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车毁人亡时,渣男在陪白月光庆生》 第1章 车毁人亡 一辆越野车在城市郊区飞快行驶著,车內挤满了人。 鹿弥双手被绑在身后,眼睛用黑布封了起来,浑身上下所有地方都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绑架。 又是绑架。 嫁给商逸的这十年里面,她被绑架了无数次,很多次都被她用自己的机智聪慧逃脱过去。 但是这次,好像逃不掉了…… “商总,別来无恙啊。” 手旁的绑匪忽然开口,看样子是准备打电话给商逸要筹码。 商逸对她没感情,但是应该不会无情到不顾她的生死。 应该吧…… 鹿弥手心出汗,心中紧张得不成样子。 “你是谁?” 耳畔响起商逸清凉的嗓音,让鹿弥被抓紧的心臟微微有些平復。 绑匪哼笑出声,“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老婆在我手上,商总,要前途还是要老婆?” 听到这句话,商逸沉寂了很长时间。 良久,他终於出声,语气低沉暗带危险,“你绑的是谁?” 绑匪脱口而出,“当然是鹿弥!” 商逸的语气瞬间轻鬆下来,“我当你有什么本事,既然绑的是鹿弥,那你隨便处理。” 鹿弥的心仿佛被划了好几刀,痛到流血。 果然,商逸对待她连半点感情都没有。 只要受到伤害的不是鹿顏,他都可以无动於衷。 鹿弥是鹿家的大小姐,在外的名声却是声名狼藉,无他,全是因为给鹿顏这个妹妹背黑锅。 鹿顏是大伯的孤女,当年大伯和大伯母为了救妈妈而死,妈妈就把鹿顏接了回家,视为己出。 鹿弥对待她也有愧疚和感激,所以对待她如同亲妹妹一般。 自那以后,她大小姐的身份逐渐被鹿顏置换,妈妈为了报恩,就把鹿顏闯出的祸事全都按在鹿弥头上。 久而久之,鹿弥就成了京都最令人不齿的疯批千金。 即便她名声扫地,但她还是不可自抑地爱上了京都最光风霽月的儒雅贵公子商逸。 她追了商逸五年,两人修成了正果,步入了婚姻殿堂。 结了婚的鹿弥以为自己终於可以过上幸福生活。 直到她看见商逸和妹妹鹿顏在他们婚房顛鸞倒凤。 那一刻鹿弥才知道,商逸根本不爱她,商逸爱的一直是她的妹妹鹿顏。 商逸和她结婚只是需要一个挡箭牌去吸引仇家的注意,这样才能好好地保护鹿顏。 “商总別这么武断,你可不缺钱,真不准备救老婆了?”绑匪道。 商逸冷嗤,“那你说,你想要什么?” “盛安集团20%的股份,怎么样很划算吧?” 鹿弥心中一紧,她知道,自己不值这么多钱。 果不其然,商逸听到这个筹码以后直接冷下声音,“那你直接撕票,她不配我费这么大的代价。” 鹿弥只觉得五臟六腑都在流血。 绑匪直接把手机塞进鹿弥手中,撕开了她嘴上的胶布,恶狠狠道:“你来说,不能劝动他,你就死!” 鹿弥握著手机,双手都在颤抖。 这辆车里放了炸弹,不出意外她是逃不掉的。 她才三十三岁,她不想死得这么早。 颤抖著嗓音,鹿弥哭求,“商逸这么多年,我为你,为公司付出了那么多,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好吗……” 听到她的声音,商逸的態度更加冷硬,“救你?你觉得你值得我20%的股份吗?” 不值。 盛安的市值很高,20%的股份换成现金流可以达到五个亿的金额。 鹿弥对商逸来说只是一个无所谓的挡箭牌,不配他费这么大的代价。 这些道理鹿弥都清楚,但是听到商逸血淋淋地说出来,她还是会觉得窒息。 紧接著,商逸又说,“公司20%的股份,我已经送给顏顏当生日礼物了,你一分都拿不到。” 20%的股份换她的命,商逸捨不得。 20%的股份送给鹿顏当生日礼物,商逸眼都不眨。 痛彻心扉的感受,鹿弥今天算是彻底体会到了。 她哑著嗓子,带著最后的希望问出一句话。 “商逸,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伤心吗?” 闻言,商逸冷笑道:“你別忘了我跟你结婚的目的是什么,你就算死了,也是死得其所。” 说完,商逸无情地掐断了电话。 鹿弥失去所有的力气,被失望和无力感贯穿全身。 追求五年,结婚十年。 整整十五年的光阴换来的却是这么一个下场。 接下来绑匪再拨过去就已经打不通电话了。 “操!这他妈也是人!” 白忙活一场的绑匪骂声片片。 “那这个女人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撕票!” 鹿弥嚇懵了,此时此刻以后没有心情再去难过,她拼命摇著头,祈求地喊,“你们杀了我也没用,我只要活著就能给你们创造价值啊!” 绑匪冷冷哼道:“商逸压根就不在意你,你还能有个屁的价值!” 车门被打开又关上。 车里只剩下鹿弥一人和一颗隨时都会爆炸的炸弹。 双手双脚都被捆住,鹿弥挣扎不得,被黑布蒙住的双眼留下血泪,每一滴泪都鐫刻著对商逸的恨。 她嫁给商逸十年,从未过过一天好日子,面对的全是勾心斗角和隨时隨地的暗害,当初对商逸那么浓厚的爱意也早已经被磋磨得不成样子。 临死前,鹿弥才幡然醒悟,她这一生太苦,没尝过半点甜头。 如果重来一世,她一定要让所有伤害过她的人也尝尝被迫害的滋味! “嘭——” 炸弹引爆。 车毁人亡。 鹿弥的生命被永远地定格在了三十三岁那年。 …… “滴滴——” “滴滴——” “滴滴——“ 鹿弥猛地睁开眼睛,消毒水的味道往她鼻尖里面钻,眼前洁白的墙壁刺激著她的眼球。 医院? 她没死吗? 动了动身子,鹿弥想抬起胳膊支起身体,但当她看到自己的胳膊的时候愣住了。 光滑洁白,皮肤细腻,这还是她的胳膊吗? 婚后商逸遇到袭击,鹿弥抬手为她挡刀,整条右臂被划了很长的一道口子,留下了无法修復的伤疤。 现在怎么没有了? “鹿弥小姐,你確定不要护工吗?”护士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你出车祸到现在已经三天了,没一个人过来照顾你,如果不请护工的话对你养伤不利。“ 车祸? 她不是被炸了吗? 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她愣愣地看到了墙上的掛历。 上面的数字瞬间刺激到了鹿弥的思绪,她不管不顾地下了车走过去仔细看。 护士急道:“注意伤口啊!” 鹿弥全然不管,她背靠著墙壁,心情跌宕起伏,激动得不能自抑。 她重生了! 重生回跟商逸结婚前夕! 一切都能改变,一切都还来得及! 接下来鹿弥不顾护士的叮嘱,匆忙脱掉病號服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她的左胳膊骨折,打了石膏掛在脖子上,但丝毫不影响她往医院外跑的速度。 简单办了出院手续,鹿弥打了一辆车便朝著惊鸿阁而去。 看著手机上的消息,对面简短的一个“好”字,已经足够让鹿弥振奋。 上辈子选错了路,这辈子她必须扭转回来! 第2章 闪婚 抵达惊鸿阁,鹿弥一路小跑来到包厢门口。 推开包厢门后,鹿弥一抬眼就对上了那双阴鷙深邃的双眸。 几乎是下意识的,鹿弥有些发抖。 华丽的真皮沙发上落坐了一个气质矜贵的男人。 脸庞锋利带著攻击性,浓黑锋利的剑眉下面是一双狭长深邃的双眼,鼻樑高挺耸立,唇形微厚,饱满性感。 谭郁尧。 一个阴毒腹黑到骨子里的男人。 说不怕是假的,但鹿弥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就决定豁出去。 深吸一口气后,鹿弥狠掐了一下手心,下定决心走了过去。 抬腿,扶肩。 鹿弥径直坐在了谭郁尧那双健硕修长的大腿上! 谭郁尧微微抬眉,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包厢里不止谭郁尧一人,跟著一起来的助理梁玖直接嚇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满京都都知道谭郁尧最厌恶那些贴上来的女人,別说坐腿上了,连碰一下都不行! 这女人……胆子也太大了! “你上次说的交易,我答应了。” 鹿弥垂眸盯著谭郁尧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缓缓开口。 谭郁尧唇角勾起,“想通了?” 鹿弥眼神涌起无尽的恨意,“与其说想通了,倒不如说看清了。” 谭郁尧的大手忽然扣上鹿弥的腰肢,力度很大在腰腹一带流连,让鹿弥瞬间软了一半。 他贴近鹿弥耳廓,声音低醇有磁性,“跟了我就得对付商逸,你也捨得?” 鹿弥单手扶住他的肩膀,这才堪堪撑住柔软的身子,她道:“当然。” 上辈子跟商逸结婚前,谭郁尧曾找过她无数次,目的只有一个,逼迫鹿弥嫁给他为妻。 谭郁尧跟商逸是死敌,互相不对付,谭郁尧这么做的意图很明显,就是为了把鹿弥拉到自己的阵营,毕竟鹿弥对商逸的了解可不是一星半点。 上辈子鹿弥爱商逸爱到骨子里面,自然不肯,甚至帮著商逸一同对付谭郁尧。 但今时不同往日,鹿弥既然已经决定要和商逸彻底割裂,那她就得找一个强有力的靠山。 谭郁尧。 再合適不过了。 这时候屁股被轻轻拍了一下,鹿弥一愣,抬起头就看到谭郁尧那噙了坏意的眼睛,他嗓音低哑,询问道:“带证件了吗?” 鹿弥点点头,“带齐了。” 把鹿弥扶了起来,谭郁尧翻手看了眼腕錶,“时间正合適,去领证。” 鹿弥拉住他,“没有婚前协议,你不怕我算计你的財產?” 谭郁尧整理著袖口,语气云淡风轻,“隨你算计,我的帐户也不会少一个零。” 果然够狂妄! 上辈子鹿弥跟谭郁尧打过交道,只觉得这是一个自大狂悖的恶人。 如今看来,倒是有几分男人该有的味道。 领完证后,谭郁尧提出带她去餐厅吃饭,鹿弥拒绝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谭郁尧倒没有坚持,他一个电话打过去,给鹿弥安排了专属司机和一辆限量款法拉利,方便她日常出行。 坐在法拉利里,鹿弥眼睛盯著窗外,冷声道:“先停车。” 司机把车停了下来。 鹿弥落下车窗,眼神投向前方。 商逸靠著车身,怀里抱著鹿顏,两人依偎著接吻。 鹿弥看著觉得心中翻江倒海,眼睛刺痛。 两人在大街上就敢这么明目张胆丝毫不避讳,就是吃定了鹿弥对商逸的爱意深沉,不捨得离开。 右手无名指有些发痛,她抬起手看著上个月商逸刚为她戴上的订婚戒指,顿时噁心不已。 她用力摘下戒指,刚准备扔掉,就停了一瞬。 静默了一下,鹿弥拿出手机,拨通了商逸的电话。 正在热吻的商逸抽出空来,他拿起手机扫了一眼,表情看上去十分不悦。 “什么事?”商逸气息还不稳。 鹿弥盯著他,“你在哪呢?” 商逸搂著鹿顏,语气不耐,“公司。” “我出车祸了,你不来医院看看我?” 商逸又低头亲了鹿顏一口,柔情蜜意的脸说出冰冷的话语,“没时间。” 鹿顏软软地伏在商逸胸口,脸上掛著得意的笑容,她靠近手机,故意开口。 “姐夫,姐姐怎么老是缠著你不放啊,弄得我们都没时间亲密了。” 商逸拿开手机,用手比了一个“嘘”的手势,隨后宠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尖,用嘴型说,“调皮。” 隨后商逸对著手机不冷不淡地开口,“还有事吗,没有我就掛了。” 鹿顏那句话鹿弥听到了,商逸和鹿顏亲密无间的举动鹿弥也看到了。 她的心早已经不会痛了,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我受伤了。” 商逸冷下声音,“那又怎么样,我去了你就能好?我很忙,你別给我添乱。“ 鹿弥扯起嘴角笑得有些难看,“嗯,那我掛了。” 掛断电话后,鹿弥的掌心张开,手心的戒指隨之掉在了地上。 弹了几下以后滑入了地下管道之中。 微风拂乱她的长髮,遮掩住了她眼眶中最后为商逸流出的泪。 商逸。 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没有了…… 他们两人自此再无情意,唯有仇恨。 把手机收起来,商逸面对鹿顏的索吻忽然没了兴致,他抬起头向四周看了一圈,总觉得哪里不太舒服。 鹿顏伏在商逸的胸口,娇嗔一句,“姐夫,你担心了?那你就去看她吧,別管我了。” 商逸摇摇头,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我会为了她拋下你?不可能的,別瞎想。” 鹿顏压不住嘴角的笑意,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想到鹿弥,鹿顏心里只有嘲讽和不屑。 鹿弥漂亮又怎么样,鹿弥有才华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什么都比不上她? 不单单被她抢走了家人的宠爱,甚至连鹿弥喜欢的男人都对她沉迷不已。 鹿弥在她面前,就是一条丧家之犬。 永永远远都会被她踩在脚下。 商逸抱著怀里的鹿顏,心绪却飘得远了些,还在思考刚才鹿弥的那通电话。 鹿弥不是一个会轻易示弱的人,她有什么困难都是自己打碎了牙咽到肚子里,这次怎么会给他打电话? 又在玩什么把戏? 商逸心中有些莫名的担心,转瞬即逝。 自从大一被鹿弥缠上以后,商逸对她就没什么好感,但也没急著甩掉。 鹿弥很漂亮,整个学校都没有比她还漂亮的女生,身材瘦长高挑,五官精致,气质清冷出尘。 同时她还是鹿家的大小姐,品学兼优,地位高贵。 商逸身边不缺追求者,但鹿弥的出现也让他没忍住侧目了几眼。 很多人跟他说,鹿弥虽然名声差了些,但对他是实打实的好,让他不要错过了。 商逸却嗤之以鼻,因为他早就心有所属,那就是鹿弥的妹妹鹿顏。 混跡名利场,商逸早就疲惫不堪,鹿顏身上乾净清纯的气质就好像一缕清泉进入他生活,洗涤了那些脏污。 跟鹿顏比起来,鹿弥简直就是一桶被打翻了的顏料盒,杂乱,艷俗,让人食之无味。 但是豪门生活不容易,商逸不忍心破坏鹿顏身上那份纯真,所以才不得不假意和鹿弥订婚。 不过这么做的后果就是会被鹿弥纠缠,时不时要去面对她耍的那些小心机。 就譬如现在。 没关係,忍到跟她结婚就不用忍了,到那时候签一份婚前协议,只要鹿弥敢提离婚就需要赔偿几个亿。 这样的话鹿弥就会乖乖做一个合格的挡箭牌。 他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和鹿顏相爱了。 想到这里,商逸又低头轻轻吻了一下怀里的鹿顏。 第3章 画展 法拉利停在了一间画室外,鹿弥让司机开车自行离开,自己则是一个人走进了那间宽阔明亮的画室之中。 屋里面摆满了画作,浓墨重彩的顏料勾勒出抽象夺目的图案,每一幅都是能够卖出六位数佳作。 这些画全部是鹿弥所作。 但无一例外,署名鹿顏。 鹿弥的美术天赋从小就有,前前后后获得过不少奖项,为妈妈爭了不少的光。 那时候妈妈还会抱著她夸讚她是妈妈的好女儿。 到后来,鹿顏也爱上了绘画,但她天赋平平,製作不出来什么有灵气的作品,一度难过到吃不下饭。 妈妈心疼她,便拿了鹿弥的作品让她去参赛。 那副作品鹿弥耗费了整整六个月的心血,每一笔每一寸都流著她的心血,却在比赛前夕冠上了鹿顏的名字。 画作实在出彩,鹿顏一炮而红,被誉为几百年难遇的天才少女。 鹿弥气疯了,拼了命想要证明画作是自己作品,却因为风评差被人骂痴心妄想。 自那以后,鹿弥再也挣扎不了,被妈妈逼著当了鹿顏的枪手,躲在这间画室中为鹿顏创作一幅又一幅作品。 画室正中央放置了一副巨大的画布,鹿弥单手把油彩桶拎过来。 坐在画布前端,鹿弥安静地注视著,竟然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平静。 “铃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这份平静。 鹿弥粗略地扫了一眼接了电话。 “妈。” “压轴画你完成的怎么样了?”妈妈郝婷的语气算不上好听,“还有三天画展就要开了,你加加紧。” 鹿弥把手机扔在画板上,单手给自己点上烟,烟气弯弯绕绕地顺著空气攀升,鹿弥的眼神顺著一起发散。 她喃喃道:“妈,我出车祸了。” “什么!”郝婷嗓子尖锐,“伤哪了?影不影响画画!” 鹿弥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她眼角有些湿润,鼻尖酸痛,“左胳膊折了,特別特別疼。” 郝婷鬆了口气,转而斥骂道:“左胳膊折了怕什么,你不是还有右手呢吗,不耽误画画!” 果然是这样…… 鹿弥用指尖蹭掉眼角的泪,明明早就已经认清了妈妈不疼她的事实,还难过什么呢? 感受到她的沉默后,郝婷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她嚷道:“怎么,你不会是想罢工吧,你不知道三天后的画展对顏顏有多重要吗!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自私吗? 论自私,鹿弥在鹿家可排不上號。 动手弹了一下菸灰,鹿弥冷冷笑著,“我没想罢工,不过我现在带伤工作,得涨价吧?”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涨多少?” “以前我画一幅画,你给我三千块,现在至少也要五十万一幅吧。” “五十万!”郝婷喊出声,“鹿弥你是不是疯了!” “別著急,这只是一幅画的价钱,我这边一屋子画呢,我直接一口价给你,三千万,打我卡里,不然我一把火烧了这些画。” “你敢!”郝婷彻底火了。 鹿弥拿出打火机,啪嗒一声打开火,“你猜我敢不敢?” 郝婷安静了下来。 她对鹿弥向来吝嗇,恨不得把所有的钱都在鹿顏身上,哪来的閒钱捨得给鹿弥? 但是三天后的画展会来到很多的业界名流,不止如此,整个京都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过来参观。 为了这件事,郝婷前前后后跑了一个多月,就为了能抬高鹿顏在京都名媛中的地位。 这么久的努力不能被鹿弥就这么毁了。 郝婷强忍不舍,嫌恶道:“你冷静点,我马上给你打钱。” 鹿弥把电话掛断了。 不多时,银行发送了匯款信息。 三千万,一分不少。 鹿弥强扯著嘴角露出一抹牵强的笑意,心中痛得有些麻木了。 拿起画笔,鹿弥盯著面前这副巨大的画布。 压轴画,自然要画得精彩一些。 不然怎么对得起鹿顏天才少女的身份呢? 鹿弥打开手机,翻找出古往今来所有的春宫图,放在眼前找寻灵感。 从下午三点一直画到第二天晚上的傍晚六点半。 鹿弥扔下画笔,整个人躺在五彩斑斕的地面之上,身上的白色纱裙早已被顏料染污,脸上,身上,满是油彩。 即便如此,也遮盖不住她的美貌。 长发如瀑,肤白似雪,一双瀲灩婉转的桃眼勾魂夺魄,挺巧的鼻尖有一颗痣,让她整个人的气质更加风情万种。 手中夹著烟,鹿弥就像是罌粟味的女妖,细细地品鑑著眼前的画作。 宽两米高一米五的画布上面镶满了赤裸的人,他们互相交缠,做尽苟且之事。 如此秽乱的画作与鹿顏冰清玉洁的玉女人设极度不符。 鹿弥已经可以想像到明天的画展会有多么精彩了。 画展的名称叫“再行”。 艺术味浓厚,高端典雅,衬托出了主人翁的品格。 鹿弥盯著工人把画作一幅幅掛了上去,那副压轴出场的画则是被密封保存,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见到。 工人们把那幅压轴画放置在画廊最中间,盖上红布,神秘感十足。 画展展览时间到了,看客们陆陆续续涌了进来。 政界,商界,美术界,都有人过来。 鹿弥端著酒杯靠在角落之中,唇角带著冷笑。 妈妈还真是用心良苦。 鹿顏挽著郝婷的胳膊出场了,她穿著一袭泡泡袖鱼尾长裙,娇俏可爱,容貌昳丽,瞬间引起了场上的恭维。 “鹿二小姐果然名不虚传,美似天仙啊!” “长得漂亮也就算了,还才华横溢,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高的艺术造诣,后生可畏啊!” “只是可惜,有个不修边幅的疯子姐姐。” “是啊,不仅整日流连夜店,私生活还不检点,是个十足的祸害!” “这个鹿弥也是够恬不知耻的,整日纠缠骚扰商公子,听说前些日子被她得手了,两人还订了婚!” “哎哟,这商公子还真是可怜,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人啊……” 听著这些话,鹿弥早已经耳朵生了茧子,只觉得没新意。 “商公子来了!” 人群中惊呼著,鹿弥隨便抬起眼睛看了过去。 商逸缓步走进来,剪裁考究的西服衬得他身姿挺拔卓越,精致立体的五官带著不容侵犯的冷峻之感。 “姐夫,你来了我真高兴。” 鹿顏脸色扑红,伸手摸了一下耳环,几分羞怯地看著他。 鹿弥抬眼扫过去,注意到鹿顏的耳环和商逸的袖扣是情侣款。 上辈子她求著商逸戴上婚戒,商逸都不肯。 现在这么重大的场合,商逸冒著身败名裂的风险也要陪鹿顏玩这种浪漫。 还真是,情意深重。 这时候,鹿弥的胳膊被人狠狠拽了一把,她转头看去,发现是妈妈郝婷。 郝婷压著声音,语气带著怒火,“你妹妹画展这么重要的日子,你穿的这是什么?” 闻言,鹿弥不咸不淡地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香奈儿套裙,五年前的款式了,样式老套,顏色陈旧,连衣服的布料都穿得起了球。 她云淡风轻举著酒杯,“这是我最好的衣服了。” 郝婷欲言又止,“那你不会去你妹妹的衣帽间里找一件来穿?” 鹿弥耸肩,“以前找过啊,鹿顏生了气,你那天晚上把我打得皮开肉绽,我哪还敢再去。” 郝婷感觉麵皮火辣辣的,她看著鹿弥,觉得这丫头分明就是为了给她找难堪。 真不知道鹿弥这两天是哪根筋搭错了,先是狮子大开口问她要五千万,现在又穿著破旧的衣服来折她的面子! 她哪点对鹿弥不好了,真是一条白眼狼,这么多年白养活她了! “妈妈,你在这里跟姐姐说什么呢?” 鹿顏笑容娇俏可爱,身上穿著巴黎世家的新款长裙。 她朝著鹿弥和郝婷的方向走过来,裙子后摆太长,她难以自由活动,一旁的商逸非常绅士地弯腰为她提著裙摆。 鹿顏面颊一红,“谢谢姐夫。” 商逸笑得风度翩翩,“都说是姐夫了,举手之劳。” 鹿弥噁心得有点想吐。 偏偏周围人看不出来端倪,反而夸讚起来。 “这世家大族的公子就是不一样,满京都也找不到第二个跟商逸一样的翩翩公子了。” “谁说不是呢,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就是可惜被鹿弥这样的蝴蝶给盯上了。” “谁知道鹿弥使了什么阴谋诡计,竟然算计地商逸不得不跟她订婚,我想她本人肯定比传闻中更阴险毒辣!” “哎?不对劲啊,你们看鹿弥好像受伤了,左胳膊打了石膏,这是怎么回事?” “对啊,按理说像鹿弥这样娇纵金贵的人受了伤不得闹个三天三夜,可是我们竟然没有听到半点风声。” 周围人的討论一句不落地传入鹿弥耳中,不出意外,鹿顏听得也很清楚。 没等鹿弥开口,鹿顏就走过来抓住的她的胳膊,眼眶微微发红,泫然欲泣,紧接著轻声开口。 “姐姐,你受伤了应该在医院好好修养才是,没必要委屈自己过来的。” 面对鹿顏的虚情假意,鹿弥只是冷冷一笑,她抽回自己的手,丝毫不留情面地开口。 “我车祸住院一个多星期,你一次都没来看过我,现在又说什么不让我过来,怎么,嫌弃我给你丟人了?” 第4章 小嫂子 场內人听后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知道鹿顏人美心善,对待鹿弥这个坏姐姐一向是以德报怨,无论怎么被欺负也会卯足了劲地对鹿弥好。 现在听到鹿顏在鹿弥住院的时候都没有过去看一眼,很快就引起了场內的热烈討论。 鹿顏没忍住睁大了眼睛,她没想到鹿弥竟然会开口反击。 从前鹿弥都是逆来顺受,巴掌扇在脸上都不吭声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听到舆论已经开始偏移,郝婷在这时候插上话开口,“鹿弥,你妹妹这是在关心你,你还要倒打一耙,更何况她为了画展的事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你还这么为难她,你还有没有良心!” 鹿顏为画展忙得焦头烂额? 鹿弥听了只想笑。 作品是她画的,画廊是她找的,甚至每一幅画作都是她亲自盯著放上去的。 鹿顏忙什么了? “妈,你別怪姐姐,都是我不好。”鹿顏伸手擦拭著眼角的泪水,委屈道:“就算我为了画展忙到连觉都睡不了,连饭都没时间吃,那我也必须要去医院照顾姐姐,是我没做到位,是我的错,你不要怪姐姐……” 说完这些,鹿顏早已泣不成声,她本身就长得清纯漂亮,哭起来更是我见犹怜,顿时引起人们的疼惜。 “鹿弥也真是够娇纵的,她一个千金大小姐在医院哪哪都有人伺候,她还不满足,非要逼著妹妹去照顾她,真可耻!” “就是,这次画展所展出的作品每一幅都精美绝伦,一看就是下了苦功夫,鹿顏都这么累了,鹿弥还要压榨她!” “要我说,鹿弥就是个永远不懂满足的无底洞,鹿家摊上这么一个女儿也是够倒霉的!” 听到这些议论,鹿顏擦拭眼泪的时候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鹿弥就是个蠢货,只配被她踩在脚底下,居然想跟她斗? 那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鹿顏的那点小心思,鹿弥怎么会看不明白。 上辈子看在她爸妈对郝婷有救命之恩的份上,鹿弥对待她一再忍让。 爸妈让给她了,名声让给她了,甚至连男人都让给了她,哪怕是天大的恩情也该还完了。 “你刚刚说是你的错。”鹿弥淡淡开口,身形转了一下,端起桌上的一杯香檳放在眼前细细打量著,继续道:“那就受点惩罚吧。” 说完,鹿弥扬起手,將杯中的酒尽数泼洒在了鹿顏的脸上! “啊!”鹿顏捂脸后退。 “鹿弥你疯了!” 郝婷嚇坏了,连忙拿出纸巾给鹿顏擦拭著脸。 商逸见状瞬间拧起眉毛,“鹿弥,这里不是你家,不是你隨便撒泼的地方!” “我没撒泼,我只是让她为自己的错误买单罢了。” 鹿弥轻巧地把杯子丟在桌上,打开包,从中拿出一沓照片,然后全部平摊在了餐檯之上。 这些照片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他们探过去身子翻看著。 发现照片上全是鹿顏和朋友在酒吧喝酒蹦迪的照片,照片是相机拍摄,列印出来还有时间的水印。 正是画展开展前的第五天! 鹿顏顾不得脸上被酒泼湿的妆,推开人群过去查看,看到照片的时候差点两眼一晕。 郝婷立刻上前扶住她,隨后招呼人把她带去梳洗一下。 商逸最冷静,他盯著鹿弥,“这些照片有什么意义,顏顏累了难道不能去消遣?仅凭几张照片,你就想抹去顏顏为了画展付出的努力吗!” “就是!”郝婷附和,“顏顏这些天的辛苦与付出我都看在眼里,不是你几张照片就能打发了的,你想藉此毁了顏顏的名声,我告诉你,不可能!” 看著上辈子自己最爱的两个人全都把枪口对准了自己,鹿弥不禁觉得心寒无比。 她扯起嘴角,抬起眼睛注视著郝婷,“那如果我说,不止这些呢?” 郝婷身形一顿。 鹿弥一步步上前,逼得郝婷一步步后退,“妈,这画展到底是谁的辛苦付出,你比谁都清楚吧?” 郝婷看著鹿弥的眼睛,身上竟然被嚇出来了冷汗。 鹿弥这是要干什么,玉石俱焚吗! 鹿弥还想更进一步,商逸这时候抓住了她的胳膊,眉头紧锁,声音冷硬,“你闹够了吧,你从小到大都在抢顏顏的东西,现在连顏顏为画展费的心血你也要抢吗!” 被大力挥开,鹿弥控制不住向后踉蹌了几步,她抬起头看著商逸,对他顛倒黑白的能力简直嘆为观止。 这就是商逸啊。 机智过人,冷静沉著,总是能在危急关头想到最优解。 鹿弥有曾经有多迷恋他,现在就有多恨。 正是因为商逸异於常人的聪慧,鹿弥才会被他算计了一辈子! 上一世在抓到商逸和鹿顏苟合后,鹿弥就看清了这份感情想要离婚,但结婚前商逸诱导她签了一份婚前协议。 协议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只要有一方提出离婚就需要支付另一方八个亿的赔偿金。 那时候的鹿弥恶名遍布京都,父母对她弃如敝履,任她如何挣扎也凑不出来八个亿。 她就这么被商逸硬生生算计到死! “是我抢鹿顏的东西吗?”鹿弥把矛头对准郝婷,“妈,你来说,是我抢的吗?” 她眼里的狠意不加掩饰,郝婷瞬间被嚇住了。 看到郝婷动摇,鹿弥最后加了一把火,“妈,那你说说,两天前的晚上,你为什么要给我转三千万啊?” 这句话直接让郝婷汗毛乍起,她指著鹿弥,音调颤抖,“你敢……” 鹿弥微微一笑,“你猜猜我敢不敢?” 郝婷气得浑身发抖,她扫视了画展一遍,今天来的人都太重要了,绝对不能让鹿弥发疯毁了鹿顏的前程。 想到这里,郝婷不得不软下声音,拉过鹿弥的手温声哄道:“小弥,妈知道你这些年委屈,以后妈一定好好补偿你,今天先放过你妹妹好吗?” 鹿弥適时收起身上的刺,她露出有些讽刺的微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画展外人群的喧嚷声打断了。 不止她,画展所有人都朝外看了过去。 慢慢地,人群开始躁动起来。 “是秦公子!我没看错吧!” “没看错,就是秦公子!他身份这么尊贵竟然也亲自过来参观画展,鹿家的人脉可以啊!” “幸亏来了这次的画展,不然我这辈子可能都没机会见秦公子一眼!” 京都姓秦的不多,能被眾人捧成这样的更是寥寥无几。 不用猜,鹿弥就知道是谁了。 秦尚。 京都秦家三代单传的独生子,其光芒甚至连商逸也要退让两分,在整个京都的太子党里占据鰲头之位。 这么重量级的人物,郝婷居然也请的过来? 人群层层错开,终於露出了秦尚的真容,他身姿挺拔,容貌俊逸,矜贵的气质蔓延在每一根头髮丝。 鹿弥转头去看了一眼郝婷,看到了她眼神中的错愕,看来她对秦尚的到来並不知情。 但秉承著来者都是客的道理,更何况还是秦尚这样的贵客!郝婷连忙上前招呼著。 “秦公子您真来了,我就是壮著胆子给您投了个邀请函,没想到您真的大驾光临了!” 邀请函郝婷的確递了,但是她也只是为了製造噱头罢了,从未奢望过秦尚会亲自到场。 这下好了,连秦尚都赏面参观画展,鹿顏这次一定能出人头地! 秦尚面对郝婷的示好,反应平平,他隨意地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目光多看了鹿弥两眼。 看了一眼之后又看一眼。 嗯,確定了。 是小嫂子。 第5章 总算来了! 秦尚没有急著去和鹿弥相认,而是背著手在画展里参观了起来。 他身份尊贵,所有人几乎都在围著他打转,从头看到尾以后,秦尚没忍住夸讚起来。 “这些画作技艺高超,想必作画的人一定是个蕙质兰心的人吧。” 这时候的鹿顏梳洗好从洗手间出来,在路上的时候她就听说了秦尚的到来。 她步伐走得飞快,刚走到內厅就听到秦尚的夸讚,瞬间飘飘然了起来。 但是在外向来矜持的她没有积极表现,而是偷偷扯了一下郝婷的袖子。 郝婷瞬间心领神会,“秦公子真是谬讚了,这位就是画师,我的女儿鹿顏!” 秦尚张了张嘴,看著眼前不断邀功的母女俩,又转头看看一眼人群中的小嫂子,有些震惊。 夸错人了? 罪过罪过。 秦尚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巴掌。 “秦公子?”郝婷见他一直不说话,於是低声询问著。 秦尚看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后开口,“画是好画,你女儿也是个女孩。” 郝婷:“?” 鹿顏:“??” 秦尚的步伐並没有停,他参观了一圈,就剩下中央那幅被红布遮盖住的压轴画还没有看。 他停在了压轴画前,询问道:“该到的都到了,还要继续卖关子吗?” 郝婷见秦尚对这幅画感了兴趣,立刻点头应下,“哎,这就打开,这幅画顏顏可是殫精竭虑地画了整整半个月,煞费苦心啊,让大家一起掌掌眼!” 鹿顏也激动极了,招呼人过来揭开红布。 这次画展来的人大多非富即贵,但是除了商逸以外,基本上都是些中层阶级的人。 而秦尚就不一样了,他是京都位列前三的顶级家族,还是家族独子,千尊万贵。 这样的人来参加画展已经足够有噱头,如果秦尚看了她的画对她倍加赏识,那么她突破阶级就指日可待了! 看著郝婷和鹿顏脸上不加掩饰的雀跃表情,鹿弥站在人群之中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摄像机摄像机!”有人招呼著,“揭开压轴画的过程必须录像!” “对!”郝婷安排了几个摄像师,“一定要找好角度,拍出画最美的一面!” “好了好了,可以开始了!” 全场人的目光全部注视著郝婷揭开红布的手上面,隨著红布被一点点掀开,人群的期待值也在一步步攀升。 终於,红布被郝婷扬手揭开。 “……” “……” “……”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掀开红布的郝婷看著场內人的反应觉得有些不对,然后下意识地朝画作上看去。 只一眼,郝婷感觉自己瞬间两眼一黑。 这是什么!!! 宽大的画布上面满是光溜溜的人,他们纠缠在一起做尽了苟且之事,整幅画作都散发著浓厚的低俗淫靡气息。 鹿顏差点心梗,没撑住要倒在地上,被人眼疾手快扶住了。 商逸反应极快,不等眾人反应过来,他就把红布重新覆盖住了那幅画。 鹿弥只是冷冷看著,任凭商逸动作再快,大家该看的也都看到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罢了。 “啪啪啪!” 人群中响起了鼓掌的声音,秦尚慵懒的神情在这时候终於有了变化,他感嘆道:“没想到看起来乾乾净净的鹿二小姐,竟然会画出这种作品来。” “个人审美我不置喙,那是你的自由。” 紧著这秦尚话锋一转。 “只是我想,当著这么多权贵人士面前展出这种作品,鹿二小姐未免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不是的!”鹿顏立刻为自己辩解,“事实不是这样的!” 郝婷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她大步流星地走到鹿弥面前,不留情面地拽著她的衣领把她拖拽了出来。 “说!这是不是你捣的鬼!” 此时所有的矛头全部指向了鹿弥。 不等鹿弥开口,商逸这时候阴惻惻开了口,“顏顏不过是在你住院的时候没去看你,你却要用这种手段去毁她名声,简直可恨。” 人们听风就是雨,跟著一起骂鹿弥心眼狭小,蛇蝎心肠。 商逸这带节奏的能力当真是不容小覷,死的也能说成活。 鹿弥並不著急,而是耐心回答,“你们既然说是我乾的,意思也就是这幅画是我画的?” “大家可以仔细看看,这幅画和画廊內所有画作的画风一致,如果这幅是我画的,那么这个画展所有的画也都是我画的了!” 这一席话瞬间掐住了郝婷和鹿顏的七寸,这些画是谁画的她们比谁都清楚,如果继续这么对鹿弥逼问下去,结果恐怕会更严重。 想到这里,郝婷缓缓走到鹿弥身边,想服软让她冷静下来。 商逸却在这时候开口,“画是谁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幅画是鹿弥调包的。” 这句话直接让局势扭转,郝婷收起了即將说出口的软话,剑指鹿弥,“没错!就是你调包的画,你想毁了你妹妹,鹿弥你好狠毒的心!” 鹿弥不敢置信这种时候商逸也能想出办法来,她抬起头对上商逸的视线,“你说是我调包了画作,我还想说是你誹谤!” 商逸脸色平静,“我亲眼所见。” 鹿弥想开口骂他,编瞎话也不打草稿,但是一旦情绪激动就会让自己落入下风,她冷静问,“好啊,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商逸见势不紧不慢道:“我只问你一句,三天前你伤口未愈就匆忙从医院办理离院手续,走的时候慌慌张张,是去做什么了?” 鹿弥瞬间愣住了,她没想到商逸居然会知道她出院那天的情况。 出院那天她去做了什么? 她和谭郁尧去民政局领证了。 抓住鹿弥愣神的这段空隙,商逸见缝插针,“说不出来,就是因为你去了画室,调包了那幅画作!” 那天鹿弥给他打完电话后,商逸鬼使神差地去了一趟医院,得知鹿弥已经出院后,他特意调了医院的监控才看到这一幕。 那时候他还在疑惑鹿弥带著伤也要匆忙离开到底是为什么? 现在他明白了,就是为了调包画作,让鹿顏难堪。 虽然没有证据,但想到鹿弥自私自利的个人做派,他有百分百的信心断定自己的判断是正確的。 这样看来,鹿弥知道他和鹿顏的事情了,所以才会对鹿顏动手。 不过就算鹿弥费尽心机,只要有他在,就不会让鹿弥动鹿顏一根头髮丝。 鹿顏看著商逸为了自己大杀四方的模样,心中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看到鹿顏望向自己的目光,商逸回了安抚的眼神,意思是一切有我在。 两人的蝇营狗苟全部落入鹿弥的眼睛,她闭了闭眼睛,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泛著噁心。 还真是,装都不装了吗? “姐姐。” 鹿顏在这时候泪眼婆娑地来到鹿弥面前,她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哭得我见犹怜。 鹿弥眯起眼睛。 果不其然,鹿顏提起裙子,一点点跪了下去,声泪俱下。 “我知道你受伤了我没有尽到一个做妹妹的义务,我给你跪下认错,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这次的画展真的倾尽了我全部的心血,你可不可以放过我一次……” “顏顏!” 商逸伸手去扶她,却被鹿顏推开了。 鹿顏极其真诚地祈求,“姐姐,只要你能够原谅我,那么我跪多久我都愿意。” 商逸看著鹿顏受尽委屈的模样,心中心疼不已,他目光锐利地盯著鹿弥,厉声开口,“鹿弥,你私自调换画作毁你妹妹的名声,现在又逼得你妹妹下跪道歉,天底下没有比你更歹毒的人了!” 鹿弥扶著餐檯,支撑住微微脱力的身体,她抬起头,对上商逸的视线,据理力爭。 “第一,所有人都看到了,是她自己要跪,我没有逼她,第二,你口口声声说是我调包了画作,证据呢?” 商逸冷哼,“那你说,三天前的那个下午你去做什么了?” 鹿弥语气同样冷冽,“我做什么是我的私事,我无权奉告,如果你拿不出来我调包画作的证据,我就告你誹谤!” 商逸闻言不屑一笑,“不打自招,你能有什么私事无法告人,只有调包画作这一件事!不需要证据,大家心中自有答案!” “就是,鹿弥平时不是喝酒就是泡吧,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肯定是她做的!” “鹿弥真是蛇蝎心肠,竟然为了那么点小事就去毁了自己妹妹的清白,简直令人髮指!” “对啊,她还狡辩,既然她说那天自己有私事,没有调包画作,谁能证明!” “我能证明——” 一道低沉稳重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场內人的议论,纷纷朝外看去。 人群中的秦尚挑起眉毛。 总算来了,再晚点老婆都被人欺负成委屈包了! 第6章 我来看我老婆 人群被层层推开,从中间缓缓走出一个身姿挺拔,气度不凡的男人。 他面庞凌厉,五官深邃俊朗,眉眼中带著浓厚的戾气,即使一言不发,也散发出阵阵窒息的压迫感。 “谭,谭郁尧!” 人群瞬间沸腾了起来。 “不可能吧,鹿家连谭郁尧都请的过来,这位可是整个京都最尊贵的存在!” “我算是长见识了,来参加个画展,不仅见了秦公子,竟然还有福气见到谭郁尧,此生无憾了!” 秦尚推开身前碍事的人,几步走到谭郁尧面前,“谭哥,你怎么来这么晚,如果不是你鬆口说要来画展,我连这里的门都懒得看一眼!” 这句话直接啪啪打脸了郝婷和鹿顏。 郝婷脸上火辣辣的,但还是捕捉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她连忙朝著谭郁尧走过去,“谭,谭总您愿意来我们画展,真是让整个画展蓬蓽生辉啊!” 对於郝婷,谭郁尧连一个眼神都没给。 他的目光朝人群中看去,径直锁定了靠著餐檯失魂落魄的鹿弥。 鹿弥触及他的目光,没忍住浑身一抖。 谭郁尧为什么会过来? 郝婷还想说些什么,就被秦尚不动声色地挤到了一边。 隨著谭郁尧向前走去,人群自觉给他让出了一条道路。 这条路一直往前延伸,直到谭郁尧停在了鹿弥的面前。 鹿弥站直了身体,想说话却不敢发出声音。 谭郁尧地位太高了,他身上的气势太过於浑厚,即使鹿弥活了两辈子,也还是会胆怯。 谭家位列京都顶级富豪家族榜首,有著一百多年的发家史,谭郁尧年仅28岁就披荆斩棘当上了谭家掌门人,是个危险到极点的人。 谭郁尧目光灼灼,在鹿弥身上停留几秒钟后抬起头望向商逸,頷首道:“外甥也在。” 见到谭郁尧,商逸的拳心不自觉地握了握,咬牙点头,“小舅。” 谭郁尧是商逸小舅这件事不新鲜,谭家有三个子嗣,老大谭明辉,老二谭颂雅是商逸的母亲,老三就是谭郁尧。 所有人都知道谭郁尧这个家主太年轻,又是个私生子,与整个谭家都不合。 所以当时满京都人都觉得他当不了多久就会被大哥夺了位置,最后落得个悽惨的下场。 但不曾想,谭郁尧的雷霆手段简直可怕到极点。 不仅嚇得大哥谭明辉主动放弃家主继承权,更是逼得二姐谭颂雅在三年前在源江边当眾跟他下跪。 自那以后,人人只要提到谭郁尧,无不为之畏惧。 鹿顏哪里见过这么大的人物,她被人扶起来,颤颤巍巍地站著。 郝婷適时走过来,諂媚道:“谭总,您既然来了,不如好好参观一下?” “不了。”谭郁尧声音低沉,“我是来看我老婆的。” 郝婷脸色一顿。 商逸瞬间皱起眉毛。 鹿弥睁大双眼。 老婆两个字差点把场子给炸了! 郝婷没忍住环顾四周,暗自斥骂自己不留意,竟然没有关注到谭郁尧的妻子。 不过话说,谭郁尧一直都是单身。 哪来的妻子? 商逸半信半疑开口,“小舅,我怎么不知道你结婚了?” 谭郁尧缓缓走到鹿弥身边,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揽入了怀里,“现在你知道了。” 鹿弥魂都快要被嚇飞了,她缩在谭郁尧怀里,没想到谭郁尧竟然这么简单地就把他们两个的婚事宣布了出来。 那她刚才咬死不说,还遭受那么多谩骂岂不是白费了? 商逸脸色瞬间变了一下,他极力调整著自己的表情,“小舅,她是我的未婚妻。” “我不知道。”谭郁尧锐利的的目光就像是一柄剑,直插商逸心口,“我只知道她现在是我的妻子。” 商逸咬著牙,“这件事人尽皆知。” 秦尚这时候优哉游哉地走了过来,双手抄在口袋里,云淡风轻地说,“讹传罢了。” “怎么可能会是讹传,这是事实!”商逸差点没收住情绪。 “哦?”秦尚挑起眉毛,“办订婚宴了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商逸顿住,他的理智回笼了片刻。 他愿意跟鹿弥求婚已经是对她最大的恩赐了,怎么可能还大张旗鼓地办订婚宴! 对,求婚,他跟鹿弥求婚了。 商逸指著鹿弥,“我向她求婚了,现在她手上还戴著我求婚时候的钻戒!” 场內人的目光纷纷朝著鹿弥投了过去。 肩膀上突然一紧,鹿弥抬起头看了谭郁尧一眼,明白了他的暗示。 不过谭郁尧的暗示是多余的,她早就把那枚戒指丟掉,手指上的戒指痕跡也已经消失。 鹿弥举起右手,露出了空空如也的手指,“我从来没见过什么钻戒。” 商逸瞬间愣住了。 他刚才仔细盯著,鹿弥没有任何摘戒指的动作。 也就说明,鹿弥根本没戴戒指。 这不可能,鹿弥对於他给的东西向来是当成宝物来珍藏了,怎么可能会把婚戒摘掉! “死心了吧。”秦尚抱著胳膊笑道。 商逸还想再说些什么,谭郁尧却在这时候忽然开口。 “別再纠缠你舅妈了,这五年你日日追著她不放,让我觉得碍眼。” 这句话简直如同往水平面內扔进一颗鱼雷,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什么!照谭郁尧的意思,这五年不是鹿弥追商逸,而是商逸追鹿弥!” “不可能吧?肯定是鹿弥的阴谋诡计!” “扯淡,难道谭郁尧这个身份会配合鹿弥说这种不著边际的谎话吗!” 鹿弥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谭郁尧,眼睛睁得大大的。 她原本还佩服商逸凭空捏造,霍乱事实的本事,但是碰上了谭郁尧,商逸那些完全就是小把戏! 商逸气得胸脯剧烈起伏,他把目光投向鹿弥,恶狠狠道:“鹿弥,你来说,我们之间是谁追谁!“ 直到这一刻,商逸才明白过来,谭郁尧此番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难堪! 谭郁尧这个混帐,当初他逼迫妈妈当眾下跪,如今谭郁尧又要对他动手! 不过好在谭郁尧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选择了鹿弥。 商逸完全相信鹿弥对他的迷恋,谭郁尧这步棋算是错得彻底! 肩膀再次一紧,谭郁尧又给鹿弥暗示了。 这场大戏谭郁尧已经为她搭好了台子,那么鹿弥的表演就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第7章 啪啪打脸 鹿弥抬起头,静静地注视著商逸的眼睛,“商逸,我真的不喜欢你,你不要再缠著我不放了。” 商逸瞬间傻眼,他不敢相信地看著鹿弥,反覆盯著生怕错过她一个表情,盯到最后確认鹿弥不是被迫的以后,商逸彻底爆发。 “你胡说!” “胡说的人是你。”对比商逸的歇斯底里,鹿弥显得尤为平静,“你刚才不是一直逼问我三天前的那个下午去哪了吗?我现在告诉你。” “我去和你舅舅领证了。” 商逸控制不住向后一个踉蹌。 鹿弥冷笑著,“所以那幅画根本不是我调包的,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冤枉我,栽赃我,如果不是看在你是我外甥的份上,我真就把你告上法庭了。” 外甥…… 他成了鹿弥的外甥? 呸! 商逸简直噁心得想吐! “姐姐!”鹿顏抓著鹿弥的胳膊,生怕她继续说下去会把自己的秘密抖落出来,“你,你受伤了还劳神伤身的,肯定累了吧,不如先去后台休息?” 鹿弥一把甩开她,“我不累,也不需要休息,倒是你,好好解释一下那幅画是怎么一回事?” 鹿顏脸色煞白,转头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郝婷。 郝婷走过来,她看了谭郁尧一眼,虽然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她清楚一个道理。 现在的鹿弥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必须要稳住。 “小弥啊,你有什么仇什么怨,咱们回去调解,別在这个时候发作……” “那你什么意思?”鹿弥冷眼看她,“想让我把这个罪名认下?” “你小声点。”郝婷拽著她的胳膊,“你先认下,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回去以后我好好补偿你,就算妈妈求你了。” 鹿弥心中有些刺痛,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为了这个家而心痛了,但是还是忍不住。 肩膀上传来不轻不重的揉捏,像是安抚。 鹿弥转头看向谭郁尧,发现他正垂头平和地注视著她。 不知道为什么,鹿弥的情绪忽然平静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向郝婷,“我不会再给鹿顏背锅了,这件事必须有个交代。” 郝婷急了,“你想干什么,你不是鹿家人啊,你想眼睁睁看著鹿家顏面扫地吗。” “是鹿顏画的画,丟人也是她丟的,怎么就变成我让鹿家顏面扫地了?” “胡说,那幅画明明是你画的!” “可是那幅画的画风和整个画廊的画风都一致啊,如果那幅画是我画的,是不是全部的画都是我画的?” “是啊,都是你画的!” 郝婷被逼急了,一个不小心把实话抖落了出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鹿顏转著她的胳膊,急得跳脚,“妈,你糊涂啊……” “哟,惊天大反转啊!”秦尚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越描越黑,“被誉为百年难遇的才女鹿顏原来是篡了姐姐的名啊!” “不是!”鹿顏急道。 她四处转头看著,商逸这会失魂落魄一句话不说,郝婷又因为说漏嘴整个人呆滯在原地,没一个人能帮她说话。 “这些都是我画的!跟鹿弥没关係!”鹿顏不得已,只能自己为自己辩解。 秦尚点著头,“那好啊,正好这边有空的画板和画笔,你和鹿弥现场竞技一下,不就见真章了?” 鹿顏瞬间白了脸。 绝对不行,她根本不会画画,这样下去会暴露的! 情急之下,鹿顏看到了鹿弥受伤的胳膊,连忙道:“我姐姐受伤了,你还让她画画,简直丧尽天良!” 秦尚挑起眉毛,“你骂我?” 鹿顏立刻捂住嘴,意识到自己口不择言了,秦尚那么高的地位根本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秦尚冷哼一声,“你既然都骂得这么难听了,那我就恶人做到底,来几个人把画板搬上来!” 很快,两块画板就被整齐地摆放好,顏料和画笔也都排列整齐。 秦尚背著手,“各展神通吧。” 鹿弥勾唇一笑,她踢开画板前碍事的椅子,单手开始调色,动作熟练利索,丝毫不拖泥带水,不多会就已经开始打底色了。 再观鹿顏,她学著鹿弥的样子拿著画笔手忙脚乱地调色,又跟著她一起上色。 却因为油彩和水的比例不协调,导致画布被水浸湿了大块,顏色都晕染了出去。 半小时的时间,鹿弥就完成了一幅牡丹图,画风奢华糜丽,妖艷中透露出诡譎的气息。 和画廊中所有的画作画风一致。 鹿顏也停笔了,她的画布乱成一团,湿的湿,乾的干,顏色揉杂在一起根本看不出画的是什么。 她手中的笔落在地上,脸上一片死灰。 秦尚在两幅画作前来回看了一遍,然后高声感嘆著。 “现在谁真谁假一目了然,各位请看吧!” 人群纷纷涌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始討论了起来。 “天吶,难不成这么多年来鹿顏的那些成名画全部是鹿弥所作?” “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还有什么可质疑的?” “不是都说鹿弥性子暴躁眼里揉不得沙子吗,竟然也会心甘情愿地做一个枪手!” “你傻啊,鹿顏才女的身份都是假的,鹿弥在外的恶名说不准也是乱传的啊!” “对,连谭郁尧这么縝密的人都能拿下,这个鹿弥肯定不是传闻中那么简单的!” “照这意思,也就是说这幅不堪入眼的画作是鹿弥所画了?” “哼,那又怎么了,鹿弥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她画这种画再正常不过了,比起这个我还是更震惊鹿顏忽然是冒名顶替的!” “这个鹿家也真是够奇葩的,两个女儿一个比一个离谱,可见家风不正!” “一定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画展结束,天已经黑了。 鹿弥感觉好像透支了全身的力气,这场大戏太难唱,如果没有谭郁尧,她独自一人去面对那些豺狼虎豹,恐怕也没有多么大的胜算。 “鹿小姐,请上车。” 梁玖打开后座车门,贴心地把手垫在门框上面。 谭郁尧正坐在车上假寐,身穿著昂贵的定製西服,剪裁考究的面料把他的身材很好地显露出来,身高腿长,宽肩窄腰。 等鹿弥坐上车后,梁玖轻轻把车门关上,劳斯莱斯的隔音性很好,在关门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鹿弥在心里想好了措辞,但还是有些紧张,她抓著安全带转过头小心翼翼地看向谭郁尧。 “今天晚上,谢谢你。” 谭郁尧缓缓睁开眼睛,歪头盯著鹿弥看,一言不发。 鹿弥被看得有些不知所措,“怎么了吗?” 谭郁尧收回视线,“分內的事不用谢我。” 分內……? 鹿弥在心里细细琢磨了一遍这两个字,恍然顿悟。 这次谭郁尧过来画展不仅仅帮鹿弥解了围,同时还狠狠杀了一遍商逸的锐气。 他们两个结婚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商逸。 自然也就是分內的事。 想通这一点后,鹿弥慢慢放鬆了下来,既然她和谭郁尧站在同一阵营,那就是盟友,所以没必要担惊受怕。 上辈子她跟商逸在一起少不了要对付谭郁尧,所以鹿弥对谭郁尧的了解並不比商逸少。 在谭郁尧身上,鹿弥发现一个非常明显的特徵。 那就是讲义气。 哪怕刀架在脖子上,谭郁尧也面不改色,绝不会做出任何出卖的行为。 所以鹿弥只要对谭郁尧忠诚专一,谭郁尧大概率不会卸磨杀驴把她这个好盟友处理掉。 “想什么呢?” 谭郁尧冷不丁的一句话打乱了鹿弥的思绪,她猛地转头看去,发现谭郁尧正静静地盯著她。 “啊,那个,没什么。”鹿弥下意识地搓了搓指尖。 谭郁尧目光下扫,掠过了鹿弥的手,“少了点什么吧。” 鹿弥不明所以,“啊?” 谭郁尧拿出一个戒指盒,紫色丝绒雾面镶了金属条纹,非常精致华丽。 鹿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谭郁尧修长有力的手指缓缓打开戒指盒,露出里面的钻戒。 只看一眼,鹿弥就瞪大了眼睛。 第8章 钻戒 好好好好好……大! 谭郁尧取出钻戒,拉过鹿弥没有受伤的右手,缓缓將钻戒推入无名指之中。 戴完以后谭郁尧没了立刻鬆开手,而是细细地打量著,良久以后才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说了一句。 “好看。” 鹿弥抬起手看著那颗硕大闪耀的钻石,有些担心,“太贵重了。” 谭郁尧偏头看著她,“做我的女人,就是要团锦簇,越贵重越好。” 说完谭郁尧皱眉扫过鹿弥身上的衣服,不悦道:“以后给你一个规矩,浑身上下加起来必须满足七位数。” “七位数!”鹿弥瞪大眼睛。 在穿衣打扮上费那么大的价钱也太浪费了! 谭郁尧忽然逼近她,宽阔的胸膛紧紧抵住鹿弥。 入鼻先是一股成熟的男士香水的气息,隨后谭郁尧那张深邃英俊的脸放大来到鹿弥眼前,耳边徐徐传来低沉的嗓音。 “我会给你一张黑卡,整个京都只要你想要,就没有你买不到的东西。” 鹿弥紧张地抓紧了裙摆,小幅度地点著头,“……好,我知道了。” 谭郁尧並未离开,他的目光在鹿弥脸上上下扫著,带著深不见底的意味,让鹿弥更加手足无措。 “谭,谭先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怕我?” 谭郁尧语调低沉,磁性的嗓音传入耳中,让鹿弥更加紧张起来。 怎么能不怕呢? 上辈子她可是见识过谭郁尧的铁手腕的,连商逸那么聪明的人都差点死在他的手上,鹿弥怎么可能会不怕他。 谭郁尧捏住鹿弥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看著谭郁尧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鹿弥努力保持著镇静。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很长时间。 良久,谭郁尧终於开口,“別怕,我向来和善。” 前面开车的梁玖没忍住扫了一眼后视镜。 鹿弥抿了抿唇,十分给面子道:“嗯,我知道了。” 不管怎么样,先哄住了再说。 谭郁尧鬆开了鹿弥,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接下来就是冗长的一段沉默。 鹿弥慢慢平復下来,她用余光扫了谭郁尧几眼,几番思虑后还是决定把压在心底深处的话说了出来。 “谭先生,我有一个请求。” 谭郁尧闭著眼睛,“说。” “我们结婚的消息可以不对外公布吗?” 谭郁尧眼神黯然,但没有立刻拒绝,“给我理由。” 鹿弥低著头,“我有点害怕……” 上辈子仅仅是和商逸结婚她就面临著九死一生的危险。 谭郁尧的地位比商逸要高出更多,正所谓树大招风,到时候的情况恐怕比上辈子还要糟。 听了鹿弥的话,谭郁尧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他的嘴角勾出了一抹笑意,点头道:“我明白你在顾虑什么,我会安排妥当,你不用担心。” 鹿弥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下去。 果然,和聪明人沟通就是乾净利索。 劳斯莱斯行驶的路线是去往鹿家的,鹿弥重生以后一直在忙活画展的事,还没见过奶奶。 在这个家里面,奶奶是最疼她的,只是鹿弥没有好好珍惜。 上辈子奶奶苦口婆心劝她,商逸太过机敏,这样的人没有真心全是算计,鹿弥不听,坚持要嫁。 看到鹿弥铁了心要嫁给商逸,奶奶便不再坚持,相信鹿弥有自己的盘算,於是豁出去老脸去商家求亲,这才促成了这桩婚事。 婚后鹿弥的生活果然应验了奶奶的话,苦不堪言,但是她不想奶奶为自己担心,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奶奶还是知道了。 一向宠爱鹿弥的奶奶接受不了鹿弥被婆家欺负,闹到了商家说什么都要把鹿弥接回娘家。 谁知商逸丝毫不给奶奶这个面子,甚至当眾对奶奶放狠话,硬生生把奶奶气进了医院。 自那以后,奶奶忧思成疾,身体每况愈下,不到三年便去世了。 每每想到这些,鹿弥心中都会被悔恨和愧疚填满,重活一世她不仅要让商逸付出代价,还要好好照顾奶奶,让她安享晚年。 到鹿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別墅里却是灯火通明,想必鹿弥今晚上闹的这一出给鹿家带来了不小的打击。 鹿弥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十二点多了,奶奶应该已经睡著了。 想著奶奶养生的习惯,鹿弥便不准备去打扰她老人家休息。 就在鹿弥刚要上楼回房间时,身后就传来郝婷的斥骂声。 “你还有脸回来!” 鹿弥脚步微顿,隨后缓缓转身,平静地向前看去,“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回来?” 说到这个,郝婷更加气急,“你把整个鹿家人的脸都丟尽了,你还好意思说这里是你家!” 闻言,鹿弥懒懒地靠在了楼梯扶手上面,衝著鹿顏抬抬下巴,“画作造假的是她,要丟人也是她丟人,你冲我发什么脾气?” 鹿顏本就因为画展的事情心力交瘁,现在又被鹿弥提及痛处,压抑了许久的情绪骤然爆发。 “鹿弥你这个心肠歹毒的贱人!竟然想出这么阴险的招数来对付我!我可是你妹妹啊!” 鹿弥冷笑著,“我妈可就只生了我一个。” 郝婷厉声道:“鹿弥!顏顏的父母对我恩重如山,我早就把她视为己出,被亲生的还要亲,你別仗著你大小姐的身份就乱发公主脾气!” 鹿弥对上郝婷的眼睛,“妈,你还知道我是鹿家的大小姐啊,那我真些年过的连佣人都不如你看不见吗?” 郝婷被质问地一愣,恼羞成怒的她顾不上什么情面,直接开口。 “看见了,那也是你应得的,从小就不懂事,只会惹我生气,连顏顏的一半乖巧都没有,养你还不如养条狗,至少狗还知道摇尾巴,狗不会忘恩负义!” 鹿弥眼眶猛地一酸,心臟像是被揉皱了一半,钝痛难忍。 她知道妈妈不爱她。 但没想到妈妈已经全然不顾母女之间的情分,对她恶语相向。 看清了这一切的鹿弥心彻底死了,她用手扶住楼梯扶手,红著眼睛看向郝婷,“那你別生我啊,当初你就该把鹿顏从大伯母的肚子里面掏出来塞进你的肚子里!” “你这个混帐!” “啪!” 响亮的一巴掌狠狠甩在了鹿弥的脸上,直接打出了一个鲜红的掌印。 鹿弥偏著头,脸上火辣辣的痛让她的眼泪不自觉落下,但是眼神中的恨意丝毫没变,她就那样盯著眼前的郝婷。 “妈,我最后叫你一声妈,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郝婷怔愣了一瞬。 “嘭!” 大门打开,鹿淮风脸色沉重地迈著稳重的步子走了过来。 郝婷隨即收起手,站在了一边。 鹿顏眼泪汪汪地看向鹿淮风,“爸爸,你终於回来了。” 鹿淮风伸出手在鹿顏头髮上揉了揉,隨后径直走向了鹿弥。 看到爸爸站在面前,鹿弥才微微站直了身子。 她对爸爸的印象太模糊。 在她的记忆里面,爸爸没有打过她没有骂过她,也没有袒护过她,就好像一个看客,漠视著这个家发生的一切。 鹿弥微微站稳身子,轻声道“爸……”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巴掌,力道比郝婷的还要重上十倍,扇的依旧是左脸,这一刻鹿弥甚至觉得大脑都痛到无法思考了。 鹿淮风严厉的声音响起。 “隨便你们在家里怎么闹我不管,但是敢把事情捅出去,丟鹿家的顏面,损坏顏顏的名声,就別怪我下手狠心了!” 鹿弥双眼失神,站都有些站不住。 旁边的郝婷看到鹿淮风的样子,就知道他动了大怒,连忙上前劝阻。 “淮风,你冷静一点,鹿弥跟谭郁尧的关係不一般,不能处理得太重。” 鹿淮风听后只是冷冷嗤了一句。 “画展结束后不久,谭郁尧就让人澄清了和鹿弥的关係,鹿弥只不过是谭郁尧和商逸斗法的一个棋子罢了,她的死活谭郁尧可不管!” 第9章 他姓谭 脸上的疼痛火辣辣的,鹿弥感觉整个脑袋都在眩晕,眼前的事物被揉成了一团,什么都看不真切。 但是她却清清楚楚听到了鹿淮风口中的话。 听到谭郁尧果然说到做到,没有宣扬两人的关係,鹿弥那颗紧绷的心臟终於稍稍轻鬆了些。 还没等她缓过来,衣领就被人粗暴扯去,鹿弥跌跌撞撞地被鹿淮风拖著往后院方向走去。 看到鹿弥即將要被收拾,鹿顏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动身跟著一起走了过去。 郝婷眉毛微微蹙起,停顿了一瞬后也跟著一起走了。 被狠狠摔在冰冷僵硬的大理石地面后,鹿弥浑身传来一阵钝痛,她撑住身子想起身,却又被狠狠踹倒在地。 鹿弥闷哼一声,躺在地上一度站不起身来。 鹿淮风抽掉腰间的皮带,面容冷峻地盯著地上的鹿弥,高大宽阔的身形像是一个无情的侩子手,在月色的映衬下露出狰狞的表情。 鹿弥心尖颤抖,意识到危险降临,控制不住地向后缩。 观看全程的住家阿姨林妈心臟顿时吊了起来,转身往老太太房间的方向跑,想搬出老太太来救大小姐。 可是还没走两步就被鹿顏拦住,鹿顏一把关上后院的门,用身子堵住,轻蔑地看著她,“你想去哪我清楚,给我老实点!” 林妈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 鹿弥感觉嘴角有些黏腻,伸手一擦,看到了血跡。 她没想到,向来稳重静默的爸爸竟然会下手这么狠毒。 原来,无视的原因是无情。 他不会对鹿弥动手,但也不会为鹿弥解围。 他会在下班回来给鹿顏带各式各样的果,也会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去接鹿顏放学。 他的所作所为比不上郝婷堂而皇之的偏袒,但是他的冷暴力和差別对待也是伤害鹿弥的一柄锋利的剑。 想清楚这一切后,鹿弥感受到了无尽的心寒,她以为爸爸对她至少有一点爱,现在看来,一分一毫也没有。 此时,鹿淮风阴冷的声音缓缓响起,“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明天开记者招待会把今晚的事情澄清,告诉所有人一切是你在发疯,不关顏顏的事,维护住她的形象。” “第二,继续一意孤行,然后家法处置。” “你选一个。” 听完这些话后,鹿弥没忍住发出阵阵低笑。 她撑著身子缓缓抬起头,纤细的脖颈倔强地仰著,眼神中带著不屈。 面对眼前的吃人的父亲,她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有本事就弄死我。” 鹿淮风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鷙起来,沉得可以滴水的脸色看著骇人心魄。 “好,这是你选的。” 鹿淮风丟下手中的皮带,抬了抬手。 隨著他动作落下,管家王叔抱著一根碗口粗细的实木长棍缓缓走来。 林妈看到那根棍子瞬间著急了起来。 这家法是用来惩罚那些犯了错的佣人的,这么粗的棍子打下去,连皮糙肉厚的下人都忍受不住,更何况大小姐本身就受了伤。 如果真打下去,是会出事的! 她顾不得多想,就要推开鹿顏闯出去,说什么都要把老太太搬过来。 没想到这次连郝婷都把她拦住了,直接就把她狠狠推到一边。 林妈心中又气又恨。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父母! 黑夜静得可怕,让棍棒敲打身体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每一下都又重又狠,伴隨著阵阵撕心裂肺的痛呼声,让树上的鸟都嚇飞了一片。 林妈哭著扑到鹿弥身边,想替她挨打,却又被人狠狠拉开。 她哭喊著,“大小姐,你说句软话吧!” 鹿弥咬著牙,疼痛让她脸上汗如雨下,却依然坚定地摇头。 她掀起眼睛死死地盯住眼前的所有人。 生育之恩和养育之恩,她到此彻底还清,至此以后,她与眼前的父母再无任何情意! 终於,鹿弥支撑不住晕了过去,迎接她的不是医院,而是黑暗阴冷的地下室。 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鹿淮风却下令不让上药,直接把她丟在了地下室那张简陋的床上。 做完这一切后,郝婷仍心有余悸地坐在沙发上缓不过来。 看来鹿淮风是真动怒了,才会对鹿弥下这么狠的手。 不过也是鹿弥活该,谁让她动了鹿家的脸面还有鹿顏。 “爸爸,姐姐流了好多血,我看著好害怕……” 沙发上,鹿顏窝在鹿淮风的怀里面撒著娇。 鹿淮风伸手安抚著她的脑袋,想著她的话皱起了眉毛,“没用的东西,才打几下就流了一滩血,把顏顏都给嚇到了。” 郝婷嘆著气,“说的也是,鹿弥也真够娇惯的。” 鹿顏红著眼睛,委屈地扁起嘴巴,“可是姐姐不同意澄清,我以后怎么办呀……” 鹿淮风眉目冷淡,“別担心,她的命在我手里攥著,她不同意就接著打,打到她同意为止。” 鹿顏像是被嚇到了一样,“好可怕,姐姐会很痛的。” 看著怀里的女儿善良无邪的表情,鹿淮风心中的鬱气消减了几分,“顏顏,对於一个伤害你的人,千万不能太仁慈,不然她就会利用你的善良,明白了吗?” 鹿顏点点头,“我知道了爸爸。” 郝婷听著却觉得心惊肉跳,“老公,別逼得太紧了,万一她自杀了就麻烦了。” 闻言,鹿淮风冷嗤,“有什么可麻烦的,她死了正好,来个死无对证,到时候怎么说就是我们的事了。” 郝婷看著眼前的忽然觉得有些恐惧,她小声道:“小弥她……毕竟是你的女儿。” “女儿?自从她出生后,我的路就没走顺过,我看她是个灾星才对!” 郝婷怕引火烧身,便什么都不说了。 鹿淮风狠心就狠心点吧,反正她也有顏顏这个小袄,像鹿弥那个只会惹她生气给她找不痛快的女儿,没有也罢! —— 胤罗山半山腰坐落著一座环山別墅,名为檀苑,依山傍水,奢华糜贵。 別墅灯火通明,秦尚抱著从酒庄里顺出来的红酒踢开书房门走进去。 书房里的谭郁尧掀起眼睛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秦尚把酒放在桌上,自己则是朝一旁的扶手沙发上一歪,衝著谭郁尧扬了扬眉毛,“说说吧,怎么看上这位鹿大小姐的?” 听到“鹿大小姐”四个字,谭郁尧常年冷硬的脸上罕见地有了几分鬆动。 他微微后仰,靠进真皮座椅之中,眸色沉沉,言简意賅道:“漂亮。” 秦尚呸了他一句,“你要是喜欢漂亮的,早他妈后宫佳丽三千了! 谭郁尧隨手挑选了一支雪茄,旁边待命的侍茄师立刻拿起他指定的那只雪茄开始进行修剪。 他没有回答秦尚的问题,对侍茄师交代一句,“这次剪平口。” 侍茄师頷首称是。 秦尚被他吊著胃口,快没脾气了,“能不能爽快点。” 谭郁尧手指交叉,放置身前,闭上眼睛假寐著,语调缓慢沉稳。 “她救过我的命。” 秦尚挑起眉毛,“唬我呢?你堂堂谭家三爷用得著她救你的命?” 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过后,谭郁尧才温声开口。 “我爸死的那年,我在江边坐著,碰见她在陪一个小孩放风箏,挺有意思的,我就看了一下午。” 秦尚皱著眉毛,“那怎么了?” 谭郁尧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那天我准备自杀的。” 秦尚骤然噤声,他没忍住多看了谭郁尧几眼,想著他那段时间经歷的压力和挫败也能够理解。 安静了一会以后,秦尚笑著说,“所以你这是一见钟情?” 谭郁尧修长的指节夹住雪茄,轻轻抽了一口,吐出丝丝如缕的烟气,语调散漫慵懒。 “报恩而已,你话多了。” —— 第二天,鹿家一家人齐齐坐在餐桌上吃早饭。 鹿老太太被人搀扶著下楼,鹿淮风看到后立刻起身去把鹿老太太扶过来坐下。 鹿老太太看了一圈,问道:“小弥呢,我听说她昨天回家了。” 郝婷脸色一变,低著头吃饭不吭声。 鹿顏安然自若地继续咬著麵包。 “她没回来,不知道去哪鬼混了。”鹿淮风面不改色地盛了一碗粥放在老太太面前,“妈,你尝尝,海鲜粥味道特別好。” 鹿老太太点点头,然后嘆了口气,“这个小弥,真是个大忙人,连奶奶都给忙忘了。” “是啊奶奶。”鹿顏附和著说,“姐姐真是的,一点都不懂事。” 鹿老太太忽然掀起眼睛静静盯著她,“她是你姐姐,放尊重些。” 鹿顏背脊一僵,点了点头继续吃饭了。 饭桌上的气氛不冷不热,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聊著閒天。 没等吃完饭,管家王叔就著急忙慌地从门外跑了进来。 “先生,太太,有人来了,阵仗特別大!” 鹿淮风嫌弃他的不稳重,嘖了一句,“你毕竟也这么大年纪了,慌什么,什么人?” “他说,他姓谭。” 第10章 下聘,然后带走新娘 鹿淮风手里的碗筷骤然落在桌上,他轰然起身,脸上带著讶异。 郝婷听到“谭”这个字就是浑身一颤,她急忙拉著鹿淮风,语无伦次,“老公,难不成是谭,谭郁……” “闭嘴!” 鹿淮风厉声呵斥住她,双手扶在桌上,强撑镇定。 不会是谭郁尧,他既然澄清了和鹿弥的关係,就没理由会来鹿家。 但是满京都姓谭的还能有谁呢? 鹿老太太注意到两人的不对劲,她微微蹙著眉,朝著王叔吩咐,“既然来了客人,就迎进来,干愣著做什么,让人知道了免不得说我们鹿家没规矩。” 王叔连连称是,转身走了出去。 看著面前忧心忡忡的儿子,鹿老太太更是满腹疑云,“你这是慌什么,连碗都给打了。” 鹿淮风牵强地扯出一个笑意,敷衍道:“没什么。” 话音刚落,大门外陆陆续续走进来了一批人,他们一人搬了一个大箱子,等到人全进来,足足搬了八个箱子。 如此大的阵仗,不由得让鹿淮风更加紧张了起来。 郝婷在一旁抓著他的胳膊,脸上带著恐惧,说出来自己的猜想,“我怎么看著这些那么像聘礼啊……” 鹿淮风心中瞬间一紧。 鹿顏这时候扶住郝婷,安抚道:“妈,你別自己嚇自己,谭郁尧那么快就澄清了和鹿弥的关係,肯定是不在意她,怎么会送聘礼呢?” 听了这话,郝婷才微微平復了一下,“你说的对,一定是我想多了。” 说完后郝婷抬起头看去,刚刚缓和下来的表情骤然变得惊恐起来。 一双长腿迈进门中,男人身形高大,气度不凡,从头到尾打理得精致有条理,俊帅深邃的脸庞带著不可一世的冷冽。 “谭,谭郁尧!” 郝婷双腿发软,险些倒在地上,被鹿顏扶住了。 鹿淮风眉毛瞬间拧紧,不敢相信眼前所看见的一幕。 这时候鹿老太太拄著拐杖缓缓站了起来,身旁的林妈连忙上手搀扶住她。 鹿老太太朝前走了几步,眼睛扫过鹿淮风几人不太正常的脸色,隨后才看向谭郁尧。 “老身如果没认错的话,你是谭家老三吧。” 谭郁尧望向鹿老太太,態度和缓,微微頷首,“是我。” 对於眼前这位的风评,鹿老太太这么多年混跡京都也是略知一二。 霸道专横,目无尊长,囂张跋扈,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鹿家和他素来没有瓜葛,他今天弄了这么大阵仗过来意图不明,鹿老太太不得不防。 她拄著拐杖缓缓挪到了沙发边坐下,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你每天那么忙,一大清早地过来有什么事啊?” 谭郁尧给了旁边的梁玖一个眼神。 梁玖瞬间心领神会,他逐个打开那八个大箱子,有现金,有珠宝,有玉石,有古董,各式各样名贵的物件琳琅满目。 鹿老太太微微抬眉,心情有些发沉,“这是什么意思?” 谭郁尧不紧不慢道:“下聘,然后接走新娘子。” 闻言,鹿老太太更加疑惑,她有些不解地朝著鹿顏看了一眼,然后把视线收回,“你的意思是,你要娶我的孙女儿?” 鹿老太太没有直言鹿顏的名字,她心里清楚以谭郁尧的眼界不可能看得上鹿顏,鹿弥又已经有了婚约,这下鹿老太太是真的有些迷惑了。 “不错。”谭郁尧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锐利的目光掠过鹿淮风三人时多停留了几分,隨后道:,“只是我要娶走的人不在这里。” 这下鹿淮风哪怕再迟钝也看出来了,谭郁尧这是来下聘娶走鹿弥的! 可是,可是他明明澄清了和鹿弥的关係,为什么还会重金来下聘礼? “老公,怎么办啊……” 郝婷心乱如麻,昨晚上鹿弥伤得有多重她是看在眼里的,万一谭郁尧真的怪罪下来,那整个鹿家都完了。 鹿淮风慌乱了一阵,最后还是靠著自制力强行冷静了下来。 他缓步走过去,状似不经意地问,“不知道谭总要娶的是谁啊?” “自然是鹿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鹿弥。” 这一席话说出来,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 尤其是鹿顏,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无形抽了一巴掌。 鹿老太太不清楚状况,她皱眉问道:“小弥已经订婚了,未婚夫还是你的外甥,你不会不知道吧?” 谭郁尧看著她,“您也说了,鹿弥和他只是订婚,但是鹿弥和我,已经结婚了。” 鹿老太太脸色骤变,但是考虑到谭郁尧这样的身份不会信口胡诌,只怕这件事不是空穴来风。 她看了一眼鹿淮风几人的脸色,不像是不清楚,看来是有事瞒著她! 但这终究是家事,得先支走了眼前这位才好理清。 想著,鹿老太太便摆著手,“小弥没回家,你改日再来。” 郝婷恍然回神,“对,鹿弥不在家!” 谭郁尧面不改色,“我昨晚亲自送她回的家。” 郝婷神情一变,紧接著又说,“那我们就不知道了,反正就是没见到她。” 鹿老太太也点著头,“这孩子向来孝顺,既然回来就一定会来陪我,昨晚我一晚上都没见到她,想必是没回来。” 谭郁尧的视线静静地扫过所有人,然后淡然收回,“既然如此,聘礼留下,我改日再来。” 鹿淮风立马起身相送。 郝婷紧迫的情绪终於有所放鬆。 就在谭郁尧即將出门的那一刻,隱忍了半晌的林妈突然站了出来。 “大小姐回来了,就在家里!” 谭郁尧的步伐缓缓停下。 鹿淮风猛地转身看去。 郝婷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林妈挥开,压低声音警告道:“你再敢胡说当心你的小命。” 面对郝婷的威胁,林妈自然是怕的,但是大小姐是她从小带的,一点点看著她长大成人,几乎就是她的半个女儿。 即使暴露真相会让自己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林妈也无法再忍下去了。 看著那位来提亲的男人不是个普通人,林妈把所有的希望都倾注在你身上他身上,希望他能救大小姐一命。 想到这里,林妈决定豁出去,她大力推开眼前的郝婷,衝上去扑通跪在地上。 “如果你真心想娶我们大小姐,就请你救救她吧!” 第11章 怕挨打还是怕破產? “胡说!”郝婷一把將林妈推到一边,朝著谭郁尧慌乱解释,“这是我们家的老人了,脑子不清醒,总说些疯话,您別当真。” “对!”鹿顏跟著说。 鹿淮风见机抬手,恭送道:“谭总每天日理万机,就別耽误时间了。” 谭郁尧平静的脸上缓然掀起一丝深意,“巧了,我今天不忙,不耽误。” 鹿淮风神情瞬变。 一旁站著的梁玖见势不动声色地把鹿淮风挤到了一边,露出宽敞的道路。 谭郁尧慢条斯理地返了回来。 郝婷腿有些软,但这时候无论说些什么都是越描越黑。 鹿顏紧紧抓著她的衣服,表情急迫。 几人的反应尽数落在了鹿老太太的眼里,她眉目低垂,酝酿出无尽的深意。 “老妈妈,麻烦带个路。” 谭郁尧站定在林妈面前,温声开口。 林妈被他的气势嚇得呆愣了一瞬,然后忙不迭点头,“你跟我来。” 郝婷见状,想跟著一起过去,却被旁边安静站著的梁玖挡住了去路。 梁玖露出和善的笑容,“歇著吧,別著急。” 郝婷握了握手心,想到林妈没有钥匙,就算去了也没用,心里才踏实一些。 通往地下室的只有林妈和谭郁尧两人,安静得听不到一丝声音。 越往下走去,灯光越昏暗,空气中散发著阵阵霉味。 谭郁尧的脸色也隨著路程的走近变得愈发沉寂。 最后,林妈停留在一扇门前,她指著被紧锁住的门,“就,就是这里,不过我没有钥匙……” 谭郁尧一言不发,阴沉的神情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林妈慌乱道:“我,我现在去要!” “不必。” 谭郁尧打断了她,抬手取下领带夹插入锁眼之中,没等林妈看清楚动作,门就被撬开了。 门打开的那一刻,露出房间的全貌。 狭小逼仄,昏暗无光,屋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床上的被褥很陈旧,微微鼓起,被子边缘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手臂。 “大小姐……” 林妈鼻尖一酸,连忙上前掀开了被子,想把鹿弥抱起来,可所有的动作却都停在了原地。 眼前触目惊心的一幕刺激著她的眼球。 鹿弥身上错纵交横的伤口洇出血来,身上的衣物布料被狠狠渗透,白衬衫变得血红一片。 谭郁尧的脸色在此刻达到极度阴沉。 门被打开后,光亮泄了进来,鹿弥皱了皱眉毛,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还是雾蒙蒙的,等她看清楚以后竟然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谭郁尧。 她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后再次睁眼。 真的是谭郁尧。 他怎么会来这里? 紧接著身体忽然失重,她下意识收紧胳膊,搂住了谭郁尧宽厚的肩膀。 她看著谭郁尧凌厉的侧脸,想说些什么,嗓子却发不出声音,最后脱力地把头靠在谭郁尧怀里,什么都不想思考。 旁边跟著的林妈战战兢兢地走著,男人身上带著足以毁天灭地的煞气,她只是站在旁边都能感受到无尽的压迫感。 这么厉害的男人,或许可以为大小姐出头。 想到这里,林妈一边走一边开始说了起来。 “昨晚上不知道因为什么,老爷发了好大的火,不由分说就把大小姐打成这个样子,就算是教训子女,也没有这么狠心的啊!” “而且还不止,这么多年来大小姐在家里从来没有过过什么好日子,家里有什么好东西全都被那个二小姐抢了去,我们大小姐有时候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穿不了!” “二小姐犯错了老爷太太也就是批评两句,可大小姐犯了错老爷太太都是往死里打,天底下哪有如此偏心的父母啊!” 谭郁尧始终一言不发,眼神阴沉像是隱藏了一场风暴。 客厅里的郝婷如坐针毡,她不明白明明没有钥匙,为什么他们还能耽误这么长时间。 鹿淮风坐在鹿老太太身边想安抚两句,但鹿老太太现在冷著脸,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皮鞋踩地发出的阵阵声响传来,客厅的几人心臟瞬间吊了起来。 他们全都把目光投向地下室的方向,直到看见谭郁尧抱著鹿弥慢慢走来后,心彻底凉了。 郝婷颓然倒在沙发上,看著鹿弥身上的伤口,整个人都快嚇虚脱了。 鹿顏扶著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鹿老太太震惊得双眸颤抖,她慌忙起身,身旁的鹿淮风想扶著她,被她狠狠甩开。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小弥这是怎么了!” 鹿老太太心疼得声音都开始发抖,颤颤巍巍站起来后,朝著鹿弥一步一步走过去。 “梁玖。”谭郁尧低声开口,“让赵医生在二十分钟內赶过来,带上最好的药。” 梁玖点头,“我来安排。” 谭郁尧转头看向林妈,“有乾净的客房吗?” 林妈立刻点头,“有。” “带路。” 林妈立刻转身去带路。 鹿老太太在管家的搀扶下跟著一起走了过去。 把鹿弥安置在床上后,谭郁尧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起身对著鹿老太太说,“老太太在这里陪她说说话,別出去了,不然我怕嚇到您。” 鹿老太太闻言蹙眉,“你准备干什么?” “这您就別管了。” 说完后,谭郁尧再次看了鹿弥一眼,目光扫过她身上的伤痕后陡然变得狠厉,最后收回视线转身离去。 客厅里的几人看到谭郁尧去而復返,嚇得魂不附体。 谭郁尧淡眸平静扫过所有人,然后收回视线走到沙发上稳稳坐下。 距离他最近的郝婷立刻往后挪。 谭郁尧胳膊搭在扶手上,两条长腿交叠,身上徐徐释放的压迫感控制著每一个人的神经。 迫於极端的压力之下,向来好面子的鹿淮风没忍住示弱,先开了口,“谭总有话就直说吧。” 谭郁尧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敲击著沙发扶手,语气森然,“岳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边南那块开发区是你在做吧。” 听到这话,鹿淮风心中陡然一惊。 边南的那片开发区是他耗尽了毕生心血打造的,前前后后打点关係置办土地费了十个亿,成本巨大,所以不能有半点闪失。 惊慌失措下,鹿淮风点了点头,“没错。” 谭郁尧掀起眼睛,静静地盯著他,“只要我想,边南那块地第二天就可以变成一片废土。” 鹿淮风心里一空,因为他知道谭郁尧完全做得到,整个京都的房地產开发都得从谭郁尧的手里过一遍,他的权势太大了。 这时候鹿淮风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抖著嗓音,“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12章 我给你兜底 谭郁尧却在此时转移了话题,他温声询问道:“昨晚上你们用什么打的鹿弥?” 鹿淮风眸色闪烁,迟迟没有作答。 郝婷含糊其辞,半天没说出来一个字。 谭郁尧微微皱起眉毛。 旁边的梁玖厉声开口,“刚才嗓门比谁都大,现在都哑巴了!” 郝婷嚇得抬起头,然后又把头埋起来,声音小小的,“棍子……” 梁玖耳力极好,“什么样的棍子,拿出来!” 郝婷看了鹿淮风一眼,鹿淮风深吸一口气,冲王叔摆了摆手。 不多时,王叔就抱出了那根碗口大的棍子出来。 盯著那根棍子,谭郁尧的眸色逐渐加深,像是一汪看不见底的池水,神秘且危险。 这时候,门口匆忙跑进来一个身穿白大褂的青年,他擦著汗,气都没喘匀,“二十分钟,准时到,不许扣我工资。” 说完后他就闭上了嘴,客厅里压抑的气氛抓人肺腑,空气中都瀰漫著阵阵威慑的气息。 幸亏没迟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看向压力源头,朝著谭郁尧点头示意。 谭郁尧挥了挥手。 赵医生被人带著去了鹿弥所在的客房。 谭郁尧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三人身上。 他注视著鹿淮风,语气低沉,“打了几下?” 鹿淮风不敢谎报,纠结之下咬牙开口,“十三。” “那你反过来,打三十下。” 这一席话直接把鹿淮风说懵了,“什,什么意思?” 谭郁尧脸上露出不耐的神情。 梁玖顺势开始解释,“你打了我们谭夫人十三下,所以礼尚往来,这棍子得打你三十下。” “你敢!” 鹿淮风猛地把手拍在沙发上。 “敢不敢的,你还不清楚吗?”梁玖脸上带著深意,紧接著又补充道:“刚刚谭总也说了,你在边南的那块地他隨时可以变成废土,鹿总你是怕挨打多一些,还是怕破產多一些啊?” 鹿淮风立刻站起身,用手指著梁玖,胸脯剧烈起伏著,像是隨时会气过背去。 郝婷连忙起身给他安抚著后背,“老公,打就打吧,祖宗几十年的基业不能毁了啊。” “住口!” 鹿淮风一把甩开她,眼睛赤红。 他虽態度强硬,但已然没有了选择的余地,谭郁尧果然如传言那般,手段残忍,冷麵无情。 郝婷被甩开后跌坐在了沙发上,刚抬起头就看到谭郁尧在盯著她看。 只一眼,郝婷的心尖就嚇得直发抖。 谭郁尧没有移开目光,静静开口,“你答应得这么爽快,是以为挨打的只有他吗?” 听了这话,郝婷瞬间脸色发白,“你,你难道还要对我动手吗?” “不止。” 此话一出,惊慌失措的人又多了一个鹿顏,她急忙抓著郝婷的胳膊,“妈,怎么办……” 听到谭郁尧要牵连到鹿顏身上,鹿淮风登时就不答应了,他大掌拍在桌上,横眉瞪眼,“谭郁尧,你不要无法无天了!” “无法无天?” 谭郁尧嗤笑一声,他身形后仰,蔑视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一世,语气森然,缓缓继续道。 “——京都的老天爷跟我姓。” 鹿淮风眸光震颤,完全想不到谭郁尧会囂张成这样。 但是他却无法出口反驳,因为事实的確如此。 昨晚是他糊涂,没有弄清楚事情真相就对鹿弥动了粗,既然犯了错就要受惩罚,这他认,但是不能牵连到其他人。 深思熟虑一番后,鹿淮风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球失去了生气,他放缓语气道:“冤有头债有主,人是我主张打的,你要教训就教训我一个就够了,放过我的妻女。” “老公……”郝婷抓著鹿淮风的胳膊,感动得眼泪都要落了下来。 鹿顏则是直接扑进了鹿淮风的怀里,哭喊著,“爸爸……” “这就开始煽情了?我们谭总可没点头。”梁玖恰到好处地提醒了一句。 鹿淮风微微一顿,他看向谭郁尧,“什么意思,难不成你真要把我们一家人逼上绝路不可吗!” “没那么严重。”梁玖態度温和,“我们谭总只不过用你们鹿家的家法,来处理你们鹿家人而已。” 鹿淮风终於开始紧张起来,他看向那根棍子,又看向怀里抱著的女儿,眼神惶恐,“不行啊,顏顏身子弱,这几棍子下去,她根本就扛不住,要不这样,她的那份让我来,算我求你了。” 梁玖听后都有些想笑了,“怎么就这位身子弱,我们谭夫人身子骨就硬朗,能扛得住十几棍是吧!” 被一个特助训斥,鹿淮风瞬间掛不住面子,口不择言道:“跟你有什么关係,鹿弥她就是活该!” 压抑了许久的郝婷也在这时候爆发,“没错!她要是真拿我们当爸妈,会这么纵容一个外人来对我们动手吗!” 鹿顏哭得泪眼朦朧,“我知道姐姐被打了生气,但是爸爸妈妈也是为了她好,想让她长个教训啊,姐姐怎么能对爸妈这么狠心呢?” “这鹿弥就是个白眼狼,这么多年白养活她了!” “早知道如此,当初就该让她死在外面!” “嘭——!” 一个巨大的古董瓶被谭郁尧掀手砸倒在地,变成一摊碎片,发出震天响的动静。 鹿家几人瞬间噤声,缩在一起畏畏缩缩地看向谭郁尧。 谭郁尧阴沉著脸,视线扫过抱著棍子的王叔。 “管家年纪大了,梁玖你代劳。” 梁玖一口答应,把棍子从王叔手里夺走后问道:“各打多少?” “三十,晕了泼点水弄醒继续打。” “明白。” “谭郁尧你疯了!”郝婷嚇得腿软,尖叫出声,“三十棍落身上是会死人的!” 梁玖展眉一笑,“別担心,我以前混部队的,手上特有分寸,保证只让你疼,不让你死。” “你你你你敢!”郝婷拿出手机,“报警,我要报警!” 鹿淮风立刻把郝婷的手机抢走摔在地上,恨铁不成钢地骂她,“你没脑子吗!” 郝婷这才意识到,现在报警只会暴露他们殴打鹿弥的事。 她害怕得发抖,“怎么办啊老公,別说三十棍,就是十棍我和顏顏都受不了啊……” 鹿淮风紧紧闭上眼睛,早已经无计可施,谭郁尧向来算无遗策,他们就是插上翅膀也难飞! 谭郁尧收回视线,把一切交给梁玖后,朝著鹿弥所在的客房走去。 房间里面,鹿弥紧紧抓著鹿老太太的手不肯松,生怕自己一闭眼就再也见不到奶奶了。 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医生说没有伤到骨头,勤换药不碰水,养个十几天也就痊癒了。 儘管如此,奶奶还是心疼地一直在掉眼泪。 鹿弥伸手帮她把眼泪擦拭掉,“奶奶不哭了,我现在一点都不疼。” “胡说。”鹿老太太疼惜地抚摸著她的头髮,十分愧疚昨晚上睡得太早,才会酿成这样的祸事。 这时候门被打开,谭郁尧稳步走了进来。 鹿弥转过头看向他,刚才外面的动静很大,她在屋里面都听得一清二楚,谭郁尧办事真的是快准狠。 鹿老太太已经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看著谭郁尧的做事行径也不想是个没谱的人,既然鹿弥决定跟他结婚,自己也不能过多地干涉。 沉默了一会后,鹿老太太在林妈的搀扶下慢慢走出了门。 屋里面只剩下了鹿弥和谭郁尧两人,安静得有些不同寻常,鹿弥张开口想说句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好? 谢谢? 都不太妥当。 最后,是谭郁尧先开了口,直截了当,言简意賅,“跟我回家。” 鹿弥顿了一下,“你家?” “嗯。” 鹿弥安静了一会,结了婚住在一起很正常,但她原本的计划是留在鹿家陪奶奶一段时间再走。 但是出了这样的事,她在鹿家恐怕也待不下去了,跟谭郁尧走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想完这些,鹿弥冲他点点头,目光炯炯,“好。” 谭郁尧跟她对视一眼后就转移了视线,他拉过一张椅子放置在床头,安静地坐在上面。 “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给我打电话,不要再让自己受伤。” 鹿弥抿了抿唇,低声道:“我知道了。” 下巴忽然被捏起,鹿弥仰著头看著谭郁尧,有些不知所措,“怎么了?” 谭郁尧慢慢逼近她,“你记住,我护得了你,在整个京都只有你欺负別人,没別人欺负你的份。” 鹿弥眼睫闪动,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从没被人如此纵容过。 鹿弥心中莫名安定了不少,毕竟自己以后为了报復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一定会不择手段,有了谭郁尧这句话,她就可以甩开膀子干了。 但是凡事都有个度,鹿弥得確认一下谭郁尧能接受到什么程度。 她望著谭郁尧,小心翼翼询问道:“万一我擦枪走火把事情做得太过分了,怎么办?” 谭郁尧平静地看著她。 “我给你兜底。” 鹿弥愣了愣。 成熟男人就是不一样,说话……真好听啊。 第13章 报酬 被谭郁尧抱著走出房门,鹿弥还有些不太自在,她把手搭在谭郁尧宽厚的肩膀上面,安安静静地埋著头。 路过客厅时,后院传来殴打声和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光是听著就知道惨状如何。 鹿弥没忍住轻轻抬起了头。 这时候谭郁尧的步伐缓缓放慢,“去看看?” 鹿弥闭了闭眼,又把头埋了下去,“不去,別脏了我的眼。” 方才鹿家人在外面的对话一个字不落地落入了鹿弥的耳朵里。 每一句咒骂都像是一柄利剑直插她的心口,让她那颗早就破烂不堪的心臟淌血流脓。 她已经被伤得彻底,不会再心软,往后除了奶奶,鹿家人的死活与她再无任何干係。 谭郁尧家很远,路程长到鹿弥不知不觉睡著了两回。 等她再次睁眼,就已经躺在了一个奢靡华丽的房间之中,眼前繁复的水晶吊灯不断闪著光。 反应了一会,鹿弥才意识到自己是在谭郁尧的家,难怪空气中都散发著金钱的味道。 “大小姐,不对,太太你醒了。” 鹿弥闻声缓慢转过头,看到了林妈,她有些惊讶,欣喜道:“林妈你怎么在这里?” 林妈眼圈发红,伸手给她掖了掖被角,“谭先生看我照顾你照顾得好,把我从鹿家挖过来了。” 鹿弥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原本还有些担心自己適应不了。 但是林妈陪著她一起来,她那颗惴惴不安的心瞬间就平静下来了。 没想到谭郁尧看著冷心冷情,心思居然这么细腻。 这时候房门被打开,鹿弥抬起头,看到谭郁尧走了进来。 林妈连忙起身,点头示意一下后自觉离开了房间。 鹿弥身上的伤口还泛著刺痛,无法起身招呼谭郁尧,只得躺在床上。 谭郁尧一步步走到近旁,最后坐在了床边,安静看著她。 鹿弥对上他的视线,那眼神深邃幽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池水,仅仅几秒钟,鹿弥就招架不住,匆匆移开了目光。 像谭郁尧这样的成功人士和普通人最大的差別就是城府重,眼神总是藏著深意。 鹿弥向来洞悉人心,所以上辈子才会在商家那个龙潭虎穴里活了整整十年。 所以她推算谭郁尧现在应该是想要向她索取报酬。 毕竟两人属於合作关係,刚才谭郁尧帮她在鹿家出气,礼尚往来的,鹿弥也需要告诉他一些有关於商逸的事。 果不其然,谭郁尧用手轻轻抚摸著她的脸。 谭郁尧的手心粗糲,指尖落上薄茧,但力气却很轻柔,他缓声道:“我帮了你,你是不是也应该给我些东西。” 鹿弥被他摸得有些酥痒,想躲却被他扣住了下頜。 她抬起胳膊覆上了谭郁尧的手,想让他松一些力度,但是没什么用,谭郁尧反而摸得更紧了。 最后鹿弥放弃了抵抗,接著刚才的话题对著谭郁尧说,“我给你报酬。” 谭郁尧的眼神晦暗不明,视线在鹿弥殷红的唇瓣流连著,嗓音沙哑低沉,“我现在就可以得到吗?” 鹿弥点了点头。 谭郁尧唇角勾出一个弧度,缓缓俯身下去。 鹿弥这时开口,“下个月三號,商逸会去海市参加招商引资大会,意图提前占领海市市场。” 谭郁尧的动作停在原地,距离鹿弥很近,他微微皱著眉,“什么?” 鹿弥耐心解释著,“京都的房地產几乎都被你垄断了,所以商逸计划向外发展,我建议你提前干预,不然以后他成了气候会很麻烦。” 谭郁尧停顿几秒钟,然后问道:“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报酬啊。”鹿弥不假思索道,然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继续说,“我保证我说的这些都是真实有效的信息,绝对不存在欺诈的行为。” 谭郁尧盯著她的眼睛,久久没有言语。 冗长的沉默过后,谭郁尧缓缓吸了一口气,起身回到了位置坐下,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看到谭郁尧是这个反应,鹿弥心里有些没底,难道这些信息对谭郁尧来说並不重要? 也对,以谭郁尧的手段,肯定会发现商逸的那些小动作,所以鹿弥需要说些谭郁尧不知道的东西才有价值。 那就只能说一些商逸鲜为人知的私事了。 细细思量了一会,鹿弥抬起头看向谭郁尧,“关於商逸的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对你一定有帮助。” 闻言,谭郁尧掀起眼睛看著她,“你琢磨这么久,就说这个?” 鹿弥嗯了一声,认真道:“这个很重要的。” 谭郁尧轻嘆一口气,“你说吧。” “商逸酒量不好,他对外掩饰得很完美,但事实上最多三杯酒他就会醉,你以后在宴会场上可以拿这个收拾他。” 谭郁尧站起身抓起旁边的西服外套朝门外走去。 鹿弥有些疑惑,“你去干什么?” “上班。” 接下来几天,鹿弥一直都在床上养著,谭郁尧安排的家庭医生水平很高,敷上几次药膏后,伤口就明显痊癒了不少。 这些天谭郁尧没怎么露过面,自从那天聊完天以后鹿弥就没见过他了。 鹿弥思考了很久,觉得应该是他太忙了,毕竟是集团董事长,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身上的伤口癒合得差不多了,医生说她可以適量运动一下,於是鹿弥就了两天时间把檀苑走了一遍,熟悉熟悉路线。 下午的时候,天气不错,鹿弥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后园晒太阳,准备睡个午觉。 林妈却在这个时候走过来,遮遮掩掩地跟她说有人来了。 看著林妈这个態度,鹿弥有些疑惑,“谁啊?” 林妈犹豫了一会后开口,“商家少爷。” 鹿弥嘴角扯起一抹冷笑,这些天商逸一直在给她打电话,她一个都没接,最后直接把人拉黑名单了。 没想到商逸还不死心,居然敢跑到这里来找她。 “让他在前厅等著,別进內院,免得脏了家里的地板。” “好。” 林妈走后,鹿弥又把遮阳帽盖在脸上,闭上眼睛睡了起来。 第14章 送客! 太阳暖洋洋的,鹿弥从两点睡到了五点,睡过头了醒的时候还有些反胃。 去洗了把脸清醒清醒后,她这才想起来还在前厅等著的商逸。 本以为商逸心高气傲,等不了多久就会自行离开,没想到他还挺有耐心,硬是坐在前厅等了三个小时。 鹿弥看著坐在沙发上,满脸鬱气的商逸,嘴角带著嘲讽的笑。 她动身走过去,语调散漫,“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商逸的视线隨著鹿弥的动作移动,上下扫过她身上的伤痕,眼神逐渐变深,“伤得重吗?” 鹿弥皱了皱眉,不明白他问这些是什么意思,但也不想跟他过多牵扯,便敷衍道:“死不了。” 商逸的语气霎时间变得冷冽起来,“既然死不了你犯得著对顏顏下死手吗!” 鹿弥心中微微一顿,这时候才明白商逸过来的意图。 兴师问罪来了。 她没忍住冷笑,“据我所知,鹿顏没抗住七棍就晕过去了,后面你及时赶到把她救走送去医院,剩下的二十三棍她可还欠著呢,怎么就是下死手了?” 商逸拧起眉毛,缓缓站起身来,“你清楚那根棍子有多粗,顏顏挨了整整七棍,被打得皮开肉绽,你也忍心,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狠心的姐姐。” 听到这些话,鹿弥甚至都有些想笑,她抬起头静静看著商逸的眼睛,“那鹿顏眼睁睁看著我我挨了十几棍,她就不狠心?” 商逸停顿了一瞬,紧接著开口,“她还小,不懂事。” “是啊,不懂事,倒是懂怎么爬姐夫的床。” 一句话出来,商逸的脸色瞬间发生了变化,他坐在沙发上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是遏制不住的怒意。 “你说什么?” 鹿弥平静地与他对视,“我说什么你很清楚,干出这种烂事就得认。” 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商逸沉默了很长时间,冷峻的面容上仿佛结了寒冰。 鹿顏那么纯净的女孩落在鹿弥的口中竟然变得这么不堪。 想到温顺懂事的鹿顏,商逸只觉得眼前的鹿弥逐渐变得面目可憎。 良久,他扯起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眼中满是讽刺,“比不上你吧,一边舔著我一边又去勾搭谭郁尧,你有这份功夫怎么不去夜总会卖啊。” 鹿弥眉目闪烁了一下,她没想到商逸竟然能说得出这么混帐的话来。 紧接著,商逸继续道:“没错,我早就和顏顏在一起了,你觉得你身上有半点比得上顏顏的地方吗,没有。” “你肤浅,愚蠢,低劣,即便有张漂亮的脸蛋也让人提不起半点兴趣,你以为你勾搭上谭郁尧就会让我吃醋,发疯?不可能,我看你一眼都嫌噁心。” “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地跟谭郁尧离婚吧,用这个方法逼我爱上你,不奏效。” 这些话放在以前,一定会伤透鹿弥的心,但是现在,鹿弥已经感到无所谓了。 曾经她把商逸当做自己腐朽日子中的唯一希望,即使遍体鳞伤也要靠近他,留在他身边。 重活一世,鹿弥看清楚了很多东西,其中最清楚的就是,唯一能给她能量的,值得她信任的人只有她自己。 所以这辈子她要为自己而活,不会再为任何不公的事去痛心伤神。 佣人送了一壶茶上来,徐徐冒出的热气散发著阵阵茶香,让鹿弥的思绪渐渐清晰了起来。 慢慢抬起头,看著商逸的眼睛,“你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兴师问罪,没有別的目的了?” 看到鹿弥如此平静的反应,商逸愣了一瞬,然后静静地盯著鹿弥看著,竟然没有看出半点掩饰的痕跡。 这个念头没出现多久就被商逸打消了,他低声开口。 “当然有。” “你说。” “让谭郁尧把安插在鹿家的保鏢撤走。” 听到这个,鹿弥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果然如此。 鹿顏挨了七板子就被商逸救走了,剩下的二十三板子那些保鏢全记在心上,只要鹿顏回了家,就得打。 想逃过这二十三板子也简单,一辈子不回家就行,但是鹿顏怎么可能一辈子不回家,所以让商逸过来找她求情。 就是商逸这求情的態度实在有些恶劣了。 让她根本就不想心软。 “你这不是给我找难题吗?”鹿弥端起茶杯,轻轻吹著上面的热气,“郁尧是什么人你也清楚,他做出的决定我怎么能劝得住呢?” “郁尧”两个字似乎戳到了商逸,他脸色一下就变了,毫无意识地皱起了眉毛。 “鹿弥,你不要揣著明白装糊涂,这件事是因你而起,你去找他说情他自然会答应。” “还有,你以为谭郁尧是什么大善人吗,他不可能会平白无故地帮你,我劝你不要太信任他,否则后面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又开始了。 鹿弥品了口茶,上好的雨前龙井这会被搅和得连香气都散了。 她懨懨地把茶杯放在桌上,“我和郁尧的事,你就別操心了,你现在当务之急是闭上嘴,离开这里,別碍我的眼。” 眼看鹿弥铁了心不去说情,商逸咬著牙眼神发狠,心中汹涌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 很快这股无名火的源头就被他找到了。 毁了顏顏的画展本就是鹿弥做错在先,被家法也不足为过,可她竟然挑唆谭郁尧在鹿家大开杀戒。 到现在这个时候了,鹿弥竟然还不知错,一意孤行地要將亲妹妹置於死地。 还真是蛇蝎心肠。 这时候林妈走到近旁,她朝著鹿弥低声开口,“太太,您让给先生煲的汤已经好了,您看什么时候送过去合適?” 在外人面前林妈向来懂规矩,说话都是尊称,鹿弥拍了拍她的手,“你先打包好,马上我亲自给郁尧送过去。” 林妈点点头,“好的。” 林妈走后,鹿弥抬起眼睛看向商逸,“还愣著干什么,没听到我有事要忙,还不赶快走,难不成让我撵你离开?” “鹿弥,你装出这副端庄贤淑的样子给谁看呢?”商逸没忍住嗤笑,“你以为我会被你刺激到?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跳樑小丑罢了。” “隨便你怎么想。”鹿弥放下茶杯,施施然站起身来,她忽然看向商逸,眼神中暗藏刀片。 “鹿顏的事,你找我没用,我不会鬆口,你如果真的心疼她,就去找你舅舅,像你妈那样给他跪下磕头,没准他要比我好说话。” 听到这话,商逸的脸上僵硬了片刻,反应过来后双眸中充斥著怒火。 “鹿弥——” 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鹿弥直接转身离开,厉声留下最后一句话。 “送客!” 第15章 世界上有比我还贤惠的妻子吗? 给谭郁尧送汤不是鹿弥用来打发商逸的藉口,她的確准备给谭郁尧送过去。 距离上次见谭郁尧已经过去了五六天,最近京都地產股价暴跌,他为此忙得连轴转,整天早出晚归,估计连饭都不能好好吃。 抵达公司楼下,鹿弥没忍住抬头观望著这栋参天大厦。 能在京都寸土寸金的地段拔地而起造出这么一个庞然大物也就只有谭郁尧能做到了。 进公司需要过一下前台,鹿弥不跟前台小姐过多耽误时间,直接將她和谭郁尧的结婚证放在檯面上。 “谭总最近加班辛苦,我来送汤。” 前台小姐打开结婚证,只一眼就瞬间嚇得大惊失色,张开嘴刚想说话,就被鹿弥打断。 鹿弥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谭总喜欢低调,管好自己的嘴巴。” 前台小姐忙不迭地点著头。 鹿弥將结婚证放进包里,拎著保温盒朝著电梯走去了。 总裁办公室在三十二楼,鹿弥特地提前找梁特助对了时间,確保现在谭郁尧没有会议,处於较为清閒的时间段。 来到办公室门前,鹿弥刚准备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哗啦一声,像是文件洒落的声音。 紧接著谭郁尧低沉又极具压迫感的声音响起。 “再拿这些废纸来浪费我的时间,就收拾东西滚出公司。” 鹿弥默默收回手,站在办公室一侧,暗自腹誹来得还是有些不巧了。 “门口是谁,进来!” 又是一声呵斥,鹿弥嚇得浑身一抖。 这都能发现? 果然大佬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 深吸一口气,鹿弥在心里面给自己打打气,做好一切准备后,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是大l格局,南北通透採光极好,装修风格简约大气,看得出来谭郁尧还讲究一些风水,办公室特定的地方各放置了一块泰山石。 地面上全是洒落的文件,白的有些晃眼,站在鹿弥右边的是一位年纪三十左右的青年,正丧著脸埋头沉默著。 谭郁尧背对著两人站著,一手扶在老板椅靠背上,另一只手拿著文件,穿著简单的衬衫加马甲,袖子卷到小臂,看得出来情绪很不好。 “进来怎么不说话?” 鹿弥愣了一下,身旁那位青年连忙给她使著眼色,示意她快点回话。 反应过来的鹿弥结巴著开口,“我,我给你煲了点汤……” 鹿弥话还没有说完,谭郁尧就忽然转过身来,他的眉毛还没有缓过来,依旧皱在一起,眼神中带著复杂的深意。 对上他的视线,鹿弥就抿著嘴不敢多说话,心中偷偷谴责了自己无数遍,什么都考虑到就是没考虑谭郁尧的情绪问题。 原本是准备尽一尽妻子的义务,这下倒好,义务没尽成,还撞枪口上了。 谭郁尧停了一会,把文件放在桌上,沉声道:“你先出去。” “好的。”鹿弥如获大赦,连忙转身准备离开。 “没说你。”谭郁尧皱著眉毛。 鹿弥的动作停顿在原地。 旁边的青年连忙把地上的文件收拾好,跟谭郁尧頷首示意后跑了。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又关上,只留下了鹿弥和谭郁尧两个人。 握著手里的保温桶,鹿弥思考著开场白怎么说才好。 没等她想好,谭郁尧就先开了口,“愣著干什么,过来。” 鹿弥怔了一下,低著头走了过去。 办公桌上有些杂乱,文件袋,文件夹,还有閒散的文件全部堆在一起,看得出来谭郁尧最近几天的工作量应该不小。 看到这些,鹿弥没吭声,默默把保温桶放在一旁,动手把桌面整理出一个乾净的空间。 谭郁尧坐在椅子上看著她没动作。 收拾好了以后,鹿弥把煲好的汤拿了出来,边做边说,“你这几天回来得晚,我想肯定是加班太忙了,所以给你煲了汤补补身子。” 把汤摆好以后,鹿弥侧了侧身,“你尝尝。” 谭郁尧收回视线,向前挪了一下椅子,看著桌上还冒著热气的汤,阴鬱的脸色有了些缓和。 接下来谭郁尧安静喝著汤,没有什么特別的表示。 鹿弥知道谭郁尧话少,所以没指望他会说出些好听的客套话。 但是两人就这么沉默著也不是办法。 鹿弥思来想去,问了一句,“味道怎么样?” 谭郁尧点了点头,但依旧没说话。 鹿弥没气馁,她的视线落在桌上那些文件上面,看著快堆成山的文件,没忍住关心了一句。 “你平时都是这么忙吗?” 这次,谭郁尧没有继续保持沉默,嗯了一声。 鹿弥看著他,“我还挺担心你的。” 谭郁尧没什么表情,“现在才知道担心。” 鹿弥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了过来。 这种情况不是一天两天了,已经持续了將近一个星期,鹿弥在这时候才过问的確有些晚了。 但是她不能就这么承认了,不然显得她这个妻子做得很不称职。 思虑了一会,鹿弥弯下腰胳膊撑在桌子上,靠得稍微近了点,开始给自己开脱。 “才不是呢,你前几天都是一点多回的家,我每天晚上都等你回家了以后我才睡觉,你看我多关心你啊。” 事实上是鹿弥觉浅,每次谭郁尧回家的时候,都会被他的汽车引擎声吵醒,醒了以后紧接著就又睡了。 闻言,谭郁尧微微抬眼,“真的?” “当然了。” 鹿弥说谎说得脸不红,心不跳,毕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肯定会圆滑一些。 “而且,我的伤刚好就煲汤给你送了过来,你说说,世界上有比我还贤惠的妻子吗?” 谭郁尧看著她,久久没说话。 鹿弥轻轻推了他一下,“有没有啊?” 谭郁尧收回视线,继续喝汤,回了一句,“不知道。” “……” 跟这人说话真能被憋死! 鹿弥眼珠转了转,又开始动了歪心思,她小心翼翼地看著谭郁尧,试探著问。 “就是你之前跟我说,会给我一张黑卡,真的假的啊?” 谭郁尧喝著汤,“你猜。” “我,我猜是真的,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假的。” “啊?!” 鹿弥垮著脸,心情瞬间跌落到谷底。 她从谭郁尧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开始期待,甚至已经想好这笔钱的种种用途,现在谭郁尧告诉她是假的! 第16章 需要准备的很多 “不行,你怎么能这样呢。” 鹿弥皱著眉毛,都有点想撒泼打滚了。 要是不准备给的话一开始就不要说啊,给人希望又灭掉,这也太可恶了。 煲的汤是莲藕排骨汤,谭郁尧吃了一口莲藕,语调上扬了些,“这么想要?” “嗯!” 鹿弥连连点头,无比坚定。 谁会不喜欢钱呢! “也不是不行。”谭郁尧放下勺子,伸手抽了一张纸擦拭了一下唇角,“不过有三个条件。” 听到有苗头,鹿弥立刻化身哈巴狗,“別说三个,三十个都行。” 谭郁尧指了不远处的一张椅子,“把椅子搬过来坐。” 鹿弥听话照做,搬过来椅子后坐在了谭郁尧的旁边,眼神亮亮的,全是对金钱的渴望。 “第一条,不许背著我擅自和商逸见面。” 鹿弥的脸色差点垮下来,想著刚刚才见过,但转念一想,说的是以后,之前见的都不算什么。 “第二条,必须履行夫妻义务。” 鹿弥眼睛睁大了些,夫妻义务涵盖的就多了去了,包括但不限於上床,生孩子这些。 这也没错,毕竟两个人结婚了,这些事情早晚都是要做的。 “第三条,心里除了我不许有別人。” 这下鹿弥就有些不理解了,两个人是因为利益联繫在一起的,无关乎感情,谭郁尧的这个条件是不是有点太苛刻了。 不过仔细想想也能理解,万一有人为了对付谭郁尧故意勾引她,她没把持住喜欢上了,那谭郁尧岂不是会很危险。 嗯,这三个条件都很合理。 “我答应了!”鹿弥毫不犹豫地开口。 “你手边的第三个抽屉,打开它。” 鹿弥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打开了抽屉,里面有一个爱马仕的男士钱包。 把钱包从抽屉里拿出来以后,鹿弥眼睛忽闪忽闪地递给了谭郁尧。 谭郁尧接过钱包,拉开其中一条拉链,露出里面一整沓的支票,和三五张银行卡。 其中最显眼的就是中间那张闪亮亮的黑卡。 看著谭郁尧修长的手指拿出那张黑卡,鹿弥立刻摊开双手举过头顶,虔诚地准备接卡。 直到手心中被放置了一张卡后,鹿弥的心臟瞬间加速,她拿著卡反覆看著。 这可是黑卡!她上辈子到死都没见过黑卡! 如果不是谭郁尧在这,鹿弥都想对著这张卡狂吻了! 激动过后,鹿弥把椅子拉得近了些,她神采奕奕地问,“额度有多少呀?” “五千万到十个亿。” 鹿弥两眼一翻差点被钱砸晕过去,捏人中缓了一会后,又问道:“密码是多少啊?” “原始密码。” “什么!”鹿弥瞪大眼睛,“这么贵重的卡你怎么一点保护意识都没有?” “小钱而已。” 財够大!气够粗! 鹿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不过这样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她钱的时候不用考虑金额了。 “哐!” “老子真他妈服了!” 办公室门被凶狠地踹开,发出震天响。 鹿弥嚇得浑身一激灵,呆愣了一会才抬起头去看来人是谁,胆子这么大敢踹谭郁尧的门。 定睛一看。 是秦尚,那能理解了。 这位是个兵痞子,脾气豪横得很,京都的二代几乎都参军,秦尚是军衔最高的,目前在空军领域內还没有同龄人能超越他。 又加上他跟谭郁尧的关係匪浅,敢这么大刀阔斧地闯进来也能理解。 秦尚掐著腰停在原地,视线扫了鹿弥几眼,又看了看谭郁尧,脸上的鬱气略微收敛了些,款步走到沙发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小嫂子也在啊,冒犯了,您別介。” 鹿弥摆摆手,面带和善的微笑,表示不碍事。 谭郁尧就没这么好说话了,他皱著眉毛,声音冷硬,“再敢在我这耍横以后就別来了。” 秦尚张了张嘴,想吐出点什么话,多看了鹿弥几眼,似乎有所顾虑,没有多说。 鹿弥自然看在眼里,她握了握手里的卡,自觉地收起桌上的保温盒,语气温和,“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先回家,你们慢慢聊。” 刚收走保温盒准备走,谭郁尧的大掌忽然握住了鹿弥的手腕,把她强行拽住。 鹿弥不解,转过头疑惑地看著他。 谭郁尧抬头,眼神对著鹿弥,“项目快忙完了,我晚上早回,睡主臥。” 鹿弥听懂了,这些天谭郁尧回来得晚,睡的都是客房,今天早回了应该要和她一起睡。 她把手放在谭郁尧的手背上,“好,我回去帮你准备一下床铺。” 谭郁尧的手紧了紧,一下把鹿弥拉了下来,他靠近鹿弥的耳尖,声音低醇润耳,“需要准备的不止床铺。” 这明晃晃的暗示,鹿弥不会听不明白。 她面颊微微有些发烫,但考虑到结婚快半个月了,谭郁尧顾虑她的伤没有动她一根手指头已经算是足够绅士了。 现在她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该办的事也该提上点日程了。 鹿弥安静点点头,小声说,“我知道了。” 谭郁尧放开了她。 门被打开又关上,鹿弥离开了。 回到家后,鹿弥吩咐佣人把主臥的床单被罩全部换新,屋里点上香薰和安神蜡烛。 一切收拾结束,也已经接近傍晚了。 谭郁尧说早回也不算早,十点多了。 这会鹿弥刚洗完澡,她身上的伤已经结疤了,但是见水还是有些感染的风险。 但是考虑到今天晚上要发生的事,她总不能连澡都不洗。 於是在林妈的帮助下把身子擦拭了几遍,又喷了点香水,还算说得过去。 把头髮吹乾的时候,臥室门被打开了,鹿弥站起身来走出浴室。 看到谭郁尧松著领带朝衣帽间走,姿势慵懒,来回扭动著脖子放鬆。 等谭郁尧再次出来的时候,身上只穿了一条材料上乘的纯黑色家居裤。 赤裸的上半身野性雄壮,一条过肩龙覆盖肩膀和整条右臂,他的皮肤呈现蜜色,隨便走的两步都在散发雄性荷尔蒙。 鹿弥被他身上那条张狂邪气的纹身惊到了。 谭郁尧穿西服时扣子都要扣到最顶端,衬衫马甲外套每一道都要严谨,看起来衣冠楚楚,道貌岸然,是个十足的玉面君子。 没想到褪去那身精英味十足的西服后,斯文的外表被撕破,暴露出他狂野不羈的另一面。 蓬勃的肌肉,宽阔的背脊,窄而猛的腰身紧实有力,两条健硕修长的腿更是让人不敢直视。 从前鹿弥只是听说过谭郁尧是个野性不驯的主,表上和里子两个人。 现在看来是真的。 谭郁尧径直朝著浴室走来,鹿弥刚好吹好头髮,她侧过身给谭郁尧让出空隙,转身准备离开。 却在下一秒被谭郁尧抓了进去。 第17章 箭在弦上 后背抵在冰凉坚硬的洗手池上,鹿弥身上只穿了一件吊带睡裙,凉意顺著腰慢慢侵袭全身,让她忍不住打寒战。 面前是谭郁尧温热有力的胸膛,两条健硕的手臂把她圈在中间,不留一丝缝隙让她逃离。 这么快就来吗…… 说实话鹿弥还没有准备好。 谭郁尧忽然低下头。 鹿弥立刻闭上眼睛,感受到了谭郁尧的下巴缓缓剐蹭过她的侧脸。 细密的胡茬带来的颗粒感很奇妙,最后停在她耳畔,语调低醇,“帮我刮鬍子。” 鹿弥一愣,等她反应过来谭郁尧已经鬆开了她,打开柜门拿出剃鬍用的整套装备。 说实话谭郁尧的胡茬並不是很明显,肉眼看不太清,只是会在皮肤接触的时候感受到实感。 但是鹿弥看得出来谭郁尧是个对自己外形有高要求的人,定时清理胡茬也很正常。 鹿弥把刮鬍水的泡沫打发,然后一点点涂抹在谭郁尧的下頜处,她做得认真,心无旁騖。 谭郁尧忽然开口,“下周三回谭家老宅,参加家宴。” 鹿弥顿了顿,点了点头后拿起剃鬍刀,小心翼翼地刮著,“都有谁啊?” “商逸会来。” 