将这明里暗里的内忧外患了然于胸。 他略微沉吟了片刻,旋即挺起胸膛对赵天一浅笑道:“国师还请宽心!正所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自古就是多么鼎盛辉煌的一代王朝,也总归会有衰败没落的一日,既然战火刀兵无法避免,那么破而后立,未尝不是对当今皇室的一次考验。纵是乱石穿空,惊涛拍岸,江山依旧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哎!你小子呀……不得不说还真他娘的有点骨气!” 赵天一摇头感叹这么一句,精气神却一下矍铄起来,就仿佛抑郁的心结() 被解开一般,“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乱石穿空,惊涛拍岸,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嗯,这才是本朝皇子皇孙该有的气魄呀,如此也能让本国师心无旁骛的去对付那些个乱臣贼子啦。” “国师的意思是……”南宫博从旁试着开口问询。 凭借他追随这位本朝国师四处南征北战的敏锐思维,往往赵天一在多愁善感之时,亦是决心已下,准备出兵征伐之日,那么眼下是不是也该有所行动了呢? “南宫啊,怕不是连你都已经等得有些着急了吧。” 赵天一莞尔笑了笑,正如南宫博对他的了解深刻而透彻,当下他对南宫博的心中所想又何尝不是明若观火。 往昔同他们一起出生入死的将士们,如今都已蛰伏在各方势力间许久年月,有的八面玲珑混得是风生水起,有的不善言辞却也懂得明哲保身,但更多的却是头脑一根筋,始终遵循着“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yin”的固有逻辑,可截止到目前还有命活下来的,也仅仅就只剩下前两类人中的少部分。 有人说,别和往事过不去,因为它已过去,别和现实过不去,因为你还要活下去。 也有人说,那一年我们都觉得天圆地方、世界很小,如今各奔东西后才越发明了,也许这一别就是老死不相往来。 还有人说,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但我们却没理由对此绝望,世上纵有再美的风景,也不及回家的那段路。 是的! 无论你是和往事过不去还是和现实过不去,也无论你身在何方,遇到任何挫折跟失败,请永远都不要放弃,只要踏上返家的归途,也许所有一切都未尝不能重新来过。 而这,也正是将士们远赴他乡、忍辱负重到今朝的唯一信念! 他们都不怕死,但常常在想念妻儿老小的时光里,却早已习惯了天空变成灰色。 南宫博曾是一位体恤下属、视兵如子的将领,如今也仍是一位不忘初心且顾念旧情的三军统帅、本朝侯爷。 对于他是个什么揍性的人,赵天一可以说是心知肚明的。 “通传下去,让飘在外面的老兄弟们即刻行动起来,尽早完成任务,也好早日凯旋归朝,颐养天年。” “遵命!” 南宫博后退两步,一个长揖及地的领下旨意,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块品相完好的玉符握在手里攥成齑粉,眼中却是闪烁着许久都不曾有过的欣喜与感动。 这一天,他终于等到了。 第426章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二) 光门之外,随着一道道身影鱼跃而出,逐渐又在山脚下汇聚成一片众口喧嚣的人潮人海。 门内封印之地上正在酝酿的大恐怖,已然让他们意识到空前危机与凶险,不过在他们各自出来后,却都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彼此心照不宣的达成某种共识,纷纷饶有耐心地等在了外面。 此行,他们无不是为了寻觅自身缘法亦或是财富利益而来,况且在此之前,还死了辣么多同宗同族才好不容易等到封印之地开启,如今要就这么前功尽弃的离去,又如何能他们甘心?! 既然担不起虎口夺食的风险,也只能是把战略眼光放在后面喽。 有道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能说得准,此行的最后赢家到底花落谁家呢? “方阁主,你不在里面同本宗一行抢占机缘,却把我们都约出来和你私下相见,也不知有何紧急要事呀。” “是啊方阁主,要说像我们所栖身的这样小门小派实在难以承受起过重损失而出逃自保倒也情有可原,可是以昆仑仙宗的庞大底蕴,难不成也打算和我们一样,干等在外面守株待兔么?” “老方!你这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不妨就和老哥几个开诚布公的直说吧。” 一处远离人多眼杂的僻静之地,三四位宗门长老和七八位族中幕僚相继在收到传音玉简的消息后应邀来此,此时正冲着给他们发出消息的人三两开口,而这发出消息的人,则正是方坤。 不久前,方天震和仲天羽这对父子对其恩威并施的进行开导与教化,后又在临别前交给他一个无比艰巨地任务,要他假借夏冬之口,将本朝国师和南宫侯爷参与黄泉镇之行的讯息传播出去,完后再伺机除去夏冬,为本宗清理门户,这不禁是令得方坤深感为难的同时,也隐约有所警觉。 毕竟,这对父子俩和他之间所谓的那份同族亲情早已淡薄如水,况且经过这么些年来的经营,深藏于暗处并且肯为其卖命效死的门内长老也不在少数,若说真要想把这次秘密行动完成得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那么,他自认为自己决不是委以重任的最佳选择。 除非……是另有什么筹谋与算计! 他有些担心,连夏冬这么一枚八面玲珑且极善于伪装的朝廷暗子都已暴露,如果当年关于自己的有些人和有些事已被这对父子暗中查实,只怕自己的下场也终将会步其后尘吧。 “诸位老兄弟,眼下方某确实是遇到了有些棘手的麻烦,若非迫不得已,也断不会如此鲁莽的相邀各位前来。事情是这样的……” 当着在场众人的面,方坤丝毫没有话到嘴边留三分的意思,直接是将那对父子适才同自己云里雾里的对话如实复述出来。 而在场众人在听过以后,原本略显迷茫地心绪无不越发明朗化。 如果此时此刻再让他们去回顾往昔峥嵘岁月,似乎当初很多看不清、猜不透的迷局也都能解释得通了吧。 譬如佟大成的死,想来也仅仅只不过就是个恰逢其时的开端而已。 这才过去没多久,眼下竟又轮到了夏冬,那么夏冬一死,又将会轮到谁人引颈受戮呢?. 显然,方坤的居安思危绝非子虚乌有,往往在那些看似事与愿违的结局幕后,诚然是暗藏着太多不容易被人洞悉的居心叵测,尤其连身在局中的当局者都感到了自危,可见事态的紧急程度已然上升到怎样一种“祸迫眉睫”的地步。 遥想当年,在场大都是生活潦倒的苦命之人,要么遇到了世事不公,要么经受了江湖险恶,后又在因缘际会下投效朝廷,同本朝国师及南宫侯爷东征西讨、出生入死,方才得以建功立业,自此挺直胸膛做人。 () 可以说,他们之间有着“知遇之恩”,也有着“手足之情”。 正因为如此,无论是任何一方势力想要推翻当朝政权,又或者是背地里对当朝政权包藏祸心,那绝对是他们所不愿意见到的。 故而,在当年皇城修道院成立之初,他们对本朝国师定下的“渗透蚕食之策”也表示一致赞同,且甘愿远赴他乡去落马登科,为江山一统万万年的大业贡献出全部。 只是很遗憾的是,这一渗透蚕食之策却是失败了,而且还搭上了那么多同袍同僚的身家性命,真可谓是壮士未酬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老方,你莫不是在担心你儿子当年诈死的隐情可能已被那对贼父子查清,当下之所以对你曲意逢迎,实则也不过是别有用心的想要先稳住你罢了。”有人一语中的的给出分析。 方坤黯然点头,徐徐开口,“是啊,倘若真是如此的话,往后犬子的未来可就要多多拜托诸位老兄弟们加以照拂了。” 说着,他一个长揖及地的冲在场众人躬下身去,饶有将士赴死前托孤之意。 场间,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没人应声答话,也没人对此别有深意的一拜作以回避。 通过这些年漂泊在外的人生历练,他们早已对悲欢离合的大小场面见惯不惯,甚至连他们自己都无法确定“明天”和“意外”将会是哪个先来,又有什么资格去应承下这一任重而道远的请求呢。 当然,方坤对当前老兄弟们的集体失声也心有笃定,这绝不是忘本负义的体现,而是给予了量力而行的默许。 他们本就是牢记初心不忘使命的同一种人,且坚守着共同信仰跟道义,如果在力所能及的范畴内,能去帮一帮当年同袍同僚的遗孀或遗孤,相信没有人会做到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突然,被他们贴身私密保管的一块玉符同时碎裂开来。 当察觉到这一丝异样的体感时,所有人眼中立时闪过一道道无匹锐利的精芒,而后又各自在那里老泪纵横的面面相觑着。 他们都知道这块玉符碎裂后所代表的特殊意义是什么,那既是功成身退指令的下达,亦是对他们安全回家的召唤。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盼了好久终于盼到这一刻,那些曾经不变的风霜早就无所谓,艰难苦累不必说,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第427章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三) “老方啊,看来你这回再也不必为了身份暴露而感到惶惶不安啦。如今只要我们按照当年约定去完成最后使命,也就可以正大光明回归本朝,届时,纵使是那些个宵小之徒想对我们发起穷凶极恶的报复,也总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身板够不够硬,这可还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呀。” “不错!凭借本朝国师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战略头脑,届时只要是我等重归他的麾下,或许不日就会发兵征讨各路逆贼也说不一定。” “是啊,倘若在我等有生之年真能等到这一天,就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该含笑九泉了。” 一时之间,当有人从妄自出神中相继有感而发,在场所有人的心神也都不禁是随之澎湃不已起来。 他们对当今朝廷都可谓是忠心不二的绝对死忠,多少年来始终活在忍辱负重的阴暗角落里,如今一晃都已是黄土埋过半截身子的人,对于他们而言,能在迟暮之年重见光明,甚至还有望实现一生追求与夙愿,到头来就是以抛头颅、洒热血为代价与世长辞,似乎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方坤冲着众人再度一抱拳,之前还略显颓然的脸色转瞬也变得容光焕发、神采奕奕,“诸位!这一天既然终于让我们等到了,万望来日我们还能在京都不期而遇,老兄弟们可一定都要珍重啊。” “嗯,老方你也一样,来日京都再见,咱们老兄弟们定当共饮庆功酒,不醉不归。”有人怡然自得的回以期许。 然而也就在这时,突然一声长笑自远空悠悠传来,不由令得场间众人心下一沉,“哈哈哈哈,好一个来日京都再见,不醉不归,只不过这一天,怕是你们再也等不到了。” 话音方落,就只见两道身影空虚渡而至,不是方天震和仲天羽这对贼父子又是何人。 待看清来人是谁,方坤稍一略作沉吟,便也索性不再虚与委蛇的继续伪装下去。 大家都是心机深沉且见惯世面的老江湖,既然一切都已如此明了,要再去作何鬼话连篇的解释也属实是没那个必要了。 他气指颐使的素面朝天,寒声道:“方天震!你也不必在那儿虚张声势的危言耸听!打从今天起,我等就是同你父子俩针尖对麦芒的一较生死,又有何惧哉!” “哈哈哈哈,难怪我儿天羽会对你给出“目光短浅、迂腐不堪”的评价,当时我还将信将疑,不过现在看来,倒是完全信了。” 方天震俯瞰着下方浅笑开口,虽然是在笑,但言语间所内敛的杀机却无比浓重,给人一种心灵上的无形触动与压迫。 如果是搁在从前,方坤对这位的喜怒无常跟心狠手辣本也心有余悸,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必须要为自己的鲁莽行事而自证清白。 若非他一时心血来潮把在场诸位召集到此,又岂会被这对贼父子有机可乘? 倘若他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了畏惧与胆怯,又何以给诸位老兄弟们一个无可置疑的交代! 然而通过方天震的这一席话,却又让其隐约在心中产生一丝警觉,“莫非对方是在向自己暗示着什么不成?” 一念及此,他只感觉背脊一阵发凉,随即连忙试着问道:“难道你的言外之意是想告诉我说,在我们这些老兄弟当中,也尚存有你父子俩收买的眼线?” “贤弟呀,枉我父子俩顾念在同宗同族的情分上对你这般信任与器重,却不想换来的竟然是你的吃里扒外,如今即便你已幡然醒悟,怕也留你不得了,哎!” 方天震说到最后,貌似郁郁寡欢的摇头轻叹一声,继而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屈指成爪,冲其隔空探下。 “噗!你……” 五个前后透亮的血窟窿烙印在方坤左胸处,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只觉得喉() 咙一紧,猛然喷吐出一大口鲜血,脸色惨白的就如同大限将至一般。 血魔爪! 这一魔功,当初曾被夏安、夏夜、夏木靑这三位同宗同族的管鲍之交所修习,后来金石也因心志不坚没能经得住仨人窜楞,从而成为魔神大人接引者,并获得了这门魔功的修习之法。 原本当此魔功惊现于世之时,也没人知道究竟是何出处,可是现下要再仔细琢磨起来,却不免细思极恐。 如果连方天震这样骨灰级的老炮都已效忠于魔神大人,那么当前的昆仑仙宗,岂不从上到下、从内到外全都肮脏得一塌糊涂。 这老话说的好,上梁不正下梁歪。 若连一宗掌教的老父亲都已不甘平凡的下水,想必这个一宗掌教及其麾下亲信也决不可能卷起裤管,光着脚丫,留在沙滩上吧?ap. “你!你们父子俩……居然已经堕入魔道!” 直到此时此刻,方坤才真正意识到这对贼父子的身份有鬼,同时也对方天震一直以来深藏不露的实力感到恐怖如斯。 早在数年前,他的修为就已突破到渡劫初期,后又经过这么些年的沉淀与积累,他甚至完全有信心,随时都能更进一步,但眼下却还是躲闪不及对方举手抬足间的隔空一爪,可见自己与对方之间的差距是何其悬殊。 方坤能感觉得到,自己的生命身在飞快流逝着,就如同大堤决口、浊浪排空,一切都是来的那么突然。 尽管他早已做好了壮士未酬身先死的准备,可当这一刻来临时,却仍是带给他一种悔之莫及的遗憾。 对的!就是悔之莫及的遗憾!而非贪生怕死的畏惧!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原以为期盼已久的夙愿即将就要达成,谁承想事与愿违,还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尤其让他最为遗憾的是,昔日共生死、同进退的老兄弟们当中,竟也存有背信弃义的叛徒,这绝对是他所不能接受也不愿面对的事实。 尽管他也很想揪出叛徒并及时反馈给当朝,以绝后患,可是目前看来,怕是难以如愿了。 “方天震!仲天羽!你父子俩对当朝狼贪虎视,多少年来也不知残害忠良,如今我方坤能死在你父子俩之手,倒也算是以死明志了。” 他并没有因为生命即将终止而显得萎靡不振,恰恰相反,反而是心怀坦然的吐露着心扉,“还记得大成曾说过十六个字到现在都让我记忆犹新,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何惧生死。眼下,我方坤不妨也再次将这十六个字送给你们父子,就算你二位嗜杀成性,也总归是杀不尽天下忠良。哈哈哈哈!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鸿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说着说着,他不由回想起了佟大成与自己离别时的场景,于是乎,嘴里边也不自禁地轻哼唱起那一段现如今早已在民间市井传唱度极高的古怪歌谣。 一曲歌罢,气绝而亡。 伴着一阵微风拂过,将其滑落眼角的一滴晶莹吹向远空,方坤的尸首也随之仰面倒地。 他的死虽有遗憾,但走的却也还算安详,只因心中没有丝毫愧疚,往往越是命运多舛的人才要更坚强! 第428章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一) “诸位门内长老、族中幕僚,想我昆仑仙宗不论做起任何事,向来都是以德报德、以理服人。眼下,本宗修真阁阁主方坤伙同朝廷欲对修真界各门派含沙射影、暗箭伤人,唯有先将其除之,方能证得本宗清白。不过在接下来,是不是也该轮到诸位亮明各自立场了呢。” 眼见老父亲以雷霆手段大义灭亲,起到了杀鸡儆猴的足够震慑,仲天羽略作思忖,似乎也并没有对场间其余人赶尽杀绝的意思,而是开口吐出这样一席令人匪夷所思的话来。 按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大家都懂,若将他们中的一员放虎归山去通风报信,必然会迁怒于朝廷,甚至很有可能会招惹来当今朝廷发兵讨逆也说不一定。 既然明知不可为,又何必冒天下大不韪而为之? 是早已做好了“揭竿起义”的万全准备? 还是本就想要通过他们之口将今日之事传回当朝,从而达成其他什么目的? 众人闻言,无不百思不得其解。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生与死两条路已经摆在面前,他们总归还是要做出选择的。 “天羽掌教,其实也不瞒您说,早年间我等为朝廷卖命也实属情非得已,如今再回想起这些年独自漂泊在外的经历,难免或多或少都对当朝存有一些成见。如若天羽掌教今日肯不计前嫌的放我们一马,我等自会承领下这份人情,来日定当不负所托。” 终于,有人在审时度势的思量后打破沉默。 在他看来,慷慨赴死固然能彰显出大忠大义,可往往有些时候在有些事上,退一步海阔天空未尝不是大丈夫所为。 只有留得青山在,方才有更多机会为本朝尽忠,否则真如佟大成、方坤一样,落得个含冤枉死的下场,岂非死的毫无价值? 况且,当前最为迫在眉睫的是,他们中已出现了背信弃义、卖国求荣的叛徒,如不能尽早让朝廷引起警觉,后患可是无穷的。 然而经他这么一牵头,在场其余同袍同僚自然也都并不傻,于是乎,紧随其后也都相继做出了大致相同的选择,纷纷把自己与朝廷之间划清界限,希望能将今日之事暂且先揭过,待到日后再做从长计议。 “其实我个人倒是认为,无论让我等投效于任何一方,只要有利可图,又或者是能换到一个前程似锦的未来,相信在场各位也都不会冥顽不灵,故而也还请天羽掌教放心,今日之事决不会被在场以外的人知晓,更不会传到朝廷那里,不为其他,但求能为子孙造福,换得几代人的大富大贵。” “是啊,如今莫角之年已现,而这方天下间的未来,谁也说不好会不会变天,我等虽已垂垂老矣,却也终究要为后辈子孙谋个锦绣前程。难得仲掌教肯以德报怨的给我们一次选择机会,我等又岂会不知好歹。” “不错!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要说起当年的同袍之义、知遇之恩,我等背井离乡这么些年为朝廷尽忠,也总该对得起天地良心了,打从今日起,某就是站在仲掌教这边惟命是从,想来也不会觉着心中有愧。” 听闻着场中人仿佛早就事先商量好的异口同音,仲天羽意味深长的同方天震对视一眼,随即才不疾不徐地开口接话,“很好!既然大家都是识时务的俊杰,想我父子俩也没理由不接纳诸位一起共襄盛举,不过在此之前呢,还烦请各位先立下投名状,如何?” “要怎样做才算立下投名状?”有人面泛狐疑的问询。 仲天羽微微挑了挑眉毛,莞尔笑道:“呵呵,其实说简单也很简单。据本掌教所掌握的情报来看,目前效忠于朝廷的暗子已遍布于修真界各方门派之中,有的已然启动,而有的却尚未启动,那么各位只需每人提供一名尚处于潜伏期的同僚身份作为() 投名状,如此一来,往后我们也就都是自己人啦。” 此话一出,全场一瞬间俱静。 只因他们心里面都清楚,这所谓的投名状又是何其阴险与歹毒。 如果他们中真要有人那样去做了,怕是从此这辈子都要活在自责与愧疚的阴霾里吧? 有道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若说因为立场不同而各为其主尚且苍天可鉴,可要是连昔日同生共死的老兄弟都能出卖,岂非天理难容?! 事实上,他们的集体沉默也早在方天震和仲天羽这对父子俩的意料之中,之所以开出这样一个不合乎江湖道义、更不合乎法理人情的条件作为投名状,无非也是羞辱之意大于拉拢之意。 当然,如果真有人愿意照话去做,并且提供消息属实,他父子俩也不介意姑且先留下此獠一条狗命,待到榨干最后一丝利用价值,再行送其上路。 不过眼下看来,恐是难以找出这样的人了。 虽然有些失望,却也并不枉然。 毕竟能在朝廷用人之际断其羽翼、爪牙,这绝对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不是吗? “各位,不知可都有考虑好了没有?若是实在让大家觉得为难,倒也不必勉强,只需一死便可明志,就像佟大成和方坤一样,人死如灯灭,一了百了,岂不豪迈洒脱?” 仲天羽这话一出口,不由顿时令得在场众人意识到危机将至、如临深渊。 尽管对方把话说得是辣么隐晦与委婉,可任谁都不难听得出来,这话外弦音充斥着满满地冷酷与薄情。 要么立下投名状,同上一条贼船。 要么以死明志,一了百了。 眼下已经到了必须要二选其一的时候,纵使再如何能说会道,恐也绝无蒙混过关的可能。 因为他们也都心如明镜似的,往往平日里表面趋于逢迎却经常背地里捅刀子的真小人应该决不允许自己在阴沟里翻船。 是以,或许对方只是想从他们口中挖出更多有价值的消息,一旦被榨干最后价值,到头来终究还是在劫难逃。 当意识到这一点,有人终于收敛了之前的惺惺作态,眼神一冷,不卑不亢的回了句,“仲天羽!既然你都已经把话这么直白,那我们之间似乎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吧。” “是啊,是没什么好说的啦,那你不妨……这就去死吧!” 语罢,仲天羽直接是探出蓄势待发的一爪,伴着一股霸道无匹的劲风席卷而下,立时就在那人头骨上留下五个血窟窿,眼看是活不成了。 第429章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二) 砰地一声! 待到那人的尸体僵直倒地,仲天羽也只是不为所动的笑了笑,继而便又气定神闲的开口说着,“呵呵!机会可是已经给过各位了,要是各位仍旧还都和此獠一样冥顽不灵,那么接下来……”话只说了一半,但保留的另一半即使不用说出口,似乎也已经再明了不过。 众人闻言,原本还左右为难的思虑也随之彻底放下。 既然左右都是个死,那么尽可能死的体面一些,总要比窝窝囊囊的枉死更有意义不是。 尽管这所谓的意义可能并不大,但有些东西,比如人生信仰,再比如袍泽之谊等等,终究还是值得为此付出一切的。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方天震!仲天羽!你父子俩也不过就是一时小人得志而已,若依某看来,就如同那秋后的蚂蚱,也没几天好蹦跶了。” “诸位老兄弟们,当年我等命如草芥,承蒙本朝国师厚爱,方才得以出人头地。现如今朝中有女干臣当道,朝外有狼贪虎视,我等若再贪生怕死的隐忍不决,岂不真成了背信弃义的鼠辈?” “不错!有道是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纵使人头落地也不过是个碗大的疤,今儿咱们老兄弟不妨就让这对贼父子瞧瞧,当年的“先锋军”又是何等的赤胆忠心、义薄云天。” 他们一个个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慷慨陈词回荡在场间,听起来却是那么地伤豪迈与悲壮。 为了家国情怀,为了忠君报国,他们毅然决然做出了“杀身成仁、舍生取义”的最后选择,虽有少许遗憾,却也不愿再去苟且偷生。 这并非是食古不化,也并非是冥顽不灵,只因他们实难抹去心中曾经的点滴过往,初心依旧在,只是朱颜改。 然而等待他们的下场,自然也是毋庸置疑的。 包括方坤在内,拢共十数具铁骨铮铮的血肉之躯就辣么曝尸荒野,死无葬身之地。 也不知在未来多少岁月以后,还会不会有人记得他们的名字,将他们的事迹载入青史。 眼看着最后一人饮恨而亡,成为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方天震和仲天羽父子俩无不是面露一抹轻松而又惬意的浅笑,就仿佛压抑在俩人心头很多年的不痛快尽在今朝得以宣泄一般。 “父亲,眼下他们这一死,想必定会引起朝廷那边对我们的警觉,那么接下来,我父子俩是不是也该趁热打铁、先发制人的迈出那一步了呢。” 仲天羽若有所思的沉默片刻,忽然笑容一敛,沉声问道。 而方天震则是平心静气的徐徐回之,“目前看来,或许确该如此。但为父却总是觉得,那两个老东西既然赶来,定是有着全身而退的绝对把握,你我父子若一旦沉不住气,难免不会前功尽弃、鸡飞蛋打。” “父亲是在担心,当前朝廷所做的这一切,本就是抱着试探的意图在投石问路,如若一旦有人触及到了他们的底线,刚好也就正中了那两个老东西的下怀?” 仲天羽后知后觉的给出这样一席分析。 方天震缓缓点头,但眼中却又转瞬闪过一道无匹锐利的精芒,“投石问路,无非是为了稳中求胜,你我父子经过这么些年的积淀,纵是与当朝完全撕破脸的斗上一斗,也未必就会输。” “那父亲的最后决断是……”仲天羽眉眼带笑的看向方天震。 却见方天震一缕长须,正颜厉色道:“羽儿啊,当前时局可谓是时不我待、牵一发而动全身,若依为父之见,不妨还是放手一搏吧。” “父亲英明!眼下只需倾尽全力将那两个老东西永远留在这里,后面的所有一切顾虑,自然也就成了过眼云烟。想我父子俩忍() 辱负重了这么些年,这一天可总算是等到了呀。” 仲天羽一边说着,一边向父亲投去个“天从人愿”的眼神,父子俩心有灵犀的笑逐颜开,就仿佛一场黑与白、正义与邪恶的较量即将就要落下帷幕一般,殊不知这份自信又是从何而来? ~~~~ 与此同时,遍布于黄泉镇山脚下、光门外周遭的多方势力中,正有一则石破惊天的消息被悠悠众口所相传,引得八方热议、百家争鸣。 “真的假的?本朝国师和南宫侯爷居然也参与了此番行动?莫非这是终于按耐不住,要对各门各派动手了么?” “哎呦呵,我就说嘛,大家都是为了求财求利而来,纵有哪一方再如何贪得无厌与专横跋扈,也断不会在封印之地开启前定下什么劳什子“优胜劣汰”的游戏规则,敢情这完全就是彻头彻尾的一场骗局,将我们诓骗而来,压根就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回去呀。” “各位道友!多年以来,当朝天子昏庸无德,并且一直未曾终止过对我等所在山门的渗透与欺诈,如今凶相毕露,看来定是要将我等赶尽杀绝才肯罢休。那么既是如此,我等又何不趁此良辰吉时揭竿起义,从此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一个太平盛世。” “这位道友所言极是!正所谓天子失德、灾降下民。眼下我等都已被欺压到了头上,若还是瞻前顾后的寻求自保,终有一日恐要面临灭顶之灾,要真是到了那个时候才想起去讨回一个公道,不免一切都已为时晚矣。” 显而易见,这些个声音全都是一面倒的把敌对矛头对准了当今朝廷,若说这里面没有始作俑者躲在幕后去推波助澜,怕是断无可能引起如此众志成城的连锁效应吧。 当然,也不乏有个别小门小派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中立,既没有随波逐流去诋毁朝廷,也不打算趁此当口拨乱反正,从而成为那不招人待见的害群之马。 因为在他们看来,往往在有些大是大非的选择上,沉默寡言未尝不是趋利避害的睿智体现。 有道是急功近利不长久,脚踏实地才是真。 诚如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 大概意思也就是说,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要知道什么不可以做,什么可以做,才能有所作为。 况且在他们的固有印象里,本朝国师与南宫侯爷的运筹帷幄那可是天下兵家膜拜的典范,这二位此来行踪之所以会暴露,谁又敢断言不是故意为之? 古语有云,内人而外鬼,可以不辟,外人而内鬼,则不可不防。 兵家有云,知战之地,知战之日,则可千里而会战。 综上所虑,无不在理,故唯有谋而后动、思而后定,方为长远立足之本。 然而如今能想明白这一点的,已是寥寥无几,诚如风云四起只怨风涌云动,海天一色但愁海怒天悲! 第430章 成则为王败则亡,英雄成败本寻常(一) 咚!咚!咚咚咚咚…… 突然间,一阵低沉如闷雷般的擂鼓之声打断了当前场间的喧嚣与热议。 众人循声望去,不由心下略有忐忑,只因这鼓声可不正是打从不远处那片空地上传来。 不日前,那里曾是各门各派为了留下来而打生打死的角斗场,如今优胜劣汰的游戏已然结束,谁承想这场内战鼓竟又再度响起。 难道说,是因为他们之前的信口开河而迁怒于朝廷,这才招惹来朝廷闻风而动的反制? 还是说,当朝国师和南宫侯爷此来本就没打算轻易放过他们,非要将他们逼上绝路不可? 总之,不论是出于哪一方面考虑,似乎这一切的一切都并没有那么简单,只是此刻才幡然醒悟,实在不免太过被动了些。 “诸位!有道是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既然大家的心声与意愿都如此一致,那我们又何不趁此良辰吉时歃血为盟,定下共同的起义盟约,光是逞一时口舌之快,又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推翻一代皇朝?” 当雷鼓之声渐渐停息,那擂鼓之人昂首而立的放声说出这一席话来。 众人闻言,原本略有忐忑的心绪也随之轻松了不少。 他们本以为是招惹来了朝廷的怒火,岂料却只是有人按耐不住一颗躁动的心,想要站出来在人前露一露脸,这可还真是抹上黑脸照镜子,自己吓唬自己呢。 “呵呵,也不知这位道友又是出自何门何派?若想让众群雄归心,只怕在这修真界非要有着举足轻重的江湖地位才行啊。” 有人浅笑接茬,但言外之意任谁都听得出来,绝对是别有一番调侃与讽刺的味道。 随后,又有一人也跟着冷言冷语的跟风附和,“是啊,要想成就一番大业,绝非头脑一热便可成事。这位道友的迫切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若是仅凭三言两语就想要令得众群雄对汝心悦诚服,未免也过于儿戏了些。” “哈哈哈,某只是不愿再见到各方群雄饱受当今朝廷压榨与欺辱,故而才当仁不让的有此提议,至于这一提议能否被采纳,某自认为还做不了大家的主,万望诸位不要误会才好。” 当听到了明里暗里针对自己的那些个声音,先前还很爱出风头的擂鼓之人非但不恼,反而竟是表现出谦逊礼让的一面,就仿佛自己的使命已然完成,也该是时候抽身事外一般。 如此不拘小节且又能屈能伸的大丈夫品行,倒也令得很多人都对其刮目相看。 同时,也有部分才思敏捷之辈对其默默给出了“聪明人”的评判。 自古以来,举事起义的先例虽不胜凡举,但真正能够做到推翻一代皇朝的明君圣主,却在史册上并不多见。 而且一旦失败,往往统帅群雄的带头大哥都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倒是那些个懂得趋炎附势的墙头草大都会被诏安、招降,甚至还有从此被委以重用的个例流传于民间悠悠众口。 由此可见,此獠在提出谋逆口号之后,却又甘愿沦为一棵名不见经传的墙头草,其心中考虑端的是缜密而严谨。 如果大事可成,他今日之提议自当是功不可没。 如果大事不成,那可就不好意思了,杂家将很乐于接受朝廷的诏安和招降,此后济世安民,忠君报国。 像这类志存高远的聪明人,虽不足以成就一番宏图伟业,但只要运气不是太差,终有一日出人头地,想也不难。 只是他今日之举属实未免太过刻意了些,若说没人躲在幕后对其有所差遣,怕是在场没几位会信。 “难得这位道友肯为大家设身处地的去着想,姑且不论江湖地位能否服众,最起码能有这份勇气跟担当也是令人心生敬佩的。诸位!老朽乃“() 断刀门”上任门主“雷猿”,现虽已退位让贤,却也在门内有着说一不二的话语权。今日,老朽不妨就先在此亮明个态度,断刀门上下愿第一个加入起义联盟,不为其他,只为早日解救万民于水火之中,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眼见场中事态的发展有些不尽人意,并没有绝大多数人一窝蜂似的拥护“起义联盟”的成立,这自是无形当中违背了某一部分势力跟某一些人的意愿,于是乎,便又有人把握住时机挺身而出,推波助澜起来。 “不错!适才这位道友的提议可谓上顺从天意、下顺从民心,如若我等再同以往一样,做事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岂堪论大事,言鸿谋?!在下玄阴教现任教主“岳北北”,起义联盟的中军大帐内,也该有我玄阴教一席之位。” “甚好甚好!眼下恰逢千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想我神隐派也断没理由不参与一番。在下神隐派现任掌教“离阳子”,愿亲率派下教众加入起义联盟。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哈哈哈哈,平日里的我们被朝廷视作一盘散沙,想不到如今竟是这般地精诚团结。在下衔月楼“楚月白”,往后岁月,愿同诸位同舟共济,共克万难。” “呦呵!连一向谨小慎微的楚楼主都不再保持沉默寡言,看来这还真是把老实人都给逼急了呢。在下赤血府葛一夫,久仰各位大名,幸会幸会!” “天涯阁“吕惊蛰”,愿与各位同道马踏京都,替天行道。” “……” 随着断刀门上任老门主“雷猿”带了个“好头”,玄阴教、神隐派、衔月楼、赤血府、天涯阁等等不下十数个名门望族纷纷相继有人站出来表明立场跟态度,就仿佛事先商量好的一般。 而事实上,本也正是如此。 只要在修真界混迹过一段岁月的江湖人士大都应该心知肚明,这十数个名门望族平日都和昆仑仙宗走得很近,甚至早就有人断言,他们本就是昆仑仙宗私下里大力扶持但却并未对外公开的附属派系,如今争先恐后的集体发声,打从水下跳上岸来,这又究竟是意欲何为? 是接到了上面的统一指令? 还是一个个过于自我膨胀,已然膨胀到“不服天朝管”的地步? 细思之下,当真是令人好不极恐! . 第431章 成则为王败则亡,英雄成败本寻常(二) “哈哈哈,有道是成则为王败则亡,英雄成败本寻常,只是诸位也不知可曾有想过,倘若今日所谋之事难以如愿,又将会落得个怎样下场?” 正当这起义联盟的队伍初具雏形、口号越喊越响之时,一个略显格格不入的声音打从人群外响起,引得一道道目光的警惕与重视。 那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乍看下有些陌生,但越是仔细去端详,越是给人一种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场派头。 尤其在他的身后,还有近百余名铁皮面具人的追随,这就更加凸显出这位的来头非同小可。 “本朝国师……赵天一!” 在场之人也不乏有眼光独到之辈,凭借脑中过往回忆,以及对方随行阵仗,一语就道破了其身份。 多少年以来,尽管这位本朝国师兼太上皇早已退隐到幕后颐养天年,可若说起他当年的赫赫威名,却依旧是震古烁今,显耀当世。 众所周知,大殷王朝之所以能在历史浪潮中一次次披荆斩棘,无往而不利,那绝对是离不开这位的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如今,恰逢起义联盟成立之初,人家便亲来“好言相劝”,或者也可以说是“当头棒喝”,这可还真叫人有种不知所措的畏惧感与慌乱感呢。 不过畏惧归畏惧,慌乱归慌乱,眼下就算他们想要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只怕待到此事一了,也未必就能得以善终吧。 “赵天一,你既早已知晓我等对当朝存有不臣之心,却一直隐忍不发,按兵不动,莫非等的就是今日这场重头戏不成!” 眼看左右都已没了退路,断刀门上任老门主“雷猿”索性把心一横,便做出了鱼死网破的最坏打算。 在他想来,与其当下唯唯诺诺的坐以待毙,莫不如趁热打铁的放手一搏,况且还有这么志同道合的众群雄从旁为自己撑腰,即便动起手来,也该是对方好好斟酌一下当前“敌众我寡”的处境才是。 只是让他万没想到的是,赵天一竟是辣么淡定自若的放出话来,就仿佛全然没把“敌众我寡”这一顾虑放在心上似的,“雷猿,想我大殷王朝向来以“仁政”治国安邦,却不想如今竟滋生出像尔等这般祸国殃民的蛀虫来,现本国师再最后给各位一次机会,自刎谢罪者,祸不及家人,若有负隅顽抗者,当株连九族。” 此话一出,全场顿时俱惊。 如果说先前还有人抱着“法不责众”的心态作壁上观,那么此时此刻,当朝廷果决而无情的降下盛怒时,却是令得他们彻底都傻了眼。 要么自刎谢罪,可保全家人无恙。 要么负隅顽抗,但若是一旦败了,上至高祖、下至玄孙都要受到牵连,此后在这世上的本家香火也将再无延续。 这又是多么难以抉择的一场豪赌! 可是事已至此,他们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么? 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即使他们选择前者去押下重注,可谁又敢保证,当朝就一定不会出尔反尔,又或者是随便再找个其他什么理由对其所在宗门或家族进行定罪与清剿? 要是存有太多不确定因素在里边的话,那又何不考虑去换上一换投注的牌面,输则输矣,赢则为后世奠定不朽基业,或许一场豪赌下来,真能令得这方天下易主也说不定呢。 “赵天一!此番黄泉镇之行,本就是你早有预谋打压各门各派在先,现下里竟又欲要对我等赶尽杀绝,难道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仁政么?” “哼!有道是***、民不得不反!今恰逢各路群雄云集于此,你纵是再如何强势与霸道,也休想让我等引颈受戮。” “不错!昔年你这位本朝国师亲率将士驰骋沙场,收复() 失地,确是威风八面、无可匹敌,只可惜如今的你已然老了,今日我等就是同你这老东西拼上个玉石俱焚,也定要让全天下人看看,当今朝野又是怎样一副残暴不仁的丑陋嘴脸。” 在经过短暂的静场之后,一些个趁乱怂恿的声音纷纷响起。 其实他们的目的也很纯粹,那便是无论如何都要把握住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举将朝廷推向众叛亲离的绝壁深渊。 古往今来,历朝历代,一旦失了民心的君王,迟早都要被取而代之。 这是亘古不变的定数,也是一代皇朝气数将尽的显兆。 届时暴乱一起,各路起义大军师出有名,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又何愁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而关于此中成破厉害,按说本不该被深谋远虑、高瞻远瞩的上位者所忽视,但眼下赵天一所表现出的应对态度,却是那么地无动于衷、麻木不仁,就仿佛将在场众群雄视为待宰的羔羊一般。 沉默无言中,他缓缓抬起一只骨瘦如柴的手掌,而后不紧不慢地向前一挥,就只见那百余名铁皮面具人立时齐齐亮出兵刃,如下山猛虎,直扑羊群。 杀!杀!杀…… 铿铿铿!锵锵锵…… 霎时之间,随着振聋发聩的喊杀声以及兵刃不停碰撞发出的交鸣声冲天而起,一场恰逢其时的血雨腥风也随之骤然降临。 双方虽在人数上相差悬殊,但若是论生死搏杀的战力,却是好比一簇簇萤火之光同一轮轮皓月争辉,根本不够看的。 当然,这也同各门各派的智者从旁建言献策息息相关。 为了能在未来起义道路上走得更久远,他们大都向各自主公进献出相同策略,切不宜过早引火烧身,将朝廷怒火引向己方阵营,否则真要是成了那出头鸟儿,往后岁月必将悔不当初。 正是出于如此长远考虑,各方阵营原本还算强劲的势头才被打压得一蹶不振,若以纵观全局的视角来看,就好像来自五湖四海的散兵游勇正在作鸟兽散,除了必要时送上几颗人头之外,甚至连奋力反击的个例都几乎不存在。 敌退我进,敌疲我打,要是在这样占尽绝对优势的战场上还能吃下败仗,那可还真就是活见鬼了呢。 第432章 邪神临世(一) 约莫过了个把时辰左右,这一场以寡敌众的厮杀便已接近尾声。 眼看着各方人马遭到百余名铁皮面具人的无情屠戮而放弃抵抗,纷纷作鸟兽散,那位纵观全局的本朝国师不由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他从腰间取出一只玉牌把玩了片刻,而后手掌用力一握,便将玉牌攥成了齑粉。 与此同时,正藏身于不远处、早已到场的一对父子也是相视一笑,就像是欣赏了一出称心如意的好戏,旋即身形一闪,便已双双现身在赵天一近前。 “义父,天羽掌教,属下已遵照您二位的意思幸不辱命!经此一役后,想必各门各派定会对本朝国师那条老狗恨之入骨,此后纵是朝廷那边再如何想方设法去笼络人心,怕也只会适得其反、处处碰壁。属下在此提前恭喜二位主上,距离千秋一统之期又更近一步。” 话音方落,原本易容成赵天一模样的老者抬手在脸上一抹而过,其本来容貌也随之逐渐显露出来。 不是旁人,正是昆仑仙宗炼器堂副堂主“唐虎”。 此时,如果杨洛、唐野等人也都在场的话,殊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平素在宗门内不显山不露水的炼器堂副堂主,如今摇身一变,居然成了方天震、仲天羽父子俩私下里放出去的鹰犬,若非深得这对父子的绝对信任,恐怕是断没可能被委以如此重任吧。 “嗯,吾儿办事,还从未让为父失望过!” 方天震缓缓点头,对其一如既往地忠勇表现给予口头肯定与褒奖,却见唐虎丝毫不为所动,接着又徐徐言道:“不久将来,若咱们父子三人真能推翻当今皇朝,并取而代之,为父也在此向你保证,定会竭尽全力助吾儿实现心之所愿,决不食言。” “多谢义父成全!眼下生逢乱世,又何谈儿女情长?况且,那个女人早已嫁为人妇,如若属下再对其抱有任何非分之想,岂非太过一厢情愿?!” 唐虎躬身抱拳,回以一礼,脸庞上却是流露出几许痛定思痛的神伤之色。 闻言,方天震也只是略显牵强的笑了笑,便没再多说什么,不过在其心间,却是暗自感叹踌躇不已,“哎!有道是“自古红颜多祸水,多情总被无情伤”。唐虎啊唐虎,大丈夫只患功名不立,又何患无妻?你实在是让义父太失望了!”.五 ~~~~ 风起云涌,天地色变,各方残余势力出于紧急避险考虑,纷纷又都折返回光门之内。 他们选了一处攻守兼备的开阔地作为抱团取暖的最后战地,如若朝廷依旧还是不依不饶的对他们赶尽杀绝,届时,一场真正的浴血奋战也必将无法避免。 只是让人出乎意料的是,这朝廷的怒火似乎也并没有想象中烧得那么旺盛,近百余名铁皮面具人的追杀悉数止步于光门之外,便再也没了动静。 对此,有人倍感狐疑的猜测着,这有没有可能是当朝敲山震虎的一次警告,实则本也不想把各方群雄逼上一条退无可退的不归路? 而紧随其后,则立马有人站出来进行反驳,并言之凿凿的盖棺定论,声称这绝对是本朝国师的缓兵之计,后面等着大家的,指不定还有多少阴谋阳谋跟刀光剑影。 另外,也有人一碗水端平的提出建议,既然朝廷都已适可而止的收手,我等何不暂且静观其变?毕竟起义联盟的大旗还尚未正式竖起,若是各方无组织无纪律的各行其事,那么结局也注定毫无悬念,终将要落得个一败涂地的下场。 便在这众说纷纭之际,突然一股霸道无匹的上古魔息从天而降,席卷八方。 人们纷纷无比骇然的抬头望去,就只见高悬于天穹之上的十二目鬼帝图腾已然出现了几道不深不浅的裂痕,其后,正有一双孔武() 有力的巨大臂膀在撕扯着封印结界,似乎随时都有可能降世一般。 “快看!那……那又是什么?” “天呐!该不会是传说中的邪神已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即将就要冲破封印、降临凡尘吧?” “哼!我就说嘛,难怪朝廷会放任我们进入此地而停下追杀的脚步,看来这是要把我们当成祭品,活生生献祭给邪神呐。” “哎!想不到这个本朝国师非但阴险狡诈,竟还如此歹毒,难不成他就从来都没有想过,倘若这邪神一旦临世,又会给这方世间带来多大灾祸么?” “……” 图腾封印眼看就要支离破碎,上古邪神眼看就要横空问世,这不禁让得各方势力的逃亡残部诚惶诚恐、战战兢兢。 尽管他们中也曾有人考虑过,要不要趁着这方洞天崩塌之前再行冲杀出去,可一想到外面也同样很危险,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捕杀猎物,一时间也就有些犹豫不决起来。 正因为这短暂的犹豫,他们也失去了最后逃出生天的机会。 当那一扇通往外界的光门逐渐闭合,直至完全消失,众群雄这才清醒意识到,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虽有少许后悔和遗憾,却也没什么可自责与抱怨的。 认命,是他们当前唯一的态度。 而这一态度,也是他们本想去选择却又迟迟难下决心的目标方向之一,现下事与愿违,不得不被迫留下来,或许未必就是坏事。 冥冥之中,有些关乎大道机缘的定数与命数,谁又能说得准呢? 轰!轰轰轰轰! 这时候,天穹上的十二目鬼帝图腾早已遍布龟裂,而那一双孔武有力的巨大臂膀则越发显得狰狞与狂暴起来,抡起拳头不停地砸向封印结界,仿佛每一拳都蕴含着毁天灭地之威,直叫人噤若寒蝉、毛骨悚然。 “该死的天道!当年,若不是遭到了你这卑鄙无耻之徒的暗算,本帝尊又岂会被封印在此近千载岁月,如今本帝尊归来,定要屠尽天下卑微众生,一雪前耻,你又能耐我何呀?哈哈哈哈……” 伴着一个听起来就很不好招惹的雄浑声音自天幕后方传出,就只见一道气拔山河的伟岸身影自九霄云外破空而来。 他将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并拢成拳,而后向着本就残破不堪的封印结界猛力砸下。 轰然一声巨响震天动地,久久徘徊在天地之间。 他终于冲破封印,重获自由。 曾几何时,他只为“魔神”马首是瞻,许是曾与魔神一同在这方现世犯下太多滔天罪恶,故而其“邪神”之名,也被这天下世人镂心刻骨、没齿难忘。 第433章 邪神临世(二) 呜!呜呜呜呜…… 突然,一阵嘹亮而悠扬的号角声打从天外传来,紧随其后,便有一方头顶金盔、身披金甲的兵马阵营显现在天穹远方,乍看下,就宛如腾云驾雾的天兵天将下界亲征,端的是气势如虹、如日中升。 而在这方阵营头前,则有十二位气宇不凡的神将一字排开。 他们各持神兵、法宝当先闻声而动,仅仅只是眨眼工夫,便已各就各位抵达指定位置,将邪神围在当间。 而这十二位神将的站位也很有讲究,刚好同下方十二座地宫的布置相重合,显然这里面也应是有着不小‘门道"。 他们,便正是杨洛的七位师兄师姐和五位仙堂教主。 平素里,这十二位都是过惯了无拘无束江湖游侠的日子,就是以***厚禄乃至封爵封侯作为犒赏,恐都休想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位为朝廷效力。 可今时却不同以往,自从离京前的那一顿晚宴过后,他们的态度无不是发生了潜移默化的转变。 为了天下苍生免受劫难,为了黎民百姓永享安康,他们毅然决然的达成一致共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这尊旷世魔头永远留在这方封印洞天之内。 不图任何回报,只图心中那份侠之大义。 而仅凭此一事,也让得赵天一和南宫博这两个老江湖深有触动,后又经过近些时日的彼此朝夕相处,更是让他们成了相见恨晚、无话不谈的挚交友人。 “邪神!当年汝同魔神狼狈为女干,也不知在这方现世造下多少天理难容的罪业,而今却又扬言,欲要屠尽天下众生一雪前耻,诚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汝可知多行不义必自毙,因果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其中一位神将当先开口,正是昔日药门首徒、丹王‘药康"。 只是他的这一席话落入邪神耳中,却无异于是对牛弹琴。 “哼!尔等又是何方宵小之辈,焉敢在本帝尊面前口出狂言!要战便战,难不成本帝尊还会怕了你们不成!” 话音方落,就只见那道气拔山河的伟岸身影猛然撑开双臂,瞬间释放出一股无比浩瀚的上古魔息鼓荡开来,搅动得这方天地都为之黯然失色,宛如末世来临般。 “哼!冥顽不灵、食古不化!诛邪伏魔阵,起!” 见对方打从骨子里就没可能改邪向善,多说亦是徒劳,药康当机立断向着二师弟葛洪点头示意,随即在这位精通法阵的大家统筹布置下,一方上古大阵便又重新被启动、运转起来。 而几乎也就在同一时间,邪神的一双拳头也已先后砸出,生生砸得这方将成未成的上古法阵是摇摇欲坠,险些崩溃瓦解。 噗噗噗噗! 许是这两拳的力道实在过于恐怖与霸道,立时就有四五位神将口吐鲜血,身形摇曳,若非他们个个都尚且意志足够坚定,怕是就这么一下,非要萌生怯意而乱了道心不可。 两拳之威,便已恐怖如斯,难怪连天道都不被其放在眼里,还真是强的有些过分与离谱。 “哈哈哈哈……就凭你们这些个不中用的虾兵蟹将,也妄图欲要重启法阵,将本帝尊再次封印起来,未免也太自不量力了吧。” 伴着一声肆无忌惮的狂笑响彻云霄,邪神通体缭绕的魔息似乎也更强盛了几分,他抡起力大无穷的臂膀,接连砸出数十道拳印,拳拳罡风凛冽,气势磅礴,如蛟龙走水,如银河倒灌,撼天动地,席卷八荒六合。 这一下,各自处于阵眼所在的七位药门高徒和五位仙家教主皆是无差别遭受重创,一个个就好似无根浮萍,根本承受不起狂风骤雨的摧残,纷纷嘴角淌血的倒飞出去,生死不知。 失去了阵眼的支撑,法() 阵自然也再难运转。 霎时之间,黑云翻滚,雷电交加,整座洞天的每寸光阴都仿佛即将就要支离破碎一般,直叫当前身陷绝境之人心灰意冷、万念俱灰。 “哎!看来这一次,我等是注定要成为邪神临世的祭品,永久都要被留在这里啦。” “父亲,那邪神一旦临世,恐怕不单单是我们要成为祭品,就连外面的全天下百姓也要遭到血洗与屠戮,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物竞天择、不兴则亡么?” “是啊,有道是物极必反,否极泰来,盛极而衰,大道轮回,乾坤流转,万物更新。此乃天道,亦为人道。既然连上苍都已默许此道,又岂容天下万般刍狗我行我素、倒行逆施?” “可是,就算大道要轮回、乾坤要流转,也万不该以天下万民的性命作为代价吧?倘若这就是天道,岂非太过无情!” 便在这对父子哀思如潮、袒露心声之时,一道金灿灿的天光透过黑压压云层照射下来。 人们纷纷抬头仰望天幕,就只见漫天飘落着五彩缤纷的叶片,宛如一场拯救万物的及时雨般,驱散苍茫,滋养大地,带给这方洞天一线温暖而充盈的生机。 短暂的失神过后,有人恍然认出了这漫天叶片的来历,好像和黄泉镇上那棵奇异宝树的叶片一模一样。 据传,早先这座镇子本是一处流民聚集之地,由于这些流民常年饱受饥荒,且又无处容留,故而才感动上苍,赐下这么一棵奇异宝树来济世安民、造福一方。 不过任谁都没想到的是,眼下就在这邪神临世的危机关头,这棵宝树竟也恰逢其时的干预进来,属实是让人们看到了绝处逢生的希望。 尽管有些渺茫与不确定,但兹要不是彻底绝望,总归有个盼头不是。 落叶纷飞,天光普照,试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突然一个声音来自于缥缈虚空深处,瞬间打破了这一美好意境,“邪神!昔年你伙同魔神荼毒四海苍生,惹得天怒人怨、人神共愤,故才被镇压在此,忏悔赎罪,而今千载岁月匆匆流逝,却不想你竟仍是执迷不悟,欲要逆天而行,难道你就真的不怕遭到天谴,自此神陨西山?” “哈哈哈哈!区区一个还尚未成气候的树灵而已,也配在本帝尊面前文以载道、言之凿凿!昔年,若非本帝尊遭了天道暗算和诸神围攻,又岂会被镇压在此,饱受千载光阴虚度之苦?而今本帝尊既已归来,就凭你个小小树灵也妄图替天行道,还真是阎王桌上抓供果,找死吧你!” 当感受到丝丝缕缕的天地之力正朝自己束缚而来,同时,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补着已然破碎的封印结界,邪神当即便不再作任何犹豫,手掐魔印,口念魔咒,以燃烧本命之源 为引,自虚无中开启一扇门户。 那是一扇深邃而幽静的门户,门内也不知通往何处,但即便是相隔很远的地方,都会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好比城墙上骑瞎马,青蛇钻进裤裆里,它要多危险就有多危险!!! 第434章 炼兵圣树(一) 与此同时,正置身于通天之匙中韬光养晦的杨洛等人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一个个无不心下惶恐、怅然若失。 