鹿弥差点手滑,对於谭郁尧特意强调商逸会来感受到了一丝危机。 她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后又继续了,强装镇定地点头,“还有呢?” 鹿弥的所有反应都被谭郁尧尽收眼底,他垂眸盯著鹿弥的脸,眼神深邃夹杂著几分冷意,他缓缓开口。 “就是那些人,很无聊,你不想去也可以不去。” 鹿弥继续著自己的动作,斟酌道:“还是去吧。” 谭郁尧沉沉盯著她,良久以后缓然出声,“不隱婚了?” 鹿弥微微一顿,心里面似乎被抓起来一块。 那一晚上的虐待和殴打至今还在她脑海中迴荡著,不过不隱婚的后果是成为眾矢之的,那么隱婚的下场就是沦为所有人的出气筒。 这种日子上辈子她早就体会过了,永远都不想再来第二次。 既然如此,那乾脆直接公开,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她也正好借谭郁尧的势去处理那些对她不利的一切因素。 想清楚这些,鹿弥对上了谭郁尧的视线,认真且坚定道:“不隱婚了。” 把泡沫冲洗乾净后,谭郁尧准备洗澡,鹿弥识趣地离开了浴室。 躺在床上,鹿弥裹著被子靠在床头,心里有些紧张不安,因为和谭郁尧睡觉这件事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在她看来谭郁尧是个不近女色的人,上辈子他从未娶妻,不少人为了討好他给他塞女人也都碰了一头的灰。 其中最让鹿弥佩服的是,谭郁尧就算是被下了药,身边放了一堆的女人他也能做到片叶不沾身。 这种自制力简直超乎常人。 让鹿弥一度怀疑他的性功能有障碍。 所以从答应谭郁尧的交易和他结婚后,鹿弥就做好了守一辈子活寡的准备,可万万没想到谭郁尧竟然会有这方面的需求。 看来她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了。 浴室门被打开,扫出一阵热气,谭郁尧擦著头髮走了出来。 鹿弥向来懂事,起身过去接过毛巾帮他擦头髮。 谭郁尧由著她的力气坐在了床上,鹿弥力道適宜,他也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头髮短,乾的也就快,不需要吹风机就已经干了大半。 鹿弥把毛巾放回去,站在浴室里面壁沉默了好一会,想到出去以后要做什么,心中就开始扑通扑通地跳。 她上辈子经过人事,男女之间那档子事也没什么好羞耻的,如果谭郁尧技巧好活也够,她的体验感也不会多差,算不上吃亏。 就是……进展太快了。 他们两个从认识到现在还不到半年,结婚也不过半个月,別说感情了,话都没说上几句,跟陌生人差不多。 鹿弥还没有开放到能毫无压力地和不熟的人干那种事。 头抵著墙面,鹿弥感觉自己快厥过去了,又是一番挣扎之后,才心一横,咬著牙走了出去。 主臥很大,有一个巨大的落地窗,纱帘打开,窗外灯火闪烁,遍地都是京都专属的纸醉金迷。 这样的美景,足不出户就能观赏,钱果然是个好东西。 落地窗前,谭郁尧斜斜躺在一张牛皮製的贵妃椅上,两条长腿交叠放置在矮凳上面,他动作隨意慵懒,手中端著一杯红酒。 鹿弥缓步走过去,心中还没有平息。 像谭郁尧这样的男人,万里挑一,上一世就有不少名媛贵妇凑在一起討论过,说京都女人活一辈子如果能跟谭郁尧睡一次,也算不虚此行。 谭郁尧口碑不好,人人都说他狂悖不羈,野性难驯,但就是这样的男人才会激起女人的欲望。 那时候京都的女人对谭郁尧几乎可以说是痴狂,但是都知道谭郁尧不能沾,碰上一根头髮丝命都不保,所以眼睛巴巴地盯著他到底会娶哪家千金。 事实却是鹿弥到死那一天,也没见谭郁尧娶妻。 其中的原由鹿弥没有猜测过,但是大致也能推理出来。 谭郁尧不需要妻子,他需要的是一个合作伙伴,可以在他事业上推波助澜的女人。 而鹿弥对商逸充分了解恰好让谭郁尧注意到了她,这才有了这场婚姻。 等想完这些,鹿弥已经走到了谭郁尧的身边。 下一秒,她就被谭郁尧拽了下去。 红酒杯被谭郁尧放在了边几上,他腾出了一只手缓缓握住了鹿弥的下頜,逼迫她抬起头。 鹿弥仰著头和谭郁尧对视,在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她没有看到情慾,而是一些其他的复杂深意。 就好像是一头黑豹在审视自己的食物一般,让人瑟瑟发抖。 鹿弥莫名有些寒战,感觉这不像是前戏的氛围。 紧接著,谭郁尧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今天,你见商逸了。” 鹿弥心中一震,没想到谭郁尧竟然会这么快就知道这件事。 想著自己和商逸並没有半分越界的行为,她慢慢地稳住了心神。 “对,他来找我求情,放了鹿顏。” “还有呢?” “没了。” 鹿弥十分果断地回答,谭郁尧身处高位,疑心深重,她不敢有半句假话。 “你答应了?” 鹿弥摇头,“不可能答应的。” “为什么不答应?” 这个问题让鹿弥十分奇怪,原因还不够明显吗,她跟鹿顏的仇恨不是一天两天了。 思索了片刻,鹿弥回答,“我討厌她。” “討厌她什么,抢了你未婚夫?” 一瞬间,鹿弥浑身仿佛被电了一下,她明白谭郁尧问这些话的目的是什么了,为了测试她心里还有没有商逸。 沉默了一会,鹿弥开始主动示弱,轻轻把身子趴伏在谭郁尧身上,语气柔软,“她抢了我的爸爸妈妈,抢走本该属於我的亲情,所以我討厌她,至於商逸,她想要就带走,我不关心。” 这样的方法似乎奏效了,谭郁尧扣住她腰肢的手鬆了松。 腰上被不轻不重地揉捏著,传来阵阵酥麻,鹿弥趴著一动不动,默默地等待著谭郁尧的回覆。 “伤口癒合得不理想。”谭郁尧说。 鹿弥顿了顿,“已经结疤了。” “再养几天。” “嗯……” 这是什么意思,不做了吗? 身体忽然一轻,鹿弥就这样被谭郁尧正面抱著朝床走去。 她的心沉了沉,果然还是要做。 第18章 唐溪染 被放在床上的时候,鹿弥心里还揣著不安,她抬起头想去看看谭郁尧的脸色有没有好转。 可还没等她看到,谭郁尧就把她按进了被子里面裹紧。 鹿弥掀开被子边,露出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视线跟著谭郁尧的动作走,看著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没有做什么的意思。 就是单纯的躺著。 鹿弥紧张的心情缓解了一些。 臥室的灯被关上,只留下床头微黄的氛围灯,这是和谭郁尧结婚半年来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 挨得挺近,鹿弥能清晰地感受到谭郁尧皮肤的热度和狂野有力的心跳声。 谭郁尧开了口,“你是不是怕我?” 这个问题应该是谭郁尧明知故问,那鹿弥也没必要编理由,她点著头,“有点。” 谭郁尧沉默了一会,动手一把扣住鹿弥的腰把她拉近,贴紧。 “不用怕,只要不坏我给你那三个规矩,你把天捅了我都惯著你。” 鹿弥的眼睛睁大了些,她面前就是谭郁尧的胸膛,靠著氛围灯的微弱灯光,她看到那条过肩龙在张牙舞爪地狂舞。 暗示著这条龙的主人不是善茬儿。 鹿弥抖著声音,“那如果我破了那三条规矩怎么办?” 谭郁尧没有直接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轻轻用手摸著她的后腰,“知道今天为什么不碰你吗?” 鹿弥摇摇头。 “伤没好全,我动静大,你受不住。” 鹿弥听懂了,感觉耳尖有点发烫。 紧接著,谭郁尧继续说,“如果你敢坏了那三条规矩,我就折腾死你。” 鹿弥呼吸一窒,心跳如雷,顿时什么都不敢说了。 第二天七点,鹿弥被闹钟吵醒,她朦朦朧朧地睁开眼睛,看到谭郁尧刚从衣帽间走出来。 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精致到每根头髮丝,全然看不出昨晚的半分野性。 他的眸子掠过鹿弥,不冷不淡地留下一句,“下楼吃早饭。”就开门离开了。 洗漱过后,鹿弥走向餐厅,刚坐下就看到餐桌上板板正正放了一个丝绒质地的珠宝盒。 她抬起头看向谭郁尧,眼睛忽闪,“这是什么?” 谭郁尧喝著海鲜粥,“打开看看。” 鹿弥缓缓打开了盒子,露出一条奢华无比的紫水晶项链,一颗饱满的紫钻被镶嵌在鎏金边框中,只一眼就知道价格不菲。 事实上鹿弥对这些珠宝首饰一直都很热衷,她喜欢把自己打扮得枝招展,珠光宝气。 但是上辈子无论在哪个家都没人会给她这些钱让她去挥霍,久而久之,鹿弥自己都封闭了那颗心臟。 直到看到眼前这串项链,鹿弥感觉自己那颗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她没忍住拿起项链,抚摸著那令人著迷的光泽,“这种成色很少有,你在哪里买到的?” 谭郁尧却是一脸云淡风轻,“巴黎拍卖展的镇展之宝,刚好有朋友在,就让他帮我带回来了。” 鹿弥张大嘴巴,没忍住惊嘆,“那一定很贵吧。” “三个亿,不过很衬你。” 听到这个金额,鹿弥瞬间把项链放了回去。 谭郁尧看到她的动作,眸色微微沉,刚准备开口,就被鹿弥打断了。 鹿弥拿起盒子揣在怀里,心事重重地说,“那我得买个保险箱才行,不然我不放心。” 谭郁尧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你看著安排。” 收到这么贵重的礼物,鹿弥心中激动过后就有些不好意思。 她看著谭郁尧吃完早餐准备去上班,於是连忙跑了过去献献殷勤。 鹿弥伸手把谭郁尧微微歪掉的领带扶正,又给他整理了一下领口,拍拍西服下摆,十分贤惠地嘱咐。 “工作的时候要劳逸结合,累了就休息,早点回家。” 这些小心思被谭郁尧尽收眼底,他抬起手,厚重的掌心落在鹿弥的脑袋上,又轻轻揉了两下,然后才动身离开。 鹿弥则是一直在门口守到看不见谭郁尧的背影后才慢慢回了客厅。 倒在沙发上,鹿弥高兴地没忍住打了两个滚。 结婚才多久,不是黑卡就是奢侈珠宝,成熟男人的好鹿弥这下全体会了,往后的日子只要她听话懂事,就不愁没富贵日子过! 快到中午,鹿弥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吃水果,林妈却匆匆赶来,看样子很高兴,对她说,“太太,唐小姐来找你了。” 鹿弥动作一顿,连忙把果盘放下,抓著林妈问,“是溪染吗?” 林妈点著头,“是她!” “快快快,让她进来!” “不用了,本小姐亲自登门。” 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走进来,穿著爱马仕的无袖连衣裙,踏著高跟鞋,走进来的时候带来一阵沁人心脾的香气。 鹿弥立刻站起来,看著眼前还活著的唐溪染,眼眶瞬间变红了。 她控制不住地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去摸唐溪染的脸,看著那张脸依旧明媚动人,她的眼泪刷地掉了下来。 唐溪染被她这动静嚇了一跳,“不是吧,我就出去拍戏拍了三个月,你想我想哭了?” 鹿弥却没管她这些话,直接把她搂进了怀里。 感受著怀中还温热的唐溪染,鹿弥的眼泪止都止不住。 都说好朋友之间的命运轨跡相似,鹿弥对此深信不疑。 上辈子她和唐溪染都以为嫁给了真爱。 可事实上確实两个人双双掉入魔窟。 她嫁给商逸后,整日被磋磨,鬱鬱寡欢,但好在还能勉强活著。 唐溪染就没那么好运了。 她是下嫁,嫁给了从高中就一直喜欢的青梅竹马顾擎昊。 但是万万没想到顾擎昊是个人面兽心的混蛋,跟唐溪染结婚以后就一直默默操控著唐家的资產,最后竟然在唐溪染眼皮子底下把唐家所有的心血掏空。 唐溪染身怀六甲,却被早就出轨的顾擎昊彻底拋弃,绝望到极点的她从十八楼一跃而下,一尸两命。 给她收尸的时候鹿弥几乎哭瞎了眼睛。 现在看著眼前光彩照人的唐溪染,鹿弥越抱越紧,这辈子她不仅要改写自己的结局,也要带著唐溪染走上最好的那条路。 第19章 婆婆来立威 两人坐在一起寒暄了很长时间,唐溪染对於鹿弥骤然改嫁谭郁尧表达了震惊。 在听到商逸出轨了鹿顏后差点呕出来,把商逸祖宗八辈儿问候了一遍,顺带著夸讚鹿弥拎得清,会及时止损。 鹿弥看著她,几次想说顾擎昊的事最后都闭了嘴。 现在的唐溪染对顾擎昊爱得情深意切,就这么跟她说了她肯定不会信,这件事得从长计议。 林妈送进来一些茶点,还端了一壶君山毛尖,唐溪染跟鹿弥向来不客气,拿起来就吃。 鹿弥品著茶,看著林妈走了以后,拉开抽屉拿出一盒烟,朝唐溪染使眼色,“来两根?” 唐溪染嘿嘿一笑,抽出一根烟咬在了嘴里。 鹿弥给两人点上火,吸了一口后有些陶醉地眯了眯眼。 两人是高中时候认识的,那会唐溪染是小太妹,她是学霸,两人阴差阳错凑成了同桌。 最先开始互相看不顺眼,唐溪染嫌她矫情,她嫌唐溪染放浪,两人关係缓和的高点是鹿弥抓到唐溪染在天台抽菸。 学校规矩严,不许学生抽菸,唐溪染本以为鹿弥会去举报她,结果鹿弥说给我一根。 两人就这么著好到现在。 鹿弥感受著尼古丁带来的刺激,大脑开始放鬆起来。 住进檀苑后,她没碰过烟,怕谭郁尧看到不喜欢,她没在谭郁尧身上闻到过烟味,理所应当地认为谭郁尧不抽菸。 菸癮她本来能压得住,但是看到了唐溪染,鹿弥就彻底憋不了了,反正是在后园,乾脆破罐子破摔。 “我做了一个决定。”鹿弥说。 唐溪染眯缝著眼睛晒太阳,“什么?” “我要把《问鼎》拍了。” 她说的云淡风轻,唐溪染则是直接坐了起来,“你確定吗?” 鹿弥点著头,“確定。” 鹿弥擅长的不止画画,还有写作和拍摄,她大学学的就是编导,为的就是日后出来当导演。 《问鼎》是鹿弥在高中时期就开始构思的权谋斗爭剧,一点点细化到现在,基本见了雏形。 苦心孤诣创造出这样的一部作品基本上就是鹿弥自己的孩子了,她一定要自己把它拍出来。 但是上辈子,商逸为了遏制她的事业,不让她发展,竟然背著她把《问鼎》卖给了业界的一个大导演。 那位导演名不副实,硬生生把这部权谋古装巨製拍成了古偶,彻彻底底毁了鹿弥快十年的心血。 这辈子她绝不会重蹈覆辙,《问鼎》必须由她来拍! 唐溪染这时候提出疑问,“这种歷史正剧忒烧钱了,你名不见经传怎么拉投资?” 鹿弥耸著肩膀,“不用拉投资,我有钱。” 唐溪染还想说什么,鹿弥就缓缓推出了一张黑卡,唐溪染登时眼睛就直了。 “这卡!全京都就发行了八张,你哪来的?” “谭郁尧送我的。” 唐溪染简直嘆为观止,她控制不住地鼓掌,“价值大几亿的卡隨便送,太豪了,我佩服。” “女主给你当。”鹿弥支著下巴看她,“怎么样?” 唐溪染一拍桌一瞪眼,“女主角必须是我,你要敢找別人,老娘砸了你的摄影棚!” 鹿弥噗嗤一笑。 林妈再次走进来,这回脸上的表情沉重了些,“太太,谭家来人了。” 鹿弥微微一顿,跟唐溪染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默默把烟掐掉,挥手散著烟味,闷声点点头,“你先把茶水端上,我马上过去。” 说不紧张是假的,跟谭郁尧结婚这件事是他们两个自己定的,没有涉及彼此的父母,这在京都不合礼数。 更何况,谭郁尧和谭家人的关係势同水火,处理起来就更麻烦了。 把身上的烟气尽数散去后,鹿弥让唐溪染在后院自己玩,她则是独自朝前厅走去。 来到会客厅后,鹿弥的步伐停顿了几秒钟。 有两个女人,其中年轻一点的鹿弥最熟悉不过了。 谭颂雅,她上辈子的婆婆,这辈子的二姑姐。 上一世鹿弥在她手下没过过一天好日子,都说媳妇熬成婆,新媳別想活,谭颂雅就是这样。 明明家里有佣人,却每天都要鹿弥亲手做饭打扫卫生,自己穿金戴银却不允许她穿戴奢侈品。 一桩桩一件件,简直罄竹难书。 再次看到她,即使她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做,鹿弥心中都汹涌著一股火气。 谭颂月身旁坐著一位年纪偏大些的贵妇人,穿著打扮雍容华贵,气质斐然,想必是谭郁尧的后妈陈仪了。 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鹿弥在心里给自己捏了把汗。 “哟,终於露面了,看不出来你款还挺阔!” 这尖酸刻薄的语气是谭颂雅没跑了,鹿弥忍著火,强扯起一个笑容走过去。 “二姐,你可冤枉我了,前些日子受了点伤,连床都下不了,现在好了一些但还是行动不便,对不住了。” 谭颂雅皱著眉毛,说出的话被驳回去让她十分不忿。 况且眼前的人本来是自己的儿媳妇,现在却要叫声弟妹,本来她就看不惯鹿弥,现在更加严重了。 她上下扫了鹿弥一圈,眼神极其轻蔑,“哪伤了,我可看不出来,懒就是懒別找藉口。” 这些话鹿弥上辈子听了无数遍,早就习以为常,连生气都懒得生,她坐在独椅上面,笑容依旧。 “你非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谭颂雅脸色一变,“你怎么跟我说话的,这么没教养,家里人死绝了没人教你怎么做人是吧?” 鹿弥微微皱眉,她的为人处世都是奶奶一手教导的。 她不在乎谭颂雅如何骂她,但是说奶奶半句不好,她不能忍,直接反驳出口。 “你现在算是我姐姐,我们两个是平辈,这么说话有问题?再说了,你这一上来就急头白脸问候家人,又是谁教的?” 谭颂雅一愣,没想到鹿弥竟然会跟她呛声。 这时候一直安静的陈仪微微抬眼,注视著鹿弥的眼神带著深意,她缓声开口,“你的意思是我没教好她?” 谭颂雅立即附和道:“是啊妈,鹿弥才过门几天就敢当著你的面指摘你,以后可不得翻天了!” 面对两人的攻势,鹿弥並不怯场。 端起手旁的茶碗,鹿弥不紧不慢地吹著上面的热气,嘆声道:“我就这么隨口一说,您二位就合起伙来为难我,我这新媳妇啊可真难当。” 第20章 不惯著她! 陈仪的眉毛沉沉地皱了起来,眼神凌厉地颳了鹿弥几眼。 她本以为谭郁尧娶鹿弥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跟刺激商逸,噁心谭家,现在看来这个鹿弥倒是有几分胆色。 这也是最糟糕的一种形式。 谭郁尧不好对付,倘若他娶了一个有脑子会来事的女人,那就更难打倒了。 “鹿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谭颂雅不爽地发问,“什么叫你难做,结婚这么久连老宅都不走一趟,还得让姑姐和婆婆亲自登门,满京都没有比你横的了!” 对於她的詰责,鹿弥不以为意,她安安静静品著茶,嘴角漾著轻笑。 “想必二姐也听过我的名声,我也就不做过多介绍了,简单来说,我愿意在这里心平气和跟你说话,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鹿弥的名声谭颂雅当然清楚,囂张跋扈的大小姐,脾气暴躁没有半分教养。 但是她再横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鹿家,跟她面前连个提鞋的奴婢都配不上! 谭颂雅把手拍在桌上,“怎么,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你也不睁开眼瞧瞧自己是个什么货色,我劝你认清自己的位置,免得到时候被谭郁尧拋弃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你多虑了。”鹿弥淡淡回復,眼睛直直地注视著谭颂雅,“我和你之间,谭郁尧会选择除掉谁,够显而易见了吧?况且,当初你跪著向他要了一条活路,现在站久了,忘记滋味了?” 谭颂雅脸色骤变,气得胸膛一起一伏,“你!” “行了,哪来的那么多话。” 陈仪在这时候开了口,她威严很足,她出声后谭颂雅再大的火气也不敢发,只能硬生生咽了下去。 鹿弥沉著眉眼,谭颂雅脑子不够二两好收拾,但是这位后婆婆就不是什么善茬儿了。 她不再和谭颂雅继续无意义的爭吵,起身乖巧地为陈仪添上一杯茶,“婆婆今天亲自过来,应该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吧。” 茶水是滚烫的,鹿弥倒完茶后刚准备把茶杯放在茶碟之上,陈仪就默不作声抽走了那个茶碟。 手中的杯子温度高得嚇人,鹿弥感觉指尖都快要被烫化了,偏偏陈仪不接茶也不把茶碟放下,明晃晃的示威。 陈仪把玩著手中的青瓷茶碟,连一个眼神都没落在鹿弥身上,硬生生晾著她,语气不慌不忙。 “別给自己长面子,你还没资格让我亲自登门拜访,我来这里就是跟檀苑的下人通个气,让谭郁尧別忘了下星期的家宴。” 终於,手中的热度鹿弥再也无法忍受,啪嗒一下茶杯落地,茶水四处飞溅,砸在了陈仪的鞋面上。 “你怎么回事,连杯茶都端不住吗!”谭颂雅抓住这点指著鹿弥的鼻子骂。 鹿弥搓著指尖,烫得有些麻木了,她的视线落下,看著自己被茶水溅到有些发红的脚面,眉毛皱在了一起。 肩膀被推搡了一下,鹿弥抬起头对上谭颂雅恶狠狠的眼神,“还不快拿纸巾给我妈擦鞋!” 陈仪始终不发一言,端坐在沙发上静静注视著鹿弥。 压迫感比张牙舞爪的谭颂雅强多了。 比起陈仪被溅了几滴茶水的鞋面,鹿弥被半杯茶水泼洒的脚面要严重得多。 她能清晰感受到脚上传来的阵阵刺痛。 这时候鹿弥想到了谭郁尧的一句话,只有她欺负別人,还没有別人欺负她的份。 不论这句话虚实如何,鹿弥都要用上一用。 “林妈。”鹿弥喊了一声。 林妈应声赶来,“太太怎么了?” 鹿弥无视掉沙发上的两人,踮著脚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我的脚好像烫伤了,你能帮我拿点烫伤药吗?” 林妈听后大惊失色,“怎么烫伤了,这么不小心,我现在去给你拿药。” “站著。”谭颂歌厉声喊住林妈,视线扫过鹿弥发红的脚面,然后嗤笑一声,“这点小伤也用得著擦药,你还真拿自己当公主了。” 林妈耐心解释著,“我们太太皮肤嫩,经不得这些伤啊烫的。” “这里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了?”谭颂雅拧著眉毛,“下人就是下人,一点规矩都不懂吗,鹿弥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但跟我们说话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林妈眼神闪烁,最后默默离开去拿烫伤药了。 鹿弥阴著脸,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谭颂雅,“这里是我家,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对我的人大小声?” 谭颂雅脸色一顿,没想到鹿弥竟然能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她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我是谭郁尧的姐姐,是谭家人,你一个外姓的哪来的脸面跟我这么说话!” 鹿弥冷笑著,朝陈仪抬抬下巴,“那边还有位外姓的,这么说她也得跟你俯首称臣了?” 谭颂雅一愣,忙看了陈仪一眼,被她的眼神嚇退,对著鹿弥张嘴了半天没把话骂出来。 “长了这么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巴,以后要记得少说话,免得出去丟了我们谭家的面子。”陈仪不紧不慢地喝茶,语气温和中带著不容忽视的轻蔑。 明面上鹿弥暂时还不能和陈仪起衝突,对於心中的一些不適只能选择暂时压了下去。 林妈准备好了烫伤药,被后院的唐溪染看到了,询问发生了什么。 本就不忿的林妈也就没什么遮掩,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出来。 唐溪染当即气不打一处来,擼起袖子就要进去大干一场,结果被林妈拉住了。 林妈低声说,“你现在过去也解决不了问题,还不如把谭先生请回来。” 唐溪染一听恍然大悟。 这二位来了就是示威的,仗著谭郁尧不在对著鹿弥颐指气使,等谭郁尧来了,肯定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稳住局面,我去把谭郁尧找回来。”唐溪染说。 林妈点点头,“有我在,放心吧。” 第21章 仗著谭郁尧惯我 高级会议室接待了一位特殊贵客,是谭郁尧亲自出面,可见对方的腕儿有多大。 梁玖在一侧站得笔直,自家爷朝会议室主位座椅上豪放一坐,压倒性的气势散发出去刺激著对面的人。 “谭三,这次合作是你有求於我,没必要拉架子。” 对面的人开了口,语气儒雅温和却又带著森森的凉意。 谭郁尧的手指敲击著桌面,沉默不语。 梁玖有些吃惊地抬眼看过去。 京都的黑白两条道谭郁尧都淌了,所有人拎在一起没一个敢叫谭郁尧谭三的。 这是个侮辱性的称呼,既讽刺了谭郁尧的私生子身份又提醒了谭郁尧他亲妈是小三。 上一个敢这么叫的人,这会已经销声匿跡了。 眼前这位横空出世的创一代裴述还真是胆量不小。 但谭郁尧不是个会吃亏的人,他身形后仰,挥了挥手,其中一个助理就推了一个轮椅过去。 谭郁尧眸中噙著深意,“裴瘸子,別说我不照顾你。” 轮椅被推到了裴述身侧,停在了裴述那根虎头鎏金拐杖旁边,裴述英俊儒和的脸上流露出几丝裂缝,但仍然保持著风度。 “多谢。” 这种高手对决的修罗场,连空气中都瀰漫著硝烟气息。 梁玖脑门有些冒汗。 自家爷这糟蹋人的功夫还真是不留情面。 裴述是京都难得一遇的白手起家成功的人。 他名校毕业先后在政界小露头角,但也是因为没有背景,晋升通道被堵死,选择了经商。 京都的商圈不好闯,他一头扎进去,用自己半条命加上右腿里面一颗永远取不出的子弹为代价,换来了现在如日中天的裴总。 戎马半生,至今也才三十一岁。 是个不输谭郁尧的行家。 所以两人明爭暗斗,你爭我抢,彼此欣赏却又互相较劲,一见面免不得的就是一场兵不血刃的杀伐。 见面仪式过后,谭郁尧给了梁玖一个眼神。 梁玖自觉把合同递给了裴述。 裴述简单翻阅了几眼,便扬手把合同滑了回去,態度十分囂张。 “签不了。” 谭郁尧不跟他废话,“再让你2.5个点。” 梁玖旋即开口,“这可是八个亿的利润。”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裴述把玩著手上的扳指,態度强硬,“5个点,能谈就签。” 谭郁尧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 梁玖更是被裴述的狮子大开口给惊到了,张口就是翻倍,也就只有裴述敢跟谭郁尧这么叫板了。 “裴总这是对我有意见。”谭郁尧说。 裴述淡笑著,“凭你谭郁尧那声名狼藉的传闻,我恐怕很难不有意见。” “信这些的都是蠢货,我知道你裴述是聪明人。” 裴述抬起眼睛,视线比往常更加冷冽了些,“但是你实打实地抢了你外甥的女人,不是吗?” 忽然提到这个,谭郁尧的眉毛轻轻皱起,他对上裴述的视线,沉默几秒钟后开口,“有什么不对?” 裴述掀起一抹冷笑,眼神中藏著深不见底的黯痕,“我平时最恨横刀夺爱的人。” 发现端倪的谭郁尧紧接著发问,“你的女人被抢了?” 裴述凝眸,冷冷地看著他,释放出警告的气息。 谭郁尧嘴角带著弧度,轻佻懒倦,丝毫不怵。 “嘭!” 会议室的门被人猛然推开,屋里的人皆是一愣。 唐溪染骂骂咧咧地闯进来,身后还跟著几个保安和助理。 她甩开桎梏,闯进会议室就要衝著谭郁尧开口,可是在余光中扫到了另一个人。 她怔愣地站在原地几秒钟,反应过来后立刻收敛起身上的戾气,乖巧地朝著裴述頷首示意。 “裴叔叔好。” 裴述冷冽的眉眼融化成一汪平静的池水,霎时间从锋芒毕露转换成儒雅隨和,他点著头,温声道:“动作小心点,別伤到。” 唐溪染嗯了一声,没去深挖裴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满心著急地她径直走到谭郁尧面前,张口就是质问。 “谭郁尧,你还要不要老婆了!” 谭郁尧眉毛微抬,“我结婚了,目前没这个需求。” “呸。”唐溪染横著眉毛,“你妈和你姐杀到你家,快把鹿弥为难死了,你还在这閒坐著,算个男人吗!” 闻言,谭郁尧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阴沉深重的气息渐渐流露而出,全然不顾会议室里的裴述,起身直接离去。 梁玖站在原地左右看著,最后走到裴述面前说了句抱歉改天再谈,就匆忙跟上了谭郁尧。 —— 沙发上坐著的两人没有要走的意思,茶水上了三回,鹿弥给烫伤的脚上药包扎了小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人还在。 人不走没有赶客的道理,鹿弥只好在林妈的搀扶下又回到了客厅。 陈仪的视线扫过鹿弥裹著白色绷带的脚背,扯起唇角笑得有些轻蔑,“伤得有这么严重?” 鹿弥淡笑著回应,“您可以试试。” 陈仪脸上的表情僵持了一瞬,转而冷冷地移开了视线。 看到陈仪脸上不虞的表情,鹿弥没什么反应,对於这位精通演戏,心思深沉的后婆婆,她必须要从一开始就立下硬茬儿的人设,否则就会被她给捏死。 在外人眼中,陈仪是个可怜女人,丈夫对她没感情,在外面沾惹草,还带回来了一个私生子。 丈夫死后,偌大的家產她没捞到半点,全被私生子吞没。 任谁看了都会说一句不容易。 上辈子鹿弥也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她得知了一个真相,一个关於谭郁尧身世的真相。 谭郁尧的老子谭震权势滔天,据说从能人事起身边就没断过女人,活脱脱一个公子。 继承家族產业后,谭震更加一发不可收拾,起先还给陈仪几分面子,后面就彻底放飞自我,在外面包了四五个。 陈仪年纪大了,身边只有一儿一女傍身,两个孩子都不算聪明不討谭震喜欢,所以她就动了歪心思。 她精心挑选了一个刚出社会的女大学生胡玥,用胡玥的家人威胁她去勾引谭震。 正值妙龄的女孩,长相娇艷气质清纯,很快就让谭震沦陷。 但是谭震有个规矩,玩可以,不能弄出孩子来。 胡玥坏了规矩,瞒著谭震大了肚子。 谭震毫不留情让陈仪处理了她,陈仪表面上答应,背地里把胡玥养起来,直到孩子降生。 是个男孩。 胡玥给他起名谭郁尧。 谭郁尧出生三个月后,胡玥就不明不白地从京都彻底消失。 对外就是陈仪老蚌生珠,又添一子。 有了这个孩子的加持,谭震迫於外界压力,不得不遣散后宫,回归家庭,陈仪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直到谭震死后,开始分家產之时,陈仪爆出了谭郁尧的身份,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所有人都说谭郁尧不配得到谭家的一分钱,却谁也没想到谭郁尧继承了整个谭家。 也难怪谭郁尧对这位后妈没有好脸色,这些遭遇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无法做到自洽。 “我的这个肩膀最近老是酸。”陈仪看向鹿弥,笑著说,“你来给我捏捏吧。” 鹿弥微微抬眼,身体没什么动作。 林妈这时说,“我们太太脚伤了,站不得,这样吧我来捏,我的手法好。” 陈仪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下,只皱著眉毛。 谭颂雅当即开口,“你以为我妈的身子谁都能碰啊,你离远点,挨得近了惹一身穷酸气。” 林妈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鹿弥打断了。 鹿弥语气不算好听,“我说过,这里是檀苑,我也算是这里正儿八经的女主人,还是有些话语权的,你如果再这样对我的人不客气,当心我让保安把你给丟出去。” “你敢!”谭颂雅怒喝,“你仗了谁的势敢跟我这么说话!” “谭郁尧啊,他说我把天捅了也惯著我,你没天大吧,我把你捅了他应该连眼都不眨。” “你!”谭颂雅猛地站起来,指著鹿弥恶狠狠地说,“你还真以为谭郁尧护著你啊,他就是个六亲不认的混帐,等哪天真出事,他第一个绞死的人就是你!” “哐!” 门被大力推开,谭郁尧步履稳健地迈步走来,带著压迫性的低音徐徐传来 “——是吗?” 第22章 油嘴滑舌 谭颂雅浑身一抖,下意识抬起头看去,看到真是谭郁尧后,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她来之前特地打探了消息,谭郁尧今天约了臣峰集团ceo裴述谈生意。 是近一个月来最重要也是最烧钱的生意,势必要忙到后半夜,怎么会半下午就回来了! “妈……” 谭颂雅跌坐在陈仪身旁,面对眼前这个有著半分血缘的弟弟,她是怕到了骨子里。 比起她,陈仪要从容得多,她施施然看向谭郁尧,唇角带笑,说话的语气和蔼平易,“郁尧回来了。” 谭郁尧的眸子冷冷掠过这两人,然后落在鹿弥身上,盯著她脚上的绷带,眼神陡然变得阴鬱起来。 鹿弥眼神闪了闪,有些心虚地想把脚收起来。 她的烫伤並不严重,但是为了膈应陈仪和谭颂雅,鹿弥特意让林妈包扎的夸张一些,到时候自己也好藉机卖惨赶客。 谭郁尧走了过来,身上还带著外头的温热,他坐在鹿弥身侧,紧皱著眉毛,语气不容置喙,“怎么伤的?”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鹿弥也只好將计就计,她用力掐了一把大腿,疼出了眼泪。 含著泪,鹿弥可怜兮兮地红了眼眶,“我给妈敬茶,估计是家里的茶她喝不惯,就一直不接,我没握住茶杯掉在了地上,茶水太烫了……” 见到鹿弥这么不加掩饰地把真相说了出来,陈仪定然不会认,她看了谭颂雅一眼,谭颂雅瞬间心领神会。 “哎哟我说弟妹啊,你这话说的就有点难听了,明明是你自己没用连个杯子都拿不稳,怎么还怪罪到我妈身上了!” “让你说话了吗?” 谭郁尧转头看著谭颂雅,声音不大,但是把话说出去的那一刻直接就让谭颂雅噤声。 陈仪凌眉,“郁尧,她是你姐姐,別把对付外人那一套放在自家人身上。” 谭郁尧丝毫不给面子,“光说她没说你?” 陈仪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鹿弥眼睛忍不住地睁大了些,实在没想到谭郁尧对待家里人这么气场全开不留情面,跟他比起来,自己都有些圣母了。 谭郁尧沉沉收回视线,他的手端在桌上,停顿了一瞬后猛然將桌上所有的茶具掀翻在地。 “啪——”的一声,茶水和瓷渣飞溅,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下来。 鹿弥嚇得抖了一下。 谭郁尧黑著脸,声音压得很低,每一句话都像是嚼著火星滚出来的。 “这里是我家,谁给你们的面子在我家欺负我妻子,当我脾气好?” 被抹了几次面子的陈仪沉不住气了,脸上僵持了许久的平静表情龟裂开来。 “谭郁尧,我是你妈,不管是不是亲生,你对我必须要有长辈的尊重。” “心情好了我叫你声妈,心情不好我让你自杀。”谭郁尧一动不动地看著陈仪,释放出无尽的侵略性,“你信不信?” 陈仪被气到呼吸都是颤抖的,她冷著脸收拾好自己的包,利落地站起身,谭颂雅紧跟著一起站起来。 站在原地缓了很长时间,陈仪才慢慢转过身来,露出平和的笑容。 “一家人吵吵闹闹很正常,下星期的家宴该来还是要来。” 说完后,陈仪收起脸上的表情带著谭颂雅离开了。 坐观全程的鹿弥噤若寒蝉,不仅对陈仪能屈能伸,变化多端的性格感到震撼,更是为谭郁尧囂张狂妄的態度恐惧无比。 家人反目,他都能够摈弃一起生活多年的情意下狠手,如果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最后一定会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这里,鹿弥再次打了个寒战。 身体忽然一轻,鹿弥嚇得心跳都停跳半拍,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谭郁尧抱起来放在了腿上。 如此亲密的举动,鹿弥从未有过,而且还是和谭郁尧这么危险的男人。 她动都不敢动,像只小鵪鶉一样窝在谭郁尧的胸口。 脚上的拖鞋被取下,谭郁尧抓住她的脚踝一点点握到被包扎起来的脚背,指尖轻点的触感让鹿弥忍不住发抖。 伏著的胸膛震动著,谭郁尧低沉好听的声音传来。 “烫得严重吗?” 鹿弥摇摇头,“不严重的,已经不疼了。” 谭郁尧没有吭声,手掌顺著脚踝一路上行划到小腿肚才停下,握著光滑细嫩的腿肉,他的力度微微加大。 鹿弥没忍住咬住了下唇。 谭郁尧眼神专注,不冷不淡道:“你倒是够聪明。” 鹿弥被说得云里雾里,抬起头看向谭郁尧,“什么?” 谭郁尧挥手三两下把绷带拆掉,鹿弥的脚面暴露在了空气中,洁白乾净没有半点烫伤的痕跡。 被抓包后,鹿弥耳朵一烫,想方设法给自己辩解。 “当时看著可严重了,谁知道一小会就好了……” 谭郁尧唇角微微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语气也没有方才那样冷了,“骗她们简单,真以为能骗过我?” 鹿弥立刻摇头,极其諂媚地奉承道:“您神机妙算,聪慧过人,我这点小心机怎么能逃的掉您的法眼呢?” 谭郁尧蹙了蹙眉,转开头,“油嘴滑舌。” “咳。”站在不远处的梁玖清了清嗓,“裴总还在会议室等著呢。” 鹿弥连忙麻溜起身,穿上鞋站在了一边。 谭郁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服下摆,多看了鹿弥一眼后,收回视线带著梁玖出门了。 站在门口目送著谭郁尧坐车离开以后,鹿弥才返回屋里。 等她回到后院想找唐溪染的时候,才从林妈口中得知正是唐溪染跑去公司把谭郁尧给喊回来的。 鹿弥差点嚇出一身冷汗。 她知道唐溪染是个虎妞,但没想到她这么衝动,万一碰上谭郁尧心情不好,不光鹿弥遭殃,连唐溪染都得搅和进去。 鹿弥没有再多想,连忙把电话给唐溪染打了过去。 “怎么样啊,是不是特感激我?”唐溪染吊儿郎当地接了电话。 “对,我特別感谢你这份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义气。”紧接著,鹿弥的语气严肃起来,“但是太衝动了,谭郁尧脾气不好,你这么鲁莽就过去了,万一撞枪口上了怎么办?” 唐溪染听后哼了一声,然后笑著说,“没事,今天我裴叔叔在,他跟我爸是老交情,特宠我,有他给我撑腰,一点事都不会有。” 听到这话,鹿弥才算微微鬆了口气,“但是你下次不准再这样了,风险很大。” “知道了知道了。” “那你现在在哪?” “在家,刚从公司出来就被我爸逮走了。” 鹿弥有些惋惜,本来好好的姐妹聚会就这么被打乱了,约好下次一起聚的时间后鹿弥掛断了电话。 电话掛断没多久,唐溪,忽然给鹿弥发了个消息。 【我靠,商逸又找了个未婚妻!】 第23章 家宴 接了唐溪染的电话,鹿弥眼神冷冷地,安静听著她说。 “商逸也忒不是个东西了,他一面跟鹿顏好著,一面搁外面找未婚妻,干这种骑驴找马的事他也不嫌麻烦,直接娶了鹿顏得了,渣男贱女凑一对!” 鹿弥抽著烟冷笑,要是商逸真娶鹿顏,她一定包个最大的红包送过去,连带著把俩人一起收拾了。 但她没预想错,商逸不会娶鹿顏,他还会寻找其他的挡箭牌,重复鹿弥上辈子的厄运。 掸了掸菸灰,鹿弥问,“知道是谁吗?” “这还真不清楚,商家把消息捂得忒紧了,蚊子都叮不进去。” 那还真是可惜了,鹿弥本能地为那个女孩感到同情。 她明白一切的真相,就这么眼睁睁看著另一个女孩跳进火坑她做不到,但大家都是萍水相逢,多一事又不如少一事。 反覆思考下,鹿弥觉得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沉默了一会把烟按熄在了菸灰缸。 转眼到了参加谭家家宴的日子,时间定在了下午的三点。 谭郁尧上午去了公司,午饭也没回来吃,给了个消息半小时后到。 鹿弥对著镜子检查著身上的装扮。 漆黑的长髮被束成一个发圈,露出修长纤细的天鹅颈,戴著一条澳白的珍珠项链,衬得肤色白皙如雪。 身上穿著一条抹肩纯白缎面鱼尾裙,整条裙身绣著暗纹,在光束的照耀下释放出波光粼粼的效果。 她对著镜子把耳环扣好,转过头时看到房间门被推开,谭郁尧迈步走了进来。 “你回来了。”鹿弥笑著开口。 谭郁尧的视线锁在她身上,高大的身形立在原地,他眸色漆黑如墨,眼神中蕴藏著数不尽的深意。 鹿弥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试探地看了他一眼后,怯怯地问,“好看吗?” “好看。” 话语是夸讚的,但语气却犹如十月寒冰。 鹿弥微微一顿,意识到谭郁尧的情绪不对。 面对谭郁尧阴晴不定,变化莫测的性格,鹿弥总是会没有把握,她朝著谭郁尧走近了两步,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谭郁尧视线垂下,仿佛淬著冰渣的眼神静静地盯著她,“打扮得这么漂亮,不是给我看的吧?” 一瞬间鹿弥警铃大作,这一秒钟她意识到了谭郁尧的情绪来源於哪了。 今天的家宴谭郁尧特意强调过商逸会来,所以看到她盛装打扮自然而然就会联想到她是为了见商逸穿的。 但事实上这是鹿弥第一次正式陪著谭郁尧出席,所以才会刻意打扮,免得两人看上去不搭。 这么做无可厚非,只是她忽略了谭郁尧深重的疑心。 身上的冷汗冒了一层后,鹿弥强行镇定下来,这种时候千万不能慌乱,不然有理也说不清。 安静了很长时间后,鹿弥咬著牙鼓足勇气,抬起胳膊圈住了谭郁尧的脖颈。 谭郁尧微微皱眉,但没有推开,眼中的阴鬱散去几分添上几分疑惑。 鹿弥前进一步,柔软的身体紧贴住谭郁尧硬挺的胸膛,歪著脑袋,脸上掛著甜腻的笑容。 “谁说不是给你看的,我就是为了你才打扮的。” 这样的亲昵动作让谭郁尧的身体有著明显的僵硬痕跡,他的態度隨著鹿弥的话音落地慢慢有所缓解,但依旧没有多少好脸色。 扣住鹿弥的腰肢,谭郁尧低头凑近她的耳畔,鼻息轻吐。 “那平时怎么没见你穿这么隆重?” 两人挨得太近,谭郁尧的手也不老实,耳朵是鹿弥的敏感区,谭郁尧次次都会紧贴著说话,刺激得她身子止不住地发软。 像是以牙还牙,鹿弥也贴近谭郁尧的耳边,语调婉转,“如果你想看,我天天都穿。” 谭郁尧安静了下来,但也只是一瞬。 下一秒鹿弥就感觉腰上一紧,整个人都被谭郁尧提起来放在了梳妆檯上。 谭郁尧抵住她的额头,手臂撑在两侧,“哄我可以,但你最好保证一辈子不露馅。” 看来还是没有放下芥蒂。 鹿弥定了定心神,通过刚才的大胆尝试,她意识到了谭郁尧很吃这种温香软玉的娇嗔味,於是再接再厉。 胳膊再次环住谭郁尧的肩膀,鹿弥把脑袋枕在他的胸口,眼睛湿漉漉的,用著委屈的腔调说话。 “你为什么总是怀疑我,如果我对商逸还有感情的话根本就不会嫁给你啊。” 谭郁尧的眸色微顿,刚准备张口说话就被鹿弥打断了。 “我现在是你的妻子,我打扮得漂漂亮亮你是不是会很有面子,我为了你辛辛苦苦折腾了一上午,你不犒劳我就算了还凶我,真討厌……” 说完,鹿弥还適时地掉了两滴眼泪,看起来真像是委屈到不行了。 谭郁尧的双眸掠过鹿弥梨带雨的脸,冷硬冰霜被化去少许,慍色也稍显消退,但態度仍不冷不淡,轻哼一声。 “知道了。” 鹿弥抽泣著抬眼,感受到了谭郁尧的情绪变化,紧接著开始趁热打铁,趴在他的胸口尽显娇弱姿態。 腰上的嫩肉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紧接著谭郁尧声音响起,情绪略微好转,“別撒娇了,该走了。” 鹿弥惴惴不安的心彻底放下。 谭家老宅是一所依山傍水的大庄园,有著几百年的歷史了,谭家的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谭郁尧是第一个离经叛道分门別住的子嗣。 车门打开,鹿弥轻轻把手放在了谭郁尧的手心,提著裙摆下了车。 路上,谭郁尧的步伐走得很慢,鹿弥踩著高跟鞋也能跟得上,走著走著她就意识到谭郁尧是故意放慢速度的。 看不出来这个冰疙瘩还挺有心。 两人一路走进去,走过一条漫长的鹅卵石路终於见了正厅的大门。 门口站著两个门童,为二人打开了大门。 屋里面气氛很热闹,欢声笑语间夹杂著麻將的碰撞声,男人女人的声音揉杂在一起只听著音听不著意。 但这一切都在谭郁尧出现后停下了。 大厅里的人纷纷回头,一时间陷入了一股诡异的沉默之中。 谭郁尧习以为常,带著鹿弥径直向里走去。 短暂的安静过后,气氛又开始热络起来。 说是家宴,其实是跟谭家沾点关係的亲朋好友都来了。 屋里面人满为患,比婚礼还热闹。 置身於这种环境下,面对著一屋子陌生人,鹿弥有些紧张,面上依旧光彩照人,私下却下意识地抓上了谭郁尧的手心。 谭郁尧视线垂落,只盯了一瞬,便移开了眼。 第24章 你重要 谭家面子大,来的人不少,一大半都是衝著谭郁尧来的,为的就是在这位祖宗身前留个熟脸。 鹿弥没能留住谭郁尧,两人走在一起不超过十分钟,谭郁尧就被那些穿著西装的中年男士包裹而去,留下她独自在这座陌生的大厅閒逛。 她是被谭郁尧带来的,厅里的人都看见了,所以没有谁敢上来给她找为难,鹿弥乐得自在,一个人坐在角落吃著茶点。 “哟,这是谁啊?竟然还有脸来参加家宴!” 尖酸刻薄且熟悉无比的声音传来,鹿弥不用抬起头去看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商雯,商逸的妹妹,在家的时候被家里人宠成公主,结婚后又被老公惯上了天,性子蛮横娇纵,是整个京都最跋扈的大小姐。 不知道鹿顏用了什么法子跟她熟识了,这位脑子一根筋的大小姐便只认鹿顏这一位嫂子。 两人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小团体,最爱欺负的就是鹿弥。 她们总是以高高在上的態度对鹿弥的一切评头论足,那些讥讽嘲弄的话语一度让鹿弥陷入自卑的怪圈之中。 即使商逸和鹿弥订了婚,商雯的眼里也容不下鹿弥,各种斥骂凌辱丝毫不逊色於她亲妈。 这位小姑子多难缠鹿弥上辈子算是体验了个彻底,为了在商家能好过些,她能忍则忍,再多的委屈也只能咽进肚子里。 但是现在,她没那个必要再去隱忍些什么。 鹿弥抽出纸巾擦拭了一下指尖上的茶粉,漫不经心地抬眼扫了一遍眼前趾高气昂的商雯。 “这是你跟长辈说话的语气吗?商家的家教就是这样?” 商雯一愣,隨即眉毛一横,“你什么意思!” 鹿弥丟掉纸巾,摆正坐姿,淡定从容地看著她,“怎么说我也是你舅妈,不说敬语就算了还这么蛮横无理,难不成是想让我替你妈好好教育教育你?” 商雯盯著鹿弥,看著她从容不迫的气势一时间有些怔愣。 在她的印象里鹿弥一直都是唯唯诺诺,大话也不敢多说一句,今天竟然敢跟她叫板? 还真是攀上高枝就以为自己能当上凤凰了! 商雯呸了一句,讥讽道:“鹿弥你別太天真了,你还真以为舅舅是真心娶你的啊,他只不过是为了气我哥,你就是个工具,还真拿鸡毛当令箭了!” 事实的確如商雯所说,谭郁尧娶她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折煞商逸的锐气,但把她说成工具就有些太难听了,鹿弥不认。 她缓缓起身,原本便修长的身形踩著高跟鞋就更显压迫,鹿弥一步步朝著商雯走去,眼神含著深意。 对付商雯其实很简单,这位大小姐见不得別人过得比她好,所以只需要打击她的自信心就可以让她自乱阵脚。 商雯被她的气势嚇住一瞬,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鹿弥停在她面前,伸出胳膊露出价值百万的百达翁丽腕錶,又拂过指尖的古董水晶戒指,最后把手落在颈部的那串珍珠项链上。 “这些加在一起得几千万,全是谭郁尧给我买的,可能让你失望了,他特別宠我,我可不是什么工具,而是他心尖儿上的宝贝。” 说完这些话鹿弥有些心虚,但是考虑到谭郁尧现在在忙著应付那些老头子无暇顾及这边,便放心大胆了起来。 商雯眼睫颤抖,一开始她就注意到了鹿弥身上华丽的珠宝,起初只以为是一些贗品,距离近了仔细观察后才发现全部都是正品。 她老公对她可以说是宠溺无度了,但是她如果想要一件鹿弥脖子上的珍珠项链也得软磨硬泡撒娇一个星期才能拿到。 看样子,谭郁尧对鹿弥还真是够大方的。 但是商雯不相信,继续反驳道:“这算什么,我舅舅家大业大,有著不完的钱,给你的这点还不够他打发叫子的!” 鹿弥轻轻一笑,双手抱怀,接过她的话说,“你总有这么多理由,无非是想看我过得差然后满足你扭曲的心思,可惜让你失望了,我过得很幸福。” 被戳中心思的商雯抖了抖眼瞼,並没有就此罢休,“我才不信,舅舅那么冷漠的一个人根本不懂得如何疼人,你跟他在一起就等著守活寡吧!” “那就更不好意思了。”鹿弥微微靠近她,“他特別缠人,每天晚上都得让我陪著才肯睡觉,他的冷漠只对外人,对我嘛,那可真是温柔得不得了……” 商雯被气得眼皮颤抖,一时间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看著她这副吃瘪的模样,鹿弥心情大好,缓缓退后一步,悠然转身。 然后对上谭郁尧的视线—— 鹿弥:“?” 谭郁尧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静静地看著她,眼神复杂。 鹿弥心里面万马奔腾,眼睛瞪得溜圆。 不是这谭郁尧走路没声音的吗! 看著两人面对面沉默不语的样子,商雯眉毛微微皱起,不由得开始怀疑方才鹿弥的话。 她心中一喜,隨即扬眉吐气道:“见面怎么不说话啊,看起来关係也不是很好啊?” 鹿弥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一咬牙一跺脚,走过去挽住了谭郁尧的胳膊,撒娇道:“老公,你去哪里了,我等你好久。” 说完后鹿弥伸手在谭郁尧胳膊內侧狠狠拧了一下。 谭郁尧立刻低下头看著她,眼睛微微睁大。 鹿弥扁起嘴巴,眼神里带著哀求,希望他能配合。 谭郁尧收回视线,站定在原地安静了一瞬后,开口说了一句,“应酬。” 商雯见状瞬间瞪大了眼睛,在她的印象里自己这位舅舅向来冷麵无情,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能这么有耐心地接受一个女人的撒娇。 “討厌。”鹿弥紧接著挽紧他的胳膊,“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 谭郁尧挑起眉毛,还没说话胳膊就又被鹿弥狠掐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你重要。” 商雯彻底瞠目结舌,感觉自己好像重新认识了谭郁尧一次,这还是那个脾气不好一言不合就发飆的高冷舅舅吗! 她不接受! 凭什么鹿弥可以把谭郁尧变成这个样子! 鹿弥她不配! 看著商雯目瞪口呆的样子,鹿弥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想著上辈子自己被商雯羞辱得体无完肤,而现在却可以让商雯也尝试一下被压低的感受就觉得爽快。 但是还不够。 她迈步向前,语重心长地说,“以后面对长辈要恭敬,不许没礼貌知道吗?” 商雯怒从心起,“你算什么东西敢教训我……” 话说到一半商雯忽然感受到谭郁尧投射而来的冰冷视线,瞬间噤声。 鹿弥唇角微勾,“来,叫声舅妈听听。” 商雯瞪大眼睛,“你別欺人太甚!” 谭郁尧冷声道:“让你叫就叫。” 商雯气得跺脚但也无能为力,只得不情不愿地小声嘀咕了一句,“舅妈……” 鹿弥偏过头,把手放在耳朵旁边,“什么?” 商雯的脸变成猪肝色,恼羞成怒地大喊一声,“舅妈!行了吧!” 第25章 裴羡仪 商雯气鼓鼓地拎著裙子走了。 鹿弥看她吃瘪的样子,心情大好,全然忘记自己还挽著谭郁尧的胳膊。 等反应过来后,鹿弥迅速撒开手,规规矩矩地站定在原处,没敢去看谭郁尧的眼睛。 谭郁尧双手放置在裤袋之中,宽大挺拔的身躯始终没有什么动作,保持著自己独有的沉默气场。 他的沉默表现形式单一,都是安静不说话,却总能传递出不同的情绪。 相处久了,鹿弥已经拥有看穿谭郁尧沉默背后隱藏情绪的能力,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谭郁尧的表情。 嗯。 確定了。 没生气。 鹿弥没忍住鬆了口气。 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刚才的事,谭郁尧动身朝前走去,鹿弥亦步亦趋地跟著。 气氛太安静,她找了个话题缓和。 “待会还要应付那些人吗?” 谭郁尧嗯了一声。 “需要我帮你挡酒吗?” “不用。” 一路走过偏厅,朝著人声鼎沸的正厅而去,在即將跨过正厅门槛时,谭郁尧忽然停住了脚步,鹿弥也跟著停了下来。 鹿弥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 谭郁尧没有转身,偏头看著她,“胳膊有点疼。” 听到这话鹿弥微微一愣,反应过来才想起刚才自己朝谭郁尧右胳膊上同一位置狠掐的那两下。 还是用指甲掐的,估计该青一块紫一块了。 鹿弥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她下意识地抚上谭郁尧的胳膊,“要不去洗手间,我看看伤得严不严重?” 谭郁尧嗯了一声。 进了洗手间,鹿弥把门反锁,转过身去发现谭郁尧已经把西服外套脱掉了。 她十分懂事地过去帮忙谭郁尧把马甲脱掉,然后一颗颗解开衬衫扣子。 谭郁尧倒是省事,从鹿弥接手以后就一直没动过。 衬衫扣子解开完,露出雄壮有力的肌肉和那张牙舞爪的纹身,距离太近鹿弥看得耳根有些发烫。 她没有耽搁,动手把谭郁尧右边手臂的袖子脱下,然后开始仔细检查伤口。 谭郁尧的右臂纹了整条臂,之前只是粗略看了一眼,现在细细看去,鹿弥发现那些纹身凹凸不平,沟壑纵横一条条鼓出的肉虫趴伏在上面。 她这才意识到这一整条胳膊都是伤,纹身是为了掩盖伤疤。 能忍受这么多伤痕的人也会因为她掐的那两下喊痛吗? 鹿弥感觉自己好像被骗了。 “伤得重吗?”谭郁尧忽然问。 鹿弥沉默不语,整条胳膊都是绿绿的纹身,全然看不到自己掐伤的位置在哪,或许早就癒合了也不一定。 即便如此,鹿弥还是假模假样地检查了一遍,嘴上喃喃道:“找不到伤口在哪里。” 谭郁尧忽然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在了胳膊上的一块位置,然后说,“这儿。” 鹿弥凑过去仔细查看,还是看不到伤口的模样。 她没忍住偷瞄了一眼谭郁尧的脸,想不到在外人面前气势汹汹的谭总私底下居然这么娇气。 但毕竟是自己掐的,鹿弥也只能惯著了。 她轻轻揉了揉那个部位,“这样疼吗?” “还好。” “那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谭郁尧没说话。 鹿弥轻轻吹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看著他,“还疼吗?” 谭郁尧对上她的目光,“不疼了。” 鹿弥:“……” 其实根本就不疼吧。 重新给谭郁尧把衣服穿好后,鹿弥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两人刚走出去没多久,梁玖就一路小跑过来,对著谭郁尧頷首道:“刚才刘,陈两家的叔叔闹著要找您敬酒,目的还是为了谈东边学区房开发那件事,幸亏您刚才不在,我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了。” 谭郁尧慢条斯理地拿著纸巾擦手,“用的什么理由?” 梁玖看了鹿弥一眼,然后道:“我说的是夫人身体不舒服,您在陪她。” 谭郁尧轻轻嗯了一声。 听著两人的对话,鹿弥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胳膊疼什么的都是藉口,谭郁尧的目的是为了躲应酬啊! “这位就是谭夫人吧,哎哟真是漂亮呀。” 鹿弥停住了脚步看过去,是两个贵妇人,她没见过,看谈吐打扮应该是某位老总的太太。 “不要一直跟著老公,咱们那边会餐,谭夫人你不到场可不合適!” 两人盛情邀请著鹿弥。 鹿弥被夹在中间,想不走都不行了,她最后看了谭郁尧一眼,谭郁尧目光沉稳对著她点了一下头。 鹿弥放心了,然后跟著两位太太离开了。 走在路上,鹿弥才了解到,这二位分別是王太和张太,说话都挺热情,鹿弥便没有过多地排斥。 下午茶在二楼的茶厅,精致漂亮的点心配上咖啡和茶水,空气中泼洒著麵包的香气,环境怡人。 茶厅中间摆放著一条长桌,一圈坐满了人,有男有女,更多的是女人。 等鹿弥走近后才发现,坐在首位的人正是自己的婆婆陈仪,她没忍住沉了沉心思,本意想好好吃一顿下午茶,现在看来应该没那么容易了。 等她坐下以后,这才发现旁边的人是谭颂雅,对面还坐著商雯。 依她看,这可不是什么下午茶,是鸿门宴还差不多。 “终於来了,还真是台子够大不好请,下午茶进行一半才捨得露脸,让婆婆等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有能耐的儿媳妇。” 尖酸刻薄的语气,说话的正是谭颂雅,她拆解这牛角包,眼神极其轻蔑。 桌上大多都是京都有头有脸的富太太和二代,谭颂雅说这些话明摆著是为了下鹿弥的面子。 但鹿弥可没她想的那么傻,她轻轻把咖啡杯放下,扭头看著谭颂雅,“我也不想啊,这不是压根没人通知我,我才没来吗?” 谭颂雅被驳了面子,嗤笑道:“既然举办了家宴,下午茶就一定会开,这是谭家的规矩,差点忘了,你是个小家小户养出来的,没见过世面,也能理解。” “都少说两句吧。” 陈仪在这时候打断了对话,她的地位比在座所有人都高,话语权自然重,她一开口整个餐桌都安静了下来。 忙了一天,肚子早饿了,鹿弥懒得去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人,低头撕著手中的餐包,准备先填饱肚子。 茶厅后方传来一阵声响,餐桌上的人都疑惑地抬起头看去。 谭颂雅这时候丟下手里的东西,笑著起身介绍道:“今天有一个大喜事要通知大家,我们商家和裴家联姻,都已经订完婚了,这人啊马上就到。” 鹿弥听后下意识抬眼。 裴家? 整个京都有名望的裴家鹿弥只能想到裴述,他是白手起家的富一代,还很年轻没有结婚,自然也不可能会有子嗣。 那么谭颂雅口中的那位极有可能是裴述唯一的妹妹裴羡仪。 鹿弥瞬间警铃大作,眼神中闪烁著几分惊颤。 上辈子她在京都名声很差,除了唐溪染基本上没有谁会愿意同她来往,几乎被整个圈子孤立。 然而裴羡仪的出现却打破了这一局面,她是一名医生,鹿弥又经常受伤,有时候是外伤有时候会住院,久而久之两人就慢慢產生了交集。 长时间的相处下,鹿弥慢慢了解到裴羡仪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她永远不会有情绪,跟她在一起就像是被一汪柔和的泉水笼罩,让人身心都会轻鬆下来。 