邪神之凶名恶名是何其昭着,他们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但若说连七位药门高徒和五位仙堂教主联起手来,都无法阻止其重临现世的脚步,那么这方现世注定要迎来一场血与泪的洗礼,想必也终将不可避免吧? 那可是一尊睚眦必报且嗜杀成性的旷世魔头,当年曾与魔神称兄道弟的天下霸主之一,如今若是一朝得以逃出生天,又会给世间降下怎样灾祸,就是用脚指头去想一想,恐都不难想得出来。 不过,通过当前境况来看,却不免令得下方众人心灰意冷、意志消沉,甚至包括杨洛在内,也都默默在掌心里攥了把冷汗。 倒不是他对七位师兄师姐和五位仙堂教主的实力底蕴缺失信心,诚然是对方来头甚大,强的未免过于离谱,只一合便已胜负立判,这又如何能让他处变不惊? 眼下,即便是神树中的树灵及时干预进来,怕也未必就能逆转大势吧。 诚如邪神适才放出的喊话,区区一个还尚未成气候的树灵而已,也妄图替天行道,这又是何其的自不量力! 然则也就在这濒临绝望之时,普照大地的天光却愈发炽盛起来。 实在是太绚烂啦! 绚烂到让人都有些睁不开眼! 但在好奇心的作祟下,人们还是纷纷抬起头颅,微眯起眼睑,试着想要去看清那绚烂天光之后的景物。 朦朦胧胧中,有一棵五光十色、光彩夺目的宝树自天幕穹顶处显现。 它的树冠很饱满,枝繁叶茂,树干很粗壮,老皮开裂,树上还结有拳头大小的很多果实,粉嫩欲滴,宝光闪烁,虽看不出是一棵什么树,但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很不凡。 伴着‘哗啦啦"一阵枝头摇曳,那一整棵宝树上的叶片跟果实全都‘扑簌簌"飘飞落下,化成点点斑驳晶莹,宛如降下一场滋养万物的及时雨般,给予这方天地间的一切生灵神之恩赐。 “这……这就是传说中能让流民不再饱受饥荒之苦,并且长生不老的天降甘露不成?” 人们见此一幕,顿觉心头欢喜雀跃,甚至一时竟有些忘乎所以,连邪神问世的恐惧都暂且抛之脑后。 长生不老,青春永驻,这又是多少江湖儿女和修真人士一辈子都在追求的宏愿? 眼下如果传说确系为真,那可还真是让他们在逆境中遇到一份天大机缘。 可是,这份天大机缘若只是昙花一现,又或是根本带不出此地的话,岂非空欢喜一场? 渐渐地,人们又从那无限美好憧憬中回归现实。 出于理智考虑,邪神苏醒,宝树降世,两者间虽存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因果关联,但冥冥中早已注定的结局,却往往绝非是理想中的人定胜天。 换而言之,也就是望之弥殷、失之弥切,希望与失望之间的转换,总是让人在不经意间患得患失。 这时候,自那浩瀚远空临世的邪神似也感受到空前威压正向着己身席卷而来,在其眼中倏地闪过一抹狠厉之色,手上快速变换几个魔印后,口中魔咒也是越念越快。 突然,他就像是一下被抽干了浑身全部力气,整个人的精气神也随之萎靡了五六分,但与此同时,在其嘴角旁挂起的一抹淡淡邪笑,却足以说明他此刻是多么地果于自信、多么地顾盼自雄。 “邪神斧!此时还不降世,更待何时!” 伴着他的一声‘召唤"冲口而出,通天达地,那扇深邃而幽静的门户内也弥漫起猩红大雾,转瞬奔涌出外界,而后凝聚成一柄锋芒外露的两刃长斧,其() 上还残留着触目惊心的斑斑血迹,也不知是何年何月所留。 同一时间,那犹如神之恩赐、天降甘露般的漫天晶莹也被这柄两刃长斧无比贪婪的疯狂吸食着。 顷刻间,之前还绚烂夺目的天光逐渐也黯淡下去,就仿佛美妙的事物已然达到极致,终要掉腚回头,退回到反方向的起始点一般。 “哈哈哈哈!好一棵炼兵圣树!想不到本帝尊才堪堪重临现世,居然就收到你这样一份大礼。如今有了这份大礼的加持,这邪神斧将有望一步晋升为神兵,届时,就是天道老儿亲自下界与吾一战,吾又有何惧哉!” 邪神仰天发出狂笑,一语道破宝树来历,另对当前眼看就要收获的可喜成果表示相当满足跟称心如意。 在他想来,这无疑是属于自己的一场大造化。 尽管这场造化来的有点迟,未能在其被封印前到来,但终究还是让他等到了。 倘若陪伴自己许久岁月的这件趁手兵器能在炼兵圣树的祭炼下成为绝世神兵,那么他将有着绝对信心,就是在那无名无形而又无情的天道面前,也未尝没有与之一战之力。 须知,他的这柄邪神斧可是曾在当年屠过神的大凶器,如今要再能得到炼兵圣树的洗礼与祭炼,一旦成了神兵神器,其威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哪怕是灭了天道取而代之,也有着很大程度的胜算。 岂料就在下一刻,那犹如巨鲸吞水般在吞噬着漫天晶莹的邪神斧竟表现出几许躁动不安情绪,像是贪多嚼不烂而对当前所获力量产生抵触跟排斥,又像是因疏忽大意而遭到猎物目标的反扑跟反噬,一时接连响起悲天悯人的嗡鸣声,搅动得这方天地间的寸寸光阴都跟着荡漾起一圈圈波纹涟漪。 那是无数厉鬼在咆哮的声音,其中有善男善女,也有老幼妇孺,亦有人修、妖修和鬼修,乃至是无量道尊和诸天神佛。 它们,无不曾是殒命于这柄大杀器之下的枉死冤魂。 而今,在经过炼兵圣树的祭炼下,它们纷纷被唤醒前尘记忆,个个都流露出幽怨与不甘的情感,非要将各自陈年旧账在今时今朝算个清楚明白不可。 第435章 炼兵圣树(二) “好你个小小树灵,居然以此等卑劣手段妄图损毁本帝尊的邪神斧!既是如此,那也留你不得啦!” 到了这个时候,邪神自然也已感受到出现在邪神斧上的‘大问题"。 那些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与气息好不难缠,当下一经被炼兵圣树点开浑浑噩噩的记忆枷锁,无不对生前仇怨难以释怀,就是曾经看淡宿命本末、退隐红尘俗世的牛鼻子老道和得道高僧也全都化身为一眉道长跟怒目金刚,且尤属他们闹腾得最欢。 邪神斧固然再凶,但眼下却对他们起不到多少震慑作用。 甚至在他们中的个别亡魂看来,这绝对是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若能趁机一举灭杀斧中器灵,从而偷梁换柱、鸠占鹊巢,也未尝不可改变命运。 就像当初山河剑问世一样,一旦降生母灵为尊,便可号令万灵顺从。 道理都是一样的道理,目前就只待一起联手先除去昔日冤家对头,此桩机缘便可得偿所愿。 然而,当深陷重重包围下被死命纠缠的斧灵在遇到这一突发变故时,由于猝不及防跟以寡敌众,无疑也是必受其乱。 虽一时还不至于被不计其数的宿敌所吞没,但毕竟对方群体实在过于庞大,且个顶个都是气势汹汹、视死若生,另还不缺少足智多谋的智者和骁勇善战的兵家混淆其中,诚然是令得它战战兢兢、应接不暇。 恰逢也就在这时,邪神对其发出战前召唤,跟着也不容它作何回馈与诉苦,便将其隔空摄到手中,然后猛力向着头顶高空投掷而去。 那里,有着一棵五光十色、光彩夺目的宝树,先前虽已散去所有果实跟叶片,但却依旧傲立在高高地天幕穹顶处,看上去是辣么地神圣不可侵犯。 忽然,一道血色流光划破天际,携摧枯拉朽之势射向宝树,正是邪神祭出的大凶器。 邪神斧一出,谁与争锋,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这曾是当年独属于它的赫赫威名,历经穷年累月,驰骋四海八荒,无不闻其名而思避之,又是何其的横行霸道与跋扈飞扬。 而今,它纵是深陷无数冤魂火热纠缠中,仍是绽放出锐不可挡的璀璨,锋芒所向,诛仙弑神,根本不容一切敢于轻视它的存在。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了。 倘若不出意外的话,只怕这一斧下去,宝树必定要落得个木坏神陨的下场。 扑哧一声! 偏生就在此时,有一位红裙美妇不要命的挺身而出,却是出乎了所有人意料之外,包括邪神本尊在内,亦是对此慷慨献身之举始料未及。 她生生用自己的肉身之躯挡下邪神斧的锋锐,虽明知是螳臂当车,却决然而无悔。 她名叫徐娘,曾有着一段极为坎坷的苦难人生,生前种种譬如昨日死,往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生前的她,深爱着自己丈夫,哪怕是遭到对方背叛与凌辱,乃至被对方下重手活活打死,仍旧无法令其记恨在心。 往后死而复生的她,深爱着自己儿子,虽被剥夺了从前记忆,但在同儿子朝夕相伴的这段日子里,却让她体验到了家人的温暖与挚爱。 尤其就在刚刚不久前,儿子为了自己安危而受人胁迫,到头来竟甘愿舍弃一切人间美好,重回树体化身成灵,自此独享隔世孤寂。 这又是一份多么简单而又淳朴的爱,简单的有些天真,淳朴的好不感人。 是以,当她在树下找回全部失去记忆并恢复少许清醒后,真的已不再对生死有多在乎,如果说唯一尚且还能让其记挂在心上的,恐也只有眼前这颗宝树中所寄养的灵了吧。 直到此时此刻,才让她幡然醒悟。 人生说短() 不短、说长不长,若等走到生命终点时才去后悔走过人生,属实不免为时晚矣。 与其到那时后悔,莫不如活在今朝,至少百年回首时苦乐参半,眼泪与笑脸并存。 故而她也下定决心,此生都将守护在这棵宝树下,静待岁月流逝、朱颜老去,只为心中那份牵挂,便已让她感到无比知足与浪漫。 可是,若有谁胆敢去摧毁她心中这份牵挂,那么无异于是动了她的命根子,届时就是一命换一命,她也必将会无所畏惧的做出取舍,死而无憾。 于是,当她亲眼目睹了宝树因救济苍生而枝叶凋零,后又被一柄血色巨斧欲要砍伐,自是果敢而无畏的冲出树体之外,誓死也要以己身血肉之躯为儿子换得活下去的一线生机。 锋芒闪烁间,她已被邪神斧劈砍在胸前,顿觉生机飞快消散,也来不及再去向儿子多说一句告别的话,但在其眼角旁,却缓缓落下一滴思念与不舍的泪,就那么舍生忘死的撒手人寰、与世长辞。 “娘!你为何要做出如此蠢事呀!” 忽然,一个急切与懊恼的声音自徐娘身后响起,随即一道虚幻影像凭空浮现,正是小石头显现出本命灵体,涕泪长流的接下母亲遗体。 “娘!儿本乃应天地气运而诞生,如今应天地劫数而陨落,正是冥冥中早有定数,您又为何要替儿子挡下这一斧呢。” “世间繁华,却不及您的美丽,世人善良,却不及您的万分之一好。娘!您可曾知道你真的好傻好傻呀娘……” 然而,就在小石头悲痛欲绝却又无处话凄凉时,那柄邪神斧本也几次都试图想要挣脱徐娘的怀抱,顺带着再给这么个爱冲动、念旧情的本命灵体来上那么一下,奈何徐娘的一双手臂却将它抱得很紧很紧,无论如何都让它难如所愿。 少顷过后,小石头逐渐从悲伤中恢复几许清明,但留存在其眼底的愤怒与惆怅,却还要比之前更胜几分。 他向着邪神所在当空冷漠瞥了一眼,而后就那么洒然转身,横渡虚空而去,最终,连带着徐娘和邪神斧也一并在那棵宝树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见自己的趁手兵器也被这对母子给拐走,邪神适才还淡定自若的脸庞也不由瞬息骤变,当即怒不可遏的握紧双拳,发出滚滚咆哮声浪,“哼!一个自卑自贱的蠢女人,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小树灵,本帝尊今日不妨就成全你们母子俩,共赴黄泉,魂归九幽。” 语罢,抽身直扑宝树,奋力抡拳砸去。 第436章 炼兵圣树(三) “邪神!你可知假令经百劫,所作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 这时,忽有一道白衣少年的消瘦身影平地拔起,踩踏青云之上。 他同样也是抡起一双拳头,与邪神本尊拳拳硬撼,直至九拳过后,隐约竟有晨钟暮鼓、打坐诵经之声缭绕苍穹,而后,就只见一座浩瀚山岳自碧波天外砸落而下,生生将那狂傲不羁的邪神砸退十数步开外,方才消弭于无形。 与此同时,通天之匙中正聚精会神观望外界动向的赵山河抽冷子往身旁一看,果然发现杨洛已不在,不由一时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卧靠的!就知道你这个不甘平凡的天选之人总会在恰逢其时的节骨眼上人前显圣,不过你还真别说哈,就这风卷残云的霸道气场,连本皇子也要自愧不如啊。” “杨洛!杨白衣!看来流传在修真江湖上关于你的传闻应是不假,昔日你尚且能战败魔神,想来今日也不该输给这尊邪神吧。” 唐野、珈蓝等几女美眸流转间,心声亦是不谋而同,皆对这么个时而低调得不能再低调、时而拉风得不能再拉风的少年生出各种繁乱情愫。 有倾心,有仰慕,也有少许彷徨与迷惘,可却又说不清道不明的。 自从杨洛出现在她们人生中以来,起初也没觉得什么,纯粹就是以普通朋友交往,甚至平素里都很少有机会了解彼此更多,但就是保持着这样一种微妙关系,通过一次次大小事件的甄别与考验,却反而让得她们对其越发印象深刻,镂心刻骨。 与出身无关,因为这少年原本出身平凡。 与能言善辩也无关,因为只有见异思迁的衣冠禽兽,往往才具备如此顽劣品行,更不会博得一众佳人感今怀昔。 那么若是细细想来,恐也就只剩下一颗淳朴而守信的赤子之心,才是把他们聚拢到一起的关键所在吧? 少年一怒冲冠为红颜,曾被沦为阶下囚差点就被问斩,实则也不过就是落入那女人处心积虑布下的一个局。 后经光阴荏苒,百转千回,总算是让他放下心中牵绊,并结交下一位位志同道合的良师与挚友。 他们从萍水相逢到彼此关心关爱,再到成为莫逆之交,就宛如是云窗雾阁、烟波浩渺、雾里看花、镜中水月,虽有些不真实,却又是那样的真切。 再后来,因良师佟大成的死点燃了少年一腔怒火,尽管在那时只要忍让一步,便可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但他却一点都不稀罕。 盛怒下的他,仗剑杀出一条血路,还同掌教仲天羽定下三年生死之约,就那么桀骜不驯的叛出了宗门。 像此等豪气干云的侠骨与丹心好不令人钦佩与叹服,以至于关乎他的这一铁血事迹曾在整个修真界和修真江湖掀起轩然大波。 然而也没过多久,来自于京都盘庚城的一则消息,更是将此子盖世无双的江湖地位推向峰峦之巅,不可被逾越,无人能出其右。 那是一场凡人与上古正神之间的较量,最后竟还以前者完胜盖棺定论,不免太过天方夜谭。 当然,诸如此类市井传闻也多有夸大其词成分,要想凭此传闻来还原真相,倒也实不可信。 可眼前上演的这一幕,却又用事实矫正了人们略微已跑偏的观念。 少年不出手则已,一出手连邪神都被生生逼退十数步开外,这又是何等的威武霸气。 “邪神!昔年你嗜杀成性、作恶多端,故而才遭到各方诸神同仇敌忾,并联手将你镇压。今你打从封印中醒来,却仍然执迷不悟、怙恶不改,我杨白衣为避免人世间血流成河,兵连祸结,断然也留你不得,还烦请人皇枪再次降世,助我一臂之力!” 少年以大须弥拳法替宝树挡下邪神攻势,而() 后振臂发出犹如洪钟大吕般的愤怒咆哮,就仿佛一尊所向披靡的不败战神转世重生,欲要替上苍降下神之审判。 话音方落,便只见一朵莲花状印记浮现在少年额头上,瞬间光芒万丈,照亮天地彼岸,同时一杆熠熠生辉的长枪也应声被少年掌控在手。 第一枪: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相思! 第二枪:相思***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长——断肠! 第三枪:乾坤一簌天下游,月如钩,难别求——风流! 第四枪:书香百味知多少,天下何人佩白衣——无双! 第五枪:枪似游龙万兵手,命若黄泉不回头——白龙! 他不动则已,动则势如奔雷,一连五枪下来,居然连曾经的天下霸主之一邪神也都只有闪躲的份,根本不敢与之针锋相对。 “小子!想不到这上古神兵人皇枪竟已落在你手上,看来本帝尊若想顺利重临现世,非得先除去你这块绊脚石不可呀。” 说来也难怪,连与之齐名的魔神都被人皇枪挡住了回归脚步,眼下失了邪神斧的邪神纵是再如何骁勇,要想在人皇枪下讨得什么便宜,怕也是万没可能做到的。 而少年接下来回应他的,并不是口舌,而是第六枪之璀璨锋锐。 第六枪:有过痛苦方知众生痛苦,有过牵挂了无牵挂——忘川! 第七枪:翻云起雾藏杀意,横扫千军几万里——鲲鹏! 第八枪:纵使兵王断了枪,也徒留我一人伤——百鬼夜行! 第九枪:生死就在一瞬间,今日轮回为少年,爱过之后知情浓,佳人走,发不留——抬头! 第十枪:天地无情恨多少,夜里孤声泣不长,冤魂不怨为天意,长枪出,君王泣——寻仇! 又是一连五枪过后,邪神终于被彻底激怒。 他曾是一位多么骄傲的天下霸主,曾与魔神称兄道弟,曾与漫天诸神分庭抗礼,如今却遭到这么个卑微蝼蚁如此轻视跟挑衅,竟还对他不依不饶的咄咄相逼,要是连这口窝囊气都能咽得下去,岂不有辱他邪神一世赫赫英名? “邪神斧!还不给本帝尊滚回来!” 他暴怒长空,探手朝天穹处猛力一抓,顿时便有一道血色流光破开虚空,重回其掌握之中。 紧接着,他再度以燃烧本命之源为引,将尘封在己身内的神之底蕴倾注于邪神斧之上,伴着一段简短魔咒的诵念完成,那邪神斧陡然绽放出无比妖异的炽盛红芒,摄人心魄,让人不寒而栗。 而也就在这时,白衣少年也已完成蓄力,抖肩立臂,刺出轮回枪诀中最后一枪。 第十一枪:上见君王 不低头,三军将士长叩首——拜将封侯! 第437章 炼兵圣树(四) 人皇枪与邪神斧之间发出无比耀眼的碰撞,就仿佛时间和画面定格在了那一刻,直至许久过后,才一触即分。 白衣少年傲立于苍穹之上,嘴角处挂着丝丝血迹,他的一身白衣鼓荡在凛风中瑟瑟作响,在其眼底深处却依旧充斥着自信与孤勇的神采。 而与之一触即分的邪神,虽未见其身上受到任何创伤,但从那略显呆滞的眼神来看,似乎对当前这一结局尤为不甘。 在他看来,这本应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生死对决,可到头来,居然是以自己落败而终结。 是的,这场生死之战已然结束。 一方是为了侠之大义,不惜舍命也要厚德载物、救世安民。 而另一方则是为了洗刷当年耻辱,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重临现世、荼毒苍生。 结果,两者间早已冥冥注定的命运得以应验,终以‘前者幸存、后者陨落"而告罄天下。 只是这样的结果,又如何能被曾几何时的一方天下霸主所接受? 物竞天择,优胜劣汰,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原本也是他邪神始终如一所信奉的大道真理。 可如今,当轮到自己被强者淘汰时,他的一颗心却又是那样错乱复杂与波澜起伏。 倒也并非是贪生怕死所致,实乃是不容亵渎的尊严受到挫败,这才让得他陷入静默中反思己过。 渐渐地,他的一双眸光中又泛起极为幽怨的厉色,缓缓转过身来,凝望向白衣少年的背影干笑几声,“哈哈哈!你小子很不错,难怪能得到人皇枪的认可。只可惜呀,你与吾之间终究还是有着云泥之别的差距。本帝尊乃上古正神之一,且拥有着天道循环往复的神之传承,即便是今朝死去,来日也定会转生降世,重归神坛。而你呢,不过是凡人一个,虽说根骨还算尚可,但要想获得一席神位,却也无异于是痴人说梦,待到匆匆百余年过后,还不是照样要尘归尘、土归土、繁华落尽一场空?” “邪神!有些东西,可能是你这辈子乃至几辈子都从未感受到过的。比如,独在异乡时所渴望的亲情。再比如,誓同生死不离不弃的友情。还有,前世今生至死不渝的红颜知己。百年后,纵然我杨白衣与神位无缘,至少也尚还留存着对往昔峥嵘岁月的美好回忆,就是衣带渐宽、人也憔悴,老死也终将不悔。” 杨洛并没有随之转过身来,但自其口中回馈的这番话语,却是直抒胸中情怀,外加上那伟岸挺拔的背影伫立在风轻云淡间,属实给人一种独领风骚的别样意境与画面感。 “独在异乡时所渴望的亲情?誓同生死不离不弃的友情?还有……前世今生至死不渝的红颜知己?这些,好像确实都挺美好的吧。” 邪神细细品读着少年的回馈,像是在同自己过往人生做着比较,又像是原本郁郁寡欢的心结得以化解,直至神陨当空、化身为虚无,这方天地间也仿佛一切重归平静。 与此同时,扎根于天幕穹顶处的宝树也再度绽放出五光十色的夺目光彩,原本光秃秃的枝头上绿意盎然,很快又长出叶片、结出果实。 当人们纷纷仰望这一苍穹奇观时,居然惊奇发现,另还有一道老僧身影枯坐在树下参禅守静。 那老僧衣衫褴褛、骨瘦如柴,却又慈眉善目、蔼然可亲,看上去像是一位苦行僧四海云游到此,终于一朝有所顿悟,便选在这棵树下得证菩提。 “快看!那位神僧又是谁?适才莫不是这神僧暗中出手,才得以降服邪神的么?” “嗯,依我看也当是如此!不然就仅凭区区一介凡人,又何以能战败一位上古正神。” “哼!此番谬论,属实太过荒诞可笑。适才,那少年同邪神殊死一战,大家都是有目共睹,如果() 连这都还能有假的话,难道在场诸位的一对招子都是瞎的嘛!” “是啊,眼下的起义联盟才堪堪成立,若能由此子来担任盟主,岂非群雄之幸?” “不赖不赖,此提议实乃众望所归!此子虽年纪尚浅,却是名副其实的救世主,若有谁不服,我老熊第一个就和他过意不去。” “还有小女子蛛儿,也愿同熊老哥同舟共济、风雨与共。” “对对对,还有我!不不不,是还有我们!我等兄弟们可不向皇权低头,却不能违背心中道义,如果这起义联盟的盟主不能由杨小兄弟来胜任,那我等同在场诸位自当不属于同路中人,日后江湖再见,生死各安天命便是。” 正当这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与争辩声相互纠缠缭绕之际,树下那位枯坐参禅的老僧终于睁开眼睑,悠悠转醒过来。 他起身双手合十,冲着当空少年露出轻笑,笑的有些苦涩,笑的又有些怅然,就仿佛心中有着无尽苦痛一言难尽,今日总算得以释怀一般。 “阿弥陀佛!施主宅心仁厚,大慈大悯,愿为护持天下苍生免遭生灵涂炭而一往无前,实乃功德无量。” “敢问您又是……” 少年懵懵懂懂的踩踏虚空上前,与老僧四目相对,却有着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缭绕在其心底间。 老僧再次冲其合十一礼,脸庞上的苦涩与怅然转瞬不见,但少年却分明能感受到,在这位老僧的内心深处尚且还残留着少许亏欠跟淡淡忧伤。 “前世有缘遇见她,却不懂得珍惜,今生为了遇见她,贫僧曾在佛前苦苦相求数百载,如今终得所愿,方知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呀。” “你……你就是前尘?我的前世?” 少年忽而明悟,立马无比惊异的追问。 却见老僧微微颔首,接下来也并未再多说一句话,便在树下化作无数斑驳晶莹,随风飘向天幕远方。 便在这时,忽有一道白衣倩影凭空而现,与少年并肩而立,目望高远,热泪盈眶。 她身穿一袭裹身素衣,青丝飘舞,眸波醉人,看上去就宛如龙宫龙女、月中仙子般,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息。 她冲着消失在天幕远方的无数晶莹欠身施以一礼,强挤出一抹好看的笑,柔声道:“恩公前世恩情,妾身无以为报,愿以往后余生与君常相伴,至死不渝,永不离分。” 言罢,就那么深情款款的把脑袋斜靠在少年肩头,勾勒出一副风月无边、佳人入怀的绝世画面。 此情此景可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438章 人生自是有痴情,此恨不关风与月(一)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的震颤感打破了当前安逸而又美好的这幅绝世画面。 人们纷纷从专注出神中惊醒过来,却是赫然发现,那棵光彩夺目的宝树竟又再度快速枯萎下去,枝叶凋零,果实坠落,就仿佛之前所惊现的一幕只是回光返照,这会儿已到了物极必反的大限。 此时,那白衣少年和白衣仙子也从黯然追忆中返璞归真。 他二人飘身来到宝树前,少年略感惋惜的轻叹一声,道:“小石头,既然你已做出选择,在下也无权干涉你的决定,只是想要送出一番祝福,希望你们母子俩能在那无边孤寂中相依为命,再不离分,他日若感动上苍,还能重返现世,届时可不要把我们这些个曾经的朋友全都忘得一干二净才好。” 话音方落,凭空便又有几道身影突兀显现,正是佟萱、唐野、珈蓝、南宫卿儿、赵山河等一众人。 这一众人虽与这对母子相处短暂,但就是如此萍水相逢的短暂结识,却让她们体会到了这世间并非处处都在上演着尔虞我诈和利益熏心,同样也有着令人同情与尊重的母慈子孝。 一个命运多舛而又懂得感恩的女人,一个应天地气运诞生却又被红尘俗世所感化的树灵,未来岁月,也不知这对母子的感人事迹又会被渲染成怎样一段可歌可泣的民间佳话,流芳后世,万古长青。 “徐娘,你这一生虽命运多舛,却凭着善良如菩萨的心肠包容这世上万般肮脏,正因为如此,相信无论你们母子俩今后去往何处,那里都将一定会成为与世无争、安之若素的极乐净土。” “是啊,等到了那边以后,要是实在觉得无聊,大可以和小石头发发脾气和牢骚什么的,千万不要再像从前一样把凡事都憋在心里,那样的话,可就太委屈自己啦。” “徐娘,你是一个百折不挠的坚强女人,也是一位大爱无疆的好母亲,万望来世再无烦恼与苦痛,一路走好啊。” “嗯,你们母子俩就只管安心上路,若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放不下或是未了心愿,不妨托梦给我们,我们姐妹几个一定会竭尽所能去帮你们母子了结的。” “呃……哎!” 正所谓‘能够同情和理解女人的就只有女人"。 当这几女在与徐娘和小石头母子俩依依惜别后,杵在一旁的赵山河却不禁是自觉有些尴尬跟局促,他本也很想坦诚肺腑的抒发下情感,却又苦于该说的话都被旁人抢在前头,末了也只是踌躇不已的整出两声动静,便算是表达了自己的伤感与惋惜。 这时,悬在当空的那扇门户也已因失去邪神本命之源的牵引逐渐闭合,此外还有那十二道冲天而起的血色光柱也随之一起消失,岩浆洪流逐渐隐没地下,所覆盖之处无不袒露出颓垣废址,到处都是焦黑一片,好不令人望之俨然,心下悲切。 咔嚓! 伴着一声脆响缭绕耳畔,扎根于天幕穹顶处的宝树应声折断。 紧接着,是一阵沁人心脾的漫天花雨飘落而降,驱散阴霾,滋润大地,令得万物重获生机。 突然,一颗翠绿如玛瑙般的嫩芽冲破土壤,使劲儿的快速生长起来,然后是一颗又一颗嫩芽也跟着破土而出,转瞬蔓延至各座高山高岗、各处丘陵平壤,将一切不美好的丑陋痕迹彻底抹去。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宠辱不惊,笑看雨林深处、漫山遍野花落花开,去留无意,遥望蔚蓝碧空云卷云舒。 这便是当下给予身临其境的人们最为直观而又纯粹的心灵洗礼。 一切都太美好了,一切都太绚烂了,可不久前曾遗留在他们内心乃至灵魂深处的那份回忆,却又是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噩梦。 () 如今梦醒了,又有几人欢喜几人愁? 一则虚假消息传遍整个修真界和修真江湖,引来无数枭雄唯利是图、见利忘义,后经日以继夜的漫长苦等跟优胜劣汰,总算是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进入封印之地的机会,岂料竟是狼入虎口,差点就被当成邪神降世的祭品。 后来,他们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可贵精神逃离到外界,打算守在外面静观其变,却不想竟又被当朝国师亲率精兵悍将围堵追杀,不得已只能是重返生死绝境中苟且偷生。 再后来,邪神强势回归,本以为一场不可避免的灭世浩劫即将临世,结果却被一位名不见经传的白衣少年力挽狂澜。 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居然连昔日上古正神也被少年一枪挑杀。 当所有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结束,噩梦醒了,他们除了各自深感庆幸之余,对于劫后余生的未来也都无比纠结与迷惘。 通过事实表明,此前发生在这少年身上的各种传闻应当都并非是空穴来风。 战退魔神,拨乱反正,战败邪神,救世安民,如果说连这样的天选之人都尚且得不到仰慕跟尊重的话,那么试问天下人,谁又有资格取而代之? 可是,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却偏生注定要与之为敌,纵使明知道这一立场是扭曲的、是站不住脚的,甚至还有可能会导致众叛亲离的果报,但眼下就是明知不可为,也不得不为之。 他们之所以能在修真界立足崛起、能在修真江湖上白手起家,还不都多亏了背后那座靠山,倘若在这个时候选择背叛,亦或是临阵脱逃,岂不有违他们平素口口声声所崇尚的侠之道义? “诸位!此子虽于我们有恩,但却毕竟是忠于朝廷的鹰犬爪牙。大家可千万不要忘记了,适才若非朝廷在外面对我们调兵遣将、痛下杀手,又岂会把我们逼到走投无路这一步?” 终于,有人按耐不住一颗躁动的心,拐着弯儿的指桑骂槐,顺带着还给众人提了个醒。 在他想来,自己所提到的这一噱头乃不争事实,绝对能起到发人深省的效果,况且还干系到各方切身利益乃至今后生死存亡,若在此不容退缩的当口还都不能幡然醒悟,那也就活该后半辈子道尽途穷了。 只是让他万没想到的是,众人向自己投来的一道道火热目光,似乎都饱含着各种深意,尽管其中也有部分默许跟支持,但更多的,却分明是质疑与反对。 “他娘的!你们都这么看着***嘛,难道我所说的这些有错么?” 面对大家伙儿勠力同心的无声注视,那人不由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暗自在心中如是这般想着。 第439章 人生自是有痴情,此恨不关风与月(二) “老小子!适才我就已放出过话,若有谁对杨小兄弟不服,我熊某第一个就和他过意不去。怎么着?你这是把熊某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不成?” “哼!简直就是恩将仇报的真小人!既然你也明知道人家有恩于你,却还要昧着良心在背地里对恩公说三道四,像你这等背信弃义的无耻之徒,连小女子都不屑与之为伍,更遑论是在场名满江湖的诸位群雄了。” “对对对对!熊老哥和蛛儿妹子说的都不无道理!你老小子跟那儿阴阳怪气的指鹿为马,颠倒是非黑白,也不知幕后主子又究竟是谁?不过这也没什么,相信不久将来,你的主子终将也会因为自己的愚昧而感到后悔,并付出惨痛代价。但是今时今日,你却必须要为自己的口不择言承担一切罪过。说说吧,想怎么个死法?是自己动手呢,还是由我等代劳送你一程?” 便在这勠力同心的无声注视下,忽有三道身影不分先后站了出来。 要说起这三位的来历,属实未免有些久远,甚至久远到都已让人很陌生的程度。 他们,便正是往昔峥嵘岁月中、历朝历代曾被羁押在日月山河图中的朝廷重犯。 如今,他们得以重见天日,却并未被剥夺我行我素的自由,可见当朝也是拿出足够诚意,想要化解彼此间的前尘旧怨。 而近段时日以来,更是让他们越发觉得,当下的江湖已然失去了江湖的味道,除了贪慕虚荣和唯利是图以外,连最起码的仁义道德都很难再见到,诚然是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不过,正在他们哀思如潮之际,一位胸怀赤子之心的翩翩少年却走进他们心里。 这少年冲冠一怒为红颜,断头台前饮酒醉,夜战八方平匪患,除魔卫道守本心,南水北调为百姓,踌躇满志甘平凡。 关于少年的种种传闻事迹,他们也是最近才刚听说,原本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可随着接连几桩大事件的发生,也由不得他们不信服。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皇恩不负卿。 这是少年为了兄弟情义曾向当朝国师兼太上皇立下的铮铮誓言。 但想必全天下人也都知道,此子心系百姓,嫉恶如仇,尤其曾在皇城兵变那一役中,就连为国分忧的当朝太子和几位皇子都被其公而忘私的警告和劝退,并扬言称,‘无论是高高在上的一代君王也好,还是野心勃勃的众皇子也罢,都理应遵纪守法、善待百姓,若为满足一己私欲而导致民不聊生、生灵涂炭,那么,我杨白衣必将会以手中的剑去为这天下芸芸众生讨还个公道,纵使赴汤蹈火、马革裹尸,终也在所不惜!" 不畏皇权,且又重情重义,花开彼岸本无岸,魂落忘川犹在川。 这,才是少年最为真实而又纯粹的一面。 经不住似水流年,逃不过此间少年。 往事随风,化作楞严一笑,爱恨随意,徒留眼前人。 昔日,少年以天选之姿挡住魔神降世的脚步,护卫这方世间岁月静好、国泰民安。 而今,为了庇护天下苍生免遭生灵涂炭,少年再度以天选正义之名唤出上古神兵‘人皇枪",同邪神殊死一战,依旧是立于不败之地。 像此等盖世无双的少年英豪不说独一无二,在这世上也属凤毛麟角,又岂容宵小之徒不分青红皂白去诟病与抹黑? 正因为如此,当有人提出少年与朝廷之间有着不正当关系时,无异于也把自己推向了日暮穷途的危崖绝壁前。 此时就是他已幡然醒悟,再想着如何改口去转变风向,似乎也都没可能做到,而且看这当前情况,搞不好还真有可能会惹上杀身之祸。 “诸位() 诸位,在下也不过就是心直口快的随口一提罢了。其实平心而论,在下对杨白衣杨小兄弟也是发自内心的钦佩与敬服,如若大家都觉得此言不妥,在下收回之前的话便是,没必要动不动就以生死相逼吧?!” 正所谓‘两利相权选其重,两害相权选其轻",更何况是面临生死考验去站队,想必任谁也都要审时度势的考虑清楚后果。 可是,此人的态度跟立场虽已做了矫正,但也好像并未获得对方诸位的宽恕与原谅,那一双双狠厉而无情的眼神,就仿佛早已将其看成死人,看得他是心里毛毛的,肝胆脾肺肾无不瑟瑟颤抖。 “喂喂喂!我说你们可不要欺人太甚!眼下我都已做出让步,你们又还想怎样?” 许是被对方沉默中的跃跃欲试实在吓坏了,他索性也是把这张老脸豁出去了,扑通一声,居然直接跪向当空少年,吊着哭腔放声求饶起来,“杨白衣小兄弟,哦不不不,应该是美貌与智慧并重、英雄与侠义化身的杨少侠才对。适才,在下信口开河的冒犯了您,还望少侠大人不记小人过,恕罪恕罪,抱歉抱歉呀……” 一边说着,还不住磕头,就像是虔诚信徒在向着无比殊胜的神佛、道尊顶礼膜拜一般,不禁把在场所有人都刺激的够呛。 甚至,就连飘在天上的正主都为此而感到茫然不已,直在心里头美滋滋的暗暗称赞,“呦呵,想我杨白衣何德何能,竟连阴奉阳违的小人都甘愿弃恶扬善,与吾摒弃前嫌、化干戈为玉帛,看来杨少侠之名,也是导人向善的一种信仰嘛。” 他在心中这般想着,思绪流转间,一抹人畜无害的浅笑浮现在其嘴角旁,而后就那么居高临下的朗声回馈下方,“老人家快快请起!人生自是有痴情,此恨不关风与月。既然你已悔过知错,又何须为此而介怀呢?” 却不成想,那位老人家在闻听此言后,居然立马化身为一只摇尾乞怜的舔狗,没羞没臊的接过话来,“多谢杨少侠宽宏大量、休休有容,往后但凡关乎少侠声誉有损,某自当定会站在少侠这边,不为其他,只为风月。” “杨洛,那老头说的风月又是谁?” 唐野、珈蓝等几女忽而齐声发问,不由把少年造一愣,同时也令得下方吃瓜群众一阵啼笑皆非。 紧接着,那少年似又琢磨过味来,摇头叹息一声,继而就那么言之凿凿、情真意切地回答几女,“哎!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此情此景,也不知又会在未来被传唱成怎样一段旷世佳话,扬名四海,问鼎江湖。 第440章 人生自是有痴情,此恨不关风与月(三) 然而也就在少年言之凿凿、情真意切地放出这席话后,忽有一道冷厉锋芒划过那老人家脖颈,顿时令其摇摇欲坠倒下,一命呜呼。 “哼!为了活命而违背心中道义,居然还恬不知耻的认敌为友,像这等贪生怕死的苍苍老狗,多活在这世上一日都是多余,还不如趁早去死算了。” 眼看着好不容易才促成的大好局面,却因这么一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老东西给搅合的颠三倒四、乱七八糟,如果在这个时候还没人果断站出来进行干预的话,不免有着‘一举不得、前功尽弃"的风险。 动手之人,正是玄阴教现任教主‘岳北北"。 此前,在断刀门老门主‘雷猿"的牵头下,他与神隐派掌教‘离阳子"、衔月楼楼主‘楚月白"、赤血府府主‘葛一夫"以及天涯阁阁主‘吕惊蛰"相继随声附和,为的就是他们幕后同一位主子的筹谋能够得以实现。 这既是别无选择的效忠,也是不容回头的豪赌。 即便是拼上全部身家,终将也在所不惜。 而这,便也正是经常被他们挂在嘴边所谓的道义。 当下,岳北北都已顾全大局的挺身而出,那么与其同穿一条裤子的雷猿、离阳子、楚月白等几位自是不可能从旁麻木不仁、无动于衷,是以也都纷纷下场露了脸,给予阵仗上的支持跟助威,希望凭此可以震慑住群雄。 奈何,与之站在对立面的一方又都是些什么人? 论江湖阅历,他们无不是历朝历代见过很多大世面的江湖大佬。 论斗狠斗勇,他们亦是恶贯满盈、心狠手黑的朝廷重犯。 如今,外加上他们这边的‘立场"深得人心,且又有着天选之人和当今朝廷在背后撑腰,要是连这样的绝对优势都令得他们心中没底,那也就属实是愧对当年的侠义之名了。 “小子,你又算是白菜地里拱出来的哪一根葱?在你熊爷爷面前大言不惭的指手画脚,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一代妖修‘熊老哥"脸色阴沉,语气不善,一对蒲扇大的熊掌暗自蓄力,饶有一言不合就把对方拍死当场的架势。 随后,与熊老哥同在日月山河图中饱受无尽岁月煎熬、眼下总算得见天日的一众大妖跟绿林悍匪也都纷纷亮出大凶之相,或横眉冷对,或龇牙咧嘴,不由令得对方众人心惊胆战、诚惶诚恐。 截止到目前,他们才总算领教了这群江湖大佬的霸道与雄威,居然个顶个都是渡劫后期修为不说,各自身上还都缭绕着一种见惯生死且无惧生死的野蛮气场,这又哪里是寻常人能招架住的,就是与之眼神上发生碰撞,都让人骨子里感到慌乱与胆怯,就更别说鼓足勇气与之一较高下啦。 “诸位绿林好汉尚且息怒?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结,莫非我们之间可曾有过前仇夙愿不成?” 断刀门老门主‘雷猿"不愧是活了一把岁数,在当前骑虎难下的窘境前,他立马识时务的转变口风,试图先以口舌化解彼此矛盾,此后再另做从长计议。 可让他很打脸的是,对方那位熊老哥却偏生得势不饶人,当下也不容二话,直接是说动手就动手,抡起一只蒲扇大的熊掌猛力甩在其脸上,完后还不依不饶的爆着粗口,“他娘的,你又算是白菜地里拱出来的哪头蒜?还想要打听你熊爷爷的根脚!怎么着,你这是打算要事后报复呢?还是有意跟这儿膈应你熊爷爷呢?” “你……” 雷猿手捂着一侧老脸,只感觉眼前天旋地转,却强忍着心中愤懑不敢大放厥词。 因为他心里面很清楚,适才那一下要是对方愿意() 的话,完全可以要了自己这条老命,眼巴前只是被扇了一记耳光,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你什么你!你个老东西都已是行将就木之年,不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享清福,非要跑到外面来丢人现眼,还带头窜楞什么起义联盟。哼哼,那么我再最后问你一遍,这个起义联盟的盟主由杨小兄弟来胜任,你可有何异议嘛?” 见雷猿迟迟犹豫不答,熊老哥继而又把目光落向雷猿身后几人,“还有你们!别他娘的一个个都在那儿装傻充愣!要是你们中有谁心存反对,不妨现在就立马提出来。另外,熊某也不在此藏着掖着,杨小兄弟虽乃江湖后起之秀,却和我等有着一段生死与共的莫逆之交,日后若有谁胆敢为难与他,也就无异于是和我等过意不去,万望各位都好自为之。” 言罢,场间依旧是寂静无声,针落可闻。 不过,此时所有人的心声却都是一致的,那便是这个后起之秀的人缘和际遇是不是也太令人羡慕跟嫉妒了。 羡慕到无话可说。 嫉妒到不敢有话去说。 尽管他们也都明知道这少年的崛起可能离不开背后朝堂的暗中助力,但如果从另一角度去审视,这又何尝不是少年自己所做出的人生选择。 有人说,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富贵由来自在天,达人识破始悠然,好花于树终须落,明月一年得几圆。 也有人说,人生如棋,落子无悔。有酒莫教杯放去,进山且与目留连,沧桑变幻知何尽,行乐春秋便是仙。 还有人说,买只牛儿学种田,结间茅屋向林泉,也知老去无多日,且向山中过几年,为利为官终幻客,能诗能酒总神仙。 人生选择不同,路上风景自然不同,结局也注定不同。 而少年所选择的人生道途,便是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他曾尝过相思之苦,也曾体验过断肠之痛。 他曾有过牵挂,也曾经历过风流。 关于他的成长历程,可能很少被世人所认可,因为情怀和初心各异,纵使不被理解也无可厚非。 但是今时今日,他却成了世人心悦诚服的少侠,与出身背景无关,与实力修为无关,更与风月无关。 只因沧海桑田,他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少年,当初略显稚嫩的容颜也已饱受世事沧桑的洗礼而日渐成熟,一腔热血勤珍重,洒去犹能化碧涛。 他傲立于青云之上,不怒自威的冲着下方开虎口、放龙声,滚滚音浪回荡天地间,就宛如神明在向世人宣读法旨般,“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顾念尔等轻信小人谗言,才生出不臣之心,此前种种一概既往不咎,若待来日仍然不知悔改,我杨白衣必将仗剑登门拜访,届时可就再无任何 道理可讲了。” 第441章 人生自是有痴情,此恨不关风与月(四)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看来,此子还真是同当今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呐。” “可不嘛!不然又何以做得了朝廷的主,对咱们此前种种一概既往不咎呢。” “行啦行啦,眼下当务之急,还是慎重考虑下该如何脱身吧。虽说这位杨少侠口头上是暂且答应放我们一马,可谁又敢笃定,他的话就真能被朝廷采纳?万一等我们出去以后,这外面早已布好天罗地网,那我们又当何去何从呢。” 当听闻少年自作主张的替朝廷降下圣裁,场中一些人不由纷纷心猿意马的胡乱猜忌起来。 倒不是他们信不过天选之人的一片豁达胸襟,实在是关乎各方生死存亡和未来命运,容不得半分疏忽大意跟掉以轻心。 不久前,当朝国师曾亲率精兵悍将向他们发起围堵冲杀,这是不争事实,眼下仅凭少年休休有容的放出一席话,又如何能让他们信服? “杨白衣,纵使我们愿意接受你的好言相劝,可你又如何向我们保证,朝廷就不会在事后翻旧账?”有人唏嘘发问。 显然,这也是在场列位都尤为关切的心中忧虑。 闻言,白衣少年也只是和煦一笑,便把目光投向身侧另一少年。 而后者则立马心领神会的清了清嗓子,便冲着下方放声回话道:“诸位,在下乃本朝四皇子‘赵山河",适才我兄弟的一席话也正合本殿下之意,诸位大可不必对此有何质疑。只盼来日江湖再见,大家都能以和为贵,不要伤了和气才好。” “那么敢问四殿下,不久前本朝国师在外面对我们大肆屠戮,非要将我们赶尽杀绝不可,不知此事你又当作何解释?”有人稍作思量,二度打破沉默。 赵山河听了,顿时心下一阵凛然。 倘若这是不争事实,还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却不想就在这时,赵天一和南宫博的身形竟在当空突兀显现。 眼见这两位足智多谋且又身经百战的国之泰斗联袂现身,场下各方势力也都不自觉地有些惶惶不安起来。 因为他们都清楚得不能再清楚,这二位无疑是抱着某种目的性而来。 要么,就是欲对他们大开杀戒,以绝后患。 要么,就是这里边当真有着什么天大误会,故而才借此场合来作以澄清。 当然,眼下在他们想来,前者的可能性远要高于后者。 为了天下一统而无所不用其极,这可是多少年来当朝政权的野心。 那么,朝廷一方既然都已向他们露出锋利爪牙,又岂会轻易善罢甘休,就是同他们一时的虚与委蛇,怕也是心存不轨,当不得真的吧? 不过接下来赵天一徐徐给出的自证清白,却不禁又让很多人都在心里面直画魂,“诸位!打从这处封印之地开启后,本国师和南宫侯爷便一直未曾离开过这里半步,又何谈在外界对各位江湖过客大肆屠戮、赶尽杀绝?” “那也就是说,适才我们的亲眼所见和亲身经历都是误会一场,实则乃另有幕后之人欲对朝廷栽赃陷害,才以虚假身份向我们动手的喽?” 有人将信将疑的试着开口接茬,而后就那么目光炯炯的仰望当空,静待本朝国师对此给出明确答复。 赵天一略作思忖,摇头轻叹一声,道:“哎!黄帝内经中有云,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历朝历代,始兴终衰,皆因重驭世之术,轻经世之道,终而积重难返。本国师也曾深虑过此中道理,虽未完全得以开悟,却也或多或少悟出些心得。四海之内,要想让万民归心,须当顺天地阴阳,法四季轮回,运之则五岳震荡,百川奔涌,诸侯朝服,天下匡正。只可惜呀,普天之下纵() 使四海升平、政通人和,却也终究逃不过狼子野心之徒的利益熏心跟贪慕虚荣,非要拨弄是非,搅风搅雨,实则还不是欲夺皇权、只争朝夕罢了。” 语声顿了顿,接着又道:“想我大殷王朝建朝以来,有哪位君王不是励精图治、勤勉理政?又有哪位君王不是礼贤下士、爱民如子?就是本国师这位太上皇都已禅让出帝位很多年,也还要为了国泰民安而殚精竭虑。可即便如此,却反而被世人诟病成‘把权不放"。那么赵某很想问世人一句,如果本国师真的那么在意手中权力,又何必在当年让出那把龙椅的位子?不求尽如人意,但求问心无愧呀。” “国师,那你又对当前修真界和修真江湖是何态度?是打算择日发兵,荡平一切敢于挑衅当朝威严的结党营私?还是打算就这么保持现状的任凭各门各派发展壮大下去?” 这是一位江湖散修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提出疑问,相当的尖酸与刻薄,若非居心不良,那便肯定是打小没人教过他讷于言而敏于行的处事之道。 不过,赵天一对此直来直去的问话,却并未表露出丝毫怒形于色的情绪,而是以一种平易近人唠家常的口吻不紧不慢回之,“最多不出三年,整个修真界和修真江湖必将尽归朝堂一统,如有不从,天下不容。” 此话一出,不由再度引起场中很多人的惴惴不安。 有道是‘江山风月,本无常主,朗朗乾坤,莫论是非。" 既然这位说一不二的本朝国师都已在此做出郑重表态,想必三年内不论成与败,都终将会有个结果吧。 若非胸中没有足够信心跟底气,又何以当着众多江湖群雄的面如此大放厥词?! 众人心下感慨良多,生出对未来天下各种扑朔迷离的猜想与假设。 另外,也有不少人对这位本朝国师的家国情怀和大义情怀深表钦佩与敬畏,甚至在不知不觉间,竟隐隐生出臣服之心。 为了太平盛世而尽心竭力,为了天下一统而夙兴夜寐,这无疑是一代注定青史传名的仁政皇朝,又何必去推翻! 若有人执意为之,岂非逆大势而为,纯属一枕黄粱、痴心妄想? 便在这各怀私心、各存杂念的微妙氛围下,忽有一道血色流光从天而降,直取赵天一向上头颅。 人们仰望天穹的眼眸顿时瞳孔一阵急剧收缩,尤其当看清这道血色流光正是那柄上古凶器‘邪神斧"时,不禁都为即将就要发生的血光场面感到心有余悸。 如果这位本朝国师一旦殒命,未来岁月会不会变天谁也不好说,但眼巴前的一场浴血奋战,怕是再也没可能躲过去了。 其实只要再分长点脑子的人,到了这个时候也都不难 理清这里边的阴谋和阳谋。 通过先后种种迹象表明,这绝对是隐于幕后的真正贼子找准时机出手了,只要成功偷袭得手,当朝必定与各方势力反目。 届时,滚滚红尘映残阳,大江东去浪淘尽,烽火连年忘流年,乱世枭雄也枉然。 什么勇者无畏,什么铁血柔情,国不将国,何以为家? 第442章 古来圣贤多坎坷,况且我辈孤且直(一) 要说在个人得失和利益取舍前,还会有人昧着良心指鹿为马的话,那么眼下大是大非当前,还是不难让他们做出一致立场抉择的。 以史为鉴,无论哪一时期的朝代更迭,不单单是修真界各门各派将要面临大清洗,就连各地无辜百姓也难免要被牵连其中,遭受池鱼之殃。 而这样的结局,绝非是在场诸位群雄乐于见到的。 因为,这并不符合他们平素里所坚守的侠之道心。 若是为了长远利益跟往日仇怨尚且可以无毒不丈夫,那么为了一己私欲而导致全天下百姓都跟着饱受战乱之苦,可就实属万万不该,罪过大了去了。 要想亘古立足于这方现世并得到普罗大众的推崇与认可,必然要为百姓疾苦思虑周全,纵有个别个例反其道而为之,也都成了世人唾骂的派系与个人,甚至在未来很长一段岁月中,都会被扣上一顶‘祸国殃民"的大帽子,诚然是‘天下悠悠,众人之口难堵,人间寥寥,群伍之心怎舒"? 是以,当在场群雄纷纷意识到乱世即将来临,适才还各怀私心、各存杂念的思绪也因此而发生逆向转变。 眼看着那柄邪神斧劈砍向赵天一头颅,他们中绝大多数人反倒目露急切和忧色,跟着又都下意识把目光转向当空白衣少年,期盼这少年能再次带给他们惊喜。 然而出乎场中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邪神斧也只是作势虚晃这么一下,便又隐没于虚无,就仿佛来无影去无踪的人间凶器,时刻叫人提心吊胆、坐卧不安。 “哼!凭借区区一件无主神兵也妄想伤人?像此等只有胆躲在暗地里出手的鼠辈,实在不配同本国师对弈天下。” 赵天一背负双手傲立当空,对于之前的突兀偷袭虽也心有余悸,但面庞上却未见多少波澜。 他以一种上位者姿态审视下方,言语间字字珠玑,却又透着几许霸道与强势,让人入心入脑、不寒而栗。 这就是世人心中无可取代的本朝国师,年轻时勇冠三军,中年时淡泊名利,如今年迈垂垂老矣,依旧威武不减当年,竟把天下社稷、江山寸土视为一盘棋,悲歌慷慨,大智大勇,落子无悔,生死无怨。 若有人要想在这位老国手面前投机取巧,即便以性命作为威胁,那也未免实属不智。 昼夜分阴阳,人间有正气,自古皇朝畏因不畏果,生死又何曾惧哉?! 直至到了这一刻,各门各派人士以及各路江湖过客也都基本达成一致共识,那便是当今朝廷气数未尽,要再一意孤行的坚持偏激行事,非但不能换来一场大富贵,反而还有可能会玩火***、引火烧身。 甚至包括断刀门老门主‘雷猿"、玄阴教掌教‘岳北北"、神隐派掌教‘离阳子"等一众反派话事人也都在此当口无话可说,只因他们心中所坚守的‘道义"发生动摇,也不知在接下来究竟该何去何从? 是听天由命的抽身世外? 还是继续沿着一条错误的弯路越走越远? 这时候,缭绕在他们内心间的思绪是矛盾的,既不想撇开江湖道义,又不想倒行逆施,而当前又饱受在众人各种鄙夷与猜忌的眼神下,也只能是默默守吾玄,此心谁共言。 咔嚓! 突然,一声脆响打破了场间鸦雀无声的寂静,宛如天外来音,牵动着在场每个人的心弦。 便在这声脆响过后,人们却是骇然发现,原本古井无波的封印结界已然出现第一道时空裂痕,然后是越来越多的时空裂痕无限延伸,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忽而完全崩碎,天光普照,这里的一切又与外界相重叠,在经过久远岁月的沉淀后,终于开云散雾、重睹天日。() 人们遥遥望向远处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这……这莫非就是上古时期遗留在人间的黄泉北国不成?” 有人凭借阅览过的古籍记载试着给出大胆猜测。 紧接着,有关黄泉北国各段不同历史时期的奇闻异事也被悠悠众口相继曝光出来。 有人说,家里老一辈人确实曾提到过这一古老国度的存在,但由于年代太过久远,且又无从考究查证,逐渐也就成了捕风捉影的未解之谜。 有人说,这个黄泉北国乃是上古时期曾被诸神遗弃的不祥之地,后又被一众颠沛流离的难民所寄居,经过数百年的繁衍生息才成为一方国度。 也有人说,当年曾在这里发生过很多鲜为人知的大事件,其中便有旷世闻名的诸神之战,而在那一战中,正是以魔神和邪神的联袂胜出而告罄天下,但也不知是何缘故,这段历史却被不留痕迹的抹除,甚至就连这方国度的相关讯息也被永久封存。 当然,凡是各种奇闻异事的可信度本也并不高,多有夸大其词成分,但有些流传在外的野史,也未必就是经过世人之口所杜撰,信则为真,不信则假,毕竟谁也无从去证实,不是么?! 不过,关于黄泉北国的这段野史能被后人所铭记,并且一直口口相传到现在,无论可信度高不高,这都已经不再重要。 现如今,它已重临现世,让人充满无限遐想跟期待,再分是有机会游览一番这处机缘遍地的上古遗址,那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历经千辛磨难才好不容易熬出头,眼下即便有人站出来出于好心的劝告大家离去,怕也没人会承领这份情,反倒还会被误判成是居心不良,惹人非议。 既然大家伙都是不谋而合的达成同一意愿,那么接下来的实际行动自然也相当默契与决绝,一窝蜂似的作鸟兽散,各奔锦绣前程,全然没去顾忌飘在天上的一众人是何感想。 赵天一和南宫博皆是无比深沉的凝望着当前此情此景,俩人心中却是莫名泛起酸涩与慰藉。 多少年来,当朝同各方修真派系的暗中较劲总算在今日转到明处,原以为这是被迫无奈的一步险棋,却不成想,这步险棋居然收获了‘釜底抽薪"的奇效,并在潜移默化间,使得朝廷以往失去的威严重新得以找回,这可还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呐。 本来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但俩人却在此时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只因就在不久前,他二人同时收到一则消息,昔年同生共死的很多老兄弟们皆惨遭不测,而且看样子都死的很不甘,更像是抱憾而亡。 在这二位心里,就是以失而复 得的当朝威严来做衡量,这些个老兄弟的分量也不遑多让,难怪会如此这般愁然与感伤。 山无陵,江山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古来圣贤多坎坷,况且我辈孤且直。 沉默中的二位国之泰斗遥想起往昔峥嵘岁月,心下里无不悲伤的不能自己,渐渐怒从悲中来,却也并没有表露出多少心浮气躁的情绪挂在脸上。 俩人只是彼此相视一眼,便仿佛一切就此揭过,但这却让在场的一众小辈们胡猜乱想起来。 从今往后,怕是当今朝廷对待外敌的怀柔政策势必要变上一变,不为其他,只为死去的国之栋梁不能白死,无论是谁种下的恶因,都终将要为此而尝到果报,概莫能外。 第443章 古来圣贤多坎坷,况且我辈孤且直(二) “南宫啊,除了死去的老兄弟们,我们还有多少人飘在外面?要不然……” “还是再等等看吧,兴许那些个飘在外面的人还会给我们带来更多惊喜也说不定呢。” “哦?你的意思莫不是想说,他们中十有八九都已存有变节之嫌?” “若非如此,老臣是实在有些想不明白,那些个死去的老兄弟们又是因何而惨遭毒手?都说朱颜易老、初心难守,当初的袍泽之义、手足之情,又何以抵得过长年累月的熏陶跟诱惑。世人慌慌张张,只为碎银几两,古来圣贤多坎坷,况且我辈孤且直呀。” “嗯,人这辈子一转眼也就老了,而往往让人最遗憾的,莫过于轻易地放弃了不该放弃的,固执地坚持了不该坚持的。这也怪不得他们,有道是世态炎凉,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冷暖自知啊。” 在经过片刻黯然伤神后,两位国之泰斗终于先后打破沉默,言语间虽是说得举重若轻,但心里面所保留的苦涩,却没人能体会得到。 昔年风雨同舟、荣辱与共的袍泽,今日却成了大伪似忠的女干佞之臣,居然还不念旧情的坑杀起手足同僚,连最起码的道德底线都已被滚滚红尘一抹而去。 世人都说圣心难测,可眼下看来,世人之心又何尝不是善变的。 为了大富大贵,为了权倾天下,甚至哪怕是为了生活比从前过得更滋润、更舒坦那么一些,都可以违背良心和道义,这又是何等的市侩与自私。 世人慌慌张张,只为碎银几两,古来圣贤多坎坷,况且我辈孤且直。 这是南宫博试着说服自己给出的一席见地,虽然连他自己都觉得不认同,但却依旧还是顾念着曾经那段战友情,狠不下那个心来。 而赵天一的有感而发,则是世态炎凉,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冷暖自知。 这无疑也是心存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几分旧情,静待来日方长,山水总会有相逢,不负遇见,亦不谈亏欠。 此时,各方修真势力和江湖散修早已散了个干净。 黄泉北国的重现于世,可谓让他们想法很多。 生在弱肉强食的年代,没人不渴望得遇天赐良缘,从而平步青云、扶摇直上,除非是大难临头亦或是祸从天降,到时就算后悔也已悔之不及,要怪也只怪时运不济,只盼来生能投个好胎。 世人可以冲动,因为他们只是不被世间权贵看重的下等人,将机会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或能改变这一生乃至几代人的命运也未尝可知。 而像赵天一、南宫博等世间权贵之人却不能感情用事,因为他们身份使然,且又影响着未来国运,一旦以身犯险,输是输不起的。 可是,今时却不同往日。 皇城内外强敌环伺,魔神和邪神先后问世,这不禁令得天下人心在潜移默化间发生动摇与改变。 若在这一关键时期,当朝还是无所作为,甚至连一点魄力都拿不出来,岂非太过昏庸无道,就是被普罗世人所耻笑,也纯属是咎由自取。 “南宫啊,据说这上古时期的北国风光一片大好,远非历朝历代所能堪比,可赵某却偏生不信,咱们不妨也同去一睹真容可好?” “禀国师,黄泉北国风光再好,也已成为过去,如今纵使重临现世,也当属大殷王朝一域,世人尚且去得,你我又有何不可。” 就这样,在这二位国之泰斗的尽情煽动下,赵山河、杨洛等一众晚辈后生也无不将各自饱含期待的眼睛望向白雪皑皑深处,在那视线模糊的雪幕后方,时不时偶有珍禽异兽的啼鸣声跟咆哮声传出,余音缭绕四野,空旷而缥缈,宛如一方神之国度降临凡尘。 不过,当他们收回心旷神怡的思绪后才发现,() 本该悬在不远处当空的巍峨大山连同着黄泉镇皆已不复存在,就仿佛被洪荒巨兽一口吞噬下肚,又仿佛从来都没在此地出现过,只留给人们短暂而又美好的追忆,如昙花一现,煊赫一时,泯灭一刹。 冷冽地风雪呼啸间,挂在天边的一抹残阳显得无比绚烂。 不多时,一众并不陌生的身影从雪幕中缓步走出,正是药门七位高徒和五位仙堂教主。 跟着,他们又同外面的人汇合一处,重返雪幕深处。 而与此同时,隐没在一处断崖上的两双眼睛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那是一对人前人后关系很是微妙的父子。 父子俩眸光冷厉,面庞神情略带着几许遗憾跟愁然,彼此就那么寂静无声的沉默良久,突然,方天震仰天发出几声大笑,“哈哈哈,吾儿可都看到了没有,那南宫侯爷和本朝国师又是多么地假仁假义,人前时满口的铁面无私、克己奉公,实则背地里还不是照样假公济私、监守自盗?以后你可要多学着点儿,表面仁慈未必就是胸襟宽广,对待下属的包容也未尝就不是以退为进,这两只老狐狸还真是下的一手好棋啊。” “父亲的意思是说,这两只老狐狸已然猜到死去的老部下是我父子俩所为,却隐忍不发,反而强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丑陋嘴脸来博人同情,静观其变?”仲天羽稍作思忖,随后试着给出理性分析。 闻言,方天震缓缓颔首,“不错!有道是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既然人家不吃我们这一套,那又何不干脆一点,如若把他们全都留在这里,也不知外面的天下又会乱成怎样一锅粥。” “莫非父亲这次是打算亲自出手了吗?”仲天羽面露窃喜之色。 对于这位老父亲深藏不露的超凡实力,他自是比谁都清楚。 若由一位半只脚都已跨过仙界门槛的陆地半仙亲自出手,就是那两位统揽天下大权的国之泰斗命有多硬,怕也难逃一劫吧? 届时,距离自己登上帝位的时限也就又更进一步。 这一天,可是让他等了太久太久。 然而,老父亲方天震给出的回答却又让他转瞬清醒几分,“儿呀,为父知你打小胸怀鸿鹄之志,如今莫角之年已现,正是你大展宏图抱负的绝好时机。但为父不得不提醒你的是,要想成大事者,须当顺势而为、借势而进、造势而起、乘势而上,切不可因急于求成而自乱阵脚。不然,你我父子多少年来的苦心筹谋真要是毁于一旦,将来可是永无翻身之日啊。” 第444章 血魔传承的延续(一) 画面又重回寒风凛冽的雪幕中,便只见那些个寻觅机缘的人们举步维艰,尽管也明知道此行凶险可能要大过期盼,却仍旧心存侥幸,生怕错失了属于各自的天赐良缘而悔恨一生。 到了这个时候,什么情比金坚的友人,什么海誓山盟的恋人,就是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都显得薄情寡性,就更不用去考虑本就各有城府的临时联盟之间又会有多么精诚团结,不在背地里给你下绊子、捅刀子,都已经算是值得深交的挚友知己了。 如果说前面的九九八十一难都可以共同度过、只是为了均摊风险的话,那么眼巴前这个不保熟的瓜终于瓜熟蒂落,是不是也就不再需要更多人来分享熟透的果实了呢。 都说天道无情,当以万物为刍狗。 有人把这句话理解成,天地万物皆应被一视同仁、被公平对待。 而有人则把这句话理解成,老天并不仁慈,只把万物当做没有任何价值的存在。 世人理解不同,从而滋生出的信念也不同,尤其把这种信念扩散到修真界和修真江湖,逐渐也就令得越来越多的人修、妖修和鬼修改变了最初道心。 沉沦往复,影响深远,却又尚不自知,这就是当下各门各派不愿接受的事实通病,只有当利益取舍摆在眼前时,或许才能真正看清自己本心吧。 为了前程似锦可以不择手段,为了争权夺利可以背信弃义,这世间还有什么真情在? 即便有,那也是尚未被世人看穿的虚伪表象,指不定哪天就会穷图匕见,其行径,甚至还要比那些个罄竹难书的罪恶之徒更让人可憎可恨。 大雪纷飞,残阳西垂,原本隐没于地底下的十二座地宫不知何时已然冲破地表,屹立在十二座冰川雪山之巅。 人们纷纷举目四望,望向那云里雾里的缥缈,无不心驰神往、目眩神迷。 然而路就在脚下,究竟该去往何方,却又成了他们心下犯难的困惑。 机会难得,虽不容错过,但只有做出正确选择,才能不虚此行。 否则,真要是沿着一条错误的弯路越走越远,非但一切梦想都将化为泡影,就连自身安危都充满太多不确定性,又是何苦来哉? “哎!这北国风光固然再好,可我们却注定是外来过客,要想在这片未知地域上寻求机缘奇遇,也不知又要历经多少艰难险阻啊。” 有人停下脚步,开始盲目的瞻前顾后起来。 随后,又有人处之泰然的给出积极态度,并赢得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认可。 “嗯,风险与机遇并存,这才是我辈修行中人应去尝试历练的人生道途,纵有刀山火海之阻,也不该后退半步,若非天命所归,又何谈未来成圣作祖之期许?” “不错!若是现在回头,怕是我们将要竹篮打水一场空吧。” 就这样,在经过冷静思考和相互驳斥的碰撞下,人们又重新找回了失去的勇气跟信心,或各自为营,或继续保持联盟阵营,就此分道扬镳、各奔南北西东。 十二座冰川雪山之巅,无不是他们迫切想要一探究竟的未知圣地,但当前却时不我待,要想逐一前往去碰碰运气,不免在时间上已然来不及。 是以,他们不得不选择各自分头行事。 美其名曰,是打着‘公平竞争"的幌子。 实则,还不是担心在分赃夺宝时产生分歧,因而酿成血拼厮杀的乱战。 真要是利字当头,又哪会有那么多道理可讲,拳头大的才有绝对话语权,不想死的都得给老子往边上站一站。 鹅毛般的大雪一直在漫天飘落,逐渐将人们远去的脚印完全覆盖,偶尔会有不知名的鸟雀发出几声叽叽喳喳的低鸣() ,像是在为陌生人的到来而欢呼雀跃,又像是好心的提醒着外来人,这里并不欢迎生人到访,如若还不趁早离去,必将厄运临头。 随着时间飞快流逝,当这并不悦耳的鸟鸣声也在一瞬间戛然而止,人们这才意识到,距离各自选定的目标地已然近在咫尺。 冰川很美,雪山很高,若从山脚下向山顶望去,半山腰以上部分都被云腾霞蔚所笼罩,宛如仙家林园、圣僧庙宇般坐落在缥缈至高处,让人有种‘只可远观而不可近瞻"的敬畏感。 但敬畏归敬畏,缭绕在他们内心间的火热却依旧没有减退分毫。 有人虔诚的冲着雪山之巅顶礼膜拜,祈求上苍开恩,祈求神明庇佑,降下福泽于己身。 而有人则立马从旁进行干涉,倒也并非是无知的冒犯上苍和亵渎神明,只因此前发生在各座地宫当中的集体自残事件实在太过离奇与诡异,为了避免悲剧再次上演,也只能是宁可错怪也绝不能漠视,不然一旦重蹈覆辙,所要付出的惨痛代价可是他们再也难以承受得起的。 “陈丫头,现下这十二处上古遗址皆已曝光在世人眼前,也不知其中哪一座山头,才是真正的‘血魔宫"遗址,倘若你还是迟迟无法确定下来,那么我们之间定下的结盟协议,可就要另作考虑啦。” 这时候,紧跟在陈寒月身后、早就有所行动的一方阵营中,昆仑仙宗太上长老‘金宏远"突然止步,冲着前方领路人发出质疑,饶有一言不合就立马不欢而散的深沉派头。 而当此番质疑一经出口,与其同行之众也是纷纷驻足原地,皆以一种审视目光望向头前领路女子,一时间尽管什么都没说,但一个个那盛气凌人的嘴脸,却是袒露出他们对某女的强烈不满与谴责。 要说这也难怪,大家都是抱以很大期许相信了这女人拍着胸脯夸下的海口,结果都已经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芜雪原上转悠了一大圈,女人却依旧未能兑现承诺,这不禁让人有种被戏耍的错觉。 陈寒月缓缓转过身来,那双美眸中闪过失落与无辜之色,稍作沉吟片刻,方才不疾不徐开口回之,“这位前辈以及诸位还望切莫心急,既然是小女子答应过大家的事情,就一定会说到做到。经过这一路来的实地勘察,我们所途经的地域一直都在发生着潜移默化的改变,这会儿总算地脉稳固,相信再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找出血魔宫遗址的具体所在,应该就在我们附近了。” 第445章 血魔传承的延续(二) 当一听说此行的目标地已然就在附近,众人原本还有些萎靡的心神不由立刻振奋起来,甚至就连金宏远,夏初和段红尘这几位心细如发的老女干巨猾也都包括在内,无不对这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上古遗迹相当重视与憧憬。 倘若经由世人悠悠众口所传确系为真,被封藏在这座血魔宫里的奇珍异宝、古籍丹药不计其数,那么就是信守承诺的和大家雨露均沾,也是一笔不菲横财,又怎能不叫人欣喜若狂、喜不自禁。 当然,在像这等共同利益面前,只要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还尚未落袋为安,一切也就充满着太多未知变数,是以,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加以十二分提防也尤为必要。 否则,真要是稀里糊涂的遭人暗算,连小命都难以保住,本该属于自己的横财也就成了他人嫁衣,诚然是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呀。 “既然丫头你都如此说了,不妨就继续专心带路吧。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还是尽早将那座血魔宫找出来才更为稳妥。” 金宏远拢须接过话茬,一边说着,还貌似不经意的瞥了夏初一眼,而后者则心领神会的缓缓点头,也不知仅仅通过一个眼神交流,这二人就已在私下里达成怎样默契。 而将这一小动作看在眼里的段红尘也只是冷漠笑了笑,便把眸光转向别处,高冷、自信、目空一切的超然姿态并非刻意所表露,却又是那样自然而然。 昆仑仙宗,北冥剑宫,这是修真界公认的两方修真大派,不论历史渊源,还是实力底蕴,皆可谓旗鼓相当、不相上下。 甚至有人毫不掺杂任何私心的给出评判,倘若这两方修真大派合力干预整个修真界的话,就是将各门各派整合到一起,也兴不起多大风浪来。 而在近几年里,虽然也有人把南宫斋排进了修真门庭前三甲之列,但若是细细想来,却不免有些牵强。 若非南宫斋门下弟子皆为女性,且又被天下男修视为结成道侣的福地,估计这个界内行三的排名也很难得以服众吧。 当下,昆仑仙宗和北冥剑宗这两大门派中的领军人物皆已出现在各自阵营中压阵,若说彼此谁会怕了谁,绝对是不可能的,但要说哪一方会小觑对手,也是不存在的。 毕竟,强者之间的尊重跟提防都是相互的,如有哪一方连最起码的沉稳心性都守不住,那么距离一败涂地的凋零也就快了。 沉默并不代表心虚,低调也并不代表怯懦,静如磐石,不动如山,动若惊鸿,宛如奔雷。 此时的两方阵营都在隐忍和等待中相敬如宾,但两派弟子和随行长老也都心如明镜,稍后一旦寻觅到血魔宫遗址所在,届时又会不会因双方利益分配不均而大动刀兵,那可就不好说了。 光阴荏苒,日月更迭,一轮满月照亮夜幕,伴着繁星点点,忽而明亮,忽而暗淡。 突然,一阵低沉而沙哑的禽鸣响彻四野,裹挟着阴风缭绕,直冲云霄。 人们仰望天穹,竟骇然发现,那轮满月已被厚厚一层乌云遮挡严实,连带着满天星辰都在一刹那失去光亮。 每当有天穹异象出现时,通常也预示着一场大灾难或是一场大造化即将问世。 因人而异,有人预感不祥,提心吊胆,也有人满心期待,笑逐颜开。 可也没过多久,蛰伏在那一部分人心中满满的期待又很快破灭。 他们瞪大眼睛目望高远,就只见漆黑如墨的厚实云层剧烈翻滚,转瞬又变得稀薄,隐约透出一道令人心悸的血色月光。 “这是……血魔染月?”有人唏嘘发声,心下惴惴不安。 “血魔染月?莫非传说中的上古血魔也要在这里重临现世了吗?”有人跟风附和,内心间同样是七上八() 落。 关于上古血魔的由来和传说,世人通过历朝历代的文以载道以及民间野史也不难了解到,同魔神和邪神的旷世凶名不遑多让,曾给这方世间的布衣百姓乃至漫天神佛也不知降下多少血光之灾,如今要真是得以转世重生,世间只怕从此再无宁日。 “当年的诸神之战中,只提及到了魔神和邪神在此地联袂胜出,却对血魔只字未提。难道说……这里边有何欺瞒天下的隐情不成?” “哎!当年过往已然成为过去,其中究竟有何隐情也已不再重要。而当务之急我们最该考虑的是,这血魔一旦问世,又有谁能拦住它血染天下的脚步呢。” “嗨!那还用考虑吗!自然是乐善好施顺天意、公而忘私解民悬的天选之人‘杨白衣"啦!” “对对对!此子尚且能战退魔神、诛杀邪神,即便这血魔问世也应当不打紧吧。” 便在这天穹异象引发人们热议期间,白衣少年的赫赫威名又被人重拾起来。 可以同患难却不能同富贵,这就是典型的世俗人心,狭隘且自私,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如果非要给出一个明确定性的话,也只能理解成是‘闲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吧。 然而让人们等了很久,预想中的噩耗也并没有发生,但另有一幕奇观,却引起了人们的留心和关注。 那是一道血色月光洒落向雪原深处,乍看下也没觉出什么古怪稀奇,但若是运足目力凝神望去,却又会出人意外的另有发现。 月光普照之地,是一处地势较低的坑洼地,平素里也没人会去多看几眼,可谁又成想,就是这样一处不起眼的地方,竟与变幻莫测的天穹异象建立起莫名关联,若非恰逢其时的亲眼目睹,怕还真就难以被世人所重视。 在那一双双火热目光的聚焦下,一座深埋在地底的破旧建筑缓缓破土而出,直至呈现出完整轮廓坐落地表,这才给予人们心灵上无以复加的震撼。 赫然是一座雕梁画栋的古朴宫殿横空出世。 它古香古色,宏伟壮观,宛如巧夺天工的琼楼玉宇,给人一种奢华内敛的雄浑气派。 宫殿门前,挂有一副对联,从右向左书写着‘圣皇弓剑坠幽泉,古木苍山闭宫门"这十四个字,字迹虽略显模糊,却让人望之俨然。 尤其是门楣上的匾额更让人望而生畏,上面书写着‘圣皇殿"三个大字,龙飞凤舞,笔走龙蛇,就是有人猜疑它是古来圣贤在此提笔留字,也没人会不信。 可是这样一处神圣之地,又为何会被历史岁月封藏在地底之下? 这就不免叫人心生疑惑、浮想联翩了。 第446章 血魔传承的延续(三) 魔神、邪神和血魔这三位上古神只之间也没人知道到底有何渊源,但多少年来流传在民间的野史却宛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而如今又打从地底下冒出这么一座古朴而又不失奢华的‘圣皇殿",真可谓是东西路上南北拐,邪门邪到姥姥家了。 不过邪门归邪门,当前在这样一个相对敏感的特殊时期,就是撞上再多么邪门的事物,也会被绝大多数人判定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最佳行动时机,纵使他们彼此间也都并没有过多意见交流,纷纷也都在静默思考间下定决心、做出抉择。 圣皇殿的横空问世,注定将要揭开一段尘封在历史长河中的岁月往事。 而这段往事,无论是饱含沧桑,还是充满戏剧性,那都是人们心中迫切渴望获知真相的一段岁月。 有道是几番波折经风雪,再见是我也非我。 经过漫长年月的隐忍、煎熬与等待,眼下总算得遇时来运转的莫大机缘,若有谁敢说和自己没多大关系,那可就纯粹是睁着眼睛在说瞎话了。 正所谓非常之人当行非常之事,往往胸怀大志之人才能成为人上之人。 再分是个有理想、有追求的江湖儿女,就是刀山火海前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这并非是愚不可及的无稽之谈,而是经过无数修真前辈得以验证的人生至理。 是以,每当历史性时刻的到来,纵有千般凶险万般阻挠横亘在脚下,那也都将不再是难以跨过的障碍。 曲径才能通幽,勇往才能直前,这才是更多人心里面都在坚守的执念。 所以此时此刻,人们眼中所流露出的情绪就只有激动和憧憬,继而争先恐后的付诸于行动,生怕错失此番天大机缘而抱憾终生。 众人的目标地是一致的,各自行动起来也不甘人后。 然而,当他们紧赶慢赶抵达目标地时,却是愕然发现,圣皇殿的殿门是敞开的,昆仑仙宗两位太上长老和北冥剑宫现任掌教正立身于殿门前,饶有拦截众群雄到此止步的警示,这不禁令得众人无不心生猜忌跟悸动。 两方修真大派同气连枝,居然真的为了利益而走到一起,这是众群雄始料未及的。 但眼下事实就摆在眼前,无论再作以任何狡辩,似乎都已没了意义。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如果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自欺欺人的固守偏见,那也就活该这辈子乃至几代人都要被坑被骗了。 早年间,当朝之所以失了人心,还不是想要一家独大所导致,可结果一直到现在,却仍被修真界各门各派视为同仇敌忾的昏庸王朝。 而今,昆仑仙宗和北冥剑宫妄图合力打压各门各派的蒸蒸日上,就那么明目张胆的欲要当着大家的面吃独食,这无异于也是触碰了众群雄不可试探的底线和逆鳞,至于所要面临的反响又会怎样,也只有经过时间与人心的考验才能得出最终结论了。 “哈哈哈,老金,老夏,你二位都已是太上长老身份,不待在贵宗的藏经阁里颐养天年,竟还是闲不住的跑到外面来抛头露面,也不知是究竟所为何来呀?” “呦呵,这不是红尘老友嘛,想不到连你这位打北边来的一宗掌教也会轻信江湖传闻赶来凑这个热闹,莫非在这座圣皇殿里,当真有着什么冠绝天下的至宝不成?” 随着蜂拥而至的人聚在殿门前越聚越多,不乏有相熟之人主动上前与之打过招呼,语气上虽是较为客气,但暗藏在话里话外的抵触情绪,却是显而易见。 而金宏远、夏初、段红尘这三个揣着明白装着糊涂的老女干巨猾,自然也听得出这字字句句里充斥着口是心非的味道,但对于人前逢场作戏的敷衍说辞却是张口就来,若被不了解内情的人看在眼里,还真() 就难以辨清这里面的弯弯绕。 “诸位道友还请莫要见怪。此前,我等受尽朝廷算计跟折辱,以生死而定去留,这不仅让我们大伤元气,还伤了彼此和气。如今,这处封印之地已然完全开启,而这座上古时期的圣皇殿也已破土问世,但里面究竟是吉是凶却尚未可知。故此,经由我和夏老以及红尘掌教的一番商讨,这才决定留守在大殿之外,以防出其不意的突发凶险再次降临呐。” “嗯,金老所言确是如此。倘若我等真打算合谋干涉各位入殿寻宝,大可以用尽各种手段在暗地里加以阻挠,又怎会光明磊落的站在这里堵门拦路?” “然也然也,金老和夏老之担忧也正是在下所顾虑。诸位可千万不要忘记了,当朝对我等狼贪虎视已有很多年,现下好不容易才等来将我们一网打尽的绝好机会,想必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那么为了防微杜渐,为了防患于未然,本掌教同金老和夏老就是宁可冒犯诸位,也绝不能眼看着诸位羊入虎口呀。” 不得不说,这三位言之凿凿的说辞非但委婉漂亮,也具有极强的煽动性。 可要想就这么凭借三言两语,便把众人各种负面情绪转移到别处,还妄图栽赃嫁祸到朝廷头上,这就不免有些异想天开了。 能来此争名夺利并且历经重重淘汰存活下来的人,头脑又是何其敏锐,阅历又是何其丰富。 什么不要误会?什么光明磊落?什么防微杜渐、防患于未然? 嘴上说的这一套,实则还不是在给背地里所做的另一套争取时间罢了。 口蜜腹剑,笑里藏刀,心口不一,又当又立,这才是虚伪面具后更为真实的丑恶嘴脸吧。 如果说从前还会被此等妖言而蒙蔽良知、影响决策的话,那么今时今日,也就让众群雄真正看清了曾经参与其中的陈年往事有多么可悲可笑。 在公开对抗朝廷时,向来都是把他们推到风口浪尖最高处,而在公开竞争利益时,往往便会被忽视、被淡忘,甚至是遭到逢场作戏的拦阻和光明磊落的警告,这又如何能不让他们心寒? 尽管对方这三位骨灰级大人物口若悬河、妙语连珠,却也仍旧令得在场很多人幡然醒悟。 原来曾经种种,也不过就是镜花水月,唯有利字当头,方可测量人心呐。 第447章 血魔传承的延续(四) “敢问三位,如果我们并不打算承领你们的此番好意,就想要入殿去一探究竟,不知三位又会不会出手拦阻呢?” 突然,有人在经过深思熟虑后发出质疑的声音,显然也是我辈性情中人宁可压上以后日子可能会不好过的风险,也要赌上一赌当前参与利益竞争的机会。 而在这人别有用心的带头下,来自于各门各派的附和之声也是相继冲口而出,饶有大家都把话说在明面上的火热氛围烘托在场间。 “金宏远,夏初,你们这两个老不死怕不是别有目的,才将我等拦截于殿外吧?” “段红尘,你这个打北边来的一宗掌教居然和昆仑仙宗两位太上长老走得如此亲近,若非你们之间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约定,还真就让人猜不出其他由头啊。” “呵呵,有道是‘富贵看天,成事在人,各安天命,事在人为"。你三位今日堵门拦路在此,身边却不见门内长老和门下子弟随行,估摸着十有八九已是提前有所行动了吧。” 这些个不和谐的附和之声就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宛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令得殿前堵门的三人是越发脸色阴沉,却又无言以对。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们定然不会再去相信一介女流的信口开河。 那女人带着他们兜兜转转绕了老大一圈,本以为多花上些时间、只要能找准地方也不打紧,毕竟好事多磨,往往心急是干不成大事的。 可谁又成想,到头来竟会演变成如此不尽人意的局面。 深埋在地下的血魔宫破土而出,引得各方势力蜂拥而至,迫不得已也只能是当机立断、将错就错的做出抉择,由他三位留下来拒人门外。 可是这样一来,无疑也相当于站在了众群雄的对立面,能不能拦得住人尚且不好说,但眼看当前这群情激愤的场面,估计日后要再想笼络人心,怕是无论如何都没那个可能了。 老人们常把‘红颜祸水"这四个字挂在嘴边,用以训诫自家晚辈成才成器,而此时此刻若再去细细品味其中深意,还真是有道理的不能再有道理了。 不过,既然这不可控的当局已经无法挽回,就是再有多懊恼、多后悔,也都于事无补。 所以现下里,他们最应该考虑的是,如何才能稳住人心,如何才能震慑住群雄,至于待到自家后辈们在里面捞足了实惠好处,日后又要以怎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去向各门各派给出个解释,那就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啦。 往往在有些权衡利弊的取舍上,破釜沉舟未必就不能获得自救,孤注一掷也未必就不能扭转乾坤。 做人该狠就得狠,若狠不下那个心来,处处都站不稳。 虽然这步险棋可能确实是冒险了点,但事已至此,他们还有其他选择方向跟余地么? 倾听着七嘴八舌的聒噪声越来越泛滥,三位堵门人貌似不经意的交换一个眼神后,便各自陡然释放出冰冷无情的杀伐气势,宛如三尊独霸天下的凶神屹立在大殿门前,让人不自觉地感到心里发毛、灵魂发怵。 到了该摊牌的时候,这也是不打算再继续隐忍下去了呗。 “诸位,老朽不妨在此再重申一遍。” 金宏远环顾场间,不苟言笑的郎朗开口,“今日这座圣皇殿暂且先由昆仑、北冥两宗接管,若有谁心存不服,从而滋生出挑拨是非的邪念,那可就休要怪我等不念旧情。届时刀剑无眼,就是皇帝老儿亲来,也没那么多情面可讲。” “哦?连皇帝老儿都没放在眼里,那么在下倒是很想问个清楚,昆仑和北冥两宗距离造反之期是不是也已为时不远了呢?” 突然,一个略显懒散的声音打从人群外飘进场内() ,声音并不大,却宛如晴天霹雳般炸响在众人耳畔,端的是解气解恨又唐突。 “这人又是谁?居然有胆量和昆仑、北冥两大派的话事人公然叫板,而且听这口气,胸中底气还很足啊。” “呦呵,这不是杨白衣杨少侠嘛,难怪会如此接地气的站在朝廷那边说话。” “不坏不坏!听闻杨少侠行走江湖,向来以公正无私扬名立万,且颇得人心,接下来咱们也不妨做个见证,且看那三个老匹夫到底会不会自食其言。” 便在这人云亦云的热切期盼中,一道白衣少年的身影径自穿过熙攘人群,来到三位老匹夫面前。 而在他的身后,则是紧跟着一众沉默寡言之人,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乍看下就像是爱凑热闹的过客,但无论是金宏远和夏初,还是段红尘,皆在第一时间就把目光落向其中两位,正是佩戴有黑白无常面具的赵天一和南宫博。 这两位虽未以真面目示人,但各自身上所缭绕的独有气场却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除了权倾天下的王侯将相,还真就让人想不出会另有其人。 “杨小子,想当初你以杂役弟子身份混入本宗,还曾同老朽结下过一段善缘,却不想今日摇身一变,居然成了手刃同门、投效朝廷的宗门败类,像你这等穷形极相的丑陋德行,焉能在修真江湖上混得风生水起,实难叫老朽心悦诚服啊。” 金宏远失神了片刻,继而便又把带着几分怒意的目光重新落回眼前少年身上。 既然对方那二位故弄玄虚的皇室中人并不打算暴露身份,他自当也乐于一装糊涂到底,不过有些不该说的话,却要适可而止,于是,刚好也就借着宗门败类之由头来混淆视听、转移风向,实则也是没做好同朝廷彻底撕破脸的准备。 而白衣少年杨少侠又是何其的狡猾如狐,虽也意识到对方是在打着‘暗度陈仓"的盘算,但出于对自己明洁和声誉上的保护,当即便冲着金宏远大放厥词的翻起了旧账,“老东西,你我之间本也井水不犯河水,可你今日却恬不知耻的血口喷人,毁我侠义之名,那可就怪不得小爷要和你好好说道说道了。” 第448章 血魔传承的延续(五) “想当初在下加入昆仑,实乃被逼无奈之举,只因沙匪猖獗,荼毒百姓,而我杨白衣又恰逢身居象城,岂能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却不想正中了宵小之徒精心布下的局,沦为接下死囚,险些就成了一缕冤魂。后来,有位侠肝义胆的江湖前辈将我救下法场,并为我引荐入门,选定了师父。从此以后,原以为也就可以一切重新来过,只要肯多吃些辛苦、多下些苦功,待到修行有成之日,便可走出深山游四海,浪迹天涯济苍生。” “哎,只可惜呀,世间之事十之八九都不如人意。也许正因为在下的与世无争,偏生竟被同门中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说来那人大家也应有所耳闻,正是出自于昆仑仙宗炼丹堂的‘夏安"。他依仗着家族背景,屡次触犯门规,非要将我不除不快。可在下却始终坚信,天道有轮回,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结果,就在去年赏金大会期间,他伙同昆仑四杰之二夏木靑和金石误入歧途,为了在修行道路上寻求捷径,甘愿成为魔神回归现世的指路明灯,后又肆无忌惮的残害同门,为祸百姓,这才落得个身败名裂、身死道消的应有下场。” “然而让在下实难接受的是,昆仑掌教仲天羽对此丧尽天良的恶行居然视若无睹,还在门内个别太上长老的求情下,将夏木青和金石这两个魔崽子草率的从轻发落,美其名曰是为了顾全大局,可在下却认为,如果以不计其数无辜受害者的性命作为代价才换来的大局,那么这样的大局,是不是也太不公平了些?再后来,仲天羽这个诡诈小人为了从在下手中获得‘筑基丹"量产渠道,不惜以各种手段对在下的启蒙恩师施以威逼利诱,却不想弄巧成拙,反而验证出恩师对朝廷的一片赤胆忠心,因此才被赐下一杯毒酒,饮恨而亡。” “说到这里,大家可能会有些不太明白,当今这世道,像如此表里如一的绝对效忠岂非太过愚钝?其实也不瞒大家说,当初在下也是很费解,但后又经过深思熟虑和扪心自问,如果一个人连最起码的道德底线都可以不再坚守,连初心和信仰都可以被轻易剥夺,那么他这一辈子活在这世上又有什么意义?也正是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答复来说服自己,在下这才下定决心同仲天羽定下三年生死之约,只希望为恩师讨还个公道。” “可是今时今日,当着在场诸位群雄的面,这老匹夫却拐着弯儿的污蔑在下,那么在下也不妨直来直去的请教几个问题。见利忘义,监守自盗,又何以能让众群雄心悦诚服?表面上唯皇命是从,背地里却对朝廷忠勇之士赶尽杀绝,像此等卑劣行径,岂不遭到天下世人所唾骂?想当初,我自横剑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现如今,风萧萧兮易水寒,小爷一去不复返,这还不都是拜你们所赐?!” “住口!昆仑、北冥两宗向来以名门正派自居,但凡遇到法外不公之事,自当会不留余地的大义灭亲,此乃多少年来世人有目共睹的见证,又岂容你这宗门叛逆在此搬弄是非、妖言惑众?” 少年意气风发的一席陈述,听得众人是目瞪口呆、想入非非,虽然字字句句所揭露的事实千真万确,可像如此违背江湖道义的斑斑劣迹,金宏远又岂会当众认下? 即便是睁着眼睛在说瞎话,也要把这瞎话一口咬死,绝不能撒口。 否则,真要是在这干柴烈火的当口再添上一碗荤油,最终又将会演变成怎样结局还真不好说。 而对于这一睿智决策,同为昆仑仙宗太上长老身份的夏初也尤为认可,紧随其后便也从旁敲起了边鼓,“小子!你不要以为如今有了朝廷撑腰,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为所欲为。须知吃水莫忘打井人这句老话,如若当初不是本宗倾力栽培于你,你又何以能有今日之成就?公道是非自在人心,切莫忘了立足于世之根本呐。” “外公!若以辈分而论() ,我母出身于夏氏一族,且又是您的嫡系子女,晚辈确该叫您一声外公!可让晚辈至今都想不明白的是,当年我母遭人暗害,而你身为人父却对此置若罔闻,难道这份血脉亲情在你眼里,就真的那么可有可无嘛?” 开口接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少年之妻、佟大成之女‘佟萱"。 她之所以到现在都对‘寻仇"二字闭口不提,倒也并非不想,而是刻意在逃避。 当年过往种种,她也只是曾在父亲多愁善感时才有机会了解到片面,但却不难感受到,父亲对母亲的一片痴情是天地可鉴。 年幼时,她本以为父亲不愿同母亲的夏氏一族走得过近,还把自己也强行留在身边,是出于对母亲的思念。 直至长大后才后知后觉,原来父亲所坚持的固执与偏激并非没有道理,实则完全就是出于对自己的保护。 有天夜里,当父亲把陈年往事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自己,这才令其幡然醒悟。 原来父亲乃是当朝修道院派往昆仑仙宗的死士之一,起初也只是抱着活下去的目的才答应同夏氏血脉结成道侣,可谁又成想,当他夫妻二人真正走到一起时才发现,竟又是那样情投意合、心心相印,渐渐日久生情,这小日子过得也还算幸福美满。 然而这一温馨和谐的恩爱生活,却是某些人不愿见到的。 他们煞费苦心安排的此桩良缘,本打算是要将朝廷派来的鹰犬收为己用,可结果却未能得偿所愿,这又如何能让某些人心里舒坦? 是以,也就在他夫妇二人诞下一女没多久,现任掌教仲天羽便以登门道喜为由,顺带着还在私下里为其日后指出一条明路,要想母子平安,也该是时候在朝廷与本宗之间做出个明确选择了。 而当时的佟大成顾念母子安危,虽未立马一口答应下来,却也隐隐动了不臣之心。 谁承想就在他犹豫不决的几日里,自己的爱妻也不知从何获悉了这一幕后隐情,居然主动找上昆仑宝殿替夫君给出答复,也正是佟大成饮下毒酒前复述的同一番慷慨陈词,“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何惧生死?!” 因此,当晚便被赐下一碗‘追魂夺命汤",不日撒手人寰,与世长辞。 第449章 血魔传承的延续(六) 脑海中闪过的一幕幕画面令得佟萱早已是泪流满面,此刻的她分明心如刀绞,却又似乎终于可以接受这个自己不愿去接受的现实了。 原以为血浓于水的亲情竟是那样淡薄,甚至已然淡薄到让自己感到陌生的程度。 而在她此番不分场合的质疑下,夏初为了维护家族声誉,却也不得不狠下心来作以澄清。 “萱儿!当初你母之死属实就是个意外,又何谈遭人暗害一说?当然啦,这么些年来外公也知你心中有气有怨,只因你从小到大从未得到过夏氏一族的认可与关爱,可外公却要在此说句公道话,若不是因为你那心怀叵测的父亲处处妄加阻挠,你又岂会度过一个孤独且自卑的童年?” “哎!也正是考虑到你的身世可怜,打从你父认罪自尽以后,外公本也打算将你留在身边,可谁成想你这丫头主意太正,居然未经本家长辈同意,便同一个本宗叛徒私定了终身,如今你还为了袒护这么个叛徒和外公据理力争,简直跟你娘一样犯傻,为了个男人把命都丢了,难道在同样的错误上,还不能让你引以为戒么?” 夏初不苟言笑的徐徐说着,竟把虚情假意的违心话说得如此心安理得,这要是被置身事外之人误听误判,怕还真就会信以为真吧。 可是,当这样的虚言妄语落入佟萱耳中,却又别有一番说不出的伤感萦绕心间。 如果说母亲的死不明不白尚且不能以父亲的一面之词盖棺定论,那么如今她已经长大,父亲的枉死居然被定性成认罪自尽,是不是也太没天理了? 从小到大都未曾得到过夏氏一族的认可与关爱,曾有着一段孤独且自卑的童年,这的确是事实。 但要说考虑到自己的可怜身世、打算把自己留在身边,想必也只是随口那么一说而已,真要是有那个心思,又为何只说不做? 未经本家长辈同意,便同本宗叛徒私定了终身? 如果真的有的选,如果父母都还健在,如果没有如果,那又该有多好啊! 悲伤与绝望的思绪交加,往往总是让人不能自已。 面对隔辈亲情的口是心非、鬼话连篇,纵使她的一颗心有多么善良与懦弱,也总该认清现实了。 她现在很清醒,也很理智,但她却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因为她始终坚信,父亲绝不会把自己错托于人,即便自己的过往人生很失败,但如今有了这处避风港湾,她也应当感到知足了,就是被全天下人误会与排斥也没什么,届时,自己男人定会为自己摆平一切。 她默默退回到少年身后,梨花带雨的脸庞上扬起一抹如释重负的浅笑,多少年来的心结,总算在今日被解开了。 “萱丫头,你虽为一介女儿身,但骨子里却毕竟流淌着夏氏血脉,今日你若就这么不吭不响的站错了队,可有想过你外公又会是何感受么?” 金宏远冲着少女转过身去的背影沉声开口。 而夏初在略一思忖后,立马也转变了之前古板而又生硬的态度,忙不迭地随声附和道:“是啊孩子,一家人又哪有隔夜的仇?就是你再有多想不开,终究也是姓夏呀。听外公的话,趁早和那小子撇清关系,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外公在此向你保证,此前你没能得到的一切,夏氏一族都将会加倍补偿给你,只要你还认我这个外公。” “行啦行啦,你们这两个老东西就别跟那猫哭耗子假慈悲了好吧!打从我师父被你们合谋害死后,人家女儿就已改姓为佟,按说这一家人的确是不该有什么隔夜仇,但此仇却不共戴天,就是你们说破大天去,也化解不了一个女儿对父亲跟母亲的思念。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从前种下的恶因,来日必定会有果报临头。” 少年很不耐烦地出() 声打断,直接把对方借题发挥的念头彻底掐灭。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要还是没羞没臊的搬出自家家事没完没了,那可就意图太过明显与刻意了。 眼见投机不成,金宏远顿时勃然大怒,“哼!好你个牙尖嘴利、目无尊长的贼小子,老夫可是忍你很久了,若非顾念在萱丫头的情分上,你还真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语罢,横臂虚空一抓,便只见一柄丈许长、尺许宽的巨剑被其握在手上,剑刃上不见锋锐,厚重的剑体上却是流淌着淡淡青芒,若隐若现。 赫然正是昆仑仙宗镇宗之宝、上品仙剑——天痕! 前文书提到过,金宏远替宗门保管这件镇宗之宝已有很多年,始终都是贴身保管,人与剑从不分离,当下他能祭出此剑,倒也并不稀奇。 “呦呵,这不是昆仑至宝天痕剑嘛,据说此剑一出,连天穹都要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看来你这老东西今日是打算凭此剑来‘说服"众群雄不要轻举妄动喽?” 少年不避不退,直面金宏远的吹胡子瞪眼,那副趾高气昂的藐视口吻及神态,简直是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要多狂妄就有多狂妄。 金宏远森然一笑,笑的有些随性,但却更像是怒极反笑,“小子!有道是阎王劝不住该死的鬼!既然你非要处处带头同本宗为敌,也就怪不得老夫依仗这柄天痕剑以大欺小啦。” “好说好说!不就是以大欺小、恃强凌弱嘛!像此等卑鄙无耻下流的不正之风本就是你们平素里的为人处世之道,今日也不过就是卸去伪装、回归自我罢了,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在你我动手之前,你们是不是应该先把门路让开,不然等你我决出生死之时,只怕藏匿于殿内的机缘和宝贝早已被昆仑、北冥两派子弟掏空挖净,届时,岂不让众群雄傻傻地白等一场空?” 少年冲其挑了挑眉毛,一语道破对方的老谋深算,直叫金宏远暗自感叹不已,“哎!看来自家孙儿能输给这样一个心思缜密的欺世狂徒,还真是输的一点都不冤呐。” 第450章 血魔传承的延续(七) “老东西,到底是让还是不让,有那么让你难以抉择嘛?” 见金宏远迟迟犹豫不决,似乎又不打算同自己拼个你死我活了,少年眼珠一转,便主动乘势追击,非要把对方推向众群雄的对立面不可。 而在听闻他的这一催促后,金宏远、夏初和段红尘是何感想不曾得知,但场间众群雄的一双双眼睛却是无比炙热。 很显然,某少年当前摆出的道对普罗大众很是受用,若有谁在这个时候去触犯众怒,不免实属不智。 正所谓‘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权择其轻"。 那么眼前一时的鹬蚌相争,怕也只有各退一步,才是最为理智的收场。 不然,真要是被朝廷这个渔翁逮着机会,广结善缘,笼络人心,那这多少年来好不容易才攒成的局也就不攻自破了。 “贼小子,你我之间今日这笔账老夫暂且先记下,但咱们不妨也把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众群雄因你的蛊惑而在这座圣皇殿内损失巨大,到时这笔血债,可就不是凭你红口白牙能说得过去的了。” 金宏远思虑半晌,后又以‘传音入密"手段征得了夏初和段红尘的默许后,这才硬着头皮放出这样一席没滋没味的话来。 说完把身子一侧,便让出了门前过道。 随后,夏初和段红尘也是心照不宣的把路让开,虽然各自心里面都有些不情愿和不痛快,但出于大局考虑,也由不得意气用事。 就这样,堵门的三条老狗主动放弃了自身职责之所在,众群雄见此不由喜上心头,都不容任何分说,便各自重整旗鼓,纷纷鱼贯而入。 这座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上古遗址实在充满太多诱惑,就是压上全部身家去赌上一赌,那也是值得的。 一直以来,有句老话在修真界普遍得到认可,那便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如果在莫大机缘前望而却步,也就注定这辈子都无法成为世人仰慕的绝对强者。 换而言之,要想给自己的未来谋求一条通天大道,必然要凭借着一对拳头和一身胆识去闯荡、去打拼,即便是铤而走险,也没什么可顾忌的。 圣皇殿门内,是一片地域相当辽阔的密闭空间,纵有千军万马在此排兵布阵,也断不会显得拥挤。 脚下是青砖铺路,四周石壁上镶嵌着排列有序的荧光石,视觉光线虽有些暗淡,却给人一种朦胧美感。 随着外面的人陆陆续续进入殿内,分布于各处的古老陈设和器物也逐一映入众人眼帘。 乍看下,并没有想象中犹如宫廷殿宇般奢华,但细看下却又会发现,这里的每件陈设和器物似乎都有着很久远的年代,若以此来评估它们的价值,可谓都算得上是‘物以稀为贵"的老古董了。 “快看!那里是不是一具棺椁?” 突然,有人在环顾四下时瞳孔一缩,连忙抬手指向一个方位震惊道。 “好像……好像确实是一具棺椁吧。” 随后,有人将信将疑的回了这么一句。 “走走走!来都来了,我们何不过去仔细瞧个清楚?” “走!我们也过去看看!” 很快,所有入殿之人的目光全都被聚焦一处,其中也不乏有胆大心细之人凑过去围观。 正如先前那人预判的一样,正是一具棺椁被安置在一处很不起眼的角落里。 按说这并不符合古往今来的下葬格局,通常就是一介民间富商巨贾死后,尚且都对棺椁的摆放尤为在意,而眼下这具很有可能就是圣皇殿之主的棺椁,居然一点也不注重风水方位的胡乱摆放,显然这里边有着很大问题。 当() 意识到这一点时,很多人都不禁把狐疑和猜忌的目光纷纷投向金宏远三人。 截止到目前,他们也并未寻觅到昆仑和北冥两派子弟的身影,那么也就只能说明一点,在他们入殿之前,这两派子弟就已通过某处暗道去了别的地方,而这具棺椁的摆放位置发生改变,无疑也更加证实了这一推断。 分金定穴,入棺下葬,本应讲究风水格局,但这格局一旦被人有意破坏,要再想复原归位,也就没那个可能了。 同理而论,要想找出那处暗道所在,也必定是难上加难。 然则,有那么一行人自始至终都未曾四处闲逛,倒也并非对新鲜事物就不感到好奇,只因他们中早就有人看出这殿内风水已遭破坏,为了避免没必要的灾劫突兀降临,故而才一直静观其变到现在。 “二师兄,若依您看来,这座殿内的暗道又会藏于何处呢?” 少年蹙眉问着葛洪,对于这位二师兄在堪舆上的造诣,他早已领教过,不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那也绝对在当今这方现世中找不出第二人来。 葛洪掐动手指,口中默念着什么,少时眸光一亮,便在地上轻轻跺了跺脚。 “莫非……是在这下面?” 少年刻意提高了几分音量,而当下又正处于本就空旷的大殿内,自然也被很多有心人都听了去。 “在这下面?快快快,大家都四处找找看,看有没有哪处通往地下的入口被挡住了?” “先等等!大家再仔细想想看,如果说是有人故意破坏了这里的风水格局,其真正目的是不打算让我们找到这处地下入口的话,那么这具棺椁……” 旋即,当有人突发奇想的联想到了某种可能,立刻便又找来几人与其合力移开棺椁。 结果,还真就没让大家失望,一处幽深隧道竟暴露在众人眼前。 隧道内昏暗无光,只有一排石阶向下,也不知通往何地。 但既然还有路可走,想必在场绝大多数人无论如何都要下去看看。 然而随着最后这一道屏障的开启,显然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譬如,众群雄的反应是欢呼雀跃的。 再譬如,金宏远、夏初和段红尘这三只堵门老狗则是一脸的愁容与不快。 却不想就在这时,偏生还有人居心不良、动机不纯的跳出来挑拨是非,不禁令得这三位是既意外又恼怒,简直恨不得将此獠扒皮、抽筋、剔骨方才解恨。 此人,便正是乐善好施顺天意、公而忘私解民悬的天选之人——白衣少年杨少侠! 他双手掐着小蛮腰,就好似胡搅蛮缠的市井泼妇一般,扯开嗓门就跟那儿撒起了泼,“你们这三个老东西!刚在外面的时候不还信誓旦旦的跟大 家说,这里面危险得很,为了保证众群雄不再徒增伤亡,才堵住门路的嘛?可现下看来,连这殿内的风水格局都被你们门中子弟动过手脚,还试图瞒天过海的掩人耳目,也不知这又是何道理呀?” “哼!哪哪都有你多管闲事,你还真把自己当谁了你!”金宏远登时冲其横眉冷对,愤愤而言。 却见少年回以一个谄媚的微笑,挑眉道:“鲜衣怒马少年郎,不负韶华行且知。老金头,打从今儿往后,你的闲事我是管定了,你就是冥顽不灵、屡教不改,本少侠也有义务导人向善、耐心规劝嘛。喏喏喏,你这又是用什么邪恶眼神在看我,难道在这世上想要做个好人就真有那么难吗?!” 第451章 血魔传承的延续(八) “哈哈哈哈,既然你小子那么爱多管闲事,老夫又岂有不成全之理?恰逢在场诸位也不妨给做个见证,待到此间事一了,老夫随时欢迎你这么个目无尊长的晚辈后生来到本宗品茶论道,就是不知你小子可有那个胆量没有?” 忽然,金宏远仰天狂笑起来,就仿佛一尊怒目金刚化身为笑面菩萨,而从其口中吐出的慷慨陈词,却是充斥着满满地讽刺与激将的味道,任谁都不难听得出来。 少年又不傻,自然心知前往昆仑仙宗去赴约喝茶跟找死也没什么区别,但眼下当着众群雄的面要是不敢应下,又很容易被人误会成是怂包一个,于是在略一沉吟后,便不卑不亢的巧言回之,“老金头,按说你如此热情好客,本少侠本也不该不卖给你这个面子才是,只是在下同贵宗掌教有着三年生死之约,若你我在此之前走得过近,难免不会被人乱说闲话。你这老东西都已是年纪岁数一大把,什么脸面和风言风语都可以不在乎,但在下却还很年轻,有些该在乎的东西还是不能轻易放下滴。” “哼!巧舌如簧!伶牙俐齿!” 金宏远抖手一挥袖袍,面庞笑容瞬间僵住,继而就像是吃了苍蝇屎一般冷下脸去,“凭你区区一介不入流的宗门叛逆也妄图和本宗掌教一决生死,倘若世人都像你一样无知而无畏,那本宗掌教岂不天天从早到晚都要忙于应战?年轻人,你想要功成名就的迫切心情,老夫本也是能理解的,但你若想同本宗掌教一战而扬名四海,那可就未免有些过于急功近利、自不量力啦。” “得得得!你这老东西浑身都是嘴,在下就是巧舌如簧、牙尖嘴利,也诚然是自叹不如啊。” 少年随即也是有样学样的抖了抖袖袍,一副很不耐烦的苦瓜表情,“老金头,适才你三位在外面堵门,说是为了众群雄安危着想,倒也情有可原。那么眼下若还想以各种借口来拖延大家时间,是不是也就实在说不过去了呢。” 任你七拐八拐、绕来绕去,少年自始至终都没乱了方寸,只要一逮到机会,便会指出对方的错误行径,姑且不论对方愿意接受与否,至少能让众群雄通过事实看清很多东西,这也就足够了。 金宏远稍作思忖,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是愈发阴沉了几分,但紧接着却又狡黠一笑,居然就那么不吭不响的移步到了殿外。 随后,夏初和段红尘也是相视笑了笑,便一同优哉游哉的迈步出门。 显而易见,这三位心照不宣达成的共识,绝非是因为少年的一席话而选择了屈从。 当然,在场包括本朝国师、南宫侯爷等精明睿智之人也没人会那样去想。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此时这三位的反常之举,无疑存有太多狡诈之嫌让人难以揣测。 “难道说……他们是暗中收到了门中子弟传出的消息,已在下面得手啦?”有人蹙眉低语,疑心重重。 “再或者是……打着隔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的盘算也难说呀?”有人另持一词,同样是引人深思。 便在这众人窃窃私语之际,一向遇事沉稳冷静的白衣少年却是给出了另一种不同声音,令得众群雄无不似梦初觉、茅塞顿开,“诸位诸位,若依在下看来,这分明就是他们最后拿出来蒙人的缓兵之计,如果我们再不抓紧点时间,只怕深藏于这座圣皇殿内的机缘和宝贝都将要被昆仑、北冥两宗子弟所得,届时,就是众群雄同心同德,恐也只有暗吃哑巴亏的份啊。” “不错!适才我们大家已然耽搁太多时间,如若现下里还是迟迟难下决心,到头来恐要悔不当初啊。” “是了是了,既然这处密道已被大家齐心协力找出,那也就说明这下面的宝藏机缘理应有我们一份。况且,咱们这边还有杨少侠这位天选之人的大气运加持,想必此() 行必定不会空手而归。” “杨少侠,早先时关于你的诸多江湖传闻,确让我等将信将疑,甚至是难以置信,直到不久前亲眼目睹了你与邪神一战,这才令得我等心服口服。如今,也就只有您的话才能号令众群雄,万望杨少侠切莫推辞。” “是呀,万望杨少侠切莫推辞!” 侧耳倾听着三三两两的附和之声是越来越热烈,到最后竟还在大殿内响起一片众志成城的拥护声,要说少年的心神丝毫不为所动,那是不可能的。 但要说他因此就在人前表现得多么浮夸与傲娇,那也是断然不会的。 毕竟有些人生舞台,还是需要‘演技"去支撑滴。 少年不动声色的轻瞥殿外一眼,赫然发现那三位老戏骨已然收回了之前的从容淡定,眼底间个个透着森冷而无情的杀意,无论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位对上一眼,都直叫人毛骨悚然,如坠冰窟。 “他娘的!一个个都凶什么凶!不是小爷看不起你们这三只堵门狗,如若有胆,只管当着众目睽睽之下冲过来咬我呀。” 少年心下唏嘘不已,脸上却流露出一抹很自然的浅笑,旋即直面众群雄朗朗开口,“各位前辈大家,各位英雄豪杰,想我杨白衣何德何能,居然能深得你们的信任和器重,这属实让在下受宠若惊、不胜荣幸。既是如此,那在下也甘愿当一回‘领头羊",但有艰难险阻,我们攻克难关,若遇分歧争执,我们有商有量。总之一句话,那便是希望诸位都能一路平安顺遂、收获满满,不虚此行。” “好!杨少侠真无愧于侠义之名!那我等在接下来也自当会对你的安排部署完全服从,绝无二话。” “对对对!我等也都甘愿听从杨少侠的差遣,全力以赴,不遗余力。” 伴着众群雄自发的拥护之声回荡在场间,整座大殿内的不和谐氛围也仿佛得到了升华与净化。 有夫子曾说过,义字当先,人敬之;利字当头,人怨之。 而眼下情形,少年既收获了人心,却也并未招惹上人怨。 有人可能会不解此道,而白衣少侠却在心中默默发出感叹,“人生如戏,看来……还真他娘的全靠演技呀!” 第452章 血魔传承的延续(九) 眼看着某少年以炉火纯青的演技赢得了场间众群雄的信服,身为当朝四皇子的赵山河不禁暗自在心里头有些自惭形秽。 