鹿弥黑暗腐败的生活也因为她有了片刻的光彩。 所以得知跟商逸订婚的人是她,鹿弥几乎是一瞬间就要炸毛。 商逸果然够阴险,他之所以会选择裴羡仪,无非是看中了裴家刚在京都出头。 哪怕裴述权势大,在没有深厚的家庭背景做支撑,商逸依旧可以拿捏住裴羡仪,让她重复鹿弥上一世的厄运。 鹿弥气到浑身颤抖。 裴羡仪这么好的人绝不能被商逸蹉跎了,她哪怕拼尽全力也要毁了这场婚事! 鹿弥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狠意,却不想这一幕竟落入了商雯的眼里。 商雯本就对鹿弥有气,看到这一幕瞬间眼睛亮了一下,添油加醋地嚷起来了,“妈你介绍的也太不是时候了吧,別忘了鹿弥之前也是我哥的未婚妻呢,你就不怕她吃醋把场子给掀了?” 鹿弥闻言瞬间皱起了眉毛。 第26章 大杀四方 餐桌上的人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纷纷开始议论起来。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我听说过商逸以前有过一个未婚妻。” “那这个鹿弥还挺有手段,勾搭上商逸已经是不容易了,竟然还能攀上谭郁尧。” “你没听说过啊,鹿弥名声可不好,听说是个有名的交际,哪里是我们这种规规矩矩的女人能比得了的。” 能来参加谭家家宴的全部都是上流阶级,再京都阶层之间隔著很厚的一层壁,信息基本上不流通。 上一次在画展闹出那么大一件事,也只是在普通的中下流阶层流传,上头的人基本不会去关注,自然而然地还按照曾经的信息行事。 这些贵妇大多都是来巴结谭家的,谭郁尧是位高权重,帅气多金,是不可多得的金龟婿,所以她们做梦都想把底下的女儿嫁过去。 却没想到自己努力这么久谭郁尧却连一个眼神也不赏转头就娶了一个没名气没地位的小门户女人。 所以从鹿弥进场到坐下,她就感受到了不少打量揣测的目光,有鄙夷,有嫌弃,有不屑,巴不得在鹿弥身上剜出一个洞出来。 桌上的杯具镶嵌著珐瑯彩,带著浓厚的法式风格,一杯咖啡被倒入鹿弥的茶杯里。 她微微抬眼,看著给她倒咖啡的商雯,知道她没安好心。 果不其然,商雯倒完咖啡以后坐回了位置,阴阳怪气地说,“鹿弥,我哥的未婚妻马上就到,你就看在我给你倒咖啡的份上,別闹事。” “哎哟那估计难了。” 谭颂雅对著在座的各位夸张地说,顺带用打量的眼神上下扫了鹿弥两眼。 “的確难,因为你们在我这没那么大面子。” 鹿弥轻描淡写地开口,动了动手指把杯子掀翻。 咖啡瞬间流淌在华丽的桌面之上,慢慢延伸到商雯面前,险些滴在她昂贵的群面上。 “你这是干什么!”商雯立刻起身,躲开咖啡液。 鹿弥支著下巴看她,“不想喝,就倒了,很难理解吗?” 商雯瞪著眼睛看她,“你存心跟我作对是吧!” “不好意思,你没资格成为我的对手。”鹿弥眯著眼笑。 餐桌上的人本就盯著鹿弥不放,现在听到鹿弥如此囂张的言论,顿时抓到了突破口,三言两语开始教训起来。 “鹿小姐啊,我劝你还是要懂点规矩,別以为攀上谭郁尧这根高枝就能目中无人了!” 鹿弥淡定回復,“我没嫁给谭郁尧的时候也目中无人。” “你!” 紧接著又来一位,“好歹商雯也算是你的外甥女,你这个做舅妈的怎么一点情面也不讲。” 鹿弥:“不止,就算是爹妈的情面我也不讲。” “这不是混帐吗这不是!” 陈仪在这时候施施然抬眼,安静注视著鹿弥,“別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这里的话事人得坐在我这把椅子上。” 鹿弥转头对上她的目光,“那你还不赶快起来给我让座。” 陈仪瞬间拧紧眉毛。 谭颂雅此时猛地把手拍在桌子上,“鹿弥,你现在连最起码的尊卑都不懂了吗!她可是你婆婆!” 说著谭颂雅便声泪俱下地开始哭诉起来,“我妈太不容易了,辛辛苦苦把一个私生子养大,没得过半分好处,临了还要被儿媳妇这么欺负,大家给评评理啊!” “是啊,这鹿弥也太不懂事了,怎么能这样呢?” “小家小户出来的能有多大的见识,你看吧蹦躂不了两天就得被谭郁尧甩了!” “可不是嘛,仗著自己年轻貌美就这般目无尊长,这样的人这一辈子恐怕都不会有什么大出息。” 谭颂雅假意抹著眼泪,听到这些话唇角勾起,心中十分得意。 任凭鹿弥再怎么囂张,她也只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哪里斗得过她? 这时候,鹿弥忽然转头看著谭颂雅,“可是我记得你婆婆就是被你活生生气得脑淤血啊,到现在还住icu呢。” 谭颂雅脸色一顿。 鹿弥紧接著又说,“我再怎么过分也就逞个口舌之快,还真学不来您的心狠手辣,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啊。” 鹿弥说的不是假话,谭颂雅脾气火爆,商老太太又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两人几乎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 商老太太年纪大了,身体自然扛不住,被硬生生气出了病,再也离不开医院。 没了婆婆的管制谭颂雅现在在商家后院几乎是只手遮天,所以动用手段把这件事被抹了过去。 但大家只是淡忘了,並非不知情。 经过鹿弥这一提醒,在座的各位富太太不约而同地回忆了起来,看谭颂雅的眼神都有些不对。 谭颂雅的脸憋成猪肝色,恶狠狠地盯著鹿弥,气得半天说不上来一句话。 鹿弥轻蔑地收回视线。 她只是懒得废话,不代表她是废物。 一转眼,鹿弥余光扫到茶厅外缓缓走进来两个人。 她立刻抬头看去。 果然应了她的猜想,是商逸和……裴羡仪。 鹿弥一时间难以平復的复杂神情落入了商逸眼中,他微微勾唇,故意伸手揽住了裴羡仪的腰。 裴羡仪一惊,圆溜溜地杏眼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最后怯怯地低下了头。 鹿弥眼睛瞬间睁大,冒著火气。 混蛋,把爪子撒开!!! 但是这一幕却被商逸曲解成了吃醋,他非但没有放手,还带著裴羡仪一路走过去坐在了鹿弥的正对面。 “哎哟这位就是裴家的那位二小姐吧,长得可真標誌!” 桌上的都是人精,你一句我一句地夸讚起来。 裴羡仪有些侷促,桌子下面的手紧张地抓了抓裙摆,轻轻点头示意,“大家好。” “哼,这话说早了,有人可一点也不好。”商雯抱著胳膊阴阳怪气开口,眼神挑衅似的看向鹿弥。 鹿弥微微眯眼,不想给裴羡仪留下一个负面印象,所以强忍著火气。 “哎哟,鹿弥,我怎么看你一脸的不高兴啊。”商雯眨巴眨巴眼,“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商逸挑了挑眉,抬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水,唇角带著弧度。 鹿弥隱忍不发。 餐桌上的人开始热议起来。 “那肯定是受刺激了,谭郁尧什么人啊,冷冰冰的像块木头,哪里比得上我们风度翩翩的商公子啊!” “你別说还真是,別看鹿弥在外面威风凛凛的,回到家里面对谭郁尧不知道受的什么罪呢!” “要我说啊,女人逆天改命最好的一条路就是嫁人,鹿弥她就是命不好!” 第27章 我只要谭郁尧! “啪!” 杯盏被重重摔在桌上,在座的人皆是一愣,带著吃惊的眼神看向鹿弥。 陈仪满眼郁色,“鹿弥,你想掀桌不成?” “就是,脾气不小,说两句都不行,真拿自己当公主啊。”谭颂雅接腔斥骂。 面对两人的刁难,鹿弥没有生气,身体后仰,轻轻地靠在椅背上,脸上带著不屑的笑容。 抬起咖啡杯浅浅抿了一口后,鹿弥开了口,声音冷颼颼。 “数落我就算了,但是你们但凡敢说我男人一句不好,我就敢翻脸。” 商逸忽然抬眼,视线有几分怔愣,紧接著锐利地盯在鹿弥脸上,眼神深沉。 这是她第一次在鹿弥身上看到如此尖锐的攻击性,从前鹿弥死乞白赖追求他的时候也没说过这种话,现在竟然公然维护一个刚结婚不久的男人。 故意刺激他吗? 够噁心的。 场上的人被这么一说,面子顿时抹不过去,纷纷为自己找补。 “哪一句说错了,谭郁尧是什么人大家都清楚,你別日子过得不好还打肿脸充胖子!” 鹿弥突然笑出声,把咖啡杯放下,“谁说我日子过得不好了?嫁给谭郁尧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紧接著鹿弥开始瞎编谭郁尧的优点。 “外冷內热,对其他人冷冰冰唯独对我温柔,给钱大方,从来不委屈我。” “不抽菸不喝酒不乱来,身边的女人比和尚庙还乾净,心里眼里就我一个。” 说著鹿弥还夸张地捂住心臟,“哎哟不行,我一想到谭郁尧我的这个心啊就扑通扑通地乱跳,收都收不住。” 在场的人听到这些话脸都绿了,本来是准备看鹿弥笑话的,结果被秀了一脸。 她们没人质疑鹿弥话里的真实性,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谭郁尧的狠厉,他不点头鹿弥不敢乱说。 鹿弥转身按著谭颂雅的肩膀,“二姐你肯定不理解我,我命太好了,不像你,老公今天又在哪出轨呢?” 谭颂雅登时睁大眼睛,自己最不可启齿的一面被鹿弥硬生生撕开,一时间连表情都掛不住。 可鹿弥却不给她反驳的机会,转过头就对著裴羡仪说,“裴小姐可要小心了,出轨是会遗传的。” 说完鹿弥意有所指地把眼神递到商逸身上。 裴羡仪微微一顿,转头快速看了商逸一眼,沉默著没说话。 “鹿弥,你发什么疯?”商逸低沉出口,语气中满满的威胁意味。 鹿弥故作惊讶开口,“你怎么急了,难道被我说中了,你已经背著裴小姐有其他女人了?” 商逸的眼神陡然阴鷙下来,紧紧盯著鹿弥。 鹿弥丝毫不闪躲地嗤笑一声,“所以啊,不知廉耻的男人我可不碰,免得染上一身骚洗都洗不掉。”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商逸拳心收紧,手背冒出青筋,隱忍著怒气。 商雯看不下去了,懟著鹿弥开口,“你有什么可得意的,你以为谭郁尧这辈子会只有你一个女人?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我配啊。”鹿弥笑著说,竖起连根食指对在一起,“我和谭郁尧天仙配。” “你!” 商雯瞪著眼睛,还没骂出下文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畏畏缩缩地坐了回去,撇开视线低著头不说话了。 鹿弥笑出声,没注意到商雯的不对劲,继续道:“以前一时糊涂跟商逸有点陈芝麻烂穀子的破事,你们还真黏上我了,怪噁心人的。” “以后记住了,只有谭郁尧才是我鹿弥的男人,別在把我和一些乱八七糟的男人扯在一起,我只要谭郁尧!” 商逸眯起眼睛,但不知为何没有发作,只是忍著怒气安静坐著。 场上一时间安静得有些异常,鹿弥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舒舒服服地抱著胳膊往椅背一靠,观赏著自己打下的战果。 陈仪此时眉眼微微顰起,“郁尧来了就坐下吧,別一直站著了。” 鹿弥:“?!” 她猛地转身看去,发现谭郁尧正静静站在自己身后,眼神意味深长地盯著她看。 鹿弥张开嘴又闭上,彻底服气了。 怎么每次吹牛的时候都会被正主抓包啊! 站多久了?听多少了? 丟死人了! 鹿弥恨不得把头插进地底下。 这时候,她右边肩膀微微一重,谭郁尧一只手搭在上面,动作亲昵又保留风度,对著在座的人頷首。 “我还有事,不加入了,各位尽兴。”紧接著话锋一转,“对我妻子礼貌些。” 先礼后兵,即便谭郁尧语调不高也带著阵阵的压迫感。 这些人也就只敢在背后嚼两句舌根,真碰上谭郁尧本人,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纷纷点头殷勤地说一定。 经此一役,再也没有人把鹿弥和商逸扯在一起。 虽然被谭郁尧抓包很丟脸,但也不是全无收穫。 鹿弥的心情平復了不少。 会餐散了场,鹿弥没有选择离开,她在二楼游荡了一圈,眼睛始终盯在裴羡仪身上。 她看出了裴羡仪的侷促和不安。 一如前世那般,裴羡仪的自卑从骨子里面透出来的。 她小的时候家境贫寒,父母在她上初中的时候出车祸双双去世,是她哥拿著父母的赔偿款一点点带著她从小城市来到了纸醉金迷的京都。 裴述如今的势力如日中天,但没有殷实的家底支持,无法给裴羡仪一个自信生长的自然环境。 所以裴羡仪在面对这些权贵时总是会內敛,她怕自己不懂事会给哥哥找麻烦。 那么多家世好修养高的大户人家小姐商逸不娶,偏偏要娶裴羡仪,原因就在这里。 好拿捏。 鹿弥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若无其事走到餐厅角落,鹿弥端起两杯果汁,抬起手递给裴羡仪一杯,“酒太呛了,喝这个。” 裴羡仪神色一晃,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瞬才接过杯子,没敢去看鹿弥的眼睛,怯生生地说了句谢谢。 鹿弥自然地喝著杯中的果汁,“知道我是谁吧?” 裴羡仪点点头,小声喊了一句,“舅妈。” 鹿弥皱起眉毛,“没过门呢,叫这么早干什么?” “对不起。” 裴羡仪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立即道歉。 在来之前,她就听商雯说过,舅妈不是个好惹的角色,能离远点就別靠近,现在看来是不太好说话…… 鹿弥张了张嘴,调整了一下表情,露出较为和善的笑容,“没什么好对不起的,这款戚风蛋糕味道不错,你尝尝。” 裴羡仪点了点头,拿起蛋糕乖巧地吃了起来。 鹿弥看著她的顺从模样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仿佛看到了上一世的那个自己,难以言说的心疼涌上心头。 看了一会,鹿弥忽然开口,“你现在博士读完了,接下来是不是准备去医院工作了?” 裴羡仪顿了一下,有些疑惑鹿弥怎么知道这些,但还是点头说对。 “先把重心放在事业上吧,结婚的事可以往后推,不著急。” 裴羡仪神色黯淡下来,轻轻把蛋糕放在了桌上,沉默著没说话。 鹿弥的视线追隨著她的动作,“我跟你明说,商逸是我前男友,我们订过婚,我寧愿跟谭郁尧结婚也要离开他,但凡他有一丁点好我都不会这么决绝,你懂我的意思吗?” 裴羡仪安静了很长时间,然后抬起头对上了鹿弥的眼睛,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底气足了些。 “商逸现在对我挺好的,我挑不出来错,比起听你的一面之词,我更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鹿弥眸色闪了闪。 商逸最会骗人,他如果想对一个人好,那么就会把人哄到天上去,无论什么女人都会沉沦其中。 裴羡仪不信她,她能理解。 看著裴羡仪离开后,鹿弥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意识到这件事恐怕要拉一个长的战线,不是三言两句可以解决的。 把杯子里的果汁一饮而尽,鹿弥转过身准备下楼,动作却停在了转身的那一瞬间。 身后的谭郁尧一动不动地站在楼梯口,阴森森的眼神深深注视著她。 第28章 是我太惯著你了 那一刻,鹿弥深刻领悟到了心惊肉跳的滋味,整颗心仿佛坠入了冰窖,浑身发冷。 谭郁尧冷冷收回视线,转身下了楼。 一句话没有说,甚至连最后一个眼神都没有留下。 鹿弥意识到大事不好,立刻追了上去。 家宴到这里基本上已经结束了,几百个人同时离开也没有让庄园变得拥挤。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鹿弥愣是没找到谭郁尧的身影。 走进庄园外的独立停车场,鹿弥看到那辆劳斯莱斯稳稳停在原地,她站定了两秒,然后动身走了过去。 拉开车门,谭郁尧果然坐在后座。 看著他冷硬的侧脸和不带丝毫情绪的眼神,鹿弥只觉得头皮有些发紧。 车门关上,气氛下降至冰点。 鹿弥绞尽脑汁给自己辩解,但话到嘴边刚要说,一看到谭郁尧低沉的气场她就蔫蔫地咽了回去。 谭郁尧垂眼掐著手上的腕錶,打破了沉默。 “不说话就下去。” 鹿弥心里一惊。 前排开车的梁玖也嚇到了,扫了后视镜好几眼。 鹿弥连忙开口,“我说,我有话要说。” 梁玖自觉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看著车上只剩下两个人,鹿弥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伸手去碰了碰谭郁尧的袖子。 谭郁尧抽回手,不给半分面子。 吃了闭门羹的鹿弥知道这时候撒娇是没用的了,於是心里一横,乾脆实话实说。 “没错,我不想让裴羡仪嫁给商逸,所以要拆散他们。” 谭郁尧只有两个字,“理由。” “商逸他是个混蛋,裴羡仪跟他在一起这辈子就完了!” 谭郁尧掀起眼睛注视著她,“你和裴羡仪很熟?” 鹿弥顿了顿,然后摇头。 谭郁尧別开了目光。 鹿弥大脑疯狂运转,然后靠近谭郁尧,“但是我知道的,你和她哥哥最近在谈合作,裴述势力很大,如果裴羡仪和商逸结了婚,裴述就会站到商逸那边,对你很不利!” 这个理由说出来,鹿弥觉得完美得不能再完美。 谭郁尧却无动於衷,他眼神微微抬起起,对上鹿弥的眼睛,语气森凉,忽然转移了话题,“我哪点比商逸差。” 鹿弥瞪大眼睛,想也没想直接说,“你比商逸好一千倍一万倍!商逸就是个混蛋,无情无义满心算计!” “如果商逸对你好一点,你都不会嫁给我,对吗?” 鹿弥忽然愣住了,平时巧舌如簧的她这时候竟然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谭郁尧阴沉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转动著手上的玉扳指,释放出冷冽低沉的气场。 “看来是我太惯著你了。” 鹿弥心神一晃。 车窗被谭郁尧按下,模糊的光影落在他幽凉漆黑的双眸里,带著看不清楚的深意。 驾驶座车门打开,梁玖朝后面多看了一眼。 “开你的车。” 梁玖立刻回过头,系好安全带,认真开车,不敢再移开视线。 一路上鹿弥都是战战兢兢的,谭郁尧的脾气並不好,梁玖曾经跟她嘱咐过,千万別惹谭郁尧发火。 因为谭郁尧气很难消,一旦起来至少要阴沉一星期以上,比老佛爷还难哄。 现在看来是了,往后接连三天鹿弥都没见到谭郁尧一面,去公司找他还被前台拦在外面。 前台知道她和谭郁尧的关係还拦著她,那就是谭郁尧授意的。 鹿弥无计可施,只能干等著谭郁尧消气。 距离商逸和裴羡仪订婚的日子还差五天,鹿弥没精力再去管谭郁尧,她现在的任务是怎么在这五天內把这两人给拆散了。 下午三点,唐溪染应邀来到了檀苑,一进门就大喇喇地朝著沙发上一躺,懒散地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鹿弥把果盘端过去,捏起一个车厘子餵到她嘴里。 唐溪枕在鹿弥大腿上,享受著她的投喂,“什么事,这么著急让我过来。” 鹿弥低著头,“你知道裴羡仪和商逸订婚的事吗?” 唐溪染时差没倒过来,反射弧有点长,跟鹿弥对视了一小会后忽然炸毛,直接从沙发上坐起来。 “谁和谁!” 看到她这个反应,鹿弥心里就安定了不少。 当年裴述发家,唐溪染的父亲帮了不少忙,裴述很知道感恩,一直不断反哺著唐家。 京都看似繁华,实际上就是一个戏台子,你方唱罢我登台,各个权贵阶层轮换得非常快。 唐家早些年很强劲,最近这几年也开始走下坡路,裴述便一直不断托举,给资源给钱,愣是把快倒下的唐家给盘活了。 在唐溪染他爸眼里,裴述是个值得信赖的好兄弟。 在唐溪染眼里,裴述是个稳重温柔的叔叔。 所以唐溪染对裴述唯一的妹妹很好,带著她见识了不少大世面,但由於当明星赶通告太忙,这段时间就没有过多关注她。 结果忙完一转头,发现裴羡仪订婚了,还是和商逸! 唐溪染差点把商逸全家祖宗八辈骂了个遍。 “裴叔叔平时挺聪明的啊,怎么会把羡仪嫁给商逸呢!” 唐溪染说完后,两人都陷入了一定的沉默之中。 诚然,商逸在感情方面是个混蛋,但是他也的的確確是京都太子党里面为数不多不靠爹也能自立脚跟的狠人物,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裴述眼光毒辣,之所以会选择商逸也一定是看中了他的前途无量,可以给裴羡仪一个稳定富裕的生活。 这也是鹿弥最无奈的一个原因。 “那该怎么办啊?”唐溪染问,她可不想看著裴羡仪嫁给商逸那个王八蛋。 鹿弥早就想好了对策,她看著唐溪染,“裴述是不是会在三天后组织一场假面晚会?” 唐溪染点头,“对啊,老传统了。” “你能帮我要张邀请函吗?” 唐溪染愣了一下,“凭谭郁尧的地位,他应该会收到邀请函啊,你也该有啊。” 鹿弥摇摇头,嘆了口气,“我和谭郁尧冷战了,他没跟我提邀请函的事。” “冷战?”唐溪染眨眨眼,“你们不是刚结婚吗,浓情蜜意的怎么会冷战。” “有时间再跟你说,你先帮我要张邀请函。” “哦好。” 唐溪染拿起手机给裴述拨过去电话。 电话被秒接,传来裴述清冽低沉的声音。 “怎么了?” 唐溪染语气轻鬆,“裴叔叔,假面舞会还有没有多余的邀请函啊,我朋友也想去参加。” “不巧,刚好没有了。” “啊?那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呢?”裴述学著唐溪染的语气说了一句。 唐溪染一听知道有戏,连忙撒娇开口,“裴叔叔你一定有办法,就帮帮我嘛,求求你了,裴叔叔你人最好了!” 电话那头溢出一声轻笑,“败给你了,到时候我交代一声给你特权,想带谁去就带谁去。” 第29章 我到底走不走? 京都的娱乐业缺口向来很大,那些会所和夜总会利润大,但名声不好听,京都本地的老钱不屑於插手,基本上都是外地人经营。 裴述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想要在这一行站稳脚跟,没有人脉是支撑不下去的,所以每年的六月中旬裴述都会举办各式各样的舞会来拉拢人脉。 他是个聪明人,即使外界都知道他和谭郁尧关係紧张,这份邀请函也一定会递到谭郁尧手中。 至於谭郁尧去不去,他就不管了。 往常谭郁尧赏面去过一两次,今年却始终按兵不动,鹿弥知道其中的原因。 他还没消气。 提著餐盒,鹿弥又出现在了公司楼下,这些天她几乎每天都会这个时间到这里等,然后无功而返。 今天的情况转变了些,鹿弥从门口一路走到电梯口都没有人阻拦。 她心中有些欣喜,看来谭郁尧鬆口了。 果然坚持就是胜利。 来到谭郁尧的办公室门口,鹿弥把耳朵贴过去,没有听到什么动静,確定谭郁尧这会不忙后,她才抬起手敲了敲门。 “进来。” 鹿弥推开门走了进去。 谭郁尧没有抬头,专心致志地盯著桌上的文件,手中握著一支钢笔,眉毛微微皱起。 京都很多人都说谭郁尧在经商方面是个奇才,这种天赋异稟的玩家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纵横商场。 但在鹿弥看来,谭郁尧的努力也占了很大份额。 上四休三从不隨意缺席,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晚上至少要到十二点半才会睡觉,有这份精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轻轻把餐盒放在桌上,鹿弥用温和的语气说,“歇会吃点东西吧,我给你做了甜点。” 话音落下,谭郁尧的动作微微一顿,但是没有抬头看她一眼,只有两个字。 “出去。” 鹿弥站在原地没动。 如果谭郁尧不愿意见她,那么她就根本来不到这里。 想著这些,鹿弥就像是没听到谭郁尧的话,自顾自把餐盒打开,取出里面精心製作的甜点。 “尝尝,我特意学的。” “不吃。” 鹿弥拿起一小块桃酥放在谭郁尧嘴边。 谭郁尧朝右偏开头。 鹿弥追著餵过去。 谭郁尧又偏向左边。 鹿弥好性子地走到左边餵他。 谭郁尧张嘴吃下了。 然后说了一句,“真难吃。” 鹿弥:“……” 她看透了谭郁尧嘴硬的一面,继续拿起桃酥餵他。 谭郁尧冷著脸一一吃下。 期间鹿弥怕他腻,还贴心地给他倒了杯茶,茶水不好喂,她双手端著递给谭郁尧。 谭郁尧抬起头盯著她,没有任何动作。 鹿弥眨眨眼,“不干吗,喝点水。” 谭郁尧不再理她,低下头继续处理工作。 鹿弥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的耐性才忍住没把茶杯摔在桌上。 她现在恨不得能学会读心术,好好地去看一看谭郁尧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有什么需求不可以说吗? 有什么不满不可以提出来吗? 有什么情绪不能发泄一下吗? 老是这样什么都不说让她猜,她就是有八百个心眼子也猜不出来啊! “你回去吧,站在这里影响我工作。” 又是这种疏离漠视的態度,刚才辛辛苦苦投餵半天全白干。 鹿弥自暴自弃地把茶杯放在桌上,耐著性子问,“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 “没有。” 没有就有鬼了! 鹿弥气得自掐人中。 缓了很长一段时间,鹿弥才终於平復好自己的情绪。 她走过去默默收拾餐盒,拿纸巾把桌子擦拭了一遍。 谭郁尧的的视线移过去看著,在鹿弥转头的时候立刻收回。 鹿弥把东西收拾好,觉得今天可能是谭郁尧本来就气不顺,准备明天再来碰碰运气。 拎著餐盒,鹿弥动身准备离开。 “啪。” 身后传来钢笔砸在桌面的声音,鹿弥转过身去,看到谭郁尧原本冷静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可能是工作上碰到什么破坏心情的东西了,鹿弥不想继续留下来触霉头,於是头也不回地转身打开门。 “你就这么走了?”谭郁尧忽然开口。 鹿弥愣住了,扭头看著他,“不是你让我走的吗?” 谭郁尧看著她,“说两句就被气走了,你脾气怎么这么大?” 不是?! 鹿弥鬆开门把手,甚至觉得自己幻听了。 谭郁尧说她脾气大?! 到底谁脾气大啊! 鹿弥快速做著深呼吸,给自己降温,这时候她由衷地佩服梁玖。 自己跟谭郁尧相处这么一小段时间就快被气出结节了,梁玖跟了他三年竟然还活著。 “算了。”谭郁尧重新拿起钢笔,“你走吧,在这里也碍眼。” 鹿弥打开门就要走。 “你还真走?” 鹿弥在门口停留了一瞬,深吸一口气后直接打开门进去,没收住脾气喊出声。 “我到底是走还是不走,你给我个准话!” 外面正在办公的秘书团们瞬间惊呆了,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覷著谁都没敢说话。 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冲老板这么大声喊话的。 胆子也太大了。 鹿弥把话说完以后拎餐盒的手都在抖,都说衝动是魔鬼,这下她是真体会到了。 对面可是谭郁尧啊,京都最不能惹的大魔头,她怎么敢的? 谭郁尧被训了一句话安静了很长时间,就在鹿弥以为谭郁尧在思考如何把她从京都抹除时,谭郁尧忽然开口了。 “倒杯茶,渴了。” 鹿弥走过去给他倒茶。 把茶杯递到谭郁尧面前时,他还是像刚才那样一动不动。 鹿弥这回好性子,“怎么了,是不爱喝这款茶叶吗?” “不想动,餵我。” 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能直接说吗! 鹿弥弯下身子,把茶杯放置在谭郁尧嘴边,谭郁尧却偏开了头。 “这样会撒我身上。” “那不然怎么办,我还能喝了餵你啊。” “可以。” 鹿弥:“?” 不是,挺会享受啊。 握著手里的杯子,鹿弥犹豫再三,一咬牙仰头喝了,结果太紧张直接给咽了下去。 就在她准备再去倒一杯的时候,谭郁尧突然伸出手把她一把抓在了腿上。 鹿弥惊慌抬起头,被谭郁尧低下的唇压住了。 第30章 別挑战我的底线 这是两人第一次接吻。 鹿弥睁大眼睛,双手撑住谭郁尧的肩膀,一动不敢动,被动地接受著这个吻。 唇瓣被慢慢碾磨,动作是意料之外的温柔,后脑被扣得很紧,鹿弥没有丝毫逃离的空间,紧张之下不小心咬到了谭郁尧的下唇。 谭郁尧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如同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席捲而来。 鹿弥的大脑逐渐变得混沌起来,配合著谭郁尧的动作同他一起交错偏头,胳膊不自觉收紧搂住他的脖子。 一吻结束,鹿弥倒在谭郁尧怀里大口喘著气。 之前谭郁尧说过他动静大,鹿弥不以为意,现在算是彻底领略到他的厉害。 连一个吻都可以让她意乱情迷,如果真到了床上,她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后天,陪我去一趟芝加哥。” 谭郁尧的嗓音还带著饜足,低沉黏腻,刺激著鹿弥的耳膜。 她呆愣愣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反应过来说,“不行!” 后天她要去参加假面舞会。 时间怎么会赶得这么巧,除非是谭郁尧刻意地试探。 果不其然,谭郁尧的声音冷冽下来,“你很忙?” 鹿弥知道瞒不过去,乾脆直说,“……我要去参加舞会。” “你没有邀请函去不了。” “我有办法,可以去的。” 腰间的胳膊瞬间收紧,鹿弥被搂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拍了拍谭郁尧的胸口想让他松松力气。 谭郁尧的脸色却比寒冰还要冷,“別试探我的底线。” 鹿弥被箍得没忍住皱起眉毛,她忍著不適开口,“我保证,我心里绝对没有商逸,我做这一切有我自己的原因。” 听完这些话,谭郁尧紧皱的眉毛慢慢鬆开,先前接吻时瀰漫出来的温情尽数消散,只剩下冰冷的一句话。 “你可以去,去了就別回来。” 鹿弥心神一晃。 紧接著谭郁尧就放开了她。 离开公司的时候,鹿弥如锣鼓般跳动的心臟还没有平復下来。 转眼过了两天,消失许久的谭郁尧回了檀苑,没进来坐在门口的车里。 进来的是梁玖,他態度恳切,“鹿小姐,收拾收拾东西,去一趟芝加哥吧。” 鹿弥站在原地沉默著。 向来沉稳的梁玖这时候也罕见地紧张起来,“鹿小姐,谭总他待你不薄。” “我知道。”鹿弥点著头。 但是她就是不理解。 明明阻止裴羡仪和商逸结婚不仅可以打压商逸,还可以趁机笼络裴述,对她和谭郁尧来说都是好事,谭郁尧为什么会这么牴触。 鹿弥想了很多天,始终想不明白。 时间临近九点,鹿弥仍然一动不动。 梁玖瞭然,转身离开了。 那辆劳斯莱斯慢慢消失在了视野里,鹿弥的心中仿佛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下午四五点,穿戴整齐的鹿弥看到唐溪染的车缓缓开过来,等到车停下以后才拉开了车门。 只一眼她就愣住了。 副驾驶坐的是唐溪染。 开车的人是顾擎昊。 看到顾擎昊的脸,鹿弥现在恨不得上去直接抓。 这个男人是比商逸还要狠毒的存在,就是他毁了唐家,毁了唐溪染! 看到愣住的鹿弥,唐溪染笑著挽住顾擎昊的胳膊,甜蜜地说,“擎昊昨天刚回国,今天就来陪我了,小瀰瀰你不要太羡慕我哦。” 鹿弥咬死后槽牙。 羡慕个蛋,你个傻妞二椅子! 顾擎昊歪了歪头,“先上车,时间不多了。” 鹿弥上了车。 处理顾擎昊不难,鹿弥先让他蹦躂两天,等后面一起收拾了。 到了舞会现场,是裴述旗下的一家高档会所,完完全全的一个销金窟,进去一趟没有过七八百万出不来。 会所外停泊的全是顶级豪车,来来往往的人全都穿著华丽的服饰,处处充斥著奢侈糜丽的气息。 车门被拉开,鹿弥下了车。 唐溪染挽著顾擎昊两人腻歪著一起走进去。 鹿弥看著眼疼,转开了视线。 这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擎昊!” 顾擎昊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然后惊喜地说,“商逸!” 鹿弥掀起眼睛,厌烦地嘖了一声。 这两人也算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典型了。 商逸一身全白西服,剪裁得体材料上乘,衬得他儒雅风流。 他阔步走来,同顾擎昊打著招呼,自然也就注意到了后面独自一人的鹿弥。 他多看了鹿弥一眼,然后若无其事收回视线,撞了顾擎昊的肩膀一下,“回国也不跟我说一声。” 顾擎昊耸了耸肩,朝著唐溪染偏了偏下巴,“这位才是我最先考虑的人。” 唐溪染原本还因为看到商逸感到烦躁,听到顾擎昊这句话后心情立刻好了起来,得意地哼了一声。 鹿弥默默插进顾擎昊和唐溪染中间,把两人分开,冷冷丟下一句,“该进去了。” 唐溪染连忙拉著顾擎昊走了。 边走唐溪染边说,“你以后不要再跟商逸有任何联繫了。” 顾擎昊挑眉,“为什么?” 唐溪染压低声音,“他是个混蛋,始乱终弃,我怕你跟他学坏了,以后对不起我。” 顾擎昊表情有些微妙,他敛起深沉的眸色,伸手搂紧唐溪染的肩膀,诱惑性的低音响起,“怎么会呢,我最爱你了。” 唐溪染娇嗔一声,“这还差不多。” 进入会场后,鹿弥眼睛瞬间锁定住了一个人。 一位身穿淡青色旗袍的女人,身材高挑,长相標誌,举手投足间带著大家闺秀的端庄秀气。 许妙清。 业內最专业的製片人,但凡是经她手监製的片子,几乎部部卖座。 鹿弥正愁找不到合適的製片人,这就被她给撞上了。 压制住激动的心情,鹿弥端起一杯酒走过去搭訕。 “你好,是许三小姐吧。”鹿弥带著和善的笑意。 许妙清淡淡投来一个眼神,点头嗯了一声。 传言说的果然没错,这位许三小姐是出了名的清冷。 但鹿弥並不气馁,继续道:“我看过你监製的剧,你简直是个天才。” 许妙清抿了一口酒,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我知道。” 被堵回去的鹿弥依然保持著良好的热情,“我做个自我介绍,我姓鹿,叫鹿弥,是个新晋导演。” “鹿弥?”许妙清忽然看向她,静静打量了几秒钟后问,“你是谭郁尧的妻子?” 鹿弥微微一顿,然后点头,“对。” 许妙清放下酒杯,“那加个联繫方式吧。” 鹿弥眨眨眼睛。 这態度转变也太快了。 谭郁尧这个身份果然好用! 没高兴一会,鹿弥就低沉了下去。 不知道还能用多久…… 第31章 露馅 和许妙清交换联繫方式后,鹿弥的余光扫到裴羡仪同商雯一起走进了化妆室。 舞会的化妆室很大也很多,方便来往的宾客换衣服佩戴面具。 鹿弥敛著眉眼,跟著走了过去。 化妆室里,商雯在和鹿顏坐在一起挑选面具。 两人挨得很近,把裴羡仪晾在一边。 裴羡仪站在原地有些侷促,几次想插入她们两个的对话都没有成功。 看著商雯拿起一个面具试了一下,裴羡仪鼓起勇气走过去夸讚道:“你戴这个很漂亮。” 商雯听后拿起面具反覆看了一眼,“真的吗?” 裴羡仪点著头,“对,和你的衣服很配。” “啪嗒”一声,商雯嗤笑著把面具丟在了桌上,脸上掛著讥讽的笑容。 “竟然被乡巴佬说漂亮,这种垃圾货色怎么会出现在我眼前。” 裴羡仪的表情瞬间僵住。 比起商雯京都本地千金小姐的身份,裴羡仪这种从小地方过来的人可不就是乡巴佬吗? 鹿顏忍著笑意扫了裴羡仪一眼,眼神中满是打量和嘲讽。 好不容易把鹿弥扳倒,鹿顏以为自己终於可以如愿嫁给商逸了,结果半路杀出一个裴羡仪。 不过没什么关係,这个裴羡仪看著唯唯诺诺没什么大的本事,处理起来应该会容易得多。 商雯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礼裙换上,背后的拉链太长她有些够不到。 鹿顏坐在位置上拿著手机发消息没注意到。 裴羡仪见状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说,“我来帮你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別碰!”商雯一下打开她的手,“我这裙子三十多万呢,別给我碰脏了!” 裴羡仪抿著唇收回手,默默地站在了一边。 鹿顏放下手机朝著商雯走过去,“態度好点,人家毕竟是你的嫂子。” 商雯听后直接笑了,“快別说了,要是让那些人知道我有这么土的嫂子,还不笑话死我!” 裴羡仪心里面微微有些发紧,手心抓著自己的裙摆。 看著身上精心准备的裙子还不如商雯裙子上的一颗钻石闪耀,一股自卑瀰漫在了心底。 她小时候穷,没穿过漂亮衣服,长大了专注於学业无心打扮,审美一直不好,穿著打扮跟这些时尚潮流的大小姐没法比。 哥哥给她很多钱,让她想怎么就怎么。 可裴羡仪发现,自己就算有再多钱,也穿不出半分贵气,应了商雯的话,她真的很土。 看著裴羡仪在那站著,商雯心里烦躁得不行,便隨便找个理由打发了,她转头对著裴羡仪没好气开口。 “我们两个有点渴了,你去给我们倒两杯果汁送来。” 裴羡仪微微有些怔愣,“我吗?可是外面有服务员……” “你不就是我们两个的服务员吗?”商雯直接打断她的话。 裴羡仪眼睛睁大了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嘭!” 化妆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屋里的三个人全都愣了一瞬,转头看过去。 鹿弥重重把门甩上,阴沉著脸走了进来。 看到是鹿弥,鹿顏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这些天她一直没回家,家里的保鏢还在,一想到那剩下的二十多下板子,她地心尖都是发颤的。 商雯皱著眉毛,“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鹿弥仿佛没听到一般,径直朝著商雯雯走去,然后高高扬起手,一道响亮的巴掌直接扇在了她的脸上。 “啪!” 整个化妆室都安静了下来。 商雯捂著脸,眼神震惊到无法聚焦。 鹿顏连忙把商雯护在身后,皱著眉毛冲鹿弥喊著,“你怎么能隨便打人!” “啪!” 又是一巴掌,落在了鹿顏的脸上。 裴羡仪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看著气场全开的鹿弥嚇得大气不敢喘,生怕下一个挨打的就是自己。 “鹿弥你是疯了吗!你凭什么打我!” 后知后觉缓过来劲的商雯喊出声,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敢打她的脸。 “就凭你目无尊长,不懂规矩。” 商雯瞪著她,然后伸手指著鹿顏,“那你凭什么打她!” 鹿弥扫了一眼,“顺手的事。” “你!” 商雯捂著脸,硬生生被气哭了,这段时间只有碰上鹿弥她都摸不到好处,上一次只是被口头上羞辱,这次居然直接上手打了脸。 从没受过委屈的她恨不得把鹿弥给活剐了。 教训完这两人后,鹿弥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转身走到了裴羡仪面前。 裴羡仪往后退了两步。 鹿弥没有任何动作,站在原地静静地看著裴羡仪身上的晚礼裙,眼中带著难以言说的复杂。 “你这身衣服不合適,我带你去换一套。” 裴羡仪立刻摇著头,“不用了。” “听著。”鹿弥看著她的眼睛,“我扇商雯的那一巴掌是因为她不尊重你,我在帮你,所以不用怕我。” 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拿著冰袋敷脸的商雯,裴羡仪轻声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鹿弥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和唐溪染是好朋友。” 提到唐溪染,裴羡仪的眼神忽然一亮,然后看向鹿弥的眼神便没有了忌惮和恐惧。 带著裴羡仪来到另一间化妆室,鹿弥拿出一件华丽的珍珠白鱼尾裙,裙摆点缀了三千颗碎钻,步履生香。 裴羡仪有些惊艷地睁大眼睛。 鹿弥递给她,“换上。” 裴羡仪没有再拒绝,接过衣服走进了换衣间。 坐在换衣间门口,鹿弥眼神中带著深意。 那件礼裙是商逸给鹿顏买的,就放在车后座,被鹿弥偷偷拿了出来,鹿顏並没有见过那条裙子。 所以知道这条裙子全貌的只有鹿弥和商逸。 又加上裴羡仪身形和鹿顏相似,等她换上裙子,再戴上面具,商逸一定会认错,到时候裴羡仪就会明白她的良苦用心了。 舞会正式开展,戴著面具的男男女女纷纷涌入舞池,隨著音乐律动舞动著。 裴羡仪独自一人在舞厅里走著,她不会跳舞,於是找了个吧檯坐著看。 喝著鸡尾酒,裴羡仪没忍住低头看著身上的裙子。 刚才在化妆室鹿弥跟她说了很多,她到现在才知道那些漂亮有质感的衣服都是需要定製的,直接去买是买不到的。 握著酒杯,裴羡仪心中对鹿弥的好感增加了不少。 溪染姐姐是个好人,那她的朋友也一定是好人。 这时候,裴羡仪感觉腰忽然被人搂紧,她身体一颤,转头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 “怎么在这里,我找了你很久。” 是商逸。 两人靠得太近了,裴羡仪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商逸蹭了蹭她的耳尖,“怎么不说话,还生气?” 裴羡仪不明所以,她为什么要生气? 紧接著商逸开口,“顏顏,我知道你不想我娶其他人,你放心,我娶裴羡仪就是为了应付,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裴羡仪的身体陡然僵住。 顏顏。 是鹿顏吗? 第32章 退婚 舞池里欢闹奔腾,悠扬的音乐传遍每个角落,这份喜悦並没有传染到裴羡仪,她站在原地沉默著,身上一阵阵发冷。 商逸骗了她。 也骗了她哥哥。 到现在裴羡仪都还记得商逸上门求亲时的热忱和真诚,他拿出公司35%股份做担保,保证和她一生一世都不会离婚,一旦离婚,股份归为裴羡仪所有。 哥哥看中了他的敢作敢为,点了头。 裴羡仪对他没有感情,心里面想著只要能对哥哥有帮助,嫁给谁她都无所谓。 反正这辈子她也不会喜欢上什么人。 可她万万没想到,商逸竟然撒了这样的弥天大谎,把她和哥哥全部玩弄於股掌之中。 裴羡仪忽然想起那天在谭家家宴鹿弥对她说的话,那时候她不信还出口忤逆了鹿弥,现在看来是她错了。 错得离谱。 “还在生气?”长时间的沉默下,商逸又重复了一句。 裴羡仪冷冷地掰开了他的手。 商逸微微皱眉,“顏顏,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別闹脾气了。” 裴羡仪伸出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具,扭过头红著眼睛看他。 商逸瞬间怔住,但也只是几秒钟,很快他就调整好了状態,若无其事道:“是你啊,我认错人了。” 裴羡仪攥著手中的面具,只说了两个字,“退婚。” 商逸眼中没有什么波澜,视线扫过她身上的晚礼服,微微眯了眯眼后醒悟了过来。 助理说鹿弥在他车旁出现过,他没当回事,现在看来全是鹿弥的算计。 他舌尖扫过后槽牙,冷冷笑出声,她还真是低估了鹿弥的心计。 但是莫名的,他心中淤积了许久的鬱气消散了些许。 端起旁边的酒杯,商逸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檳,“退婚的理由是什么?” 裴羡仪皱眉,“还需要我说,你明明已经有了爱人,还要娶我,分明是想让我做一个禁臠罢了。” 商逸品著香檳,淡淡道:“有证据吗?” 裴羡仪顿住了。 商逸转眼看著她,“你跟你们系的导师走得挺近,经常晚上结伴而行,难道是清白的关係?” 裴羡仪瞬间凌眉,“他是我的导师,已经结婚生子了,我做研究赶论文忙得晚些不是很正常吗?” “导师结婚生子了啊,那你应该算是小三吧,传出去会不会给你哥哥丟脸啊。” 一提到哥哥,裴羡仪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哥哥这一路走来的不易她全都看在眼里,所以才处处谨小慎微,生怕会给哥哥带来麻烦。 “你,你……”裴羡仪攥紧拳心,眼眶发红,“你没有证据不能栽赃陷害我。” “我有照片啊。”商逸挑眉抿了一口酒,然后他忽然抬眼,凌厉的双眸紧紧盯住裴羡仪,“孤男寡女的照片,隨便加点文字就可以掀起轩然大波吧。” 这一刻,裴羡仪才真正感受到了恐惧,她看著眼前如同恶狼般的狠厉男人,终於理解鹿弥说过的话。 商逸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他很聪明,很精於算计,如果不是鹿弥做的这一切,裴羡仪恐怕这辈子都会被商逸给毁了。 商逸淡淡收回眼神,“所以你再重新考虑一下,退婚的理由是什么?” 裴羡仪双手支在桌上,失魂落魄地低下头。 商逸在威胁她。 看他胜券在握的模样一定早就做好了准备。 商逸的城府深不见底,根本不是裴羡仪所能招架得住的。 她微微颤抖著,小声说,“感情不合適,所以退婚。” “嗯。”商逸无所谓地点头。 裴羡仪转身落荒而逃。 —— 踩了几个小时的高跟鞋,鹿弥感觉脚踝都快要断掉了,便接受唐溪染的邀请,跟她一起去了vip休息室。 鹿弥抱著胳膊不紧不慢地走著,眼神烦躁地瞥到一边。 前面的唐溪染太累了,直接掛在了顾擎昊身上,顾擎昊直接抄起腿弯把人公主抱了起来,唐溪染被迷得搂紧他不放。 鹿弥翻了个白眼。 到了休息室门口,顾擎昊刚想开口,被唐溪染拦住了。 “裴叔叔在里面呢,我先敲门问一问。” 顾擎昊收回了手。 唐溪染啪啪在门上拍了几下,高调地打著招呼,“裴叔叔我好累啊可不可以进去休息一下!” 门內悠悠传来一声可以。 顾擎昊打开门抱著唐溪染走了进去。 鹿弥进去的时候顺便把门给关上了。 休息室的格局很开阔,沙发的摆放位置非常考究,形成一个独特的l型,休息室靠北放置了一张办公桌,裴述稳稳坐在那里。 在几人进门后,裴述扫过顾擎昊,原本平和的眼神变得冷冽,低低出声,“像什么样子?” 唐溪染听到后立刻扑腾著从顾擎昊身上跳了下来,然后双手合十冲裴述乞求著,“我错了嘛,不要告诉我爸爸好不好。” 裴述不置可否,只淡淡扫了顾擎昊一眼。 唐溪染立刻会意,拉著顾擎昊几句话把人给打发走了。 房间里没有顾擎昊,鹿弥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桌上摆放了不少水果零食,唐溪染吃得不亦乐乎,鹿弥没什么心情去吃,还在记掛著裴羡仪那边的情况。 不一会,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敲响,传来裴羡仪细细软软的声音,“哥,是我。” 裴述没抬眼,专心盯著电脑上的视频会议,“直接进来。” 裴羡仪打开门走进来,白皙的小脸已经哭了,两个眼睛红肿得像小兔子,看著心疼人。 唐溪染几乎是一瞬间就站起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裴述在这时候抬起头,在看到裴羡仪时眉毛微微皱起。 裴羡仪没想到唐溪染会在这里,本来还能忍住不哭,一看到唐溪染就彻底憋不住了,哇得一声扑进了她的怀里。 看到裴羡仪哭成这样,鹿弥很不道德地鬆了口气。 看来事情成了。 “哥,我要退婚。”裴羡仪从来没有跟裴述提过什么要求,这时候却异常决绝地说,“我死也不嫁给他!” “对!”唐溪染给她擦著眼泪,“看看我们羡仪,又漂亮又聪明又懂事,这么好的姑娘上哪找去,商逸那个王八蛋哪里配得上我们羡仪!” 说完还看了裴述一眼,眼神里带著幽怨。 裴述对著耳机说了声延后三十分钟,然后合上电脑对著裴羡仪伸出手,温和道:“过来。” 裴羡仪擦著眼泪走过去。 裴述拉著裴羡仪坐在座椅扶手软垫上,拿起纸巾给她擦了擦眼泪,语气温柔中带著威严。 “他怎么欺负你了,跟我说,一个字也不许漏。” 第33章 被这么欺负多久了? “他,他……” 裴羡仪犹豫著,如果全部跟哥哥说了,哥哥一定会出手去收拾商逸,哥哥工作那么忙,裴羡仪不想再给他添麻烦了。 思考了一会后,裴羡仪摇摇头,“没什么,可能就是我们两个不合適。” “磨磨唧唧,我来说!”唐溪染直接把手拍在桌上,对著裴述的眼睛,“商逸跟鹿顏搞在一起了,他脚踏两条船!” 裴述眯起眼睛,转头看向裴羡仪,“是不是?” 裴羡仪攥著自己的手指,咬著唇点点头。 “应该还不止。”鹿弥起身走了过来,“商逸这人我最了解,他一定利用什么下作的法子威胁羡仪,不然羡仪也不会包庇他。” 裴羡仪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鹿弥一眼又快速收回视线。 裴述目光沉沉,盯著裴羡仪,还是那句话,“是不是。” 裴羡仪含著眼泪点了点头。 裴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在裴羡仪脑袋上轻轻拍了拍,“你觉得我还收拾不了一个商逸?” 裴羡仪立刻摇头,“我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你这样不对。”鹿弥说,“有些事你不说反而更麻烦,你一味的忍让只会让別人觉得裴述连自己的妹妹都护不住。” “对啊。”唐溪染加入一起劝,“裴叔叔那么厉害,你就算是惹出天大的祸事他也能平了,你没必要那么委曲求全。” 裴羡仪擦著眼泪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改的。” “现在就改吧。”鹿弥看著她,“刚才在化妆室里面,商雯和鹿顏嫌弃你土,还说你是她们俩的服务员,这个委屈你不会就这么咽下去吧。” “什么!”唐溪染直接喊出声,气得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裴羡仪眼神躲闪著,“其实她们就是这么说说……” “多久了。”裴述沉沉出声。 “什么?” “你被这样欺负,多久了?” 裴羡仪低著头,没有回答,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 鹿弥替她回答,“从到京都开始,就一直这样。” 裴述有些疲累地捏了捏眉心,看向裴羡仪的眼神中带著疼惜,“怎么不跟我说?” 裴羡仪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工作那么累,我不想再让你操心我了。” 裴述伸手把她抱在怀里,语重心长地说,“我这么努力工作是为了给你一个好的生活,如果你日子过得这么苦,那我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没错!”唐溪染直接把裴羡仪拽起来,“走,姐姐带你去报仇,撕烂那两个贱人的脸!” 裴羡仪嚇得眨眨眼睛,“啊?” “啊什么啊?”唐溪染气势汹汹地带著裴羡仪朝外走,“你如果不狠狠甩她们几个巴掌,別他妈说你认识我!” 门被嘭地一声关上,鹿弥发自內心地笑,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下了。 “这也是你和商逸退婚的原因?” 裴述的忽然发问,让鹿弥怔愣了几分,反应了一会才点了点头,“对。” 裴述身形后靠,慵懒地倚在靠背上,目光沉稳幽深,“不是谭郁尧强行把你娶走的?” “当然不是。”鹿弥说,“我是自愿的。” “哦……”裴述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多了几分考量。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鹿弥指了指门。 裴述頷首道:“不送。” 离开休息室,鹿弥长长舒了一口气,裴述真不愧是能让谭郁尧敬三分的人,和他单独在一起完完全全会被他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压制。 鹿弥第一次听说他是在高中,那会的唐溪染还不认识顾擎昊,老是缠著她嘰嘰喳喳说家里来了一个超级帅的大哥哥。 既温柔又体贴,那股迷妹劲恨不得嫁给裴述。 后来碰上顾擎昊后变了心,一门心思扑在了顾擎昊身上。 鹿弥忍不住嘆息,想著如果唐溪染跟裴述在一起也比跟顾擎昊强啊。 这个念头刚起来就被鹿弥压住了,裴述一看就是个古板稳重的人,怎么可能会对好友的女儿动心思。 鹿弥喝了杯酒醒醒神。 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了,舞会也临近结尾,鹿弥心情沉了沉,还没想好后面该怎么面对谭郁尧。 这时候,鹿弥的手腕忽然被人抓住,然后不由分说拉著她朝著角落走去。 鹿弥无论如何也挣扎不了,她抬起头看去,看到那身熟悉的白色西服和银色面具。 是商逸。 恐怕是来兴师问罪的。 “商逸你想干什么,放开我!” 前面的人仿佛没听到一般,力道又大又稳,抓得鹿弥无法挣脱。 鹿弥就这样被一路拉到了偏厅的一个角落,紧接著就被一把压在墙上,双手被控制在头顶。 那股力道霸道又狠厉,和平时的商逸完全不一样。 鹿弥隱约察觉到不对劲,但是说不上来,她皱著眉毛盯著著眼前的人,“怎么,如意算盘给我破坏了开始气急败坏?你最好別对我动手,否则谭郁尧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这些话,鹿弥心底是虚的,现在的谭郁尧远在芝加哥,而且跟她生了嫌隙,还会不会继续帮她,她也无法確定。 手上被掌控的力度一点没有减弱,鹿弥奋力挣扎著,“我让你放开我!” 下一秒,一只手掐住她的下頜强迫她抬起头来,然后被凶狠地吻住。 鹿弥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商逸竟然会强吻她,一瞬间她浑身就像是被蚂蚁啃食一般噁心想吐。 她直接张口狠狠咬了一口,趁人吃痛的时候一把推开他,紧接著不带丝毫的犹豫,扬起手狠狠甩了一巴掌上去。 “啪!” 这一巴掌,响彻整个角落。 鹿弥眼睛猩红,胸脯还在不断地起伏,她死盯著眼前的人,看著那泛著冷光的面具,“商逸,我恨你,我噁心你,你如果再做出这种行为,我真的会杀了你!” 说完后,鹿弥狠狠推开他,胡乱擦著嘴巴迈步离开。 梁玖从阴影里走出来,战战兢兢地看著眼前被甩巴掌的谭郁尧,“谭总,没事吧?” 谭郁尧抬起手缓缓摘下面具,擦了擦嘴角被打出来的血跡,朝著鹿弥的背影看去,忽然笑了一声。 “劲儿挺大。” 第34章 玫瑰都是带刺的 会所外停了一辆法拉利,开车的是之前谭郁尧给鹿弥安排的司机。 这是鹿弥第一次给他打电话让他来接,也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坐在车上,鹿弥心事重重。 她打开车窗,一阵风袭来吹乱了她的头髮,这风来得猛劲,不似平常那般。 司机在前面提醒了一句,“鹿小姐,今晚有颱风,还是关上窗户,不然容易感冒。” 鹿弥眉毛皱起,动手关了车窗。 紧接著,鹿弥把电话打给了梁玖。 那边接的很快,“夫人,有事吗?” 鹿弥攥著手机,沉默了一会,“晚上有颱风,你们安全著陆了吗?” 梁玖:“您可以回家看看。” “什么意思?” “气候原因,连私人飞机都无法起飞,谭总目前还没走。” 鹿弥立刻掛了电话,敦促司机,“开快点。” 檀苑里灯火通明,庭院中心的喷泉池旁停著那辆劳斯莱斯,刚刚熄火,看样子刚回来不久。 鹿弥加快了步伐,朝著客厅走去。 无论如何,她是要把谭郁尧哄好的,现在的她已经和谭郁尧深度捆绑在一起,一旦分开,不死既伤。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她也得咬牙咽下去。 跨入客厅时,鹿弥慢慢停了下来,心臟跳得还是有些快。 谭郁尧穿著简易的家居睡衣,髮丝几分凌乱地趴著,英俊锋利的五官带著几分懒倦,看样子是刚洗完澡。 他拿著手机在打电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唇形丝毫未动,似乎只有电话那头在说话。 鹿弥换了鞋,先去了厨房切了盘果切,然后放鬆心弦端著果盘朝著谭郁尧走去。 站在谭郁尧旁边,鹿弥弯腰把果盘放在矮几上面。 谭郁尧视线没有转动,仍旧对著手机说话,另一只手却拍了拍旁边的沙发。 鹿弥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坐下来。 谭郁尧指了一下果盘里的释迦果,鹿弥立刻用叉起一块餵到他嘴边。 就这样一块一块,一直餵到谭郁尧打完电话。 鹿弥伸手接过谭郁尧的手机放在桌上,抽出纸巾帮他擦了擦嘴角,贤惠又贴心。 “芝加哥还去吗?”鹿弥问。 “不去。”谭郁尧说。 鹿弥愣了,“啊?” 谭郁尧垂眼看著她,“托你的福。” 鹿弥更加懵了。 谭郁尧收回视线,“裴述切断了跟商家的一切合作,留下了一个很大的市场缺口,谁能顶上至少有十个亿的利润,留在国內比去芝加哥赚得多。” 鹿弥对赚钱没什么太大的兴致,她关心的是谭郁尧的心情。 “那你,不生我气了?” 谭郁尧看她,“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鹿弥:“?” 谭郁尧用湿巾擦了擦手,然后扔进了垃圾桶,“我脾气有那么差吗?” 鹿弥皮笑肉不笑,“没有,你脾气超好。” “知道就行。”谭郁尧起身上了楼。 鹿弥:“……” 一个平静无波的夜,谭郁尧睡得很沉,鹿弥却满腹心思怎么也睡不著。 她偏过头,接著窗外浇进来的月光细细观摩著谭郁尧的脸。 浓密的剑眉,高挺的鼻樑,薄厚適中的唇,完美到极致的五官分布在刚毅的脸庞之上,实实在在一副好皮囊。 明明是这么好看的一个人,脾性却差强人意。 果然玫瑰都是带刺的。 谭郁尧是个祖宗,她得哄著。 早饭准备得很精美,鹿弥本不想早起,但耐不住林妈一遍遍地喊,等她下去的时候,谭郁尧已经坐在了餐桌上。 他穿戴整齐,髮型都用摩丝固定住,严谨认真的衣著揭示著他今天要见重要人物。 鹿弥给他盛了粥,才注意到谭郁尧已经喝完一碗了,刚准备端走就被谭郁尧拦住。 “喝的下。” 鹿弥把粥碗放他面前,看著他慢条斯理地继续喝著。 胃口还挺大。 就这点好,给什么都吃,不挑食。 想到这里,鹿弥有些奇怪,这种大户人家的少爷一般都挑食得厉害,比如商逸,吃一顿饭能累死三个厨子。 但谭郁尧偏偏没有这个毛病,偏偏他还最尊贵。 饭吃到尾声,门外响起行李箱拉动的声音,紧接著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口大喇喇地闯了进来。 “谭哥,老子要在你这长住!” 鹿弥转过头去看,是秦尚。 他拉著一个军用拉杆箱,穿著简单的便装,气势汹汹带著点火气。 鹿弥懵然地看向谭郁尧。 谭郁尧甚至没把眼神扔过去,他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然后站起了身朝沙发走去。 秦尚大马金刀地朝沙发一坐,高高翘起二郎腿,两天胳膊搭在靠背上,满脸不爽。 谭郁尧看著腕錶,“你还有二十五分钟的时间跟我说原因。” “不是你他妈是个机器人吗!”秦尚骂道。 谭郁尧掀起眼睛静静盯著他。 秦尚张了张嘴,然后噤声。 鹿弥將早餐又准备了一份给秦尚端了过去,打破了两人的沉默。 秦尚长嘆一口气,仰著头无奈喊道:“我恨封建礼教!” 鹿弥坐在谭郁尧旁边,轻声问,“怎么了吗?” 秦尚双手揉了揉脸,“家里逼我结婚,去哪都能给我抓回去,所以来谭哥这避避难。” 鹿弥可以理解,毕竟像秦尚这样自由惯了的公子哥一向接受不了婚姻的束缚。 “娶谁?”谭郁尧说。 “还能是谁,许妙清啊!” 鹿弥眉尖一跳,心里有些活络。 这么巧的吗? 她想到舞会那天晚上许妙清一听到她是谭郁尧的妻子就加了联繫方式,原来是有秦尚这层关係在。 想到这里,鹿弥试探性地问,“许小姐既漂亮又有才华,你应该高兴啊。” “高兴个屁啊!”秦尚嘖了一句,“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她什么人我最清楚,一天到晚话都说不了两句,整个就是一块木头,跟她结婚我还不闷死!” 听到这些,鹿弥也不好说些什么,毕竟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 谭郁尧这时候开口,“准备住几天。” 秦尚拿起一个牛角包塞进嘴里,“等许妙清嫁人我就走。” 谭郁尧眸色深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鹿弥適时起身,“那我去给你准备一下房间。” 秦尚冲她笑著,“谢谢小嫂子了。” 檀苑的风格跟谭郁尧一个派头,冷清寂静,鹿弥感觉自己好久都没见过什么笑脸了,秦尚来了还能有些活人气。 她没忍住回他一个笑容,“有什么好谢的,你吃早饭吧。” 秦尚点著头,视线看著鹿弥走远以后收回来,正准备喝粥的时候看到谭郁尧正在阴沉地看著自己。 “怎,怎么了谭哥?” “再笑就滚出去。” 秦尚:“?” 第35章 美救英雄 准备好房间后,鹿弥閒下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有人给自己发了消息。 她点开一看,是许妙清。 许妙清:鹿小姐,我记得你是一位导演对吧? 鹿弥回:对。 许妙清:方便出来谈谈剧本吗?我最近刚好有时间。 鹿弥看到消息的时候差点跳起来,连忙回覆:可以的。 许妙清:时间地点我定,一会发给你。 地点是一家咖啡馆,鹿弥下午三点到的,进门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靠窗坐著的许妙清。 她带著金丝眼镜,日光撒在她恬静温柔的脸上,美得像一幅画。 “许小姐,久等了。”鹿弥打个招呼坐下。 许妙清摇摇头,“我刚到没多久。” 鹿弥打开包,从中把剧本拿出来,然后放在桌上推过去,“咱们不耽误时间,你先看一下剧本怎么样。” “好。” 许妙清打开剧本翻阅著,她看得很快,没用太长时间就把剧本翻完了。 合上剧本后,许妙清点著头,“想法很不错,不过如果想把这部剧拍到极致,需要大量的经费。” 鹿弥自然知道这些,她笑道:“钱不是问题。” 许妙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笑著认同道:“毕竟你的丈夫是谭郁尧。” 鹿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许妙清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搅著手里的咖啡杯,抿了抿唇后静静开口,“秦尚是在你家吗?” 鹿弥顿了一下,然后点头。 许妙清的眼神有些暗淡,扯了扯唇角,“他为了逃婚还真是豁的出去。” 鹿弥精准捕捉到她失落的神情,心中隱隱有一个猜想。 吃了一口桌上的蛋糕,鹿弥故作平淡地问,“你是不是喜欢……” “我喜欢秦尚。”许妙清回答得十分果断,没有丝毫的犹豫,紧接著补充道:“八年了。” 鹿弥有些吃惊,自己喜欢商逸五年都已经这么辛苦,许妙清的这八年该有多难走。 想到早上秦尚的態度,鹿弥的心没忍住沉了沉。 “他不喜欢我我知道。”许妙清说,“但是他必须娶我,就算得不到他的心我也要得到他的人。” 鹿弥更加惊讶,几乎合不拢嘴。 她看著许妙清坚决的態度,心里忍不住钦佩,真不愧是军人世家的三小姐,身上有股匪气。 秦尚跟了她,还真是有福气。 许妙清忽然抬起头看向鹿弥,“所以可以麻烦你帮个忙吗?” “你说。” “把秦尚赶出来,秦家不敢在谭郁尧家强行抓人,但是他出来了就好解决了。” 鹿弥感觉脑袋嗡嗡的,怎么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许妙清做起事来这么横行霸道。 思考了片刻后,鹿弥清了清嗓,对上许妙清的视线,“其实我有个更好的办法。” 许妙清追问,“什么?” “你也来我家住。” 听到这话,许妙清的表情愣了一瞬,然后露出一阵为难的神色,她皱了皱眉毛,“可是,这样就像是和秦尚同居了,我,我適应不了。” “为什么啊?”鹿弥问。 许妙清耳根微微泛红,“我只要见到秦尚就紧张得连话说不出来,更別说跟他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可是你们早晚都是要住在一起的。”鹿弥轻轻把手放在她手上,悉心安慰道:“你们可以先试著相处,万一在这个过程中秦尚喜欢上你了,不是更好吗?” 许妙清眼神亮了几分,“可以吗?” 鹿弥笑著点头,“试试。” “好。”许妙清答应了,她的视线扫过桌上的剧本,然后说,“那我明天下午去你家,方便商议剧本。” 鹿弥秒懂,“没问题。” 到了晚上,鹿弥特意把房间的薰香换成鬆缓心神的味道,想著等谭郁尧回来心情好些的时候,和他说一下让许妙清住进来的事情。 她一直有早睡的习惯,这次特意熬到了十二点,但仍不见谭郁尧回来。 期间鹿弥给谭郁尧打了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態,打给梁玖也是一样。 她有些著急了,起身换了衣服准备去公司。 刚下楼,鹿弥就看到秦尚伸著懒腰坐著电梯从地下健身房上来,他扫了鹿弥一眼,“这么晚还出去啊。” 鹿弥忧心忡忡,“谭郁尧还没回来,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秦尚双手抄在口袋里,斜斜倚著沙发,“那你准备去哪找?” “公司。” “累死你也找不著人。” 鹿弥皱著眉毛,“为什么?” 秦尚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今天市里开办商业协议会议,谭郁尧是会长,这会应该被一群老头子拉走喝酒去了。” 怪不得不接电话,应酬哪里顾得上。 鹿弥鬆了口气,准备回房间继续等。 秦尚叫住她,“干嘛去?” 鹿弥转身看他,“休息啊。” 秦尚笑了,“你老公都快被人灌趴下了,你竟然还有心思休息。” 鹿弥立刻意识到不对,“喝酒应酬这些他以前也有过,是这次有什么危险吗?” “还算聪明。”秦尚喝了口水,走到沙发上坐下。 “今晚有人给谭郁尧做局,他知道是鸿门宴,但不得不去,如果这时候他有个彪悍的妻子上去直接把他从酒局拽走,那么一切就能迎刃而解了。” 鹿弥连司机都没叫,抓起车钥匙离开了。 —— 夜总会vip包间內部,灯光忽明忽暗,照得谭郁尧锋利的侧脸晦暗不明。 他手里握著酒杯,视线紧盯著里面淡黄色的酒。 不止他,连在旁边站著的梁玖心里都清楚,酒里下东西了。 旁边膀大腰圆的杨总还在一个劲地劝酒,谭郁尧同他碰了一个,仰头喝下。 梁玖深吸一口气,眼神狠狠颳了杨总一眼。 这位是商会的副会长,跟谭郁尧斗了三年最后成了败將,他表面上自谦年纪大了不如年轻人,私底下的手段一个比一个狠。 但是脸面不能扯破,这杯酒只要不是下了砒霜,就得喝。 包间门被打开,进来一排漂亮姑娘,杨总看到后立刻站起身招呼著,“挑个最乾净的给谭总!” 谭郁尧把酒杯放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响声,“家里管得严,不方便。“ 杨总一挥手,“你谭郁尧还怕老婆?別逗了,是不是不给哥这个面子。” 梁玖微微眯眼,心里早就想好杨总的几百种死法了,但是时机还不到,不能轻易动手。 在座的人一半是站队杨总的人,杨总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激怒谭郁尧,但凡谭郁尧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第二天谣言就会满天飞。 谭郁尧没有再推辞,凌厉眼神始终深不见底,仿佛积酿著一场风暴。 一个女孩被安排在了谭郁尧身边坐下,长相清纯,皮肤白皙,透露著一股稚嫩的气息。 谭郁尧转头看著她,冰凉的视线掺杂著审视和考量,一寸寸如刀片般。 女孩第一次接触这样的大人物,心臟都快跳出去,脸颊緋红。 “几岁了?”谭郁尧问。 “十,十九。” 谭郁尧阴著脸移开视线,终日积寒的脸色达到冰点。 梁玖心里攥了一把冷汗,这姑娘最多十六。 杨总给谭郁尧酒里下了药,又安排了这么一个女孩在他旁边。 如果谭郁尧意志力不够,做了些什么,那么这个女孩第二天就会变成一个还在上学的姑娘,后果可想而知。 这个杨总,果然够狠。 第36章 那是肯定的 “谭总,別硬邦邦的了,都是混江湖的,谁还能不沾点露水,该玩玩,尽兴最好!” 杨总怀里搂著一个,姿態夸张地怂恿著谭郁尧,顺便递了一个眼神给谭郁尧身边的女孩。 女孩立马明確其中的深意,软如无骨般靠近谭郁尧,胳膊顺著胸膛一路抚摸到脖颈,生涩而又努力地调动谭郁尧的情慾。 谭郁尧始终端坐著,眉毛皱起,哪怕身体內部的热度一层层迭起,他也没有任何动作。 “谭总……”女孩软糯又甜美地喊了一声,是任何男人都会折腰的腔调。 谭郁尧却视若罔闻,闭上眼睛平稳著呼吸。 女孩的胆子越来越大,一双手越来越往下,就在她即將要触摸到目的地之时,包间的大门忽然被人踹开。 “嘭!”的一声巨响,震惊了包厢里所有人。 鹿弥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她眉毛拧紧迅速在人群中搜索著,很快锁定了谭郁尧。 看到谭郁尧身上掛著一个女人时,她立刻明白了什么,当即喊出声,“好你个谭郁尧,大半夜不回家,在外面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女人!” 谭郁尧猛地睁开眼睛。 梁玖怔愣在原地,作为业內最专业的特助,这时候竟然也宕机了一瞬。 鹿弥还没完,她阔步朝著谭郁尧走去,来到他身边,直接把他身上的女孩扯下来扔在一边。 “有没有点礼义廉耻,年纪轻轻干什么不好勾引別人老公,信不信我把你的脸撕烂扔大街上!” 鹿弥的气势太凶狠,涉世未深的女孩当即嚇得腿软,缩在地上不敢抬头。 呆愣在原地许久的杨总终於反应了过来,想上前说和,“別闹这么难看,大家都是体面人。” 鹿弥猛地转身看著他,“我家男人可老实的很,是把他带坏的吧!” 杨总表情一顿,“话不能这么说……” “我就知道是你干的好事!”鹿弥三两步上前,一把抓起杨总的头髮,甩手就是两巴掌。 “啪!” “啪!” “长得贼眉鼠眼,膀大腰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烂就算了还把我家男人往下拽,看我不打死你!” 紧接著又是几巴掌。 梁玖看呆了,愣在原地至少五秒钟没敢呼吸。 这还是他印象里温文尔雅的夫人吗? 等鹿弥快把杨总的头打成猪头时,包厢里的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上去阻拦。 戏演到这里差不多该结尾了,鹿弥没有恋战,鬆开了杨总,转头走到谭郁尧身前。 谭郁尧呼吸微微有些加快,抬起头看著鹿弥,视线深重又黏腻。” “还看,回去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鹿弥说著一把抓起谭郁尧的衣领往外走,谭郁尧顺著她的力气走著,乖顺温和。 眼看著谭郁尧被带走,杨总还想起身去拦,被梁玖挡住了。 梁玖站在他身前,露出扬眉吐气的神情,“看到了吧,我们家夫人不是好惹的,谭总在家里的日子不好过,您就別为难他了。” 杨总瞪著眼睛,脸上火辣辣地疼,明知道这是谭郁尧夫妻俩演的一场戏,但他却无法反击。 毕竟这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谭郁尧正牌妻子亲自来抓包,说破天也不能再把谭郁尧留下,否则还会落个破坏人家庭的恶名。 向来目中无人惯了的杨总就这么被人往脸上扇巴掌却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出了包间后,鹿弥立刻收敛起身上所有的煞气,又变回了平常那个贤惠温柔的她。 “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鹿弥仔仔细细地检查著谭郁尧的身体各处。 下一秒,谭郁尧火热紧实的拥抱袭来,把鹿弥牢牢锁在了怀里,埋头在她脖颈处亲吻著,呼吸粗重又急促。 鹿弥几乎是一瞬间就意识到谭郁尧被下了药。 梁玖在这时候走出来,看了一眼后移开视线,轻咳一声,“事情紧迫,我在楼上订了房间。” 鹿弥无法推辞,“那快点走吧。” 上了电梯后,谭郁尧铺天盖地的吻席捲而来,鹿弥被压在电梯內壁动弹不得,被这猛烈的攻势侵袭得双腿发软。 电梯门开后,鹿弥用力拍打著谭郁尧的肩膀,相想让他清醒一下,至少进房间了再继续。 谭郁尧喷吐的鼻息又重又烈,急不可耐地一把抱起鹿弥朝外走去。 房间门打开又关上,鹿弥被按在玄关处,热烈的吻像是一场风暴般吞没了她。 身上的衣服被谭郁尧胡乱撕扯掉扔在地上,然后鹿弥整个人栽在床中间,浑身上下被谭郁尧剧烈亲吻啃咬著。 隨著谭郁尧的动作越来越激烈,她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仿佛是被谭郁尧的欲望传染了,她忍不住搂住谭郁尧的脖颈回应著。 两人吻得忘我,几乎扒光彼此。 一晚上,鹿弥几乎没有休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她嗓子干哑,浑身酸麻,连动一下都是痛的。 身边的床铺已经冷了,谭郁尧早就已经不在,鹿弥转过头在房间里扫了一遍,然后听见门被打开,谭郁尧拎著爱马仕的衣服礼盒走进来。 昨晚太激烈,以至於鹿弥只是看谭郁尧一眼,都下意识地双腿发抖。 把礼盒放在床边,谭郁尧手里还拿著药膏,他捏出三根签,沾了沾药膏后抬头看著鹿弥。 “躺好。” 鹿弥不明所以,靠著床头躺著。 下一步鹿弥就看到谭郁尧坐在她腿间,拿著签,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她立刻收拢大腿,“你干嘛!” 谭郁尧抓著她的小腿肚,没有抬头,“早上我看了,肿得厉害,上点药会舒服。” “我,我自己来。” “躺好。”谭郁尧再次重复,语气严厉了些。 鹿弥乖乖地躺了回去。 药膏冰冰凉凉,敷上去的確缓解了灼热的痛感,只是给她上药的人太尊贵,让鹿弥不敢安心享受。 谭郁尧做事认真,哪怕是这种场景,脸上也是掛著一丝不苟的表情,他平静道:“昨天是特殊情况,以后不会这么粗暴。” 鹿弥不敢回想,她的心臟到现在都无法彻底平復,这种毁天灭地般的体验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更何况昨晚还是这副身体的第一次。 像是掉进了地狱。 她怕谭郁尧担心,於是违心安慰道:“其实,挺舒服的。” 这次谭郁尧抬起了头,他深邃的眸子落在鹿弥身上,沉默了几秒钟说。 “那是肯定的。” 鹿弥:“……” 第37章 缺钱?三亿够不够 外面已经日上三竿,鹿弥扫了一眼墙上的掛钟,距离她和许妙清约定的时间已经差不了几个小时了。 趁现在谭郁尧心情不错,她要快些说一下许妙清住进来的事。 组织了一会语言,鹿弥开口说,“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谭郁尧嗯了一声。 “我最近想拍一部剧,所以……” “缺钱?”谭郁尧把使用过的签扔进垃圾桶,又拿出三根新的,“我一会通知財务给你打钱,三亿够不够?” “我不是说这个。”鹿弥刚坐起来,就被谭郁尧按著肩膀躺回原位,她抓著谭郁尧的手,“你给的钱够用的,我想跟你说的是另一件事。” 谭郁尧收回手,沾了沾药膏,“说说看。” “我找到一位很优秀的製片人,聊得很投机,为了方便,我想让她住进檀苑……” “男人女人?” “你放心,女人。” “名字。” 鹿弥犹豫了一下,弱弱地说,“许妙清。” 谭郁尧掀起眼睛看她,仿佛只一眼就看穿了鹿弥所有的心思,他道:“醉翁之意不在酒?” 鹿弥不再遮掩,点了点头,然后开始解释起来。 “这件事如果成了,我就可以得到一个优秀的製片人,而你的好处就更多了,到时候秦家和许家都会记得你这位月老,对你的事业帮助很大的。” 生怕谭郁尧不同意,鹿弥坐起身伸手搂住他的脖颈,扭动身子撒著娇,“你就答应我吧,好不好?” 谭郁尧鬆了口,“你看著安排。” 大功告成后,鹿弥舒舒服服地躺下了,心情好得不得了。 敷了半瓶药膏,谭郁尧终於停手。 他拿出礼盒中的衣服,是一条缎面吊带裙,还有一条宽大的流苏披肩。 鹿弥挣扎著起身准备穿衣服,就又被谭郁尧按了回去。 直到身上的衣服全部穿好,谭郁尧才动手把鹿弥从床上抱起来。 依偎在谭郁尧怀里,感受著他身上温暖宽厚的热度,鹿弥心里莫名有几分温热。 上辈子她终其一生都没有感受到过这样一个怀抱,父亲冷落她,商逸厌恶她,她的一生都是自己给自己温暖。 重活一世,她竟然在这样一个冷漠淡然的人身上得到了安心的感觉。 望著谭郁尧那张始终不带情绪的脸,鹿弥以为谭郁尧是那种抽身无情,不会多看一眼的人,没想到他还挺有心,竟然懂得事后安抚和清理。 果然是名门望族养出来的佼佼者,素质和风度真的是没话说。 从酒店到车上的这段路,鹿弥没下过地,被谭郁尧牢牢抱在怀里。 现在正值酒店人潮高峰期,一路上无数目光投过来,鹿弥羞得快把脑袋扎进谭郁尧的胸膛里。 谭郁尧倒是坦然自在,视若无睹般稳步向前走,步伐不快不慢,丝毫不著急。 拉开车门的梁玖表情十分丰富,鹿弥跟他对了一个眼神后看到了他眼中的揶揄。 鹿弥把头埋进谭郁尧怀里闭上了眼睛。 坐进车里,谭郁尧也没有放开她,而是把她放在腿上抱著,虽然脸仍旧是冷的,但动作十分温柔。 鹿弥没有挣扎过,乖顺地窝在他怀里。 前面开车的梁玖开口提醒,“谭总,下午三点是约定和市长吃饭的时间。” 谭郁尧嗯了一声,“先把夫人送回家。” “好的。” 到家后,秦尚翘著二郎腿坐在客厅沙发上面,看著谭郁尧把鹿弥抱进来,没忍住挑了挑眉。 “哟,哥嫂感情不错!” 鹿弥差点忘了秦尚的存在,面对他的打趣埋著头不好意思说话。 谭郁尧扫了他一眼,“换身衣服,跟我出去。” 秦尚如临大敌,“干什么,我不去!” “我下午不在家。” “那怎么了,小嫂子不是在家吗,我留下来好保护她嘛。” 听他说完这句话后,谭郁尧直接对著梁玖说,“喊几个人把他架出去。” 梁玖忍笑頷首,“明白。” “不是,谭郁尧你什么意思!” 躺在床上,鹿弥朝著谭郁尧摆摆手,谭郁尧多看了她一眼,然后才开门走出去。 听著门外的脚步声渐远,鹿弥连忙拿出手机给许妙清打去电话。 许妙清接的很快,“鹿小姐。” 鹿弥直接问,“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好了。” “给我个地址,我安排司机去接你。” 许妙清有些奇怪,“你不过来吗?” 鹿弥动了动还酸痛的身子,小声说,“有点不方便。” 许妙清没有多问,“嗯,我知道了。” 大约半小时的时间,许妙清来到了檀苑,她被林妈引著一路来到了主臥,林妈为她打开门后便自觉离开了。 躺在床上的鹿弥衝著许妙清招招手,“快过来。” 许妙清坐在了床边的扶手椅上,表情微微有些变化,“你生病了?” 鹿弥顿了一下,把身上的蚕丝被向上拉了拉,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你来这里跟家里人说了吗?” 许妙清多看了她一眼,然后点头,“说了。” “秦尚跟谭郁尧出去应酬了,暂时不在家,晚上应该就回来了。” “嗯。” 平躺著太久,鹿弥有些腰酸背痛,她侧过身子,用手背支著脑袋,朝著许妙清眨眨眼,“你猜我给你安排的房间在哪?” 许妙清耳尖一红,似乎想到了什么,怯生生地看了鹿弥一眼,“是挨著秦尚吗?” “没错。”鹿弥笑嘻嘻的。 许妙清低下头,唇角抑制不住弯了弯,刚准备抬头就看到了鹿弥脖子上红了好几块。 她疑惑地问,“你出疹子了?” “啊?” 许妙清指了指她的脖子,“红得挺严重的。” 鹿弥下意识摸著脖子,立刻明白许妙清说的是什么,她一阵不自在,乾笑了两声没有作答。 看到鹿弥这个反应,许妙清再迟钝也知道这是什么,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低著头沉默了一会后,又抬起头。 “舒服吗?” 鹿弥被问的一愣,被许妙清的直白坦率弄得有些懵,糊弄地说,“嗯……还行。” “我跟秦尚连手都没牵过。”许妙清说。 鹿弥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得祝福道:“早一步晚一步的事。” 第38章 搞区別对待啊! 歇了一个下午,鹿弥身子骨强健了不少,跟著林妈一同进了厨房。 她厨艺一向不错,都是在家閒的没事跟著林妈学的,谭郁尧不挑食,但偏爱甜,鹿弥在晚餐加了一份酒灼鱼生。 林妈不吝夸讚,“太太真可心,谭先生娶了你有福气。” 这话鹿弥赞同,她眨眨眼,“谁娶我都会有福气的。” 林妈笑眯了眼。 晚餐是八点半准备好的,门外的车九点响起引擎声,等饭菜全部上桌,谭郁尧已经脱下了西服外套。 鹿弥走过去帮他解领带,扫了一眼后面吊儿郎当走过来的秦尚。 她发现秦尚在私底下不喜欢穿西服,一套简单的白t加牛仔裤,在他身上也能穿出瀟洒风流的帅气。 想到这里,鹿弥不由得好奇,谭郁尧不穿西服什么样? 洗完澡出来的许妙清扶著楼梯走下来,一抬头对上了秦尚的视线,她眸色怔愣,转而移开了目光。 秦尚单手抄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手机,站在原地盯著她,盯了一会后才开口,音调颇高。 “我靠?” 许妙清没有同他说话,像是没看到他一般转头朝著餐厅走了过去。 秦尚三两步跟上去,没个正形地撞了一下她的肩膀,“你怎么在这?” 许妙清顿住一瞬,步伐霎时间加快,始终一言不发,走到鹿弥身侧坐下。 鹿弥和秦尚解释起来,“妙清是我朋友,刚好我们两个有剧本要忙,就让她过来住了。” 秦尚眯缝著眼,“这么巧吗小嫂子?” 鹿弥脸色平静,笑道:“確实很巧。” 秦尚挑不出毛病,脸上也没了刚才那副拽得二八五万的痞相,扯开一张椅子坐了下去。 有著轻微洁癖的谭郁尧洗完手回到了餐厅,他的视线静静扫过几人,最后停在了紧挨著鹿弥坐的许妙清身上。 他走过去,嗓音冷淡,“去和秦尚坐。” 声音就在头顶,许妙清下意识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是来不及收敛的惊讶。 秦尚屈指敲了敲桌面,“过来吧,没看著人夫妻俩要坐一起啊。” 桌面下,鹿弥轻轻用手背碰了碰许妙清的腿,眼神示意她坐过去。 许妙清没吭声,沉默了一会后起身坐在了秦尚旁边。 餐桌上大多数都是海鲜,这个季节的蟹膏味道非常鲜美,鹿弥吩咐人买了不少回来。 蟹膏虽然味美,但蟹壳实在难拆,谭郁尧没有动过筷箸,静静看著鹿弥给他扒螃蟹。 鹿弥的动作仔细小心,把精心拆下来的蟹肉和蟹黄分开放在两个小碟上面,最后一起浇在谭郁尧面前的面里。 谭郁尧这才拿起筷子。 “真会享受啊。”秦尚嘖嘖作声,扫了一眼自己费力扒半天扒不开的螃蟹,直接给丟到了一边。 “你想吃吗?”许妙清声音小小的。 秦尚以为自己听错了,啊了一声。 许妙清把自己拆好的螃蟹放到他面前,“吃吗?” 秦尚挑了挑眉毛,“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有眼力见呢?” 许妙清收回视线没搭理他。 习以为常的秦尚没什么脾气,接过许妙清推过来的餐碟,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许妙清偷偷看了好几眼。 桌上的红酒是年產仅百瓶的罗曼尼康帝,檀苑的地下酒窖有很多,鹿弥挨个尝了一口,觉得这款味道好,便让人开了一瓶放在桌上。 她给谭郁尧倒了半杯酒,“喝一点助眠,你这些天太忙都没有好好睡觉。” “明天休息。”谭郁尧说,紧接著又补充一句,“休息三天。” “那正好可以睡个懒觉了。” 谭郁尧嗯了一声,然后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爱马仕盒子放在了桌上,又继续若无其事地喝酒。 桌上几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鹿弥知道这是给自己的,她没忍住问,“这次又是什么?” “自己看。” 鹿弥兴致勃勃地打开了包装盒,看见里面躺著一支银白色的喜马拉雅brikin直接就惊呆了。 她很早就想要这款包了,由於之前在爱马仕消费的不多,配货金额加在一起不足一千万,始终拿不到货。 没想到谭郁尧居然帮她拿下了。 “想要这只包很麻烦的。”鹿弥拿起包激动地反覆看著。 谭郁尧坦然自若,一副稀疏平常的模样,淡淡地说,“不难。” 坐在谭郁尧对面的秦尚嘆为观止,他终於知道下午谭郁尧让他开车去爱马仕把买的一卡车配货拉走是为了什么了。 原来是为了討老婆欢心。 你是不难,他妈的老子开著迈巴赫来回跑了五趟,五趟啊! 晚上,谭郁尧枕在鹿弥的腿上,闭著眼睛享受鹿弥的按摩。 这些天谭郁尧的辛苦鹿弥全部看在眼里,於是特意去学了按摩,想著给他放鬆放鬆神经。 她捏头的手法很好,从谭郁尧舒展的眉毛就能看得出来。 “谭先生。”鹿弥轻声喊了一句。 “嗯?” “既然你这几天都休息,那我们去爬山好不好?” 谭郁尧缓缓睁开眼睛,古井无波的双眸径直撞上鹿弥垂下来的目光,他开口,“怎么突然想去爬山了。” 当然是为了撮合秦尚和许妙清。 横燕山临近盛夏风景愈发秀美,半山腰被人开发建设了一处避暑山庄,服务好,环境漂亮,非常適合约会。 鹿弥已经和许妙清商量好了,只需要劝动谭郁尧,那么秦尚一定也会跟著一起去。 现在所有的重担全都压在鹿弥身上,她努力说著去爬山的好处。 “你一直坐办公室,整日不见阳光对身体不好,我想著趁著休息日咱们一起去爬爬山,锻链锻链,多好啊。” 谭郁尧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似乎在思考,良久后他点了一下头,“可以。” 听到他同意了,鹿弥大喜过望,连忙拿出手机,“那我现在就给妙清发个消息。” 谭郁尧拉住她的手腕,“不是只有我们?” “不是啊。”鹿弥说,“我去了妙清就会去,你去了秦尚就会去,到时候就方便他们感情升温嘛。” 谭郁尧忽然冷下脸,从鹿弥身上挪开,背对著她躺在床上,扔下一句,“不去了。” 第39章 换装达人谭郁尧 谭郁尧喜静,一向討厌人多的场合,爬山是个体力活,但胜在环境优美,四周静謐,一两个去是享受,人多了就是麻烦。 这一点鹿弥很清楚,她没指望谭郁尧会鬆口那么快,所以早就想好了应对措施。 床很大,两米三的宽度,谭郁尧躺在中间偏右的位置,鹿弥下了车,沿著床边蹭上去,直到蹭进谭郁尧怀里。 伸手搂住谭郁尧劲瘦野蛮的腰肢,鹿弥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果不其然,谭郁尧紧闭的双眼缓缓打开。 鹿弥睁著水汪汪的眼睛,撒娇说,“你真的不去吗?” 谭郁尧依旧硬邦邦,冷声道:“不去。” 鹿弥一脸受伤,“可是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会玩得不开心。” 谭郁尧泛著凉意的眼睛有了几分波动,“为什么?” “因为撮合他们两个是其次,能和你一起出去散心才是最重要的啊。” 她说的真诚,似乎真的说进了谭郁尧的心坎里。 谭郁尧冷硬的表情鬆动了几分,动手掀起蚕丝被盖在两人的身上,嗓音里低低问出一句话,“具体怎么安排?” “明天早上九点自驾去横燕山,上山下山加在一起大概需要八个小时的时间。” “到时候天已经黑了,我预订了避暑山庄的vip套间,可以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去风景区游玩。” “风景区里面有游乐场,赛马场,赌场,不愁没地方消遣。” 鹿弥安排得尽善尽美,她闪烁著一双大眼睛,希望自己的计划能入谭郁尧的眼。 但回应她的是长时间的沉默。 房间的灯被关上,只留下昏暗的地灯,隱隱约约可以看到谭郁尧脸庞的轮廓。 没有等到回答,鹿弥不安分地动了动。 谭郁尧把她按进怀里,“睡吧,明天不是要早起?” 这意思就是答应了,鹿弥欣喜若狂,不敢再动,闭上眼睛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下了。 第二天鹿弥醒来的时候,谭郁尧已经穿戴整齐从衣帽间里走了出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身灰色西服,袖口,领带夹一个不落,穿的是鋥亮的尖头平底皮鞋,身高腿长,看著极具气势和威严。 鹿弥看到这一幕,瞌睡都没了,她连忙起身拉住准备打开房门出去的谭郁尧。 “你不会准备穿这个去爬山吧?” 谭郁尧转过身,“有问题吗?” “有,有大问题!”鹿弥拉著他,把他按在落地窗前的贵妃椅上坐下,“我特意给你买了登山穿的衝锋衣,你等我一下。” 谭郁尧安静坐在贵妃椅上没动。 未雨绸繆惯了的鹿弥,在和许妙清敲定好去爬山的计划后,就让门店送了两套登山服过来,门店倒也精明,送的是情侣款。 鹿弥身上穿的是明黄色,谭郁尧那件是深蓝色,鹿弥还从没见谭郁尧穿过这么明亮的衣服。 拿著那套衣服,鹿弥走到谭郁尧身边,给他安利著,“你皮肤白,穿亮色好看,要不要试试?” 谭郁尧一动不动,“你帮我穿。” 鹿弥满口答应,“当然可以。” 结婚这么长时间,跟谭郁尧周旋的次数多了,鹿弥逐渐摸清楚了他的习性的癖好。 慵懒隨性但不隨意,凡事都要过目但不喜动手。 谭郁尧似乎很享受被人悉心照顾,比如餵饭,穿衣,这些细微到足以被忽略的小事格外地能討他欢心。 做这些不累,谭郁尧给的报酬也丰厚,不是珠宝就是奢侈品,前几天还送了她一辆限量款玛莎拉蒂。 鹿弥对这份工作格外满意,越做越尽心,几乎是把谭郁尧当孩子哄。 衣服穿好后,鹿弥没忍住退后两步,上下看了一眼。 穿著西服的谭郁尧冷静自持,换成便装的谭郁尧野性张扬,仿佛是天生的衣服架子,无论穿什么衣服都有他独特的气质。 谭郁尧扫了一眼镜子,又默默收回视线,没说好看也没说不好看。 只要不是明確拒绝,那就是同意,鹿弥早就看透他了,於是抓起谭郁尧的手腕,捲起袖边,取下那支昂贵的江诗丹顿。 把腕錶在抽屉里放好,鹿弥拿出一个黑色的运动手环,谭郁尧主动抬起胳膊,方便鹿弥给他戴上去。 鹿弥边戴边说,“爬山消耗大,我要时刻监测你的心率,不然我不放心。” 谭郁尧嗯了一声。 戴好手环后,鹿弥皱著眉毛想了想,然后拿出一顶登山帽戴在了谭郁尧头上,“到时候阳光大,別晒到了。” 谭郁尧说了一句好。 鹿弥总觉得哪里还不够,她在衣帽间里翻了一通,拿出一个lv的墨镜走到谭郁尧面前,给他戴好,“防一下紫外线。” 装备整齐后,鹿弥拿了两根登山杖,背了一个大的登山包,还没等她背到背上,登山包就被谭郁尧顺走了。 看著谭郁尧打开房门走了出去,鹿弥连忙拎著两根登山杖跟了上去。 楼底下刚吃完早饭的秦尚看到谭郁尧这身打扮,震惊得直接愣在原地。 “不是,搞哪出?” 鹿笑著解释,“我们今天准备去爬山。” 这时候,楼上的许妙清也打开了房门,她穿著一身粉色的登山服,背了一个大包走下来。 “她也去?”秦尚问。 “对啊。”鹿弥说。 “怎么不叫上我。”秦尚皱著眉毛。 鹿弥一脸无辜,“你不是说要待在这里死活不出去吗,我就没和你说。” “我不管。”秦尚抱著胳膊,“我也要去。” “那你有衣服吗?”鹿弥说,“你不会准备穿这身去爬山吧。” 这话真问倒了秦尚,他还真没有爬山穿的衣服,他抬起头看向谭郁尧,“谭哥,你有多余的吗,借我一件。” 谭郁尧一直在摆弄著手腕上的运动手环,冷冷扔一句,“没有。” 秦尚没办法,拿起手机,“我现在让人买了给我送过来。” “我有。”许妙清这时候忽然出声。 秦尚抬头看著她,挑起眉毛。 许妙清解释道:“我买衣服的时候店家多送了一套男士的,不过跟我是一个系列的,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就拿给你。” 第40章 又搞区別对待? 秦尚没有直接同意,狭长的凤眸微微眯了一下,唇角微动,勾出一个瀟洒的笑,他半倚在沙发靠背上,“故意要跟我穿情侣款啊?” 许妙清一怔,耳根瞬间窜红,她埋头下楼,说了句隨便你怎么想便朝著鹿弥快步走去。 走到一半被秦尚伸手抓住了胳膊,被迫停下。 秦尚正经起来,“別跟哥哥生气,衣服借我穿穿。” 许妙清看了他一眼,“那你跟我来吧。” 谭郁尧的手机响了,他本人这会正坐在吧檯喝麦片牛奶,这人有个习惯,一日三餐不能落下一个,哪怕再忙也会凑合一顿早饭。 手机还在茶几上响著,鹿弥看了一眼,发现打来的人是商逸。 她眉毛抖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机走到了谭郁尧旁边。 谭郁尧只淡淡扫了一眼,连勺子都没放下,淡道:“开免提。” 鹿弥照做了。 电话一接通,商逸独特冷冽的嗓音夹杂著火星子一同滚了出来。 “小舅,你办事未免太狠了,凡事留点体面对你我都好。” 鹿弥眸色一闪,装作什么都没听到,抓了一把咖啡豆打磨起来。 谭郁尧语气平常,“我做什么了?” “你做了什么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你多想了。”谭郁尧把勺子扔在碗里,旁边的佣人见状立刻端起碗,又把台面擦拭乾净才离开。 谭郁尧又道:“处理你还不需要我亲自出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商逸的沉默中带著不可言说的愤怒与不甘。 鹿弥没忍住转头看向谭郁尧。 清晨的日光明亮耀眼,透过玻璃扫在谭郁尧稜角分明的侧脸上,清冷的眼神带著睥睨眾生的淡漠。 傲慢,冷漠,目中无人。 这就是谭郁尧,整个京都能让他抬眼多瞧的人很少,哪怕是商家最顶级优秀的继承人,整个太子党中的佼佼者商逸,在他眼里也是不值一提。 上辈子鹿弥一门心思全扑在商逸身上,了解他心底深处最怨恨谭郁尧的地方就是处处都不如他。 商逸的成长环境不算幸福,他父亲商钟是出了名的爱面子,喜功名。 所以他对待商逸的要求很高,必须要他出类拔萃,必须要他与眾不同,並且商钟实行的是棍棒教育,但凡商逸出现任何紕漏,哪怕再微小逃不掉一顿毒打。 在这样压迫紧张的环境下长大,商逸自然而然长成了好胜逐利的性子,他藐视京都所有人,唯独在谭郁尧面前屡屡碰壁。 以至於他对谭郁尧產生了近乎畸形的嫉恨。 三年前,谭颂雅在源江边对谭郁尧惊天一跪,震惊了京都所有人,那一晚,整个商家的顏面尽数扫地。 商逸在这时已经接手了盛安集团的执行董事,是妥妥的二把手。 他刚上任,谭郁尧就给商家一个下马威,硬生生把他拍倒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商钟把这一切全部归结於商逸不够优秀,才会让谭郁尧隨便一出手就伤了商家的大动脉。 那时候的商逸二十一岁,几乎快被他爸按在地下室活活打死。 鹿弥担心他,日夜守在商家门口,只求能看商逸一眼,正是这份担心,救了商逸一命。 夜半时分,蹲守在墙角的鹿弥看到商逸跌跌撞撞地从后门出来,她不敢声张,悄悄地跟了过去。 然后就看到商逸毫不犹豫跳进了湍急的源江里。 鹿弥嚇得三魂丟了七魄,直接跳下去用尽全力把商逸救了出来,后腰被岸边裸露的铁皮割开一个大口子,至今都还留著伤疤。 重生后的鹿弥常常会想起那个夜晚,如果她没有去救商逸,那自己这一生会不会就那么悽惨。 鹿弥的思绪渐渐飘远,被商逸的声音拉回。 电话里传来商逸气到发抖的颤音,“为了压垮我的市场,能费十几个亿去融资那些中小企业,满京都除了你能做到还有谁?” 手磨咖啡机晃了两下,鹿弥没忍住转头去看谭郁尧,看著他平静如水的脸色,就好像这十几个亿不是他的钱一样。 “你打错电话了。”谭郁尧说,“应该打给裴述,这件事看著像他的手笔。” 商逸霎时间安静了下来,几秒钟后,他低沉出声,“裴述没那么大能耐。” “別不想承认,在京都比你厉害的人物还有很多。” 商逸直接掛了电话,动作又快又果断,似乎不想再听到一个字。 输给谭郁尧已经是商逸所能承受的极限,如果再来一个裴述,他这么多年积攒的所有自信和心劲都会全面崩盘。 物极必反,鹿弥隱隱猜测商逸接下来大概率会有大动作。 换好衣服的秦尚背著两个大包走了下来,身后跟著什么都没拿的许妙清。 自驾的车鹿弥从车库里选了一辆路虎越野车,把所有物品全部丟进后备箱,秦尚接过车钥匙主动坐进了驾驶座。 就算不主动也是他开,秦尚没胆子让谭郁尧给他开车。 鹿弥拉著谭郁尧坐在了后座,许妙清理所当然地坐进了副驾驶。 手机上唐溪染还在不停地发消息,跟鹿弥炫耀顾擎昊带她去巴黎旅游了,然后发了一连串的旅游照片。 鹿弥气得想把唐溪染从手机那头拽回来。 就这么纵容唐溪染和顾擎昊继续恩爱下去,后面想分开两人就会更加困难起来,鹿弥不能眼睁睁看著,必须得做些什么搞点破坏。 唐溪染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唯独在裴述面前乖得像个小学生,所以能把唐溪染从巴黎抓回来的人只有裴述。 可是鹿弥没有裴述的联繫方式,她拿著手机左思右想,然后慢慢把视线转向了正在假寐的谭郁尧。 她清了清嗓,用手指戳戳谭郁尧的胳膊。 谭郁尧睁开眼睛转头看著她。 鹿弥双手合十,乞求道:“我的手机没电了,路上好无聊,可以玩玩你的手机吗?” 前面开车的秦尚听到这句话嚯了一句,“小嫂子你胆子够大的,不知道手机是谭哥的私有物,谁都不能碰的?” 这下鹿弥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破灭了,她沮丧地哦了一声,准备再琢磨点其他办法。 谭郁尧却在这时拿出手机放在鹿弥手上,“拿去玩吧。” 秦尚盯著后视镜瞪大眼睛。 之前他手机没电了拿谭郁尧手机打了个电话,差点就被谭郁尧从三十五楼扔下去。 面对鹿弥態度就变了,他妈的搞区別对待啊! 第41章 谭黛玉 其实谭郁尧心情好的时候挺容易说话的,只要不过火,你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能吩咐人给你去摘。 估计秦尚之前是撞枪口上了才会得出这么谭郁尧不让人碰手机的结论。 鹿弥掂量著那部手机,挺有分量的,是一部摺叠屏款,是地位的象徵,谭郁尧用了这款,那么在他眼睛底下就不能出现第二部。 独一无二。 真正的大佬都讲就这个。 打开手机,没有密码,原始界面很乾净,没有任何一个娱乐软体,看起来和主人一样严肃稳重。 鹿弥点开了微信,发现谭郁尧置顶了两个人。 一个是她,备註的“鹿弥”两个字。 另一个备註了“父亲”二字。 鹿弥沉默著没说话,谭郁尧的父亲已经去世很多年了,这个置顶还在,看来谭郁尧实际上很一个重情的人。 她没有乱翻,目的性很强地找到了裴述的微信,想复製一下他的微信號码,避无可避地看到了两人的聊天记录。 是昨天晚上的。 裴述:舞会那晚,我在后台看到监控了,手段挺下作。 谭郁尧:你更可怜。 裴述:我哪里可怜? 谭郁尧:单身汉。 后面就没有了,鹿弥看得云里雾里,没去深究,把微信號码记住了以后关上了谭郁尧的手机。 加上裴述后,鹿弥怕他不同意,特意在验证消息把事情说得严重很多。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裴先生你好,我是鹿弥,有见关於唐溪染的紧急事情要和你说。” 那边通过的很快,鹿弥还没来得及把谭郁尧的手机塞进他的口袋里,手机就提示了消息。 鹿弥继续揣著谭郁尧的手机,点开消息,裴述说话很利落。 裴述:什么事? 鹿弥想了想,添油加醋地打了一大串文字过去。 鹿弥:我怀疑溪染被坏人骗了,她推了三四个通告飞去了巴黎,我问跟谁一起去的,她不告诉我,我有些担心。 裴述:她爸爸知道吗? 鹿弥:不知道。 裴述:我去解决,你不用担心。 鹿弥:好的,麻烦你了。 后面裴述就没有回覆了,鹿弥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这么做不够地道,但的確是为了唐溪染好,哪怕后面两人会吵一架,鹿弥也不后悔。 车程一共三四个小时,抵达山脚的时候有专门的人带路去了私人停车场。 后备箱打开,几个工作人员还想帮忙背著包,被鹿弥找理由打发走了,谭郁尧本就不喜欢人多,再来几个人跟著估计得翻脸。 没有工作人员,受苦的就是秦尚了。 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这会正一个包一个包地往车外拿。 等拿到鹿弥准备的包时,秦尚低估了重量差点被一下拽倒在地,他攒著劲把包取下来,皱著眉毛问一句,“你把家搬过来了?” 很重吗? 鹿弥还真没有意识到,早上的时候谭郁尧单手就给直接拎走了,看著很轻鬆的样子,怎么到秦尚手里就变重了。 难道是秦尚力气小? 鹿弥动手去拎了一下,发现自己两只手都拿不起来。 確认了,是谭郁尧力气大。 “我装了很多水和食物,还带了不少的药。”鹿弥说,“谭郁尧是经常坐办公室的人,我怕他体质不好,到时候爬山出什么意外。” 听到这话,秦尚噗嗤一笑,指了指车里还没有睡醒的谭郁尧,“你说他体质不好,知道他以前干什么的吗?” 这个鹿弥还真不知道,“干什么的?” “军官!”秦尚拍了一下车尾,“他十六岁就被他爹扔部队里去了,一路直接干到特种部队,就那个最牛最厉害的游隼大队,他是队长!” “那会他刚二十一,参加过维和,反恐,防暴,缉毒,都是从刀尖上一路舔过来的。” “现在退伍也五六年了,你把他的名字往部队里一砸,还能砸晕一大片人,是个响噹噹的硬汉子,你说他体质差,想笑死谁?” 是吗? 鹿弥没看出来,谭郁尧平时的表现挺柔弱的,肩不能提手不能抗,她私底下偶尔叫他谭黛玉。 要么是秦尚在胡说,要么就是谭郁尧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鹿弥看了许妙清一眼,询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许妙清点头。 那就是谭郁尧的问题了。 一想到自己早上又是运动手环,又是遮阳帽,又是墨镜的招呼著,鹿弥都不敢想谭郁尧心里得把她笑话成什么样。 车门被打开又关上,谭郁尧皱著眉毛下了车,脸上带著明显的倦意。 鹿弥转头看著他,感觉自己重新认识了谭郁尧一次。 谭郁尧伸手拎起那只包,轻而易举地背了起来,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淡淡问了一句,“走不走?” “就等你呢。”秦尚把车门合上。 横燕山是五a级景区,节假日人流量巨大,鹿弥提前联繫了一下,告知谭郁尧要来爬山,今天的景区便限了流,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不会有什么影响。 “我看秦尚对你態度挺好的。”鹿弥挨著许妙清走,她们两个走得慢,落在后面。 许妙清用登山杖扫开前方的落叶,没什么情绪,“毕竟这么多年的交情。” “其实我觉得,你们到现在还没在一起,主要原因在你。” 许妙清扭头看著她,“为什么?” 鹿弥抬手遮著前方炽热的阳光,走在谭郁尧的影子里面,跟她解释,“如果你不和我说你喜欢秦尚的话,我都怀疑你看他不爽了。” 许妙清没接话,示意她继续说。 “秦尚不跟你说话,你不理他,秦尚主动跟你说话,你还不理他,別告诉我这么多年都是这样的。” 许妙清轻轻嗯了一声,“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怕哪句话说的不对会惹他不高兴。” “那你至少先说出口,你一直不搭理他,难道他就会高兴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多和秦尚说话?” “不止。”鹿弥看著她,“你要在他面前做你自己,不要拘束,不要压抑,或许会有意外收穫。” 昨天晚上鹿弥从谭郁尧口中得知,秦尚不是不想和许妙清结婚,他只是单纯地不想结婚。 结婚对象是许妙清,秦尚只是闹一闹离家出走,如果换成其他人,秦尚现在估计已经查无此人了。 谭郁尧说秦尚对许妙清有心思,但是觉得许妙清大概率不喜欢他,所以一直没表达,也懒得说。 在鹿弥看来,两人现在就差那层窗户纸了,横燕山风大,很快就应该给戳破了。 第42章 她就是客气一下! 山路是阶梯式的,比平路走起来费力许多,道路下狭窄,堪堪站住两个人,两侧是层层叠叠的树木,遮天蔽日。 谭郁尧走著走著停下了,旁边的秦尚看他一眼,“你不能是累了吧。” 谭郁尧甚至没看他,眉毛是皱起的,“你体力不错,还能跟得上我。” “那是。”秦尚把手支在旁边的树上,但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谭郁尧轻易不夸人,夸了必然另有隱喻,他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后面跟著爬的鹿弥和许妙清明显体力不支,走得越来越慢,谭郁尧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淡淡收回视线,“许小姐似乎走不动了,你体力好去照顾著。” 谭郁尧的嘴硬是出了名的,秦尚再了解不过。 他口头上说的是许妙清,实际上眼睛盯著的是鹿弥,谭郁尧永远不会说真心话,秦尚从一开始就知道。 第一次见谭郁尧是在部队里面,那时候秦尚还是个新兵蛋子,满肚子傲气。 空降的地狱教官就是谭郁尧,他训兵就一个字,狠。 玩的就是人体生理极限,跑吐了餵口水爬起来继续跑,站晕了踢两脚踹醒了继续站,冷麵无私,是个兵看他都腿软。 班里面骂他的人不少,秦尚首当其衝,变著样骂,能把谭郁尧三个字拆出来骂出八百个外號来。 后来被谭郁尧抓到了,他以为自己会死得很惨,事实也的確如此。 那三天谭郁尧跟训狗一样训他,完完全全把他的自尊踩在土里面摩擦。 一向心气高,谁都不服的秦尚破天荒地哭了,天上下著临盆大雨,他负重一百斤在雨里边跑边哭。 谭郁尧开著军用越野车在后面赶著他,只要他跑慢一步就会被车轮无情地碾在地上。 然后被谭郁尧骂废物。 秦家养出来个废物二世祖。 自那天以后,秦尚彻底服了,心比天高的他见到谭郁尧连头都不敢抬,原本高昂的自信被打击到一无是处。 成绩也从连队第一跑到了队尾。 那会连队里的人都嘲讽他,说他给祖辈丟脸,不配当秦家的子孙。 秦尚气到发抖,但却无力反驳。 这些嘲讽仅仅持续了一天就销声匿跡,经过秦尚的重重调查,才知道谭郁尧把带头羞辱他的人拎去了后山,把人训得费了半条命。 事后秦尚去找谭郁尧,想感谢他,谭郁尧还是那副瞧不起他的態度,说不是他干的,秦尚打听错了。 自那以后秦尚对谭郁尧彻底改观,既钦佩又敬畏,不顾谭郁尧在外臭名远扬,死缠烂打地要跟人当兄弟。 谭郁尧嘴上嫌弃他,但始终没有把他撇开。 这会得到谭郁尧的授意,秦尚哪能不照做,转过身朝著许妙清走去了。 爬了快一个小时,鹿弥的体力告罄,走两步就大喘气,许妙清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互相搀扶著向前挪著。 看著前面快步走来的秦尚,鹿弥停下了脚步,果然当兵的体力就是好,跟没事人一样。 “你过来干什么?”鹿弥问。 秦尚没有明说,转了个脑筋,朝著许妙清挑眉,“这不是看娇儿妹累了,想著过来扶著点。” 许妙清一听,登时耳朵就红了。 鹿弥藏著笑,秦尚这明目张胆的调戏,也就许妙清看不出来了吧。 许妙清在家是最小的,许家和秦家一样,是军人世家,生下的孩子各个飞毛跋扈,带著股兵痞子味。 许父许母想要个乖巧的,温顺的,最先开始生了个女儿,高兴坏了,结果发现女儿比男孩还能打,最后直接坐到了中校的位置。 二儿子就更不必说,打小就不老实,打架斗殴无恶不作,扔进部队改造几年混了个中尉。 最后生的这个小女儿,二老没什么指望了,但偏偏如了意。 许妙清从小就含蓄收敛,见人就脸红,家里边人喜欢得不得了,拿她当心肝儿一样宠著,私底下都喊娇儿妹。 秦尚这么喊越界了,但跟他本人气质又十分贴合,风流而不下流。 听到秦尚都这么说了,鹿弥自然懂得让位,她找了个藉口,“那我去陪陪谭郁尧。” 腿酸得快要站不住,但鹿弥还是强撑著快走几步赶上了谭郁尧。 这时候的谭郁尧就站在原地等著她,看到她走到近旁后伸出手,“我累了,扶著我。” 鹿弥想说你装什么,但还是伸出手挽住了谭郁尧的胳膊。 本来以为拉著谭郁尧走会更累,但走了几步后鹿弥发现不对劲。 好像是谭郁尧在拉著她走。 她大半的身子都靠在谭郁尧身上,几乎不用费力,就可以被谭郁尧拎著走上去。 后面走的这一个半小时,比鹿弥先前走的一个小时还轻鬆。 但是再轻鬆也耐不住那么长的路,还是爬台阶,鹿弥呼哧地喘气,恨不得整个人都都掛在谭郁尧身上。 “怎么走得越来越慢了,累得走不动了?”秦尚很快察觉到许妙清的不適,缓缓停下了脚步。 许妙清还想摇头强撑著,但是忽然想到了鹿弥先前和她说的话,又加上身体实在是撑不住了,她点了点头,“我累。” “前面还得再爬半个多小时,不行休息休息?” 许妙清却在这时候趴在了秦尚的后背,软软说一句,“你背我吧。” 秦尚整个人僵住,停顿了好几秒钟以后才有所动作,他把身上的包反过来放在胸口,状似不经意地调弄道:“哟,还知道撒娇,我可没那么好说话。” 许妙清刚想退却起身,抬头看了一眼鹿弥后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把秦尚想像成是家里人,搂住他的脖子缠著说。 “求求你了。” 秦尚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罕见地严肃了一会,然后双手一抻把许妙清背了起来,轻咳一声,“行吧行吧,怕了你了。” 他这会的精力忽然旺盛起来,背著许妙清跑的比自己一个人还快,没一会就超过了鹿弥和谭郁尧。 鹿弥看到秦尚背著许妙清的背影,眼神瞬间亮了,意识到许妙清应该是开窍了。 高兴没一会,鹿弥的眼神逐渐变成了羡慕,她没忍住看向谭郁尧,眼睛湿漉漉的,要是谭郁尧也能背她就好了。 谭郁尧垂眸看著她,安静了一会,开口问,“需要我背你吗?” 当然需要! 但是鹿弥不敢这么大胆,於是客套了一下,“不用了,太麻烦你了。” 不知道哪句话说的不对,谭郁尧忽然收回视线,冷冷嗯了一声,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了。 鹿弥愣在原地。 不是,就这么走了,她就是客气一下! 第43章 老公就是用来麻烦的 横燕山不愧为稀世美景,山脚绿荫漫漫,山麓草木连天,山顶更是翠茵片片,搭配著日光,像是泼洒了一层金箔,置身其中仿若世外桃源。 景色的確不错,鹿弥却没心情欣赏,她坐在一块板正的大石头上歇著,手里的水三口就喝完了。 跟她比起来,许妙清要有精神的多,她拿著手机找了不同角度拍了照片,脸上掛著浅浅的笑意。 果然有男人疼就是不一样。 鹿弥心不甘情不愿地把视线投向谭郁尧。 他离得不远,站在山头边缘处打电话,一只手搭在栏杆上,袖管挽起几个边,露出了那只运动手錶,即便穿著简易的衣服也难掩一身的贵气。 鹿弥默默收回了视线。 这样千金贵胄的人肯赏脸陪她来爬山已经是不容易了,她不该再要求些什么,毕竟两人的差距隔著鸿沟,她不懂事就得退场。 手机响动了几下,鹿弥拿出来一看,发现是唐溪染打来的电话,她微微一顿,迟疑了片刻接通。 “小弥我死定了!”唐溪染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满带焦急,“裴叔叔忽然来巴黎,跟我撞酒店了,我和擎昊一个房间,给他看到就完了,他这个人很古板的,肯定骂我!” “啊?”鹿弥假装震惊。 事实上她的確有些吃惊,这才几个小时,裴述就赶到了巴黎,效率高到惊人。 “那你被抓到了吗?”鹿弥贴心地询问。 “他看到我了,但是没发现擎昊,我该怎么办你快给我出个主意啊!” 鹿弥假装思考了一会,然后说,“你现在让顾擎昊立刻回国,然后你一个留在巴黎,就说是来旅行的。” 唐溪染一听就蔫了,不太乐意,“这还是我们两个第一次旅游呢……” “以后有的是机会,在乎这一次吗?”鹿弥冷著声音。 以后也没机会。 唐溪染安静了一会后,闷闷不乐地答应了,“那好吧,我给他订回国的机票。” 鹿弥气不打一处来,“他连机票都让你订?” “肯定不是啊,我心疼他,他最近创业费大,我能帮就帮点嘛。” “不准给他钱,万一裴述查你帐户,一查一个准。” “不能吧?”唐溪染抖著声音,明显被唬住了。 “那你试试看啊?” “不敢不敢。”唐溪染说,”我掛了啊。” 拿著手机,鹿弥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然后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开始下山。 好消息,下山可以坐缆车。 坏消息,缆车入口点还有半个小时的路程。 前天晚上高强度运动,今天又爬了一上午的山,鹿弥现在是一步也走不动,两条腿就像是被碾断了一样,稍微一动就打摆子。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一些,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就算是挪也要挪到缆车点。 又吃了一块压缩饼乾,鹿弥攒足了劲,一口气从石头上站了起来,两条腿瞬间软得像油条,啪地一下整个人往下摔。 没摔著,被一把拉住了。 鹿弥转过头,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谭郁尧,他一手拎著包,一手提著鹿弥,锋利的脸庞没有丝毫表情。 扶著谭郁尧的肩膀,鹿弥勉强站直了身体,但是只要谭郁尧一鬆手,她即刻就得倒下。 两人站在原地僵持著,鹿弥没说话,谭郁尧没鬆手,空气都安静了不少,前面走出二百米的秦尚和许妙清已经不见了踪影。 说实话,鹿弥一点也不想动,但是这样乾耗著谭郁尧不一定会有耐心,她咬了咬牙,下决心道:“我走两步试试吧。” 谭郁尧像是没听到一般,依旧紧紧抓著她。 鹿弥拍了拍他的胳膊,再次提醒,“你先放开我,我现在应该可以走了。” “你走不了。”谭郁尧开了口,声音很冷淡。 “我试一下嘛。” “不用试。” 鹿弥好脾气地抿了抿唇,“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你背我下去吧?” 谭郁尧沉默了,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见状,鹿弥灵光一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可以背我下去吗?” 她的眼神透著水光,布灵布灵的,谭郁尧只看了一眼就偏开了头,露出凌厉的下頜线条,清冷的眸子柔和许多,“你不是怕麻烦我吗?” “可是老公就是用来麻烦的呀。”鹿弥搂住他的脖颈,歪著脑袋衝著谭郁尧眨眼睛。 谭郁尧眸光闪动了片刻,紧接著又被一层冰霜覆盖,他轻轻嗯了一声,说话的语气算不上温柔,“上来吧。” 临近一米九的谭郁尧直著身子,鹿弥是爬不上去的,她站在了石头上,谭郁尧配合著弯下腰,鹿弥刚刚倾身就被谭郁尧一下捞在了背上。 背上掛著一个鹿弥,手里拎著一只八十多斤的包,谭郁尧走起路来步履生风,和平时一样轻鬆。 鹿弥怕他端著累坏了,连忙说,“包给我,我来拿。” 谭郁尧直接丟下几个字,“你拿不动。” “我怕你累到了。” “不会。” 既然谭郁尧都这么说了,鹿弥便没了什么顾虑,毕竟身下这位曾经是个驍勇善战的军官,这点强度对他来说应该算不了什么。 舒舒服服地趴在谭郁尧背上,鹿弥有些愜意地晃了晃两条腿。 宽阔,结实,有力,这三样缺少哪一样都不会让鹿弥这么享受。 完全不担心会被摔下去,也不用去想这人累不累,这样的安全感是其他男人所给不了的。 “那天晚上。”这时候,谭郁尧忽然出声,他的脸色晦暗不明,停顿了几秒钟后说,“我没有做措施。” 还在放空状態的鹿弥恍然回神,这个话题转得太快让她怔愣了一会,没过多久就反应了过来。 她连忙解释,“我知道的,所以我吃了紧急避孕药,不会出意外的。” 谭郁尧的脚步渐渐放慢了几分,周围的山风吹得微微有些发冷,但远不及他脸上的寒霜使人胆颤。 长时间的静默之下,鹿弥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她看向谭郁尧,小心翼翼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第44章 你现在就是在撒娇 回应鹿弥的是无边的沉默,山林在此刻仿佛归於寂静,连鸟鸣都难以探寻,就好像被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压抑且窒息。 停滯了很久的谭郁尧恢復了前行的脚步,他始终一言不发,脸上经年不化的寒冰透露著深不见底的阴鷙。 鹿弥这时候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不对,她变著样询问,磨得嘴角发酸谭郁尧也没有再说一个字。 抵达缆车入口点,所有的缆车都停在原地等待,秦尚和许妙清已经上了其中一个。 