按说在演技的拿捏上,他自认为还从未服过谁,不过今日有幸一观自己这位好兄弟的粉墨登场,却让他真正领教了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该低调时谦逊有度,该高调时一骑绝尘。 对手虽强,我自无畏无惧,己方虽弱,我自海纳百川。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这,便是当前少年摆出的‘道"。 任你昆仑、北冥两大修真宗门威望有多高,势力有多大,总要在江湖人心和悠悠众口这两处险恶关口防微杜渐,否则,真要是被扣上一顶‘见利忘义、为富不仁"的大帽子,饶是祖上留下的家底基业有多么深厚雄浑,那也终将要被后代子孙坐吃山空。 正因为考虑到了这一点,金宏远、夏初和段红尘这三只堵门老狗才没敢去触犯众怒,刚好也就成全了某少年犹如一匹黑马般杀将出来,登高望远,一呼百应,号令群雄,莫敢不从。 而对于少年‘领头羊"的身份,自然也有少数一部分人持反对态度,如:断刀门上任老门主‘雷猿"、玄阴教现任掌教‘岳北北"、神隐派掌教‘离阳子"、衔月楼楼主‘楚月白"等。 毕竟,他们的立足之根本早已确立,一旦连幕后主子都被扳倒,那他们无疑也就成了树下猢狲,届时众叛亲离的日子可并不好过。 但也不知为何,他们却并未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插科打诨,反倒更像是欣然接受了众群雄的推崇表态,这不禁令人或多或少感到狐疑跟意外。 不过这在少年看来,这一颗颗眼中钉却非要尽早拔除不可,不然真要是留到最后作起妖来,还不知道要酿成怎样出人意料的***烦。 于是乎,他在心念流转间便有了决断,清了清嗓子,道:“诸位!眼下既然这条隧道已被我们找出,那接下来也就事不宜迟了。劳烦断刀门、玄阴教、神隐派先行派人下去打头阵,另为了稳妥起见,衔月楼、赤血府和天涯阁留在上面随时等候接应,如若大家没什么意见的话,不妨这就开始行动吧。” “哼!为何是断刀门、玄阴教和神隐派先行派人下去打头阵?”雷猿一脸不悦的发出质疑。 “是呀,还有衔月楼、赤血府和天涯阁为何要留在上面等候接应?”紧随其后,楚月白也是深表不满的发出质疑。 然则,让在场所有人都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白衣少侠杨白衣居然就那么直言不讳的给出答复,甚至连半点敷衍的意思都没有,“嗨!你们这几个门派呢,平日里就和昆仑、北冥两宗走得很近,要是不把你们分开行事的话,难免不会在途中旁生枝节,与其让你们混在一起搅风搅雨,莫不如趁早将不安全隐患排除在当下,难道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非要让我当着大家的面说得那么直白吗?” “你……你小子这分明就是假公济私,我断刀门上下第一个不答应!” “还有我玄阴教也是不服!想要号令本教上下去打头阵,凭你小子的威望怕还不够格!” “就是!想我神隐派开山立派以来,还从未受过如此屈辱,你小子红口白牙一句话,就想要号令我派弟子前去送死,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遇到这么个上蹿下跳的领头羊,断刀门、玄阴教、神隐派三方话事人也不由是纷纷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要不是受限于当前众群雄的集体意愿,只怕一场刀兵较量,怕是在所难免了。 而少年在听了这三方话事人的驳斥后,面庞上却也未见() 丝毫波澜,只是稍作沉吟,便又平心静气地徐徐说着,“的确,在下也自知威望不够、阅历浅薄,但却一心在为众群雄谋求福利和前程,而像汝等自视清高之辈,表面上虽光鲜亮丽,实则背地里却肮脏不堪。先有三只堵门老狗拦路,后又有汝等站出来同在下唇枪舌剑,这一明一暗、一唱一和,当真是配合的好不默契。不过若依在下看来,汝等无外乎是煞费苦心想要拖延大家时间而已。像这等见利忘义、巧取豪夺的小人居心,焉能在修真界长久立足?” “小子!就你这么个叛出宗门的欺世狂徒,又有什么资格在此对我等品头论足?你要真是一心在为众群雄着想,何不亲自先行下去打头阵,这样才能充分体现出杨少侠的侠义之名嘛。” 赤血府府主葛一夫微眯起双眼,适时接过话头,那一副阴阳怪气的调调,属实是反派人物的经典代表,既招人诟病,又惹人厌恶。 许是他的这一反派形象和气质实在不招人待见,又或许是少年适才的一席话起到了剥丝抽茧的警醒作用,总之在接下来都没用少年去开口,在场众群雄之中,便纷纷掀起了各种不堪入耳的谩骂之声与斥责之音,甚至连带着昆仑、北冥两大修真宗门都被明里暗里的有所波及,可见大势所趋、人心所向,已然不容任何外在因素的介入而发生改变。 有人暴跳如雷的放出喊话,“葛一夫!杨少侠是因何叛出宗门,江湖上自有公论,你一个不入流小门派的府主跟这儿妄加评判,是不是也未免太不合适?” 也有人刚正不阿的戳指怒骂,“早年间,你们赤血府、天涯阁,还有衔月楼,哪个不是遭受世人唾骂的下三滥之流,若非依仗着背后靠山欺行霸市,又岂能存活到今天。而杨少侠却是乐善好施顺天意,公而忘私解民悬,又岂是你等这些为虎作伥的狗腿子所能抹黑的?” 还有人干脆铿锵一声拔剑出鞘,跃跃欲试的缓步上前,“葛一夫!不要以为背后有靠山给你撑腰,做起什么事来都可以肆无忌惮的为所欲为,今儿可是关乎众群雄的切身利益和未来锦绣前程,你若执意还要同杨少侠为难,那可就休怪我等对你不客气啦。” 眼见众怒难平,且又都是冲着自己而来,正处于风口浪尖之上的葛一夫也不禁是深感委屈与怄火。 本想着找准时机插上一嘴,以此来体现赤血府在同盟之间不可或缺的存在感,可哪又成想,对方这块硬骨头实在有些不好啃,只是堪堪才一轮对话下来,居然就被淹没在犹如洪水猛兽般的众口之下,这还真是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啊。 “哈哈哈哈……” 便在这时,一声狂笑打从殿外传进殿内,跟着是两道身影和一众铁皮面具人凭空而现,为首的两人不是旁人,赫然正是迟迟未曾在人 前露面的方天震和仲天羽。 方天震仰天发出一阵狂笑,继而目光冷厉地冲着殿内喊话道:“赵天一!南宫博!当今皇朝衰败没落,君王昏庸无道,这都要拜你二位所赐!眼下莫角之年已现,改朝换代、另立新君可谓正当时,你二位是自己滚出来引颈就戮,还是劳烦本座亲自动手,不妨这就做个选择吧。” 第453章 血魔传承的延续(十) “方天震!在这些年里你同令犬子可是没少忍辱负重,怎么,今日这是自觉时机成熟,便不打算再继续隐忍下去了吗?” 听闻殿外那无比狂妄的喊话传入耳畔,赵天一虽也一时颇感诧异,但很快也就心下释然。 在他的固有理念中,当朝与修真界各门派之间早早晚晚都要迎来一场空前战事,届时,昆仑仙宗、北冥剑宫和南宫斋这三方鼎足而立的超然大派也必然会纷纷跳将出来,或各自为营,或临时结盟,非要一鼓作气的推翻当朝政权不可。 虽然这一天来的未免早了些,但若从全局角度来审时度势,倒也未必就是件坏事。 况且,这一天不也是自己苦等了一辈子的期盼么? 他抬手取下脸庞上的黑无常面具,处之泰然的缓步走出人群,那副盛气凌人的上位者气场,俨然不是寻常泛泛之辈所能效仿得来的。 饶是在场之人的身份也大都并不寻常,不过在这位本朝国师面前,却还是缺失了几分足够自信。 紧随其后,南宫博也取下白无常面具,继而迈步来到赵天一身旁站定,就那么目光如炬的凝视着殿外烟尘的缓缓散尽。 “赵天一!南宫博!如今朝野上下,早已是人心涣散、分崩离析,只要将你二位永远留在这里,又何愁千秋大业不成!”仲天羽难掩心中狂喜的回应着。 这一天的到来,又何尝不是让他等了太久太久。 若非自己的老父亲总是凡事求稳的从旁加以干涉与阻挠,又何至于等到现在才同朝廷彻底撕破脸? 不过现下好啦,从前向来凡事求稳的老父亲终于是转变了腐朽观念,认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时机已然成熟,那么打从现下起,是不是也就没什么可犹豫跟忌惮的了呢。 直到此时,殿内鸠集的众群雄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想必今日一过,整个修真界乃至这方天下寸土都必将要迎来一次彻头彻尾的大洗礼吧? 那么眼前这个时候,显然也就有两条出路可供他们去选。 其一,是效忠朝廷,追随本朝国师和南宫侯爷血战到底,若能侥幸存活下来,并且最终获胜一方是朝廷的话,那么未来必定能有个锦绣前程。 其二,是起义反叛,当场表明同朝廷之间的敌对立场,如此一来,只待这两位国之泰斗身首异处,或许还真就能在未来闯出一番宏图霸业也说不准。 当然,要是以保守派的思维逻辑来作以考量的话,倒也未尝就没有第三种选择,那便是两不相帮的隔岸观火、静观其变。 只是,在这个时候做出如此选择不免实属不智。 因为,像如此举棋不定的墙头草,往往大都不会落得个善终的下场,届时无论是朝廷一方获胜,还是起义联盟一方告捷,回过头来第一个要秋后算账的,无疑是拔除这墙头草,以绝后患。 所以说,再分只要是尚还有点脑子的人,在这个时候无论如何都要选定一方站队,要么选朝廷,要么选叛军,只能二选其一。 而当前到了这一影响深远的关键时刻,很快也有第一批站队的人表明了立场跟态度,正是雷猿、岳北北、离阳子、楚月白、葛一夫、吕惊蛰等。 他们依仗着背后同一棵大树乘凉至今,如今这棵大树已然愈发粗壮与挺拔,且隐隐有着冲破天际之势,那么身为这树下猢狲的他们,自然也很乐意助其一臂之力,不为其他,就是纯粹只为知恩图报,那不也是责无旁贷、义不容辞么? 况且,就算他们现已幡然醒悟,欲要站队到朝廷一方替君分忧,想必那二位国之泰斗也断不会接纳吧。 眼见留在殿内的人是越来越稀少,南宫博一筹莫展的神情不禁稍有动容,“诸位江湖豪杰,想我大殷王朝() 开国以来,曾几何时亏欠过本朝子民,又曾几何时不是以仁政安天下?可却不曾想,而今居然滋生出像汝等这般不忠不义之徒!你们不妨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自己,为了一己私欲而导致战火四起、生灵涂炭,难道这样的结局就是你们所想要见到的么?” 尽管他早已看淡生死,也早已见惯了逢场作戏、尔虞我诈的江湖人心,可当下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站到了朝廷对立面,还是不免心下里感慨良多,甚至于在一时情急之下,连沉稳内敛的表象都因情绪失控而略显焦急与暴躁。 而相对于南宫老侯爷的情绪外露,本朝国师赵天一倒是很能沉得住气。 他自始至终都在以冷眼纵观全场,既没有挽留之意,也没有拒却之意,似乎是去是留全凭各位自行做主,但有个前提是,‘落子不悔"。 约莫又过了盏茶工夫,双方站队的势力也已基本明朗化,两相比较下,可以说是去留各参半。 至此,当朝与叛军的阵仗也算是泾渭分明,只待各方话事人一声令下,一场生死血拼便将会如期而至。 这时候,静默中的赵天一突然淡淡笑了,“呵呵,机会可是已经给过你们了,尔等既然非要同本朝势同水火,那么本国师自当没有不成全的道理。打从今日起,大殷王朝正式清剿各门派叛党,凡本朝子民皆有义务替家国分忧,特此昭告天下。” 话音方落,便听得一阵急行军的马蹄声自殿外远方传来,由远及近,也不过就是转瞬之间。 紧接着,南宫博抖袖甩出‘日月山河图",释放出一道道犹如天兵天将般的身影。 他们头顶金盔,身披金甲,手中兵器宝光熠熠,霎时间将这大殿之内填满空缺。 “果然,你们这两个老东西还是留了后手!” 方天震阴沉着一张脸徐徐开口,似对当前敌我双方态势深感堪忧,但也不知为何,旋即他的一脸阴沉之色便逐渐褪去,转而竟被胜券在握的冷厉所取代,“不过很可惜呀,今日就是千军万马赶来护驾,老夫要想取走你二位的向上头颅,亦是犹如探囊取物!你俩……不妨这就一同上路吧。” 语罢,整座圣皇殿内都被一股磅礴而雄浑的威压所笼罩,让人定身在原地,兴不起一丝反抗念头。 第454章 血魔传承的延续(十一) “这……这莫不是已然迈进了天人境门槛不成?” “不可能吧。倘若当真是触及到了那样的高度,按说不早该飞升仙界了嘛,又岂会尚留在人世间呢。” “那又或许是,同昔年的鬼仙夫妇一样,是属于半只脚已跨过仙界门槛的陆地半仙?” “嗯,这倒是很有可能。不过不管怎么说,想来我们这次压下的重注十有八九应是赌赢了。” “是啊,由一位陆地半仙亲自出手,就是倾尽本朝能人异士赶来护驾,怕也无异于是螳臂当车,兴不起多大风浪吧。” 当得见方天震释放出的恐怖修为霎时震住全场,鸠集于殿外一方的叛军自是感到无比欢喜与雀跃。 而被定身在殿内一动不能动的众人,则是一个个面如死灰、哀思如潮,虽也抱有着几分最后的倔强与坚持,但往往在难以改变的现实当前,他们还是失去了同命运抗争的信心跟勇气。 天不言而四时行,地不语而百物生。 不受天磨非好汉,不遭人妒是庸才。 生在阳间有散场,死归地府又何妨? 浩气还太虚,丹心照千古。生平未报国,留作忠魂补。 当前的他们,也只能以诸如此类的心声来慰藉自己。 然而,也就在敌我双方大局将定未定之时,忽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气息自殿内弥漫开来,顷刻间化解了束缚众人的恐怖威压,令得众将士无不精神大振,逐渐又重拾信心。 正是赵天一不动声色的破除了这一被动之局! “赵天一!想不到你居然也已迈入陆地半仙之境,还真是把自己藏得够深的。”方天震眉头深锁,眼神略显飘忽不定。 显然,赵天一所保留的这步后手棋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陆地半仙,虽不足以同那真正意义上羽化飞升的天人相提并论,但在这人世间,那也绝对是尊享着至高无上的超然地位。 其罕见程度,甚至在数百年来都未曾得遇过一位。 可偏生就在今时今日,竟有两位陆地半仙现身在此,不得不说,这冥冥之中的因果往复还真是玄之又玄,让人难以琢磨。 却见赵天一笑逐颜开,徐徐捻须回之,“哈哈哈哈……你个老小子煞费苦心躲在幕后布局,若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怕还真不容易钓出你这条大鱼。现下好啦,你同令犬子离经叛道,私募兵马,誓要同本朝政权倒戈相向,本国师就是起兵讨逆,那也是师出有名。方天震,你终究还是太自负啦。” “也就是说,近段时日关于黄泉镇上的诸多传闻,都是在你的精心安排下,才被整个修真界和修真江湖传得沸沸扬扬喽?”方天震目眦欲裂,饮恨发问。 赵天一缓缓点头,继而面庞上的笑意也跟着收敛几分,“不错!此地本乃血魔宫上古遗址所在,其实早在很多年前,这则秘闻便已被少数人所获知。原本呢,这也同本朝江山社稷风牛马不相及,可让本国师不得不引起重视的是,那一部分获知秘闻的少数人却在短短几年内无不遭到灭口,这里面究竟又是隐藏着怎样一个真相,后来就连本国师也是经过翻来覆去的调查,才得以知晓实情。” “哦?那也不知国师在当年查出的实情又到底是什么?”方天震沉声二度发问,就仿佛被对方提到的秘闻深深所吸引,一时间竟也不急于分出个你死我活了。 而赵天一同样也很能沉得住气,就那么好似唠家常般接过话茬,“呵呵,要谈及到这个实情呢,可就还要从这座血魔宫说起喽。早在魔神和邪神尚未陨落之前,那时的血魔宫倒也还算名满天下,只因当年的血魔宫之主打小便与魔神和邪神相交好,后又深得这两位上古正神的倾心跟爱慕,有那么一段岁月() 里,关于她们之间的生动事迹无不被这天下芸芸众生所口口传唱。” “直至那一场诸神之战过后,魔神和邪神虽联袂胜出,但两者之间谁胜出就抱得美人归的约定却无法达成所愿,因此才令得两兄弟反目决裂。后来,血魔宫之主以诈死来逃避这段情感纠纷,实则也是希望通过时间让这两兄弟彼此冷静一下,却不想弄巧成拙、行差踏错,居然反而加深了魔神和邪神之间的怨念。也正是因为如此,原本由他两兄弟撑起的一片天,才沦落到分崩离析的地步,直到他二位幡然醒悟,大势已然去矣。” “再后来,待到这血魔宫之主自那悠悠沉睡中醒来才得知此消息,本也悲痛欲绝的不想独活,却不想竟又在风烛残年的落魄中同一苦命散修相遇相识,并私定了终身,只不过也仅仅是在这世上存活十月有余,在诞下一子后,便与世长辞、撒手人寰。此后,那苦命散修仰仗着妻子留下的无尽财富和功法秘籍努力修行,仅用了数年光景,便已把修为提升到渡劫期,并通过一次武林盛会的际遇,同昆仑仙宗上任老宗主一见如故,自此也就遁入昆仑仙宗这座超然大派修身养性、不染红尘。” “可谁又成想,就在他本已万念俱灰的那段绝望岁月里却又意外发现,他的那个苦命孩子虽然命苦,但却竟是得天独厚的血魔之体,故而在其倾尽全力的培养下,也就成了同辈子弟中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直到有那么一天,上任老宗主无故暴毙,连同三个儿子也全都死于非命,你儿天羽这才潜移默化的成了现任昆仑掌教,不过却连姓氏都随了母姓,可还真是小心谨慎到了极致呢。” “哎!按说像此等惹人非议的怪事,想必连这世上的乞丐流民都不难猜得出此中必有蹊跷,可偏生就是偌大的一方修真宗门,还自诩修真界第一名门大派,当时也不过就是传出些风言风语后就再也没了动静。可也就在新掌教上任不久,江湖上却不知打从何人之口流传出了关于你父子的这段陈年往事,后又被你父子全都暗中抹去,该灭口的灭口,该灭门的灭门,甚至就连那几方无辜遭受牵连的修真家族都被你父子俩视为不除不快的眼中钉,还真是闭门家里坐、祸从天上来呀。” 话到此处,赵天一轻瞥了眼身后方的白衣少年,而那少年也只是略作思忖,便将这里边的来龙去脉捋顺个隐约大概。 “好一对狼狈为女干的贼父子,原来发生在当年的很多事都和你父子俩脱不开关系,日后就是灭你满宗满门,想来也不算冤枉你们吧。”少年暗暗心道。 第455章 血魔传承的延续(十二) “哈哈哈哈,想不到国师对我父子的陈年往事竟也如此感兴趣,也罢也罢,今日我父子就当着众群雄的面对当年这一江湖诟病作以澄清又何妨?” 面对赵天一的旧事重提,方天震倒是显得颇为坦荡与大度,就好像在当年真的是蒙冤受辱,并不介意将自己的苦命经历说给众人聆听一般。 他从袖袍中取出一卷竹简缓缓展开,而后高高举起又继续说着,“诸位不妨仔细瞧个清楚,这便是昆仑仙宗上任老宗主留下的遗书。在这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吾儿天羽乃是老宗主钦定的昆仑下任掌教,另也提及到了老宗主及其三个儿子的真正死因,那便是被当今朝廷所暗害。今难得趁此机会也让诸位群雄给做个见证,当朝名义上是打着‘为民做主、以仁政安天下"的幌子,实则还不是‘处心积虑、无所不用其极"的在针对各门各派?像如此这般昏庸无道的一手遮天,又岂能令得天下万民臣服?!” “住口!你这分明就是睁着眼睛在说瞎话,简直岂有此理。” 便在这万众瞩目的见证下,白衣少年突如其来的一声打断令得全场无不肃然起敬,甚至,就连本朝国师和南宫侯爷这样的国之泰斗都不禁为此而感到些许迷茫与费解,直担心这小子会在接下来口无遮拦的乱说话,从而影响到人心所向乃至未来大局。 “兄弟呀,你在这个时候多嘴多舌,恐是未免有些不妥吧。” 赵山河闻言,连忙也是向着少年递过去个责备而又无奈的眼神,虽然在他心里面是感到担忧的,但通过对方那一脸从容而又淡定的虚伪表象来审视,却又让他莫名放下心来,总觉着这家伙绝不会平白无故的无的放矢。 却见少年冲其隐晦的勾了勾嘴角,旋即便从腰间乾坤袋里也取出一卷竹简,高高举过头顶朗声道:“诸位可休要轻信那老小子的片面之词!在我手上,同样也有着一份昆仑上任老宗主留下的遗书。至于究竟谁的是真、谁的是假,诸位不妨仔细听听这上面的内容,倒也不难分辨得出来。” “小子!你手上的遗书又是从何而来?”方天震目光冷厉地凝视着少年,沉声问道。 而少年却并未对此提问给出回答,便自顾自地展开手中竹简,逐字逐句的念读起上面内容,“诸位太上长老、诸位本宗长老,当你们过目此卷中笔墨时,本宗主可能已经遇害,真凶便正是数年前才入山门的方天震父子。当年,也都怪我一时同情心泛滥,做了回烂好人,却不想竟把一对狼子野心的贼父子领进了山门,现今虽已幡然悔悟,却已为时晚矣。经本宗主多年各方查实,那贼父子实乃丧心病狂的虎狼之辈,且惯用魔功邪法在这世上为非作歹、行凶害命,只可惜当获悉这一切时,本宗主已然没机会将真相公之于众,故留书一封,静待门下有缘人开启,转呈藏经阁法办。” “瞧瞧,你们大家也都一起来瞧瞧,这分明是老宗主早在当年就已发现了这对贼父子的不端品行及斑斑劣迹,奈何却因力不从心而留书一封。至于究竟在当年是遭到了何人之手的暗害,想必在场诸位也都该心中有数了吧。” 念着念着,少年就那么一点也不心虚的把这份遗书传递给周遭几人之手纷纷去阅览,继而也没去顾及周遭几人向其投来的各种古怪表情,便又一把将其夺回,继续跟那儿装腔作势的念读着,“凡本宗子弟持此书赶往藏经阁揭开真相者,皆有资格继承本宗主之大位。届时,万望门内上下团结一心,务要铲除异己,如若大势已去,可持此书投效朝廷,此后纵是为国效力,亦不可同那贼父子朋比为女干、沆瀣一气。” “哎!看来老宗主这是早已为昆仑的未来定夺了方向,岂料至今尚还被门内上下蒙在鼓里,若非今日大白于天下,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揭开这对贼父子衣冠禽兽的真面目() 。那么现下好啦,当朝已获悉老宗主留下的遗言,并由本朝国师和南宫侯爷亲率大军前来讨逆和诏安,想来老宗主若在泉下有知,也该得以瞑目了吧。” 少年在将遗书上的后半部分内容念完后,当即又以一副怅然若失的口吻将此事盖棺定论,就仿佛事实真相本就如此一般,不接受任何无理辩解,这不禁是令得场中人将信将疑的议论不休,另也对昆仑上任老宗主的大义情怀深感同情与惋惜。 不过,也就在众人思绪万千、交头接耳之际,仲天羽的一声冷哼却又将他们从彷徨与迷惘中叫醒,“哼!你小子手上的遗书又是从何而来?适才我父在问你的时候,你就选择了避而不答,莫不是这上面的内容都是你自己无中生有杜撰出来的不成?” “仲天羽!既然你说我手上的这份遗书是无中生有杜撰出来的,那么你不妨这就当着大家的面,全篇念读下你老子手上的那一份,这样也好让在场诸位来辨别下孰真孰假,就是不知道你可敢么?” 少年挺起胸膛与其叫板,气势上倒显得无比充足,但在心下里却暗暗想道:“他娘的!小爷今天就和你对赌一回,就赌你手上的那一份……也是假的好啦。” 当得见那对贼父子迟迟都未开口接话,他这心里面一下也就更有底气多了,“喏喏喏!既然不敢,那也就只能说明你们手上的那一份才是假的喽?方天震!仲天羽!你们这对贼父子本就来路不正,且又惯用魔功邪法在这世上为非作歹、行凶害命,后因行踪暴露才穷图匕见,居然在对上任老宗主施以毒手后,还试图瞒天过海、欺世盗名,你父子俩可还真是忘恩负义到了极致,连禽兽都不如啊。” 语声顿了顿,转而又冲着殿内外众人义愤填膺的补上一句,“为人切莫欺人心,举头三尺有神明,若还作恶无果报,天下凶徒人吃人。诸位,趁早同这样的衣冠禽兽划清界限,投效朝廷,方为正途啊。” 第456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一) “小子!你莫要以为仅凭着你的一口伶牙俐齿就能改变大局。正所谓是非公道、自在人心。这些年来朝廷的所作所为,整个修真界和修真江湖可都是有目共睹,姑且先不论我父子俩是何出身,最起码和各门各派的立场是一致的,这就已经足够啦。” 仲天羽眼中寒芒四射,后槽牙被其咬的是嘎嘣嘎嘣直作响。 到了这个时候,他本也心知再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舌,可还是没能忍下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懑。 若早知此子会如此难缠且又冥顽不灵,当初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也断不会让其有命活到现在啊。 “父亲,今日不妨就让我等同当朝在此做个了断吧……”他转而又看向老父亲方天震提议道。 方天震缓缓点头,算是对儿子当断则断的果决态度表示默许,跟着身形一闪,人便已飘向高空,“赵天一!既然你我皆已迈入陆地半仙之境,若在下面动起手来,难免不会伤及无辜,可敢与吾到上面来一决生死!” “哈哈哈哈,难得你个老小子还尚存着几许良知,这倒是让本国师高看你一眼呐。” 伴着一阵爽朗笑声回荡在众人耳畔,便只见一道疾如风的身影自殿内夺门而出,旋即,就那么飘飘然的直抵方天震近前。 与此同时,殿内外众人的对峙场地也随之发生改变,双方以殿门前一条幽静小道为分界线严阵以待,就只待飘在天上的两位分出胜负,他们也将会迎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生死血战。 下一刻,伫立在当空的俩人几乎是同时动了,就好像事先商量好的一般。 方天震双手五指微曲,血魔爪早已蓄力多时,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要人命的杀招,罡风鼓荡间,在其身后隐隐浮现出森罗地狱般的恐怖场景,宛如上古巨魔的两只魔爪从岩浆火海中探出,先后向着赵天一兜头按下。 而赵天一也并未与之硬撼,几个身形闪躲间,在其身后也隐约浮现出漫天星辰的本命法相,每每飘身落到一处,都仿佛是在遵循着星斗列阵的运行轨迹,直至勾勒出一副完美而璀璨的星空图,一道白袍加身的帝王影像也与之相重合,继而一拳捣出,那副星空图瞬间崩碎破灭,生生将那两只魔爪彻底击溃,同时也令得方天震的嘴角旁挂起了丝丝缕缕的血迹。 正是以帝王体术中的白帝星辰灭破掉了对方祭出的血魔爪。 由于本命法相遭受重创,方天震的血肉本体自然也不可避免的受到波及,俩人这第一回合的交锋,俨然是以赵天一略胜一筹而落下帷幕。 “父亲,今日这一战要是我方败北,日后要再想东山再起,可就难上加难了呀,您可千万不要让孩儿失望啊!” 眼看自己的老父亲只一回合就已略显颓势,置身于下方观战的仲天羽委实是心里面又急切又焦躁又忐忑。 但也直到此时,他才真正能理解老父亲为何会这么多年来都一直隐忍不发、凡事求稳,想必潜藏在老父亲内心间的担忧,应是在今日得以应验了吧? “老东西,想不到你这都一大把年纪啦,竟还是威风不减当年呐。好样的,真是好样的,只要你今日能亲手宰了那老小子,然后咱们再一鼓作气的收复各门各派,那你这辈子‘一统江山万万年"的心愿也就指日可待啦。” 另一阵营中,赵山河目露崇拜之色的抬头仰望着当空。 一直以来,他都是从旁人口中听来的自己爷爷曾在当年是如何如何骁勇与神勇,今日终于有幸亲眼目睹,还真是令其佩服得无话可说。 当然了,与其身处同一阵营的众将士和江湖过客亦是内心激动得无以复加,只因不久前的哀思如潮已被一次次惊喜彻底翻盘,当下他们所坚守的忠诚,无疑也将随之愈发坚() 定不移,那一双双充满炽热的目光就宛如星辰一般璀璨。 尤其当属屹立在阵前的一员老将,直恨不得己方立刻就吹起冲锋号角,同对方叛军来上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殊死较量。 他官拜一品大员,乃是前三军统帅、现八十万禁军统领兼总教头。 他凭借着一生赫赫威名及卓越功勋,非但令得满朝文武心服口服,更是令得全天下百姓无不对其敬重有加。 甚至,就连此刻飘在天上的那两位之一都要对其仰仗三分。 每当国之根本被动摇时,他们这两位情同手足的老战友总是能够心照不宣的达成默契共识,纵使敌众我寡,纵使身陷重围,他二位也从未退缩过半步,反而是首当其冲,杀入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 今日,在经过很多年的精心布局后,赵天一终于决定不再隐忍,并以陆地半仙之境重返万众瞩目的战场。 此一战无论成败与否,都已向世人表明其坚如磐石的决心。 “老赵啊,昔年你我同老兄弟们一起赴汤蹈火、出生入死,直到现在都让老臣深感与有荣光。这一天呐,老臣本以为此生恐是难以等到了,却不想……哎!甚好甚好啊!”南宫博脸庞上挂着一抹求仁得仁的浅笑徐徐绽放开来,他默默在心中如是这般想着。 这时候,飘在天上的赵天一和方天震也只是各自稍作停顿,便又再度欺身而上,在那高高地天穹上一次次激烈碰撞不停。 每一次碰撞,都仿佛裹挟着灭世之威。 到了他们这种境界,虽被世人称之为陆地半仙,却也远远超出了凡人修士的界定,就是以一己之力去硬扛下数十上百位渡劫期修士的围攻,尚且都能立于不败之地,可见其超凡入圣的高度,确实已不属人世间所该拥有。 俩人辗转腾挪,身形飘逸,时而遁入云层,搅动得这方天地间都为之黯然失色,时而显露真身,纯以肉身之蛮力震撼山岳骨、磨荡日月魂,每一次出手都快到让人眼花缭乱,就宛如两尊仇深似海的天神下界临凡,端的是令得下方观战的平凡众生噤若寒蝉、诚惶诚恐。 第457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二) 忽然间,那两道快若惊雷般的身影在一触即分后,便各自伫立于云端之上一动不动。 在这一刻,时间都仿佛停了下来。 不过,下方观战众人却是心如明镜,想必这两位陆地半仙应是打着打着就打出了真怒,接下来必将要各自使出逆天神通,为这场惊世骇俗的生死对赌画上个圆满句号。 “赵天一,你虽已把皇族传承之秘技修炼至大成,但要想凭此就战败方某,那也未免是太过自不量力。今日,某就让你这老匹夫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地大道之威!” 俩人四目隔空相望半晌,旋即,方天震当先开口打破了彼此间蓄势待发的沉默,而呈现在其身后的本命法相也已从若隐若现转变得愈发凝实起来。 那是一尊不知道沉眠了多少年月的上古血魔。 它的一只手足以撑起天穹,也足以压沉大地,五根手指就宛如五座山岳般直刺天宇,生生将那天上的日月星辰都压迫得黯淡无光。 它缓缓睁开一对猩红血目,连带着半边天都被染成了猩红一片,继而它又摇动着硕大头颅,舒展几下筋骨,方圆数百里内的大地都跟着抖了三抖、颤了三颤,惊得树林间的飞禽走兽全都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连逃命的勇气都已完全丧失。 与此同时,呈现在赵天一身后的本命法相也是清晰无比的映入众生眼帘。 那是一片璀璨而又绚烂的星空,同血染天穹的半边天形成泾渭分明、分庭抗礼之势。 “方天震,本国师知你心机深沉,底蕴亦是不薄,但有句老话却是说的好,恶贯满盈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没想到凭你当前的修行造诣,到现在还都沉不下那颗争强好胜的心,若单凭心性而论,你恐是已经输了。” “哼哼,也亏得你这位本朝国师都活了一大把岁数,居然和那个伶牙俐齿的黄口小儿也没什么区别,如果仅凭一张嘴就能分出胜负输赢,那么方某倒还真是自愧不如呢。” 听了赵天一大言不惭的一席冷嘲热讽,方天震早就压抑在心底的火气是再也控制不住。 语罢,他猛然撑开双臂高高跃起,浑身气血只一瞬间便已燃烧鼎沸。 浊浪排空,血海无边,上古血魔之浩瀚气息铺天盖地,沉寂了数百上千年的血魔大军纷纷在今朝得以苏醒,群魔乱舞,鬼哭神嚎,化作一根根锋锐血矛,携破军之势,直奔赵天一呼啸而至。 而赵天一见此来势汹汹,也是丝毫不敢懈怠,手上连忙频频结成法印,接引星辰之力入命归元。 紧接着,他便再次施展出白帝星辰灭、黑帝幻灭斩、青帝长生劫、黄帝轩辕破、赤帝焚天诀这五帝神通来与那漫天血矛相抗衡,不过在气势上,却明显要输给对方几成。 “赵天一!如果你已黔驴技穷、再拿不出其他本事的话,那么接下来,你不妨这就去死吧!” 眼看俩人间的这场生死对赌已然到了最后关头,而赵天一似乎又并未保留大杀招作为后手,方天震不由心头一阵狂喜,继而便又加快了几分本命气血的燃烧,振臂高呼一声,“血矛入命,圣皇醒来。” 便只见原本都已被五帝神通击溃的漫天血矛竟又从那虚空中瞬间显现,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而为一,汇聚成一柄气血滔天的绝世神兵。 相传,这血矛本乃上古血魔修炼成的身外化身,由于至阴至邪,故而才被永久封印,今得以重现于世,指不定要为这方天下间带来怎样一场血雨腥风。 只是这件神兵居然会落到一介凡人之手,而且看起来还早已认主,这就不免令人匪夷所思、浮想联翩了。 难道说,这对贼父子的体内本就流淌着上古血魔的正统血脉传承? 还是说,这件() 绝世神兵乃是血魔宫之主在当年留给丈夫的遗物? 此中蹊跷,实在太过复杂,就是想要弄清楚这里边究竟有何不为人知的隐情,恐也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澈底澄清的。 况且,当前时不我待的大局也不容人考虑太多。 只要这两位陆地半仙中有一位在此陨落,那么此后流传于世人之口的流言蜚语,想来也定会因此而发生改变。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今朝不认前朝人,道理大家都懂,自是没必要过早妄下断言。 此时,方天震的肉身本体已在当空暴涨数十近百倍不止。 他手持一杆血色巨矛,宛如一尊上古巨魔自洪荒太虚之地归来,大踏步上前,双臂运足洪荒之力,便冲着赵天一横扫而去。 而赵天一见此,嘴角旁却是挂起一抹胸有成竹的浅笑,就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又仿佛有着绝对把握能赢下这一场。 “五帝——归朝!” 他手中法印不断变换间,五位帝君法相分别从其身后的星空图中举步迈出,随后各自牵引着星辰之力,丝丝缕缕的缠绕向上古巨魔。 上古巨魔被这丝丝缕缕的星辰之力所缠绕,一时间也只是脚下稍有停滞,其手中那柄血色巨矛便向着对方齐腰扫去。 可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变故却是来得好不突然,赵天一的身形就那么虚无缥缈的消散在当空,就仿佛同这片天地间融为一体般。 “彩鸾餐颢气,威凤入卿云,长养三清境,追随五帝君。” 旋即,一个犹如洪钟大吕般的浑厚之音也不知从何方响起,霎时便有一道锋锐无匹的剑芒自高空斩落,上古巨魔闪躲不及,只能下意识举起手中巨矛去格挡,岂料竟被一股势不可挡的大力压弯了脊背,险些一招就被对方彻底击垮。 然而一向高傲且又自信的他,却硬是不折不挠的重新振作起精神,躬身回撤几步,便欲要锁定目标,与其来上一场正面较量。 只可惜让他深感懊恼的是,对方偏生就不让他如愿,根本就没露出任何蛛丝马迹可供其寻觅。 “烟波遗汲汲,矰缴任云云,下界围黄道,前程合紫氛。” 紧接着,当下一个浑厚之音炸响在其耳畔,第二道剑芒也紧随而至。 这第二道剑芒的威力还要比第一道剑芒大出数倍,纵是上古巨魔以全力去招架,仍是难以承受得起,这一回竟被生生压弯了双膝。 “噗!赵天一你个缩头乌龟!你若有胆,可敢与吾堂堂正正一战?” 方天震心有不甘地屈膝半跪在当空,张口喷吐出一大口鲜血后,之前的狂妄姿态已是收敛了大半,可却还是不服不忿、 骂骂咧咧的跟那儿叫嚣着。 第458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三)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自那星幕中汇聚成的第三道剑芒蓄势待发。 “金书惟是见,玉管不胜闻,草为回生种,香缘却死熏。” 下一刹那,便只见那漫天星辰的闪烁几乎在同一瞬间戛然而止,跟着赵天一的真身本体又重现当空,而在其头顶上方,则是悬着一口由星辰之力淬炼而成的巨剑。 他迈步走出缥缈星空,宛如一位证得大道的神君自宇外归来,那副君临天下之姿,委实令得下界芸芸众生心生仰慕与敬畏,就是与其同为陆地半仙之境的方天震都不免在此时感到有些自惭形秽,直在心里面暗暗感叹不已,“哎!难道说大殷王朝的帝王气数还尚未到尽头不成?那么流传于世人之口的莫角之年,岂不也只是个蒙人的噱头而已?” 便在他心下思绪万千之时,飘身于星空天际的赵天一竟又再度朗声开口了,“海明三岛见,天迥九江分,搴树无劳援,神禾岂用耕。” 话音方落,又有一口巨剑在其头顶上方淬炼而成。 方天震见此,面庞上不由泛起无比凝重之色。 因为到了此刻,他似乎都已隐约预料到自己将会在这场生死对赌中落得个怎样结局。 可事到如今,生米都已下锅煮成了熟饭,即便是预料到结局又能如何?又能改变什么? 于是他所幸把心一横,便尽数释放出体内所剩无多的本命气血燃烧起来。 而随着他的本命气血疯狂燃烧,那尊上古巨魔也好似得到了完美进化,一道道雷弧缭绕其身,就宛如雷公附体般,通体闪烁着愈发浓重的乌光。 少时,它的面庞五官也跟着快速发生扭曲变化,由双目衍生出三目,再由三目衍生出六目,然后是九目,直到最后竟然是布满了十二只猩红血目。 原来,流传于民间古籍史册中的十二目鬼帝就是这样一尊上古巨魔的存在,而现下却被方天震不惜一切代价将之唤醒,其来路不正的定性,也算是被他自己给做实了。 “斗龙风结阵,恼鹤露成文,汉岭霜何早,秦宫日易曛。” “星机抛密绪,月杵散灵氛,阳鸟西南下,相思不及群。” 眼见这十二目鬼帝的横空问世,赵天一紧跟着也加快了口中法诀的诵念,霎时间便已完成了第三口、第四口和第五口巨剑的淬炼。 这五口巨剑的列阵当空,就仿佛五位执掌天地大道的帝君莅临凡尘,但遇祸乱天下大凶大恶之徒,势必要替天行道,还这方天地间一个太平盛世、一个朗朗乾坤。 “方天震!你同令犬子身为本朝子民,却一心惦念着叛乱谋反,这些年里到处处心积虑的结党营私不说,更是残害本朝股肱之臣不计其数,现本国师只想问你父子一句,你父子俩可知罪否?” “哼哼!有道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落子无悔大丈夫!赵天一,你我修为同为陆地半仙之境,就算在今日非要做个彻底了断不可,那也只会是个同归于尽的下场,难道你就那么自信能在这一战中死里逃生不成!” 这二位陆地半仙傲立于当空,言语间话锋相对,而这一幕落在下方双边阵营中,却是令得众将士及众群雄无不屏住了呼吸,攥紧了拳头,直恨不得最终的胜负之分能够尽早揭晓。 到了这个时候,胜负和生死对于他们而言,都已不再那么重要,为了各自人生信仰和胸中那份坦荡,纵是用自己这条烂命去豪赌一场又何妨?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他们翘首以盼,目露决绝之色,彼此心声虽都大抵一致,却因立场不同而各为其主。 然而也没让他们静候太久,驻足于天穹上的那两位便已同时完成最后蓄势,继而全力施为,() 以各自参透的大道神通对攻到一处。 五柄星辰巨剑携五帝归朝之势,绞杀六合,横扫八方。 而十二目鬼帝则纯以上古蛮荒之躯与之生生硬撼,拳脚上虽不及对方凌厉,却暗含着无匹霸道的洪荒之力,一时间倒也同对方战成个平分秋色。 不过,随着你来我往的持久较量,约莫也就在百余合过后,五柄星辰巨剑的威势仍旧不减分毫,而十二目鬼帝的拳脚力道却是每况愈下,并且留在其身上的剑痕也越来越多。 许是也意识到再这么战下去,迟早都要面临己身气血油尽灯枯的境况,与其到那时为此生留下莫大遗憾和耻辱,还莫不如尽早做出决断,最起码若能拉上对方一起去死,这场对赌的最终赢家尚且还未尝可知。 方天震坚信,由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儿子决不会输给当世任何人,哪怕那人也是被上苍选定的天选之人,最多也就是均分这方天地间的大道气运罢了。 况且,自己儿子如今都可以独当一面,不仅坐稳了修真界第一大派的掌教之位,还继承了他老子的鸿鹄之志,笼络天下英豪为己用,此后就是同当朝一争天下霸主,也未必就没有上位的机会。 更何况,此子乃是得天独厚的血魔之体,在其体内还流淌着其母的正统血脉传承,他日一旦拨云见日、证道圆满,将有着很大希望直接跨过陆地半仙这道人间桎梏,从而一步登天,成为天人。 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他今日之决断又是何其英明与睿智,就是让他这位含辛茹苦的老父亲从此万劫不复,那也能含笑九泉了不是?! 一念及此,他心下发狠的念头也是越发决绝,双拳猛力砸向自己胸前,以本命神魂为代价做出献祭,从而号令十二目鬼帝爆发出灭世神威。 下一刻,便只见十二目鬼帝的庞然法相仰天发出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吼,浑身体表瞬间被一团熊熊烈焰所笼罩,展臂纵身一跃,直扑赵天一激射而去。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过突然,甚至突然到都让得赵天一面露大骇之色。 尽管他早就预判到对方有可能会在最后关头选择以命换命的极端方式来同自己一决生死,并且也早已对此有所防范,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方的极端方式竟会如此极端,竟然献祭出本命神魂,在这方天地间点燃了红莲业火。 第459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四) 相传,这红莲业火乃是由世间无穷罪恶的执念所衍生,一旦降世,便会给这方世间的芸芸众生带来无尽灾难与劫难,且在很长一段岁月内都无法熄灭。 曾几何时,就连成圣作祖的无量道尊和诸天神佛都不敢轻易去沾染,其惊世骇俗的程度可见一斑。 当前,那十二目鬼帝身上所笼罩的熊熊烈焰,便正是这至恶至邪的红莲业火,倒也难怪会令得同为陆地半仙之境的本朝国师心下惶恐不安、面露大骇之色。 但惶恐归惶恐,大骇归大骇,眼下就是明知道这东西危险的要命,赵天一也只能是毅然而决然去面对。 否则,若连他都不顾一切的逃了,非但下方将士将要面临全军覆没的巨大伤亡,此后就连民心都有可能会失去,届时,天下河山这盘大棋若真要是因此而土崩瓦解、功亏一溃,那他这辈子岂不都要为此追悔莫及。 是以,他眼下纵是同对方拼上个玉石俱焚,把自己这条老命留在这里,也断不能为了保命而选择独活。 到了他这个岁数,若能安逸的度过一个幸福晚年,那绝对是梦寐以求的。 可毕竟他的身份使然,倘若在有生之年遭遇家国安危,也绝不会贪生怕死,即便是奉献出己之全部,那也没什么可迟疑的。 况且,连一介反派头目尚且都能为了毕生追求而做到无惧生死,如果他要是在这个时候太过惜命,岂非有失皇族气魄、有辱皇家颜面? “方天震!你对自己都能如此这般心狠,倒是让本国师大出所料,但你却万不该招来这至恶至邪的红莲业火为祸世间。看来,你我之间筹谋多年的这场对赌,今日也总该有个了断啦。” 赵天一口中振振有词,双手快速结成法印,以本命寿元加持到五柄星辰巨剑之中。 旋即,就只见那五柄星辰巨剑在顷刻间又暴涨了近百倍不止,继而就那么轰然崩碎在当空。 噗! 伴着五声惊天巨响回荡天穹,赵天一猛然喷出一大口老血。 他的脸色虽已是一片惨白,但嘴角旁却是挂着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 紧接着,便只见其身后方都已黯然失色的星空竟又瞬间被点亮,星芒大盛,闪耀夺目,就仿佛三十三天外的星河全都汇聚到这方天幕穹顶处,随时都有可能倾泻而下,将这方世间的一切污浊罪恶彻底冲刷干净。 这一幕,实在是太壮观也太不真实! 不过,如果全神贯注去极目眺望就会发现,那不计其数的点点星光不仅仅绚烂美丽到了极致,另还隐隐牵动着大道天威遍布寰宇。 那是漫天剑芒的大放异彩,璀璨如星河毗链,令人望之目眩神迷。 “剑起风云,我心自在。剑气纵横,神游物外。心如止水,剑如流光。帝君归朝,万剑朝宗!” 赵天一负手立于天穹之上,直面十二目鬼帝状若疯狂般的拼命来袭。 此刻的他,内心间已不再被任何情绪所左右,纵使在接下来将会被红莲业火焚烧成一撮死灰,最起码他现在的心境是古井无波的。 并不是他了无牵挂,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心中充满牵挂,故而才不得不舍弃一切,也要为后世皇族子孙创下千秋万代之不朽基业。 然则,许是连他自己都没预想到的是,恰逢也就在这命悬一线的生死关头,让他这辈子都苦于钻研和摸索却又无从入门的大道桎梏,竟在一刹那得以明悟,从而三花聚顶,五气朝元,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你!你居然在当下突破了陆地半仙之境?这……这又怎么可能?!” 方天震以本命神魂为代价唤醒十二目鬼帝临世,本就抱着必死之决心,要同对方拼上个同归于尽,可() 偏生对方却在这个时候撬开了束缚己身许多年的大道枷锁,且隐隐有着一步登天的显照,这又如何能让他坦然接受。 如果对方真的可以凭借天人境的惊世神通避过红莲业火的粘身,而自己却要被那至恶至邪的红莲业火焚尽吞噬,那么在这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对赌中,他父子俩岂不将要输得很惨很惨? 待到自己一旦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当朝势必要对各方反叛势力进行彻底清剿,届时,即便自己儿子有着大气运加身,且胸怀鸿鹄之志,恐也要被扼杀在摇篮之中吧! 须知,凡人与天人之间的差距就犹如云泥之别,哪怕前者站上了陆地半仙的高度,终究也没资格去跟后者相提并论。 虽只差一步之遥、一道天门之隔,但两者间的存在意义和价值,还是大相径庭、判若鸿沟的。 方天震正是深知两者间这一大相径庭、判若鸿沟的界定,故才对未来充满绝望。 不过在绝望之余,他也还尚存一丝渺茫希望,那便是趁着对方才堪堪突破到天人境,无论如何都要拉上对方一起上路,那样一来,也就不再存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说时迟那时快,便只见缭绕其身的红莲业火只一瞬间又旺盛许多,火势冲天,熯天炽地,但凡被笼罩在内亦或是与之相近相邻的世间万物,无不生命快速流失、枯萎,直至彻底破灭、消亡,就宛如在天穹上升起一轮灭世耀阳,甚至就连天穹都被炙烤的红彤彤一片,眼看就要崩塌沦陷。 然而恰逢也就在此刻,汇聚于天幕穹顶处、令人望之目眩神迷的漫天剑芒也仿佛接到指令般倾泻而下,如同一颗颗流星坠落凡尘,为这方尘世降下一场绚烂到极致的剑雨。 剑雨呼啸而至,前赴后继向着十二目鬼帝射来,但却被那熊熊燃烧的红莲业火尽数焚化成虚无。 方天震见此,眼底不由闪过一抹喜色,也不打算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便欲要一鼓作气的达成心中所愿,拉上对方一起共赴黄泉。 奈何,也就在他速战速决的念头刚要付之行动时,却发现原本对自己构不成多大伤害的剑雨竟又威力陡然徒增,且一轮更胜一轮的强势与霸道,居然生生将其锁定在当空举步维艰,再也难以向前寸进分毫。 刷!刷刷刷刷刷! 又是新一轮剑雨瞬息而至,虽被红莲业火阻隔在周身之外,但那一往无前的冲杀势头,却让得方天震越发忌惮不已。 因为他心里面清楚得很,要是再这样耗下去,耗到自己油尽灯枯,对方非但将会毫无悬念的胜出,而且还很有可能在这场生死斗中存活下来。 可是这样的结局,却是他所不愿见到也决不能接受的! “赵天一!某先前就说过要与你同归于尽,既然你不答应,那不妨就让这全天下的芸芸众生都为你殉葬好了!” 他语出惊人的撂下这么句狠话,继而也不再做任何犹豫,当即就引爆了神魂法相。 轰! 伴着轰然一声炸响缭绕天际,无数绚丽花火飘落各处,那一簇簇花火虽然看起来很是赏心悦目,但酝酿在其内的大恐怖却更让人提心吊胆、不寒而栗。 第460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五) “父亲!” “爷爷!” 当这无比璀璨而又惊世骇俗的一幕映入下方众人眼帘时,仲天羽和赵山河也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惊呼出声。 他二人举目遥望天穹,各自眼底无不充斥着忧伤与悲切之色。 如此震魂慑魄的旷世之战,两位陆地半仙倾尽全力施展出大道神通,到最后竟以同归于尽的结局落下帷幕。 按说这原本也还算公平,但是身为这两位的嫡系血脉后人,却是心痛如刀绞、万念俱化成死灰。 此时此刻,缭绕在他二人脑海间的思绪可谓是飘忽不定的。 有对过去的回忆,也有对未来的憧憬,还有就是……在这世上失去身边最亲近之人那份刻骨铭心的痛。 如果真有的选择,他二人是多不希望如此悲剧的上演,而且还就上演在自己眼前,那又是无形当中对他们怎样一种打击乃至是惩罚?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冥冥中自有定数么? 好不残酷与无情啊。 然而就在下一刻,飘落向各处的绚烂花火却被一股莫名牵引力重新倒吸回天穹,而后就那么虚无缥缈的没入漫天星河,就仿佛从来都没在这人世间出现过一般。 “那又是……” 伴着这一天穹异象的突兀演变,不禁让得下方人们生出很多这样或那样的假设跟猜想。 假设那二位陆地半仙的巅峰对决已然分出胜负,且其中一位还存活了下来,那么未来这方天下,又将会迎来多么巨大的变革与洗礼? 又或者是假设其中一位胸怀仁慈之心,为了天下苍生免遭生灵涂炭,不惜在濒临死亡的最后关头施展出救世神通,这才将那至阴至邪的红莲业火引向天外? 当然了,不论是哪一种假设和猜想,至少当前的莫大危机算是得以化解,这对于劫后余生的万千幸存者而言,都该发自内心的感到庆幸才是。 不过在庆幸之余,他们也都在心下里感慨良多。 经此一战,他们也算是真正看清了这位本朝国师的大德大能。 胸怀天下国之命运,心系四海万民安危,这样一位曾经的明君圣主纵使已然退居到幕后,那也是值得仰慕与尊敬的,不是吗! 如果他真就在这场天人交战中招来横祸、死于非命,那么今后一旦再遇上各地祸乱四起,亦或是上古魔族趁虚而入,到那时,还会有谁人能为这方现世的公平公正而殚精竭虑、运筹帷幄? 倘若这方现世从此将再无公平公正可言,连最起码的人道底线都可以轻易被践踏,想来也并非是源自于人们内心深处的渴望与期许吧! 于是乎,人们当下仰望天穹异象的眼神中,或多或少皆是流淌着几分无比真挚而又热切的感动。 与人生追求无关,与信仰立场无关,要说在当下唯一能够左右到他们情绪的,或也只有‘眼见为实"这四个字,才是让他们不得不改变初心的源头吧。 先有昆仑仙宗上任老宗主留下的遗书作为佐证,后又亲眼见证了方天震不惜以燃烧本命神魂为代价唤醒了十二目鬼帝,打算同本朝国师玉石俱焚,乃至到了最后关头欲要拉上全天下人殉葬的这一全过程,若说到现在还会有人认为这一切的一切纯属就是个巧合,那可真就未免是在自欺欺人了吧。 不过纵是如此,他们中的一部分也只能欣然接受这一无法回头的现实,甚至于在人性与理智的抉择上,仍是抱有一颗视死如归的恒心。 是的,就是一颗视死如归的恒心!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一生中又岂会不犯错? 但是有些过错一旦犯下了,却是他们这辈子想去改正都没机会的。 () 为了贪慕虚荣,他们可以对身边至亲至近之人施以刀兵、痛下杀手。 为了子孙后代,他们连家国情怀都可以抛之脑后。 那么在当前,就算他们肯为自己的曾经过去而诚心忏悔,并且甘愿接受朝廷的一切责罚,到头来又能换回个怎样回报呢? 满门抄斩? 还是株连九族? 再或者是,臭名昭着的种种劣迹被载入史册,此后历朝历代都流传于后世人之口?! “天羽掌教!这回方老可是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在给我们做出表率,事已至此,您看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干脆和他们拼了算了。” “是啊,眼下我们的起义联盟才堪堪成立,若就这么同当今朝廷一了了之,只怕以后的日子我们可都不会好过呀。” “好啦好啦,大家且都先稍安勿躁,既然我等都已向天羽掌教表明态度,至于接下来究竟该如何去做,但凭天羽掌教做出吩咐也就是了。” 这时候,天穹异象已然逐渐消失,但却并未得见其中一位陆地半仙的险死还生,下方双边阵营中的叛军一方不禁有人开始心浮气躁起来。 尽管他们也都明知道,在这敌众我寡、前后夹击的阵仗中想要突围何其艰难,况且对方还并不缺少实力强劲的至强者随行掠阵,可偏偏就是有那么一些人,总是看不清形势,还跟那儿自以为是的从旁献计献策,这不由令得刚死了父亲的某人是一个脑袋两个大,却又一时间迟迟都发不起脾气来。 因为他心里面清楚,在这个时候肯向自己表忠心的人,足以表明是对自己从一而终的可靠之人,虽有些莽撞,也总比那些个心怀叵测的伪忠之人强太多。 是以,在经过深思熟虑后,他便暂且压下了心头那份隐隐作痛,蓦然收回远眺天边的泪目,冲着北冥剑宫之主段红尘躬身抱拳道:“段兄!适才我父起义之决心已昭然若雪,从今往后,想我昆仑子弟和朝廷之间怕是再也没可能言和,不知段兄今后又会站在哪一边,不妨当面奉告可好?” “哈哈哈哈,天羽老弟这又是说得哪里话。既然我们都已走在同一条路上,你又何必如此地不放心呢!难道现在就算我们肯向朝廷服个软,日后就能获得朝廷的宽恕么?” 段红尘面露笑意的给出回答,若是不经意的去聆听,倒也还算有情有义,但要是细细去品读这话里话外更深一层的意思,就不免别有味道了。 尤其是最后那句反问,实在是叫人二丈和尚摸不到头,怎么更像是在向当今朝廷‘投石问路"呢。 第461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六) “哼!笑话!