被放进缆车座椅上后,鹿弥连忙拉住谭郁尧的胳膊,“你到底怎么了?” 谭郁尧泛著凉意的眸垂落,轻轻把手搭在鹿弥的手面上,然后推开。 就在鹿弥还想去抓的时候,谭郁尧直接转身走出了缆车。 鹿弥彻底急了,撑起身子朝外走去,却一时腿软没能追上去,眼睁睁看著谭郁尧背起包独自一人往山下走去。 前面缆车里坐著的秦尚注意到了,不了解情况的他吹了个口哨,“谭哥,锻链身体挺积极啊,是不是前两天累著了!” 谭郁尧仿若没听到也没看到,没有任何回应。 秦尚脸色一顿,旋即变得严肃起来。 这时候,缆车门开始关闭,阻止了秦尚即將下车的动作,他皱了皱眉,没忍住看了一眼独自坐在缆车里的鹿弥。 鹿弥慌乱到不知所措,一个劲地给谭郁尧打电话却始终没有人接。 又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理,只顾一个人生气,全然不给別人解释的机会。 直到手机没电,谭郁尧也没有接电话,鹿弥有些疲累地闭了闭眼睛。 她觉得自己的性格已经算是很好的了,上辈子被折磨蹉跎得不成人样她也没有崩溃,发火。 但是面对谭郁尧,鹿弥由衷地觉得无力,无奈,无所適从。 谭郁尧就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无论她用什么方法也透不进去丝毫的缝隙。 结婚到现在也不过一个月,她就已经累到疲倦,这场婚姻她不知道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察觉到谭郁尧情绪不对后,秦尚有些分神,全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许妙清已经抖若筛糠。 “秦尚……”许妙清声音小小的。 “嗯?”秦尚转过头,看到许妙清抓著扶手,脸色苍白,立刻伸手把她扶住,“你怎么了?” 许妙清紧紧抓著秦尚的胳膊,“我,我恐高。” “恐高怎么不和我说?” 秦尚语气有些粗劣,抬手把身上的衣服脱掉盖在了许妙清身上,蒙住了她的头,然后把人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眼前一片黑暗,挥去了那些令人胆战心惊的画面,许妙清恐惧的情绪降低了许多。 身前是秦尚健硕有力的胸膛,身后是箍紧的双臂,许妙清意识到自己在被秦尚抱在怀里,心跳声一时如同擂鼓一般。 她壮著胆子地伸出手环住了秦尚劲瘦的腰身,这熟悉的温度让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秦尚的画面。 北区的军大院里的男孩子多,个个皮得厉害,没见过什么女孩子,所以尤其爱欺负文静的许妙清。 那是她八岁的时候,一群男孩子围著她,哄闹著把她抱起来放在了大院中央那颗参天大树上面。 看著许妙清哭著抱紧树干,被嚇到浑身发抖的时候,底下的男孩子个个笑得开怀,就好像一个个恶魔一般。 就在这时,秦尚出现了,他是这里的孩子王,所有人都听他號令。 他问许妙清,“谁欺负的你?” 许妙清哭著伸手指了一下,“所有人。” 秦尚把他们挨个揍了一遍,人都被打跑以后,他才走到树底下,三下五除二爬了上去把许妙清给抱了下来,留下一句。 “我叫秦尚,以后给欺负了就报哥的名字!” 没有以后了,爸爸知道许妙清被欺负以后直接带著全家搬去了南区大院。 少女心事被埋藏在大院的那棵树底下,埋得很深很深。 等再次见到秦尚时,是在二哥的成人宴上,秦尚和她二哥是好兄弟,特地从部队里请假赶过来,穿著一身挺阔有型的西服,瀟洒帅气。 年少时的心动一直持续著,许妙清看到秦尚的第一眼就感觉浑身像是被电了一下,心跳声响到足以淹没喧囂。 阔別多年,许妙清终於又一次窝进了秦尚的怀抱里,她鼻尖有些发酸,依恋地把整个身子都靠了过去。 她太喜欢秦尚了,喜欢到一辈子都不想放开他。 “咳。”秦尚莫名清了清嗓,“那个,別靠那么近。” 许妙清微微一顿,从衣服里探出半个脑袋。 她看著秦尚,刚刚被幸福充满的心臟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委屈得眼睛都开始酸涩起来,“你不喜欢我靠你太近吗?” 秦尚垂眸看她,“我硬了你负责?” 许妙清愣住了,她盯著秦尚的眼睛,忽然意识到秦尚话里的意思,脸颊瞬间滚烫一片,把头缩进了衣服里面。 她刚准备往后挪动就被秦尚按住了后腰,紧接著秦尚带著点痞味的拽音响起,“就这么著吧,免得某位大小姐不满意又跟我撒娇。” 许妙清掀起衣服,抬头道:“我没有撒娇!” 秦尚含著笑意看她,“你现在就是在撒娇。” 缆车下山的时间很短,一个小时就可以到山脚下。 鹿弥却觉得度日如年,手机没电了,一心的事睡也睡不著,就这么硬生生熬了一个小时下了缆车。 下山前她提前联繫了避暑山庄的工作人员过来拿行李,这会已经到了,开了两辆宾利商务车来。 谭郁尧还没有下山,往上望去,绿蒙蒙的一片,全然不见那道瘦削高大的身影,几人便在山脚下等著。 “谭哥怎么回事?”秦尚眉目微蹙,双手放在上衣口袋里,冷酷地问。 鹿弥如实说,“好像生气了。” 秦尚嘖了一句,“我看不出来?他为什么生气?” 提到这个,鹿弥也是满脸愁云,“他什么都不说,我也问不出来。” 秦尚沉寂的脸色变动几分,他抬起眼睛扫视了一遍日光,像是在思虑。 不久后,他朝著角落指了一下,“去那说。” 鹿弥跟著他走了过去。 隨便找了个地坐下,秦尚捡起地上的一片树叶在手里玩著,问了一句,“你了解谭哥的身世吗?” 鹿弥靠著树坐下,点了点头,“知道。” “你觉得谭哥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私生子的?” 这个问题让鹿弥思考了一会。 谭郁尧的生母把他生下来几个月后就不见了,往后谭郁尧就一直归陈仪抚养。 陈仪在他十八岁的时候对外宣布了他私生子的身份,那么谭郁尧应该是十八岁的时候知道的。 鹿弥如实回答。 秦尚却摇摇头,“不是。” 鹿弥皱眉,“那不然是什么时候?”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第45章 追昔当年 这话鹿弥没听懂,什么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出生的时候?这不符合常理,她也无法理解。 秦尚偏头淡淡看了她一眼,有些烦躁地抬手扒拉了一下头髮,“这些话我不该和你说,谭哥知道了一定得收拾我,但既然你们结婚了,有些事你清楚以后会更好。” “是有关於谭郁尧的事吗?”鹿弥问,她隱约察觉到了几分端倪。 秦尚点著头,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刚叼在嘴里扫了鹿弥一眼后,准备把烟拿下来。 “啪嗒”一声,鹿弥给他点上火,顺便给自己也来了一根。 秦尚挑著眉毛,眼里有些惊讶。 “快点说。”鹿弥心里憋闷著一股气,早就想抽一根了,但是在山上禁止抽菸,一直忍到现在。 秦尚没有多问,静静吐出一股烟气,看著菸丝循环扭转地消失在半空,他微微眯眼,“陈仪心狠,容不下谭哥的存在,她在场面上会装出一副慈母的模样,带著谭哥出入各种宴会,私底下却从来没把他当成人看。” 鹿弥偏过头,看著他没出声。 秦尚继续说,“谭哥小的时候,睡的是地下室,我去看过,连个窗户都没有,大白天也不见光。” “陈仪不让人给他送饭,他就饿著,只有他爹回家的时候陈仪才会把他放出来睡,谭哥就会偷很多吃的藏进地下室里,免得自己被饿死。” “即使被折磨成这样,谭哥还是很聪明,飢一顿饱一顿地去上学,照样拿全校第一,陈仪怕他以后成气候,在他高考之前强行把人送去了部队,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鹿弥保持著沉默,手里的烟燃尽烧到了指节,灼烫的热度让她恍然回神,心跳开始胡乱跳动。 在她看来,谭郁尧是锦衣玉食长大的,从金汤里面滚出来的人物,所以才会优秀到无人能够比擬。 原来,这些成就都是他摸爬滚打一个人闯出来的。 秦尚把烟按熄在了地面上,踩了踩土覆盖住菸灰,“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谭哥他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他永远不会表达自己的情绪,被长时间的冷漠包围他早就把自己封闭起来了,哪怕被逼到生理极限他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所以。”秦尚转头看著她,“我希望你可以多一些耐心,谭哥只是不说,他心里什么都有。” 鹿弥低著头,她的头脑闪过一个个和谭郁尧相处的片段,那些让她生疑的,不解的事仿佛都有了答案。 她轻轻出口,声音有些暗哑,“我知道了。” 原地等待了快一个小时,远处终於缓缓映现出一道修长的身影,鹿弥立刻站起身来,即使双腿还是酸软,但依旧坚持朝谭郁尧走去。 几个工作人员上前接过谭郁尧的包,谭郁尧抬起手递过去,忽视掉旁边跟著的鹿弥,径直上了那辆商务车。 他没有关车门,鹿弥站定了几秒后判断出谭郁尧大概率是希望自己跟进去的。 她上了车,紧挨著谭郁尧坐下。 谭郁尧眉峰微蹙,转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若是之前,鹿弥一定会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不去打扰,免得触霉头。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已经了解谭郁尧拧巴的性格背后的真实心情,所以不会放任他一个人不开心。 鹿弥抬起手把谭郁尧头上的登山帽取下,动作轻柔,说话的语气温和地能掐出水来,“哪里不开心,跟我说说?” 取掉帽子后,鹿弥把谭郁尧微微凌乱的头髮整理了一下,谭郁尧没有动作,也没有回话。 鹿弥思考著嗯了一声,“让我猜猜,是不是因为我吃药的事?” 谭郁尧这时慢慢睁开了眼睛。 看来猜对了。 鹿弥歪著脑袋看他,“为什么我吃药你会这么不开心,你想要孩子吗?” 谭郁尧皱著眉毛闭上眼睛,“別说话,我困了。” 鹿弥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看来你的確想要孩子,我还以为你不想要才吃的药,你如果想要的话我们生一个?不,生好几个!” 谭郁尧唇角翕动,拧在一起的眉毛有了几分抖动,脸上的寒霜似乎融化了一些,但语气依然不好听,“別胡说。” “啊?你不想要孩子啊?可是我好想和你有个宝宝。”鹿弥假哭地呜呜两声,“既然你不想要那就算了,以后我按时吃药。” 谭郁尧张了张嘴,安静了一会,然后说,“吃药对身体不好。” “那就做好安全措施。” “我不喜欢戴套。” “那怎么办啊,会怀孕的。”鹿弥明知故问。 谭郁尧看了她一眼,然后別开了头,“既然你想要孩子,那就生下来。” 又变成她想要孩子了,鹿弥皮笑肉不笑,谭郁尧这张嘴硬得能防弹。 一通胡搅蛮缠下来,谭郁尧的情绪有了明显的好转,从一开始的只字不语到后面能搭理几句鹿弥的碎碎念。 最令鹿弥吃惊的是,他竟然主动找了一个话题。 “我下山的时候看到了一条蛇。”谭郁尧冷不丁开口。 鹿弥以为自己听错了,確认几遍后发现话正是谭郁尧说的,他居然和鹿弥分享了自己的见闻。 大吃一惊后,鹿弥立刻捧场,故作害怕地说,“蛇?大不大,是不是很嚇人?” “这么大。”谭郁尧用手比了一下,半个手掌那么粗。 鹿弥震惊地睁大眼睛,“然后呢,它袭击你了吗?” 谭郁尧嗯了一声,“处理它费了些时间,否则我早就下来了。” “有没有受伤。”鹿弥立刻紧张起来,抓起谭郁尧的胳膊开始上下检查。 谭郁尧摊开手,露出虎口处的两个牙印,“被咬了一口。” 鹿弥怔愣在原地,开玩笑的心思全部没了,她脸色认真地看著谭郁尧,“有毒吗?” 谭郁尧摇头,“没有,是条蟒蛇。” “你以后不能这样了!”鹿弥突然喊出声,“太危险了,万一有毒呢,你自己一个人在山上出了事谁能第一时间救你?” 被吼了一句后,谭郁尧表情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鹿弥会这么紧张,他捏了捏鹿弥的手心,声音不冷不热,“知道了。” 第46章 有多难看,让我瞧瞧! 山庄名叫晨濛,私人开发的,这块土地过手时还有谭郁尧的授意,所以上头对谭郁尧的入住十分上心,不仅全程包场,还动用了所有员工一起进行服务。 跟著谭郁尧,鹿弥也算是体验了一把人上人的感受。 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全程鞠躬欢迎,一个眼神就可以启用一批人蜂拥而上服务她。 或许天生没有这富贵命,鹿弥適应不来,刚好谭郁尧不喜人多,两人就走了僻静的私人通道抵达了房间。 这是一间顶级vip套房,空间大,视野开阔,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映射出窗外如画般秀美的山景。 跌倒在巨大的床褥之中,鹿弥浑身酸软的神经终於得到了释放。 她望著眼前华丽奢靡的装潢,每一寸都写著纸醉金迷四个字,这种日子不能隨意接触,容易上癮,或许一辈子都戒不掉。 这时候响起敲门声,鹿弥立马起身过去开门,门外站著许妙清,她穿著简单的连衣裙,“你不是说在旁边按摩中心订了包间吗,什么时候去啊?” “就现在。”鹿弥拧了拧胳膊,身上酸痛的厉害,她在乘车回来的时候特意订了按摩,想著放鬆放鬆筋骨。 特意问了谭郁尧,不出意外被拒绝了,秦尚晚上要和部队的教员通电话没时间,於是去的人只有鹿弥和许妙清。 鹿弥指了指屋內,“我去和谭郁尧说一声咱们就走。” 许妙清点头笑道:”好。” 屋里的谭郁尧正坐在落地窗前打电话,他刚洗完澡,身上裹著浴袍,两条长腿交叠放在踏脚凳上,神情严肃。 鹿弥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谭郁尧放下手机转头看向她,“怎么了?” “妙清来找我了。” 谭郁尧嗯了一声,“去吧,注意安全。” 鹿弥收拾了两件衣服兴高采烈地跟许妙清一起走了出去。 按摩中心实际是一家高档会所,里面绿的黄的一起玩,接待的都是大人物。 接绿客的技师都是经专业培训过的,手法精炼,技术优渥,全国数一数二的技师都匯集於此,因此很受京都千金名媛的喜爱,基本上一房难求。 鹿弥早就对此闻名遐邇,好不容易来一次必须要体验一回。 开车大概二十分钟的时间就到了,不止鹿弥期待,许妙清也同样满怀憧憬。 她从小被管得很严,家里不让她接触这种地方,所以她只能眼巴巴看著身边的朋友过来,这次终於有机会可以体验一回,她感觉自己比鹿弥还要高兴。 前台接待的是个长相挺精致漂亮的女生,胸牌上写著lisa。 看到两人走进来先是打量了一遍穿著,发现不是什么奢侈大牌后原本热情的脸色很快冷淡了下来。 鹿弥没注意这些,报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和电话號码。 lisa啪啪敲著键盘,扫了一眼电脑屏幕后隨意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没有你的信息。” 鹿弥皱著眉毛,“怎么会呢,我下午刚预定的,是302房间,双人间。” lisa不耐烦地皱起眉毛,“302已经有人了,说了没有你的信息就是没有,不要影响我工作。” 鹿弥直接翻出手机上的订单拿给她看,lisa看了一眼后眼神闪烁了一下,隨后若无其事地玩著头髮,“不好意思,过期了不奏效。” 听到这话鹿弥没忍住笑出声,“那我提前支付的五万定金是不是也该退给我。” “概不退款。”说著lisa鄙夷地扫了鹿弥一眼,嗤笑道:“如果连五万块都要心疼的话,那么您不適合来我们这里消费,出门打车去城中村,那里合適。” “啪!”许妙清直接把车钥匙砸在前台桌面上,冷著脸,“这就是你们的服务態度吗?” “哎哟你发什么脾气啊。”lisa有些嫌恶地撇撇嘴,“服务要看人的,像你们这种就別追求什么服务了。” 许妙清还想说些什么,lisa忽然脸色一变,原本势力刻薄的嘴脸瞬间諂媚起来,直接推开身前的鹿弥走了过去。 “哎呦我的商大小姐,总算是把您给盼来了,这位是鹿顏鹿小姐吧,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听到这两个名字,鹿弥耳朵一刺,没忍住转过身去,果然看到了商雯和鹿顏。 这两人脸上身上分別掛了彩,贴了绷带,鹿弥忽然想起前几天唐溪染带著裴羡仪把人揍了一顿狠的,现在看来下手的確不轻。 商雯在看到鹿弥后登时瞪大了眼睛,黑亮的瞳仁窜著火气,“鹿弥!怎么哪都有你!” 这话鹿弥刚想说,她懒懒地扫她一眼,“是啊,怎么哪都有你,真够晦气的。” lisa嗅到了两人身上的火药味,立刻察觉到她们两个不对付,顿时心里窃喜起来。 商雯可是京都商家的大小姐,抱稳了她的大腿以后不愁没好日子过! 想到这里,lisa愈发变本加厉起来,对著鹿弥蛮横开口,“这位小姐,如果您没能力消费还请出门左拐,不要影响到我们贵宾的体验好吗?” “听到没有,还不快滚!”商雯喊出声,哪怕在鹿弥面前吃了那么多次瘪,她也同样学不会收敛。 “这是你和长辈说话的態度吗?”许妙清在这时候开口,她抱著胳膊,身上带著与生俱来的凌厉气势。 商雯看到她愣了几秒钟,隱隱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但是没深想。 毕竟和鹿弥玩在一起的能有什么大人物,於是对待许妙清的態度便更加恶劣。 “我怎么说怎么做你管不著,你以为你是谁敢这么跟我说话,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啪!” 许妙清直接扬手甩了她一巴掌,直接把商雯脸上的伤口打到崩裂。 她拧著眉毛,冷冽出声,“敢跟我耍横,你有几条命?” 眼看衝突就要起来,许妙清是个文人,如果真和商雯硬碰硬未必能討得好处,鹿弥拿出手机悄悄给秦尚发了个消息。 脸上撕心裂肺的疼痛刺激得商雯说不出话来,鹿顏见状冷静不下去了,直接出头对著许妙清开口,“无论如何,你也不能动手打人。” 许妙清微微眯眼,“如果不是她不尊长辈,我也不会动手,你算哪门子小姐也敢跟我抬槓?” 门口的响动很快引来了部门经理,他小步跑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商雯。 这位是贵客,在这里消费了一百多万,今天竟然被莫名其妙的人给打了,真是管理不严! “保安呢?”经理丝毫不废话,“赶紧叫过来把这两个人弄出去!” lisa这才幡然醒悟,“我这就去叫保安!” 没一会,五六个训练有素的保安就赶了过来,直接就要对鹿弥和许妙清动手。 “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许妙清拧紧眉毛。 经理扯著嘴角,“这位小姐,您別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不想被扔出去,就自己体面一点离开。” 许妙清冷哼,“我如果执意不走呢?” “那就別怪我们办事难看了。” “有多难看,让我瞧瞧!” 旋转门被一脚踹开,秦尚揣著口袋走进来,脸上带著沙场上拼杀出的戾气,只一眼就看得人心里胆颤。 第47章 准备准备申请破產吧 这种场所秦尚来得少,像他这个身份基本只照顾朋友的生意,其他会所想邀请他得托关係。 所以经理並不认识秦尚,但看他通身的气派和浑厚的气势也猜出他並非常人,於是敛下眸色选择默默观察。 lisa却没有这样的见识,为了拉拢商雯这个大客户,她直接就豁出去了,朝著秦尚呵斥道:“你是什么人,也敢在我们会所撒野!” 此话一出,场內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lisa隱隱觉察出不对劲,她连忙看向商雯,却发现商雯的眼神是畏惧的,胆寒的,一瞬间她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商小姐……”lisa还没来得及搭上商雯的胳膊,就被商雯一把甩开。 仿佛是看到什么脏东西,商雯立刻跟她撇清界限,“乱喊什么,我可不认识你!” 面对秦尚的突然出现,商雯和鹿顏都没有防备,商雯头脑简单但整个京都没有她不敢惹的人,却唯独惧怕秦尚。 她瑟缩地看了秦尚一眼,躲在了鹿顏的身后。 以往她闹出什么祸事来,家里都会给她摆平,家里摆不平的还有老公给她顶著。 直到有一次商雯在秦家举办的慈善晚宴上面酒喝多了一时起兴砸了晚宴上的酒,抹了秦家的顏面。 她对此丝毫不担心,知道会有人护著她。 但秦尚偏偏不走寻常路,直接派人在路上把她五大绑吊在汹涌的海面之上,面对各种威逼劝告,秦尚仿佛都听不见,执意要她的命。 最后是她老公把费三个亿打造的巨型海上娱乐游轮送给他,並且签署了承包终身保养费的合同,秦尚才饶了她一条活路。 这件事商雯甚至不敢回想,有一段时间连秦尚的名字都不敢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到商雯被嚇破胆的样子,鹿顏比她还要紧张,但还是稳住了心神,主动对著秦尚开口,“竟然在这里遇见秦公子,真是巧。” 秦尚看著鹿顏,挑眉道:“我认识你吗?” 鹿顏的表情霎时间难看起来,上次在画展把她弄得身败名裂,一转头就说不认识她? 深吸一口气后,鹿顏强行露出一个笑容,“你不认识我没关係,我认识你就够了。” 她说的客气委婉,却让许妙清皱起了眉毛,两人原本就有嫌隙,现在看到她明目张胆地拉拢秦尚,顿时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火气充盈在了心底。 许妙清直接冷冷颳了鹿顏一眼,“你话怎么这么多?” 鹿弥抱著胳膊冷哼,添油加醋道:“虽然是在一个家长大的,能言巧辩这一点我却比不上她,不然也不至於被抢了未婚夫。” 鹿顏瞬间瞪大眼睛,没想到鹿弥竟然堂而皇之地把这件事抖落了出来。 许妙清听后眉毛皱得愈发深了些,她听说过鹿弥和商逸有过婚约,后面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改嫁了谭郁尧。 原来是因为被人插足了。 想著这些,许妙清看鹿顏的眼神愈发厌恶。 鹿顏连忙为自己辩解,“不是的,商逸哥哥只是把我当妹妹看待,是你们误会了。” “你不用解释!”商雯向来护短,见不得鹿顏被欺负,直接一股脑说了出来,“我哥他就是喜欢你,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鹿弥轻咳一声,忍笑別过头去,商雯果然脑子不好使,直接让鹿顏不打自招,还损了一波商逸的面子。 这家会所虽说上流人士来的不多,但客源阶层也不低,来来往往的全部都是人,哪里都有耳朵,今天晚上再闹大点,明天京都恐怕就要传遍了。 鹿顏睁大眼睛看著商雯,差点没背过气去,秦尚还站在这里,他可是京都阔少的中心人物,让他知道这件事,那么全京都都会知道。 到时候鹿顏就会成为人人口诛笔伐的第三者,別说接触上流阶级了,就是想安之若素也难! 这时,许妙清发出一声嗤笑,“我还没见过这么不知羞耻的人,当小三也就算了,还要跑来耀武扬威?” 鹿顏顿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这些话太锐利太刺耳,直接逼得她红了眼眶。 商雯见状瞬间急了,直接衝到许妙清仪面前,指著她的鼻子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从整个京都消失!” “你试试?”秦尚在此时阴惻惻开口。 他一把挥开了张牙舞爪的商雯,把许妙清扯在自己身后,面无表情地盯著商雯,“又准备找死了?” 面对秦尚赤裸裸的危险,商雯仿佛又被带回了那个濒死的晚上,她嚇到发抖缩在鹿顏的怀里。 鹿顏虽自身难保,但还是为商雯开脱,“秦公子,小雯没有得罪你,你何必这么恐嚇她?” “可是她得罪了秦公子的未婚妻呀。”鹿弥抱著胳膊悠哉悠哉地走过来,餵许妙清做了个完整的介绍。 “这位就是许瑋,许大首长的三女儿许妙清。”说著鹿弥低著头去同商雯说,如同恶魔的低语,“当初和秦尚一起绑架你的许彦坤就是她二哥。” 商雯听后整个人一抖,她慌乱地抬起头看向许妙清,看著秦尚护著她的模样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我,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商雯站都站不稳,朝著许妙清不停地道歉。 许妙清连看她一眼都是厌烦的,於是偏开了头。 鹿顏见状知道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她扶著腿脚发软的商雯,两人一起狼狈地离开了。 此时恍然回神的经理通过几人刚才的对话基本上推测出来秦尚的身份,他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那般,恭迎上去。 “秦公子您来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们一定好好欢迎您!” “对,对啊。”lisa后知后觉才知道自己得罪了大人物,嚇得话都说不全,她看向鹿弥,连忙走上去说,“现在有房间,我给几位安排!” 闹出这一场来,鹿弥按摩的心思全没了,看著眼前献媚的lisa更是烦不胜烦,直接动身走了出去。 lisa脸色一僵。 “你们开业多久了?”秦尚忽然问。 经理立刻回答,“我们是百年老店了!” “百年老店还这么不会做生意。”秦尚神秘兮兮地朝著鹿弥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知道她是谁吗?” “我知道,鹿家的大小姐。”这一点lisa还是很確信的,她在这里工作了那么多年早就对京都的权贵了解个透彻。 她知道鹿家不是什么大贵人家,所以才会轻视了鹿弥,却没有想到鹿弥竟然还认识秦尚这样的大人物。 “她还有一层身份。” “什么?”经理急忙问,这关乎著他的职业生涯。 秦尚不紧不慢回答道:“你们脚下这片土地的女主人。” 经理脸色一变。 lisa连忙说,“不可能,这里是由宴隆集团ceo谭郁尧承包的!” “对咯。”秦尚打了个响指,“她就是谭郁尧的妻子,可不就是女主人吗?” lisa听后瞬间两腿一软。 秦尚嗤笑转身,“收拾收拾吧,这里该倒闭了,让你们老板准备好申请破產。” 第48章 针锋相对 鹿弥赶回去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一点,屋里留著浅黄色的地灯,谭郁尧已经睡下了。 她放轻动作,迅速洗了个澡,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吹头髮的时候,谭郁尧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起身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鹿弥看著他,“我把你吵醒了?” “不是。”谭郁尧放下杯子,走到窗边的扶手椅上坐下,转起头多看了她一眼,“心情不错?” 这都能看出来? 鹿弥点点头。 虽然心心念念的按摩没按成,但是看著商雯和鹿弥吃瘪比按摩给她带来的愉悦感要高多了。 谭郁尧淡淡收回视线,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紧接著又倒了一杯,“明天什么安排?” 说到这个,鹿弥来了兴致,她拉过一张椅子坐在谭郁尧旁边,“横燕山最有名的就是靠北的那所游乐园,涵盖了很多的娱乐项目,基本上来这里的人都是衝著游乐园去的,你愿意去的话,我和园长通个电话……” 提到游乐园,谭郁尧的眉毛是皱起来的,鹿弥看著心里七上八下。 没等谭郁尧说去不去,桌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鹿弥瞄了一眼,发现竟然是裴述。 她默默收回了视线。 “裴总,这么晚了来电话有急事?”谭郁尧喝了一口酒,手机依然放在桌上,开著免提。 裴述慵懒的声调传来,“很晚吗?我忘了国內有时差,打搅谭总休息了。” 谭郁尧放下杯子,“有事就说。” 裴述倒也没有继续客套,“我现在人在巴黎,陪溪染度假,国內的公务我准备找个靠谱的外包公司,谭总就很不错。” 谭郁尧没应声。 裴述紧接著又说,“依我看,谭总真是好福气,娶了一个贤妻,懂事不粘人,谭总无事一身轻,就当帮我一个忙,我现在被缠著实在抽不出身,这种感觉想必你也不懂。” 一口酒在谭郁尧舌尖滚了几圈后咽下,他脸色沉寂著,冷冽的双眼似乎在积蓄一场风暴。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似有若无的火药味,鹿弥听著裴述像是在夸讚,看谭郁尧的反应又好像是在挑衅。 半晌,谭郁尧出声,“没时间,我明天陪內人去逛游乐园。” 电话那边安静一瞬,裴述隨后道:“果真吗?谭总可不要逞强。” 听到谭郁尧答应去游乐园,鹿弥登时雀跃起来,没等谭郁尧开口,她就抢先回了话。 “是真的,我们今天去爬了山,明天去游乐园,可忙了,可能帮不了你了,不好意思啊。” 裴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似乎是很满意鹿弥说的话,谭郁尧的脸上冷凝的霜雪融化殆尽,露出几分愜意的神情。 “度蜜月的感受想必裴总不会懂,安心陪著侄女玩吧,尽一尽当叔叔的义务,我认识不少靠谱的外包公司,需要內推吗?” “掛了。”裴述没有给答覆,冷冷掐断了电话。 谭郁尧的唇角掀起一道微不可查的弧度。 “你真准备去游乐园,不是开玩笑的吗?”鹿弥眨眨眼睛,两只手放在谭郁尧的肩膀上面。 她的头髮还没干,几滴水珠落在谭郁尧手心,谭郁尧用手指捻了捻,嗯了一声,“人別太多。” “你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游乐园很大,占地约六千多亩,建筑歷史较为久远,据说是港城来的几个大老板合资一起打造的,耗资数百亿创建出这样一座娱乐王国。 既然是去游玩,就不必穿登山服,鹿弥特意打电话通知檀苑那边把谭郁尧的西服熨烫好送了过来。 林妈的效率很快,电话打完一个小时內衣服就送到了。 刚好谭郁尧洗漱完从浴室走出来。 鹿弥先是摘下他手上的运动手环,给他重新把象徵身份的江诗丹顿腕錶戴好。 就在鹿弥准备把运动手环收起来的时候被谭郁尧拉住了胳膊。 “还给我。”谭郁尧说。 鹿弥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手里的运动手环,“这个,我买给自己的。” “你再买一个,这个给我。” 鹿弥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帮谭郁尧把衣服穿好后,鹿弥取出三个不同顏色的领带掛在手臂上,给谭郁尧参考。 谭郁尧指了一下中间那条墨绿色带黑色横纹的领带,鹿弥便给他系了上去。 由於之前常常会给商逸打领带,她系领带的手法很熟练,三两下就可以打一个非常完美的结,没有经年累月的积累很难达到这个程度。 谭郁尧全程默默看著,最后状似不经意问道:“以前经常给商逸打领带?” 鹿弥心中警铃大作,手上的动作停顿了片刻,然后强装镇定去取礼盒中的领带夹,若无其事地回了一句,“什么啊,特意为了你练的。” 谭郁尧看著她,眼里写满了不相信。 鹿弥继续给自己找补,“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天天西服焊身上啊,商逸他平时都是穿便装,我哪有机会给他打领带。” “这么说你很遗憾?” 鹿弥有点想骂人,但是凭著强大的自制力忍下了,她抬起头看著谭郁尧,手上一使劲,直接把谭郁尧的领带拉到最紧。 没有丝毫防备的谭郁尧被这一猝不及防的动作憋住,领带紧紧捆住他的脖子,他皱眉,握住了鹿弥的手腕。 鹿弥逼近他,同他鼻尖碰鼻尖,眼神十分认真,警告道:“你以后再这样怀疑我,我就勒死你。” 盯著鹿弥锐利的双眸,谭郁尧似乎是打消了心里的顾虑,脸色好看了些,他用力一攥,鹿弥的手腕瞬间吃痛鬆开了手。 谭郁尧转身对著镜子整理领带,云淡风轻地开口,“我就是隨口一说而已。” 是啊,隨口一说。 鹿弥眼神阴惻惻的,如果她的回答稍有差池,那就不是隨口一说的事了。 恐怕又得一星期不理人。 第49章 有我在,什么都別担心 依然是秦尚开车,他今天精神显得格外好。 穿的是简单的白衣黑裤,但耐不住身材矫健,腿长腰细,一张脸更是俊美帅气,再简易的衣服落他身上都別有一番看头。 在听说谭郁尧也一同去往游乐园时,他的下巴从谭郁尧上车到闭眼小憩,都没有闭合过。 扫了一眼后视镜,秦尚跟鹿弥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朝谭郁尧歪歪脑袋,“直接就答应了?” “对啊。”鹿弥回答得很轻鬆,“毕竟工作那么忙总要休息的。” 秦尚嘆为观止,对著鹿弥竖起一个大拇指,“牛逼。” 谭郁尧在这时悠悠掀起眼睛,语气不冷不淡,“开你的车。” 秦尚嘖嘖地把手重新放在方向盘上,“也就是谭大祖宗能指使我当司机了,换別人老子给他脑袋开瓢!” “你开车吧。”坐在副驾的许妙清看了他一眼。 秦尚单手扶著太阳穴,轻咳一声不再说话了。 游乐园里的娱乐设施很多,看得鹿弥都有些了眼,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撮合前面那两人,游玩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过山车,跳楼机,漂流这些刺激的,能促进人分泌荷尔蒙的项目,鹿弥全安排了一遍。 然后找藉口说谭郁尧不喜欢没去,让秦尚他们两个单独去玩。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悄然过去了。 临近中午,鹿弥在游乐园內部订好了餐厅,准备吃完继续玩。 许妙清却在这时候神秘兮兮地把她拉到了一边。 看著她这副样子,鹿弥有些好奇,“怎么了?” “我看到那边有摩天轮,我想先去看看最高高度我能不能接受,我有点恐高,怕直接上去会被嚇到。” 鹿弥顺著她说的放向看去,摩天轮基本上是晚上八点以后才会开启,现在刚十二点,应该不开放。 但是和园长交涉一下未必会卡得这么紧。 “行,那我给园长打个电话。“ “嗯。”许妙清点点头。 园长那边很轻鬆就答应了,还大手一挥隨便玩,玩到尽兴,一切费用都算他的。 掛断电话后,有工作人员过来引导路线,鹿弥还要去看看餐厅的菜品准备,许妙清便自己和工作人员离开了。 “怎么只有你,妙清呢?” 餐厅包间里面,秦尚翘著二郎腿歪在椅子上面,朝鹿弥身后扫了几眼问。 鹿弥没有明说,毕竟许妙清那么小心翼翼找她必然是不想让秦尚知晓,便隨便找了个理由,“应该是去洗手间了。” 秦尚半信半疑喝了口柠檬水。 正在开视频会议的谭郁尧戴著耳机保持静默,鹿弥略微看了几眼,视频那边是集团的高级会议室,落座的人年纪中上,大概率是集团的股东。 鹿弥不由得心里一惊,难道今天谭郁尧有一场股东大会? 她连忙拿出手机给梁玖发了个消息,询问谭郁尧这些天的工作事宜。 梁玖回復的很快,一张十分縝密的工作表,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每一分钟都被塞满了工作。 尤其是今天,有三场重要会议,似乎在裁断集团往后三年的拓展方向。 鹿弥这才意识到早上秦尚知道谭郁尧来游乐园为什么会这么惊讶了。 其实来游乐园並不是一定要谭郁尧到场,鹿弥只是隨口一说,他如果不答应也没关係,但是一想到谭郁尧推掉那么多工作来陪她,鹿弥心里就涌起一阵愧疚。 她悄悄走到谭郁尧旁边坐下,安安静静地没出声,但眼神已经出卖了她。 谭郁尧微微侧眸,淡淡扫了她一眼后,关闭了静音,对著耳机说一声,“先暂停,我有事情处理一下。” 放下耳机后,谭郁尧转头看著鹿弥,“有话就说。” 鹿弥抬起眼睛看看他,然后搓著自己的手指,“我不知道你这么忙,你应该提前跟我说的。” “不算忙,应付得过来。”谭郁尧態度和缓。 鹿弥还想再说些什么,没等她开口,门外火速跑进来一个工作人员,身上穿著黄色马甲,正是摩天轮的操作人员。 他喘著粗气,手指著外面,指尖都在颤抖,“摩天轮出故障了。” 鹿弥脸色一凌,猛地站起身来,“什么故障?” “维修师傅本来检查出了螺丝鬆动的现象,想著晚上才开放就没有著急上报,谁知道,谁知道……” 看著鹿弥紧张的样子,秦尚依旧慵懒地坐著,朝嘴里丟了一颗圣女果,“急什么,故障了就修,到晚上肯定能修好。” “可是。”鹿弥面色凝重地看向秦尚,“妙清还在里面。” 秦尚的动作忽然停滯,下一秒钟就像一条离弦的箭窜了出去。 谭郁尧合上电脑,冷静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是胡厅长吗,横燕山主题乐园这边出了些状况,希望你安排最精良的警队过来一趟。” 掛断电话后,谭郁尧看著惊魂未定的鹿弥,伸手轻轻把人揽进了怀中。 “有我在,什么都別担心。” 他低沉稳重的声音就像是一剂安神药,把鹿弥慌乱的心臟慢慢抚平。 站定身子后,鹿弥不自觉地抓住谭郁尧的衣摆,声音细软,“我们去看看吧。” 到了摩天轮下,鹿弥才知道情况有多么糟糕。 螺丝鬆动的轮轂正是连接许妙清所坐座舱的转轮之上,此刻座舱正掛在最高处,距离地面足足有二百米,颤颤巍巍的样子仿佛隨时会掉下来。 看到这一幕,连平稳自若的谭郁尧也皱起了眉毛。 他果断拿出手机拨通了许妙清父亲许瑋的电话,走到了一边去细细攀谈。 不远处的秦尚骂骂咧咧地走过来,“消防队的云梯过来至少要四十分钟,你这里的破摩天轮他妈的能不能撑住!” 这件事牵扯到的人物太大,不仅园长来了,连幕后最大的投资商严总也来了,年近五十的严总被二十出头的秦尚呵斥著,连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最后是工作人员出来顶雷,抖著声音说,“最多撑……三十分钟。” 听到这话,秦尚瞬间怒目圆睁,他对著眼前一眾人狠狠指了指,“別他妈想干了!” “发狠没用,別浪费时间。”打完电话的谭郁尧走过来,抬手扔给秦尚一套高空作业使用的弹力安全绳,“戴上,去救人。” 抓起那套装备,秦尚三下五除二就穿在了身上,他没忍住多看了谭郁尧一眼,现在自己心里早就慌成一片,连思考都不会了,还是谭郁尧稳得住。 “这太危险了!”鹿弥眼看著秦尚要去徒手攀爬摩天轮瞬间嚇坏了。 严总和园长此时也不顾秦尚暴怒的脾气,全都上前拦著他,生怕这位爷再出点差错。 时间不等人,心急如焚的秦尚被两人拦著心中的火气愈发旺盛,他抬手一掀,直接將两人掀翻,紧接著怒吼一句。 “滚开!老子他妈干空军的!” 第50章 你当演电视剧呢! 摩天轮转轮盘根错节,秦尚身形矫健无比,一个起跳就可以攀登两米多高,然后顺著交错纵横地轮轂一点点向上爬著。 鹿弥在底下看著,心跳忍不住加快,这种极具冒险性的行为稍有不慎就会整个人坠下来,即便有著安全绳也无法保证绝对安全。 她手脚抖动著,內心无比懊悔。 为什么要让许妙清独自一个人过去。 为什么没有提前询问摩天轮的安全状况。 如果许妙清出了任何事,她会为此愧疚一辈子。 肩膀上落下一只手,鹿弥身子一抖,抬头看去,谭郁尧一个用力直接把她搂进了怀里。 伏在谭郁尧宽阔的胸膛之中,鹿弥那颗飘零的心臟在终於找到归处,她紧紧攥著谭郁尧的衣袖,视线紧紧地盯著秦尚向上攀爬的轨跡。 此时此刻的许妙清跪坐在座舱里面,浑身抖若筛糠,她紧闭双眼,心里始终迴荡著秦尚对她说的一句话。 “看不到就不怕了。” 她不停地默念著,为自己不断地鼓气加油。 一阵风吹来,本就摇摇欲坠的座舱更加风雨飘摇,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啊!” 许妙清浑身一软,直接趴了下去,两条腿使不上半分力气,恐惧占据了她全部的胸腔,让她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眼泪夺眶而出,许妙清咬紧下唇,她想去拿手机,可是却连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都做不到。 “我害怕……我害怕……” 许妙清哽咽著嗓音,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混杂著绝望和恐慌,让她攥紧了拳心,一度將指甲嵌进了肉里。 “许妙清——!” 一声嘶吼传来,许妙清浑身仿佛过电一般,迅速一个哆嗦抬起头来。 是秦尚的声音。 她四处张望著,想去確认这不是自己的幻觉。 “低头!” 许妙清立刻低下头,透明的玻璃底座直接透出了秦尚的脸。 他仰著头,脸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凌厉严肃的双眼在於她视线交合的瞬间绽开一抹笑。 秦尚吹了个口哨,帅气张扬地朝她挑眉,“嚇坏了吧,哥哥救你来了!” 许妙清的心理防线在看到秦尚的那一刻瞬间崩溃。 她哽咽著哭泣,只觉得眼前被拉回了八岁那年,她趴在树干上泣不成声,秦尚挤眉弄眼地逗她,试图让她放鬆下来。 时间辗转过去了十几年,画面再次重刻,洪水般的依恋和委屈在许妙歌心中一同迸发。 她不敢动,却使用此生最大的力气哭喊出声。 “秦尚!你怎么才来啊!” 秦尚的笑容停滯片刻,心臟仿佛被刺了一下,时间刻不容缓,他压住心底的那抹不同寻常的悸动,奋力向上攀爬著。 “把座舱门打开!”秦尚喊了一句,他此刻单手掛在座舱下的一根横槓上面,另一只手伸向座舱门。 看到了秦尚那只手,许妙清心中的恐惧被忽如其来的勇气衝散,她拖著酸软的双腿,努力朝著座舱门挪动著。 本就不稳定的座舱被这一小小的动作弄到剧烈抖动,许妙清强压住恐惧用尽全力一推,將座舱门破开,一把抓住了秦尚的手。 “轰隆——” 座舱禁不住这样的猛击,直接向下坠落而去,许妙清整个人从座舱滑出去,径直从空中滑行而下。 “啊——” “抓紧我!” 秦尚怒吼一声,身子悬空,一只手抓住横槓,另一只手拉住了许妙清所有的重量,他脖颈处青筋暴起,眼眶猩红,几乎用尽全力。 许妙清两只手紧紧抓住秦尚的胳膊,底下是百米高空,她不敢看,抬起头去看到却是秦尚竭力而涨红的脸。 一股心疼与无措涌上心头,她知道这样会把秦尚也给拖死的。 望著那张自己爱了十几年的脸,许妙清的眼神迷恋而不舍,秦尚抓她抓得很紧,从来没有这么紧过,就好像真正把她放在心里那般。 一生中有这样一个瞬间,她满足了。 她开始慢慢脱力,谨慎的秦尚很快意识到,大吼一声,“抓紧!” 许妙清摇著头,“我不能连累你。” “连累个屁……!” “秦尚!”许妙清打断他,最后的时刻,她不准备收敛自己的感情,痴痴地望向秦尚的眼睛,许妙清把所有想对她说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我真的很喜欢你,我真的很想嫁给你,我真的想和你过一辈子。” 秦尚眼波抖动,似在闪著水光。 “但是没机会了。”许妙清摇著头,慢慢把手鬆开,“再见了。” 在最后鬆手的那一刻,秦尚直接爆发出身体深处最大的力气,抓紧许妙清的胳膊直接將人从半空提了起来。 身体忽然凌空,许妙清大脑一片空白,紧接著一个温暖宽厚的胸膛紧紧地贴住了她,秦尚暴怒喊出的声音震颤著她的耳膜。 “煽什么情!当拍电视剧是不是!你他妈是个傻子吗!” 许妙清紧紧抱住秦尚的脖子,被秦尚从鬼门关捞回来的感触太真实,让她的心跳声比擂鼓还要响。 “咔噠——” 秦尚把安全扣环住许妙清的腰身扣上,他大喘著气,伸出手去掐住许妙清的两颊逼迫她抬起头。 “我没同意你死,阎王爷不敢要人,知道吗!” 许妙清含著泪忙不迭点头。 秦尚低下头狠狠吻在了她的唇上。 摩天轮下面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鹿弥的心臟都快嚇得跳了出来,眼看著秦尚把许妙清救回去那颗心才回到胸膛之中。 汽车引擎声轰隆著传来,一辆军用吉普车疾驰而来,捲起一阵风尘后稳稳停住。 后座门被踢开,下来一个穿著军装的女人,她留著颯爽的短髮,腰上配著枪,脸上带著从战场拼杀出来的凌厉。 光是看这独一无二的气场,鹿弥就知道她是谁了,许妙清的大姐,许雅臣。 她掐著腰走过来,先是和谭郁尧握了握手,然后对著鹿弥伸出手。 她肃杀的气质让鹿弥不敢慢待,立刻伸出两只手与她交握。 许雅臣上下多看了她一眼。 “姐姐!” 从摩天轮上下来后,许妙清原本乾涸的眼睛在看到许雅臣的时候再度湿润起来。 许雅臣看到她后脸色鬆缓了不少,三两步走过去把她从秦尚怀里接了过来。 第51章 你倒是有点本事 许妙清身上还没有缓和过来,身上依然发著抖,许雅臣敛去身上的冷冽,抱著她温柔安抚著。 紧接著,她眼神忽地投向秦尚,盯住几秒。 秦尚还在大喘气,被这么一盯,瞬间站直了,下意识站了个军姿。 小时候许雅臣是整个大院的大姐头,大小气场就强,秦尚每每面对她就像个新兵蛋子一般。 这次,许雅臣罕见地没有出言讽刺,冷冷说了一句,“你小子倒有点本事。” 秦尚挑著眉毛,有些意外。 他和许妙清订婚的事是许家二老定的,许雅臣始终没有点头,面对秦尚的时候从来没有过半分好脸色。 今天明显有所不同了。 秦尚没忍住把视线投向许妙清,发现许妙清也在偷偷看著自己,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掩笑移开目光。 这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尽数落入了鹿弥的眼中,她紧绷的心弦在此刻终於鬆缓下来,今天一天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一般上上下下没有半分停歇。 好在,没意外。 好在,结局是好的。 坐在回家的车上,鹿弥有些筋疲力尽,她闭上眼睛靠在车窗想眯一会休息休息。 然后一只大手揽住她的脖颈把她朝反方向拉了过去。 靠在谭郁尧肩膀上,鹿弥抬起眼睛静静地看著他,谭郁尧表情没有半分变化,仿佛刚才动手的人不是他一般。 电脑被他放在大腿之上,谭郁尧忙完许妙清的事情后无缝连接地开始视频会议,这样连轴转也不见半分疲乏。 鹿弥都怀疑他的构造是不是碳基生物了。 没来得及想清楚,鹿弥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鹿弥已经躺在了檀苑的主臥里,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秦尚和许妙清已经回家了,所以檀苑又陷进了无尽的安静之中。 肚子有些饿,鹿弥准备起床吃点东西。 下了楼梯,客厅里面谭郁尧安静落坐在沙发上,对面坐著梁玖,似乎在谈事情。 谭郁尧的情绪看上去並不算好,他的眉峰微微皱起,指尖夹了一只雪茄,如同吞吐愁绪一般吐出阵阵烟气。 鹿弥站定了几秒钟,盯著那只雪茄多看了几眼,怪不得她在谭郁尧身上闻不到菸草味道,原来他一直以来都是抽的雪茄。 “谭总,我希望你可以再考虑考虑,谭明辉的生日宴铺陈得很夸张,如果你不去的话,会有很多閒言碎语。” 谭郁尧冷眸凌冽,“我担心这些?” 梁玖张了张嘴,最后选择了沉默应对。 在旁听完的鹿弥却无法冷静下来。 她记得这个时候,她记得很清楚,上辈子就是这场生日宴,谭郁尧第一次败给了商逸。 这个计划商逸做的很縝密,鹿弥几乎全程参与其中,所以每一个步骤都清清楚楚。 谭郁尧和谭明辉的关係势同水火,谭明辉的生日宴谭郁尧自然不会出场,商逸便安排人绑架了谭明辉刚从美国赶回来的儿子,企图嫁祸给谭郁尧。 这个计划想要如预期进行,谭郁尧必须要出现在机场,这个任务便落在了鹿弥的头上。 她清晰地记得自己给谭郁尧打了一通电话,电话里说所有人都去参加谭明辉的生日宴,没人过来接她,想麻烦谭郁尧来一趟。 这个谎言漏洞百出,鹿弥甚至根本不在机场,当初说出来的时候她就知道谭郁尧不会信,她故意的,她不想害人。 但是谭郁尧来了,他在机场等了三个小时,就是这三个小时让他身败名裂。 在商逸的一番运作下,谭郁尧绑架亲侄子的消息不脛而走,几天之间就遍布整个京都。 宴隆的股市一时间暴跌到危险值,谭郁尧险些失去集团董事长这个位置。 时间线交锋在一起,往事潮水般涌来,砸得鹿弥一阵阵发懵,她没忍住看向谭郁尧。 这些天谭郁尧的工作一个接著一个,甚至连喘息的时间都不留给他,在这样高强度的压力之下,又遭遇毒计险些无法翻身。 鹿弥真的很想知道,谭郁尧是怎么熬过来的? “先生,太太,晚餐准备好了。” 林妈的出现打断了鹿弥的思绪,她愣愣地点了点头,说了句好。 梁玖只是来匯报工作,这时候自觉站起身来跟谭郁尧和鹿弥一一頷首示意后离开了。 坐在餐桌之上,鹿弥满腹心思,原本饿得前胸贴后背,现在却半分食慾也没有。 既然重活一世,她必然不会让曾经的祸事重演,她必须要劝说谭郁尧参加谭明辉的生日宴,即便希望十分渺茫她也要试一试。 似乎是注意到了鹿弥的不对劲,谭郁尧掀起眼睛看了她一眼,“不饿?” 鹿弥摇摇头,桌上的鲍鱼很新鲜,她夹了一块放在谭郁尧的碗里,然后给自己夹了一块,“我就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谭郁尧不动声色,“说说看。” “下个星期三谭明辉的生日宴,我觉得我们还是需要去参加的。” “啪——” 筷子被不轻不重地拍在桌上,鹿弥微微一颤。 谭郁尧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面无表情说,“为什么?” “他毕竟是集团的大股东,在股东大会上有著一定的话语权,更何况他还是你明面上的哥哥,哪怕忍一时,面子上过得去,对你的地位稳固有好处。” 谭郁尧扔掉纸巾,一言不发。 感受到他似有若无的阴沉气场,鹿弥清楚这些话让谭郁尧不开心了。 她可以理解。 比起谭颂雅,谭郁尧和谭明辉才是真正的水火不容。 谭明辉性格隨了陈仪,眼高於顶对谁都是一副刻薄態度,他对谭郁尧最常说的话就是,“杂种就是杂种,上不了台面。” 即便后面被谭郁尧赶下了台,谭明辉也丝毫不服软,总是仗著正儿八经的继承人身份对谭郁尧进行各种敲打。 若不是他手里掌握著集团13%的股份,谭郁尧恐怕早就让他从京都销声匿跡了。 所以对於这个大哥,谭郁尧是看一眼都噁心,又怎么可能会去参加他的生日宴。 第52章 我脾气很差吗? 就在鹿弥即將放弃的时候,谭郁尧忽然再度拾起筷子,沉沉地点了一下头。 “去吧。” 震惊之余,鹿弥伏下身子,探头去看谭郁尧的表情,“你是自愿的,没有生气,对不对?” 谭郁尧閒閒扫她一眼,“我很爱生气吗?” “不然呢?”鹿弥下意识问,然后瞬间噤声。 安静了一会后,谭郁尧没有否认,拿起筷子继续吃著菜,冷冷哼了一声。 带著一股被看穿的破罐子破摔。 鹿弥没忍住笑出声。 谭郁尧掀起眼睛。 鹿弥立刻收起表情。 这些天京都一番番风云变化,谭郁尧的宴隆集团和裴述的长歌娱乐集团达成了史无前例的惊天合作,给股市带来一次剧烈的激盪。 与此同时,秦许两家正式宣布联姻,婚期定在下半年的十月份。 这两则重磅消息已经足够使人震惊瞩目,却被另一则订婚消息轰炸,引发了整个京都人的討论。 ——商逸在圣彼得堡与鹿顏订下世纪婚约。 订婚宴耗资一个亿,置办的如梦似幻,三辆迈巴赫领路,十辆法拉利扫街,商逸几乎把他要娶鹿顏这件事宣告了全世界。 前段时间刚散播出去商逸与鹿顏的噁心事,引起了不少人的谩骂和指责,声名狼藉的鹿弥在这段时间洗去了不少尘埃。 往日人们眼中单纯善良的鹿顏则成为了人人喊打的第三者,被所有人口诛笔伐。 这时候,商逸却宣告了自己即將迎娶鹿顏的消息。 商家家风严谨,想嫁进去人品是最重要的保证,所以人们对於这则订婚消息保持著非常大的质疑。 就在舆论的风口浪尖,商逸召开了记者发布会,他还是那般风度翩翩,气质卓然,面对记者的问题每一个都耐心回答。 “鹿顏她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和她在一起,是我高攀。” “鹿弥?的確,曾经我差点娶了她,但是我十分庆幸,她放过了我,我才有机会和鹿顏在一起。” “我不在意流言蜚语,我只在意身边人。” 发布会结束,舆论方向发展两级反转。 商逸的真诚深情成为京都男人的標杆,他避重就轻的发言也让鹿顏成功翻身,成了灰姑娘穿上水晶鞋的典范。 过两天谭明辉的生日宴,商逸一定会把鹿顏带上,他精明到极致,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自己有利的机会。 吐了口烟气,鹿弥坐在后院的鞦韆上面,天色渐晚,满天繁星闪耀,却照不亮漆黑的夜空。 朦朧的烟气瀰漫著鹿弥面前,模糊了她精致立体的五官,氤氳了她瀲灩的双眸,唇角微微扯起,鹿弥露出了一个別具深意的笑容。 谭明辉的生日宴定在了千秋阁,在一座海上小岛上,金碧辉煌的楼阁灯火连天,在平静幽深的海面撒下片片金箔。 往来的宾客从游轮上下来,身穿藏青色唐装的谭明辉在门口拱手相迎。 “舅舅!” 谭明辉与客人握手的动作一愣,转过头看去,立刻扬起笑脸,“小逸,来晚了,记得罚酒!” “你不说,我也得多喝你两杯。”商逸十分给面子地接过谭明辉的话,然后故作嘆息地低头看著鹿顏,“就是不知道顏顏同不同意了。” 鹿顏脸色一红,低下头小声道:“我肯定不会管你的……” “有福气!”谭明辉拍了拍商逸的肩膀,“娶了这么贤惠的妻子。” 旁边有人开口道:“听说谭郁尧娶的鹿弥和这位是亲姐妹?” 提到了鹿弥,商逸脸上的笑意浅了几分,眸底压著一抹郁色。 和鹿顏的婚约散播出去后,他保持著手机健康通讯,隨时等候鹿弥的电话,他甚至能想像到鹿弥气急败坏的脸色。 但是一直到现在,鹿弥都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个消息。 还真能沉得住气。 他倒要看看鹿弥能忍多久。 谭明辉扫了一眼他的表情,紧接著说,“就那个鹿弥哪里比得上我这个侄媳妇,你们不知道啊,在谭家家宴她直接对著婆婆就破口大骂,这种无理取闹的疯婆娘跟谭郁尧可太配了!” 如果单单只是说鹿弥,旁人也就搭腔附和了,但是提到了谭郁尧,便没人再多说,打个马虎眼应付了过去。 谭郁尧手眼通天,但凡想在京都混下去的人没有一个有胆子去招惹他的。 谭明辉得罪得起,他们可不行。 眾人的沉默无声地朝著谭明辉脸上打了一巴掌,即使谭郁尧不出面,他的威势也可以把谭明辉按在地上摩擦。 他冷下脸,没忍住嗤笑,“看看你们那副样子,谭郁尧今晚不会来,想说什么直接说!” 还是没什么人说话。 再度被驳了面子的谭明辉眼看要发火,商逸及时出手拉住他,朝他小幅度摇头。 谭明辉气得胸脯起伏,一股火憋在心里无处发泄,直接朝人群中喊,“谭柯呢!不是说一早就从美国回来了,人去哪了,把他老子给忘了是不是!” “小柯可能是航班延误了,你別著急。”谭夫人听到响动从大厅里走了出来,轻轻用手安抚著谭明辉的情绪。 谭明辉大力挥开她,带著火气朝大厅里阔步走去。 身后的商逸眸色深深,静静地矗立在原地,双手放在口袋里面,挺拔得像一根竹,在地上扫落残影。 拿起手机,商逸视线落下,看著屏幕上的消息。 “人已经弄走了,开始往檀苑方向走。” 他的唇角掀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舅舅,不好意思了,借你废物儿子一用。 今晚的生日宴几乎宴请了京都的半壁江山,所有的大佬全部齐聚於此,千秋阁位於海中央岛屿,偏僻难行,所以根本没有犯罪的机会。 谭柯在赶回来参加生日宴途中被人绑架,他身份尊贵,周围有保鏢全程护送,能有这份精力和能力的。 只有缺席宴会的谭郁尧。 原计划是把谭郁尧骗到机场,然后在机场直接把人掳走,最后嫁祸给谭郁尧。 但是凭谭郁尧的聪明头脑,能骗他的人几乎没有,商逸只能冒险使用第二个方法。 在谭柯乘车回来的途中直接截停,然后把人送去檀苑所在的胤罗山。 到时候哪怕谭郁尧有通天的本领也会被舆论活活淹死。 第53章 有我在谁也別想欺负他! 此时,人群开始迅速攒动,紧接著爆发出阵阵的喧譁。 商逸转身看去,一所巨型游轮缓缓停靠过来,华丽的外身瞬间区別於海滨其他游轮,显示出主人独特的审美和极高的身价。 拥有这架游轮的人不多,商逸微微眯起眼睛,心中隱隱有了些不详的预感。 舱门打开,人群翘首以盼纷纷望去,想看看这么大架势的人是谁。 拨开重重人群,大人物终於显露了真章。 谭郁尧身穿灰黑色西服,严肃內敛的气质融合在他高大宽厚的身躯之中,冷冽锋利的面庞带著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在他身侧,鹿弥伸手挽著谭郁尧的胳膊。 一袭月光蓝抹胸鱼尾裙,身材修长纤细,一袭漆黑如瀑的长髮披在身后,衬得皮肤白皙似雪,精致冷艷的妆容更是点睛之笔,犹如海上女妖,貌美而神秘。 “谭郁尧竟然来了?是我看眼了吗!” “看他身边那位,想必就是新婚不久的鹿小姐了,往常我只是听说过,没见过本人,竟然这么漂亮!” “难怪能让不近女色的谭郁尧侧目,这样的美貌全京都也找不到第二个啊!” 人群的议论和艷羡一字不落地入了商逸的耳朵,他站在原地,犹如被钉住一般,眼神怔愣地看向前方的鹿弥。 他一直知道鹿弥很漂亮,只是不打扮自己,整日穿得灰扑扑,让人忽略了她真实的美貌。 如今撕开那层雾蒙蒙的薄纱,焕发光彩的鹿弥美得勾心夺魄,一时间看得商逸心跳停顿了一拍。 注意到这一幕的鹿顏心瞬间沉了下去,她转头盯著光鲜亮丽的鹿弥,恶狠狠的眼神几乎要在她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大厅內的谭明辉听到风声匆忙赶了出来,在看到谭郁尧的那一刻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谭夫人林素怕谭明辉在这个场合衝动做出什么丑事,於是连忙上前走到谭郁尧面前周旋著。 “三弟来了,快进去吧,宴席都准备好了!” 谭郁尧頷首,面对这位嫂子他罕见地没有给难看的脸色,语气和缓,说了句好。 把手落在鹿弥的腰上,谭郁尧微微收力,把她搂得更紧,朝著大厅阔步走去。 从失神中反应过来的商逸心中瞬间敲响了警钟,他稳住心神,拿起手机给助理拨去了一个电话,通知他们立刻把谭柯放了。 宴席讲究排场,尤其是谭明辉这样挥金如土的人,寸土寸金的千秋阁被他包了场,菜品全部按照最高规格上,任谁来了都得说句豪气。 宾客们不吝夸讚,谭明辉心中满足感爆棚,让大家吃好喝好玩好。 