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然而,也就在这疑似‘投石问路"的话语才刚一出口,却不想竟被另一方阵营前的一员老将一口回绝,着实是不免令得场间氛围急剧升温到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态势,“段红尘,仲天羽,本朝国师虽已为国捐躯,但这么些年来一直追随在他身边的老兄弟们却还并未死绝!打从今日起,即便尔等想要向本朝投诚,那也先要问问本侯手中的剑会不会答应?” 说着,腰间长剑随之缓缓出鞘,其浑身上下澎湃如潮的杀意跟战意也仿佛一瞬间被点燃,“哎!人这一生啊,下错的棋可以重头再来,但做错的事却必须得认。这是国师从前经常对本侯唠叨的贴心话,现下刚好顺便送给你们,万望我们今生不欠、来生不见吧!” 铿铿铿! 锵锵锵! 语罢,在其身后方大片大片的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显然,这也意味着一场‘各为其主"的血战已不可避免。 不过,便在这战事一触即发之际,突然有个声音却从其身侧传来,不由令得南宫博及其众将士无不肃然起敬。 “南宫老侯爷,各位将军,本殿下不同意你们这一鲁莽决定。” 不是别人,正是从过度悲伤情绪中恢复些许理智的赵山河。 “适才大家也都有目共睹,我爷爷是为了天下百姓免遭生灵涂炭才殒身不逊,这件事的事与愿违就算不用从我们口中流传出去,想必在不久将来,也定会传遍各城各地家喻户晓。而我们若于今日挑起战事,或许在这一战之下会让对方伤亡惨重,也算是告慰我爷爷的在天之灵啦,可大家又有没有仔细想过,倘若经此一战过后,各地都将要常年处于兵荒马乱之中,那又会给全天下的百姓们带来多少苦难与灾荒?如果我爷爷还尚在的话,想来也定然不愿见到这样的后续篇章吧。” 赵山河当前所表述的这一席言语,可能连他自己都觉得太过虚伪,但他却能更清醒的把握住分寸。 爷爷苦心下了一辈子的这盘棋还尚未下完,如果在这个时候他也跟着不计后果的冲动一回,可能会一时感到泄愤了,但若从长远利弊得失来考量全局的话,却是万万不该如此兵行险招的。 兵家兵法有云,归师勿遏,围师必阙,穷寇勿追。 这十二个字的深意也就是说,对撤走的敌军不要阻拦,对被包围的敌军要留下逃走的缺口,对濒临绝境的敌军不要过分逼迫。否则,若一旦把对方逼得太紧,保不齐就会生出宁死不降的顽强斗志,届时就算全歼了敌军,从而获得了这一场战役的胜利,己方也必将损失惨重,实在没那个必要。 赵山河打小就熟读这兵家兵法,况且现下里又把皇家帝王心术了然于胸,自然是对此中‘门道"吃的很透。 眼下本朝国力已大不如从前,如果选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同各方叛党决一死战,必然会导致动摇国之根本,那样一来,岂不刚好遂了很多女干佞谋反之徒的愿,又是何苦来哉?! 但是呢,他的这一良苦用心和长远考虑,却让很多誓死效忠本朝的忠臣良将都很不理解,甚至是感到些许迷惘与彷徨。 还记得数月前皇城兵变那一役中,这位四殿下又是何等的睿智与骁勇,非但亲自领兵平息了内忧外患,还将闯入这方现世的魔神分身及其魔族余孽一并拔除,可如今这又是怎么啦? 莫非是大势所趋,连自己爷爷的血仇都可以暂且搁置一旁么? “山河四殿下,那若是按照你的定夺,难不成是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不成?” 南宫博稍作冷静思考,似也对当前时局有了重新认识,但却依旧难以接受‘顾全大局"这一谋定,() 拔出剑鞘之外的长剑也并没有收回的意思。 却见赵山河举步来到他身前,缓缓抬起一只手帮其长剑归鞘,而后就那么置若罔闻的转过身去,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君王口吻冷声开口,“段红尘,仲天羽,近些年来,你二位也算是名满江湖的两位枭雄,各自所执掌的一方修真宗门也在修真界和修真江湖都有着很重的分量,不过,本殿下却不得不在此提醒你二位以及在场各位一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而今,本朝国师是为了庇护天下万民才仙陨身亡,这是有目共睹的不争事实。按说本殿下本不该妇人之仁的放任你们离去,但又考虑到本朝国师的生前遗愿,是不希望见到各地战事四起、兵连祸结,故此,我这个不孝子孙才勉为其难的替本朝做上一回主。只要诸位肯向苍天立誓,五年内不得再对朝廷行任何叛逆之举,各位这便可以离去了。不然的话,就算本殿下再有多么软弱无能,在场诸位将士恐也断不会答应的。” “好!难得四殿下如此胸襟宽广,倘若我等还是冥顽不灵,属实也不免太不识时务了些。段某愿在此向天起誓,打从今日起的五年内,凡北冥剑宗子弟必定严守朝廷法度,若有谁胆敢对当朝存有二心,段某定按门规施以严惩,决不姑息迁就。” 这时候,一向遇事不慌且又精明果决的北冥剑宫之主当即做出了表态。 他又不是老糊涂一个,眼下明摆着就是昆仑仙宗和当今朝廷之间结下了仇深似海的梁子,他北冥剑宗就是再有多狂妄,再有多不想去向朝廷低头服软,也总归要审时度势的分个时间和场合不是? 更何况,朝廷一方都已甘愿后退一步,为彼此找了个台阶下,这要是还不懂得见风使舵、顺坡下驴,那也就活该被未来大浪淘沙的时局所淘汰了。 “段老鬼,倘若连你都言而无信的选择退出,那我们之前的起义联盟又算作什么呢?” 而紧随其后,忽有一个质疑的声音却是飘然响起,正是昆仑仙宗太上长老‘金宏远"。 尽管他也对当前时局看得很通透,认为很有必要先将双方僵持局面缓和下来再说,可他却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位北冥剑宫之主竟会把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这不禁是让得他好不窝火,直在心里面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全都问候了一遍。 却只见段红尘冲其莞尔笑了笑,语气不温不火回之,“哈哈哈,金老你这话又是怎么说的。人这一生啊,将会面临很多次选择,即便是选错了,也不该心存怨恨才是,正如今晚的这轮残月,也许没准儿哪一天它又圆满了呢。” 第462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七) “哈哈哈哈,好你个段老鬼呀,看来你这分明就是打着坐山观虎斗的盘算呐。五年内,若是我昆仑仙宗同当今朝廷斗得个两败俱伤,岂不刚好让你这段老鬼的北冥剑宗坐收渔翁之利了嘛。” 在听了段红尘不温不火却又话里有话的一席感慨后,金宏远非但没恼羞成怒,反倒更像是胸中火气消了大半,继而就那么暗有所指的对未来几年内的时局给出一个大概预判,而这番预判落入在场所有人耳中,却是好不耐人寻味。 段红尘闻言,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面庞上的笑意却是更灿烂了几分,那副狡黠而又诡诈的表情,就仿佛是在默默地褒奖着对方,“有城府!有远见!没想到你个老东西还挺懂我的嘛?!” 而也许正是读懂了他的这一无耻会意,金宏远本就虚伪的和颜悦色不由瞬间被横眉怒目所取替。 他强自压下心头火气,只是冷哼一声,便把目光移向了身侧的仲天羽。 却见仲天羽在沉吟半晌后,方才徐徐吐气开声,“哎!既然连北冥剑宗都已向当今朝廷低头,想我昆仑仙宗纵有再多想法,恐也是独臂难以撑起这片天来。本掌教也愿在此向天起誓,打从今日起的五年内,凡昆仑子弟决不以任何形式的由头同本朝皇室为敌,若违此誓,天地不容。” “天羽掌教,这……” “金老,那您又觉得……” “哼!本宗掌教都已向各位明确表态,尔等又何须再向我这么个糟老头子征询是何意见?” “那那那……那我等也都愿在此向苍天起誓,五年内决不与本朝皇室为敌。不过,还望四殿下真能做到言而有信,不然可真就是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在诓骗天下群雄了呀。” 便在仲天羽深思熟虑的表明态度后,与其置身于同一阵营的绝大部分人不禁也都有些心神不宁起来,同时,也不乏有心直口快之人想要问个清楚明白,这位修真界第一大派的掌舵人到底是在作何考量,难道当真就打算在这未来五年内偃旗息鼓、息事宁人不成? 然而回应他们的,却是仲天羽无言的冷漠,以及金宏远怒不可遏的抽身事外。 于是乎,他们这些个各怀居心的马前卒也只能是心照不宣的达成统一共识,纷纷向苍天立下誓言,愿在五年内同当今朝廷和睦相处。 不过,他们心中也都很清楚的是,当前各方势力这口是心非的誓言也不过就是迫于无奈的敷衍而已,如果真有哪一天,昆仑仙宗亦或是北冥剑宗又对这一誓言反悔不认,那他们也必将会一帮哄的跟着卷土重来。 这并非是道义所需,而是时势所迫! 走到今天这一步,可以说他们与当朝之间是真正走到了不可挽回的两个对立面,而当朝四殿下之所以提出五年内彼此互不侵犯这个约定,听起来似乎是有着很大诚意想要与各方反叛势力化干戈为玉帛,可实际上呢,再分不是个傻子,就断不会被此缓兵之计所蒙蔽。 自从皇城兵变那一役过后,本朝国力就已受到大大削弱,而不久前本朝国师又遭遇不测、仙陨身亡,这无形当中又是给予当朝无比沉痛的打击,如果选在这个时候同各方势力组成的联盟叛军开战,不论从哪一方面来看,赢的把握都不大,所以唯有做出一时的隐忍与让步,或才是理智与英明的抉择。 当然啦,当前这一微妙时局也早就被仲天羽、段红尘这类的旷世枭雄看在眼里,但在经过冷静思考与分析后,同样也是觉得选在眼下与当朝开战没有多少胜算可言,是以,才欣然接受了这个五年之期。 五年光景,虽转瞬即至,但要想用心去做些事,还是时间足够充裕的。 比如:招兵买马,私募良将。 再比如:招降纳叛,整顿军纪。 总() 之,对于敌我双方而言,这五年时间都很宝贵,无论是用来布局,还是用以备战,都将是不容忽视与舍弃的。 而眼看着各方反叛势力几乎都已随波逐流的完成了起誓,赵山河隐藏在眼底深处的担忧也跟着随之敛去。 他并非是贪生怕死之辈,但却因为身份使然,不得不为了大殷王朝的江山社稷而深谋远虑。 这时,忽有一道曼妙倩影打从圣皇殿内飞身而出,出门后也不见她有任何迟疑,便是御剑凌空而起,直射天穹远方。 紧跟着,又有一道道身影也从圣皇殿内鱼跃而出。 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眼中满是愤怒与怨恨之色,但由于刚一出门就见到如此剑拔弩张的双边阵仗,各自情绪上也都稍有舒缓,纷纷回归到各自队伍中去。 随后,他们中便有人将适才发生在里面的事如实讲述给外面的人听。 原来,在那条所谓的圣皇殿密道尽头,并没有留下什么奇珍异宝,也没有留下什么机缘造化,有的,全都是些要人命的机关陷阱。 其中最让他们刻骨铭心的,还要属‘锁魂阵"和‘地煞阵"这两处凶阵,在这两处凶阵内遍布的大恐怖,简直还要胜过人间炼狱不知凡几,一旦有生人闯入,立刻就会遭到不计其数凶魂恶煞的围堵与追杀,但凡意志不坚者,瞬间就会破防,从而导致神魂被剥夺。 若非在关键时刻,他们昆仑、北冥两方随行队伍中都有人私藏着保命手段,只怕这一遭下去,非要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不可。 “哦?那要是如此说来,适才那个急匆匆离去的女娃子又是如何逃过这一劫难的呢?” 当得知了他们此行的凶险遭遇后,仲天羽和段红尘对视了一眼,便从后者之口问出了这样一个疑惑。 而为这个疑惑做出解答的,正是他的关门弟子二郎山,“回禀师父,都怪弟子太过信任那个女人啦。此番圣皇殿之行,倘若从始至终都是当今朝廷对我们设下的一个圈套,那么此女,想必绝对是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 “嗯!算你小子还尚存着几许清醒头脑!以后可一定要记住啦,‘自古红颜多祸水,尽代红颜皆薄命"这句话。” 段红尘面带微怒,显然是对这个关门弟子因贪慕女色而吃亏上当深感不满,但在言语间对其表露出的袒护与偏爱,仍旧是一如既往,既没有怪罪的意思,更没有惩罚的意思,属实是护犊子护到家了。 然则,也就在众人把所有猜疑的思绪全都放在那个女人身上时,二郎山却是阴恻恻一笑,随即抬手指向最后一个走出圣皇殿之人,问道:“夏冬夏堂主,按说这条密道的尽头你也不该曾有来过才是,但让 在下想不明白的是,之前你分明是孤身受困于那恶阵中,原本恐并无生还可能,可是现下你却安然无恙的走了出来,也不知在你身上又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呢?” 第463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八) 在二郎山这番别有用心的喊话前,夏冬也只是稍微愣了愣神儿,便素面朝天的发起笑来,“哈哈哈哈!就凭你个外宗弟子也妄想过问本堂主的个人隐私,还是当着全天下众群雄都在场,难不成你是希望借此机会挑起贵我两宗的矛盾不成?” 跟着,他又一脸愤懑的疾行到仲天羽面前,躬身抱拳道:“禀掌教,若说这一趟黄泉镇之行从始至终都是个圈套的话,那么绝对与此子脱不开关系。先前若非他信誓旦旦的力荐那女子领路,我等又何至于被其花言巧语所蒙骗,现如今落得如此这般田地,我等不与他一般见识也就罢了,此子居然还反过来倒打一耙,把什么屎盆子都往本堂主头上扣,还恳请掌教明察秋毫,为本堂主洗刷不白之冤呐。” “嗯,多少年来夏堂主对本宗勤勤恳恳的付出,可谓是昆仑上下有目共睹。按说,不论在何时何地遇到任何难处或麻烦,本掌教都不该袖手旁观才是。可是这一回,却关乎本宗千百年来的声誉,如若夏堂主当真是问心无愧,何不把自己身上的秘密说给大家听听,也免得日后在江湖上惹出更多非议嘛。” 仲天羽温文尔雅给出的这一席答复,任谁也都挑不出什么毛病,可是落入夏冬耳中,却犹如晴天降下一道霹雳,不偏不正劈在了他的心口窝处。 以他对仲天羽的了解,当下肯定是对自己身份产生了莫大怀疑,是以才会借着这么个外宗子弟之口,试图从自己身上逼问出更多秘密。 美其名曰,是奉劝他可以当着大家的面自证清白,实则还不是处心积虑的想要通过大是大非这把刀来铲除异己? “仲天羽啊仲天羽,看来从今往后,怕是昆仑仙宗再也没有夏某的一席容身之地了呀。” 夏冬暗自心生警觉的同时,对于未来人生方向也慎之又慎的做出了重新考量与定夺。 从前,他就如同是一根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在朝廷与宗门之间左右周旋,既不想得罪哪一方,也不敢招惹哪一方。 而今,这堵墙已然四处漏风,眼看就要面临倒塌的风险,那么他这根墙头草,是不是也该审时度势的认真考虑一下,究竟该何去何从? 他缓缓直立起躬下去的身子,旋即就那么目不斜视的凝看向仲天羽,冷然道:“仲天羽!真没想到你这个一宗掌教居然连一点担当都没有,想我夏冬就是为了昆仑付出再多,恐也得不到你的绝对信任。那么与其如此,莫不如就让我们打从今日起分道扬镳好了。” 语罢,转身掉腚就要朝着对方阵营前行去。 而他的此番言行,也足以说明了一切。 若是适才大家还都对段红尘抛出的话引而不明所以,那么眼下又被仲天羽激将过后的夏冬,无疑是存有着很大问题。 这虽让很多人都感到无比诧异与震惊,但当这一幕就发生在眼前时,理性的分析和思考却已让大家越发坚信‘眼见为实"这四个字。 “莫非,此人本就是朝廷安插在昆仑仙宗的耳目不成?” “又或者说,这位的细作身份早已被昆仑掌教所洞悉,只是借着眼下这个时机才把他揪出来?” “这这这……这似乎不太可能吧?要知道,这位夏堂主可是掌管着昆仑炼丹堂,如果连他都早已在暗地里投效朝廷,那昆仑子弟在平素里的丹药供给上岂不也就要捉襟见肘了嘛。” “嗨!你这可就未免太过孤落寡闻了吧!传闻近些年来,就是昆仑子弟也要面临优中选优的选拔与培养,这里面最主要的原因,还不是筑基丹每年的产量都在递减,要是如此看来,这位夏堂主与当今朝廷之间还真是私下关系很不简单呐。” “不错!现如今人家的肩负使命已然圆满完成,自然也就没必要再继续伪装下去,这不,() 刚好也就恰逢其时的亮明身份喽。” 随着越来越多的议论声和猜忌声缭绕在场间,夏冬的身形也已来到双边阵营分界处,尽管这些没轻没重的流言蜚语传进他耳中,实在是令其无比扎心,甚至是有些意乱神迷,可是这一决定,却并没有让他感到后悔。 因为他很坚定也很固执的认为,夏氏一族的未来决不该被一个无品无德之人所掌控,如果非要让他在仲天羽和皇室正统之间做出个选择的话,那么他宁愿去选择后者。 纵使这么做的代价,可能会在今后很长一段岁月内都背负着各种骂名,但也总要好过有那么一天,全族上下都跟着一起遭受讨伐血洗,不是吗? 只是他的这一良苦用心,又有谁人能在当下理解呢? 忽然,一道如鬼似魅的身影拦在其身前,令得他停下了继续前行的脚步。 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夏氏一族的老祖宗、昆仑仙宗太上长老‘夏初"。 “冬儿,你打小是我看着长大的,若说别人可能会对你持有这样或那样的偏见,但老夫却一定不会。不过你今日之所作所为,也总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不然就算老夫有心想要替你说上句公道话,恐也难以服众啊。” “老祖宗,冬儿知道您对晚辈从小到大都是别有一番关爱,可是晚辈都已走到了这一步,难道真的还有回头的余地么?” 夏冬驻足在原地,目露尊敬的凝望着眼前这个拦路之人,面庞上虽是挂着几许淡淡地笑意,但在其眼角处,却是隐约闪烁着两滴湿漉漉的晶莹。 夏初闻言,一时间好似有些气急败坏,但又见到自家这个晚辈在自己面前袒露出的情感无比真诚,既没有防备之心,也没有反抗之念,转而也就心下释怀了许多,“冬儿呀,老夫知你一心都在为了本族做着长远考虑,可你却万万不该做出如此背宗忘祖的蠢事啊。历朝历代以来,列位先祖在上,想我夏氏一族能有今日之长盛不衰,靠的可并不是皇族皇室的大力扶持,反而是他们千方百计的算计和打压。如今,你却要倒行逆施的去投奔朝廷,你觉得这应该吗?” “老祖宗,若您非要将我拦下不可,这就请动手吧。” 夏冬缓缓闭合上双眼,仿佛在这一刻已然看破生死,但却仍旧坚持着一颗不折不挠的初心,“能死在您老之手,晚辈不应有恨也不敢有怨,但要说列位先祖的遗愿是家族长盛不衰,晚辈倒是认为,趁早率领族人们远离大是大非之地,方为正途。否则,若是终日里伴着一个伪君子苟活于世,只怕终有那么一天,夏氏一族的基业将要毁于一旦,万望老祖宗切莫糊涂啊。” “哼!莫非老夫还用得着你这个逆子来教做事 不成。好!很好!既然你一心求死,那不妨就成全你好了,也免得日后本家全族上下都遭到你的牵连。” 话毕,夏初不疾不徐的探出一只手掌在夏冬胸前按下,而后就那么愤愤然转身拂袖而去。 第464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九) “列位夏氏先祖在上,想我夏冬这一生都是为了本族的长盛不衰在呕心沥血,却不想今日竟落得被自家长辈清理门户的下场,难道这一切的一切……当真都是冥冥之中不可改变的命数么……” 强忍着胸腔肺腑间传来的阵阵剧痛,夏冬仿佛都能很清晰地感受到,浑身上下各处脉络和骨骼正在寸寸龟裂着。 他知道,自己这条命怕是将要命不久矣,但在死亡到来前的短暂意识里,却反而让他获得了解脱。 人这一生,是何其苦短。 从前的他,无时无刻都在为了家族命运而努力拼搏着。 而如今的他,非但没有得到全族上下的认可,反倒还被族中长辈以大局为重的由头取走了性命,若说这就是上苍对他最好的安排,那也只能是认命了呗。 不知不觉间,自其口鼻汩汩淌下的鲜血已然染红了他胸前一大片,许是因为生命流逝得过快,头重脚轻的眩晕感也越发强烈,忽然被一阵微风吹拂而过,他整个人就如同是无根浮萍般迎风倒下。 砰! 伴着一阵尘土飞扬,夏冬就那么心有不甘的走了,没有留下一句遗言,也没有为自己这一生蒙受的不白之冤辩解一句。 也许在他看来,这本就是自己的命,既然命运本该如此,那又何必再去多做那些无用的计较。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这是流传于市井百姓口中的一段民间小调,虽充斥着满满地凄凉跟伤感,却又何尝不是对当今世态炎凉最为深刻的理解与解读。 花好月圆只是向往和期许,阴晴圆缺才是人生常态。 道理无人不懂,但又有几人真能做到为了一生信仰追求而看淡生死? 夏冬做到了,可到头来也只换来一场虚无缥缈的梦,而这场梦一旦醒了,他的人生也已走到了尽头。 遥望着这一幕大义灭亲的上演,不禁让得场间很多人都对这位已故者生出怜悯和同情之心。 尽管这样的结局并不合乎人情世故,但却是符合各门各派不可僭越的规矩。 门中派内若有人行出背叛之举,必将是死路一条,纵有本家德高望重的长辈想要站出来妄图干涉,通常也只会反被拖下一潭死水,所以为了避嫌,往往只有大义灭亲,才是顾全大局的不二之选。 而夏冬当前这一死,不仅仅是见证了江湖铁律的存在,更是在向全天下人表明一个决心,那便是昆仑一脉永远都不可能向朝廷低头。 “夏老,有劳了,还请节哀。” 待到夏初重返己方阵营前,仲天羽似也瞧出了这位老人家的心情十分不悦,但也只是随口道了声节哀,便把目光投向了身侧后方的另一人。 这人披盔戴甲,体魄魁梧,面庞上被一铁皮面具所遮挡,不是唐野的二叔‘唐虎"又是何人?! 当意识到仲天羽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暗藏着很浓重的杀机,唐虎连忙躬下身去,抱拳急切道:“禀掌教,野儿她还只是个初涉江湖的孩子,若非一时被情感冲昏了头脑,也断不会同那宗门叛逆之徒走到一起。况且,这孩子从始至终都未曾做出过对本宗不利之事,如若掌教愿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相信她是一定不会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的。” “嗯,倘若真能如此的话,本掌教也确不该为难一个孩子。” 仲天羽轻笑点头,看起来倒是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不过唐虎却是心如明镜,以这位让人猜不透的心机城府,恐是已对自家后辈动了杀心。 可眼下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是硬着头皮去赌上一赌,只盼自家这个晚辈能把自己() 的立场坚守到底吧。 一念及此,他迈步朝着对方阵前孤身行去,直至来到夏冬尸身旁才止步,“野儿,二叔知你也一定在场,不妨现身和二叔聊上几句可好。” 说话间,他抬手缓缓摘下脸庞上的铁皮面具,并以一双很笃定的眼神望向阵前几女之一。 尽管这几女的真容都已被斗笠和面纱所遮挡,但其中有那么一女子身上的独有气质却骗不了人,尤其这人还是对其无比相熟的亲二叔,十有八九应是不会轻易看走眼。 而当得见自己这位平素看淡名利的二叔竟然成了仲天羽麾下得力干将,并且看样子似乎还是领命冲着自己而来,这女子不禁有些错愕的原地发了好半晌的呆,随即才心神不定的向前迈出几步。 她并未去触碰头顶上的斗笠和脸庞上的面纱,就那么默不作声的凝望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片刻后还是对方再度开口,方才打破了彼此间的沉默,“野儿,二叔打小就宠着你、护着你,无论你再有多么娇蛮任性,哪怕是提出多么荒唐无理的请求,只要二叔能办到的,从来都会满足你,也从来都未曾让你失望过,对么? “嗯。”女子轻轻颔首,一时间也让人无从猜透她究竟是何情绪,但她的胸前起伏却是微微有些急促。 而唐虎将这一细微触动看在眼里,跟着便又加重了几分语气继续言道:“好!既然你也认同这些年来二叔对你无所不允的偏爱,那么二叔只想在当下让你做出个抉择。要么这就跟二叔回去,往后和那混小子彻底一刀两断。要么我们从此两不相认,今后你也不再是我唐家后辈。究竟要作何选择,你不妨认真考虑清楚,二叔就在这儿等着你给出一个明确答复。” “二叔,难道您非要逼着野儿在本家门户和个人情感之间做出选择不可么?” “哦?听你这意思,是打算今后和那混小子厮混在一起而放弃本家门户喽?” “不!晚辈不是这个意思!” “那也就是说,你是更在意本家门户多一些,并且愿意答应二叔,从今往后都和那混小子老死不相往来喽?” “不!晚辈也决不可能去背叛自己的朋友。唐家生我养我,给了我如今的一切,倘若要让我用命去还,随时拿去便是。现下野儿已然长大成人,对于身边每位朋友的分量都看得很重,尤其是曾与我患难与共、肝胆相照的朋友,野儿更是把他们看得比自己的命都还要重。所以,也还请二叔不要强迫大侄女在这两者之间做出选择,大侄女不想选也选不出,如果真要是因此而成为了唐家罪人,那么野儿也只好认命。” “哎,好吧。既然你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但愿有朝一日,你这丫头不会因为今日之决定而悔恨 一生吧。” 话到此处,唐虎强自挤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仿佛是在送出一份真挚祝福,祝福她的大侄女能在未来岁月里平安顺遂、无灾无难、喜乐无忧…… 第465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十) “禀掌教,适才您也都亲眼见到了,这孩子实在是主意太正,如若掌教非要降罪于人的话,在下愿替自家晚辈承担一切罪责,还恳请掌教法外开恩!” 在与自家大侄女结束交谈后,唐虎就那么视死如归的重返仲天羽近前,把自家晚辈的所有罪责全都揽到自己身上。 而仲天羽本就善于察言观色和捕捉人心,眼下又正值用人之际,自然更要以大局为重。 于是乎,唐虎的这一请罪也就很容易获得了他的理解和宽恕,“嗯,多少年来,唐家炼器堂对本宗可谓劳苦功高,既然连唐虎老弟都甘愿以身家性命来为其赎罪,那这个晚辈也就由着她任性一回又何妨。” “多谢掌教以宽大为怀!打从今日起,唐龙唐虎两兄弟愿亲率唐家子弟为本宗效犬马之劳。” 唐虎再次躬身抱拳冲其行过一礼,言谈举止间,尽显对仲天羽唯命是从的坚定表态。 这下,纵使是再有人想要从旁说三道四,怕也说不出什么了吧? 眼见当局并未出现任何不可控的变数,仲天羽连忙快走几步上前,托起唐虎沉下去的双臂,算是接纳了对方的正式投靠与效忠。 但紧接着,他又好似想到了什么,转而笑看向不远处的段红尘提了个醒,“哦对了,适才一直都在处理本宗内部之事,差点把段兄当年的托付忘在脑后。就在此番赶赴黄泉镇之前,珈蓝那孩子便已离开昆仑,说是要返回贵宗去探望家人,也不知最近怎么样啦?如若段兄实在舍不得今后再让这孩子离开身边,不妨等回到宗门以后派人告知一声,也免得让我这个外家长辈担心惦记啊。” “嗯,放心吧,最近那孩子一切都很好。原以为她会在一年后的归期才会返宗,但既然已经提前回来了,那今后也就无需天羽掌教再为其劳心劳神了。” 段红尘在给出这一席答复时,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眸子始终落在对立方阵营前的另一名斗笠女身上,就好像此女的真实身份早已被其看穿似的。 而仲天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是冷笑在心里,倒也并未再多说什么。 因为他非常坚信,以这位段老鬼喜怒不形于色的城府,想必应该已经听懂了自己的话外深意,如果选在当下再去煽风点火、落井下石,反而会引起对方没必要的误会。 是以,还莫不如送个顺水人情过去。 毕竟,谁家的弟子谁来管这本就无可厚非,又何必把事做绝呢? ~~~~ 到此,这趟黄泉镇之行也算是彻底画上一个句号。 虽然有些不圆满,但对于各方势力而言,能收获这样一个结局,也都该感到知足才是。 如果说此行本就是当今朝廷为了诓骗天下众群雄布下的连环局,那么打从第一步开始,其实就已超出了布局者的精准掌控。 本来,这只是针对部分修真门派和修真家族放出去的一个饵,可谁又成想,居然反被有心之人逮住可乘之机,大肆向外界放出各种夸大其词的谣言,以至于将整个修真界和修真江湖的能人异士全都吸引至此。 而正是在这种迫不得已的情形下,本朝国师和南宫侯爷在经过缜密筹谋后,才不得不兵行险招,以生死角逐的游戏规则试图瞒天过海,实则还不是为了驱赶不相干的门派和家族主动离场,从而缩小针对目标,只可惜到头来还是没能得偿所愿。 后来,由于炼兵圣树提前开启了封印之门,这才导致心灰意冷的各方势力重燃斗志,纷纷去而复返,并且还在阴差阳错之下,诱发了一场惨绝人寰的血祭。 十二处地底洞穴中的三目鬼童相继苏醒,并以邪恶之念操控不计其数的血肉之躯进行自残,而这股子无比浓重的血腥气息,也正是唤醒十二目() 鬼帝的关键。 再后来,白衣少年杨洛及时挺身而出,再度借用了天道传承的轮回十一枪,方才将本都已失控的危局力挽狂澜。 可谁又能想到,这也只不过就是个开场白而已。 当各方残余势力纷纷抱着险死还生的心态撤出封印结界后,居然又在外面遭到了伪装成朝廷的兵马大肆围剿,迫于无奈下,只好又重返凶险莫测的结界内报团取暖,这才让得他们有幸得知了很多本不该他们知道的隐秘和辛秘,并亲眼目睹了最后的大结局。 原来,在当今这方现世中,竟还真有‘陆地半仙"这等绝世巅峰强者的存在,而且还是处于对立面的两位一同问世。 然则也就在刚刚不久前,这二位足以令世人顶礼膜拜的陆地半仙却是为了各自胸中大道而选择了同归于尽,今后也不知还要等上多久岁月,才能再一次等来这等绝世巅峰强者的崛地而起。 不过,为了今后一段时期的天下太平,当今朝廷和各方修真门派及修真家族之间却是审时度势的达成了五年休战之约。 虽然这样的口头约定并不具有什么约束力,甚至不外乎只是考虑到如何打破当前僵局才想出的一个借口罢了,但是至少这样的借口,也总算能让局外人宽心一些。 因为如此一来,他们便有了足够时间去权衡利弊和选择方向,如果真能在未来五年内甄别出一个值得托付的明君圣主,到那时,或许离天下归一之期也就不远了吧。 而赵山河身为当朝四殿下,之所以当着众目睽睽之下,主动向反叛势力一方提出五年休战之约,想必也并非是出自本心。 尽管这样的决定并不能够得到绝大多数人的理解和认可,但是在他看来,自己身边那位好兄弟一定会理解自己、包容自己、信任自己,就是被全天下人误会又何妨? “宁可天下人负我,我却不负天下人。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哎!但愿经此一役后,我赵山河在世人口中可不要留下千古骂名才好啊。” 他心思沉重的把目光投向身侧,本以为会获得白衣少年的默默支持和鼓励,哪怕是一句‘来日方长"的敷衍也好呢,可却万没想到,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竟是充满了轻蔑和鄙视,旋即,还偷偷向其传来一缕音念入耳,“兄弟,这常言道,不论是做事还是演戏都要适可而止,见好就收总是没错滴。反正我是觉得吧,这眼下的火候就拿捏得刚刚好,你觉得嘞?!” 第466章 枯木逢春犹再发,人无两度再少年(一) “啥意思?难不成你这家伙到现在都还认为本殿下是在演戏?” 赵山河微蹙起眉头,同样以传音入密的方式反问着杨洛,那副气急败坏的炸裂表情,属实是要多夸张就有多夸张。 而杨洛在将对方的情绪化看在眼里后,却是丝毫不以为意,就好像一位高深莫测的智者早已把全局看清看透,纵使再有人如何从旁作以狡辩,都难以改变他对当局细小入微的洞察和判断,这不禁是令得赵山河都为此而感到大惑不解。 “不对!以这家伙如此胸有成竹的口吻来看,想必应是断不会无的放矢,除非这表面上所看到的东西真的都只是假象而已。那么,倘若连本殿下都尚且被蒙在鼓里的话,难道是那老东西……还活着不成!” 一念及此,他原本还自觉理智的心态也随之彻底混乱。 尤其是当他不经意地再次看向南宫老侯爷时,居然发现这位之前还不苟言笑的长辈竟也在面庞上挂起一抹让人看不透的浅笑。 旋即,他好像一下什么都明白了,但又好像对当局顺其自然的发展越发有些看不懂了。 如果说自己爷爷真的还没死,那又为何不趁此千载难逢之机铲除异己,从而一举完成皇族江山万万年的千秋大业? 还是说,自己爷爷布下的这盘棋很是讳莫如深,远非常人包括自己也都无法猜到下步究竟该往哪里落子? 再或者说,那老东西是有着什么难言之隐,故而才会选在此行末了的最后关头以诈死来暂且告一段落,实则也不过就是为了金蝉脱壳罢了? 总之,眼下种种疑惑和猜测似乎都有着一定道理,但这里边真正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可就未免有些令人大伤脑筋了,甚至于连他这么个正统皇室子弟都难以给出一个接近事实真相的答案,那想必在场所有人,也就更不可能看懂隐匿在这其中的本末了吧。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杨洛和南宫老侯爷又是何时才后知后觉的呢? 若说后者从头到尾本就知情,只是全程都在配合演戏,倒也还算说得通。 毕竟,这位与自己爷爷的关系甚笃,就是提前知道些什么也不足为奇。 可是,前者以局外人的角度居然也能看清这场戏的真伪,这就不免有些解释不通了吧。 莫非,这家伙也早就知情,并且还要比他这位四皇子殿下参与得更深? 转念,他又心思活络的想了很多,但却越想越是觉得浑身气血不畅,直至眼巴前这场大戏彻底落幕,各门各派都已相继撤走,他这才冷不防的抬起一条手臂搭在某少年肩头上,邪笑道:“嘿嘿,我说你这家伙可真够没义气的哈?居然连本殿下都被你瞒得好苦!现在好啦,外人都已离场,大局也基本已定,咱兄弟俩是不是也该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聊上一聊啦?” “回禀四殿下,连日来众将士都很是辛苦,在下也有些身心俱疲,四殿下若真想与在下聊个尽兴,不妨改日再约可好?” 杨洛颇为不耐烦地抖了抖肩膀,并以冠冕堂皇的说辞试图先摆脱对方纠缠再说,可却发现,对方搭在自己肩头上的那条手臂反而力气更大了。 赵山河挑眉笑看着他,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坚定神态,“不成不成!当然不成!凭本殿下对某人的了解呢,要想从某人口中获知实情,还是尽可能不要隔夜才好,不然难免就会夜长梦多,你说嘞?!” 闻言,正与其暗中较劲的杨洛就好像真的已被这番坦诚肺腑的话所劝服,继而也不再作何挣扎与反抗,忽而摇头长叹一声,举目望天道:“哎!想我杨白衣这一生虽命运多舛,却又是何其的幸运至极。当年,曾被一个虚情假意的女人送上断头台,本以为再无生还可能,却被一位义薄云天的侠义之士所救。当年() ,曾让我结识了一位自称寒门出身的好兄弟,本以为兄弟间本该坦诚,至少不会欺瞒,却不想如今的他摇身一变,已然成为一位皇子殿下。当年,我曾与这位皇子殿下称兄道弟,有着一段同生死共患难的过命交情,本以为学艺有成下山后,此生都将要一起混迹江湖、惩恶扬善,却不想事与愿违,老天竟为我们安排了各不相同却又别无选择的人生道路。” 话到此处,他的胸前起伏微微有些急促,似被一种莫名情绪所影响,沉吟了片刻后,方才又声情并茂的继续说着,“而现如今的我们,已不再是当初心无杂念的少年,他有他的使命和责任被压在肩上,而我也有着我的师门血仇和家族仇怨需要讨还,如果在未来日子里,我们依旧还能在茫茫人海中相遇,那或许也是冥冥之中上苍所注定,但是今时今日,我们却要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并非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而是大势所趋天命所归。所以,还恳请四殿下能念在你我相识相交一场的情分上,不要阻拦在下的离去,也许眼前的离别,是为了日后更好的相聚也说不定,万望四殿下成全!” 说到最后,他也并未花费多大力气就已从赵山河的那条手臂下抽出身来,而后很是恭敬的冲其躬身抱拳行了个江湖礼,端的是把赵山河造愣在了原地。 前有铺垫,后有决断,这的确是某少年一贯的行事做派。 不过,当下杨洛的这一决断却未免太过突然,甚至突然到就连知他懂他了解他的赵山河,都在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因为赵山河心里很清楚,他们兄弟俩一路风风雨雨走来,某少年在经过深思熟虑后一旦做出了某种决断,即便是自己这个四皇子想要试着让其去做出改变,恐也是做不到的。 可是,对方的这一决断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真的是为了日后更好的相聚么? 赵山河有些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思量那么许多。 他从容而又冷静的转身看向杨洛,眼中并无丝毫波澜,但却仿佛是在向对方索求一个解释,“兄弟啊,咱们不是说好的好兄弟一辈子嘛,你又为何非要在身份上分出个高低贵贱,又为何非要在人生道路上各走一方,只要你能在当下给出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就是让我们这辈子都老死不相往来又何妨!” 第467章 枯木逢春犹再发,人无两度再少年(二) “枯木逢春犹再发,人无两度再少年!” 似也读懂了赵山河此时充满真性情的心绪,杨洛驻足在原地思忖了片刻,竟是给出这样一席让人听起来有些云里雾里的答复。 语罢,他转身又来到南宫博老侯爷面前道了声别,便是抬手祭出一艘飞行梭,当先一跃飞身而上。 “枯木逢春犹再发,人无两度再少年?哼哼!只留下这么句没头没尾的屁话就想和本殿下撇清关系,你们这些个所谓的朋友又可有考虑过本殿下是何感受?” 眼看着佟萱、柳素素、柳青、珈蓝、唐野等几女纷纷也都走向南宫博面前去辞别,但却偏生有意避过自己,就好像和自己之间本就是素未相识的陌生人一般,赵山河这心里面不禁被一种五味杂陈的伤感所触动,一时之间,甚至简直都快要抓狂了。 不过,也就在他的精神层面即将崩溃之际,却是有个声音自其脑海深处响起,逐渐令得他的混乱心绪稳定下来,“哎!你这孩子本是生于帝王之家,能把江湖道义和人情世故看得如此之重,倒也实属难得。只不过凡事总要遵循大道本末,如若连你的心都乱了,因而做出一些离心离德的错误决定,岂非不智?须知,天道运而无所积,故万物成;帝道运而无所积,故天下归;圣道运而无所积,故海内服。圣人之静也,非曰静也善,故静也;万物无足而饶心者,故静也。水静则明烛须眉,平中准,大匠取法焉。水静犹明,而况精神!圣人之心静乎!天地之鉴也,万物之镜也……” 这正是将帝王心术修炼至大成后,方才在当前机缘巧合下获得的开示。 而这里所谓的开示,无非也就是对人心的一种深入洗涤,若能从中领悟到大智慧,且用以约束己身,那也不失为终身受用的人生准则。 赵山河也是第一次体验这等玄之又玄的开示,尽管乍一接触不免感到有些震惊,但当他静下心来细细去品味此中大道时,却又越发觉得受教颇深。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好像有位无形存在的老师在引领着你入门,而这扇门的另一边,则是广袤无垠的大千世界,只要你能紧跟老师的脚步走进这扇门,那么另一边的大千世界便可任你遨游八方。 从前的他,对于一些想不通的疑难问题是无从解答的。 但现在的他,只需把这些问题稍一过脑,便能将其中疑点和难点瞬间攻破,从而还能在最短时间内想出几种应对之法。 两相比较之下,差距当真是云泥之别。 忽然,他猛地睁开双眼,原本浮现在面庞上的颓然之色也随之荡然无存。 随即,他迈着不疾不徐的脚步来到南宫博身侧,举目望向飘然远去的杨洛一行,而后也没在这件事上多做计较什么,便向其淡淡开口问了句,“侯爷,我们又要何时启程返京?” “四殿下,难道你真的已经打消和你那些小朋友一起去游历江湖的想法了么?” 南宫博抬眼看了赵山河一眼,似乎对其态度转变之快颇感诧异,于是也就试探性的反问这么一句。 赵山河闻言,神态如常的轻轻点头,“既然那老东西千方百计非要让我回去不可,那我也就只能是逆来顺受,不然真要是因一时偏激而影响到全局,岂非我这个皇子之过错。” “嗯,看来四殿下果真是胸怀家国,且高瞻远瞩,倘若本朝国师还活着,想来也定会再无遗憾了吧。” 南宫博目露希冀之色,言语间似是暗有所指,但也只是点到为止。 赵山河莞尔一笑,便没了下文。 不过,在其心中的预判却是相当笃定,那便是自己爷爷的死绝对是诈死无疑。 而且这里边最主要的原因之一,也是希望借此机会把自己留在京() 都理政。 那样一来,事后就算被自己想明白一切,届时生米也已煮成熟饭,若再想假借什么借口出局,恐是为时晚矣。 “枯木逢春犹再发,人无两度再少年?呵呵,兄弟呀,你这是想让我自己为今后的人生道路做出选择吧。”赵山河默默在心中这般思忖着。 ~~~~ 再说不久前同乘飞行梭远去的杨洛一行人,他们在离开黄泉镇后,便是直奔京都城方向折返而回。 这一路上,他们一个个似乎都有着各自的心事,并没有什么心情去欣赏沿途风景,整体氛围着实有些沉闷与冷清。 当然,这也和缺少了某位皇子殿下有着很大关系。 以往,只要某皇子和某少年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欢声笑语不断,哪怕是置身于凶险莫测的险地绝境,也要比当下热闹得多。 可是此一时却彼一时,有些失去的时光和错过的人也只能成为曾经最美好的回忆,这便是岁月静好,安之若命,浅笑愁然,余生可期吧。 便在大家集体处于这种沉闷而又冷清的氛围下,还是几女中的唐野当先取下头上斗笠,径自来到杨洛近前沉声问道:“杨洛,从今往后你难道真的就打算和赵山河之间断了这份兄弟情么?” “唐姑娘,往往有些决定就算并非出自本心,却也不得不试着去接受。山河他虽贵为本朝四殿下,但在我心里面,却自始至终把他当成情若手足的过命兄弟来看待。正因为如此,能为他谋求一条正确的人生道路,才是我这个做兄弟的该为他去做的事,否则,只顾着眼前一时得失而不谋长远,我杨白衣岂不有着误人子弟之嫌。” 杨洛环抱起双臂,在那里一本正经的侃侃而谈,那副指点江山的口吻与派头,倒是颇具几分大家风范。 不过,当前这几女对他的品行也都还算比较了解,是以也就一致都认为,这家伙的此番说辞虽然听起来很像是真心话,但却绝对不可全信,尤其是最后那句‘我杨白衣岂不有着误人子弟之嫌",更能体现出这家伙很不靠谱的一面,也不知有朝一日若被赵山河这位四殿下听了去,又将会作何感想? 几女稍有愣神,旋即扑哧一声全都笑了。 接下来,她们就仿佛一下抛开了心中所有烦恼和不愉快,纷纷相继打破沉默。 伴着一路拨云睹日、谈笑风生,她们也将要奋力去追求各自崭新而又充满未知的精彩人生了。 第468章 山是无名山,客是无名客(一) 一艘飞行梭划破天际,以常人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掠过各地名山大川和平原大泽,最终向着京都盘庚城千里之外的一座无名山上落去。 居高临下的环顾整座山的地势地貌,高山流水,千岩竞秀,波澜壮阔,气势磅礴,即使不懂得风水堪舆之人身临其境,也会觉得此地很不一般。 不是别处,正是杨洛曾与二师兄葛洪历经千山万水才好不容易选定的名人堂开山立派之所,后又在山间巧遇杨天刑和古道常这两位自家长辈,并从他们口中得知,此山本是十数年前皇城修道院的最佳选址,但在动工之前,却被当朝国师临时改变了主意,故而才成了被保留到现在的无主之地。 而如今的这处无主之地,堪堪也才过去几月光景,便已被一方神秘势力所霸占,并且看样子还把这地方建设得初具规模,如果这并非是自家祖父和外公的手笔,那又将会是何方势力如此胆大包天,竟把这里鸠占鹊巢? 然则这样的担心也仅仅只是在其脑海中停留片刻,旋即便有一个雄浑如大海奔涛的声音打从他身后传来,“臭小子,想不到你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想必这次在外面的历练一定很不顺利吧。” 当这个声音落入杨洛耳中时,之前的所有顾虑也是随之彻底消散。 尽管此番言语中多少有着一些嘲讽与调侃的调调,但他却非常肯定,这绝非是出自外人之口,而是出自自家长辈的关心。 “祖父,外公,原来真的是你们!” 他蓦然转过身来,脸庞上布满的疑云也被喜笑颜开驱除得一干二净。 旋即,他大踏步的引领着几女来到祖父和外公面前行过晚辈礼,而后又在二位长辈的陪同下,对山上山下的大体构造和布防情况进行了巡视。 直到最后,一众人又重返山顶之巅,当他们再次望向那座屹立在高处寒风中、即将就要建成的九层阁楼时,似乎都有着一种风雨欲来山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的错觉。 也许在不久将来,但凡有资格登上这座无名山的无名客,真能给当世人一个莫大惊喜吧。 “小子,难得你小小年纪尚也能看清当局形势,并且还能在自己人生道途上选出本该属于自己的路走下去,看来这次的黄泉镇之行,属实让你小子成长了很多呀。” “不错不错,既然你小子都已选对了路,那么接下来是不是也该认真考虑一下,为我们这两个老家伙分担一些忧愁了呢?” 带着一众晚辈在山上山下转了一大圈,期间,杨天刑和古道常始终都在充当着忠实听客,然而在将这一众晚辈此去黄泉镇之行多有夸大其词的惊险历程听完后,这二老也仿佛彻底耗光了耐心,于是便试着把话题引到正事上来。 而在经过二老抛砖引玉的一番点拨后,杨洛的头脑又是何其灵活,自然对这二老当前尤为迫切的心下忧愁猜得很透,不外乎就是惦记着名人堂能够尽早成立喽。 他握了握垂于身侧的双拳,跟着也无需自家这两位长辈再多费什么口舌,便以坚定口吻回之,“祖父,外公,多少年来,尽管成大事者不可急于求成的道理是得到普遍认可的,但晚辈却是认为,这样的保守理念只适合去约束那些底蕴不深、实力不足的弱小门庭。而现如今,当朝国力已大不如从前,各方势力无不蠢蠢欲动,倘若我们在这个时候还是瞻前顾后的求稳,只怕到头来终将会被突如其来的洪水猛兽所吞没。是以,晚辈也想在此向您二老表明个态度,打从今日起,名人堂的开山立派已然迫在眉睫,洛河塘的所有资源大可尽归您二老调遣,若有谁不服,或是不长眼的非要站出来成为我们崛起路上的绊脚石,那么想我杨白衣手中的剑也断不会答应。” 语罢,他又默默在心里补上一句,“哎,再有不到两年光景,() 我便要赶赴昆仑,去和那狼子野心的仲天羽彻底做个了断,但愿在这剩下的有限岁月里,我还能为杨古两家的崛起而尽上一份绵薄之力吧。” 便在他心绪落寞间,忽有几道身影打从远方天边疾驰而来,转瞬便已出现在杨洛等人眼前一字排开,悬空而立。 “几位师兄师姐,看来本朝国师交办给你们的任务是已经圆满完成啦?” 杨洛冲着他们笑脸相迎的亲切挥手,而出自其言语间的询问与暗示,显然也已充分暴露了一些端倪,那便是正如赵山河所料,某少年在有些事上还要比自己这个皇子殿下参与得更深。 药康冲其拢须点头轻笑,跟着就好像早与一众同门提前商定好了似的,目光转向杨天刑和古道常二老言道:“杨老,古老,想我药门子弟能在一场分崩离析的浩劫后重聚于此,还都要多亏了您二老族中的这位后辈,眼下我等尊奉师尊药如来之遗命,也已将其收入药门,往后岁月,如若二老再遇任何难处,无论是开山立派,还是上门寻仇,皆可与我等知会一声便是。” “是啊是啊,杨洛这个小师弟可是和我们很对脾气,往后要是再和我们客气,那可就是你们这两个老头太过见外啦。” 随后,一身腱子肉的昊天也从旁献上一份话糙理不糙的保证,只是这老头 老头的称呼上,就不免令得两位老人家有种被冒犯之感了。 当然,杨天刑和古道常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虽然在平素里古板得很,脾气也不是很好,但在这几位老早岁月就已名满江湖的药门高徒面前,还是很乐于被冒犯的。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痞性相投、心心相惜吧。 他二老相视互望一眼,仿佛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簇从前求而不得、现在就摆在眼前的希望之火。 “曾经低谷无人问,他日成名天下知,十年磨一剑,出鞘必惊世!” 旋即,杨天刑拢了拢袖袍,郑重其事的向着当空微躬下身子,抱拳道:“多谢几位药门高徒对杨古两家后辈的器重与认可,那今日老朽也就不和诸位客气了,往后名人堂的议事大殿中,理应也给诸位留有一席之位,从此同心同德,万望不离不弃。” 闻言,与其并肩而立的古道常依旧是沉默于原地,不过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是闪烁着许多年来都未曾有过的心潮澎湃与热泪盈眶。 他将目光缓缓移向自家那个时而跳脱如兔、时而稳重如山的晚辈,原本还有着一肚子话想要脱口而出,可却发现当下竟是一句也说不出口,只留下血脉相连的那份亲情在寸阴若岁的时光里流淌而过。 第469章 山是无名山,客是无名客(二) “哈哈哈哈,好一个同心同德,不离不弃!地马呀地马,也不知往后这名人堂的议事大殿中,可也为我等都留有一席之位呀。” 忽然间,打从天边远方又有几道身影朝着山顶之巅疾驰而来,待到他们现身之时,不由令得杨洛眸光一亮,可不正是五位仙堂教主也都风风火火赶来到场,这来的可还真是时候呢。 “恭迎五位教主莅临,往后这名人堂若再能多出五位老仙家的关照与扶持,想必就是放眼整个修真界和修真江湖,怕也无人胆敢上门造次了吧。” 对于这五位的主动要求加入,杨洛自是打从心底里欢迎得很,更何况他们之间本就有着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特殊情感,若真能顺理成章的将其收入自家门下,那绝对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然而也就在他大喜过望之际,却不想竟被另一人的现身而打破了他当前运筹帷幄的心境。 不是旁人,正是不久前曾被其在彼此人生道路上划清界限的四皇子殿下。 赵山河刚一露面,那五位仙堂教主的面庞上也都无不是流露出各种隐晦表情,就仿佛即将要有一场好戏要看,当真是来得早不如赶得巧呢。 不过,杨洛却是心如明镜似的,赵山河之所以能与之同路而来,只怕绝非是在路上巧遇,而是早有筹谋在先。 “山河四殿下,你怎么也来了?” “怎么!本殿下与你本就是一堂双地马,如今你这名人堂的成立都已迫在眉睫,难不成做兄弟的还不该为此而尽上一份绵薄之力嘛。” “可是,如今这朝野上下也是很需要你啊,倘若你来到我这边站脚助威,莫非就不担心皇城内外存有诸多不确定隐患么?” “哈哈,难得你这家伙还能在此时顾及到家国安危,杨白衣啊杨白衣,你可真的是很让我好感动诶。” “四殿下此言又是何意?” “此言又是何意?哎,好吧好吧,既然你这家伙非要揣着明白装着糊涂不可,那本殿下不妨就心直口快一回。其实本殿下此来呢,不外乎就是已经对自己的人生道路做出了选择,正如某人之前所说,枯木逢春犹再发,人无两度再少年,而我却不想错过当下这不容错过的时光,所以也就主动找山门来,只盼往后余生,能让我们兄弟俩把尚未走完的路一起走下去喽。” “也就是说,国师和侯爷那里……” “嗨!那两个老东西呀,不得不说的确是城府深得很,而且配合的也还算天衣无缝,不过要想强迫本殿下去做出任何违心决定,那也是没可能办到的。好啦,本殿下这来都来了,难道连口茶水都没得喝么?” “哦,实在是怠慢各位了,还请各位随我到阁内一叙。” 就这样,杨洛与赵山河之间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到此也戛然而止。 前者引领着一众人步入山顶楼阁,虽然这还只是一座尚未完工的建筑,但在规模气势上,却是绝不输给任何一处名胜古迹乃至当朝皇宫内苑,甚至于这座阁楼的内外格局和构造本就是遵照着当年皇城修道院的设计图纸赶工而建,这番别具匠心的大胆想法,倒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有那份魄力的。 眼看着忙忙碌碌的身影正在阁内一刻不停的赶工,杨洛迫于无奈之下,也只好是领着大家转到一处僻静之地,而后开启一座时空之门,邀请众人跨门而入。 这里的存在对于跨门而入的诸位而言,已然算不上是什么秘密,只是因人而异,对于此地的认知程度和情感深浅各不相同罢了。 想当初,丹圣药如来便在此药谷中开山立派,陆续收下八位门徒,此后药门之辉煌天下皆知,曾被无数修真强者所仰望。 后来,随着天地气运流转,药门这一圣地也遭到不明势() 力觊觎,并趁着药如来出游未归之际,对其门中子弟先后下手,致使一方赫赫有名的当世名门就此陨落。 再后来,丹圣药谷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也就成了各方修真势力共享的福地宝地,每年都会派出门中族内大批弟子赶来历练,直至杨古两家为了崛起的到来,并在因缘际会下寻得药门传承之物,从此以后,这座药谷便沦为一片废墟之地,就仿佛从这世上被彻底抹去一般。 再再后来,杨古两家因怀璧其罪的莫须有由头,招惹上各方势力登门声讨,承蒙本朝国师及时救场,这才避免了一场灭门之灾祸。 可谁又能想到,多年后那些个目的不纯的贼子竟又组成一股暗流卷土重来,杨信和古丽娜率领各自族人们历经一次次风波劫难,最终选定一座边陲小城落脚,后又事出有因不得不举家迁移,自从那一夜过后,杨洛也就成了孤身游历在外的苦命少年。 也许是命不该绝吧,曾被心爱之人送上断头台的他,竟被自家亲娘舅在刑场上出手相救,后又从古星云手中获得修行财富和祖传之物,这才成全他一路走到今天。 而在此期间,也正是怀揣着这件祖传之物的缘故,他才很幸运的同丹王药康建立起莫名联系,后又在这位大师兄的精心栽培与指点下,他的修行之路可以说是一马平川,虽也曾在垂死挣扎 的艰难险阻中痛苦煎熬过,也曾在濒临死亡的绝境中深感无助过,但他却从未对自己放弃过。 