一家人自然要坐在同一个桌子上,鹿弥只稍抬眼就可以看到一个又一个噁心的面孔。 陈仪,谭颂雅,商雯,商逸,谭明辉,还有一个鹿顏。 这顿饭吃的,简直是五毒俱全。 在自家人面前,谭明辉也不端著,丝毫不给谭郁尧面子,直接质问道:“你来这里什么意思,存心给我找晦气?” 林素连忙按著他的手,想让他收敛点,但谭明辉完全不理会,声音大了些,“回答我!” “注意你说话的態度。”鹿弥把筷子摔在桌上,抬起头盯著谭明辉,眼神丝毫不输。 她清楚谭郁尧的秉性,能动手绝不动口,他做事狠,但吵架未必能占上风,谭明辉又是个蛮人,谭郁尧碰上他,口头上必然会吃亏。 这就该由她这个嘴替来代劳,吵架什么的她最擅长了,而且不担心后果,因为谭郁尧会摆平一切。 谭明辉睁大眼睛,没想到鹿弥竟然有胆子跟他呛声,“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就是。”谭颂雅嗤笑出声,“有些人啊真是翅膀硬了就想著飞,真不怕哪天就给摔死了!” “对不起对不起。”鹿顏审时度势以后忽然站起身,对著谭明辉真诚道歉,“我姐姐她一直是这个性格,她惹您不高兴了,我替她向你道歉。” 谭明辉微微一顿,没忍住多看了她一眼。 “看到没,都是一个家里养的,怎么脾气秉性天差地別,我真庆幸啊小逸娶的是顏顏,不然这日子我都不知道怎么过!”谭颂雅尖利的声音带著嘲弄。 “你高兴早了吧。”鹿弥支著下巴笑眯眯道:”我嫁给谭郁尧也同样可以让你没好日子过啊。” 谭颂雅脸上得意的笑容戛然而止。 “姐姐。”鹿顏眼眸闪动,“对长辈要尊重些……” 鹿弥皱著眉毛,“我和他们平辈。” 鹿顏嗓头一梗,脸憋得通红。 “扯那么远干什么!”后知后觉的谭明辉一拍桌子,他依旧只针对谭郁尧,“你跟我说清楚,今天到底为什么来?” 经过长久的一段沉默后,谭郁尧终於掀起眼睛正式看了谭明辉一眼,他说,“我想来,我就来。” 意思是谭明辉没资格过问他。 这句话直接点燃了谭明辉的炸药桶,他气到发抖,看著眼前这个夺走自己家產的私生子,简直恨得牙痒痒。 “谭郁尧,你认清楚自己的身份,我是你哥,是谭家正儿八经的继承人,你就是个强盗,我没见过哪家强盗敢这么放肆的!” “谭明辉,你的脑子是摆设吗?” 开口的是鹿弥,她斜斜靠在椅背上,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谭明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鹿弥依旧保持著原来的姿势,气势凌然,丝毫不逊色於她身旁的谭郁尧。 “三年前如果不是谭郁尧接下宴隆,哪里还会有现在的谭家,哪里还会有这滔天的富贵,哪里还会有你?” 这一席话说出,瞬间解开了谭家人的遮羞布,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或多或少复杂的神情。 尤其是谭明辉,他赤红著眼,嗓音浮动,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鹿弥並不准备见好就收,她继续说著,字字珠璣。 “老谭爷仙逝的时候,整个谭家乱作一团,外面的豺狼虎豹恨不得生吞了宴隆,你们害怕,求著谭郁尧来执掌大权。” “等公司恢復正常运转开始敛財,你们就说他是私生子,不配坐这个位置,要赶他下台,这公平吗!这还有半分人性吗!” “你们永远高高在上,永远不知廉耻,永远在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永远欺负谭郁尧孤身一人。” “我现在就把话放在这里了,谭郁尧不是一个人,他还有我,只要我还在一天,谁都別想欺负了他去!” 第54章 心机似海 这一通慷慨激昂的话说出来,鹿弥堵在心里的那股气总算发泄了出来,连呼吸都顺畅了。 气氛却隨著话音落下而变得僵滯。 这些话犹如一根根刺狠狠扎进谭家人的心口,血淋淋撕下他们那副虚假的面孔,让他们直视自己的不堪。 鹿弥知道自己这么做很衝动,也会给自己拉来很多仇恨,但是她不得不这么做。 既然淌了谭家这滩浑水,那么她就必须站队,要坚定住自己的立场,明白自己依附的是谁。 这个人选,从一开始就已经確定了,是谭郁尧。 所以她要投诚,要让谭郁尧知道她的诚意,愿意全身心地信任她。 手背忽地一重,鹿弥低下头,看到谭郁尧握住了她微微有些发抖的左手,握得很紧,似乎在压制著什么。 鹿弥想去看看谭郁尧的表情,却被谭郁尧偏头躲开了。 她抿了抿唇,收回了脑袋。 在鹿弥的正对面,坐的是商逸。 方才鹿弥那惊天动地的一席话震住的不止有谭家人,还有他。 看著鹿弥为了维护谭郁尧义无反顾的模样,让商逸的回忆瞬间拉长,拉回到那个他准备投河自尽的夜晚。 从小生活在父亲的威势之下,他总是会觉得窒息,努力地想让自己变得优秀更优秀,但父亲似乎永远不满意。 在遭受最后一次毒打后,他觉得生活就像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他过够了,也受不了了,选择结束这一切。 最后却被人救了,他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耳边不断迴响的那一句,“有我在不怕,我会保护你的。” 那是他活到二十年都不曾感受过的温暖,一瞬间给了他活下去的动力。 他拼了命地想去寻找那个人,最后他找到了。 是鹿顏。 但是后面许久,他都没有从鹿顏身上再次找到当时的那份触动心弦的感触。 今天却在鹿弥身上感受到了。 这个想法刚滋生就让商逸浑身过电,他抓起酒杯灌了一口酒,冰凉的酒水划过喉间让他快速地清醒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快速穿越过人群来到谭明辉身边,紧急焦灼地说,“谭副总,少爷,少爷他……” 谭明辉正在气头上,直接吼出声,“他又怎么了!” “少爷被人绑架了!” 霎时间,席面鸦雀无声。 商逸瞬间拧眉,这不可能,他已经让人把谭柯放了,谭柯怎么可能还会被人绑架? 同样吃惊的还有鹿弥,她清楚凭藉商逸的智商,在看到谭郁尧出席生日宴后一定会改变计划,否则就会引火烧身,那谭柯怎么还会被绑架。 这时候,一个大胆的想法涌入她的心间。 鹿弥僵硬地扭过头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谭郁尧的脸色,云淡风轻,事不关己,一副不甚在意的態度。 这个表情只有谭郁尧在运筹帷幄时才会露出来,是那种盯著猎物上鉤后的懒倦和鬆弛。 这一刻,鹿弥才知道,谭郁尧的心机和城府已经近乎恐怖。 “他妈的去给我查!”谭明辉猛拍桌子站起身来,气得站都站不稳,“查出来是谁,老子把他碎尸万段!” “郁尧。”林素不像谭明辉无头苍蝇那般,她第一时间走到谭郁尧身边,近乎乞求道:“我知道你在省公安厅和地下城都有关係,帮帮忙,小柯是你的侄子啊。” 谭郁尧頷首道:“再说。” 没有答应没有拒绝,却给出了不能商量的態度,林素脸色白了半分。 “谭郁尧,你连血脉亲情都不顾了吗!”如果不是被人拉著,暴怒的谭明辉这时候已经一拳砸过去了。 谭郁尧態度冷酷,“没准。” “你!” “大舅!”商逸及时出声打断了谭明辉,他脸色严肃,“现在去找小柯要紧,別耽误时间了。” “对!、谭颂雅站起身来,“谭郁尧不肯帮忙咱们就自己找!” 这边动静大,宴席上的人几乎都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些都是些混跡名利场的老油子,眼尖得厉害,都怕惹祸上身,纷纷找藉口离开了。 一时间,热闹非凡的大厅变得冷落飘零,只剩下谭家人围在一起商议。 谭郁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鹿弥清楚,他现在不能走,因为只要他前脚刚走,后脚商逸就会把所有脏水泼在他头上。 不想在跟这些人交涉,鹿弥离开了大厅,去了室外呼吸新鲜空气。 带著微微凉意的海风吹拂在脸上,慢慢吹散了鹿弥身上的疲乏,她有些愜意地闭上了眼睛。 但总有人会给她找不自在。 “姐姐。”鹿顏不知何时来到了鹿弥身旁。 鹿弥睁开眼睛,入目就是鹿顏手上那颗硕大闪耀的钻戒。 她不动声色移开了视线。 鹿顏却在这时候笑了,她举起手凑近了鹿弥,“看到了吗,比当初商逸给你的大了两倍。” 鹿弥嘆了口气,轻轻抚摸著自己手上的钻戒,“商逸还是一如既往小家子气,大了两倍也比不上谭郁尧给我的这一枚。” 看到鹿弥手上那颗钻戒,无论是水头还是克数都是鹿顏手上不能比的,她眼神的妒恨刚升起就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那怎么了,谭郁尧给的再多,在你心里都不如商逸给的吧,姐姐別演戏了,你根本放不下商逸。” 听到这些话,鹿弥第一反应是害怕,她连忙四处张望,看到谭郁尧还在大厅没听到后才放下心。 收回视线,鹿弥轻蔑地扫了鹿顏一眼,她很清楚鹿顏这么说的目的是什么。 鹿顏从小就喜欢和鹿弥爭,无论在任何方面她都要压鹿弥一头。 所以她一定要確认鹿弥还深爱商逸,这样她跟商逸在一起才会有成就感,满足感。 偏偏鹿弥就不如她的意,她抱著胳膊倚靠在栏杆上,背后是波涛汹涌的大海,伴隨著海浪拍打海面的声音,鹿弥徐徐开口。 “商逸只不过是一个我不要的垃圾,你捡了就捡了,有什么可骄傲的?” 第55章 跳海 “你!” 鹿顏攥紧拳心,自尊心极高的她根本忍受不了这样的羞辱。 扫了一眼波澜壮阔的海面,鹿顏眸底闪过一丝暗芒。 她扭头看向大厅,看到没有人朝这边看时,心中一横,伸出手臂朝著鹿弥肩膀奋力一推。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鹿弥躲闪不及,直接仰身朝后,在即將倒下之前,鹿弥看准时机,果断伸手抓住鹿顏的胳膊,把她一同带了下去。 平静无波的海面上忽然掀起两道此起彼伏的落水声,月光幽幽地照著,將漆黑的海平面染得苍白。 当口鼻被海水灌满的时候,鹿弥一连呛了好几口,好在她水性不错即便眼前混黑一片她也能凭藉灵活的身法朝著岸边游去。 千秋阁的露台很大,宽敞且低平,加上栏杆也不过一米六左右,想要游过去上岸並不算难。 可是她忘记海里不只有她一个人,求生心切的鹿弥奋力向前游著。 全然没有注意到鹿顏比她更快游向露台,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小腹忽然传来一阵钝痛,鹿顏竟然对著她狠狠踢了一脚。 一阵吃痛下,鹿弥身上的力气消散片刻,她发狠地死盯著前面的鹿顏。 心中明白这是鹿顏刻意的迫害,她咬著牙,忍痛继续向前游去,却不想用力过猛导致整个右小腿开始剧烈抽筋。 她拼命地拍打著水面,腿上除了疼痛使不上半分力气,海水一股脑灌进口鼻,鹿弥想开口呼救,却发现自己完全发不出任何声音。 “扑通--”一声,一道身影从露台跳入海面,借著惨澹的月光看清楚了那人的脸,是商逸。 他一把捞起水里的鹿顏,转头的瞬间看到了脱力挣扎的鹿弥,他怔愣一瞬,紧接著没有片刻的犹豫,商逸救起鹿顏朝著露台游去。 感受著自己即將被海水淹没的恐惧,腿上的疼痛越来越清晰,鹿弥最后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了。 “怎么样,有没有事?” 上岸后,商逸抓著鹿顏上下检查著,眼神中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感受到商逸的关怀后,鹿顏拼命咳了两声,咳到脸色变得通红,她眼眸闪著水光,“我没事,可是姐姐,姐姐她还在里面……” 此时商逸终於是视线移了过去,在宴席上面,他有片刻的失神,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认错了人。 直到看见鹿弥连游泳都不会,又怎么可能会在湍急的水流中拼死把他救出来。 他冷冷收回视线,对待鹿弥的態度一如既往冷淡,“她的死活与我无关。” 在商逸看不见的角落里,鹿顏满意地弯起唇角。 看著岸上两人依偎在一起的模样,鹿弥浑身泡在冰冷的海水之中,硬生生冻结了她的身体。 她努力地放平身体,让自己悬浮於海面之上,等体力恢復一些的时候再找机会游回去。 但是事与愿违,一个接著一个的浪把她捲来捲去,无论她如何挣扎,也无法逃脱这吃人的海浪。 这下,鹿弥真的觉得死神在逼近自己,她眼眶里蓄满眼泪,即便到绝望尽头还是依然努力自救著。 经歷过太多失望的她早已经学会不去依赖任何人,但是这一刻,她真的希望有个人能来救救她。 此时,她脑袋里出现了一张面孔,冷酷的,没什么表情的,谭郁尧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鹿弥好像真的看到了谭郁尧,她伸出手想去触碰一下虚实,可还没等她摸到那张脸,失温的身体却没了力气,让她缓缓晕了过去。 “哗啦——” 谭郁尧抱著鹿弥站在了岸边,他浑身带著极端压迫的戾气,像一尊杀神,在即將爆发的边缘。 大厅里面的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那么多人只有林素跑过来查看,当她看到鹿弥已经昏迷不醒时,顿时嚇得慌了神。 谭郁尧抱著鹿弥一步不停地朝著包间內走去。 千秋阁是有著百年歷史的老会所,內部安排的有医生,很快就开始对鹿弥进行了抢救。 抢救需要安静的环境,所有人都被赶到了包间外面。 同样落水的鹿顏这时候已经缓解了许多,当看到谭郁尧那副要杀人的表情时,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颤抖。 反正鹿弥已经晕了过去,鹿顏乾脆来了个顛倒黑白。 她假惺惺地落下几滴眼泪,“都怪我,是我和商逸订婚的事让姐姐生气了,不然她也不会推我下去,她也不会遇到这种危险了。” 沉默许久的谭郁尧忽然抬起眼看向她,没有说话,一双凌厉的眸子如同冰锥一般狠狠扎向她。 鹿弥浑身一颤,隨即缩进了商逸的怀里。 感受到鹿顏的颤抖,商逸心中鬱结一股火气,他出头道:“是鹿弥对顏顏下的狠手,她要杀了顏顏,要错也是鹿弥的错!” 坐在椅子上的谭郁尧缓缓起身,宽大的身形覆盖在商逸和鹿顏前端,撒下一层阴翳。 他盯著鹿顏,“那你怎么不死?” 鹿顏愣住了,一时间连呼吸都不会了。 商逸瞬间凌眉,“你什么意思?” 谭郁尧依旧盯著鹿顏,森冷的声调带著阵阵杀意,“既然她想要你死,那你就乖乖去死,忤逆她就是你的错。” 这一刻仿佛把鹿顏拉回了挨板子那天,恐惧压抑的气息把她笼罩包围,让她无法喘息。 “谭郁尧!”商逸彻底怒了,从一开始他对谭郁尧就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憎恨,在此刻彻底爆发。 但是考虑到两人的身份差异,他不得不收敛,咬牙道:“你讲点道理。” “我已经很讲道理了。”谭郁尧缓缓站直身体,凌厉的眼神直对著鹿顏,“如果鹿弥有任何闪失,我会亲手让你从世界上消失。” 鹿顏瞬间腿一软。 “人醒了!” 包间门打开,两个医生走了出来。 谭郁尧转身走进了包间里面。 脑袋昏昏沉沉,鹿弥感觉自己现在浑身像是被灌了铅,沉重得难以抬动。 但是她头脑很清醒,看著眼前明亮的房间便知道自己得救了,昏迷前看到的谭郁尧不是错觉。 他真的来救她了。 第56章 把鹿顏给我绑了 身上忽然暖和起来,一条毛毯披在了鹿弥身上,带著体温,像是有人刻意捂暖的。 她抬起头,看著身上还滴著水的谭郁尧,顿时皱起眉毛,担心道:“怎么不换件衣服,感冒了怎么办?” “还有心思关心我?”谭郁尧的语气不太好听,脸色也难看得紧,像是动了怒。 鹿弥裹著毛毯,看他一眼低下头,“我,我没事的……” 话刚说完,鹿弥整个身体就凌空起来,她惊叫一声搂住了谭郁尧的脖子,瞪著明亮的眸子看他。 谭郁尧皱著眉毛,“这里晦气,回家。” 窝在谭郁尧怀里,鹿弥感受到他湿透的西服上隱隱透出的凉意,这让她的记忆被拉回坠入海里的时候。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暗。 现在鹿顏都有胆量敢对她动手了,看来也是时候该反击了。 她的復仇名单上密密麻麻写了很多人,但是实施起来需要审时度势。 一开始她不確定谭郁尧是否会无条件帮她,自己如果做事过了火,谭郁尧是否还会接纳她。 考虑著这些因素,鹿弥一直只防守,不反击,静静观察局势。 但是现在,该变一变了。 等谭郁尧抱著鹿弥离开以后,谭颂曦直接衝到鹿顏面前,扬手在她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废物!你怎么能她让活著回来!” 鹿顏直接被这一巴掌扇懵了,她捂著脸,呆呆地看向谭颂雅。 旁边的商逸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抬起头对著谭颂雅说,“妈,这不能怪顏顏。” “你给我闭嘴!”谭颂雅瞪著眼睛,“你不是说娶了鹿顏就能打压鹿弥的锐气吗,我怎么看著鹿弥一点都不在意呢,你存心誆我是吧!” “妈,你別这么说商逸……”鹿顏刚想上手去拉住谭颂雅,就被她一把甩开。 “呸!你也配叫我妈,如果你斗不过鹿弥那个贱人,那你就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商家不是你这种穷丫头能进的!” 这些话像刀子一般硬生生把鹿顏的自尊撕裂,她含著泪点头,心里对鹿弥的恨意又叠加了一层。 坐在车上,谭郁尧脱掉了身上的西服,黑色的衬衫被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体上面,印出了他劲瘦有力的腰肢凹凸有致的肌肉。 鹿弥看了一眼就迅速收回了视线。 前面开车的梁玖突然出声,“谭总,你交代我的事都做好了,人现在已经送往洛杉磯了。” 谭郁尧轻轻嗯了一声。 鹿弥混沌的大脑忽然清明了一些,想到了谭柯被绑架的事,结合方才梁玖说的话,那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谭郁尧乾的。 但鹿弥还是要確认一遍。 她转头看向谭郁尧,认真地问,“谭柯,是你绑架的?” “一半一半。”谭郁尧解著衬衫上纽扣,“从商逸那边接手的。” 听到这话,鹿弥心中一震,一股难以言说的堵塞盈满她心口,“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商逸要陷害你?” 纽扣被全部解开,谭郁尧反手脱掉衬衫丟在脚下,他没有说话,是前面的梁玖代为开口。 “这位商总的確很精明,但我们谭总也不是吃素的,从生日宴的前半个月就开始盯著他了,所以商逸的任何举动都逃不掉谭总的眼睛。” 鹿弥听完后竟然感觉心臟被猛地揪住,让她有些窒息,连呼吸都无法畅通。 既然谭郁尧什么都知道,那他一定看破了鹿弥拙劣的骗局,那他为什么还要去,鹿弥不懂,她看不懂。 鹿弥脸上慌乱的表情一寸不落地入了谭郁尧的眼睛,他穿上崭新的衬衫,冷著脸发问,“你在想什么?” 耳边凉嗖嗖的话语让鹿弥的思绪回笼片刻,她默默摇头,没有说话。 “你怕我陷害商逸?” “什么?”鹿弥懵然抬头,等她意识到谭郁尧说了什么后,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挤压的情绪瞬间爆发,“你在胡说什么!” 被吼了一句的谭郁尧脸色微顿,上下打量了鹿弥一遍,然后若无其事移开视线,“没什么。” “什么叫没什么!”鹿弥直接起身一屁股坐在谭郁尧的腿上,双手抓著他还没有扣好的衬衫两侧,眼睛通红,“你为什么总是怀疑我,难道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开车的梁玖猛地踩住剎车,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他实在不適合继续待著了,相当有眼力地打开门出去了。 看著鹿弥紧皱的眉毛和赤红的眼眶,谭郁尧下意识別开了视线,他望著窗外,沉默不出声。 “你说话。”鹿弥转回他的脸,双手捧著,强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说什么?”谭郁尧看著她。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没什么可说的。” 这时候鹿弥才慢慢冷静下来,她看著谭郁尧黝黑深沉的眸子,明明那么认真地看著,也看不清谭郁尧眸底隱藏的事什么。 或许是鬼门关走了一遭,让鹿弥的情绪有些不可控。 明明谭郁尧一直都是如此,她这次为什么这么激动? 鹿弥缓缓放下了手,从谭郁尧身上挪开,哑著嗓子说了一句,“不好意思。” 谭郁尧整理了一下比她抓乱的衣襟,淡道:“没事。” 车门被拉开,梁玖上了车,身上还带著一股烟气,他也意识到了,说了句抱歉就准备下车。 “走吧。”鹿弥打断他。 梁玖转头看了一眼谭郁尧,没有看到什么特殊的表情,最后默默点头,繫上了安全带。 回到家后,谭郁尧径直回了臥室洗澡,鹿弥身上还裹著毛毯,她看著谭郁尧的背影消失在了房间里后,快步跑出了客厅拦住即將离开的梁玖。 “梁助理!” 梁玖步伐微顿,停在原地转身,“夫人有事?” 晚风吹得有些泛凉,鹿弥裹紧身上的毛毯,她抬起头,眼神凶狠且坚定。 “你帮我一个忙。” 听到这话,梁玖没有直接答应,“你可以和谭总说,他能力更大。” “这件事不能告诉他,但是为他好。” 梁玖眸色深深,“说说看。” “你帮我把鹿顏绑架看,和谭柯关在一起。” 第57章 十个亿换鹿顏的下落,值不值? 梁玖眼睛微微睁大,倒不是为难,而是不解,他反覆看了鹿弥一眼,“你確定对谭总有好处?” 今晚鹿顏和鹿弥一同落水的事他也有所耳闻,所以对鹿弥要报復鹿顏表示十分理解。 但是鹿弥的目的是仅仅只有报復,还是心里放不下商逸想把两人拆散,也未尝可知。 跟了谭总那么多年,梁玖从来没见过他对任何一个女人这般纵容宠溺。 爱屋及乌,梁玖也对鹿弥极为尊重,但是如果鹿弥做了对不起谭总的事,他也不会姑息。 面对梁玖的质疑,鹿弥盯著他的眼睛,“鹿顏失踪了谁最担心?是商逸,商逸这个人我最了解,他只要心一乱做事就没有分寸,你说对谭郁尧有没有好处?” 梁玖沉思半晌,“那为什么要和谭柯绑在一起?” “因为这样他去救鹿顏的时候就会撞上谭柯,谭柯落地机场坐商逸的车失踪,露面的时候还是和商逸有关係,那么他是被谁绑架的?你明白吗?” 这番縝密到密不透风的言论,让梁玖不由得有些吃惊,他看著眼前的夫人,自己似乎低估了她很多。 看到梁玖的表情后,鹿弥就明白他被说动了,紧接著嘱咐道:“办的隱秘些,不要声张。” 告別梁玖后,鹿弥独自一人回到了客厅坐著,她身上的衣服是乾的,两个女医生不仅帮她检查了身体,还给她洗了个热水澡,所以她现在没有什么大碍。 呆坐了一会,鹿弥的手机忽然响了,她低头扫了一眼,是个意外的人。 她妈妈郝婷。 多久没有和她联繫,鹿弥已经记不清了,骨子里对母爱的渴求让她迟迟没有掛断电话。 她之所以水性好,很大的功劳都在郝婷身上。 小的时候她失踪过一次,被找回来的时候已经五岁了,並且失去了五岁之前所有的记忆。 所以被找回家的时候,郝婷对她特別好,简直把她放在心尖上疼爱,那时候的鹿弥就像是小公主一般无忧无虑,身边充满了所有人的爱意。 高级私立贵族学校都设置有游泳课,其他孩子都会游,失去记忆的鹿弥连水都不敢下,遭到了不少的嘲笑。 她心气高,一时衝动跳进了游泳池,不出意外溺水了。 后面郝婷闹到学校把所有嘲笑她的孩子通通骂了个遍,顺带找到校长把不负责任的老师给辞退了。 她知道鹿弥要强,便给她报了一个游泳班,那时候鹿弥从鼓起勇气下水到后面小有成绩,每一个环节都会有妈妈的讚美和鼓励。 到现在鹿弥都还记得那些话。 “哎哟这是谁的女儿,怎么这么棒,原来是我的啊!”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到没,那是我女儿,又聪明又可爱,羡慕吧。” “我家宝贝儿真棒,是全世界最漂亮小女孩!” 但是这一切在鹿顏的出现后尽数消失,妈妈不再看她,有时候几天都不会跟她说话,那些夸讚和表扬鹿弥再也没有听到过。 她无疑是恨郝婷的,恨来恨去其实就是恨郝婷不爱她了。 电话被接通了,鹿弥没有说话静静看著手机。 郝婷尖利的嗓音溢了出来,“鹿弥你疯了,居然敢把顏顏往海里推,你自己不想活了找块地方自己去死,別连累顏顏!” 这些话传入耳中,洗净了鹿弥眼中的留恋与温情,打碎了记忆里那一幕幕幸福的画面,勾勒出郝婷恶狠狠的嘴脸。 鹿弥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原本还反覆纠结的心冷硬了起来。 她抬手掛断了电话,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她的时间。 没过几天,许妙清联繫了鹿弥,一起商量剧本的事。 两人坐在一起商討了一个下午,確定了些重要角色的演员,又整理了一下开机前需要做的准备工作。 由於是古装权谋题材,为了精益求精,鹿弥决定搭建一座古城,这样一来经费就像是火烧一般快,谭郁尧给的那张黑卡恐怕要被刷爆了。 但是鹿弥不著急,因为给她送钱的人很快就到了。 穿戴整齐后,鹿弥驱车去往了鹿家,准备去看望一下奶奶。 这时候的鹿家已经乱做了一团,鹿淮风不断地打著电话,脸色沉重,郝婷则是崩溃地趴在沙发上哭喊著。 “顏顏怎么就失踪了!” 她刚喊出声,就看到了门口站著的鹿弥。 郝婷愣了一瞬,然后迅速站起身来,“你还有脸回来!” 话音刚落,郝婷的胳膊就被人狠狠拽了一把,鹿淮风把她推回沙发上,让她闭嘴。 上次被谭郁尧教训的阴影至今还笼罩在鹿家上空,鹿淮风对自己这个女儿哪怕再多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 鹿弥理了理鬢边的碎发,“我来看看奶奶,你们继续忙。” “慢著。” 鹿淮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看著鹿弥平静的脸色,敏锐的直觉让他怀疑鹿顏的失踪跟鹿弥有关。 停住脚步后,鹿弥转头看著鹿淮风,“有事?” 鹿淮风盯著她,“你清楚顏顏的下落吗?” 鹿弥耸了耸肩,粲然一笑,“当然知道。” 鹿淮风眉目一凌。 安静许久的郝婷瞬间清醒,立刻开口问,“她在哪?” 鹿弥嗤笑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顏顏是你妹妹,上次你把她推进海里还不够,现在还要把她绑架,你怎么那么狠的心!” 郝婷情绪激动,为了鹿顏的事,她已经担心地几天没能吃得下饭。 一向沉稳的鹿淮风此时也黑了脸,“鹿弥,悬崖勒马吧,告诉我们顏顏在哪,我对你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 这话听的鹿弥想笑,她轻轻挑眉,一副轻鬆姿態,“我当然可以告诉你们,不过要一点点报酬。” “你说。”鹿淮风没有丝毫犹豫,“我尽全力满足。” 这时候郝婷也不再恶言恶语,她张开口哄道:“只要说了顏顏在哪,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看到两人態度转变那么快,鹿弥自然要狠狠宰他们一顿。 谈笑间,她缓缓伸出一个手指,“十个亿换鹿顏的下落,怎么样值不值?” 第58章 鱼,咬鉤了 “十个亿!”郝婷尖叫出声,“鹿弥,你想钱想疯了吧!“ 听到这个数字,连鹿淮风都无法冷静,他沉下脸,“鹿弥,你不要张口就来,这么大的数字你觉得我们可能会给你吗?” 鹿弥耸耸肩,“那隨便你们咯,既然心疼钱,那就捨弃掉鹿顏,我没什么意见。” 情绪激动的郝婷衝到鹿弥面前,就差抬手给她一巴掌,她赤红著眼睛,“顏顏到底在哪,你快告诉我!” 鹿弥退后了几步,伸出手来,“拿钱啊。” 郝婷瞬间扬起手,没等她把巴掌甩在鹿弥脸上就被鹿弥伸手一把抓住手腕。 她奋力挣了两下,竟然没有挣脱开。 鹿弥的眼神变得阴沉了些,“还想打我?掂量掂量自己的位置,你打的起我吗?” 见硬的不行,郝婷没有犹豫太久就选择了妥协,她换了一个嘴脸,乞求道:“小弥,顏顏到底在哪里,你告诉我吧,以后妈妈什么事都依著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又是这样,一旦牵扯到鹿顏,要强倔强的妈妈就可以放下尊严求她。 鹿弥扯著嘴唇笑了一下,用力甩开了郝婷的手,她冷著脸,“你给的东西,我早就不稀罕了。” “那你想干什么,你难道真要把顏顏,把全家都逼上死路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心了!” “全都是被你们逼得!”鹿弥吼出声,嗓音颤抖,眼眶红了一片,“这是你们欠我的,这是鹿顏欠我的,还不清,我们就没完!” 这么多年,鹿弥第一次在父母面前暴露出如此激烈的情绪,她抬手挥倒墙边的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软的硬的都没用,我见不到钱,你们就见不到鹿顏!” 郝婷浑身脱力,靠在了鹿淮风怀里。 说完这些,鹿弥转身朝著奶奶的房间走去。 “怎么办啊淮风,鹿弥她疯了,顏顏她没吃过苦,该有多害怕啊。”郝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鹿淮风眉毛紧紧皱在一起,鹿弥算的很准,现在公司的股份和现金流凑在一起勉强可以凑齐十亿。 但是如果这十亿给出去,这么多年的努力就全部付之东流,还会裹上一屁股的外债。 鹿弥在报復,在討要这么多年自己在家里缺失的一切。 他怎么就养出这样一个白眼狼出来! “啪”的一声,鹿淮风把手拍在桌上,沉思了一会后对著郝婷说,“给商逸打电话,这个钱他拿的出来。” 惊慌失措的郝婷这才想起来商逸,这些天顏顏失踪了他也著急,了不少人脉在找,她怎么把商逸给忘了。 把电话打给商逸的时候,他很快就接了。 郝婷连忙开口,“顏顏有下落了,她是被鹿弥绑架的!” 此话一出,手机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直到郝婷以为电话被掛断了想查看时商逸才出声。 “你怎么知道?” “鹿弥回来了,她说让我们给她十亿她才肯说顏顏的下落。” 坐在办公室里的商逸这么多天紧绷的心弦终於散开,他闭上眼睛倚在靠背上,轻轻嗯了一声。 鹿顏失踪他第一个怀疑的人是谭郁尧,毕竟那晚生日宴谭郁尧要杀人的眼神他看的很清楚。 所以他畏手畏脚不敢有大动作,谭柯还没有找到,但凡他把重心放在找鹿顏上面,谭柯被绑架的事就会莫名其妙套在他的头上。 现在听到是鹿弥乾的,他反倒鬆了口气。 谭郁尧出手要的是人命。 而鹿弥,不过是因为气不过耍的一次小脾气罢了,好处理。 拿著手机,商逸缓道:“鹿弥要的钱你们一分都不要给,她的嘴让我来撬开。” “好。”听了商逸的话,郝婷仿佛吃了一剂定心丸,没再那么慌乱了。 这时候,鹿弥从鹿老太太的房间出来,她走向客厅,看著已经平静下来的两人,笑了一下,“考虑好了吗,什么时候打钱?” 郝婷嗤笑一声,“你说你知道顏顏的下落我们就会信,傻乎乎给你拿钱?把证据拿出来啊!” “没想到你还挺有脑子。”鹿弥抱著胳膊哼笑,然后打开包从中拿出一沓照片扔在了桌上,正是鹿顏被关起来的场景。 拿著那些照片,郝婷心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她手指著鹿弥,“你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的,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鹿弥闻言耸了耸肩,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这是別人给我寄的,我说我知道鹿顏的下落难道就一定是我绑架了她?” “你!”郝婷气得胸脯剧烈起伏,“我不可能给你钱的,你別想拿到一分钱!” “隨便你。”鹿弥靠著墙,“不过我听说啊,绑架鹿顏的那些人可凶了,没准你再拖拖回来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听到这里郝婷瞬间急了,“什么?” 鹿弥粲然一笑,“他们既然给我寄照片,说明我在他们那里还挺有话语权的,这样吧,你先给我三个亿,就当是保护费,我让他们对鹿顏下手轻点。” “他们,他们为什么要绑架顏顏?”郝婷再次慌乱起来,“顏顏那么善良,从来不会去招惹別人,为什么偏偏要绑架她……” 鹿弥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这三个亿的保护费你们给不给,不给我就走了,鹿顏万一出了什么事可別来找我。” “等等!”郝婷喊出声,弱弱地问,“如果把三个亿给你,顏顏真的会没事吗?” “对啊。”鹿弥点点头,“我做生意一向讲良心,说到做到。” 郝婷拽了拽鹿淮风的袖子,鹿淮风此时还在犹豫著,但是考虑著鹿顏的安危不得不答应。 大不了后面把顏顏救回来的时候再把钱给要回来。 他沉著嗓音,“我马上给你打钱。” 鹿弥微微勾起唇角,推开门走了出去。 迎著眼前的刺眼的骄阳,她心情不错,三亿只是个开始,后面她会越要越多,这个家欠她的她每一分都会要回来。 不仅仅是鹿家,商逸她也不会放过。 一切都在按著计划走,鹿弥包里的手机震动著,她拿出来看著上面“商逸”两个字,缓缓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鱼,咬鉤了。 第59章 她要的是商逸身败名裂 生日宴结束以后,隔天谭郁尧就乘坐私人飞机去了美国,他没有说去做什么,也没说去多久,鹿弥便不过问。 趁谭郁尧不在的这段时间,她正好可以大展拳脚把该办的事给办了。 开车来到商逸指定的地点,是一家米其林三星,日料做的不错。 当看到时在这家餐厅见面,鹿弥就扯了扯唇角,明白了商逸的用意。 这家餐厅是商逸向她求婚的地点,三十层楼顶,寸土寸金的地点被他包了场,淋著月光,商逸单膝下跪献上戒指。 那一幕是鹿弥人生中最难忘的瞬间,她以为自己得到了幸福,可那层虚假的浪漫下隱藏著的是扭曲糜烂的狠毒。 乘坐电梯上行,鹿弥拿出口红补了个妆,看著镜子里光鲜亮丽,美丽娇艷的自己,她微微勾唇。 现在的她早已经脱胎换骨,商逸再想打感情牌,也没有任何作用。 她要的,是商逸身败名裂! 电梯门打开,平日里人满为患的餐厅这时候空荡冷清,不必多想,一定是商逸包了场。 在服务员的引领下,鹿弥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商逸。 他穿著墨蓝色西服,训练有素的身形被包裹起来带著蓬勃的荷尔蒙气息,髮型精致每根头髮丝都打理得完整。 看样子是特意装扮了一番,还真是够心思的。 鹿弥冷笑一声,拎著包走过去。 坐下后,鹿弥將那只价值千万的爱马仕birkin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身形后靠,慵懒开口,“说吧,什么事?” 自从鹿弥嫁给谭郁尧后,这是两人第一次私下会面。 商逸清凉的眸子落在鹿弥身上,盯著她自信张扬的表情,缓缓开口,“鹿弥,你选错路了。” 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提鹿顏的事,对於商逸口中的话鹿弥颇为好奇,她挑眉道:“说说看。” “谭郁尧去美国,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他的私事,我不过问。” “因为美国有他最爱的人,夏悯。” 鹿弥脸上的笑意停滯一瞬,心臟晃了晃,但很快调整过来,恢復正常。 她浅笑道:“挑拨离间?” 商逸则是一副无奈的模样,“谭郁尧竟然没有和你说夏悯的事,看来他根本就没有把你放在心上。” “你可以说啊。”鹿弥坦然自若,並没有被商逸的话刺激到。 商逸哼笑一声,点了点头,“好,那我告诉你。谭郁尧还在部队的时候,有个好兄弟夏臣天,在一次维和行动中,夏臣天为了救下谭郁尧牺牲了,留下了他唯一的妹妹夏悯。” “哥哥的离世对夏悯打击很大,她患上了很严重的抑鬱症,目前在美国接受治疗,听说治疗效果不错,很快就能回国了,如果她回来了,你说谭郁尧还会在意你吗?” 论顛倒黑白,霍乱事实的能力,商逸自然是当之无愧的冠冕之王,他嘴里的任何一个字鹿弥都不会信。 更何况,哪怕谭郁尧心里爱的人真是夏悯,她也无所谓,毕竟两人没有任何感情纠葛。 她需要的是谭郁尧的权势和金钱,如果这两样到位了,至於他和谁在一起,鹿弥不在意。 整理了一下微微上翘的裙摆,鹿弥隨意道:“你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看到鹿弥若无其事的样子,商逸微微皱了皱眉毛,但很快他便释然地鬆开紧锁的眉。 果然他猜的没错,鹿弥根本不爱谭郁尧,她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刺激他,不然也不会疯狂到绑架鹿顏。 想到这里,商逸终於把话题转向正轨,“如果你告诉我鹿顏在哪里,我保证谭郁尧把你拋弃以后,我还会娶你。” 听到这话,鹿弥忽然一顿,她抬起头看向商逸,眸色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商逸竟然还没断娶她的心思! 看到鹿弥惊愕的神情,商逸心中更加自信起来。 他当然嫌弃鹿弥,不仅性格顽劣,还是个二婚的女人,半点也配不上他。 但是鹿顏嫁给他后日子恐怕会不好过,他捨不得鹿顏吃苦,那么这些苦和累就全让鹿弥承受吧,毕竟她活该如此。 鹿弥有些被气笑了,她歪歪靠在椅背上,嗤了一声,上下扫著商逸,如同看垃圾一般。 “算了吧,不瞒你说自从嫁给谭郁尧后我才知道我以前眼神简直差到离谱,谭郁尧睿智,沉稳,有魄力,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而你呢?你就是个没本事的二世祖!” 商逸的脸色隨著鹿弥的话逐渐开始变冷,最后结成了一层冰霜,他开口,寒气逼人。 “鹿弥,这是我给你的机会,等谭郁尧不要你了,这个京都你待不下去。” 鹿弥支著下巴,朝著商逸眨了眨眼睛,故意噁心他说,“难不成你爱上我了,离开我就活不下去,一定要我嫁给你才行?” 商逸登时瞪大眼睛,“你……” “可是不行哎。”鹿弥伸出手指上下指了指她,然后摇头嘖嘖道:“我现在眼光变高了,你这样的我看不上。” “鹿弥!”商逸猛地一拍桌子,气得额间青筋暴起。 鹿弥抱著胳膊向后靠,眯著眼睛笑,“別说我了,说说鹿顏,鹿家那边要她位置的价钱是十亿,你这边我得提价。” 这时候商逸才稍稍清醒过来,他不是个轻易就情绪化的人,鹿弥一定跟他不合,三言两语就能引得他失態。 缓和了一阵后,商逸掀起眼睛,静静盯著鹿弥,“你先说要多少钱。” “不不不。”鹿弥摇著头,“你商公子家大业大,可就不仅仅是要钱这么简单的了,我要股份,要盛安的股份。” 商逸表情逐渐冷硬下来,眯起眼睛,“你要盛安的股份做什么?” “很难理解吗?”鹿弥耸著肩,“盛安蒸蒸日上,手里拿到些股份可以有源源不断的钱。” “那你要多少?” “20%。” 上辈子这20%的股份害得鹿弥车毁人亡,作为补偿,鹿弥当然要连本带利的要回来。 这20%的股份是本。 后面让商逸身败名裂则是她要收的利息。 第60章 郁尧哥哥,我也饿~ 这下,商逸真的相信鹿弥发疯了,竟然张口就要20%的股份。 他目前还没有继位,手里仅仅只有39%的股份,集团的大头全在他爸手里攥著,鹿弥要的这20%,他既没有这个权限,也没有这个度量。 商逸直接回绝道:“想都不要想。” 鹿弥嘆了口气,“你们一个个都说爱鹿顏,结果鹿顏出了事没一个愿意为她割肉的,也罢,就当是我眼拙看错你们了,这桩生意算我赔本,回头就让人撕票,亏掉的这些钱我就不纠结了。” “你敢?”商逸静静盯著她,语气带著威慑,“你以为我查不出来她在哪吗?” “那你查啊。”鹿弥歪著脑袋笑。 商逸喉头梗塞,一股鬱气在他心间乱窜,鹿弥就是吃定了他不敢轻举妄动这一点才有胆子狮子大开口。 可偏偏,自己竟然被逼的无路可走。 看著眼前面目可憎的鹿弥,凭她狠辣地蛇蝎心肠,难保不会对鹿顏做出什么事来,商逸不敢赌。 况且想动鹿弥也不可能,她背后是谭郁尧,不论谭郁尧到底爱不爱鹿弥,他都不会允许自己的人有闪失,商逸对此最为了解。 寂静的餐厅透著压抑的气息,向来聪明谨慎的商逸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被鹿弥算计到走投无路。 他低著头,哑声道:“这么多股份我暂时拿不出来,给我点时间运作。” 想把这些股份如数交上,必须要瞒著父亲做些手脚,集团內部盯著他的眼线太多,这件事並不容易,商逸需要时间。 鹿弥自然了解,她大方道:“最晚后天下午五点,晚一分钟我就让你见到鹿顏的尸体。” 商逸猛地攥紧拳心,眼底带著恨恶。 他要救鹿顏,无论费怎样的代价。 是鹿顏把他从深渊之中救上来,是鹿顏给了他第二次生命,哪怕粉身碎骨,他也要保全她。 晚上回到檀苑后,鹿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眠。 她看著空荡荡的床畔,眉毛微微皱起,心里不上不下,商逸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又挺了一会后,鹿弥熬不住了,拿起手机给谭郁尧打去了电话。 手机响了一阵忙音后,谭郁尧的声音传了过来。 “怎么了?” 一时衝动打了电话,接通后鹿弥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安静了一会,然后轻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一周以后,有事?” “没有,我隨便问问。”鹿弥笑了一下。 “嗯。”谭郁尧没有多余的话,但一直没掛断电话。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阵。 这时,一道悠悠的女声从电话那端传来,声音细软,不太清楚,隱隱约约,“郁尧哥哥,我饿了……” 鹿弥没忍住睁大了眼睛,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商逸说的竟然不是假话,不然什么女人敢那么大胆子喊“郁尧哥哥”。 她没吭声,想看看谭郁尧什么反应,解释还是不解释直接掛电话。 结果二者都不是,谭郁尧回应了那个女人,“梁玖去买饭菜了,等著。” 一样冷淡,一样无情,没有什么特別的偏爱。 鹿弥有些看不懂。 “怎么不说话了?”谭郁尧对著鹿弥说。 鹿弥这才从失神中反应过来,她有些语塞,谭郁尧不解释吗,他旁边有个女人哎,还叫他郁尧哥哥,谭郁尧就没点表示吗? 纠结了一会,鹿弥决定壮著胆子去碰一碰,於是她夹著嗓子千娇百媚地开口,“郁尧哥哥,我也饿~” 谭郁尧忽然沉默了,这种沉默不像是简单的不说话,更像是他身上的气势把空气都静止了。 这让鹿弥感到有些尷尬,她轻咳一声,“没事我掛了啊。” “等等。”谭郁尧叫住她。 “怎,怎么了?” “分开的时候,不准勾引我。”说完这句话,谭郁尧就把电话掐断了,丝毫不给鹿弥反应的机会。 她愣神了一会,慢慢发现了不对。 不是那个什么夏悯先说的吗,她就是学了一下,哪里就勾引了! 鹿弥愤愤不平地把手机放在床头,谭郁尧这人有时候说话做事就是会有些莫名其妙。 虽然心里有些不爽,但是那股堵著的那股气也消散了不少,鹿弥闭上眼睛就睡著了。 第二天,鹿弥吃著早饭,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號码,对方几乎是秒接。 “小婶!”谭柯的声音脆亮的,带著浓厚的热情,是个十足的阳光大男孩。 鹿弥轻笑一声,似乎被感染到了,心情也不错,“在那边怎么样,吃住都还顺心吧?” “顺,那可太顺了!”谭柯夸张地说,然后降低了音调问,“就是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啊,回去以后能不能跟著我小叔干?” “如果你帮我把这次的事完成,你小叔那边我来说。” “太好了,小婶你可要好好帮我吹枕边风啊!” 鹿弥没忍住笑了,谭明辉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但歹竹出好笋竟然生了个心地单纯,头脑简单的好儿子。 他从小就是军迷,在得知自己小叔是著名的游隼大队的队长后整个人崇拜得不行。 但由於谭郁尧和谭明辉势如水火的关係,导致谭郁尧从始至终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这次被绑架,谭柯原先紧张得不行,以为有人拿他去勒索自己老爹,直到鹿弥告诉他是商逸要绑架他,谭郁尧为了保护他把他送去了洛杉磯。 一听到自己在洛杉磯是谭郁尧在保护自己,谭柯顿时就不怕了,舒舒服服地开始享受起来。 但是他有个疑惑,商逸为什么要绑架他。 鹿弥直接实话实说,商逸要绑架他然后陷害谭郁尧,目的是为了离间谭郁尧和他爹。 谭柯本身就恨不得谭郁尧和老爹快点和好,一听这话瞬间火了,说什么也要收拾商逸一顿。 鹿弥让他別著急,然后第二天就把鹿顏送了过去,跟他关在同一栋別墅。 这下好了,谭柯无处发泄的怒火找到了出口,装腔作势地要杀她,那两天给鹿顏嚇破了胆。 谭柯便拍下鹿顏惊慌失措的照片通通发给鹿弥,凭著这些照片,鹿弥骗过了鹿家人还有商逸。 效果不错,先是从鹿淮风手里抢了三个亿,到了晚上商逸给她发消息让她第二天去签股份转让合同。 签下合同后,商逸冷著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地址给我。” 鹿弥自然没有食言,把地点告诉了他。 看著商逸走远后,鹿弥用匿名邮箱把谭柯被绑架的地址发送给了商逸的父亲商政。 这些天谭明辉找儿子找得焦头烂额,商政帮了不少忙,他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自然不会平白无故地帮助谭明辉。 他要的是笼络谭明辉,把他的心收住,谭明辉是个蠢货,手里的股份又多的流油,属於人傻钱多那一类,如果能把握住他以后必然有大作用。 谭明辉就谭柯一个儿子,宝贝得不得了,谁要是能帮他把儿子找到了,他必然是感激不尽,这也是商政忙上忙下的原因了。 为此他甚至推掉了三个重大合作,放弃了几个亿也要帮谭明辉,就为了向谭明辉表达自己的诚意。 眼看谭明辉就要全身心信任他了,就差谭柯的一个具体位置。 鹿弥给他发的邮箱简直是雪中送炭。 商政毫不犹豫带著谭明辉坐上了飞往洛杉磯的航班。 第61章 打我,快打我! 抵达洛杉磯时,天色已经擦黑了,商逸没有丝毫耽搁,朝著鹿弥给的位置跑去。 那是一片富人別墅区,环境优美安保设施齐全,商逸的脚步渐渐放慢,开始疑惑起鹿弥是不是在框他。 但是照片上鹿顏所在的地方和这里的建筑物之分相似,不会有假。 顾不了那么多,商逸再次加快了速度。 102號別墅,商逸来到了门口,果不其然站了四五个黑衣保鏢。 但这些人似乎得到了授意,眼睁睁看著商逸走进去也没有多加阻拦。 看来鹿弥还算讲诚信。 推开大门,客厅里並没有人,空荡荡的反著回声,商逸扶著楼梯缓缓向上走去,他不確定鹿弥会不会设埋伏,所以步步都小心谨慎。 忽然,他听到一声惊呼。 “啊!” 是鹿顏的声音。 商逸瞬间凌眉,隨即快步走了上去。 踹开一间臥室,鹿顏正恐慌地抱著脑袋缩在床边,而在她身前站著一个手拿匕首的高大男人。 一时间,怒火攻心,烧红眼了的商品瞬间暴起,挥起拳头朝男人狠狠砸了过去。 “哐当!”一声,男人向后一个踉蹌,隨即转过身来。 看到他的脸,商逸心中猛地一紧。 谭柯! 这些天为了避开嫌疑,商逸几乎绞尽脑汁地躲开谭柯,免得脏水泼到自己身上,却不曾想躲了这么久,他居然自己送上了门来! 霎时间,商逸明白了一切,这是鹿弥设的连环计,鹿弥要的根本不是那20%的股份,而是要毁了他。 现在他几乎半条腿踏进的淤泥之中,想要解救必须第一时间离开这个地方。 “商逸!”鹿顏哭著起身想跑去躲他怀里,但是脚上戴了镣銬,她挪不动分毫,只能哭喊著,“商逸你救救我,我害怕……” 商逸拧紧眉毛,刚准备朝鹿顏走去,眼前一个拳头就砸了过来,紧接著他眉骨一痛,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商逸你他妈敢打老子!” 谭柯的脾气不是盖的,他出生时就是谭家嫡长孙,那时候爷爷还在世,整个谭家拿他当眼珠子疼,自然养成了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不等商逸反应过来,谭柯衝上去对著他的脸狠狠补上几拳,拳拳到肉,完全不给商逸反应的机会。 “商逸!”鹿顏大喊著,“你住手!” “闭嘴,他妈的没你的事,再废话老子剐了你!”谭柯恶狠狠地瞪向鹿顏,瞬间把鹿顏嚇得一哆嗦,低下头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看到鹿顏噤若寒蝉的模样,商逸便知道这些天谭柯一定欺负她了,他想为鹿顏出气,但此地不宜久留,他和谭柯离得越远越好。 就在商逸犹豫纠结之时,谭柯皱著眉毛,心里头想这都不生气,他都把鹿顏欺负成孙子了商逸也能忍? 快点反手打他啊,这样他爸来了看到以后就有商逸好看的了。 肩膀被狠狠一推,谭柯被商逸挥手推到一边,他內心雀跃著要打了吗,打重点,我好跟小叔邀功! 商逸却什么都没做,径直朝著鹿顏走去,抄起檯灯砸断拴住鹿顏的链子,动作果断又乾脆。 眼看著商逸带著鹿顏准备走,谭柯沉不住气了,好不容易熬到商逸来,计划距离成功只差临门一脚,绝对不能就这么毁了。 於是谭柯直接挡在了商逸前面,扫了一眼他怀里的鹿顏,明白该用什么方法激怒他了。 “把人接了就走?老子被你绑架在这关了这么多就靠著她解闷呢,把这女人留下,我还没玩够。” 鹿顏听后浑身一抖,抓著商逸不肯鬆手,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恶魔,彻头彻尾的恶魔,跟他待在一起连空气都是窒息的,鹿顏不要。 商逸沉著脸,“绑架你的人不是我,是谭郁尧,你如果想玩女人,那就去玩鹿弥。” “滚你妈的!”谭柯差点没忍住朝著商逸面门来上一拳,“当初在机场把我掳走的是你的人,化成灰我都认识,还想骗我,当我是傻子!” “再说了,你和鹿弥之间的事我都听说了,你怀里这个是小三吧,我这人喜好特殊,就爱玩贱的,浪的,玩起来不用收著,玩死了也算替天行道。” 被羞辱成这样,鹿顏整个人都是颤抖的,她含著泪看向商逸,想让商逸替她出头。 商逸下頜绷紧,已然是在愤怒的边缘,但理性主导著,他依旧没有对谭柯做什么,隱忍著怒气咬牙道:“让开。” 谭柯架子拉得更大了,“不让,如果你现在把她扒光了给我好好看看,我就考虑给你让一条路。” “嘭!” 压抑到极致商逸的拳头来得又急又凶,直接一拳把谭柯砸得向后退了好几步,嘴里瀰漫著铁锈味,一张口吐出一汪血来。 谭柯呸了一口血,跟商逸扭打在了一起。 跟从小接受专业散打学习的商逸比起来,谭柯那点完全就是架子,光凭力气大一点作用也没有,被商家按在地上揍。 谭柯非但不生气,还越来越开心。 打,接著打,你的拳头,我小叔的入场券! “混帐我告诉你。”商逸大喘著气,抓紧谭柯的衣领,猩红的眼睛盯住他,“是我绑的你,我他妈后悔了,我应该让你直接死!” “啪——” 房门被人踹开,发出震天响的动静。 商逸转过头,只一眼全身的血液尽数冻结。 门口站著的有四个人。 满脸震怒即將吃人的谭明辉,看到儿子一脸血心疼的林素,怔愣瞪大眼睛的商政,还有不可置信的谭颂雅。 “爸!救我啊,表哥他要杀了我!”谭柯夸张地哭喊出声,“咱家就我一根独苗苗,我还没给你们尽孝呢,爸!” “你这个混帐!”仿佛被点燃了炸药包的谭明辉几步上前,一脚踹翻了压在谭柯身上的商逸,愤怒的样子恨不得生吞了他。 “小柯!”林素扑上去把谭柯从地上扶起来,心疼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谭柯虚弱地咳嗽两声,嘴里的血已经吐完了,他狠了狠心咬烂腮肉,又吐了一口,“妈,我会不会死,我害怕……” 看到儿子吐血后,林素一下哭出了声,“小柯,不要嚇妈妈!” 谭柯感觉是时候了,於是倒头晕了过去。 “小柯!!!” 第62章 谭明辉与商家决裂 救护车来得很快,谭柯被送上车时,商逸还怔愣在原地一动不动,慢慢从愤怒中找回了理智。 “商政!”谭明辉指著商政的脸,他连谭郁尧都不放在眼里,区区一个商政就更不会顾忌,他恶狠狠道:“枉费我觉得你可靠,想跟盛安合作,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们父子俩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这时候的商政已经顾不得被人指著鼻子骂,他根本不清楚这件事,这么大的一顶帽子扣在头上,他绝对不认。 “大舅哥,话不能这么说,小逸他办事一向稳妥,这期间一定有误会。” “误会个屁!”谭明辉指著救护车,“他都快把我儿子给打死了,还误会!我告诉你商政,我不仅不会和你合作,以后盛安在京都別想好过!” 谭颂雅从来没见过大哥这么生气过,虽然商政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们毕竟是夫妻,有利益在,如果盛安倒了,她也没好果子吃,於是上去劝说著。 “大哥,你说小逸绑架小柯,可是他们俩无冤无仇地,这怎么可能呢?” “是啊。”商政紧接著说,“这件事没准是有人刻意为之,为的就是离间我们的关係,大舅哥,你要好好考虑一下啊。” 听到这里,谭明辉微微顿了一下。 “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谭明辉傻,林素可不傻,这么多年如果没有她一直在背后默默操持,恐怕谭明辉早就被商政这个黑心肝的给掏空了。 从一开始林素就觉得商政不安好心,经常在谭明辉身边搅浑水,用尽各种手段离间他和谭郁尧。 当初谭郁尧坐镇宴隆,靠一己之力挽大厦之將颓,硬生生把即將倒下的宴隆给盘活了。 起初谭明辉还夸著自己这个弟弟有本事,后面商政在他面前说谭郁尧一个私生子坐上了董事长的位置,那你这个长子算什么,彻底让谭明辉记恨上了谭郁尧。 这些林素都忍了,但是商政这次明显是和商逸串通好了演一齣戏,一个负责绑架,一个负责在谭明辉身边拉好感,不然商政怎么会那么轻易就得到谭柯的地址。 向来好脾气的林素什么都能接受,就是接受不了有人伤害他的儿子。 这次她必须要让谭明辉彻底跟商家断掉联繫! “大嫂,你这是干什么啊?”谭颂雅眼看著谭明辉要被劝动了,连忙想把林素支走。 “谭颂雅!”林素瞪著红通通的眼睛,“小柯也算是你的外甥,你就这样眼睁睁的看著商政和商逸一起算计他!” “嫂子,话可不能乱说。”谭颂雅皱著眉毛,他左右各看了一眼,“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確什么都不知道,公司的事商政基本上不让她过问,她每天除了钱没別的事干。 “舅妈。”恢復理智的商逸慢慢走过来,非常诚恳地对著林素鞠了一躬,“我的確打了谭柯,但是把他绑架到这里的人不是我。” 林素看著他,眼神带著寒光,“刚才是你自己亲口所说,你绑架了小柯,还说恨不得杀了他。” 说完后,林素不给商逸任何解释的机会,转头对著商政说,“还有你,如果这些不是你们父子俩的阴谋,你又是从哪里得到小柯被绑架的地址,商逸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此话一出,商政和商逸同时沉默了下来。 原本有些动摇的谭明辉此刻再次坚定起来,他指著商政,“我告诉你们,没完呢,万一我儿子有什么事,我要你们父子俩陪葬!” 救护车即將开动,谭明辉不再和他们两个废话,转身上了车。 林素狠狠颳了两人一眼,也上了救护车。 第63章 夏悯 被赶出来后,本就气不顺的谭颂雅看到鹿顏后瞬间爆炸了,刚才局势太乱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这会谭颂雅才琢磨出味来,明白商逸来这里是为什么了。 她气冲冲朝著鹿顏走过去,在她肩膀上推了一把,“你怎么会在这!” 经歷一系列惊嚇的鹿顏现在心理极其脆弱,被吼一句就会抖一会,她啜泣道:“鹿弥把我绑到这里了……” 听到鹿弥二字,谭颂雅彻底明白了,这一切全部都是鹿弥的奸计! 她满心的怒火无处发泄,最后抓著鹿顏的头髮开始扇她的脸,“狐狸精!要不是你商逸会中了鹿弥的圈套吗,你个害人精,看我不打死你!” “这些都是鹿弥的错,你打我有什么用!”鹿顏捂著脸挣扎。 “我要是能收拾鹿弥,还要你?!”谭颂雅恶狠狠的,“像你这样的蠢货,还想进我商家的门,做梦吧!” “我错了,別打了!” “错了?错了就要接受惩罚,不除掉你这个祸害,早晚有一天会害死商逸!” “不要不要!”鹿顏被嚇懵了,她祈求道:“我能帮你报仇,我有办法毁了鹿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听到这话,谭颂雅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狐疑地眯眼,“真的?” “真的真的。”鹿顏小鸡啄米般点头。 谭颂雅哼了一声,甩开了她的头髮。 倒在地上的鹿顏半分力气也没有,想著这些天的羞辱,她心底对鹿弥的恨意愈发深厚了起来。 在家舒舒服服躺了三天的鹿弥果然听到了谭明辉和商家决裂的消息。 商家父子合起伙来绑架谭柯的事闹得人尽皆知,谭明辉的影响力不小,在他的大肆传播下,商家犹如过街老鼠般处处惹人白眼,盛安集团的股价一时间跌入谷底。 这次的打击伤了盛安的大动脉,商政被硬生生气出了病,和他妈一起住进了医院里面。 现在大大小小的事都由商逸打理,够他焦头烂额一段时间了。 吃瓜吃了半下午的鹿弥终於有了起床的心思,她伸了个懒腰,刚下床就听到了敲门声,紧接著林妈走了进来。 她脸色有些不好看,“夫人,先生回来了。” 鹿弥闭著眼扭了扭脖子,“回来就回来了,晚餐重新准备一下。” “可是,他带回来了一个女人。” 鹿弥缓缓睁开眼,这几天光顾著收拾商逸,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她连忙起身换了件衣服下了楼。 客厅里除了谭郁尧和梁玖外,果然还有一个陌生女人。 