因为他深知,自己还有着很多使命和牵挂都不允许他轻言放弃。 家族的血仇,师门的耻辱,以及身边每位至亲至近之人对自己的期盼与厚望,这些无形当中的精神支柱,都是他必须要更好活下去的坚定信念。 而就在一年前,原以为自己走向成功乃至辉煌的道路已然近在咫尺,却不想启蒙恩师佟大成的枉死,却在他心头上留下一道永远都无法愈合的伤疤,故此才有了和仲天羽定下的三年生死之约。 曾经种种,虽已成为过往,但有些想忘也忘不干净的回忆,还是历历在目与刻骨铭心的。 环顾着院内外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寒舍跟草木,药康、葛洪、昊天等曾经驻守在这里的药门高徒每逢故地重游,都是别有一番触景生情的心绪。 曾几何时,无比繁荣鼎盛的药门已然落魄太久太久,而今朝的它,却从百废待兴的颓废中重振荣光,不但迎来了万物复苏的第二春,更有十数万的年轻子弟在那片深山大泽中经受着人生磨炼与考验,再有就是那位怎么撵都撵不走的炼器宗师。 起初时,他们都并不是心甘情愿的留在这里,可往往一些命中注定的安排,又岂是人定胜天? 而在今日今时,竟又在此地多出很多位朋友和访客,不由令得他们更是对未来有种日新月异的展望和畅想。 漫山遍野的天材地宝,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药林药田,外加上空中火和石中火这两簇绝世火种,以及一口衍生出母灵的仙剑沉眠于地藏树下,这些诱惑属实令人无法抗拒,就是雄霸一方国度的君王,恐也要为此垂涎三尺、怦然而心动吧! 第470章 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一) 忽然,赵山河有些意兴阑珊的收回眺望远方的目光,偏头问道:“接下来也不知你又有何打算,现下里总该和我们具体说说了吧。” 而杨洛被此一问,似乎早已对下步打算有所考量,当下也不见他有任何斟酌与思考,便正色回道:“首先,是名人堂的成立刻不容缓,并且务必要在最短时间内得到各方势力认可。其次,便是按照我们曾经的约定,要将洛河塘的门面拓展到各地州城县城中去。如果这两步打算都能如期完成的话,届时我和仲天羽定下的三年之约也要做个彻底了断,至于再后面的考虑,不妨还是等我能活着回来再说吧。” “嗯,既然你都已对近两年来的时间做好了安排,那么做兄弟的自是没理由不支持,更没理由不一路相伴。不过,也还请你能够正视我们之间的这份情义,往后无论再遇到任何事,不要总是想着撇下兄弟而成为一名独行侠,那样一来,可就太不仗义啦。” 赵山河微微颔首,言语间的说辞仿佛很走心,又仿佛只是随口那么一说,甚至就连最懂他的杨洛都不由对其产生一种看不清、猜不透的朦胧感了。 而往往在难以明辨的是非前,杨洛也自有他的一套为人处世之道,心念快速流转间,居然就那么一本正经地卖起惨来,“哎,我说山河呀,关于之前的一些事呢,你既已都知晓内幕,想必也总该理解我当时的苦衷吧?” “哦?你是说……当时你也是受人胁迫,才不得已而为之?”赵山河将信将疑的反问他。 杨洛眼珠一转,立马重重点头,“可不嘛!不然就凭你我兄弟在彼此心中的分量,我又岂会辣么绝情,更不可能狠下心来要和你从此分道扬镳了嘛。” “嗯,要是照你如此说来,此番黄泉镇之行的整体布局都是出自于那老东西的精打细算,倒也难怪从始至终连我们都尚且被蒙在鼓里了。” “是啊,要怪也只能怪那位的布局太过缜密,况且还要瞒过在场所有参与者,若是连自己人都骗不过,又如何能让外人轻信。” “哎!只可惜这样一次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却被方天震这个意外搅乱了全局,现下纵使这个意外已被除去,只怕在未来岁月里,各城各地也必将会迎来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他日若一旦爆发,恐是终究要有一场不可避免的血雨腥风要在本朝疆土上席卷而过呀。” “目前方天震已死,而本朝国师却还尚在,你的这一担心未免有些多余吧。” “呵呵,若非事出有因,本殿下又岂会像个婆娘一样在这里杞人忧天?杨洛,我只想问你一句,如果有朝一日,这普天之下的老百姓皆因受到战乱波及而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到那时你又会站在哪一边?” “四殿下这是希望我可以提前站队?” “不错!因为你是我兄弟,所以本殿下希望你永远都能站在本朝皇室的立场上去为天下百姓排忧解难,届时你我兄弟同心,定可横扫六合,荡平八荒。” “呃!横扫六合?荡平八方?山河四殿下未免也太看得起在下了吧?不就是想让我杨白衣今后为你们皇室去卖命么,你我兄弟一场,直说也就是了。” “嘿嘿,就知道你这家伙绝非目光短浅之辈,看来倒是做兄弟的在此事上多虑了。” 在经过一番人情世故的切磋与交流,俩人很快又重新找回当初那份志同道合的兄弟情,而恰巧也就在这时,一直未曾发表言论的珈蓝却好似在犹豫不决的思考中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迈步走出几女之列,面向众人严肃道:“诸位,之前有幸能与大家相识一场,还曾与诸位携手渡过几次生死考验,这段岁月是我珈蓝此生都无法忘记的。不过接下来,恐怕要和各位分开一段时日,但愿我们缘分未尽,日后还能在江湖上相逢吧。() ” “你是打算要独自返回北冥剑宫?”杨洛眸光暗淡,心中思绪隐隐泛着些许伤感。 却见珈蓝依旧是冷若冰霜的开口言道:“是的,当年自从我离开北冥剑宗下山以后,这一晃都已将近十载光阴匆匆而过,如今也该是时候回去看看啦。” “嗯,有些不可逃避的现实总要自己去面对和承受,即便为此将要付出很大代价,也决计没有退缩的道理。” 紧接着,唐野仿佛也受到了珈蓝的影响,第二个挺身而出,“杨洛,接下来我想我也该返回昆仑仙宗去领罚了,也许我们这一别,此生都将很难再见到彼此,但有些本该由我来扛下的责任,却总归不能让我的族中长辈来承担,你说对么?” “可是,你和珈蓝的境况不一样。如果你就这么回去了,难道你认为以仲天羽为首的那群虎狼之人会轻易放过你么?”杨洛直视着唐野的眼眸,语声中充满了关心与忧虑。 唐野先是轻轻点头,后又缓缓摇头,“也许会,也许不会。但是对我而言,如果因为自己犯下的错而牵连到自家长辈受屈受辱乃至受罚,这真的是让我无论如何都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况且你们不也都看到了么,目前我二叔已深得掌教器重,再加上我爷爷和三叔爷以及我父亲的从旁求情,想必就算掌教欲要对我施以严惩,也要考虑到他们的感受。所以,你们也无须为我太过担心。” “可是……哎!好吧!既然你的心意已决,那我和山河也理应尊重你的决定。不过也请你一定要记得,此后无论遇到任何始料未及的麻烦或难处,山门之外的洛河塘随时都欢迎你回家。” “是啊,无论是从前还是往后,这洛河塘的创始人之一都将会留下你的名字,更何况我们尚还年轻,眼下就去考虑未来的事未免言之过早了。” 面对唐野心下不舍却又故作坚强的辞行,杨洛和赵山河倒也并非不想将其留下,只因对方给出的理由实在让他们无比理解,如若换位思考,只怕他们也都将会为了身边最亲近之人的荣辱安危而奋不顾身吧? 有人曾说过,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也有人曾说,只要青春不散场,未来犹可期。 而当前这一时期本就极为敏感与特殊,为了各自人生追求而选择去和留都没有错,更不该遭到质疑和阻止。 把青春留在记忆里,把期盼交给未来,这段躲不过也绕不开的平凡之路,不知曾有多少江湖儿女把足迹留在上面,要想不留遗憾的顺利通过,或也唯有不负韶华的砥砺前行,才能成为人生中最大的赢家,不是吗? 第471章 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二) “杨洛,我也已经离开部族有段时日,如果在外面耽搁太久的话,难免不会引起族群内部这样或那样的猜忌和担忧,既然珈蓝妹妹和唐野妹妹都已决定离去,那么不妨就让我们一同上路吧。” 许是受到了珈蓝和唐野的触动,身为疯魔一族首领的葵姐在经过深思熟虑后,竟也当断则断的提出了辞行。 她向来是一位直来直去的刚烈女子,任何情绪都很难被其隐藏起来,而在当下看向杨洛的眼神中,也是别有一番特殊情感流露出来。 追忆往昔岁月,俩人本应是彼此仇视的对立方,可谁又能想到,仅仅只是通过一次萍水相逢的初见,竟为他二人铺垫出一条越走越远的友谊桥梁。 也正是在此基础上,后又经过很多次患难与共的考验,如今的他们已成为无话不谈的知己,甚至于若以外人视角来判定,早已把俩人之间的莫逆关系定性成很不一般的异***。 而关于这一流言蜚语,尽管他二人也都有所耳闻,但却从未对此去作何澄清,还真是叫人难以琢磨与揣测呢。 “葵姐,未来这方天下间的时局可能会尤为混乱,纵使是置身幽冥界,也未必就能趋吉避凶,是以待到你返回族群以后,也务要多加保重,如遇任何始料未及的凶险或危机,定要记得通知我杨白衣一声,无论我身在何方,必定随叫随到。” 杨洛此时的心绪,可谓是糟糕到了谷底。 不久前,他们还曾在同一条人生道路上结伴而行,留下光阴荏苒的足迹,然而眼下却要从此踏上属于各自的新征程,不免着实让人有种恍若一梦的失落感和落差感。 葵姐发了好半晌的呆,旋即才展颜一笑,说道:“放心好啦,对于我部族人而言,你这位总军师的头衔可是很受欢迎的,他日若你在外面惹出什么天***烦,也请一定要记得,在幽冥界尚还有着属于你的一方领地,那里的众将士们,永远都会为你构筑起最后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谢了葵姐,相信不久将来,我们定会在幽冥界不期而遇的。”杨洛无比郑重地回以对方一个期许。 而对方却从腰间乾坤袋里取出一支黑色蜡烛递了过去,“这东西的作用,想必你也是清楚的,只需以你的一缕意念为引,便可将它点燃,日后也不知我们何时才能重逢,全当是给我部族人留个念想吧。” “嗯。”杨洛重重点头,继而弹指一挥间,便已将一缕意念注入魂魄烛。 众人凝望着烛火摇曳,一时间仿佛都被摄走了灵魂,直至无声伫立在原地许久,才重新找回恍若隔世般的自我。 他们彼此互道珍重,再也没人谈及烦恼与忧愁,而当这温馨一幕过后,也总归要面对离别一刻的到来。 屹立在名人堂山顶之巅,杨洛与赵山河各有佳人陪伴,目送着三位友人的背影渐渐远去,他们眼中都有着些许晶莹闪过。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依靠在杨洛身旁的佟萱终于打破了这一迟早都要被打破的宁静,“你……真的就舍得让她们离你而去么?” 闻言,杨洛的心口窝处传来一阵较为强烈的悸动,转念又回忆起他二人成婚当日的尴尬场景,不由面庞上泛起一抹苦笑。 难道说,这世间真有一种爱叫做无私么? 他虽然有些弄不懂自己的发妻为何会生出如此超乎寻常的想法,不过在这件事上,却也有着自己从一而终的固执跟坚持。 一个男人,可以为了心中所爱去大胆追求,但若因多方情感纠缠而始乱终弃,那么他的品行也必将遭人憎恶与唾弃。 当初的他,曾为了一个薄情寡义的女子冲动一时,险些酿成追悔莫及的终生遗憾。 而如今的他,已然有了忠贞不渝的发妻长相厮守() ,倘若自己还不知足,岂非有负伊人。 可是,那个薄情寡义的女子又为何会在黄泉镇之行的最后表明立场,甚至因此还有可能会在今后惹上多方势力的仇视与追杀? 莫非她所做的这一切,本就是出自本朝国师的提前布局不成? 否则的话,她又到底是何居心呢?! “萱儿,有些朋友的遇见一旦分开,或许也就是后会无期,但我却始终坚信,凡是我们身边的朋友都会长长久久,就是往后天各一方,迟早也终会有团聚之时。” 强压下心中那份浑浑噩噩的迷惘,杨洛低下头向着怀中佳人给出这样一席回答。 佟萱理了理耳边发丝轻嗯一声,虽并未开口再说些什么,但挽住丈夫臂膀的双手,却不自觉地加大几分力气,眸中热泪也是夺眶而出。 在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远在天边的父亲正向自己挥手送出祝福,同时也感受到了可以和父爱比肩的情感流淌在丈夫的火热胸膛。 这两个男人,都是她生命中最最重要的寄托与倚靠,即便让她用自己的命去守护,想来也是值得的吧? “哎!本殿下最是看不惯像这种离别时的伤感场面,眼下她们走都走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赵山河胡乱抹了把眼角处并不存在的湿润,而后又用那只不干不净的手轻拍着杨洛肩膀,简直把后者嫌弃的是无话可说。 画面又重回到通天之匙中的药门,药康等几位药门高徒和五位仙堂教主都已不见了影踪,待到杨洛等人返回时,就只见到一团雾气昭昭的鬼影被留守在院内,不是夏夜还能是谁。 杨洛快走几步来到地藏树下,就问他,“那个那个,我的几位师兄师姐和那几位老仙家都去了何处?” “什么那个那个,我没有名字的么?不知道!”夏夜没好气地发泄着被对方冒犯的心中不爽,那副怨气极重的样子,就跟当初来到这里是一模一样。 杨洛见此,不由冲其挑眉一笑,后又同赵山河交换了一个饱含深意的眼神,四人便向着院外行去。 不过也还尚未走出多远,夏夜那幽怨的的声音竟又再度响起,“哎!应该是去了三族子弟正在接受砺炼惩罚的圈禁之地附近,适才忽有一股非同寻常的霸道气息打从那边传来,他们在赶去前让我等在这里给你们捎句话,说是等你们回来后直接去那里找寻他们即可。” 第472章 君子坐而论道,少年起而行之(一) “一股非同寻常的霸道气息?” 听了夏夜的转述,杨洛、赵山河、佟萱和南宫卿儿无不是惊愕不已的齐声发出惊呼。 旋即,他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稍作臆想,便如同四支离弦之箭,直奔远方那片原始森林疾驰而去。 在那里,不仅有着十数万三族子弟正在林间深处接受着生死考验,另还有蛇小宝和黑鸦这两头血脉正统的妖王守在外面,如果一旦有何紧急情况发生,想必也就只有两种可能吧? 一来,是三族子弟之间因日常矛盾激化而起了争执。 二来,则是蛇小宝和黑鸦同三族子弟之间不知因何缘故而起了冲突。 当然,这也只是杨洛等人能猜想到的两种可能,至于究竟还会不会上演其他意外,那就不曾得知了。 一路上都保持着极速,约莫有盏茶工夫,他们便已来到目标地外围。 目光所及,前方一众身影不由令得他们大感震惊。 “呃……国师!侯爷!三位族长!你们又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老东西,你果然没死,真是太好啦,就知道你这老东西决不会那么短命!” 怀揣着各种复杂心绪,杨洛与赵山河脚步微顿,而后便立刻携美眷疾跑上前。 无论是失而复得的亲情,还是生死阔别后的团聚,都对他们的精神层面造成了不小冲击,以至于就连赵山河这个本朝四皇子,竟也当着大家的面扯去了平素里那副已然日趋成熟稳重的虚假面具。 可当他冷静下来以后,却又觉得心中有些画魂,“难道说,杨洛只是惊讶于他们的到来,实则早就知道我爷爷是在诈死?他娘的!看来还真是和我之前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哈哈哈哈,当时由于事发突然,本国师也是迫不得已,故此才借用了一下杨小子这件瑰宝来藏身,想不到都已消失在外界十数载的丹圣药谷,如今依旧是生机勃勃、珍宝遍地呀。” “哦对了,还有你这个嘴上无德的小崽子也还算没让老夫失望。忍得住一时冲动与愤怒,以五年休战之约来善后,这无疑可以延缓一场有伤国体的战争提前爆发。不过,若想成为王座上的最后赢家,未来还尚需多花些心思巧妙布局一番才行啊。” 赵天一背负着双手,眉宇间的气色略显憔悴,却又刻意佯装出一副为老不尊的疲态在那里侃侃而谈,这不禁反倒让得杨洛与赵山河意识到事出反常。 他二人对视一眼,赵山河连忙急切开口,“爷爷,关于未来布局之事,留到今后再去筹谋也不迟,现在孙儿就只想知道,您同方天震那老匹夫一战,最终又是以怎样结局收场?” “呵呵,自然是一死一伤喽,咳咳咳咳……” 赵天一连声咳嗽一通,旋即,似乎也没打算对此事作何隐瞒,便接着又道:“我与他的修为同为陆地半仙之境,若想一点代价都不付出,就将对方置于死地,那又怎么可能呢?” “也就是说,方天震的确是死了,而您却也承受了他临死前的反扑,对吗?” 赵山河紧握双拳,胸中气血宛如岩浆滚烫般跌宕起伏,“爷爷,那您……伤得严重么?” “哎!今后要再想重回陆地半仙之境,恐是难如登天啦。”赵天一摇头感叹。 跟着,南宫博拢须长叹一声,从旁又补上一句,“哎!何止是修为大跌,就连寿命也骤减到没几年可活,若非此前服用过你们提供的延寿丹效果还不错,只怕经此一战后,可就不是一死一伤的结局,而是与其同归于尽了。” “南宫,你和孩子们说这些又做什么?即便是老夫修为大跌,即便是没几年可活,但只要尚还有一口气在,就决不会眼睁睁看着那些个乱臣贼子() 在本朝疆土上肆意妄为!” 赵天一侧目瞥了眼身边的老战友,语声中虽是带着几许责备之意,但更多的,却是别有一番对未来的期许和展望,“五年!但愿在这五年过后,天下间将从此再无战事,百姓们也能迎来很长一段岁月的空前盛世吧。” “国师,眼下说一千道一万,如何才能让您的受损之躯恢复如初才是当务之急,难道就真的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补救么?” 杨洛突然心猿意马的发声,顿时令得在场众人眼中眸光一亮,但紧接着,却又皆是陷入深沉而又凝重的思考。 他们又何尝不希望这位老人家能够尽早摆脱当前这一情非得已的窘境,可是他们心里也都清楚,往往事实的残酷总是叫人不愿接受也不得不接受,倘若真有那么一丝渺茫希望可以改变上苍命运的安排,想来也决不至于连半只脚都已跨过仙界大门的本国国师为此自暴自弃吧。 而赵天一在听了此话之后,一时间也并未给出明确答复,不过显露在其面庞上的苦涩与无奈,却是无形当中更深刻了几分。 直至沉默了良久,他才悠悠的说着,“适才,我与你的几位师兄也在此事上深入探讨过,就算当世真有什么奇方妙法可以补救,恐也绝对是在我们认知以外,所以……” “所以,您现在就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妄下决断未免还为时尚早,有些不可能办到的事也未必就是绝对,最起码总要试着去努力争取一下,或许真有可能化腐朽为神奇,谁又知道呢。”杨洛很没礼貌的打断了前者的心灰意冷。 按说,这本该被定性成‘以下犯上"亦或是‘年少轻狂"的调调,可偏生落入赵天一以及在场众人耳中,却有着振奋人心的回响。 原因无他,只因这个年轻人带给他们的惊喜实在太多太多,且从未让他们失望过,如果这一次也能出口成谶,岂非皆大欢喜? 见众人都在沉默寡言中若有所思,赵山河猛地抬起一只手在杨洛臂膀上重重落下,“好兄弟,那你话中所指的努力方向又是什么?如果真的可以去一试,即便是龙潭虎穴、刀山火海,我们也定要去闯上一闯啊!” “哼!你这家伙要在你爷爷面前表孝心也没人拦着,可你怎么什么事都把我也一起带上?难道你就那么笃定,小爷我一定会答应你不成?!” 杨洛心不甘情不愿地冲其翻了个白眼,尽管心中是如此这般想着,但嘴上却是侠肝义胆的爽快应下,“嗯!正所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承蒙四殿下信得过在下,那日后我们就一起到本朝疆土以外的地界上去闯上一闯,能和四殿下同舟共济,那也是在下的荣幸呢。” 第473章 君子坐而论道,少年起而行之(二) “哼!你这家伙嘴上说的倒是好听,可谁又知道心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嘛,念在你我兄弟一场的情分上,本殿下大人有大量,也就不当面拆穿你了哈。” 赵山河同样是把内心歪曲想法藏得很好,但转念又仿佛从对方话语中过滤出极为敏感的字眼,当下不由是瞠目结舌的试着反问,“你是说……要到本朝疆土以外的地界上去闯上一闯?喏喏喏,不妨让我大胆猜测一下,你所指的该不会就是幽冥界吧?” “嗯,是的。” 杨洛轻轻点头,“目前,想必不光是本朝疆土以内的地界上局势尤为混乱,恐怕就连与世隔绝的幽冥界,也即将要迎来一场前空前动荡,所以在此期间,我们不妨只身跳进这潭浑水中去碰碰运气,说不定有些未曾现世的大机缘就暗藏于这潭水底深处也未尝可知呢。” “可是,那地方我们毕竟陌生得很,即便有葵姐的部族在那里坐拥一座城池能为我们提供一方庇护,但要想前往更深处去浑水摸鱼,未免太过不切实际吧。” 对于杨洛提出的建议,赵山河一直以来都是持有绝对支持的立场,不过唯独这一次,却是慎之又慎的保留了自己的主见。 在他想来,如果说从前尚还有修为已达陆地半仙之境的爷爷躲在幕后来统揽大局,方才勉强镇得住整个天下的时局未曾发生多大改变,那么如今的爷爷已然修为大跌,且又在人前上演了一出诈死的好戏,如不能趁早从本质上解决当前这一内忧,只怕都等不到五年休战之期,赵氏山河的千秋基业就要毁于一旦! 这可是一场输不起也不能输的豪赌,关乎大殷王朝的未来兴替,亦关乎普罗百姓的生死存亡。 然则,杨洛在听了他的顾虑以后,却对其云淡风轻的微笑说道:“那地方要说熟悉确实不是很熟悉,但要说陌生也并不尽然。还记得半年前我和大师兄为了找寻几位师兄师姐的下落,也曾只身前往去游历过一遭,还曾在各座城池间留下不小名气。哦对了,实不相瞒各位,眼下珍藏在这座药谷中的绝大部分奇珍异兽,就是出产于幽冥界。那里的地域十分广袤,天材地宝举不胜举,而且最让人心动的,还都是无主之物,只要我们量力而行,有些地方还是可以深入去探索一番的。” “哦?要是照你这么说来,在那广袤无垠的幽冥界里,还真有可能会寻觅到几处大有来头的上古遗迹不成?届时,我爷爷的受损之躯也未必就无方可治喽?” “哎!都说了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四殿下就不能自信一点,把‘有可能"和‘未必"这样的前缀去掉么?” “他娘的!本殿下这又哪里是不自信,分明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好吧。再者说了,你这家伙宁可把什么事都烂在肚子里也不和兄弟我分享,直到现在才告诉我这些,难道你就真的一点也不觉得心里有愧么?” “嘿嘿,本来到现在也不想和你说这些的,这不是此事一彼一时、迫于无奈嘛。” “哼!好你个伶牙俐齿的粗鄙刁民,本殿下向来以德服人,这次……也就不和你一般计较了。快具体说说看,在那幽冥界的各座城池又都是由谁来驻守?还有,当初你帮葵姐的部族占下那一城之地又是如何做到的?难道你这家伙留在幽冥界的家底,才是不为人知的真正底蕴不成?” “哎呀,我说四殿下呀,你不是向来以德服人的嘛,如若草民不想再重提那些个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想来四殿下也断不会对草民动蛮硬逼的,是吧?” “去去去!本殿下以德服人那也是分人的,像你这种软硬不吃的泼皮无赖自然除外,今儿你要是还跟本殿下胡诌八扯,试图以此来蒙混过关,当心本殿下可是真的会发飙的呦。” “哎,好吧好吧,四殿下英明神武() ,霸气外露,但有所问,草民如实作答便是。” “嗯,这还差不多!” 俩人就这么不分场合的插科打诨一通,还真是令得在场众人大长见识一回,但由此也不难看出,这一皇子一刁民之间的兄弟情感,属实是非比寻常,甚至都已上升到卓尔不群、鹤立鸡群的高深境界。 便在这时,正笑眯眯看好戏的药门首徒神情一肃,突然从旁打断道:“好啦,接下来不妨言归正传,还是让本朝国师这位国手来为我等谋划布局一番。尤其是你们这两个小辈,最好还是沉下心来仔细去聆听,要想在未来道路上少走些弯路,切记不可妄自菲薄,也不可妄自尊大,所谓任重而道远,唯有风来潮起,方能扬帆破浪。” 话到此处,他又把目光投向赵天一说了句‘国师,请吧",便没了下文。 而赵天一也并未半推半就的作何谦让,接着药康为其铺垫的话头,便为今后这盘天下棋局不吝赐教起来。 “适才,我与几位药门高徒和五位仙堂教主以及三位老族长基本都已达成初步共识,未来五年内,若想平定天下各方势力,我们首先要迈出的第一步就尤为关键,那便是一边虚张声势,一边敲山震虎。兵家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虚虚实实,变不可测。不奢望各方势力全都因此而乱了阵脚,只需半数以上的人对当朝决心有所忌惮便足矣。” “此法倘若真能奏效,最多不出半年光景,想必各方势力之间就会生出各种猜忌和嫌隙,到那时,也正是我们迈出第二步的最佳时机,倾尽全力拉拢盟友,不择手段打压敌人。而这一役的成功与否,也直接关乎到全局的最后输赢,决计不能心慈手软,更没有后退半步的余地。” “至于第三步嘛,便是迎来天下归一的大结局。凡与我朝走向对立面的残余势力,注定都要接受本朝法度的公正判决,既分高下也判生死。只是,能否顺顺利利走到这一步,目前连本国师也没有几分把握和信心。哎,只盼本朝气数未尽,但遇坎坷与波折,都能乘风破浪、披荆斩棘吧。” 说到最后,就连一向以算无遗策而天下闻名的老国手都不禁是面泛踌躇之色,可见对于这三步曲的有序衔接,也是心存着日薄西山的无力之感。 不过,当他那锐利而又深邃的眸光掠过自家孙儿时,却又好像从这个后辈身上捕捉到一簇希望之火,转而也就心下释然的笑了笑,“呵呵,有道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如今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已经老了,至于未来这方天下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是到处乌烟瘴气、血雨腥风,还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碧海蓝天,也就全都要指望你们这些后辈砥砺奋进、力挽狂澜了呀。” 第474章 君子坐而论道,少年起而行之(三) “放心吧,爷爷。虽说未来这方天下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目前尚还不能妄下判定,但只要我们赵氏皇族始终都能站在老百姓这一边,相信最后的大结局一定会是圆满的。至于接下来不妨还是详细和我们说说看,首先又要如何去做,才能顺理成章的迈出这第一步呢。” 赵山河以一副胸有成竹的口吻接过了爷爷的话,尽管在听了此番话后,就连赵天一这位老国手都有些猜不透自家这个晚辈的底气是从何而来,可就是如此一股子满腔热血的冲劲儿,却让在场之人都跟着没来由的提振了几分信心。 这是独属于皇家子弟本该有的不怒自威,也是将帝王心术运用自如的最佳诠释。 但遇艰难险阻,哪怕是生死危机,也断不会向一时的命运不济而低头,反之,还要尽可能从逆境中把握住每一次机会,从而历经磨难,否极泰来。 许是对自家这个晚辈的自强不息还算挺满意,赵天一笑眯眯同南宫博以及在场几位老江湖互望了一眼后,才不疾不徐回之,“其实这第一步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办到,不过却需要足够魄力和果敢才行。目前,黄泉镇之行已落下帷幕,而各方势力尤其是修真宗门每三年一次的新秀大会也即将陆续召开,老夫几乎现在就可以断言,打从今年起的选拔入门条件定会适当放宽,举办间隔的期限也定会适当缩短,总之目的就只有一个,那便是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扩充家底实力,试图以此来平衡与朝廷之间在人头数量上的差距。” “那既然是如此的话,我们自当不能让他们得偿所愿喽。”赵山河浓眉轻挑,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锋芒外露的精芒。 赵天一微微颔首,继而又接着说道:“不错!要是都已提前猜到了对手的布局还不能破局的话,那可就是下的一手臭棋了。所以,我们这第一步的方向也很明确,便是尽快竖起一面名动江湖的旗帜,同当世各方修真门派对赌一把,若能在招募人数上占据绝对优势,最好还能在自身素养上胜出一筹,届时,只需找个合适机会将这一消息放出风去,自然便可收获‘虚张声势"和‘敲山震虎"的奇效。” “嗯,这倒的确是一步隔岸观火的好棋,可是那面名动江湖的旗帜,又要我们如何在短时间内竖得起来呢?”赵山河神情微滞,轻声低语着。 而就在此时,一直都处于安静思考中的杨洛却是突然开口了,“倘若晚辈所猜不错,国师所选定的那一面旗帜,应当就是我祖父和我外公正在着手创立的‘名人堂"吧。” “名人堂?”赵山河莫名其妙的怪叫一声,旋即目光热烈地看向爷爷赵天一,“嘿嘿,要不我就说嘛,要想在短时间内竖起一面敢于和全天下修真门派分庭抗礼的旗帜,那又是何其艰难与不易,看来你这老东西是早就有所打算了呀。” 转而又看向杨洛,啧啧嗔怪道:“啧啧啧啧,还有你!别以为跟那儿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就能将你那一肚子弯弯绕全都给捋直了,打从今日起,你要是再有什么事胆敢瞒着本殿下,那这兄弟可就真的真的是没法做了。” “四殿下还请明鉴,关于这件事的决定,我也是刚刚才听说的好吧,四殿下可不能错怪了在下的诚实守信呐。” 杨洛立马流露出一脸委屈表情,本以为怎么着都能令得对方克制一下火气,却不想竟被赵山河直接无视,反倒还跟他很不讲道理的讲起了道理,“我呸!就你还诚实守信呢你!打从咱俩认识以来,你这家伙又有多少不可告人的隐私和秘密是本殿下不知道的?怎嘛怎嘛,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又是何意?是不是觉得很憋屈也很不服气?哈哈哈哈,这就对了,难得你这家伙也有吃瘪的时候,倒是让本殿下这心里面舒坦多了呀。” “嗯,只要能让四殿下心情愉悦,就是() 让在下多受些憋屈又何妨,更是不敢不服气了……” “等等!兄弟我收回之前对你的嘲讽,咱们接下来不妨言归正传,还是先谈谈正事吧。” 当见到杨洛忍气吞声却又刻意佯装出温文尔雅的和煦一面,赵山河似乎下意识就觉出了不妙,于是连忙不知羞耻的打断了对方继续把话说完。 然而他的这一迫切之举,分明又在无形当中暴露了对某人的心存忌惮,尽管刚一把话说出口就已感到了后悔,但眼下,也只能是静待某人回音了。 “他娘的,这家伙的一报还一报还真是来得够快呀!”他默默在心中如是想着。 却见杨洛冲其递了个隐晦眼神过来,然后就那么规规矩矩地向着本朝国师和南宫侯爷行过一个晚辈礼,说道:“国师,侯爷,日前实属是情非得已,才将这里的三族子弟圈禁在此,一来是替朝廷施以小惩,二来也是出于他们的未来前程和道途考虑。而如今正值用人之际,若能将他们统统收编朝廷,并暂且归入名人堂外门弟子序列来对外造势,岂非帮本朝解决了燃眉之急。” “不错不错!杨小兄弟说的好不在理!想我三族子弟本都是犯上作乱的有罪之身,按律本该株连九族,如今若能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将功补过的机会,那我们这三个老家伙,可真是要替那些个小崽子们叩谢皇恩一番呐。” “是啊,还恳请国师和侯爷成全。” 在听了杨洛鬼使神差提出的中肯建议后,云家族长云起山不由是立刻喜上眉梢,当即便向着赵天一和南宫博矮下身去,将酝酿已久的心声表达出来。 随后,曹家族长曹轩和冯家族长冯迁也是双双跪伏于地,齐声附议。 这下,就是足智多谋如赵天一和南宫博这样的老女干巨猾想不答应,恐也不得不顾及眼下这三位老族长的迫切心情而选择妥协吧。 南宫博面泛苦笑的直摇头,一时间竟也无话可说。 而赵天一则在沉默半晌后,强挤出一抹很不自然的假笑,瓮声瓮气道:“三位族长快快请起!既然时机已然成熟,而这件事本又是赵某日前曾答应过你们的,那今日不妨就兑现这承诺,正式收编三族子弟为国分忧好了。” 第475章 君子坐而论道,少年起而行之(四) “多谢国师以德报怨,往后我三族子弟纵是赴汤蹈火、马革裹尸,也断不会辜负此等圣恩,若有违背,天地不容,人神共愤。” 在得到赵天一赦免三族子弟无罪的正式首肯后,云起山、曹轩和冯迁这三位老族长仿佛早已商量好当前说辞一般,那齐声开口的调调乃至神情举止间的微妙变化都是出奇一致,可见他三位等待今日这一刻的到来,也是望穿秋水盼了好久的。 眼下,心中那块千钧巨石总算平稳落地,自当是令得他们感到无比踏实,同时,更有一种‘此生值得"的复杂情绪油然而生。 当年的他们,是何其固执与倔强,为了恪守老一辈人留下的祖训,宁可与当朝皇权抗争到底,也决不允许族中后辈向朝廷谋求***厚禄。 而如今的他们,若非领受了皇恩,只怕连家族世代传承的最后香火都要面临断绝,如此要还是默守陈规的不肯接受现实,岂非太过忘恩负义? 再者,即便是族中长者曾对本朝哪位储君的理政之策心存不满,那也都已是过去的陈年旧账,又何至于影响到后辈族人对自身命运的抉择? 况且,当世之乱局已然到了必须要做出正确抉择的时候,如不能依附一座绝对值得信任的大靠山来守望互助,那么有朝一日天下大势已定,岂不一切什么都晚了。 “三位族长未免过于言重了!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呀!” 赵天一喜怒不形于色的跟那儿礼贤下士,实则这心里面早已是乐开了花,“当前这方天下间的混乱局势可谓是不堪到了极致,而三位能却在这一各为其主的敏感时期亲率三族子弟归顺朝廷,实乃是对本朝赤胆忠心的最好证明。那么从今往后,我们也就是福祸相依的自己人啦。” “承蒙国师不弃,从今往后我等三族子弟自当也乐于成为国师麾下的马前卒,但有所命,莫敢不从。” 三族族长相继起身,后又在云起山吐露的一席肺腑之言下,再次向着赵天一齐齐躬身施以一礼。 而这一回,赵天一那张老脸上是再也藏不住开怀畅快的笑,虽一时间让人觉得很不真实,但赵山河身为这位的嫡传子孙,却是从旁看得无比透彻,并且在心下里对自己爷爷的高明手段佩服得肃然起敬,“不得不承认,老东西的布局委实是大巧若拙且精妙绝伦。打从一开始的‘欲擒故纵"到‘以逸待劳",再到如今的‘顺手牵羊",这三步看似与全局无关的闲棋,到头来竟是收获了意想不到的硕果,而且看这三位老族长对本朝的态度,似乎也已从‘虚与委蛇"转变成‘真心实意"了。爷爷啊爷爷,看来孙儿要在您身上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呀……” 便在这时,也没人问过此方天地的主人杨洛是何意见,身为药门排行老二的葛洪在收到本朝国师的点头暗示后,手上立刻接连掐动法诀,转瞬便已将身前那道无形封印破除。 封印一除,天地依旧还是那片天地,并没有出现任何时空破碎的波动和痕迹,但就在下一刻,藏身于林间各地、到处寻觅机缘的三族子弟却无不惊异发现,自己的目力竟可以眺望到更远方,仿佛一眼便可窥探到天地尽头,不由令得他们好不匪夷所思。 不过在接下来,他们也几乎是同时意识到了什么,各自面庞上纷纷流露出或兴奋或悲伤或激动等各色表情。 遥想当初被那白衣少年强行送到这里时,他们本以为此生都无望再重见天日,只是为了苟延残喘的活着,才不得不逆来顺受的艰辛度日,哪怕是每每遇到生死存亡的莫大危机,也都需要依靠自已来拼命闯关,方能化险为夷。 后来,随着日复一日对这里环境的熟悉,在他们中有人收获了奇遇,也有人收获了爱情,更有人收获() 了可以把生命托付给对方的过命兄弟,也正是因为这些个在外面根本无法收获的阅历,才将他们本都已濒临绝望的斗志又重新点燃。 那时,悠悠徘徊在他们心底深处的声音就只有一个,便是不管日子过得有多苦多艰辛,也都要顽强不屈的活下去。 不为其他,只为能与身边牵挂之人共同了此余生。 此外,有些恩怨也总归是要划分清楚和做个了断的。 比如,他们曾在各自本族中得到重视,并得到重点培养,那固然是要怀揣着一颗对本族先辈感恩的心。 比如,他们原本留在族中修行也能有着不小成就,可偏生却被云不凡、曹严华和冯西南这三个少族长领下山去另立门户,此后,他们在平素里受尽屈辱不说,就连修行速度也跟着停滞不前,当时若不是顾及到祖训族规的约束,早就咽不下那口窝囊气而远游江湖去了。 再后来,这三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少族长还在私底下没能经得住乱臣贼子的蛊惑,居然亲率他们十数万三族子弟埋伏到皇城外十里亭附近等候造反指令的下达,结果连发动总攻的烽火都没见到,便被稀里糊涂的摄入此地圈禁起来。 那么,这笔糊涂账又要和谁去清算? 于是乎,在他们来到这里的没几日,便是同仇敌忾的达成统一约定,非要团结起来给那三个罪魁祸首一点教训不可。 当然啦,也只是一点教训而已,毕竟还要顾念到本家同族之间的那份血脉亲情,往往有些打生打死的决心,还是很难付诸于行动的。 不然的话,云不凡、曹严华和冯西南这三个纨绔少族长就是洪福齐天,恐也决计没有活到今天的可能吧? 而在此期间,他三人的成长也是不用多说,非但实力修为突飞猛进,就连以往嚣张跋扈的顽劣性子也被磨练得色厉内敛,若与从前相比,简直就像是变成另外三人似的。 其实呀,这也多亏了数月前杨洛对他三人的那次点拨。 “还有你们三个!不管是真心来投诚,还是假意来诈降,总之,我杨白衣这里就只能容得下一种人,那便是重情重义之人。而你们三位却不惜以门下十数万之众的生死来献出投名状,像如此狼子野心,又岂配与我为伍!回去吧,等你们什么时候想通了我今天说的这番话,并真正付诸于行动做到了,到时再来找我,或许咱们之间还能成为朋友,甚至是同舟共济的兄弟,但是现在,你们却还不够格……” 正因为那次点拨,或者也可以说成是当头棒喝,他三位少族长才痛定思痛的真正看清自我。 而也正是自那以后,他们通过一次次智慧的考验与真诚的付出,才又重新换回了族人们的原谅和认可乃至是尊重,如今再回 想起那段岁月的难忘时光,倒还真叫人有种苦尽甘来、恍若隔世之感呢。 第476章 君子坐而论道,少年起而行之(五) 随着此地封印的解除,画面也仿佛定格在了这一刻,而画面中的人儿却是形色各异,看上去好不生动与逼真。 有人举首戴目,心驰神往,有人忆苦思甜,满面春风,亦有人眼窝子很浅,流淌下喜极而泣的泪水。 “不凡少主,如今此方洞天的封印已破,若是依您看来,咱们接下来又当作何打算?” 一处林荫空地上,云家众子弟已纷纷接到传信集结就位,眼看该来的人陆续也都差不多到齐,有位年纪稍长的族人大踏步走上前来,冲着本家少族长‘云不凡"拱手见礼道。 闻言,云不凡思忖了片刻,回道:“目前来看,此地封印破除的原因还尚不清楚,如果我们这就不管不顾的冲杀到外面去,恐未必就能让我们重获自由,反而还有可能会在外面遇到更为凶险的***烦。” “嗯,少族长所虑不无道理,若是外面存有更大风险在等着我们的话,那我云家族人的确是没那个必要去以身犯险。” “是啊,从前的我年少轻狂,做任何起事来都从不去考虑后果。而如今的我,好不容易才争取到族人们的原谅,要还不把族人的安危放在心上,那可真就是本性难移,今后再也难堪大用了。” “哈哈,想不到不凡少主在经过这次磨难后,还真是今非昔比了呀,虽然这会让大家觉得很不适应,但想必这样的少族长,才是能为云家日后遮风挡雨的顶梁柱吧。” “哎,若我云不凡这次真能带领大家逃出生天,重返家门,到时诸位再在酒桌上使劲夸我也不迟。” “哈哈哈哈!会有那一天的,一定会有那一天的……” 一阵哄笑声传出老远老远,在林间惊起无数鸦雀离开枝头,随即也没过多久,那一众云家子弟也跟着井然有序的隐去身形,整座林子又重归万籁俱寂。 与此同时,另有一座湖畔之旁的画面也是令人叹为观止。 这座湖畔与附近群山和原始森林相接壤,平素里有些飞禽走兽经常会来到这里或饮水或觅食,若从高空远远向下俯视,就如同是一幅美不胜收的山水图呈现在下方,让人情不自禁地有种出神入画之感。 而现在,这幅美不胜收的山水图中又多出数万身影的浓重笔墨,画面从远及近,赫然正是曹、冯两家的子弟已然会师一处,就等着云家到来,届时是静观其变,还是合力突围,定会集思广益的做出个定夺。 “严华,眼下趁着不凡还尚未率领云家子弟赶来会合,你我不妨先各持己见的商量出个结果,如何?” “好啊,这样一来倒是可以省去不少时间,相信不凡也能理解当前这紧迫形势的。” 便在那湖畔旁,冯西南和曹严华并肩而立的欣赏着近在咫尺的湖光山色,同各自本家族人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俩人皆已在此出神了好一会儿,看样子是彼此胸中都有着很沉重的心事,直至冯西南沉不住气当先开口,方才打破了这一安逸而又宁静的氛围。 待到征得了曹严华同意后,冯西南神色一肃,接着又道:“此地的封印虽已不复存在,但凭此也并不能确定,那个杨白衣就会轻易放过我们。不要忘了,我们可都曾是犯上作乱的有罪之身,就算他杨白衣肯既往不咎的放过我们这一次,只怕日后朝廷那边也断不会让我们好过。” “是啊!”曹严华缓缓点头,“况且,通过皇城兵变那一役便可看出,那个杨白衣和本朝四皇子赵山河之间的关系可是非比寻常,只要让他察觉出我们存有一丝谋反之意,定会对我们斩尽杀绝,哪怕这并非是朝廷的本意,恐也会获得当朝天子最大程度的容忍和宽恕吧?” “那是肯定啦!一边是前途无量的有功之臣,一边是心存反意的乌合之众() ,两相比较之下,纵使是目光短浅的一代昏君临朝,尚且都能分得清孰轻孰重,更何况龙椅上的那位可一点都不昏庸。” “哎!要怪还不都怪当初的我们太过少不更事和异想天开,居然被人三言两语就说动了心,如今连带着族人们都要跟着一起遭受这飞来横祸、无妄之灾,如不能想出个办法彻底解决这一倒悬之急,那我们三个还真就成了遗臭万年的家族败类呀。” “可不嘛,所以现下留给我们的出路也就只剩下一条,率领三族子弟投效朝廷,可是如此一来,往后怕再也难入家门半步。” “或者……也可以试着去和朝廷讲讲道理。由谁犯下的错,便由谁来负全责,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若能不计前嫌的放过三族子弟一马,我们三位少族长倒是死不足惜,并且在主动献上头颅之前,也会各自寄回一封家主,尽可能说服族中长辈,绝不会在未来岁月里对朝廷有何报复行为,或许这样的话,才能让朝廷真正放下心来吧。” “嗯,这倒也不失为另一条出路。只是,以我们当前的有罪之身,恐还没资格去和朝廷讨价还价呀。” “也是!不过这两条出路总归是要选上一条的,不妨就等不凡兄与我俩会合时,由他来做出个决断吧。” 俩人话到此处,岂料正被念叨的‘那位"也刚好现身,云不凡昂首阔步的走到他二人身旁,默默思量了半晌,方才徐徐吐气开声,“若是由我来选的话,当然会选第三条出路,便是知错认错,善莫大焉。” “知错认错,善莫大焉?”曹严华和冯西南面露不解之色,齐声反问。 却见云不凡嘴角噙着一抹讳莫如深的弧度,云淡风轻地对他们答复着,“所谓知错认错,自然是犯错之人本该有的觉悟,所谓善莫大焉,自然也是我们必须要向朝廷表明的一个态度。至于我们的错也认了,态度也表明了,要还是不能让朝廷放心满意的话,那我们也只能是……逆来顺受、自求多福了呗。” 第477章 君子坐而论道,少年起而行之(六) 便在云不凡那‘逆来顺受、自求多福"八个字脱口而出之时,通过光幕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云起山、曹轩和冯迁不由皆是暗自心下里松了口气,随即偷偷互换了个庆幸的眼神,各自脸庞上却是浮现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很显然,如今这三位少族长的确是已经今非昔比,非但褪去了以往少不更事的顽劣桀骜,还获得了本家族人的尊重和认可,这无疑是他三位老族长很愿意见到也很盼望见到的血脉延续。 尽管这三个后辈子孙有些大器晚成,但还是让他们感到无比欣慰,同时也看到了家族未来的希望。 “小宝,黑鸦,你俩这就过去和他们打声招呼,将他们引领到这里来吧。” “嗯,我俩这就去叫他们过来。” 在杨洛的授意下,两道疾如风的矫健身影转瞬消失在原地,而后约莫也就过了盏茶工夫,便又折返而回。 而与他们一同现身的,另还有三道暮气沉沉的少年身影,正是云不凡、曹严华和冯西南这三位少族长。 乍一见到如此阵仗等在此地要约见他们,他三位少族长原本还有些诚惶诚恐来着,可当留意到各家门庭的老祖宗也位列其中时,有那么一瞬间,他三人的头脑可谓一片空白,直至瞠目结舌的发呆了许久,方才发了疯似的冲向各家长辈嚎啕大哭起来。 正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此情此景,也许真正应了这句老话吧。 “爷爷,您的这条手臂……” 突然,拥入冯迁怀中泣不成声的冯西南似乎不经意间发现了什么,当即退后两步仔细去端详,却只见自家老祖宗的左臂衣袖已然是空空荡荡,一时间不由令得他是如遭雷击,那双婆娑泪眼中更是因情绪变化而布满了鲜红血丝。 “孩子,其实你也不必为此太过伤心难过,爷爷失去一条手臂,却换来现如今大器晚成的你,这笔买卖还是很划算的。” 冯迁面带微笑的安抚着面前这个晚辈的失魂落魄,但他本人,却是给人一种风烛残年的沧桑与落魄之感。 而冯西南在听了这话之后,本就攥得很紧的拳头是攥得更紧了,骨骼都跟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动,却硬是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爷爷啊爷爷,如果说从前的孙儿真的令你很失望的话,那么孙儿便在此向您保证,往后无论脚下的路有多不好走,孙儿也一定会率领冯家族人遇山开路、遇水搭桥,最终势必要登顶那座光宗耀祖的最高峰。” 许是看出了自家这个晚辈油然心生的鸿鹄之志,冯迁抬手在冯西南的脑袋上轻抚几下,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这时,云不凡和曹严华也都相继从各自忘我失态中恢复过来,俩人在与冯西南相视一眼后,仿佛皆已心照不宣的看清并接受当前这一切,可却又对此充满了狐疑与费解。 按说,以这三位老祖宗墨守陈规的倔脾气,是无论如何都没可能同朝廷中人走到一起的,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也由不得他们不信。 “难道……是为了换回我等三族子弟的无罪身和自由身,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的嘛?”他三人默默在心中思量间,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处。 不过就在下一刻,当他们从各自长辈口中获知了近数月来的一系列遭遇后,一个个也就很快心下释然了。 若说从前的云、曹、冯三方修真家族乃是鼎足而立的三大名门望族,那么在前往黄泉镇一行后,却是一失足成千古恨,所造成的损失甚至都已动摇了三族之根本。 而正是在此前提下,本朝国师反而愿意不计前嫌去接纳三位老族长的投诚,光是这份海纳百川的胸怀,便足以令人为之动容。 更何况,还要将三族() 未来也考虑在内,要想东山再起,除了三族子弟本身须当自强不息外,在这当今乱世选择一方超然势力寻求庇护也尤为必要。 否则,三族的偌大家业迟早都将面临被一口吞并的风险也毋庸置疑。 那么与其坐等着车到山前必有路,莫不如提早布局把风险控制在最低,即便是到头来仍旧事与愿违,没能逃过这一劫,最起码也曾试着与命运抗争过,不是吗? “爷爷,既然我们三族如今都已投效朝廷,接下来是不是也该为朝廷去做些什么?比如,合力去灭他几座山头。再比如,暂且先将族人的身份隐藏起来,然后派出去偷偷潜入各方修真宗门去探查敌情,伺机而动。” 云不凡审时度势的开口,听起来倒像是在向云起山开诚布公的征询意见,实则却是间接地在向本朝国师和南宫侯爷表明一个态度,“无论三族门户兴盛与否、颓废与否,只要朝廷愿拿出足够诚意,那我三族子弟自当也要以十足诚意还之。” 而云起山身为曾经一方名门望族的主事人,自然也听得出自家这个晚辈此番话中的深意,随即把脸上笑容一敛,便一本正经地对其朗声道:“从今往后,三族子弟之间将再无门户之分,你们的身份也不再是三族子弟,而是效命于本朝的忠勇死士,至于接下来将要何去何从,不妨还是静候国师和侯爷的统一调遣吧。” 此话一出,同样是身为曹、冯两家主事人的曹轩和冯迁顿时神色一僵,而后又都是流露出一脸鄙夷和懊恼之色,甚至到了最后,就连一向遇事沉着冷静的云起山都被这俩人的火热眼神看得是心里有些发毛,连忙赔笑着及时作出澄清,“哈哈,当然啦,这个决定也是经由老夫和曹家冯家两位家主共同商量出来的,往后我们这三个老东西终于可以退居到幕后,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啦。” “哼,算你这老东西能说会道,这次也就不和你一般计较了。” “哎!以往我们三个放不下的名利之争总算在当下告一段落,也不知不久将来,我们的后辈子孙能否在这红尘乱世中勠力同心,闯出一番名堂来,若还能在此生亲眼目睹他们的功成名就,那这辈子也算是没白来这人世间走过一遭啊。” 曹轩和冯迁四目相对,互通心声,跟着又齐齐望向那位平素里闷不出溜、但遇到有些场合又很爱出风头的云家族长云起山,三人的眉眼间先是流露出几许察言观色的凝重敌意,后又逐渐展颜消夙愿,直至一笑泯恩仇。 在这一刻,他们之间曾经的所有不痛快,仿佛皆已成为过去最美好的回忆,有过勾心斗角,有过磕磕绊绊,亦有过风雨同舟和患难与共。 也许这样的一生,才是独属于江湖豪侠的精彩人生吧, 还真他娘的是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啊。 第478章 千里奔丧(一) 便在此时,南宫博的腰间传来一阵轻颤。 当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传音玉简,大致扫了眼上面的内容后,脸色却是一下变得宛如黑炭,跟着便在那儿自言自语的摇头唉声叹气起来,“哎,想不到这辈子都在淡泊名利中度过的一代蛊神,如今就这么悄声无息的撒手人寰,甚至连一句遗言都未曾在临终前留下,这份侠之大义的胸襟和肚量,也许才是留给当世人最宝贵的东西吧。” “侯爷是说,蛊神前辈他已然……” 杨洛听闻噩耗,顿感悲从中来,原本那双很澄净的明眸也在情绪波动下泛起一片水雾。 与此同时,赵山河、南宫卿儿和佟萱等人亦是流露出一副副伤感模样,或痛心疾首,或哀思如潮。 南宫博缓缓点头,满面愁然道:“是啊,如今这世道也不知到底是怎么啦?明明可以是一方太平盛世的光景,却非要有人利欲熏心,试图推翻本朝政权。而明明可以安逸度过晚年的山中隐士,却非要想不开去插上一脚红尘俗世,可结果呢,自己多年来的心结总算是解开了,却又重新给自己系上个死结,这又是何苦来哉呢!” “侯爷,蛊神前辈他是为了皇城百姓逃过一场空前劫难才选择的大义灭亲,虽在事后难免会因师兄弟情分而感到自责和愧疚,但如果再给他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相信他也一定还会站在老百姓这边去考虑全局的。正所谓侠之大义者,不徇私情。想来,这就是蛊神前辈要留给当世人做人的道理吧。” “侠之大义者,不徇私情?哈哈哈哈,是了是了,想来还真是这个道理呀。” 南宫博似是被杨洛的有感而发一语点醒,当即不分场合的发出一阵畅快大笑,而后便是妄自出神在原地,再也没了动静。 “国师,眼下您看要不……” “好吧,不妨就按照你之前的提议,暂且先将这三族子弟归入名人堂外门弟子序列,此事便就这么定了吧。” “嗯,那晚辈和四殿下这就即刻返京一趟,去为蛊神前辈送行,至于这里的具体相关事宜,也就还要劳烦三位老族长多多费心啦。” 杨洛动了真性情的时候,一向都是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的主,当下饶是在本朝国师和南宫侯爷面前,同样没去考虑那么许多。 而在他撂下此番话后,三位老族长竟也是一时间也没去考虑在场几位皇室中人的神色迥异,就辣么异口同声应下了。 冯迁:“放心,关于这里另立门户之事,我等定会竭尽全力辅助你的祖父和外公操持周全,断不会出现任何纰漏的。” 曹轩:“嗯,谁让我们三个老东西与你杨小子缘分不浅呢,此去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待到你们归来时,定叫你们见到一座恢宏而又气派的山门福地。” 云起山:“还有,你们此去也要记得替我等三人在李半仙坟头前多敬上几碗酒水。虽然一直以来,我等与这位蛊神之间只是闻其名而未见其人,但有些关于他的辉煌事迹,还是令我等无比敬服的,如今未能亲自给这样一位深得民心的江湖豪侠送行,实乃遗憾之至,还望四殿下和杨小子能为我三人把话带到。就说……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鸿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嗯,相信以李半仙的铁骨铮铮和侠骨柔肠,应该会理解我辈江湖过客的身不由己吧。” 扑哧一声,蛇小宝和黑鸦是当先没能憋住笑,竟在本来挺严肃的场合下笑出声来。 紧接着,是南宫卿儿和佟萱二女的破涕为笑,以及赵天一和南宫博的摇头苦笑,再就是……七位药门高徒和五位仙堂教主的哑然失笑。 眼看众人都有些莫名的一反常态,不由令得三位老族() 长皆是陷入百思不得其解的沉思之中。 他们互换眼神,以心声进行交流,只可惜到头来,却也终究没能弄清楚大家的失常是因何而诱发。 杨洛和赵山河也是相视浅浅一笑,并未将此中玄机一语道破。 毕竟在他二人看来,有些绚烂美好而又人人向往的豪言壮语,确实是值得天下人口口相传下去,又何必那么在意从谁人口中说出来呢? 不多时,他们在场所有人又重返现世,重回到名人堂那座屹立在山峰之巅的九层楼阁内。 在经过本朝国师的引荐下,杨天刑和古道常倒是很欢迎云、曹、冯这三方修真世家族长的加入,并且还在当晚摆下一桌丰盛酒菜用以招待贵客,直至将几坛子陈年烈酒全都喝了个精光,酒桌上相见恨晚的氛围也逐渐显得愈发浓厚起来。 “痛快,真他娘的是痛快!想不到这世上竟还珍藏有如此美酒佳酿!老杨,老古,咱们今晚可是说好的一醉方休,你俩可不能因缺少了酒水而扫兴啊。” “放心,有道是酒逢知己千杯少,知己笑谈夜无穷。今夜里,就是将我们两个老东西珍藏多年的所有家底全都搬出来,也定要叫大家喝个尽兴,谁要是不陪到最后,谁他娘的就是孙子。” “好!老杨果真不愧是性情中人,难怪能调教出杨小子这等出类拔萃的天之骄子!来来来,这碗酒老夫敬你,先干为敬!” “先等一下!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免有些尖酸刻薄了呀。他杨小子能有今日的大出息,也当有我古家的一半功劳和苦劳,你又怎能单独敬他一人?这碗酒,你可要重敬重喝才行。” “哈哈哈,重敬就重敬,重喝就重喝,但前提是……大家也都得陪着,不许赖酒!” “嗨!既然你都如此说了,那我们又岂有不陪之理?预祝我们的名人堂尽早在江湖上打出名气来,老哥几个共同走一个,谁要是最后一个喝光碗中酒,谁他娘的就是孙子!” 月明星稀的夜幕下,杨天刑和古道常以及被留下来的三族族长把酒言欢、推杯换盏,酒话醉话可是委实没少说,一个个都好不尽兴。 而远隔千里之外的京都城侯爷府内,同样也是一片灯火通明的景象,不过,却处处充满了死气沉沉的寂静。 直至府邸正门被下人左右敞开,有一众身影迈步而入,恍惚之间,这才有嘤嘤切切的滴哭声打从很远处的林荫地传出。 这一众身影径自循着啼哭声大步而去,很快便来到一座院落门前。 这里,曾经原本是南宫卿儿的住所,但就在数月前,却被南宫侯爷更换了主人,赠予一位性情相投、一见如故的友人住下,只是时日 无多,这位友人便已驾鹤西去,与世长辞。 而今夜里他们的归来,便正是为了悼念此人而来。 千里奔丧,只为送君最后一程! 第479章 千里奔丧(二) 院内的屋门是打开的,但门前却并未见到有半个人影。 也许,这也是根据李半仙生前的孤僻性情才会有如此安排吧。 众人视线循着屋内油灯的光亮缓步入门,便只见两位披麻戴孝的少年正屈膝跪在一具棺椁前黯然伤神,声泪俱下。 不是别人,正是曾被李半仙尤为看好并收入门下的两位关门弟子‘李小勇"和‘李添"。 许是察觉到有脚步声的到来,他二人这才下意识把目光投向门口处,不过当瞧清楚来人身份后,却又仿佛比之前更加伤心难过,一时竟是泣不成声。 而这一行来人也没去打搅当下他二人的真性情流露,只是相继移步到棺椁前,为躺在里面的逝者敬上三柱香火,便默默退到了两旁。 时间也不知就这么过去了多久,仿佛是度过几个昼夜,又仿佛只是转瞬之间,直至这天清晨,有下人赶来向屋内之人禀告‘下葬动土之期已到",他们这才总算是有了反应,纷纷加入到送行队伍中,出了府门和城门,直奔城外一座山头浩浩荡荡而去。 相传,这座山头乃是历朝历代的君王为王侯将相敕封的一处风水宝地,另外,也有极个别忠勇之士和宠妃爱妃会在死后被送入此地土葬。 毕竟,这里距离京都城还不算远,每逢清明、中元、重阳等时节前来悼念也还算方便。 当然,这也是身份地位的独有象征。 而今,李半仙的灵柩棺椁也能享有如此殊荣,可见当今天子对于这位名满江湖的蛊神前辈也是很有态度的。 一路上,招魂幡迎风鼓荡,七孔纸钱随风洒落,除了为数不多与李半仙相熟之人来为其送行外,更有人山人海的京城百姓尾随在车队大后方,这阵仗不可谓不壮观。 紧跟着棺椁牛车缓步而行的赵山河只是不经意回头望了一眼,便立刻有种热泪盈眶的感动遍布心田,继而轻声感叹着,“哎,真是没有想到啊,蛊神前辈这一生都在淡泊名利中度过,结果却在人生最后一段路上迎来百姓们后知后觉的感恩戴德,如若李前辈泉下有知的话,相信也一定会感到很欣慰的。” “嗯,师父他老人家虽说这辈子都把‘名利"二字看得很轻,但在有些时候,还是很乐于将自己当年的一些风光往事和丢人糗事讲给身边亲近之人去听的。呵呵,只不过可能连他自己都不曾料到,关于他的当年种种,都已被其身边的两个不孝徒儿默默记下,然后或摘抄或转述给街头巷尾的说书先生。如此一来,饶是他老人家不想被当世人铭记在心,也是覆水难收了吧。” 李小勇强挤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接过话茬,这也是他近几日来第一次开口说话,听上去倒是恢复了几分接地气的精神头。 而同为李半仙关门弟子之一的李添在听过此番言语后,似乎也对师父的死稍稍有所释怀,但却依旧还是保持着那一张如丧考妣的哭丧脸,哽咽道:“其实,师父这一生中也并非就不曾想过人前显贵,只因在这红尘俗世中遇见过太多喜怒哀乐和悲欢离合,久而久之,自然也就看淡了世间一切。或许……也只有与人为善、乐善好施、安分守己,像这些个本不被世人看重的东西,才是他老人家至死都还在意的吧。” “小勇,小添,李前辈在临终前可曾留下过什么遗言或是未了心愿?”杨洛定了定心神,突然开口问他二人。 当得见这二人皆是沉默不语的直摇头,接着他又郑重问道:“那么接下来你俩又有何打算?是打算继续留在这京都城中担任守城将军,还是随我一同到外面去看看这方天下到底有多么广袤?” “当然是选择后者啦。” 这一回,李小勇和李添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马上就给() 出了回答。 而对于这两位并没有因为受到沉痛打击就选择自暴自弃的答复,杨洛也是发自内心的替他两兄弟感到高兴,随后便是重重地点头回应着,却默默在心里告慰着蛊神前辈的在天之灵。 不知不觉间,一众声势浩大的送别队伍已然到了山脚下。 送到这里,那些个跟在大后方的皇城百姓也不得不止步于此,或伫留在原地无声哀悼,或甩开大步原路返回。 总之,他们这一趟心意满满的送别之旅,总算是得偿所愿,即便尚还残留着这样或那样的愧疚和遗憾,也只能在日后慢慢去自我疗伤了。 谁让这看似公允无私的世道却隐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善与恶,哪怕终有一天被他们知晓了某位大德大能之人的伟岸事迹,也就只剩下对往昔峥嵘岁月的追忆,那又是何其的世态炎凉与秋草人情。 正午时分,在一位宫廷御用风水师的操办下,李半仙的灵柩棺椁被选在一处吉穴入土下葬,从此这座新坟,便也算作给后世人留下个念想。 几杯老酒坟前洒,大把纸钱盆中烧,走过百里黄泉路,终会踏上奈何桥,今生不再有牵挂,只盼来世江湖见。 众人在这座新坟前说了很多话,有的是心里话,有的是牢骚话,再有更多的,就是阴阳相隔的豪言壮语和唉声叹气。 一直从正午时分唠叨到黄昏将至,他们这才下山直奔归途,路上大家都没有回头,也不再一蹶不振的为了逝者而哭天抹泪。 人死终将不能复生,可是生者却还要坚强的活下去,哪怕是为了已逝之人安心上路呢,有些躲不开也绕不过的人生道途,总归是要靠自己脚踏实地的走完,无需回头,也莫问归期。 数日后,还是他们一行又重返那座新坟前,在为李半仙烧过头七后,杨洛、赵山河等人本欲就此离开京都之地,却不想竟被南宫博开口给拦了下来,“按说你俩这都心意已决,本侯就是妄图干涉,恐也只会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不过在你俩离京之前,本侯还是建议你们先去和‘那位"打声招呼为好。年轻人游历江湖的急切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若能在途中少走些冤枉路,却对你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至于要不要去见他一面,不妨就由你们自行来决定吧。” “好!那我们这就去拜访一下那位前辈,多听听他的金玉良言,回头我们再在城中短留几日,届时再行离京也为时不晚。” “嗯,那就这么说定啦,三日后初晨,我们东城门前不见不散,大家可都不要姗姗来迟呦。” 就这样,在经过杨洛与赵山河的最终定夺下,他们一行又重返京都之地,直奔皇城修道院而去。 第480章 君子可欺之以方(一) 如今的皇城内苑,不但调整了皇城禁军的巡逻路线,另还多出了几处明岗和暗哨,好在有李小勇和李添这两位禁军将领在头前带路,这才避免了很多没必要的麻烦,可即便如此,有些规矩还是要遵守的。比如,身份盘查、核实确认、出入登记等。 “小勇,小添,看来在这将近半年时间里,你俩确实是恪尽职守的花费了不少心思啊。” 在通过一处处关卡途中,杨洛一边四顾张望着,一边不经意的问着李小勇和李添。 而他二人则是相视苦涩一笑,随即,李小勇才中规中矩的答复说,“有道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呀。自从半年前的皇城兵变以来,不单单是城中百姓胆战心惊了许久,就连朝中文武百官亦是人人感到自危,况且在当时,国师和侯爷也已离京赶赴黄泉镇,若是连皇城禁军都还同以往一样松松垮垮,可是很有可能要出大问题的。所以,经由我和小添一商量,便擅作主张在这皇城内苑中多加上几道防患未然的明岗和暗哨,如今侯爷和主公既已归来,要是觉得有何不妥,只管即刻将这些个防君子不防小人的繁复规矩废除便是。” 李添点头,跟着也补上一句,“是啊,更何况现如今的京都城已然恢复了以往的国泰民安,若还是死教条的严守着那些个繁复规矩而不懂得变通的话,难免不会惹人非议,故而我也认为,勇哥的提议是值得去考虑的。” “呦呵!听你兄弟俩这口气,还真是不可多得的军中统帅之选啊,要是把你们俩一同都带走,恐怕就连侯爷都不会轻易松口答应的吧。” 杨洛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出言调侃,岂料竟被人老精马老滑的有心之人钻了空子,南宫博眸光一亮,当即就见缝插针的接过了话,“瞧你小子这话说的,本侯就是再如何惜才爱才,也总不能强迫小勇和小添留在这京都之地终老一生吧?恰恰相反,本侯倒是觉得呀,他二人趁着年轻时候到外面去多闯一闯、多见见世面并无坏处,只不过嘛,若是他二人全都撂挑子不干了,这京畿重地的治安可就堪忧喽。” “瞧吧!这哪里是惜才爱才,分明是欲擒故纵、釜底抽薪的怀柔策略嘛,还真是叫人防不胜防啊。” 杨洛内心腹诽不已,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实则也是不希望干预李小勇和李添自己来抉择人生。 尽管这两位出自于蛊族世家的少年与其很投脾气,如果能将他二人留在身边的话,未来江湖路上势必也会顺风顺水许多,但有些关乎人家前途命运的抉择,他总是不好站在自我利益最大化的立场上去强留于人,因为那样一来,他岂不也就成了唯利是图的伪君子、真小人?. 许是也读懂了他此时保持沉默的良苦用心,李小勇嘴角噙着一抹讳莫如深的浅笑,当断则断道:“其实,当初主公告知我哥俩即将就要被朝廷委以重任时,原本我哥俩还是挺欢喜也挺满足的,毕竟不管怎么说,这对于私自逃出家门的我二人而言,也总算是在外面混出点名堂来了。可是,就在我俩等待官封期间,却是恰逢其时的遇见了恩师李半仙,并且如愿以偿的成为了他老人家的关门弟子。在陪伴恩师等死的那段光阴岁月里,他老人家的言传身教,可谓对我俩影响很大,有些权势和名利是可以放下的,但有些江湖道义和正气凛然,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下的。比如,知遇之恩、再造之恩,还有骨肉之情和男女之情等等,这些个恩与情是不能忘且都要还的。再就是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这也是最起码的做人准则和立身根本,而道理人人都懂,却难在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是以,要想让我李小勇为了荣华富贵而去背叛主公,不免实在强人所难,还望侯爷另选贤能。” “还有我也是一样!” 李添紧随其后,那副认真且笃定的神态竟还要比李小勇更加显得爽利与纯粹许多,() “我李添扪心自问,虽然初出江湖还没多久,江湖阅历也很是浅薄,但对于道义二字,还是看得很清也吃得很透的。主公的知遇之恩,师父的再造之恩,的的确确是都要还的。何况,师父他老人家如今都已仙逝,而主公却还活在这世上。所以我李添也决定啦,从今往后,无论是主公走南闯比,都一定要带上我追随左右,但遇艰难险阻,我李添都会第一个冲锋陷阵,定叫主公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怎么怎么,你们都用这种眼神看着***嘛?难道我的此番肺腑之言,是把你们也都感动到了不成?!” “感动个屁!像你这种嘴上都没个把门的碎嘴子,主公要是能答应带上你一起去游历江湖,那绝对英明一世糊涂一时。要我说呀,你还是留在京都城中尽忠职守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不然没准哪一天你那张破嘴把主公的好耐心都给磨平耗光了,到时你就且等着被打断双腿、挖眼割耳,然后再废掉修为,遗弃路旁,往后余生你也就只能以乞讨为生了你!啧啧啧啧,想想都怪可怜的嘞。” “李小勇!你他娘的别以为仗着自己能说会道,就可以肆无忌惮抹黑我在主公心目中的美好形象。跟你说啊,小爷可是已经忍你很久啦,这次主公要是因为你的污蔑和诟病而拒绝了把我也一起带上,到时你就且等着小爷和你拼命吧,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俩人这急中生智的拙劣演技,搁在杨洛、赵山河、南宫博等一众人精面前,自然是显得颇为幼稚且浮夸,但他们看破归看破,却都没有当场去戳破。 因为在他们胸中,皆有一把绝对公道的尺子在丈量着善恶、正邪与是非,故而有些出于善意的谎言,也是可以被他们理解和接受的。 正所谓君子可欺之以方,想来说的就是这二位蛊族少年当前的多谋善断吧。 第481章 君子可欺之以方(二) “行啦,既然二位小将军都把这座京都城视作束缚自由的牢笼之地,且去意已决,那本侯自当也不好强人所难。不过,有句话咱们却是要说在前头,他日若真到了家国存亡的那一天,在场各位无论是身在何方,也定要记得为家国分忧呀。届时,各位要还都能心系百姓、心向本朝,那本侯也就别无他求了。” 便在李小勇和李添以无比拙劣演技插科打诨之时,南宫博突然沉声开口,打断了二位蛊族少年的临场尽兴发挥。 而后,他们一行在几名禁军士卒的带领下,也很快抵达了皇城修道院门前。 不过,那几名禁军士卒却是连院门都没敢跨过半步,便自行掉腚而回了。 “侯爷,看来这座修道院看似没有规矩的规矩,才是这座皇城内外乃至全天下间最大的规矩啊。” 杨洛回头望了眼急匆匆退走的士卒背影,不禁饶有兴致的笑问南宫博。 而南宫博也只是冲其回以一个轻蔑眼神,便自顾自的迈步进了院门内。 旋即,杨洛似是自觉受到了冒犯而又如鲠在喉,偏头看了眼假装若无其事、实则分明是在憋笑的赵山河,居然心下里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其实也不是没有,是不敢有才对。 这都到了全天下规矩最大的地界上,要还是不懂得低调和收敛的话,怕是决计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吧? 就这样,他们一行紧跟着南宫博的脚步入门,途中也没再遇到任何盘问,甚至连半个人影都没见到,就那么一路无阻的来到九层聚贤阁之下。 聚贤阁还是那座聚贤阁,乃是京都城中独一无二的高耸建筑,但如今在很多人看来,却因本朝国师的仙陨而变得格外沧桑与凄凉。 换而言之,也就是人走茶凉、物是人非喽。 而这,恰恰也正是当今这世道人情冷暖的本来面目。 不过,很多人都不知道的是,本朝国师的死讯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瞒天过海才落入棋盘中的一步险棋,倘若有朝一日真相大白于天下,也不知又会有多少人幡然醒悟,追悔莫及。 到了楼阁前,除却杨洛以外的七位药门高徒和五位仙堂教主都很自觉的止步于门外,南宫博似乎也并没有对此意识到有何不妥,甚至连句冠冕堂皇的客套话都没留下,便径自引领着一众小辈步入楼阁。 然则,也没让止步于门外的诸位等候太久,杨洛与赵山河转瞬又亲自走下楼阁来相迎,并且在态度上显得尤为谦逊与恭敬。 显然,如今这些位不贪图功名利禄的江湖大佬皆已深得本朝国师的信任与认同,更遑论,此后这两位少年的江湖行还要多多依仗他们的从旁照料和守护,那么关于一些临行前的交代和嘱托,也确实是没必要对他们藏着掖着才是。 而那七位药门高徒和五位仙堂教主似也并未对此略有不周的待客之道放在心上,很是爽利的就应下了这一迟来邀请。 所谓无欲则刚、有容乃大,或许也正是怀揣着如此心性,才对这里的规矩没那么在意吧? 待到他们有说有笑的随着两位少年登顶聚贤阁,正端坐在古色茶案前品茗的赵天一竟是难得做出一回有失身份的举动,不但亲自起身向诸位江湖大佬以笑脸赔着不是,另还冲着南宫博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就是一通数落。 要说像此等拙劣演技,委实有些拿不上台面,甚至就连不久前李小勇跟李添上演的闹剧都比之不足,可恰恰却是获得了诸位江湖大佬的一致谅解,并且还有人愿意站出来为南宫博讨上一份人情,这不禁是给在场一众小辈们好好上了一课,课题的名字就叫做,‘大智若愚,难得糊涂"。 在经过人情世故的一番演绎后,赵天一转而又把话锋引向() 正题,言行谈吐间是那般的坦荡自若,就好像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与拿捏中一般,“诸位药门高徒和仙堂教主,既然我们都已是不见外的自己人,那么有些见外的客套话,赵某也就不在此啰里吧嗦了。如今,李半仙的后事已然料理妥当,可就在这段时日里,飘在外面的风言风语却是属实不少。故而,本国师这才不得不将你们全都找来,重新对当前时局作以分析和研判,即便这是多此一举,也全当做是防患于未然了吧。” “国师莫不是想和大家说,现在的天下时局无时无刻都在发生着潜移默化的改变,如若在外面游历江湖期间,不慎遭到有心人算计,很有可能就会落得个咎由自取、引火***的下场?” 南宫博这会儿倒是表现出相当大度的一面,仿佛并没有对之前某人的一通数落而耿耿于怀,当下这君与臣之间的抛砖引玉、相衬相映,简直就是配合得游刃有余、天衣无缝。 而对于这一逞心如意的神之找补,赵天一自是也感到非常满意,稍作沉吟后,就那么自然而然的接过了南宫博的话,“是啊,外面的江湖虽是精彩纷呈,但也随时都有着未知凶险相伴,正如这飘在外面的风言风语,乍一听起来多有夸大其词之嫌,可若是听得时间久了,难免就不会让人信以为然。所以在你们临行之前,不妨还是多想想未来的路究竟要去往何方,如果只是盲目的走一步算一步,不免太过鲁莽与草率了些。” “那要是依照国师的意思,我等此行又当要去往何方,才相对更稳妥一些呢?”杨洛若有所思,谦虚请教。 赵天一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要是你们目前还尚无打算的话,何不去往北边看看?” “去往北边看看?难道说在近段时日里,北边可有什么大事件即将发生或是已经发生?”赵山河胸有狐疑,当即冲口而出。 却见赵天一眉眼带笑,缓缓点头。 岂料,赵山河却并没有像以往一样沉不住气,而是笑眯眯的看向后者,不疾不徐道:“要不,国师还是先跟我们讲讲连日来飘在外面的风言风语吧,如若确有必要去往北边一趟,我想……我们也定会从长计议的。” “呃!这样也好,这样也好啊!哈哈哈哈……” 赵天一先是略显诧异,后又爽朗发笑,跟着也就将连日来从四面八方流入京都之地的风言风语娓娓道来,不禁把在场众人听得皆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第482章 君子可欺之以方(三) “通过多方密报反馈来看,当下这流言蜚语的涵盖面可谓相当之广,倘若静下心来仔细去穿针引线的话,倒也不难捋顺出躲在幕后搅风搅雨之人的煞费苦心。首先,是黄泉镇之行的众说纷纭。有人言之凿凿的大放厥词,一口咬定就是本朝为了诱骗天下群雄入局,才无所不用其极的到处散播不实言论,并且还曾在等候封印之地开启的那段时日里,定下生死游戏规则,试图凭此来挑唆各方势力之间反目成仇。此外,也有人疑心生暗鬼的信口雌黄,声称本朝皇室同上古邪魔之间有染,但也不知是何缘故,到头来竟会以刀兵相见。再就是关于李半仙之死,有人也提出了不少质疑,口口声声污蔑本朝假仁假义,卸磨杀驴,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其用心好不阴险与歹毒。” “如果说这些都只是表面上蛊惑人心的小动作,那么不日后即将举办的一场武林盛会,便绝对是暗藏玄机的大动作啦。相传,这场武林盛会的规模已然涵盖了整个修真界和修真江湖,声势之浩大堪称空前,不过,主办方却是不曾得知,或者也可以说,是压根就不打算浮出水面。然则,这场盛会对外宣扬的噱头可是委实不小,根据可靠消息透露,但凡有实力跻身‘龙虎榜"前一百名以内的门中天骄和族中翘楚,皆有机会参与一处上古遗迹的开发和探险,且所获机缘和至宝尽归有缘人据为己有。将如此天大的好处作为诱饵抛出来,也难怪会引得各方名门望族全都为此而怦然心动啊。” 在听了赵天一这席以简驭繁的总结归纳后,众人对连日来飘在外面的风言风语也是看得更加透彻了许多。 这明摆着就是有人在挖空心思针对朝廷,却又碍于这样或那样的顾虑和忌惮,只能在背地里搬弄是非、搞些自认为很高明的小动作和大动作,实则早已被本朝国师这位老国手洞察在先、布局在前,这要是占得了先机还能输给对手的话,属实也就没有道理可讲了呢。 便当在场众人各有所思出神之际,赵山河突然开口问道:“难道说这场空前盛会的举办,本就是由以往各地宗门每三年一次的新秀大会演变而来?” “不错!这也正是躲在幕后搅风搅雨之人的高明之处。” 赵天一缓缓点头,一副先知先觉的深沉口吻,“放眼整个修真界和修真江湖,无论是昆仑仙宗还是北冥剑宫,亦或是现如今已然空有虚名的南宫斋,单凭他们任意一方的实力底蕴要想和本朝公然为敌,无异于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不过,要是能把全天下各方修真宗门和修真世家全都联合起来,然后再向本朝一同发难,到那时,即便是全盛时期的本朝军力尚且都要为之堪忧,更遑论是现下啦。” “也就是说,不日后的武林盛会,只是向全天下各方修真宗门和修真世家发出的一个邀请,届时,如有哪方宗门或世家的话事人依旧固执得要命,不愿成为起义联盟中的一员,那必然将要面临‘孤立无援"的后顾之忧。如此一来,若有人愿在这时候向他们伸出一只援手,帮他们渡过此番难关的话,那这躲在幕后搅风搅雨之人的算计自然也就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还很有可能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也说不一定。” 赵山河审时度势的接过话茬,推理分析的条条是道,大致也为下步棋的落子找准了方向。 赵天一在听闻后不由暗喜,但却并未喜形于色的表露出来,而是以一种另眼相看的温和目光转看向杨洛,问道:“杨小子,也不知你又对此是何看法?” “禀国师,晚辈也认为四殿下分析得很对,并无其他补充。” 杨洛恭敬回之,旋即又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尴尬笑道:“嘿嘿,当然啦,如果当朝并不方便亲自出面去收留那些个落魄群雄的话,不妨也可以交代给洛河塘的伙计们去做,保证幸不辱命。” () “嗯,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 赵天一道貌岸然的随口应答,“不过呢,像如此千钧重担总归是不好落在外人肩上,不如……还是交由给名人堂来与你们共同完成吧。另外在你们离京之前,那十数万三族子弟也要尽快去和杨老和古老做个交接,当下正值用人之际,相信这些个后起之秀在加入名人堂以后,当真能为本朝的未来撑起半边天来吧。” “呃!国师运筹帷幄,高瞻远瞩,试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非您老莫属啊。” 杨洛很不情愿的做出回应,顺带着还曲意逢迎的拍了对方一记马屁,虽然显得有些生硬与虚假,却又是那样真诚与坦荡,不由令得在场众人无不叹为观止、望尘莫及。 然则,那位一手遮天、权倾朝野的本朝国师却是不苟言笑的点头轻嗯了一声,似乎对这记马屁中的阿谀奉承一点都不以为意,换而言之,更像是对此番谬赞与评价欣然接受一般,“嗯,要说赵某这一生活的也还算绚烂而精彩,年少时酷爱习武修行,原本并无称帝之心,奈何同辈中的皇子要么过早夭折,要么战死沙场,最后也就只剩下我这么个唯一子嗣,故而才毫无竞争的坐上了帝位。后来也许是天性使然吧,才登基不到一年的我,便把帝位传给了嫡长子赵玄仁,而我这个太上皇也隐退到了幕后,成了本朝国师。不过,玄仁才刚上位没多久,各方势力就开始蠢蠢欲动的生出谋逆之心,而我这个太上皇呢,眼看着边疆吃紧,战事四起,自然是不可能坐视不管,是以,只好是亲自挂帅,到处南征北战,平息叛乱,后又鼓捣出个皇城修道院来,朝野上下这才算是得以安宁。哎,眼下再去回想起这些往事呀,似乎还真就与从前的眼光不太一样喽,发生在当年的兵荒马乱,显然也是有着幕后操手在推波助澜,就和当今天下的时局一模一样。” 第483章 君子可欺之以方(四) 在听了赵天一自述的人生经历后,在场众人的面部表情真可谓好不丰富与精彩。 尽管他们也都或多或少知晓一些有关这位本朝国师的早年风光,可当如此绚烂而辉煌的陈年往事被其本人自述出来,不免还是让人有种想入非非而又难以置信的自我矛盾之感。 并无称帝之心,反而是毫无竞争的坐上了帝位。 只因天性使然,才登基不到一年,便把帝位传给了嫡长子。 再就是这位太上皇兼本朝国师曾在当年亲自挂帅,到处南征北战,后又鼓捣出个皇城修道院来,原本天下动荡的河山才算是回归安宁。 要说起这些骇人听闻的人生过往,无论是单挑出哪一段岁月时光来供人品味,那都是相当传奇,可偏生赵天一却对自己这一生的传奇过往丝毫不以为意,想必在场除了南宫博和赵山河尚且还能保持着一颗平常心外,其余各位都要自惭形秽的反省一下自我吧。 赵山河稍作思忖,蹙眉道:“若说发生当年的兵荒马乱和当今天下时局皆是出自于同一伙势力或是同一人的布局,那么这个躲在幕后搅风搅雨之人的真正身份,反倒是让人越发难以猜得出来啦。” 跟着,南宫博也是深以为然的点头附和道:“是啊,如果是出自于昆仑仙宗或是北冥剑宗,按说这两方修真大派多年来也曾结下过不少夙愿,本不该走到一起才是,可若是并非出自这两方修真大派的话,那这只幕后黑手,可就令人有些忌惮与堪忧喽。” “难道就没可能是南宫斋么?虽说这个南宫斋的门内弟子皆为女性,但在整个修真界和修真江湖的名头却是不输给昆仑和北冥任意一方,如果说这处不显山不露水的宗门福地有能力调动各方群雄来为之所用,这似乎也并非就没得可能吧。”赵山河提出质疑。 而南宫博却是想也不想的摇头笃定回之,“如果说这处不显山不露水的宗门福地真有那个能力可以调动各方群众来为之所用的话,那么想来应该也只是被人掌控在手的一枚棋子而已,就像昆仑仙宗和北冥剑宗一样,不然仅凭门内女色就想要***天下群雄惟命是从,从而达成图谋天下的目的,这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嗯,即便这个南宫斋和昆仑、北冥都一样,都是被人掌控在手的一枚棋子,可这枚棋子却注定要与本朝对立抗争到底。正所谓优柔寡断,难成大事,出手不狠,江山不稳。是以,我还是固守己见的认为,一旦时机成熟,还是可以先动上一动的。” 赵山河在说出这席话时,整个人的气质都仿佛在潜移默化下发生了莫大转变,就恍若一位傲视群雄的帝王在点评江山,纵有文臣武将从旁献计献策,也依旧无法撼动他的帝王本心,矢志不渝,依然如故。 许是被这位四殿下的谈吐气魄所打动,南宫博哑然笑了一笑,便把那双别具深意的炯炯目光转向赵天一。 而赵天一则是回以他会心一笑,随即也就不疾不徐的开口了,“行啦,关于南宫斋这枚棋子是否要先动上一动,目前就往下决断未免还为时尚早,若依本国师看来,不妨还是再多等等、多看看,否则真要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凭借本朝的当前底蕴,恐还真就难以平息这风起云涌的天下乱局呀。” 便在聚贤阁内一众人话说风云之际,天下各方修真势力的立场也正在悄无声息的发生着转换。 这还要从黄泉镇之行结束后说起。 同当朝定下五年休战之约的修真宗门与修真世家各自离场后,竟在回归途中无一例外的遇到神秘人拦路,而那神秘人的口吻和态度虽有些强势,但却并无打杀、交恶之类的企图,只是自顾自将武林盛会召开的时间、地点和规则好处等告知一通,便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消失无踪。 后来,随着各方势力的陆续() 安全回归,这则关乎武林盛会的消息也是传播得极快,并得到了足够重视。 不过,有了黄泉镇之行的前车之鉴,各方名门望族的瞻前顾后也是不可避免,毕竟血淋淋的惨痛教训就摆在眼前,再遇到同样的诱惑与考验,总归是要慎之又慎的思量再三。 然则,也就在他们前怕狼后怕虎的这段犹豫期间,昆仑仙宗、北冥剑宗和南宫斋这三方修真大派却是带头做出表率,并且纷纷对外宣称,这场武林盛会的意义尤为特殊,若不想被淹没在这莫角之年的乱世中,当下唯有同心同德、逆流而上,日后方可扶摇直上、百尺竿头。 也正是通过这三方修真大派的号召力和影响力,才使得各方举棋不定的名门望族相继动了心。 当然,其中也有一部分门庭势力是迫于无奈才跟风参与进来。 毕竟,有些因特立独行而遭到平山灭寨的先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甚至更可以说是不胜枚举,倘若这真要是被人做下的一个局,那他们也只能是希冀于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了。 ~~~~ 昆仑仙宗,后山崖下,祖祠门前,冷风悠悠。 伴着‘吱呀"一声门响,一位披麻戴孝的白袍男子缓步迈出门外,不是昆仑掌教仲天羽又是何人? 自从他率众返回宗门以后,就一直闭关在宗门祖祠为父尽孝,偶尔也会有门内长老和太上长老因门中事物前来讨饶,并得到相应答复和定夺,但在更多时候,却是他独自一人守在老父亲的灵位前或忏悔或发呆。 直到今时今日,他仿佛终于可以对父亲的死心下释怀,这才鼓足勇气走出祖祠,坦然去面对未来余生。 现在的他对于往后余生看来,也就只剩下一条锲而不舍的信仰,那就是不计一切代价也要完成老父亲临终前的遗愿,势必要推翻当朝所谓的正统,从而达成父子俩多年来的鸿鹄之志。 虽然走在这条信仰的道路上可能会遇到诸多阻挠和牵绊,可他依旧会坚定不移的走下去,纵使到头来将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凄惨下场,也在所不惜。 出了后山祖祠,飘身随风而去,转瞬便已降临昆仑宝殿门前。 这座大殿的厚重石门是敞开的,隐约可在门外听到门内各抒己见的不同声音,而后随着他的夺门而入,却又不约而同的集体失声。 待到他进门以后,也并未径自走向原本属于自己的掌教宝座,而是找了处稍稍靠后的位置立身站定,淡淡开口道:“各位太上长老和同门长老,天羽没能尽到一宗掌教该尽的责任,扪心自问,实在有愧于宗门,今日闭门思过归来,特向诸位负荆请罪,如有谁仍对天羽的过失耿耿于怀,不妨大可以直言相告,天羽必定洗耳恭听,甘愿领罚。” 第484章 君子可欺之以方(五) “哎,要说此番黄泉镇之行确实有欠考虑的话,那也是我等这几位随行长老的失职,又与掌教你何干呐?!” 在听了仲天羽言不由衷的一席开场白后,殿内立马有位身份不轻的太上长老抽身而起,并以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接过话茬。 不是别人,正是随身保管着‘天痕剑"的宗门守剑人‘金宏远"。 经由他的这一席盖棺定论脱口而出,紧跟着又有一人离座而起,与其立场一致的开口言道:“是啊,要说起此番黄泉镇之行的前因后果,本就是当今朝廷为了诓骗天下群雄入局才早有预谋,若非掌教运筹帷幄、料事于先,将闭关中的方天震方老请下山去为我等保驾护航,怕是本宗这一行的伤亡只会更加惨重。所以说呀,夏某也很赞同金老在此件事上的明察秋毫,还望掌教勿要过于自责,更莫要因在本宗内流传的一些闲言碎语就丧失斗志、忘乎本心,那样一来,反倒会酿成亲者为之所痛、仇者为之所快的局面呐。” 显然,这两位门内太上长老的说辞都是偏向于仲天羽这一方,在场就是个榆木脑袋,也都不难看得清楚、想得明白。 毕竟,自从仲天羽上位以来,其手段和魄力都绝非寻常人所能堪比,另外在人情世故、收买人心这一块,也是做的面面俱到,且让很多位深居简出的门内老家伙都不得不领情,如今在他饱受争议之际,自然有人愿意站出来为其慷慨直言,这无外乎也是人之常情的体现。 不过,正所谓凡事无绝对,是非亦无绝对。 既然有人愿意站出来为其偏袒说话,自然也有人腹诽心谤,甚至更有人把握住时机对其怨声载道。 当然,有些争议和评判的源头也并非平白无故。 譬如,关于上任老宗主的死因竟在一封遗书中真相大白。 尽管这只是出自于一位朝气蓬勃的少年之口,而且这位少年还曾与仲天羽定下三年生死之约,要说少年居心不良、口若悬河的乱扣帽子,倒也有着很大可能,但如果换成另一种角度去深思熟虑,有些传闻又往往无风不起浪,尤其在一些骨灰级老顽固思来想去,此中蹊跷更是发人深省。 再譬如,关于修真阁阁主方坤与其师弟的死实在太过突然与可疑。 如果说这本就是出自于某父子俩的故意陷害,而非死于意外的话,那目前这位死了父亲从而失去靠山的本宗现任掌教,难道就不该为此给出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又或者是血债血偿么? 还有就是,仲天羽体内流淌的血脉传承究竟同上古邪魔之间是否存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渊源,在此疑虑上也在外界广为流传,倘若就这么对其充耳不闻、不予理睬,那这昆仑仙宗延续了千百年岁月的赫赫盛名岂非将要毁于一旦? 便在金宏远和夏初相继表明立场后,一位正闭目养神的灰袍老者忽然睁开眼睑,语气不温不火的开口问道:“夏初,宏远,那要是按照你二位的言下之意,本宗的门规是不是也要改上一改呢?” “鹤老,您老此言又是何意呀?” 金宏远略显尊敬的反问,虽在心中很不痛快,却不敢红口白牙的与其针锋相对,可见对方身份委实很不一般。 “呵呵,自从上任老宗主仙逝以后,老朽便一直未曾对门内大小事务过问过,直至几天前的一则噩耗传回藏经阁,这才破天荒的走出来瞧瞧,却没想到如今的宗门净土竟已变得这般乌烟瘴气、乱七八糟。宏远呐,老朽便只想在此问你一句,我那两个徒儿到底是因何而死?若真是与人比武技不如人,老朽倒也无话可说,可若是因为其他一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而遭人陷害,那老朽可就不得不为两位爱徒讨回个公道啦!” 灰袍老者冲其淡漠一笑,语气依旧是不温不火,() 就仿佛平生向来一副好脾气,即使遇到了天大事情,也只会与人平心静气的讲道理一般。 不过,金宏远、夏初以及包括仲天羽在内的在场诸位却对这位老人家的当前平静愈发有种惴惴不安之感。 这并非是气势气场上的压迫所致,而是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敬仰与畏惧。 据传,这位鹤老的修为早在很多年前就已迈入陆地半仙之境,但却一如既往把外界的名利之争视作云烟,完全没有走出山门、干预现世的打算。 然则时隔今日,老人家却因两位爱徒的死莅临到此,并表明了为徒讨回公道的决心,这又如何能不让人引起足够重视? 金宏远稍作思忖,连忙又降低了几分姿态回道:“鹤老啊,按说您的两位爱徒也是本宗举足轻重的中流砥柱,即便是遭人陷害,那也是着了当今朝廷的道,您老又何必把气撒在自家人身上啊。” “哦?那要是照你这么说,老朽是不是也该去效仿方天震那个老糊涂虫,为了一己私欲,便在门内大肆杀戮、铲除异己,后又自觉时机成熟,便教唆其犬子到处结党营私、拉帮结伙,只盼有朝一日号令天下群雄,发兵京都?” 话到此处,鹤老的语声微顿,继而又目光炯炯的望向仲天羽,恨声道:“哼!只可惜呀,人算终究不如天算,当朝只是略施手段,便为天下群雄做了个死局,而方天震那个糊涂虫却还尚不自知,到头来结果又如何?哼!简直就是仰天吐口水,自取其辱!” “鹤老,我父亲死则死矣,纵使在生前犯下天大过错,也都已然成为不可改变的过去,您又何必在此对一个已死之人评判是非、大放厥词呢?” 与鹤老投来的凌厉目光坦然相对,仲天羽一边语出惊人的反驳着,一边径自向着对方走去,那副临危不惧、遇事不慌的沉稳表象,不由令得在场众人深感钦佩与敬服。 直至立身站定在鹤老面前,他的眼角竟微微有些湿润,语声哽咽却又毅然决然的补充道:“现如今我父已死,但我父子俩多年来的鸿鹄之志却一定要完成,哪怕后面的路再有多难走,天羽也势必要为了本宗未来去闯上一闯。他日若真能见到兵临城下、江山易主的那一天,您老就是要将晚辈千刀万剐,晚辈也绝不会抽一下眉头,还恳请鹤老能够暂且放下对天羽的误会和成见。” 说完,扑通一声冲着面前老者屈膝而跪,长叩不起。 第485章 君子可欺之以方(六) “哎,罢了罢了,难得你这个现任本宗掌教还能在老朽面前秉持着一颗不屈不挠的赤子之心,想来最近流传在外面的风言风语也多有不实之嫌。不过呢,这也并不意味着老朽就已对你小子的野心勃勃完全认可,他日若一旦让老朽查清我那两个爱徒的死因确与你父子俩有关,到时可就没什么好说的啦。希望在此之前,你小子能用实际行动来说服老朽改变主意,不然有些阴谋阳谋的算计,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还望你好自为之吧。” 眼见仲天羽的言行举止并未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露出丝毫破绽,况且有些猜测也只是猜测而已,根本就拿不出真凭实据,鹤老在经过深思熟虑后,便也只能是以退为进的选择暂且相信对方,但有些该撂下的话,还是要开门见山先讲清楚的。 他的言外之意已将立场表达得很清楚,那就是对仲天羽的野心勃勃尤为欣赏,倘若有朝一日真能做到江山易主这一步,或许就算是之前曾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天大过错,也未尝就不能获得原谅。 仲天羽闻言,不由心下一喜,但却依旧没有起身的意思,那副执着、倔强而又硬朗的态度,更加将其有始有终的坚定决心体现得淋漓尽致。 最后,还是鹤老开口说了句‘你这位一宗掌教向我这么个糟老头子长跪不起又成何体统,还是快快起来吧’,他这才借坡下驴的按话照做,可谓给足了对方这位德高望重前辈的脸面。 而直到这时,在场诸位的口风和立场也跟着潜移默化的转换成一致,这场门内暗流涌动的风波也算是得以平息。 次日清晨,有两道掌教法旨从昆仑宝殿中传出。 其一,是任命炼器堂副堂主唐虎暂代修真阁阁主之职。 其二,是将原有昆仑四杰作以更正,除却方子墨、夏木靑、金石三位老牌杰出弟子保持不变以外,将珈蓝除名,由唐野取而代之,并由其暂且收编本宗珈蓝会全体成员。 这两道法旨一经下达,委实又在昆仑上下掀起一波波无形巨浪。 有门内长老在私底下众说纷纭,唐虎这个闷葫芦从前一直都是在故作伪装,平素看似与世无争,实则心机城府很深,如今也不知又在掌教面前立下何等不为人知的大功劳,故而才被委以重用。 也有门内弟子管不住口舌在小圈子内说三道四,说是一直以来,唐野与珈蓝之间本就不和睦,如今前者总算是暴露出贪慕虚荣的本性,于是才动用背后靠山将后者在本宗除名,恰巧也就顺理成章的成全了自己。 但是,不管是针对唐虎的众说纷纭,还是针对唐野的说三道四,却又在很短时间内彻底风平浪静,这不禁令人很是惊叹,究竟是何人用了怎样手段才做到的? 不过,有些很容易引起节外生枝的猜测和疑虑也不好对外声张出去,是以,到头来也就成了缄口不言的本宗私密之事。 砰砰砰砰! 这天夜里,堪堪才平复下心中诸多烦闷的唐野来到了父亲的书房前敲响房门。 门开,一张略带微笑的慈父面庞映入其眼帘,而后父女俩保持了许久沉默,唐龙这才悠然开口,“既然来了,想必一定是想通了很多事情,不妨趁着今夜,就让我们父女俩敞开心扉的好好聊上一聊吧。” 唐野默默点头,一吭不响的步入内门,接着就在父亲关闭房门的一刹那,猛力扑进父亲怀中泣不成声,直至哭了很久很久,总算是哭声渐弱的问了句,“爹,今夜里就只有你我父女二人,爹能否如实告知女儿,我二叔他到底为我这个大侄女做出了多大牺牲,才换来女儿今日的风光与荣耀?” “哎!你二叔把你打小就看成亲闺女一样看待,但凡是为了你好而做出的牺牲,自然也是心甘情愿,你又何必为此而心下里纠结呢。” 唐龙摇头轻叹一声,抬起一只大手在女儿肩膀上轻拍几下,见女儿依旧没有离开自己怀抱的意思,便又意味深长的补充道:“好了野儿,如今的你已然成为本宗四杰之一,这既是为父和你二叔多年来的期盼,又何尝不是你自己做出取舍后才收获的成果。记住啦,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家人永远都要比外人更可靠、更贴心、更重要,既然你已经为了家人而做出了正确决定,又何必为此而感到后悔呢。” “可是,如果这个决定注定要让女儿悔恨终生的话,难道父亲还会觉得,女儿做出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么?” 听了女儿发人深省的问话,唐龙的嘴角旁不由扬起一个惨淡的微笑,随即,便又听女儿继续柔声细语的说着,“爹,原本从前的我一直在您和我二叔的庇护下长大,对于一些江湖险恶和人情世故,也许根本就无从认知。而如今的我已然历练过江湖,自认为也能明辨是非,因此对有些事物的对与错看得也更加真切与透彻。比如,就拿佟大成之死来说,倘若不是本宗掌教在当时咄咄相逼,又怎会激怒杨洛叛下山去,又何至于牵扯出后面的一系列江湖丑闻和笑谈。再比如,本宗掌教号令本宗弟子明里暗里与朝廷作对,后来通过这次黄泉镇之行又主动去联合各方修真门派和家族,直接与朝廷彻底撕破脸,这表面上看似是顺水行舟的被迫之举,实则又何尝不是本宗掌教和其父亲处心积虑多年的谋划与布局,只可惜到头来棋差一招,终究还是没能让其父子俩得偿所愿,反倒是成全了各方修真宗门与修真家族的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此外,有关仲掌教和方老的出身和过去也在本宗内外广为流传,试问从今往后,这样一位死了父亲从而失去靠山的本宗掌教又何以服众?那么女儿即便是违背本心的留在本宗,难道往后将要走下去的人生道路,就真的一定是光明平坦而又前途无量的么?” 话到此处,她突然推脱开父亲的怀抱,一丝不苟的凝视着父亲的明眸,问道:“爹,其实女儿还有一个最想不开的疑惑就是,平素里您和我二叔与掌教之间一向疏于往来,女儿本以为您二位是不受掌教待见,可当下再去细细斟酌,或许有些人前的虚伪表象都是故意装出来的,就连我这个亲闺女、大侄女也都被瞒得死死的,是这样吧?” 第486章 君子可欺之以方(七) 听了女儿这一席肺腑之言以及最后的尖锐发问,唐龙原本略带惨笑的面庞上不由更加平添了几分无奈与苦涩,旋即,索性也就对女儿直言道:“哎,野儿呀,看来这几年有了江湖阅历的你的确是要比从前看待事物的眼光深远许多。不过呢,为父却还是不得不在此奉劝你几句,以免你这丫头在日后的人生道路上误入歧途啊。” “嗯,爹您请说,一直以来,您的话女儿还是听得进去的。”唐野点头回应,一副认真受教的态度。 而唐龙也只是稍作思忖,便与其不遮不掩的说道起来,“野儿呀,其实早在很多年前,为父和你二叔又何尝不是对本宗掌教抱有这样或那样的成见,正因为如此,才有意远离本宗大小事务的献言献策,在这一点上,倒也绝非是人前人后的伪装,而是无需争辩的事实。但是,经过这么些年来的默默观察和相处,咱们这位本宗掌教的胸襟肚量和为人处世,却将为父和你二叔食古不化的成见逐渐消融。尤其在一些大是大非的本宗决断上,还会经常私底下找到我俩来深入商讨一番,这无论是表面上的假仁假义,还是别有用心的逢场作戏,至少都足以体现出咱们这位本宗掌教的涵养与聪慧,日子一久,又如何能让为父和你二叔不对其改变看法呢。” “再者,有些人之常情的私心也不得不考虑在内,就譬如你的未来前程,还有炼器堂的未来,如果将这些利益牵扯和你心中那小子非要去做个取舍的话,想必孰轻孰重,你也应当心中有数。再有就是,当今的天下时局已然到了水火交融的地步,距离天下大乱的日子也已然为时不远,倘若在这一非常时期不能牢牢把握住机会,反而是舍近求远的去另作投靠,那么野儿你认为,这样的考虑岂非太过幼稚了呢。” “除此以外,便是你二叔曾在年轻时惹下的风流债直到今日都难以释怀,而本宗掌教也正是看准了你二叔的这条软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并许下重诺,这才将你二叔死心塌地的留在身边。哎,既然你二叔都已明确态度,那我这个做大哥的,又岂有不成全之理?况且,你二爷爷和三爷爷也并未在此事上发表任何意见,为父就是有心想要阻拦,也不好从旁多说什么呀。” 话到此处,唐龙点到为止的结束了满腹牢骚,而唐野则在细细回味良久后,突然蹙眉问道:“那也就是说,佟大成佟主管之死,父亲和二叔也早都知情,只是在当时假装糊涂罢了,对么?” “嗯,的确知情,但在当时也只能是守口如瓶。”唐龙轻轻点头,如实作答。 唐野冷淡一笑,接着又问:“那此番黄泉镇之行,父亲与二叔都极力建议我下山去历练一番,也是掌教的授意喽?” “不错,珈蓝那女娃子乃是北冥剑宗出身,其根脚本就不正,如若能借此机会了断两宗之间的这一牵绊,对于本宗而言,只有百利而无一害。”唐龙直视着女儿的一双眼眸,再度如实给出回答。 而唐野闻言,脸庞表情不由立马变得异常严肃起来,“了断两宗之间的这一牵绊?那如果是珈蓝姐不幸死于这趟黄泉镇之行,掌教是不是也可以借此机会大做文章,从而把北冥剑宗的怒火引向当今朝廷那一边?还有就是,女儿万一也同珈蓝姐一起遇难的话,父亲和二叔是不是也会对当今朝廷恨之入骨,从而成全了本宗掌教的收买人心呢?” “呃,这个嘛……”唐龙陷入沉思,无言以对。 ~~~~ 昆仑宝殿之中,此时虽已是深夜,但却依旧是灯火通明,尚有几人落座在殿内密谈。 而在这几人当中,便有唐虎的一席之位,此外,再就是本宗掌教仲天羽和金宏远、夏初等几位太上长老。 由此可见,现如今唐虎在仲天羽心目中的分量已然非比寻常,甚至就连老帅哥常云龙都要有所不及,端的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仲天羽端坐在大殿主位之上,明眸灿灿,宝相庄严,较几日前的颓废相比,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现在的他,已重掌大权,对于日前流传在本宗内的一些闲言碎语,也已丝毫不以为意。 当然,这也全都要归功于在座诸位的出谋划策和雷厉风行,否则这样一场舆论四起的风波,还真就没那么容易平稳度过。 仲天羽环顾在场诸位一圈,旋即言辞诚恳的感叹道:“天羽今日终得以洗脱众口评判的罪过之嫌,属实都要仰仗各位的鼎力相助,这让天羽实在是铭感五内,往后但有偿还报答的机会,绝不敢忘!” “掌教既将我等视为心腹,那么有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又何须让掌教如此挂怀。哎!只是我夏式炼丹堂出了夏冬这个败类,诚然是让老朽深感愧疚与自责呀。”开口接话之人,正是夏初。 他之所以对夏冬之死一直闭口不提,等的就是像今天这样一个恰逢其时的场合。 如今,昆仑上下到处疯传的谣言已基本平息,掌教地位也得以稳固,选在这个时候去提及一些旧人和旧事,或许未必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况且,仲天羽也一直未曾对夏冬的所作所为做出过盖棺定论的评判,这无疑也是保留了几分不看僧面看佛面的情分,不然的话,炼丹堂堂主的空缺位置又岂会被刻意留了出来,这分明是早有打算和考虑的。 果不其然,便在夏初开口提到夏冬之后,仲天羽就仿佛立刻心领神会一般,当即宽容大度的给出答复,“唉,夏老这又是说的哪里话,关于夏冬堂主之死,实则也令天羽深感惋惜,奈何当时形势所迫,天羽又不好在人前过于偏袒,故此才酿成这样一桩悲剧的发生,还望夏老也莫要太过往心里去。至于夏冬堂主的后事,以及下任炼丹堂堂主的任命,不妨就由夏老您自行斟酌决定,如何?” “哎呀,掌教如此不忘故旧,这可真是叫老朽无地自容、无话可说呀。” 夏初起身冲着仲天羽抱拳一礼,继而稍作斟酌,便斩钉截铁的做出决断,“也罢也罢,既然掌教都已把权利下放,那老朽也就斗胆自作主张一回,不如就由我那个不争气的孙儿夏木靑来担任下任炼丹堂堂主好啦。至于夏冬的后事嘛,还是私底下入土为安即可,就不必声张大办啦。” 第487章 君子可欺之以方(八) “嗯,难得夏老尚能顾念着本宗声誉而在个人私情上做出如此决断,这可真是让天羽好不钦佩,但愿不日后木青堂主的上任,能为本宗树立起一面新旗帜,对于您老看中的后辈,天羽也是很抱有厚望呢。” 仲天羽微笑点头,当即便对夏初给出的决断表示完全认同,另外还不着痕迹的拍了对方一记马屁,这不禁令得人老成精的夏初心情大悦,同时也对这位本宗掌教的认可度更上一层楼。 眼见预料中的人情世故已基本达成,旋即,金宏远这个局中人也就开口换了一个话题,把握时机可谓恰到好处,“天羽掌教,近日来黄泉镇之行的后续风波已告一段落,接下来我们是不是也该商讨一下下步打算了呢。” “哦?金老所提及的下步打算,可是关于不日后武林盛会的具体安排?”仲天羽笑问。 金宏远缓缓点头,“不错,今夜里刚好趁着没有外人在场,掌教何不借此机会向我等表明一个态度,或者也可以说,是私下里为我等明确一个方向。不日后武林盛会的隆重召开,必将轰动整个修真界和修真江湖,至于当今朝廷那边,想来也必将不会对此无动于衷。届时,倘若江湖传闻中的消息属实,那个老不死的本朝国师还尚在人间,只怕又将是一场不可避免的血雨腥风啊。” “是啊,但这步棋都已然落子,如今就是我昆仑想要抽身世外,恐也绝无可能。也不知金老以及在场诸位又对此是何打算,咱们今晚不妨就畅所欲言的聊上一聊,只希望到时能将本宗损失降到最低。”仲天羽一副愁眉苦脸的表象,仿佛同样也在为此事感到担忧与犯愁。 金宏远安静等待片刻,见迟迟未曾有人接茬,便当仁不让的继续开了口,“若依老朽看来,既然抽身世外不可取,那我昆仑行事又何必畏首畏尾、瞻前顾后,莫不如干脆就把这盘乱棋掀翻重来,或许还能叫朝廷那边措手不及也说不一定呢。” “那要是依照金老的意思,昆仑上下须当竭尽全力去参与这次武林盛会喽?”仲天羽试着揣测金宏远的提议,看似模棱两可,实则是假装糊涂罢了。 由于黄泉镇之行的前车之鉴,纵是他这位本宗现任掌教,也要在有些决议上尽可能去避嫌,这并非是没有担当,而是吃一堑长一智。 所谓进退有度,方能走得长久,就和小心驶得万年船是一个道理。 而偏生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金宏远这位宗门守剑人却愿意站在他的大局立场上献言献策,且态度相当决绝,这又如何能让他错失良机? 当然了,有些个心照不宣的逢场作戏也只有戏中人才最了解剧情,诚如现下的金宏远就入戏很深,哪怕日后将有可能成为千古罪人也在所不惜。 他直视着仲天羽那一双很走心的深邃明眸,突然朗声笑道:“哈哈哈哈,若依老朽之见,自然是如此最好。但也还请掌教斟酌再三,如有何犹豫不决之处,不妨去请教一下鹤老也是应该的。毕竟,有些尊重光是放在嘴上还不够,若能落在实际行动上,岂不锦上添花、一好百好?” “嗯,金老所言极是,确是让天羽受教了。”仲天羽嘴角挂笑,眼中闪过一抹遂心如意的神采。 便在这时,始终未曾插言的唐虎在被仲天羽扫过一眼后,竟也不再保持沉默,他起身冲着仲天羽郑重发问,“掌教,既然今晚并无外人在场,那么有些事何不说得清楚明白一些才更有诚意?” “哦?不知唐阁主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呀。”仲天羽略显迷茫的反问。 而唐虎的演技也很是逼真,索性便按照仲天羽的眼神授意继续往下说,“也罢,那唐某不妨就借此机会破罐子破摔,把有些不光彩的陈年旧事挑明好了。黄泉镇之行返程途中,有一神秘人拦路,诚邀本宗参与这次武林盛会的举办,其实在当时,唐某只一眼便已看穿那人真实身份,只是碍于曾经我俩之间的旧情,故此才一直保留到现在。那人,便正是南宫斋上官若雪。” “南宫斋?” “上官若雪?” 金宏远和夏初四目相对,饶有一副刨根问底的好奇心理。 而唐虎既已决定摊牌,自是也没打算对这段个人私情作以隐瞒,于是也就开诚布公将自己当年的红尘过往讲述一遍。 那是一段开局离奇、过程美好、结局却又凄惨的爱情故事,故事中的两位都给彼此留下了最为难忘的时光,也都给彼此留下了刻骨铭心的伤痛。 但是时隔至今,这二位却一直未曾给过对方一个交代,哪怕是一句抱歉的敷衍也未曾说出过口。 正因为如此,才让得俩人之间的旧情尚且保留有余温,如遇春风,说不定就会死灰复燃。 当然,这也只是唐虎魂牵梦绕的个人夙愿罢了,至于上官若雪究竟还对他有没有保留那份旧情,就连他自己都不敢去作何多想。 也许,就只是自欺欺人。 也许,就只是一厢情愿。 可是这么多年以来,这也正是唐虎说服自己隐忍、等待下去的唯一理由,即便这个理由有些牵强和不切实际,但他也始终狠不下那个心去否定自己和心爱之人的曾经和过去。 虽然瓜已熟透,但果实却还尚未落地,这又怎能叫他不抱有一丝幻想? 然则,也就在数月前的一个晚上,竟让他终于等来了一个果。 上官若雪以当年故友身份找到了他,并哭诉着对他讲述了这些年来遭受的苦难。 那一天晚上,俩人喝了很多的酒,聊了很多开心与不开心的人生经历,直至鸡鸣天亮,上官若雪方才趁着枕边男人熟睡之际悄然离去,而唐虎醒来后,就宛如做了一场黄粱美梦,有点不真实,但留在枕边的余香,却又让他幡然醒悟。 “若雪,当年的你不辞而别,实则是另有苦衷的对不对?你这个蠢女人,想我唐虎扪也是条顶天立地的汉子,这些年来,竟让自己心爱的女人独自承受了那么多的苦,但愿不久将来,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结成道侣,至于我们的过去,就让它过去好啦。” 唐虎揉搓着一觉醒来的邋遢脸庞,眼神柔和的望向窗外,在那一刻,就仿佛被冰封千年的心结终于得以融化,他对于自己的未来和那个女人的未来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盼与渴望。 第488章 君子可欺之以方(九) 画面又重回到昆仑宝殿,在场几位无不对唐虎讲述的这段回忆过往听得很入神,也很走心,直至听到最后,仲天羽这才悠悠开口把话给接了回来,“唐老弟这般重情重义,遥想在当年也可谓是顶天立地的一方江湖豪侠,只可惜却留下这样一段不尽人意的红尘过往,还望唐老弟切勿因此而一蹶不振呐。” 随即,金宏远也跟着点头附和道:“嗯,其实关于虎儿的这段风流过往,老朽也早有耳闻,只是万没想到时隔至今,你和那女人之间居然还保留着藕断丝连的情分。哎,罢了罢了,有道是红颜祸水难辞免,英雄儿郎事不完,如今的你既已看开了很多东西,也想清了很多东西,那么作为你的长辈,倒也理应尊重你的决定。” 语声微顿,继而又话锋一转,“不过呢,那个女人的身份毕竟非同一般,近些年来,南宫斋在她的掌控下亦是声名鹊起,而这样一个女人却主动找上了你,并且还对你投怀送抱的哭诉了很多曾经苦难,想必其用心,也是所图甚大呀。” “不错,金老所虑也正是老朽所想。” 紧接着,夏初从旁也开了口,“老朽近几十年来一直下榻在藏经阁中养老,虽说对外面的江湖传闻可能会有些孤陋寡闻,但也或多或少听到一些。据传,这个上官若雪的背景可是很不简单,疑似与上古魔族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私密联系,如今她又鬼使神差的主动找上你,只怕绝非是冲着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儿而来呀。” “嗯,二老所忧所虑确是不无道理,只是往后岁月里,又要晚辈如何去面对她呢?” 唐虎虚心请教,表面上看似降心俯首,实则其本心也没那么容易被人看穿。 而就在这个时候,向来习惯了遇事和稀泥的仲天羽却是一改往常秉性,竟然难得开诚布公的说了回公道话,“唐老弟,关乎男女情爱之事,本就没有对错之分,更不该去纠结于发生在曾经的不堪过往。若依本掌教看来,唐老弟只需以本心去面对和接受现在的上官若雪,无论她是否对你真心实意,也无论她是否对你别有所图,至少目前在她的心里面,尚还留有你的一席之地,如你不想再错过这段缘,那便放手去做一回自己,也免得让自己后悔终生不是。” “掌教!您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唐某除了无比感激之外,不妨也当着您和二老的面表明个态度好了。” 唐虎立身一抱拳,原本犹豫不决的外在表象也随之荡然全无,“从前的我,可能是太过自卑,自卑到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女人从自己身边溜走都没勇气张口去挽留。而现在的我,本都已独来独往惯了,本以为这辈子注定将要孤独终老一生,却不想命运弄人,老天竟又再度给了我们一次久别重逢的机会。也许,她是对我有所图的,但我更愿意相信,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儿。某心里有她,到现在都还放不下她,所以当她需要我的时候,某势必也要竭尽全力去帮她,还望天羽掌教和二老成全。” “嗯,有魄力,有担当,却又不缺少成大事者在人前的分寸拿捏。不错不错,看来天羽对你的器重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是啊,与其说是我们成全了你,又何尝不是你自己成全了自己。由你甘愿在我昆仑和南宫斋之间做个桥梁纽带,倒也的确是最合适的不二人选呢。” 金宏远和夏初相视一笑,相继开口,俩人话里话外间,似乎饶有另一层深意的表达,但这对于唐虎而言,却已是相当知足。 ~~~~ 次日初晨,一轮红日打从东方刚刚升起,便只见一口飞剑划过天际,落向极北之地的最北方。 在那里,坐落着一座举世闻名的高耸大山直插云霄,其名为北冥,赫然正是北冥剑宗的开源地。 那口飞剑的速度很快,眨眼便已消失不见影踪。 而这一幕,即使是落入山下村庄的凡人眼中都不会觉得太稀奇,因为生活在当地的百姓几乎都知道,北冥山上有神仙隐居、避世,有时甚至还会有幸目睹神仙打架的恢宏场面,故此久而久之,也就见惯不惯了。 片刻过后,有一女子独步来到北冥山下,不由令得两名守山弟子眼前一亮。 这女子肌若凝脂,气若幽兰,螓首蛾眉,明眸有神,一袭淡蓝色华衣裹身,露出优美的线条跟白皙的脖颈,三千青丝用发带随意束在脑后,未见奢华,却见恬静,正是珈蓝。 由于她的美貌和气质实在过于出众,那两名守山弟子就是对其觉得有些眼热,也不敢有何不理智的非分之想,更不会去故意刁难了。 “在下珈蓝,五年前赴昆仑游历至今归来,还烦请二位师兄替在下禀报一声。” 待听过女子自报身份,俩人神色瞬间一僵,而后又连忙各自换上一副笑脸,争先恐后的愿为女子效劳。 “不必禀报,自行上山即可。” 然则也就在这时,忽有一沧桑老者的声音打从缥缈山峰之巅降下,直接打断了两名守山弟子的好兴致不说,更是将这两名弟子吓出了一身白毛汗。 “是,是是是,珈蓝师姐这就自行上山即可。” 这两名守山弟子显然不是初来乍到,对于什么人可以使劲欺负、什么人打从娘胎里爬出来就招惹不起,还是心里很有数的。 而眼前这蓝衣女子,无疑便是属于后者,居然刚一回来就惊动了后山骨灰级大佬的刻意关注,只怕未来锦绣前程将不可估量。 却见女子很有礼貌的冲着他们微笑点头,一副平易近人的和蔼面容,这倒是令得俩人就快要蹦出喉咙的心脏重新又落回了原处。 可谁又成想,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又让他们胆战心惊的发呆了在原地。 女子一步跨过山门以后,似乎也并不急于上山,而是慢悠悠的走在山间小路上,语声轻柔的冲着山峰之巅发起了牢骚,“师父呀师父,这一晃弟子可是都已经将近五年光景没见到您了,弟子今日归来,您就不能改一改从前好吃懒惰的坏毛病,专程来山下接我一趟么?哎,真是亏得这一路上弟子都在留心,特意给您买回各种口味的陈年佳酿来孝敬您,算啦算啦,既然师父您不领这个情,那这几百斤的酒水不如干脆撒进河里去喂鱼好啦,可惜可惜,就是实在未免太可惜了呀。” 第489章 师徒有约,幸不辱命(一) “哈哈哈哈,就知道我的宝贝徒弟最孝心了,都怪为师考虑不周,这几百斤的酒水撒进河里去喂鱼不免实在是太过暴殄天物了,要不还是孝敬给为师好啦。” 便在珈蓝漫不经心发着牢骚之际,就只见一道黑漆漆的时空裂痕自其头顶上空忽而显现,跟着也不容她还有什么话要说,便将其瞬间吸扯了进去。 “呃,今儿让咱哥俩遇上的这位也不知到底是何来头?这人不但长得漂亮,背景也是深不可测呀。” “嗯,居然动用了撕裂时空的神通来传送那女子直达山巅,想必……应该是某位长年避世不出的老前辈才能施展出的大手笔吧?” “难道是……鲲鹏老祖?哇靠,那这背景可真是挺吓人的呀。” “禁言禁言,在私下里可不敢妄自揣测此等大人物的行事风格,即便是猜到了也最好不要说出口,这才是明哲保身的生存之道。” 眼看着自称五年未归的漂亮同门女子被时空裂痕直接带走,两名守山弟子深感毛骨悚然的同时,内心里也将这女子的名字牢牢记下,只盼着日后有缘再见,可一定要抓住一切机会去套套近乎,或许自己这后半生的前途命运就会时来运转也说不一定呢。 ~~~~ 北冥正山以北,是一片峰峦叠嶂的群山,除了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云腾霞蔚之外,其中独属一座擎天巨峰最为引人瞩目。 远远望去,有座气象万千的雷池悬浮于擎天巨峰之上,时不时还会传出声声闷雷的响动,给人一种人心惶惶却又对未知充满好奇的心悸感。 这座巨峰的主人,便是‘鲲鹏老祖’。 近百年来,虽然一直避世不出,但其赫赫威名,却令得整座北冥剑宗闻风丧胆。 相传,这位鲲鹏老祖乃是百年前四海游历到此,当时本也无心留在当地太久,只因误打误撞闯入北冥后山观景,发现了此座雷池,这才被其以一己之力‘说服’北冥剑宗上下,鸠占鹊巢至今。 当然啦,像如此一位身怀大本事的座上宾不请自来,只要不插手宗内权力之争,北冥剑宗上下倒也乐于将其留下。 后来久而久之,这位也许是平日里觉得太过无聊,刚好又在机缘巧合下遇上个逞心如意的女娃子,于是便动了收徒之心,将之收为关门弟子。 而这个女娃子,自然也就是珈蓝了。 转瞬之间,伴着一道时空裂痕又重现在鲲鹏老祖的擎天巨峰之巅,珈蓝坦然自若从中走出,径自就向着雷池覆盖下的那片紫竹林走去。 紫竹林深处,有一清幽小院,院内建筑和陈设多为就地取材,乍看下倒也别具一格,可就是这头顶上的滚滚天雷实在让人有些心惊胆战,生怕一不留神就被那一道道不长眼的天雷劈成飞灰,属实是太过危险了些。 此时,有一身材肥胖的白胡子老头儿正等在院门口处,当得见自己的宝贝徒弟不紧不慢走向自己,面庞上顿时浮现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哈哈哈哈,我的乖徒儿你可总算是回来啦,快过来让为师仔细瞧瞧,这些年是不是一个人在外面吃了挺多的苦头呀。” 一边说着,一边小跑着就迎了过去,看上去哪还有一丁点儿为人师表该有的样子。 而珈蓝似乎对这个怪老头儿的脾气秉性一点都不陌生,即使是时隔多年未见,仍旧把对方的软肋拿捏得死死地,“哎,弟子的确是在外面吃了不少的苦,也受了不少的委屈,不过这些年来也早都习惯了,要是师父实在觉得过意不去,不妨就多给弟子一些补偿好啦。” “呃!这个这个嘛……” 怪老头听了珈蓝的诉苦,先是显得有些犹豫,随即又一咬牙一跺脚,道:“嗨!补偿就补偿好啦,只要能让我的乖徒儿心情愉悦,就是再有多难解决的麻烦,为师也保证一定给我的乖徒儿趟出一条平路来,这总行了吧。” “此话当真?”珈蓝明眸闪烁,态度上好似颇为认真。 而怪老头被此一问,却不由立马变得有点心虚,连忙赔笑道:“嘿嘿,你这丫头一准儿又是在故意戏耍为师的对不对?调皮!还真是调皮!” “行啦,您老就别在弟子面前演戏了好吧,既然师父不愿为弟子多管闲事,那弟子也只能是凡事都靠自己喽。” 珈蓝的语气依旧不温不火,但落入怪老头耳中,却不免另有一种说不出的郁闷与扎心,旋即把胸脯一挺,义愤填膺道:“哼!看来我的乖徒儿是真的在外面挨欺负了呀。成成成,徒儿不妨说说看,又是哪个不长眼的王八羔子胆敢欺辱于你,将来有朝一日,为师定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不可。” “呦呵,师父这次可是认真的喽。”珈蓝唏嘘,含笑调侃。 却见怪老头连连拢须,精气神愈发一本正经起来,“哼哼,那还用说,为师原本一心向善,不愿在这滚滚红尘中大开杀戒,但若真要是有谁欺负到了咱们师徒头上,为师也不介意让这天下人知道知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一锅炖不下。啊呸呸呸,是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徒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 “师父,其实弟子觉得吧,还是一锅炖不下更顺口一些。” “呸呸呸,要不是许久未见到你这丫头有点高兴得过了头,为师又怎会一时口快说错了话,看来,你这丫头是刚一回来就存心要给为师添堵呀。” “岂敢岂敢,弟子这不也是许久未见到师父,所以才一时激动的有点语无伦次了嘛。咳咳,启禀师父,近五年来弟子一直按照您的吩咐在昆仑卧底,本来也没什么发现,直至后来遇到了一个皇子和一个名叫杨洛的少年,打从那以后,您老想要打探的消息也都逐一有了眉目。” “哦?一个皇子和一个名叫杨洛的少年?乖徒儿不妨这就详细讲上一讲,这些年来究竟在外面收获了怎样的奇遇,为师可是好奇得很呐。” “嗯,且听弟子这就娓娓道来。” 第490章 师徒有约,幸不辱命(二) 就这样,在经过珈蓝不厌其详的一番叙述后,鲲鹏老祖对自家徒儿近年来孤身在外的闯荡经历也算大饱耳福,尤其越是往后面听,越是让其情绪激动得厉害,可见从自家徒儿口中提到的人与事,绝对是对他起到了极为强烈的触动或是刺激。 然而,当珈蓝留意到师父的情绪化凸显后,居然就那么没来由的止住话头,可是把鲲鹏老祖急得跟个什么似的,“嘿嘿嘿,乖徒儿,怎么讲着讲着就没下文了呀?快说说看,那个名为杨洛的少年又是如何拜入药门的?还有药门那几位高徒,难道还真就对他心悦诚服的接纳了不成?啧啧啧啧,看来这近百年的光阴未曾相见,那些个心高气傲之辈也都是有了很大改变呐。” “师父,听您这口气,莫不是和药门那几位高徒有何渊源或是旧故不成?”珈蓝眼神闪烁,心中充满好奇。 却见鲲鹏老祖竟是莫名有些苦恼和悲痛起来,“哎,乖徒儿啊乖徒儿,其实在当年为师本就该告知你实情的,只是当年的你年纪还尚浅,且又是头一次出远门去历练,一旦被心怀叵测之人骗走了信任,恐要惹上杀身之祸呀。” “所以,师父和药门那几位高徒的确是认识的,对么?”珈蓝好似已经猜到了什么,但却依旧还是有些懵懵懂懂。 鲲鹏老祖郑重点头,看向自家徒儿的眼神中逐渐被炙热神采所填满,“不错!何止是认识,其实早在很多年前,为师本也是丹圣药如来的门徒之一呀。” “呃!师父该不会是在跟徒儿说笑吧?倘若您也是药门高徒之一,那又何故会来到这北冥山上?”珈蓝瞪大一双美眸,满脑子除了震惊以外,就只剩下一片空白。 鲲鹏老祖自嘲一笑,目光遥遥望向天边远方,“哎,有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又何必去重提。当年,若不是事出有因,为师又岂会一路寻到这北冥山来,要是当初从未来过,你我这师徒缘分怕也是擦肩而过喽。” “师父,莫非这北冥山中藏有什么大秘密不成?而且,这个秘密还跟当年的药门有关?”珈蓝随心发问,却不想竟是误打误撞的问到了师父的心坎上。 便只见鲲鹏老祖黯然伤神了半晌后,方才徐徐吐气开声,“徒儿啊,如今的你已然很优秀,日后就是没有了师父的从旁庇护,相信也可以很好地保护自己,是吧?” “师父,您这是打算要离去了么?”珈蓝急切开口、反问。 鲲鹏老祖洒然一笑,继而便将记忆中的陈年往事讲述一遍。 他所讲述的这些,无外乎就是囊括了药门在当年的惊世辉煌,直至药如来出游多年未归,几位同门之间也陆续失去联络,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但是,珈蓝对这段已然成为过去的回忆过往却是听得心潮澎湃,同时,也对师父当下的迫切心情好不理解。 药门的一切虽已成为曾经,但师尊药如来的下落不明,直到今日都还未曾揭晓真相。 昔日几位同门陆续失联,难得今朝还能有机会久别重逢,无论如何都该见上一见。 再就是,几位药门高徒的重现于世,想来必定也会引起多方大势力的重视和忌惮,如果当年真是有哪方恶势力对药门心存不轨,亦或是已然种下了不为人知的恶因,那么有些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的旧怨,总归是要找上门去清算的,届时,身为药门高徒之一的鲲鹏老祖又岂能缺席? 便在珈蓝专注思考这些之时,鲲鹏老祖忽又沉声开口,将她从妄自出神中叫醒,“徒儿呀,为师之所以把这些本不该告诉你的陈年往事告知与你,只是希望你能理解为师的苦衷,至于这方天下究竟会在日后发生多大变故,你只需寻一处安全的避风港远远观望即可,切不可因儿女情长或是一时冲动而被卷进来,能做到么?” “做不到!”珈蓝回答的很果决。 而鲲鹏老祖闻言,则是立马语气深沉的回以五个字,“师命不可违!” 珈蓝螓首微扬,直视着师父有些锐利的双眸,轻笑道:“师父,按说一直以来,徒儿对您的话还是入心入脑、听得进去的,可是唯独这一次,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给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鲲鹏老祖拂袖转身,似对这个不听话的顽劣弟子极为不满。 而珈蓝却仿佛很有底气,稍微理了理思绪,便冲着师父的背影说道:“理由就是外面的天地何其广阔,徒儿也想到外面去见识见识呀。况且,就算你不答应带上徒儿,徒儿也不会留在这处毫无人情味儿的绝情之地来消磨余生,到时,我们师徒俩终归还是会相见的。” “哼哼,为师的行踪向来飘忽不定,你若想在这广阔天地间遇见为师,可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没关系的!徒儿扪心自问,这些年来也在江湖上结交了不少值得信任的朋友,到时让他们帮着找找看便是。比如,那位名叫赵山河的四皇子。再比如,那个名叫杨洛的少年。总之只要心诚,灵山就在脚下,师父您说对吧?” “只要心诚,灵山就在脚下?呵呵,你这丫头倒是心够诚的,就是这弯弯绕的小心思委实是不少呀。” “多谢师父夸奖!徒儿近年来孤身在外,对于一些绕不过也躲不过的人和事还是分得很清的。更何况,五年前我们师徒早有约定,只要徒儿能在这五年内打听到有关哪位药门高徒的下落,不论是其中哪一位,师父都会带上徒儿一起去云游四海。如今徒儿幸不辱命,已然打听到了除您之外所有药门高徒的下落不说,还同你们的小师弟成为了患难与共的挚交,这于情于理,师父都不该出尔反尔变卦才是。” 话到此处,珈蓝也是豁然转身,随手招出一口飞剑悬于身前,“师父,既然是你失信在先,也就莫要怪徒儿不尊师命,往后大路朝天,我们师徒俩不妨各走一边好啦。” 说完,便要御剑而去,但在其心里,却是另有一个声音在回荡,“师父呀师父,道理可是都已经跟您讲的很清楚了,您是会选择固执到底,还是会选择妥协呢?” 第491章 珈蓝认父(一) “哎,看来你这近五年的在外历练倒还真是长进了不少呢,不但做起事来考虑得越发周密,就连为师要走的路都被你给事先选好,如此一来,若为师还是固执到底,岂不真成了不通情理的老犟种。罢了罢了,在这件事上,为师选择妥协还不成嘛?” “也就是说,师父又临时改变主意,答应带上徒儿一起去云游四海喽?” “明知故问!” “哦那好吧,不知师父又打算何时动身呢?” “本来是打算即刻动身的,可这身边又突然多了个跟屁虫,也只好是再多等上几日了。” “的确,按说徒儿出门在外已有将近五年光景,如今归来,总该去见见身边至亲至近之人才是,可是徒儿思来想去,打小就是被师父收养长大,除了您之外,徒儿身边又何来的至亲至近之人,所以说不论何时动身,全凭师父做主也就是了。” “倒也不急于这一时。有些亲情就算你不在乎,可却有人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你,如今时机已然成熟,为师又岂有不成全之理。” “师父,难不成您所指的亲情……” “自己去看看,去问问,心中疑惑自当可以找到答案。” 鲲鹏老祖的话音尚未落定,珈蓝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便如同穿越时空般,来到了另一处地方。 更为确切地说,是一处无比昏暗的崖壁石窟。 石窟之内,无比昏暗,见不到外面的天色,也听不到凡世的喧嚣,除了寂静,就只有寂静。 “这又是哪里?” “师父把我送到这里来,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说师父口中所提到的亲情线索被藏在此处?” 乍一现身在昏暗而又寂静的石窟中,珈蓝似乎就已经隐约猜到了师父这么做的意图是什么,可当答案就在眼前、即将被揭晓时,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抗拒念头油然心生,就好像从小到大都很在意的某件事物,直到此时此刻,又不是那么在意了。 她此时的心绪复杂而混乱,但头脑偏又清醒得很,只要再往里面多走几步,或许一切答案都将水落石出。 她驻足在原地思考了许久,最终总算是鼓足勇气,向前迈出了举步维艰的第一步。 “孩子,是你么?” 然而也就在与此同时,一个略显无力的沙哑声音打从前方昏暗处传来,惊得珈蓝浑身微微一颤,“你又是谁?你认识我?” “孩子,这些年来实在是苦了你了,为父若非尚且顾念着你这份亲情,只怕早在当年,便已追随你娘而去了。” “你是我爹?我娘已经死了?” “是啊,就在你出生的当晚,为父和你娘遭到了多方不明势力的围剿和追杀,原本也没想过咱们一家人还能有活口留下,也许是老天爷动了慈悲之心吧,这才在那一晚被你现如今的师父所救。只可惜呀,你娘在生你后本就身子骨孱弱,那一路上逃命又过于急切了些,你娘她不想成为咱们活下去的累赘,于是便偷偷终结了自己的性命,等为父发现时,已是一切什么都晚了。” “当年追杀你和我娘的多方不明势力现在可有查清?” “既是不明势力,必定做足了抹除痕迹的后手,要想去查清,又谈何容易呀。” “那你这么些年来,可有试着去查过?” “查与不查都是一个结果,即便去查,也不过就是自欺欺人罢了。” “什么都不去做是消沉,而查了没结果却是天意,两者在本质上还是有着很大区别的。” “呵呵,没想到你这丫头的性子还真是和你娘一模一样。哎,查了很多年,零零碎碎的线索也查到一些,只是将这些零碎线索拼凑起来时,却还是无从得知当年背后的始作俑者究竟属于何方势力,久而久之,时间都已过去这么多年,为父就算有心想查,怕也力不从心啦。” “查过,有线索,但没结果。要是如此看来,想必应是有人一直在留意你的日常轨迹,毕竟灯下黑的静默确实令人防不胜防,你也不必太过自责。” “这么说你是愿意谅解为父的苦衷喽?” “嗯,苦衷可以谅解,但我娘的死,却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 “那你又要如何去做?” “哎!先不提这些也罢,不妨还是先跟我讲讲你和我娘的过去吧。” 石窟之内,父女俩的声音断断续续、飘忽不定,直至一盏熄灭了十数年的油灯再次被点燃,一张有些落魄却又透着几分英俊的老男人面庞,方才映入珈蓝的眼帘。 他便是珈蓝的父亲,珈玛。 伴着油灯的亮起,珈玛并没有第一时间急于去和自己女儿相认,只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有些热泪盈眶,有些自惭形秽。 他落座在一方石桌前,微笑着将留存在记忆中的美好片段讲述出来,多与一个名叫妙蓝的女子相关,正是珈蓝的母亲。 他二人本为江湖儿女,只因看不惯这所谓公平却又一点也不公平的世道,于是才通过一次冥冥中早已注定的机会相识、相知、相恋。 后来,俩人一起仗剑天涯,喜好打抱不平,憎恶诸事不公,但遇弱小,必定慷慨帮扶,但遇恶霸,必定挥剑斩之。 正因为如此,他夫妇二人也曾结交了不少身世贫寒的朋友知己,当然也不可避免的得罪了许多身世显赫的冤家对头。 但最为难得的是,他夫妇始终坚信人间正道是沧桑,从未因对方势小就得过且过,也从未因对方势大就卑躬屈膝。 却不曾想过,终有那么一日,竟会落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这般田地,世道如果没有错,那便是他夫妇二人的错喽? 不过时隔至今,珈玛对他夫妇当年的行事也从未后悔过。 按他所说的道理也很简单,因为有了爱,这世道才有了对与错,无论谁对谁错都好,只要心中一片光明,又何必去计较那么许多。 “所以,您的意思是不打算让我去寻仇,对么?” 珈蓝一直安安静静地听到最后,忽而抬起头直视着父亲的双眸,却见父亲的脸庞上早已是黯然泪下。 珈玛沉思了良久,突然语气坚决道:“从前的我和你娘也许是太过善良,结果却反被心中善良断送了一生幸福。而如今的你已然长大,对于人生中遇见过的善恶与是非也都有了自己的判断,为父本不该在此出言干涉什么,但还是不得不多说一句,有些家仇血恨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既是不明势力,必定做足了抹除痕迹的后手,要想去查清,又谈何容易呀。” “那你这么些年来,可有试着去查过?” “查与不查都是一个结果,即便去查,也不过就是自欺欺人罢了。” “什么都不去做是消沉,而查了没结果却是天意,两者在本质上还是有着很大区别的。” “呵呵,没想到你这丫头的性子还真是和你娘一模一样。哎,查了很多年,零零碎碎的线索也查到一些,只是将这些零碎线索拼凑起来时,却还是无从得知当年背后的始作俑者究竟属于何方势力,久而久之,时间都已过去这么多年,为父就算有心想查,怕也力不从心啦。” “查过,有线索,但没结果。要是如此看来,想必应是有人一直在留意你的日常轨迹,毕竟灯下黑的静默确实令人防不胜防,你也不必太过自责。” “这么说你是愿意谅解为父的苦衷喽?” “嗯,苦衷可以谅解,但我娘的死,却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 “那你又要如何去做?” “哎!先不提这些也罢,不妨还是先跟我讲讲你和我娘的过去吧。” 石窟之内,父女俩的声音断断续续、飘忽不定,直至一盏熄灭了十数年的油灯再次被点燃,一张有些落魄却又透着几分英俊的老男人面庞,方才映入珈蓝的眼帘。 他便是珈蓝的父亲,珈玛。 伴着油灯的亮起,珈玛并没有第一时间急于去和自己女儿相认,只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有些热泪盈眶,有些自惭形秽。 他落座在一方石桌前,微笑着将留存在记忆中的美好片段讲述出来,多与一个名叫妙蓝的女子相关,正是珈蓝的母亲。 他二人本为江湖儿女,只因看不惯这所谓公平却又一点也不公平的世道,于是才通过一次冥冥中早已注定的机会相识、相知、相恋。 后来,俩人一起仗剑天涯,喜好打抱不平,憎恶诸事不公,但遇弱小,必定慷慨帮扶,但遇恶霸,必定挥剑斩之。 正因为如此,他夫妇二人也曾结交了不少身世贫寒的朋友知己,当然也不可避免的得罪了许多身世显赫的冤家对头。 但最为难得的是,他夫妇始终坚信人间正道是沧桑,从未因对方势小就得过且过,也从未因对方势大就卑躬屈膝。 却不曾想过,终有那么一日,竟会落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这般田地,世道如果没有错,那便是他夫妇二人的错喽? 不过时隔至今,珈玛对他夫妇当年的行事也从未后悔过。 按他所说的道理也很简单,因为有了爱,这世道才有了对与错,无论谁对谁错都好,只要心中一片光明,又何必去计较那么许多。 “所以,您的意思是不打算让我去寻仇,对么?” 珈蓝一直安安静静地听到最后,忽而抬起头直视着父亲的双眸,却见父亲的脸庞上早已是黯然泪下。 珈玛沉思了良久,突然语气坚决道:“从前的我和你娘也许是太过善良,结果却反被心中善良断送了一生幸福。而如今的你已然长大,对于人生中遇见过的善恶与是非也都有了自己的判断,为父本不该在此出言干涉什么,但还是不得不多说一句,有些家仇血恨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既是不明势力,必定做足了抹除痕迹的后手,要想去查清,又谈何容易呀。” “那你这么些年来,可有试着去查过?” “查与不查都是一个结果,即便去查,也不过就是自欺欺人罢了。” “什么都不去做是消沉,而查了没结果却是天意,两者在本质上还是有着很大区别的。” “呵呵,没想到你这丫头的性子还真是和你娘一模一样。哎,查了很多年,零零碎碎的线索也查到一些,只是将这些零碎线索拼凑起来时,却还是无从得知当年背后的始作俑者究竟属于何方势力,久而久之,时间都已过去这么多年,为父就算有心想查,怕也力不从心啦。” “查过,有线索,但没结果。要是如此看来,想必应是有人一直在留意你的日常轨迹,毕竟灯下黑的静默确实令人防不胜防,你也不必太过自责。” “这么说你是愿意谅解为父的苦衷喽?” “嗯,苦衷可以谅解,但我娘的死,却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 “那你又要如何去做?” “哎!先不提这些也罢,不妨还是先跟我讲讲你和我娘的过去吧。” 石窟之内,父女俩的声音断断续续、飘忽不定,直至一盏熄灭了十数年的油灯再次被点燃,一张有些落魄却又透着几分英俊的老男人面庞,方才映入珈蓝的眼帘。 他便是珈蓝的父亲,珈玛。 伴着油灯的亮起,珈玛并没有第一时间急于去和自己女儿相认,只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有些热泪盈眶,有些自惭形秽。 他落座在一方石桌前,微笑着将留存在记忆中的美好片段讲述出来,多与一个名叫妙蓝的女子相关,正是珈蓝的母亲。 他二人本为江湖儿女,只因看不惯这所谓公平却又一点也不公平的世道,于是才通过一次冥冥中早已注定的机会相识、相知、相恋。 后来,俩人一起仗剑天涯,喜好打抱不平,憎恶诸事不公,但遇弱小,必定慷慨帮扶,但遇恶霸,必定挥剑斩之。 正因为如此,他夫妇二人也曾结交了不少身世贫寒的朋友知己,当然也不可避免的得罪了许多身世显赫的冤家对头。 但最为难得的是,他夫妇始终坚信人间正道是沧桑,从未因对方势小就得过且过,也从未因对方势大就卑躬屈膝。 却不曾想过,终有那么一日,竟会落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这般田地,世道如果没有错,那便是他夫妇二人的错喽? 不过时隔至今,珈玛对他夫妇当年的行事也从未后悔过。 按他所说的道理也很简单,因为有了爱,这世道才有了对与错,无论谁对谁错都好,只要心中一片光明,又何必去计较那么许多。 “所以,您的意思是不打算让我去寻仇,对么?” 珈蓝一直安安静静地听到最后,忽而抬起头直视着父亲的双眸,却见父亲的脸庞上早已是黯然泪下。 珈玛沉思了良久,突然语气坚决道:“从前的我和你娘也许是太过善良,结果却反被心中善良断送了一生幸福。而如今的你已然长大,对于人生中遇见过的善恶与是非也都有了自己的判断,为父本不该在此出言干涉什么,但还是不得不多说一句,有些家仇血恨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既是不明势力,必定做足了抹除痕迹的后手,要想去查清,又谈何容易呀。” “那你这么些年来,可有试着去查过?” “查与不查都是一个结果,即便去查,也不过就是自欺欺人罢了。” “什么都不去做是消沉,而查了没结果却是天意,两者在本质上还是有着很大区别的。” “呵呵,没想到你这丫头的性子还真是和你娘一模一样。哎,查了很多年,零零碎碎的线索也查到一些,只是将这些零碎线索拼凑起来时,却还是无从得知当年背后的始作俑者究竟属于何方势力,久而久之,时间都已过去这么多年,为父就算有心想查,怕也力不从心啦。” “查过,有线索,但没结果。要是如此看来,想必应是有人一直在留意你的日常轨迹,毕竟灯下黑的静默确实令人防不胜防,你也不必太过自责。” “这么说你是愿意谅解为父的苦衷喽?” “嗯,苦衷可以谅解,但我娘的死,却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 “那你又要如何去做?” “哎!先不提这些也罢,不妨还是先跟我讲讲你和我娘的过去吧。” 石窟之内,父女俩的声音断断续续、飘忽不定,直至一盏熄灭了十数年的油灯再次被点燃,一张有些落魄却又透着几分英俊的老男人面庞,方才映入珈蓝的眼帘。 他便是珈蓝的父亲,珈玛。 伴着油灯的亮起,珈玛并没有第一时间急于去和自己女儿相认,只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有些热泪盈眶,有些自惭形秽。 他落座在一方石桌前,微笑着将留存在记忆中的美好片段讲述出来,多与一个名叫妙蓝的女子相关,正是珈蓝的母亲。 他二人本为江湖儿女,只因看不惯这所谓公平却又一点也不公平的世道,于是才通过一次冥冥中早已注定的机会相识、相知、相恋。 后来,俩人一起仗剑天涯,喜好打抱不平,憎恶诸事不公,但遇弱小,必定慷慨帮扶,但遇恶霸,必定挥剑斩之。 正因为如此,他夫妇二人也曾结交了不少身世贫寒的朋友知己,当然也不可避免的得罪了许多身世显赫的冤家对头。 但最为难得的是,他夫妇始终坚信人间正道是沧桑,从未因对方势小就得过且过,也从未因对方势大就卑躬屈膝。 却不曾想过,终有那么一日,竟会落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这般田地,世道如果没有错,那便是他夫妇二人的错喽? 不过时隔至今,珈玛对他夫妇当年的行事也从未后悔过。 按他所说的道理也很简单,因为有了爱,这世道才有了对与错,无论谁对谁错都好,只要心中一片光明,又何必去计较那么许多。 “所以,您的意思是不打算让我去寻仇,对么?” 珈蓝一直安安静静地听到最后,忽而抬起头直视着父亲的双眸,却见父亲的脸庞上早已是黯然泪下。 珈玛沉思了良久,突然语气坚决道:“从前的我和你娘也许是太过善良,结果却反被心中善良断送了一生幸福。而如今的你已然长大,对于人生中遇见过的善恶与是非也都有了自己的判断,为父本不该在此出言干涉什么,但还是不得不多说一句,有些家仇血恨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既是不明势力,必定做足了抹除痕迹的后手,要想去查清,又谈何容易呀。” “那你这么些年来,可有试着去查过?” “查与不查都是一个结果,即便去查,也不过就是自欺欺人罢了。” “什么都不去做是消沉,而查了没结果却是天意,两者在本质上还是有着很大区别的。” “呵呵,没想到你这丫头的性子还真是和你娘一模一样。哎,查了很多年,零零碎碎的线索也查到一些,只是将这些零碎线索拼凑起来时,却还是无从得知当年背后的始作俑者究竟属于何方势力,久而久之,时间都已过去这么多年,为父就算有心想查,怕也力不从心啦。” “查过,有线索,但没结果。要是如此看来,想必应是有人一直在留意你的日常轨迹,毕竟灯下黑的静默确实令人防不胜防,你也不必太过自责。” “这么说你是愿意谅解为父的苦衷喽?” “嗯,苦衷可以谅解,但我娘的死,却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 “那你又要如何去做?” “哎!先不提这些也罢,不妨还是先跟我讲讲你和我娘的过去吧。” 石窟之内,父女俩的声音断断续续、飘忽不定,直至一盏熄灭了十数年的油灯再次被点燃,一张有些落魄却又透着几分英俊的老男人面庞,方才映入珈蓝的眼帘。 他便是珈蓝的父亲,珈玛。 伴着油灯的亮起,珈玛并没有第一时间急于去和自己女儿相认,只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有些热泪盈眶,有些自惭形秽。 他落座在一方石桌前,微笑着将留存在记忆中的美好片段讲述出来,多与一个名叫妙蓝的女子相关,正是珈蓝的母亲。 他二人本为江湖儿女,只因看不惯这所谓公平却又一点也不公平的世道,于是才通过一次冥冥中早已注定的机会相识、相知、相恋。 后来,俩人一起仗剑天涯,喜好打抱不平,憎恶诸事不公,但遇弱小,必定慷慨帮扶,但遇恶霸,必定挥剑斩之。 正因为如此,他夫妇二人也曾结交了不少身世贫寒的朋友知己,当然也不可避免的得罪了许多身世显赫的冤家对头。 但最为难得的是,他夫妇始终坚信人间正道是沧桑,从未因对方势小就得过且过,也从未因对方势大就卑躬屈膝。 却不曾想过,终有那么一日,竟会落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这般田地,世道如果没有错,那便是他夫妇二人的错喽? 不过时隔至今,珈玛对他夫妇当年的行事也从未后悔过。 按他所说的道理也很简单,因为有了爱,这世道才有了对与错,无论谁对谁错都好,只要心中一片光明,又何必去计较那么许多。 “所以,您的意思是不打算让我去寻仇,对么?” 珈蓝一直安安静静地听到最后,忽而抬起头直视着父亲的双眸,却见父亲的脸庞上早已是黯然泪下。 珈玛沉思了良久,突然语气坚决道:“从前的我和你娘也许是太过善良,结果却反被心中善良断送了一生幸福。而如今的你已然长大,对于人生中遇见过的善恶与是非也都有了自己的判断,为父本不该在此出言干涉什么,但还是不得不多说一句,有些家仇血恨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既是不明势力,必定做足了抹除痕迹的后手,要想去查清,又谈何容易呀。” “那你这么些年来,可有试着去查过?” “查与不查都是一个结果,即便去查,也不过就是自欺欺人罢了。” “什么都不去做是消沉,而查了没结果却是天意,两者在本质上还是有着很大区别的。” “呵呵,没想到你这丫头的性子还真是和你娘一模一样。哎,查了很多年,零零碎碎的线索也查到一些,只是将这些零碎线索拼凑起来时,却还是无从得知当年背后的始作俑者究竟属于何方势力,久而久之,时间都已过去这么多年,为父就算有心想查,怕也力不从心啦。” “查过,有线索,但没结果。要是如此看来,想必应是有人一直在留意你的日常轨迹,毕竟灯下黑的静默确实令人防不胜防,你也不必太过自责。” “这么说你是愿意谅解为父的苦衷喽?” “嗯,苦衷可以谅解,但我娘的死,却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 “那你又要如何去做?” “哎!先不提这些也罢,不妨还是先跟我讲讲你和我娘的过去吧。” 石窟之内,父女俩的声音断断续续、飘忽不定,直至一盏熄灭了十数年的油灯再次被点燃,一张有些落魄却又透着几分英俊的老男人面庞,方才映入珈蓝的眼帘。 他便是珈蓝的父亲,珈玛。 伴着油灯的亮起,珈玛并没有第一时间急于去和自己女儿相认,只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有些热泪盈眶,有些自惭形秽。 他落座在一方石桌前,微笑着将留存在记忆中的美好片段讲述出来,多与一个名叫妙蓝的女子相关,正是珈蓝的母亲。 他二人本为江湖儿女,只因看不惯这所谓公平却又一点也不公平的世道,于是才通过一次冥冥中早已注定的机会相识、相知、相恋。 后来,俩人一起仗剑天涯,喜好打抱不平,憎恶诸事不公,但遇弱小,必定慷慨帮扶,但遇恶霸,必定挥剑斩之。 正因为如此,他夫妇二人也曾结交了不少身世贫寒的朋友知己,当然也不可避免的得罪了许多身世显赫的冤家对头。 但最为难得的是,他夫妇始终坚信人间正道是沧桑,从未因对方势小就得过且过,也从未因对方势大就卑躬屈膝。 却不曾想过,终有那么一日,竟会落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这般田地,世道如果没有错,那便是他夫妇二人的错喽? 不过时隔至今,珈玛对他夫妇当年的行事也从未后悔过。 按他所说的道理也很简单,因为有了爱,这世道才有了对与错,无论谁对谁错都好,只要心中一片光明,又何必去计较那么许多。 “所以,您的意思是不打算让我去寻仇,对么?” 珈蓝一直安安静静地听到最后,忽而抬起头直视着父亲的双眸,却见父亲的脸庞上早已是黯然泪下。 珈玛沉思了良久,突然语气坚决道:“从前的我和你娘也许是太过善良,结果却反被心中善良断送了一生幸福。而如今的你已然长大,对于人生中遇见过的善恶与是非也都有了自己的判断,为父本不该在此出言干涉什么,但还是不得不多说一句,有些家仇血恨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既是不明势力,必定做足了抹除痕迹的后手,要想去查清,又谈何容易呀。” “那你这么些年来,可有试着去查过?” “查与不查都是一个结果,即便去查,也不过就是自欺欺人罢了。” “什么都不去做是消沉,而查了没结果却是天意,两者在本质上还是有着很大区别的。” “呵呵,没想到你这丫头的性子还真是和你娘一模一样。哎,查了很多年,零零碎碎的线索也查到一些,只是将这些零碎线索拼凑起来时,却还是无从得知当年背后的始作俑者究竟属于何方势力,久而久之,时间都已过去这么多年,为父就算有心想查,怕也力不从心啦。” “查过,有线索,但没结果。要是如此看来,想必应是有人一直在留意你的日常轨迹,毕竟灯下黑的静默确实令人防不胜防,你也不必太过自责。” “这么说你是愿意谅解为父的苦衷喽?” “嗯,苦衷可以谅解,但我娘的死,却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 “那你又要如何去做?” “哎!先不提这些也罢,不妨还是先跟我讲讲你和我娘的过去吧。” 石窟之内,父女俩的声音断断续续、飘忽不定,直至一盏熄灭了十数年的油灯再次被点燃,一张有些落魄却又透着几分英俊的老男人面庞,方才映入珈蓝的眼帘。 他便是珈蓝的父亲,珈玛。 伴着油灯的亮起,珈玛并没有第一时间急于去和自己女儿相认,只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有些热泪盈眶,有些自惭形秽。 他落座在一方石桌前,微笑着将留存在记忆中的美好片段讲述出来,多与一个名叫妙蓝的女子相关,正是珈蓝的母亲。 他二人本为江湖儿女,只因看不惯这所谓公平却又一点也不公平的世道,于是才通过一次冥冥中早已注定的机会相识、相知、相恋。 后来,俩人一起仗剑天涯,喜好打抱不平,憎恶诸事不公,但遇弱小,必定慷慨帮扶,但遇恶霸,必定挥剑斩之。 正因为如此,他夫妇二人也曾结交了不少身世贫寒的朋友知己,当然也不可避免的得罪了许多身世显赫的冤家对头。 但最为难得的是,他夫妇始终坚信人间正道是沧桑,从未因对方势小就得过且过,也从未因对方势大就卑躬屈膝。 却不曾想过,终有那么一日,竟会落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这般田地,世道如果没有错,那便是他夫妇二人的错喽? 不过时隔至今,珈玛对他夫妇当年的行事也从未后悔过。 按他所说的道理也很简单,因为有了爱,这世道才有了对与错,无论谁对谁错都好,只要心中一片光明,又何必去计较那么许多。 “所以,您的意思是不打算让我去寻仇,对么?” 珈蓝一直安安静静地听到最后,忽而抬起头直视着父亲的双眸,却见父亲的脸庞上早已是黯然泪下。 珈玛沉思了良久,突然语气坚决道:“从前的我和你娘也许是太过善良,结果却反被心中善良断送了一生幸福。而如今的你已然长大,对于人生中遇见过的善恶与是非也都有了自己的判断,为父本不该在此出言干涉什么,但还是不得不多说一句,有些家仇血恨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既是不明势力,必定做足了抹除痕迹的后手,要想去查清,又谈何容易呀。” “那你这么些年来,可有试着去查过?” “查与不查都是一个结果,即便去查,也不过就是自欺欺人罢了。” “什么都不去做是消沉,而查了没结果却是天意,两者在本质上还是有着很大区别的。” “呵呵,没想到你这丫头的性子还真是和你娘一模一样。哎,查了很多年,零零碎碎的线索也查到一些,只是将这些零碎线索拼凑起来时,却还是无从得知当年背后的始作俑者究竟属于何方势力,久而久之,时间都已过去这么多年,为父就算有心想查,怕也力不从心啦。” “查过,有线索,但没结果。要是如此看来,想必应是有人一直在留意你的日常轨迹,毕竟灯下黑的静默确实令人防不胜防,你也不必太过自责。” “这么说你是愿意谅解为父的苦衷喽?” “嗯,苦衷可以谅解,但我娘的死,却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 “那你又要如何去做?” “哎!先不提这些也罢,不妨还是先跟我讲讲你和我娘的过去吧。” 石窟之内,父女俩的声音断断续续、飘忽不定,直至一盏熄灭了十数年的油灯再次被点燃,一张有些落魄却又透着几分英俊的老男人面庞,方才映入珈蓝的眼帘。 他便是珈蓝的父亲,珈玛。 伴着油灯的亮起,珈玛并没有第一时间急于去和自己女儿相认,只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有些热泪盈眶,有些自惭形秽。 他落座在一方石桌前,微笑着将留存在记忆中的美好片段讲述出来,多与一个名叫妙蓝的女子相关,正是珈蓝的母亲。 他二人本为江湖儿女,只因看不惯这所谓公平却又一点也不公平的世道,于是才通过一次冥冥中早已注定的机会相识、相知、相恋。 后来,俩人一起仗剑天涯,喜好打抱不平,憎恶诸事不公,但遇弱小,必定慷慨帮扶,但遇恶霸,必定挥剑斩之。 正因为如此,他夫妇二人也曾结交了不少身世贫寒的朋友知己,当然也不可避免的得罪了许多身世显赫的冤家对头。 但最为难得的是,他夫妇始终坚信人间正道是沧桑,从未因对方势小就得过且过,也从未因对方势大就卑躬屈膝。 却不曾想过,终有那么一日,竟会落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这般田地,世道如果没有错,那便是他夫妇二人的错喽? 不过时隔至今,珈玛对他夫妇当年的行事也从未后悔过。 按他所说的道理也很简单,因为有了爱,这世道才有了对与错,无论谁对谁错都好,只要心中一片光明,又何必去计较那么许多。 “所以,您的意思是不打算让我去寻仇,对么?” 珈蓝一直安安静静地听到最后,忽而抬起头直视着父亲的双眸,却见父亲的脸庞上早已是黯然泪下。 珈玛沉思了良久,突然语气坚决道:“从前的我和你娘也许是太过善良,结果却反被心中善良断送了一生幸福。而如今的你已然长大,对于人生中遇见过的善恶与是非也都有了自己的判断,为父本不该在此出言干涉什么,但还是不得不多说一句,有些家仇血恨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第492章 珈蓝认父(二) “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珈蓝微蹙起眉头,似对眼前这个有点陌生却又似曾相识的老男人有了重新认知。 却见老男人以一种深邃目光端详着自己,似乎也并不急于将自己的疑惑直接说破,直至端详了许久,方才有感而发的摇头叹息一声,“哎,真像啊,简直和当年的她太像啦。” “你是说……我和我娘的容貌很像么?”珈蓝轻声问着。 从小到大,她对血脉亲情的渴望是高于一切的,尤其对生身父母的思念更是藏得很深,如今总算让自己感受到了人间亲情的温暖,尽管一时间有些茫然和彷徨,但终究是无法遏制住流淌在血脉里的亲情种子生根发芽、开枝散叶,纵有诸多想不通的疑惑尚未被解开,好像也都没那么重要了。 珈玛轻轻点头,看向女儿的眼神中满是柔和之色,就仿佛在欣赏着世间独一无二的无价之宝一般,“是啊,如果你娘在当年没有做出那样的傻事,或许我们一家人将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一家人,可如今也只能是成为奢望了。” 他的神色从惘然到怅然,然后又在一刹那变得无比决绝起来,“妙蓝啊妙蓝,当年的你为了我们父子能活下来,迫不得已才弃我们而去,原本为夫也曾试着把这件事看开,但时隔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却还是做不到啊。有人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也有人说世间难有真情在,真情难遇知心人。可为夫却始终觉得,他们说的都不对。毕竟,当年的我们曾一起笑傲江湖过,也曾一起出生入死过,为了彼此,我们都可以为对方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也在所不惜。” 语声微顿,继而又话锋一转,目眦尽裂道:“既然在当初我们是说好的比翼齐飞、绝不独活,那现下里我们的女儿已然长大成人,为夫也断没有独活下去的道理,不是嘛?!” “爹!您……您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珈蓝好像从父亲的言语中隐约听出了些许轻生的念头,连忙急切追问。 岂料这一声爹在被其叫出口后,却反而令得珈玛本就不容改变的决心更加坚定起来,“哈哈哈哈,还能有什么意思?这些年来把你娘一个人仍在下面不免实在太过孤独了些,为父已经老了,就算留在人世苟延残喘的活着,也帮不上你什么了。况且,如今的你已然可以让为父放心离去,未来岁月,只盼着你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只是但遇心中不平之事,务要三思而后行啊。” “爹,如果娘亲还活在这世上的话,她一定不会让你做出如此选择的,对么?” “的确!你娘如果还活着,为父自当会惜命如金,只可惜呀,她已经不在了。” “但是,您们却狠心的把女儿一人留在这世上,日后若遇生命之危,难道您们就真的放心让女儿独自去面对么?” “哎,有道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人总是会长大的,人这一生当中,也总要去面对很多喜怒哀乐和悲欢离愁的经历,等有了这些经历以后,你才算是拥有了完整的人生。孩子,未来岁月你可能会一个人过得很艰辛,但为父和你娘却希望你可以尽早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和快乐,任性一点,对自己好一点,哪怕此生只是为了自己的喜欢而活,为父和你娘也能够瞑目九泉啦。” “爹,如果女儿非要将你留在这世上不可呢?” “晚了!为父早就心意已决,若非在此等着见上你最后一面,只怕我们父女俩早已一别两宽、阴阳相隔。呵呵,还真是苍天开眼呐,还能在临死前听到你喊我一声爹,足慰平生,再无憾事可言啦。” 说到最后,声音是越来越弱,直到没了呼吸和心跳,那一张饱经沧桑的面庞上仍旧绽放着称心快意的笑。 他就这么落落寡合的走了。 走的虽有些突然,却() 也还算安详,最起码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愿望已然达成,父女俩终在此生相认,又何必去期许来世的足迹? 眼看着父亲再无遗憾的撒手人寰,珈蓝的心坎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被撞击得粉碎。 她有些木讷的落座在父亲面前,滚烫的泪水自其眼中夺眶而出,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刻完全静止下来。 先前经由父亲之口讲述的情景画面在她的脑海中逐一闪过,零零碎碎的回忆,零零碎碎的美好,但正是将这些拼凑成的人生,才是父亲活在这世上唯一的理由。 如今,活着的理由已经不复存在,那么他的执意离去,或许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解脱吧。 人终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而父亲的死,却是为了和母亲当年的一句承诺,绝不独活。 那又是怎样的一种爱,又是怎样的一段情,令人望洋兴叹,令人望尘莫及。 也许总有那么一天,自己也将注定会等来人生中的那个他,嫁为人妇,相夫教子,又或者也会像自己的父母一样,仗剑天涯一壶酒,饮马江湖断情愁,人生五味皆尝尽,偶然转身已白头。 “爹,你且一路走好。往后余生,您和我娘的江湖恩怨自当由女儿来做个了断。您二位希望女儿任性一点,对自己好一点,尽可能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可女儿如今也已成了江湖儿女,有些快意恩仇的过程总是需要去亲身经历的,不是么?” 珈蓝并不是一个容易感伤的女子,可此时此刻,却哭的是梨花带雨,活活把自己哭成了个泪人。 这时,忽有一道身影穿梭时空而来,正是珈蓝的师父,鲲鹏老祖。 他举步来到珈蓝身旁,抬手轻拍了几下徒儿不停耸动的肩膀,语声悲切开口,“哎,你爹他本就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如今他选了这条不归路,有始有终,再不相欠,也许……这也是他最希望看到的人生结局吧。” “师父,敢问我爹生前的最大愿望又是什么?”珈蓝突然止住哭泣,淡漠发问。 “自然是替你娘报仇雪恨了。”鲲鹏老祖随口而答。 “那我娘的仇至今还尚未得报,他又为何会自寻短见呢?”珈蓝的双拳用力攥紧,仿佛隐隐已猜到了其中一些端倪,但还是想从师父口中得到真正答案。 鲲鹏老祖沉吟半晌,他深知自己这个徒儿能问出如此疑惑,必定是猜到了接近事实的真相,思来想去,终是决定不再隐瞒,“数月前,你父在外游历期间遭到不明歹人偷袭,导致一身修为尽失,后又经过几次死里逃生,才算是暂且保住了这条命,但由于他的伤实在是太重了,当时又固执的不肯配合医治,能有命等到你们父女相认,已是实属不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