她乖巧地坐在沙发上,捲曲的栗色长髮披在身后,身材瘦小,皮肤白皙,长了一张我见犹怜的脸蛋。 鹿弥抿了抿唇,心里面有些不满。 只要谭郁尧给钱给到位了,她是不管谭郁尧有其他女人的,但是带回家就有些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吧。 走过去坐在沙发上,鹿弥注意到旁边堆满了礼物盒子,大部分都是珠宝,还有两个爱马仕。 看著这些礼物,鹿弥心里那点不满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夏小姐,这位就是谭太太。”梁玖开口介绍道。 “你好,我叫鹿弥。”鹿弥朝她挥了挥手,露出和善的微笑。 夏悯点了点头,没什么表情,“你好。” 看著鹿弥脸上毫不在意的笑容,谭郁尧微微皱起了眉毛,冷冷別开了脸,对著夏悯说,“我给你准备了一栋房子,收拾好东西,让梁玖送你过去。” 正在打开盒子看股古董项炼的鹿弥抬起了头。 不住在一起啊? 害得她白担心一场。 夏悯低垂著头,一双小鹿般纯净的眼睛蓄满了泪水,“我一个人住害怕……” 谭郁尧不冷不淡开口,“我给你安排了保鏢,不用怕。” 夏悯却在这时候伸手抓住了谭郁尧的袖口,轻轻摇动几下,像是撒娇,“我不认识他们,我只想和我熟悉的人住在一起。” 戴好项炼,正在照镜子的鹿弥愣了一下,扭头看过去。 夏悯的意图不言而喻,就算谭郁尧是块石头也该听懂了。 事实也真是如此,谭郁尧点了点头,沉思了很长时间。 鹿弥都想好谭郁尧搬出去以后自己要在家里疯玩的画面了。 结果谭郁尧开口说。 “梁玖,你去陪她住。” 鹿弥:“?” 梁玖:“?” 不是,人姑娘都暗示成这样了,谭郁尧你还装什么矜持。 听到这话的梁玖更是一脸震惊,嚇得口齿不清,“不不不不行,谭总我有女朋友……” 说完后梁玖有些复杂地看了夏悯一眼。 他知道夏悯对谭总很依赖,但是谭总毕竟是有家室的人了,夏悯这么做实在是太不合適了。 想著,他没忍住看了一眼鹿弥,想到前些天她布局谋划,谈笑间毁了商家的名声,是个绝对聪明的女人。 如果夏悯继续下去,恐怕会惹怒夫人,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候夏悯用手擦掉眼角的泪,抬头看著谭郁尧,“郁尧哥哥,你以前都会一直陪著我的,现在怎么就不可以了?” 因为他结婚了啊! 梁玖在心底吶喊。 “谭郁尧。”鹿弥忽然低低出声。 梁玖睁大眼睛,完了完了夫人生气了! 听到鹿弥终於有所反应,呼喊了自己的名字,谭郁尧眉目间的霜雪融化了些,转头看著她,“怎么了?” 鹿弥抓住他的手,无比真诚道:“你过去陪夏小姐一起住吧,家里面我会打理好一切,你什么都不用操心,专心陪夏小姐就行。” 不知道为什么,鹿弥感觉到自己说完这些话后,空气的温度都下降了两度,冻得她浑身发冷。 她抬起头,撞进了谭郁尧布满寒霜,冷意凌冽的双眸,一瞬间鹿弥感觉他的眼神就像一把尖刺,狠狠戳中了她的心臟。 “谭……” 鹿弥还没来得及说完,谭郁尧就挥开了她的手,皱著眉毛起身对著夏悯说,“收拾东西,我去陪你住。” “嗯。” 夏悯乖巧地点点头,临走前看了鹿弥一眼,掩饰掉眸底的得意后转身跟著梁玖去收拾东西了。 第64章 我想做你的贴身秘书 精心准备的晚餐最后只剩下鹿弥一个人吃,她坐在餐桌上,风捲残云般把桌上的美食扫荡了一遍。 看著她这副样子,林妈心中则是忧心忡忡,於是走过去劝道:“夫人,你就这么放先生走了?” “那怎么了?”鹿弥往嘴里塞了一块鲍鱼,抬起杯子喝口红酒顺顺。 林妈欲言又止,“我知道你对先生没感情,但无论如何他都是你的丈夫,倘若他把心交给了一个外人,对你没什么好处。” 拿出餐巾纸,鹿弥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脸色依旧平静如水,她抬起头朝林妈眨眼笑了一下,“没事,別担心。” 她越是这么说,林妈就越著急,可是劝也劝不动,林妈只能嘆息著开始收拾起餐桌。 回到臥室后,鹿弥打开电脑开了个视频会议,对面全是剧组的中心人员,副导演兼製作人许妙清,鹿弥狂砸三千万请来的白金编辑尹澈,以及其他的工作人员。 眼看马上就要入夏了,再不开机等演员穿上厚重的戏服拍戏又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几人商议了三个多小时,最后敲定下个月的三號开机。 关掉视频后,鹿弥伸了个懒腰,然后倒在床上放空心神。 片场的取景地不在京都,来回坐飞机需要一天多,都够出国一个来回了,距离太远,拍戏时长太久,接下来她和谭郁尧註定要聚少离多。 林妈的顾虑她不是不清楚,只是她现在留住了谭郁尧,未来这一大段时间呢,未必。 除非她放弃自己的事业,专门守在谭郁尧身边。 这又怎么可能呢,她和谭郁尧的婚姻不过是曇一现,天亮时也就散了,只有事业才会追隨鹿弥终身。 放弃一个未必长相廝守的男人,换取一个光明灿烂的未来,鹿弥觉得值得。 打开助理髮给她的演员表,鹿弥点开一个个开始看了起来,挑挑拣拣换了几个,等忙完以后鹿弥发现已经接近十二点了。 她打了个哈欠,把平板放在桌上,关上灯躺下闭上眼睛睡觉。 半梦半醒间,鹿弥隱约感觉身上有些重,她想动动身子,却发现手脚都被压住。 紧接著呼吸被整个掠夺,唇瓣和口腔被攻城略地般侵占,架势来得又凶又急,恨不得把她一整个吞下。 鼻尖縈绕著那股沉稳的檀香,是谭郁尧常用的香水味型,鹿弥只在他一个人身上闻到过。 不仅是味道无孔不入地钻进鹿弥体內,连同谭郁尧这个人也强势地朝她侵袭著。 都到这个时候了,鹿弥再重的瞌睡都醒了,她皱著眉毛,闷闷哼唧了几声,拿手去推谭郁尧的肩膀。 唇上忽然一痛,谭郁尧咬了她一口,鹿弥甚至品到了血腥味。 她睁开眼睛,借著地灯昏黄幽暗的光看见谭郁尧赤红黝黑的双眸,深邃到看不见底。 谭郁尧扣紧鹿弥的下頜,低头抵住她的额头,声音低沉中带著颤抖,“你睡得著?” 鹿弥双手抓著他的手腕,被谭郁尧的忽然回归打了个措手不及,同时也被谭郁尧身上莫名其妙的煞气嚇得不敢说话。 “如果我今晚不回来。”谭郁尧继续道:“你会怎么做?” 他的声音带著似有若无的威慑,似乎已经认定了正確答案,鹿弥猜不中他的心思,更加猜不中他想要的答案。 此时此刻,鹿弥知道谭郁尧生气了,但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沉默像是催化剂一般刺激了谭郁尧的愤怒,接下来谭郁尧的动作变得粗鲁蛮横,三两下扯掉了鹿弥身上薄如蝉翼的睡裙。 这次是两人第二次深入接触,比起噩梦般的第一次,好不到哪里去。 第65章 暴打小三 听到这话,先震惊的人是梁玖。 不是,抢我饭碗? 谭郁尧不动声色收回手臂,声音不冷不淡,“强度太高你做不了。” “我可以的。”夏悯眼神坚定,她缓缓蹲下身去,歪著头枕在谭郁尧腿上,“我最了解你了,只有我才能照顾好你。” 梁玖默默移开了视线,有些不悦。 玩呢,老子干这么多年打水漂了? 再说,照顾谭总那是夫人的事,跟你没什么关係,一点分寸感都没有,小心夫人挥挥手就把你给办了。 “起来。”谭郁尧垂眸看著夏悯,眉峰微皱,“別让我动手。” 夏悯精致的小脸立刻皱了起来,她不情不愿地起身,眼泪巴巴地看著谭郁尧,“你好凶,以前你从来没这么对过我。” 梁玖终於忍不下去了,他善意提醒道:“谭总现在是有家室的人,需要避嫌。” “避嫌?”夏悯抓著谭郁尧的胳膊,“你嫌弃我了吗,当初你答应哥哥会照顾我一辈子的,你怎么可以这样……” 又来这套。 梁玖要被气冒烟了,梗著脖子说了句有事要忙,抓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沉默著不言语的谭郁尧忽然抬起头,他静静看著夏悯,“真想做我秘书?” 夏悯狠狠点点头。 “去我家,问你嫂子,如果她同意了,我明天安排你入职。” 听到这话,夏悯心里一喜,说了声好,就拎著包离开了。 距离开机时间没有多久了,鹿弥的风格严谨认真,她的剧组相当於一个魔鬼式训练营,任何演员进去都得脱层皮。 唐溪染对此再了解不过,作为女主角她深知自己会被鹿弥折磨得更惨,所以面对为数不多的舒服日子,她要好好享受享受。 半下午,穿著一身香奈儿的唐溪染大摇大摆走进了檀苑,准备拉著鹿弥出去逛街,好好爽一把。 鹿弥早就知道她的到来,於是提前换好了衣服。 进入鹿弥的衣帽间后,唐溪染眼睛都快惊地掉了下来,她指著一整墙的限量款高奢包,“谭郁尧给你买的?” 鹿弥点著头,“基本上一周一个吧。” “我的天吶。”唐溪染讚嘆出声,“別的不说,谭郁尧在给你钱这块真是丝毫不含糊。” “这是实话。”鹿弥微笑认同。 “那你可要好好把握住了。”唐溪染转身拉著鹿弥往外慢慢走著,“满京都你去看,有几个跟谭郁尧一样权势滔天但不近女色的男人,连我爸都夸他呢。” 鹿弥嘆了口气,“不近女色这点还是算了吧。” “什么意思?”唐溪染停住脚步,“他干什么了?” 鹿弥犹豫著要不要和唐溪染说,但是事情已经说了一个苗头,唐溪染肯定不会放过她,所以乾脆全说了。 “谭郁尧前几天去美国带回来一个女人,说是以前战友的妹妹,两人关係挺好的。” “谭郁尧出轨了?”唐溪染表情严肃。 鹿弥立刻摇头,“那倒没有,我看谭郁尧没那么意思,但那个女孩就不一定了,她看谭郁尧的眼神不简单。” “我靠!”唐溪染直接骂出声,“她不知道谭郁尧结婚了?” “知道啊,还见我了。” “哪来的小婊子,弄出来我看看!” “算了算了。”鹿弥拉住即將暴走的唐溪染,“反正她现在没做什么让我不顺眼的事,別浪费时间在她身上。” 就在这时候,林妈走了进来,表情有些古怪,最后犹犹豫豫地说,“夏小姐来了。” 鹿弥愣了,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夏悯来的也够巧,正好撞枪口上。 看著唐溪染一脸火气的样子,鹿弥心里默默祈祷夏悯来这里不是为了谭郁尧的事。 不然,她估计保不住夏悯的小命。 来到会客厅,鹿弥一眼就看到身穿白色小洋裙,青春靚丽的夏悯,不由得感嘆年轻就是好,穿什么都让人眼前一亮。 唐溪染就没那么好脾气了,她冷哼一声坐在了沙发上面,眼睛直勾勾盯在夏悯脸上。 看到来的是两个人,夏悯没有多想,她现在的目的就是劝说鹿弥同意她做谭郁尧的秘书。 经过上一次见面,夏悯就能看出来鹿弥和谭郁尧的感情並不好,毕竟鹿弥的身份摆在那里,一个籍籍无名的小门户千金,哪里配和她爭? 在谭郁尧心里,她才是第一位,当初哥哥是为了救谭郁尧才牺牲的,谭郁尧那么重情义的人当然会把她放在心尖上疼。 就算鹿弥走运气好嫁给了谭郁尧,到头来也逃不过被拋弃的命运,谭郁尧只能是她的,谁都抢不走! “夏小姐来这里恐怕不是隨便坐坐吧。”鹿弥吩咐人上茶,態度温和,语气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看著杯里绿悠悠的茶水,夏悯微微笑著,“嗯,我的確有事要和你商量。” “你说。”鹿弥很爽快。 唐溪染嘖了一句,她倒要看看这小贱人能说出点什么来,但凡沾上半点谭郁尧,她就得上去撕了她的脸。 看到唐溪染要吃人的目光,鹿弥轻轻拍了她一下,让她收敛点。 却不知,夏悯下一句就说,“我的资质浅,公司里很多职务都很难胜任,所以我想给郁尧哥哥做秘书。” 这下,连鹿弥都挑起了眉毛,她没忍住抬起头看向夏悯,看到了对方脸上有恃无恐的表情。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你再说一遍。” 夏悯丝毫没意识到危险即將来临,又说了一遍,“郁尧哥哥每天工作那么累,我很心疼,所以想做他的秘书好好照顾他。”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落在了夏悯的脸上,唐溪染的动作之快,让她完全反应不过来,捂著脸满眼震惊的看著唐溪染。 “你打我……” “老娘打的就是你!”唐溪染吼著,“一口一个郁尧哥哥你丫发情啊,年纪轻轻做什么不好,上赶著去给人当三,下贱!” 被人从小保护到大的夏悯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当即眼泪就出来了,她喊出声,“我才不是小三!” 唐溪染指著鹿弥,“这位才是谭郁尧的正牌妻子,你不是小三是什么?” 夏悯被彻底刺激到了,不管不顾道:“我先认识的郁尧哥哥,鹿弥才是小三!” “啪!” 又是一巴掌,直接扇在了夏悯的另一半脸上,唐溪染指著她。 “你丫再多说一句?” 第66章 你还是挨得轻 被连打了两个巴掌,夏悯委屈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擦著眼泪起身,恨恨地看了唐溪染和鹿弥一眼,然后转头哭著离开了。 一回到公司,梁玖就注意到了夏悯脸上的巴掌印,他多看了一眼,然后幸灾乐祸地笑了一下。 挨打了吧,老实了吧。 活该。 从一开始梁玖对夏悯印象就不好,她一个编外人员,常常靠著哥哥的关係偷偷进入特级作战区去找谭郁尧。 打著要照顾谭郁尧的名號,其实添了不少乱,不是走丟了,就是被敌方俘虏了,本身部队就忙得团团转,现在还得去救她。 当时整个连队都知道夏悯喜欢谭郁尧,夏臣天为了妹妹不少跟谭郁尧套近乎,最后都坐了冷板凳。 一次维和行动中,谭郁尧身负重伤,夏臣天天背著他一路走回去,最后碰上埋伏的敌军,他为谭郁尧挡下了那颗致命的子弹。 临死前夏臣天只留下一句话:“我就一个妹妹,老谭你给她一个幸福。” 这下所有人都觉得谭郁尧会接受夏悯,但是他没有,他接任了夏臣天哥哥的身份,对夏悯无微不至地照顾,也始终如一地拒绝著她的感情。 这三年来,夏悯作天作地,三天两头玩失踪,逼得谭郁尧不得不整天在美国守著她。 等到谭郁尧结婚以后,梁玖以为夏悯会死心,谁知她更加变本加厉起来,前段时间直接就割腕自杀了,谭郁尧这才不得不飞往美国。 靠著以死相逼,夏悯终於如愿跟著谭郁尧回了国,后面估计还得继续折腾。 想到这里梁玖没忍住庆幸,幸好夫人是个有手段有头脑的女人,这样来任夏悯怎么闹,只要有夫人在,她就掀不起风浪。 受了莫大委屈的夏悯门都没敲,直接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她不断地抽泣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伸出手想让谭郁尧抱抱她。 谭郁尧坐在原地无动於衷,目光沉著地盯著她脸上红肿的巴掌印,低声道:“谁打的?” 一说到这个,夏悯就又气又恼,想著打她那个人凶狠的嘴脸,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了。 但是她现在的对手是鹿弥,那个人先放一放,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 抽出纸巾擦著眼泪,夏悯委屈地说,“鹿弥打的,她一听我要给你当秘书就直接打我的脸,还骂我是小三,是贱人。” 谭郁尧听后沉默了,他用手指抵住眉心,掀起眼睛看她,“你確定?” “嗯!”夏悯走到谭郁尧身边,扁起嘴巴撒娇,“郁尧哥哥,鹿弥把我欺负成这样,你要给我做主。” 谭郁尧抬起头看她,“你想让我怎么做?” 夏悯眼底一狠,哼了一声,“我要打她十个巴掌!” “那你还是挨得轻。”谭郁尧说。 “什么?”夏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惯著你,不代表她也会惯著你,你是我妹妹,她未必认你这个妹妹,你上赶著去挑衅,她打你,你活该。” 夏悯震惊地退后两步,没想到谭郁尧会说出这么狠心的话,被人打被人骂本身就让她无地自容,现在谭郁尧居然不向著她。 “可是,是你让我去找她的!”夏悯喊出声。 门外的梁玖听不下去了,直接推开门进来,“你这人听不懂好赖话吗,谭总让你去找夫人明显是挤兑你,谁让你真去了,长点脑子吧!” “梁玖。”谭郁尧沉沉出声。 被训了一句的梁玖气不打一处来,但还是忍下了没再出声。 认清现实后,夏悯狠狠擦了一把眼泪,“谭郁尧,我討厌你!” 说完后,踩著高跟鞋转身离开了。 这话梁玖耳朵都听出茧子了,最多一星期,夏悯就该回来了。 不想再去管夏悯的事,梁玖拿著一份整理好的方案放在谭郁尧桌上,让他查看。 谭郁尧却没有任何动作,他静静坐在位置上,眉毛轻挑,唇角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 “谭总?”梁玖小心翼翼喊了他一声。 谭郁尧依然没有反应,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 陪唐溪染逛了一下午的街,鹿弥感觉自己的小腿都麻木了,早知道强度这么大就不穿高跟鞋了。 买好的东西被佣人们开车接回了家,唐溪染为了赔罪,特意预约了一家音乐餐厅请客。 看她態度还算诚恳,鹿弥勉强原谅了她。 两人一起走进了音乐餐厅。 餐厅围著一圈淡黄的氛围灯,悠扬的钢琴乐把气氛渲染的十分曖昧,置身其中任何人都会沉溺於此。 “你是,鹿弥?” 就在鹿弥即將落座的时候,身后忽然传出这句话。 她有些疑惑,转过身去看,只看一眼就愣住了。 眼前的男人身穿卡其色休閒西服,栗色微卷的头髮衬托得他英俊的脸有些温柔,挺拔健硕的身材更是让人挪不开眼睛。 “戚远川!” 唐溪染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鹿弥还没有从愣神中走出来。 “真的是你们,我还以为我认错了。”戚远川向前走了两步,刚刚好停在鹿弥身前,他站定几秒钟,然后微笑开口,“好久不见。” 缓了一会后,鹿弥对著他扯出一个微笑,“好久不见。” 唐溪染的视线在两人身上穿梭了几个来回,然后默默收回,轻咳一声开始活跃气氛,“戚大少爷什么时候回的国啊,一点风声都没有。” 戚远川谈吐儒雅,气质卓然,说出的话十分动听,“看来还是我不够优秀,引不起唐小姐的注意,看来不得不努力了。” 唐溪染被他逗笑了,然后问,“你一个人吃饭吗?” 戚远川停顿一秒,扫了一眼不远处靠窗的位置,紧接著又不动声色看了一眼鹿弥,笑道:“没错,一个人。” “那好无聊哦,一起坐下吃吧。”唐溪染招呼著。” “可以吗?”戚远川说著看向鹿弥。 鹿弥默默拉开椅子坐下,缓缓说了一句,“记得a钱。” 第67章 青春时忆 座位是四人座,唐溪染紧挨著鹿弥坐下,戚远川静静端详几秒钟后坐在了鹿弥的对面。 “aa就太客气了,这家餐厅我常来,直接记我帐上就行。”戚远川打了个响指,两个服务员过来递上菜单,眼神扫过对面的鹿弥。 鹿弥不为所动,看著窗外咬著吸管喝杯中的柠檬茶。 唐溪染自然而然接过话茬儿,朝戚远川眨眨眼睛,“帅哥,很会吃哦。” 戚远川轻轻笑了一声,紧接著视线不动声色地掠过鹿弥指节上的婚戒,他眸色微沉,沉寂几秒钟后,若无其事侃道:“鹿大美女,还这么年轻就订婚了?” 忽然被提到,鹿弥微微皱眉,依旧没吭声。 唐溪染看了一眼她的脸色,然后大咧咧说,“哪里是订婚啊,鹿弥结婚都一个多月了。” 听到结婚两个字,戚远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不自然了起来,再也无法维持住面上的隨和,轻轻嗯了一声,然后问,“是商逸?我在英国的时候偶然听闻过。” “不是。”说到商逸,唐溪染嫌弃地撇撇嘴。 “那是……” “我去趟洗手间。”鹿弥起身打断了对话,她不轻不重地在唐溪染肩膀上捏了一下,示意她少说两句。 受到暗示的唐溪染闭上了嘴,低头喝起了饮料。 戚远川的视线隨著鹿弥一路离开,原先克制压抑的情绪在鹿弥的背后尽数释放。 只扫了一眼,唐溪染就没忍住嘆了口气。 说起这两个人,她到现在都觉得意难平,每每想去都觉得唏嘘不已。 高中时期的鹿弥清冷孤傲,除了唐溪染,任何人她都不会多说一句话,但由於长相出眾,仍然备受追捧,在这一眾的追求者中,戚远川是最亮眼的一位。 戚家祖业在港城,家族兴旺发达,戚远川隨著母亲回到內地上学,是空降的插班生,坐在鹿弥身后。 他那时候年轻,性格不如现在沉稳,第一天来学校就骑著机车,桀驁痞帅的模样瞬间俘获了一眾少女的芳心。 除了鹿弥。 鹿弥是块石头,她眼里面只有学习,对於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根本不会分心。 但戚远川就不乐意了,他坐在鹿弥后面,每天上课就搞点小动作去吸引她的注意力。 有时候是扯头髮,有时候是拿笔戳,最过分的一次是弹了一下鹿弥的背心肩带。 一直闷不吭声的鹿弥直接抄起厚重的字典朝他脑袋上狠狠砸了下去,当场给戚远川脑袋干出了血。 就这么一砸,把戚远川一颗心给砸丟了。 自那以后,戚远川就像是疯了一般追求鹿弥。 大冬天跑遍整个京都为鹿弥买她最爱吃的梨酥,下雨的时候为了能跟鹿弥一起回家,愣是在雨里淋了半个多小时,第二天发起高烧,烧糊涂了也捨不得请假,硬撑著来学校,生怕少见鹿弥一面。 所有人都说戚远川只是一时兴起,过段时间就消退了,唐溪染也这么觉得。 但是戚远川一追就追了三年,感情一天比一天浓,临毕业的时候把鹿弥堵在走廊,问她到底跟不跟他谈恋爱。 鹿弥没有回答他,而是让戚远川一个月后到学校后山的一棵桃树下等她。 那时候唐溪染知道是时候了,鹿弥慢热,对待感情总是慎重慎重再慎重,戚远川这么多年的付出她也是真切看在眼里的,鹿弥没动心,唐溪染不信。 一个月后,鹿弥赴约去了那棵桃树下,等了一天戚远川都没有出现。 这是戚远川唯一一次失约,也同时彻底失去了鹿弥。 唐溪染劝过鹿弥,没准戚远川只是家里有事来不了了,鹿弥只是摇头,再也没有提起过他。 时间一转匆匆过去了八年,再次见面连唐溪染內心都震颤了几分,就更不必说鹿弥了。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鹿弥已经结了婚,戚远川註定跟她没缘分。 等鹿弥回到餐桌时,菜品已经上齐了,她打开餐巾铺在腿上,一抬头看到餐盘被换掉,换成了已经分切好了的牛排。 她微微一顿,停下了动作没有说话。 “不要误会。”戚远川开口解释,“英国绅士一向如此,我回国也没多久,习惯改不过来,不介意吧。” 鹿弥抿唇笑了笑,抬手推开餐盘,语气温柔,“还挺介意的,把我的那份给我。” 戚远川眸色闪动片刻,隨即点了点头,把两份餐盘换了回来,“是我考虑不当,不好意思。” 气氛有些凝滯,在这种环境下吃饭也是一种煎熬,唐溪染绞尽脑汁转移著话题,她切著盘里的牛排,“戚少爷,怎么有时间来京都看一看啊?” 戚远川笑著,“京都的分公司最近效益不好,家里面想让我歷练歷练,我就过来了。” “我听这意思,准备长住啊?” “对。”戚远川吃了块牛排,语气沉了几分,“不会隨便离开了。” 桌上响起手机铃声,在鹿弥手边,她低头一看,是谭郁尧的电话。 鹿弥立刻放下刀叉,拿起手机接了电话。 “餵?” “你打了夏悯?”谭郁尧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 听到是这件事,鹿弥心里面沉了沉,她看了一眼毫不知情的唐溪染,最后咬牙点点头,“嗯。” 她知道夏悯一定会和谭郁尧告状,只是她没想到谭郁尧算帐会这么快,她都没来得及想好如何应对。 听著手机那边良久的沉默,鹿弥决定先服软,她小声地说,“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对面的戚远川忽然抬起眼睛,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为什么说对不起,错的不是你。”谭郁尧说。 鹿弥愣了一下,“啊?” “是她不懂事,我已经教育过了,你现在心情有没有好一些。” “我,我……”鹿弥突然不会说话了,这谭郁尧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弄得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嗯,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谭郁尧停顿了几秒钟后,然后道:“作为赔罪,我带你出去约会散散心。” 鹿弥直接呆住了,愣了半天没敢说话。 谭郁尧语气冷了些,“不想去?” “不是不是。”鹿弥连忙找补,她看了一眼唐溪染,“我和溪染在外面呢,不在家。” 谭郁尧態度缓和过来,没事,我过去接你,把地址给我。” 第68章 敷面膜 沉默了一瞬,鹿弥下意识地抬起头,和一直看著她的戚远川对上了视线。 对方的目光赤忱悠长,四目相对时没有丝毫地闪躲。 是鹿弥先避开的视线,她低声说了自己的位置,谭郁尧嗯了一声后掛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鹿弥没有片刻的迟疑,抓起放在椅背的外套准备起身离开。 “这就走了?”唐溪染吃了一口冰激凌还没划开,眼睛睁得大大的。 鹿弥点点头,“谭郁尧来接我。” “哦。”唐溪染立刻正色,“那你快去吧。” “鹿弥。” 就在鹿弥即將离开时,戚远川忽然站起身叫住了她。 鹿弥停顿了一会,转过身去看著他,“还有事?” 戚远川面色复杂,紧蹙的眉心揉著化不开的担忧,“你,算了,如果你需要帮助隨时找我,我的號码还是那一个。” “不用,谢谢你的好意。”鹿弥穿上外套后,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夜幕降临的京都处处瀰漫著纸醉金迷的味道,昏黄的街灯,衣著华丽说说笑笑的人群,马路上川流著数不尽的豪车。 站在路灯旁边,鹿弥穿著流苏鱼尾裙,身材修长曼妙,在路灯下撒下修长的剪影。 谭郁尧问她心情有没有好一些,事实上她心情一直不错,哪怕夏悯来闹了一趟她也没什么波动,权当看了场热闹。 但当她看见戚远川的那一刻,她的心情才真正沉了下来。 上辈子她到死都没有见过戚远川,隨著时间流逝她都快忘记有他这一號人。 或许是重生后做出的改变引起一系列的蝴蝶效应,让本该毫无交集的两人再次相遇。 对於戚远川,鹿弥曾经认真思考过,她是有过感情的,但那也是过去了,青春的回忆葬在那片时间就够了,没必要反覆拉出来鞭挞。 现在再看到戚远川,鹿弥没有了那时候的悸动,她不傻,她能看得出来戚远川还没有断掉那些心思。 但是她结婚了,她有自己的丈夫,这是一条红线,她不会跨出去,也不会允许戚远川跨进来。 “滴滴——” 一道车笛声传来,打断了鹿弥的思绪,她抬头望去,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牌號是霸气的八个6,拥有这个车牌的全京都只有一人,谭郁尧。 鹿弥动身走过去,当她越走越近时发现梁玖没有下来开车门,那一刻她就意识到了谭郁尧是亲自开车过来的。 一般像他这个地位的男人轻易是不会自己开车的,鹿弥有些受宠若惊,加快了速度小跑过去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你怎么自己开车来了?”鹿弥繫著安全带。 谭郁尧把手放在方向盘上,扭头扫了眼后视镜,然后慢慢开始掉头,“约会难道还要带上樑玖?” 鹿弥动作一顿。 真是约会啊,她以为谭郁尧隨口说的。 她点了点头,说了声好,“那我们去哪?” “不知道。”谭郁尧回答得很乾脆。 鹿弥愣了,“你的意思是你提出了约会,但是没有確定地点?” “嗯。”谭郁尧点头,然后坦诚道:“我不会。” 鹿弥想了想最后什么都没说,谭郁尧能主动提出约会已经实属不易,哪里还能指望他面面俱到呢。 思考了一会,鹿弥转头眯眼笑著说,“那就去金街,让我你的钱吧!” 谭郁尧隔著后视镜看她一眼,“给你的钱完了?” “对啊。”鹿弥撅了噘嘴,嘟囔道:“拍电视剧怎么这么烧钱啊。” 红灯亮了,谭郁尧停下车,“没想著拉投资?” 鹿弥支著脑袋看向谭郁尧,“你不就是我最大的投资商吗,一个更比十个强。” 似乎是被取悦到了,谭郁尧嘴角带著微微的弧度,语气也没那么冷淡了,竟然破天荒地调侃了一句,“娶了个败家老婆。” 鹿弥哼了一声,“你那么多钱几辈子都不完,我败一败有问题吗?” 绿灯亮起,谭郁尧含著笑意启动车子,没有回答鹿弥的话,行驶方向却驶向了鹿弥刚才说的金街。 对於谭郁尧的钱这方面,鹿弥丝毫不会手软,每进一家店,除去那些看不上的,其余全部按照她的尺码送去檀苑。 谭郁尧的工作就是不断地拿卡,刷卡。 痛快地买了个爽后,鹿弥的心情好了不少,到家后兴致勃勃地又收拾出一个衣帽间给自己放置新买的衣服。 最近商家几乎奄奄一息,谭明辉大力打压盛安,谭郁尧垄断所有合作,连裴述都在里面掺了一脚,给裴羡仪出气。 这一切的幕后主使鹿弥则是乐呵呵地整理著自己新买的衣服,选了一大堆准备过些天带去桂城拍戏的时候穿。 想到这里,鹿弥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没跟谭郁尧说这件事。 推开臥室门,谭郁尧刚洗完澡出来,没穿上衣,腰上围了一条浴巾,野性张力的身材散发著迷人的荷尔蒙。 鹿弥不敢多看,她清楚地知道谭郁尧这副身子有多猛,只稍相信就会让她浑身发烫。 “愣著干什么?”谭郁尧看著她,“帮我吹头髮。” “哦。”鹿弥乖巧地走了过去,接过谭郁尧手中的吹风机。 抓著谭郁尧漆黑的髮丝,鹿弥发现谭郁尧这么冷硬的人头髮却柔软得像丝绸一般,平时都是用大量的摩丝才固定住凌厉干练的髮型。 发现这一点后,鹿弥觉得有趣,谭郁尧身上总是有很多耐人寻味的反差。 比如爱吃甜食,喜欢被人照顾等等,和他生人勿近的冷冽气质格格不入。 头髮吹乾后,鹿弥把吹风机放下,灵机一动凑到谭郁尧面前问,“想敷个面膜吗?” 谭郁尧皱著眉毛,“不想。” “试试嘛。”鹿弥搂著他的肩膀,用脸蛋蹭著他的脖子撒娇,“跟我一起敷一个,我买的都是最好的面膜。” 谭郁尧拗不过她,勉强点了头。 鹿弥连忙从化妆柜上拿出两个卡子,准备把谭郁尧的刘海分別夹在两侧。 还没动手就被谭郁尧抓住了手腕,谭郁尧拧著眉毛一脸警惕,“你做什么?” “把你的刘海夹上去,不然会粘在一起。” 谭郁尧眼神复杂地看著鹿弥手中那两个一粉一黄还带著蝴蝶结的发卡,坚决摇头,“不行。” 第69章 粘人精 “求求你了嘛。”鹿弥双手合十,委屈巴巴地扁起嘴,保证道:“我不会让別人知道的,这是属於我们两个的小秘密。” 听到这些话,谭郁尧的脸色缓和了些,但眼神深处还是透露出浓浓的抗拒,但是在鹿弥的软磨硬泡下,那点抗拒也被磨没了。 心满意足地把谭郁尧的刘海夹好后,鹿弥抿起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生怕被玻璃心的谭郁尧看到后直接就赖帐了。 拿起一张面膜,鹿弥抬起谭郁尧的下巴,让他仰起头来。 谭郁尧表情有些古怪,但还是照做了。 贴面膜时,鹿弥发现谭郁尧的脸型很流畅,稜角分明的那种,被面膜整个覆盖住也掩盖不了那股男人的英俊。 鹿弥把边边角角给捋平后,说了句可以了,谭郁尧才慢慢睁开眼睛。 两人对视间,鹿弥终究还是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谭郁尧当即不乐意,抬手就要把面膜给摘下来,鹿弥连忙按住他的手,“不要不要,面膜好贵的一张,好好敷嘛。” “不舒服。”谭郁尧皱著眉毛。 “一会就舒服了,乖。” 谭郁尧看著她,“你怎么不敷?” “我这就敷。”鹿弥拿出一张新的面膜,朝著谭郁尧嘻嘻笑著。 “先別急。”谭郁尧指了指门口,“你去书房帮我把电脑拿过来,我处理点公务。” “哦。”鹿弥乖乖照做了。 电脑拿过来后,谭郁尧就顶著面膜和发卡开始了工作,他的脸色一丝不苟,严谨认真地眼神紧盯著电脑屏幕,和滑稽的造型形成强烈反差。 给自己敷好面膜的鹿弥没忍住,拿起手机把这个画面偷偷拍了下来。 这时候梁玖打电话过来匯报工作,谭郁尧分不开手,开的免提。 “谭总,下半年的学区位置下来了,市里的商会您准备分出去多少份额?” 面膜口较小,谭郁尧说话的时候是绷著的,“我们一共有多少?” “赵书记给您划了56%的区域。” 谭郁尧收紧唇,说话的声音被压的有些变形,“分出去15%,然后分开三次竞標。” “明白……”梁玖顿了顿,还是开口问了,“谭总,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听著像口腔溃疡,我知道有个方法……” “闭嘴。”谭郁尧恼羞成怒直接掛了电话。 再一抬头,谭郁尧看到了正在偷拍他的鹿弥,他眯起眼睛,释放出危险的信號。 鹿弥立刻收起手机装作无事发生。 谭郁尧朝她走去,边走边说,“拿出来。” 鹿弥把手机藏在身子底下,摇著头,“不给。” 谭郁尧长臂一伸,直接把鹿弥翻了个身,鹿弥却趁机把手机塞进胸口下面,挣扎道:“就是不给!” 一只手直接向鹿弥胸下抓去,没抓住手机,抓住了鹿弥的胸口,鹿弥身子一僵,那只手非但没松,还放肆地捏了一下。 “喂!”鹿弥喊出声。 谭郁尧若无其事收回手,“怎么了?” 鹿弥趴在床上,侧过头瞪著他,“流氓!” 谭郁尧转身朝著浴室走去,气定神閒仿佛说的人不是他,“过来给我把面膜摘掉。” 丟掉手机,鹿弥愤愤不平地走向浴室,以前看著谭郁尧还是个正经人,现在越来越跑偏了。 看到谭郁尧静静站在洗手池前一动不动,鹿弥好脾气地走过去,动手给他摘面膜,“摘面膜那么简单的事还有我帮你啊。” 谭郁尧看著她,理直气壮地点头,“嗯。” 鹿弥无话可说,顺手把他头上的发卡也给摘掉了。 “洗脸总不要我帮你了吧。” “你想帮也可以。” “我一点也不想!” 收拾完一切后,鹿弥倒在床上看著旁边正在酝酿睡意的谭郁尧。 刚才闹了一通,谭郁尧都没有发脾气,看样子是心情不错,那就趁现在把要去桂城拍戏的事说了。 伸手戳了戳谭郁尧的脸,鹿弥小声说,“你睡著了吗?” 谭郁尧摇著头,没有睁开眼睛,“怎么了?” “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说。” “剧组要开机了,我接下来可能要去一趟桂城。” 听到是桂城,谭郁尧眉毛动了动,沉声道:“去多久?” “半年多。” 谭郁尧忽然睁开眼睛,静静地盯著鹿弥,“多久?” 被谭郁尧这么看著,鹿弥都有些不自信了,声音更小了些,弱弱地说,“半年……” “不行。”谭郁尧直接一口回绝。 “这是我的事业,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怎么可能不去呢?” 谭郁尧转过身去背对著鹿弥,拒绝和她商量。 鹿弥翻过他的身子,绕到他面前,撒娇道:“好不好嘛。” 谭郁尧再次转身,依旧拒绝。 鹿弥不厌其烦地又一次翻过去,这次她学聪明了,一把搂住谭郁尧的腰固定住不让他转身。 “反正我已经决定要去了,你不同意也不行。” “半年太久了。”谭郁尧迟疑一瞬后说,“你想我了怎么办?” 鹿弥眨眨眼,“我儘量不想你。” 谭郁尧直接推开她的手,背过身去,动作比前几次都要大,被子都被踹开一个角。 “好好好,我想你,我肯定会想你的。”鹿弥从背后搂住他,下巴垫在谭郁尧肩膀上,“我想你的时候就抽空回来看你可以吗?” 谭郁尧沉默著,僵硬的背脊鬆懈了些,他动手握住了鹿弥的手腕,低垂著眼眸不说话,一遍遍用拇指摩挲著鹿弥的手心。 良久,他终於开口,“一定要去?” 鹿弥坚定点头,“对。” 谭郁尧转过身把鹿弥整个搂入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额头,轻轻嘆息,“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 又是一阵默然,谭郁尧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 “你同意了?”鹿弥欣喜地抬起头。 “嗯。”谭郁尧回復得很冷淡。 鹿弥清楚他又不开心了,也能理解,毕竟她把谭郁尧的方方面面都伺候得妥帖,谭郁尧享受了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自然捨不得她走。 毕竟后续还需要谭郁尧继续投资,把这位祖宗哄高兴了才是最重要的。 想著,鹿弥蹭了蹭谭郁尧的胸口,“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谭郁尧眼神有些不自然,安静了一会说,“如果你实在想我,我也会考虑去找你。” “不用不用……”鹿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谭郁尧的眼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冷。 她急忙开口,“那太好了,你要多来看我,不然我会超级想你的!” 谭郁尧的眼神恢復如常,嗯了一声把鹿弥抱的更紧了,说了一句,“粘人精。” 鹿弥:“……” 第70章 耍大牌 转眼到了开机的日子,开机宴的地点鹿弥已经让助理提前订下了,她大概晚上八点的时候可以到达。 现在是凌晨六点,航班太赶了鹿弥没有精力去等,谭郁尧就给她安排了私人飞机,並且临时在桂城为鹿弥置办了一处房產,距离剧组很近,平时开车二十分钟也就到了。 临走前,鹿弥站在飞机前跟谭郁尧告別,从早上送她来起谭郁尧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现在达到最差。 鹿弥拉住他的手,“我会想你的。” 谭郁尧只是握著她的手不说话,指节在鹿弥的手背上摩挲了几下,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鹿弥轻轻抽起手。 谭郁尧却在这时忽然用力把鹿弥整个人拽进了怀里面,鹿弥下意识抬起头,睁大眼睛看著谭郁尧。 深深注视了几秒钟后,谭郁尧低头在鹿弥唇上贴了一下,然后凑近她耳边低声说,“每晚都要和我打视频。” 鹿弥眨眨眼睛,谭郁尧盯这么严吗? 也正常,她一走就是半年多,身边的演员都是年轻俊帅型的,谭郁尧不免要多加防范。 想到这里,鹿弥点点头,“好!” 坐上飞机以后,鹿弥把座椅放倒开始睡觉,晚上到桂城估计要熬个大夜,先补补精力吧。 等再次睁眼,外面天已经黑了。 来接机的人是许妙清,她提前一个礼拜就过来了,身边还粘著一个秦尚,两人在桂城旅游了几天,昨晚秦尚刚走。 接过鹿弥的行李箱,许妙清揶揄地冲她挤眉弄眼,“谭郁尧真有心思,什么都替你想好了。” 鹿弥笑了笑,確实是这样,飞机落地走路不到五百米就可以来到谭郁尧给她安排的大平层。 地下车库里面有三辆车,两辆法拉利,一辆兰博基尼,全部是谭郁尧提前两天安排人送过来的,油箱全满足以让鹿弥小一个月不用找加油站。 许妙清的住处也是谭郁尧安排的,她原先和秦尚住在一家民宿,后面准备住酒店。 谭郁尧直接大手一挥给她在鹿弥隔壁安置了一套房,方便两人隨时见面,能够互相帮衬些。 能够把事情做到如此细致的男人,许妙清真是闻所未闻。 她从前只是听说谭郁尧性格冷漠,不近人情,如果这些都是真的话,那谭郁尧一定很喜欢鹿弥才会让自己改变那么多。 想到这里,许妙清觉得鹿弥更幸福了。 房间里有一位佣人,三十岁上下的女人,叫做杨姨,她为鹿弥打开门后,轻车熟路地接过了行李。 简单收拾了一下,鹿弥开著车载许妙清一同去了开机宴。 抵达包间时,鹿弥还没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叫骂和打斗声,她眉毛一皱,隨即打开了。 鎏金大门开启的瞬间,唐溪染就拍著桌子大喊,“来啊,老娘怕你啊!” 看到这一幕,鹿弥眉毛皱得更深了,虽说唐溪染脾气不算好,但如果不挑衅她的话她轻易不会发火。 现在这种情况,很明显是有人故意招惹了唐溪染。 鹿弥转过头去,看到了同样吹鬍子瞪眼的男人。 陈源,这部剧的男主角,在圈內咖位很高,当今体量最大的流量小生,演技也还算过得去,找他也只是为了剧增加曝光量,演技后期可以磨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一看到鹿弥来了,直接指著唐溪染说,“你就是导演对吧,把她给我换了。” “你!”唐溪染听后直接炸了,恨不得拿起酒瓶朝著陈源脑门砸去。 鹿弥伸手拦住她,安抚好唐溪染后,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她看著我陈源,语气还算温和,“怎么了闹成这样?” 陈源热度高,人也就横,之前传出过不少耍大牌的新闻,后面都被盖了过去,但圈內人对他的评价都不算高,说他不好应付。 现在果然也是如此。 陈源拍著桌子,“导演你说说,这屋里面谁咖位最高?” 鹿弥浅笑著,“当然是你。” “对啊,是我!”陈源指著自己,然后猛地把手对准唐溪染,“那我一来看见她坐在包间里算怎么回事?” 这话说出来眾人皆是无法理解,看向陈源的眼神多少沾点疑惑。 鹿弥挑眉道:“她是女主,在这里参加开机宴很正常。” “那她凭什么坐著?”陈源吊著眉毛,“老子不到,任何人都不准坐,这他妈是规矩,不懂吗?” “规矩你大爷!”若不是被人拉著,唐溪染早就衝上来挠破他的脸了。 这下一切都明朗了,全都是陈源一个人作。 偏偏座上知名度最高的人是他,鹿弥虽说是导演,但没有任何著作也仅仅是个掛名,无法收人心。 桌上的人大多见风使舵,纷纷附和起陈源来,隨著唐溪染开腔,“唐老师也是的,不知道陈老师的规矩可以多问问,不然像这样做错事惹得陈老师不开心,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对啊,我们这部剧可全仰仗陈老师呢,你们这些人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不好好哄著陈老师就算了,还给他找晦气。” “导演,依我看这唐溪染不能留,她情绪这么不稳定,以后万一耽误我们陈老师演戏了可怎么办?” 听完这些话,唐溪染整个人快气冒烟了。 不止是她,连温和平静的许妙清都皱起了眉毛,她在业內算是知名度比较高的了,这个陈源竟然也不把她放在眼里,看样子囂张得有点过头了。 鹿弥却始终沉默著,她的眸色幽深,看不出情绪。 看到所有人都站在自己这边,陈源满意地弯起唇角,他视线扫过去,除了他以外只有鹿弥一个人是坐著的。 他皱起眉毛,心里有些不悦,虽然鹿弥是导演,但在他眼里不过是个给他打工的,没他的允许还不配坐著。 “餵。”陈源抬起腿在鹿弥椅子上踹了一脚,“让你坐了吗,站著跟我说话!” 椅子被粗鲁地踹开,鹿弥身子一晃,及时伸手扶住桌子这才没有倒下,她转头看向陈源,眼神中的柔和早在不知觉间化成了冷凝的冰霜。 第71章 强势反击 陈源闻言嘖了一句,抬腿又踹了一脚,“老子让你站起来说话没听见啊!” 周围人见陈源发了火,开始纷纷响应。 “鹿导你可要想清楚了,这部剧可全仰仗咱们陈老师,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哪那么多废话。” “不仅要全部照做,还得自罚三杯给咱们陈老师认错!” “对,不准喝红的,全喝白的,不然没诚意!” 谈话间,已经有人开始上手去拉扯鹿弥的胳膊,企图把她从座椅上给拽起来,鹿弥却一动不动,任凭谁来拉她都没用。 眾人见状,便放弃了去拉拽鹿弥,转而去倒酒,拿起高脚杯倒了满满一杯白酒,递到鹿弥面前。 “如果想让这部剧好好拍下去,就把这杯酒给喝了!” 盯著那杯白酒,鹿弥唇角微扯,偏开了头。 见到鹿弥那副轻蔑的样子,陈源的火气瞬间从唐溪染身上转移到了鹿弥身上。 “他妈的在老子面前装什么,这杯酒你不喝也得喝!” 他夺过酒杯,猛地一抬手,把杯中的白酒从上到下全部浇在了鹿弥的头上。 这一动作让整个包间都安静了一瞬。 唐溪染瞪著眼睛完全不敢相信陈源居然目中无人到这种地步。 许妙清则是直接呆愣当场,怔了好一会,才匆忙跑出去找服务员要毛巾。 酒水顺著头髮丝滴落,啪嗒啪嗒落在鹿弥的脸上和胳膊上,她攥紧拳心,心中的火气达到了鼎盛。 “干得好!” “就该这么收拾她,让她知道违抗陈老师是什么滋味!” “真不愧是我们陈老师,一出手就把人治的服服帖帖!” 听著这些吹捧,陈源心中愈发自满起来,他翘著二郎腿,囂张地衝著鹿弥开口,“我再给你个机会,把唐溪染给我换了,然后跪下给我道个歉,我就对你既往不咎——” “哐当——” 一张椅子直接飞到陈源头上,鹿弥的手还在抖,紧接著她不给陈源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抄起酒瓶朝著陈源走去。 屋里的人都懵了,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陈源挨了一椅子,脑袋嗡嗡作响,强烈的钝痛让他失去思考的能力,捂著头在地上辗转呻吟著。 浑身带著煞气的鹿弥直接掰过他的脸,按住他的下頜,强行让他张开嘴,拿起酒瓶就把整整一瓶白酒灌进他嘴里。 陈源瞬间瞪大眼睛,身体剧烈挣扎著,但是脑袋实在太疼导致他根本挣脱不开。 大量的白酒被灌进喉咙,陈源被呛得不断咳嗽。 周围的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向上前阻止,却被唐溪染一一拦下,她绷著一张脸,身上的狠厉不比鹿弥少。 “谁要是敢去救那个姓陈的,有一个算一个,我全都让你们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人们跃跃欲动的心被嚇了回去,他们跪舔陈源也只不过是想能在圈里混了脸,他们敢欺负名不见经传的鹿弥,却不敢轻易跟唐溪染叫板。 毕竟这位是圈里少数的真千金。 陈源再有能力,也不值得他们豁出了事业去救。 一整瓶白酒灌下去,陈源基本上是已经晕得动不了了。 看著他通红到快要窒息的脸,鹿弥心中的鬱气才稍稍减弱了些。 她动了动身子站起来,这时候许妙清带著服务人员赶了过来,一来到就看见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陈源。 服务员嚇得尖叫出声,立刻叫了救护车。 许妙清嚇懵了,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直到唐溪染和她说了以后她才缓过神来。 坐在电梯里面,鹿弥身上全是酒,所以准备上楼上找个房间洗个澡换身衣服。 许妙清有些惴惴不安,“我看他伤得不轻,如果报警的话,你会不会……” “不会。”鹿弥拿纸巾擦拭著脸上还未乾涸的酒水,尤其冷静地说,“报了警事情闹大了他不好收场。” 电梯门打开,三人走出去,唐溪染追问道:“他这么囂张肯定是背后有人,万一他打击报復什么的……” 鹿弥慢慢停下脚步,扭头对著唐溪染笑道:“他背后的人比我背后的人还硬?” 听到这话,唐溪染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想到了谭郁尧,不由得惊嘆出声,“好傢伙,我以为你是一时衝动,没想到布局得这么精妙!” 拿出房卡开门,鹿弥不以为意耸肩道:“习惯了,可能我就是这么冰雪聪明吧。” 唐溪染和许妙清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互相讚嘆地跟著走了进去。 —— 在医院辗转醒来的陈源头痛欲裂,他自从进了娱乐圈以来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这个鹿弥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对他动手! 现在的陈源恨不得手撕了鹿弥,他眼里冒火,几乎是吼出声,“把我的手机给我!” 经纪人不敢耽搁,连忙把手机递了过去。 拨通一个电话后,陈源朝著经纪人喊道:“滚出去!” 经纪人忙不叠开门跑路。 电话被接通后,那边传来一阵嫵媚的女声,带著浓厚的港城口音,“咁晚了打电话干乜?” 陈源一改方才的囂张,变得弱小委屈,“楠姐,有人打我,拿椅子砸我的脑袋,还灌我酒。” 听到这话对面声音瞬间冷了下来,“谁这么大胆子?” 陈源抽泣著,“就是个不知名的小导演楠姐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你先別哭。”楠姐沉了沉声音,“我现在在港城走不开,到时候让我弟弟过去给你出气。” “那你可要快点,不然我真得被人欺负死了。” “知道了。” 掛断电话后,陈源嘴角带著得意,鹿弥这就是在自掘坟墓。 楠姐的家族在港城是混黑的,势力遍布整个港城,捏死鹿弥就如同捏死一个蚂蚁那样简单。 敢惹他,鹿弥就等著死吧。 跟陈源结束通话后,楠姐很快就把电话给远在京都的弟弟打了过去。 “姐,咁晚了搵我干乜?”戚远川声音慵懒沙哑,看样子是刚被吵醒。 戚晨楠语气不善,“有人欺负我宝贝,你带人过去收拾收拾。” “搞乜,我很忙嘅。”戚远川嘖了一句,明显是不乐意。 戚晨楠直接勒令道:“现在就出发,多带点人,到时候要是委屈了我宝贝你试试看!” 第72章 別怕,很快就到 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后,鹿弥歪歪躺在落地窗前的贵妃椅上面。 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谭郁尧肯定早就睡了,她犹豫了一会,决定等天亮了再给他打电话。 倒头睡下后,鹿弥再睁眼就已经是早上五点多了,她揉了揉眼睛,洗漱一番后把电话给谭郁尧打了过去。 一连打了三个电话,谭郁尧都没有接。 鹿弥又看了眼时间,这个时候谭郁尧应该已经起来晨跑了,不会不接电话啊。 安静了一会后,鹿弥默默把手机放下,准备再等等。 没等一会,电话就回了过来。 鹿弥立刻接起来,猛地一激动她有些忘词,昨晚上都已经编排好了的话到现在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我刚才在忙。”谭郁尧解释了一句,然后道:“怎么了?” 听到谭郁尧声音的那一刻,鹿弥所有的话都想起来了,她故意嗲起声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谭郁尧,有人欺负我。”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紧接著谭郁尧带著威慑的低音响起,“谁?” “就是一个明星叫陈源,他耍大牌欺负我,不仅仅踹了我好几脚,还往我头上倒酒,我一生气打了他,他就说要找人弄死我。” “谭郁尧我好害怕啊,我现在躲在酒店里不敢出去。” 听完这些,谭郁尧沉默了很长时间,一股压抑逼仄的气息顺著手机传了过来,带著冻穿骨髓的冷意。 “別怕,在酒店里待著,我现在过去。” “好,那你快点。”鹿弥抽泣了几声后把电话掛了,隨即露出了一抹笑意。 她嫁给谭郁尧最大的目的就是给自己找个靠山,曾经受过的委屈她不会在重复第二次。 谭郁尧也的確给力,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让鹿弥感到安心,强大的安全感导致鹿弥再也无法忍受任何委屈。 谁如果欺负她,她就要还回去,真正遵循了谭郁尧对她说的那句话。 “以后,只许你欺负別人,不许任何人欺负你。” —— 京都,檀苑。 “谭总,这件事我去就好,您的伤感包扎好,医生说了不建议有大幅度动作。” 对於梁玖的话,谭郁尧置若罔闻,他甩手脱掉身上的病號服,拿起西服开始一件一件穿了起来。 梁玖还想说什么却只能闭嘴,他知道自己根本劝不动。 这些天商家被打击得太狠,急需一次机会重振旗鼓,下个月的学区房开发就是最好的机会。 但是开发的大头全部掌握在谭总手中,任凭商逸如何折腾也只能接手那零星的一点,他自然不满足。 所以在临近开发的前期製造了一场车祸,高架桥上一辆飞速行驶的货车朝著谭总所在的商务车奔驰而来。 商务车翻滚了几个跟头,谭总也被送进了抢救室。 好在没什么重伤,医生初步诊断是右腿骨折,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尤其是腹部被玻璃划开一条巨大的口子。 医生交代要住院观察几天,谭总却接了一个电话后,第二天就强行出了院。 得知是夫人在桂城受了欺负,梁玖便知道这件事更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 下午三点,戚远川从私人飞机上下来,他戴著墨镜,身穿一件黑色长款风衣。 隨著他缓缓走下,飞机上陆陆续续走下来六七个黑衣保鏢。 抵达医院后,戚远川踢开病房门,扫了眼床上躺著的小白脸,有些不耐烦地嘖了一句,“欺负你的人在哪?” 看到来人了,陈源顿时激动起来,头也不疼了,著急忙慌就要爬起来,諂媚道:“我给你指路!” 马路上飞驰著五辆保时捷,气势磅礴,朝著会所方向而去。 车门打开又甩上,戚远川抬了抬墨镜,眯著眼睛,“人就在上面?” “对!”陈源点著头,“十八楼503,我都打听好了。” 戴好墨镜,戚远川不再废话,阔步朝著电梯走去,身后跟著一眾黑衣保鏢,释放出黑道太子爷身上专业的痞气和囂张。 陈源跟在他身边,继续添油加醋道:”那个贱人不仅拿椅子砸我,还往我嘴里灌酒,这分明就是没把我放在眼里,瞧不起我也就是瞧不起你姐姐,她根本就是瞧不起你们戚家!” 戚远川闻言嗤笑一声,斜眼瞥著他,“我不信好端端地人就揍你?” 陈源顿了一下,然后笑道:“当然是我先动的手,这小婊子敢不喝我给的酒,我就把一整杯酒倒她头上,谁知道她脾气这么大。” 戚远川眯了眯眼,“听说是个导演。” “对,就是导演,这部剧如果不靠我根本就起不来,她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不喝我的酒就算了,还他妈敢动手!” 戚远川挑了挑眉,“那的確是不知好歹。” 电梯门开了,陈源伸手挡住,等戚远川带人离开后自己才跟了上去。 到了房间门口,陈源直接上手啪啪啪地拍门,同时大喊出声。 “他妈的出来,敢做就得敢认!” 无论陈源如何叫门,里面的人就是不开门。 戚远川有些没耐心地摆摆手,“闪开。” 陈源立刻走到门旁边,让出一个位置。 盯著门把手,戚远川抬起腿,猛地一踹,“哐当”一声响,结实的房门就被他给踹开了。 “戚少爷牛啊!”陈源不吝夸讚。 “別他妈废话。”戚远川越过他径直走了进去。 听到门被踹开后,鹿弥迅速躲进了浴室里面,她有些后悔了。 应该当天晚上就给谭郁尧打电话的,早上打有点晚了,恐怕等不到谭郁尧赶到她就得被这群人给收拾了。 报警是不行的,她昨晚把陈源收拾得挺惨,哪怕陈源现在带人非法侵占他人住宅,鹿弥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她靠著洗手池缩著,不断在手机上给谭郁尧发消息,催促他快点。 每发一条消息,谭郁尧都会紧跟著回一句:別怕,很快就到。 不怕是不可能的,鹿弥隱约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噼里啪啦一听就有五六个人朝上。 她大致推算了一下自己的胜率。 嗯,为零。 第73章 你要死了,我说的 酒店房间不算大,除去一个阔气的落地窗外別的摆设都极尽简约,大致扫过去一览无遗。 想躲都没处躲。 戚远川叼著烟点上,抬脚踢过来一张椅子,隨后大马金刀地往上一坐,吐了口烟气,淡说一个字,“搜。” 说完后他就仰著脖子靠在椅背上放鬆,这些天装英国绅士装得他都有点麻痹症了,胳膊腿跟不是自己的似的。 没办法,当初鹿弥就是看不上他这一身痞味才屡屡拒绝他,好不容易见面了他怎么著也得往鹿弥心里喜欢的款靠。 黑衣保鏢接了命令立刻开始细致排查著,陈源见状也顾不上脑袋上的疼了,拉过一张椅子就挨著戚远川坐著,嘴上开始不断抱怨。 “我自从跟了你姐姐以后哪里受过这种委屈,这小娘们敢这么对我完全就是不拿你们戚家当回事。” 烟雾瀰漫在戚远川眼前,他扯著嘴唇,笑容带著股轻蔑的嘲笑,“被一个女人欺负成这样,出门別说你跟戚家有关係。” “戚少,话不能这么说。”陈源见戚远川瞧不起他,心里有股火。 但碍於眼前人的確地位高贵,戚家一连生了三个女儿才得这么个儿子,全家都拿他当眼珠子疼,如果惹火了戚远川,楠姐再宠他他也得掉层皮。 “少爷,人找到了!” 听到这话,陈源第一时间站起身来,朝著保鏢指的方向走去。 戚远川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掸了掸菸灰,眯缝著眼摆摆手,“跟著去。” 几个保鏢应声走了进去。 姐姐交代的任务无非就是让陈源出气,所以没必要亲自动手,他只需要往这一坐,等陈源把气撒完了,甭管里面那女人是死是活,他给善后就成。 鹿弥很清楚自己躲不了多长时间,听著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抓起早就准备好了的匕首,拿起胶带一圈一圈缠在手腕上。 有了这个杀伤性武器,量陈源胆子再大也不敢轻易动手。 “嘭”的一声,浴室门被踹开,陈源气势囂张地走了进来,在看到鹿弥的时候眼睛瞬间发红,伸手一指,怒喝道:“把她给我按住了!” 几个保鏢立刻上前,还没等近身,鹿弥就挥出手上的匕首,身形朝著墙角靠近,大喊道:“我看谁敢碰我!” 看到匕首的那一刻,几个保鏢先是一顿,斟酌著没有继续上前。 陈源却急了,一个劲地催促道:“我让你们把她给我按住,耳朵都聋了吗!门外的戚少爷可是我小舅子,敢不听我的话,你们就他妈等死!” 保鏢皱起眉毛,互相对视了一眼,即使万般嫌弃,也还是照做了。 看著眼前不断逼近的保鏢,鹿弥顾不得会不会伤到人,奋力地挥舞著手上的匕首。 闪著寒光的刀刃在毫无章法的舞动下隨时有可能割破喉咙,保鏢们再怎么训练有素也不敢轻易拿生命开玩笑,只得步步后退。 看著这样有效果,鹿弥紧绷的心弦终於鬆懈了几分,谭郁尧很快就到,她只要拖住,就能获救。 看著陈源现在囂张的嘴脸,鹿弥冷哼一声,已经把他的一百种死法全部盘算出来了。 “你们他妈的死人啊!连个女的都怕,养你们是过家家的啊,快动手啊!” 陈源急迫地恨不得亲自上前,但是他也害怕鹿弥手上的刀子,所以只能不断催促眼前的保鏢。 其中一个黑衣保鏢忍无可忍,开口道:“她背后是墙面,前面是刀子,你行你去抓?” 陈源瞪著眼睛,心气高傲的他那哪里能忍,用手狠狠指了一下跟他呛声的保鏢后,他扭头瞥见一个倒地的瓶。 二话没说,陈源直接抄起瓶对著鹿弥狠狠砸了过去。 鹿弥睁大眼睛,敏捷地移动身位躲开了那个瓶,却也因此暴露了破绽,被两个保鏢当场拿下。 手臂被狠狠扼在身后,保鏢的力气极大,鹿弥根本挣脱不开,只能奋力地扭动著身子。 这时候,陈源带著一脸得意忘形的笑慢慢朝鹿弥走过去,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对著她的脸就是狠狠一巴掌。 “啪”的一声,力气极大,鹿弥感觉耳膜几乎要穿孔,她掀起眼睛,眼神被冷意瀰漫,她凉声道:“你要死了,我说的。” “去你妈的!”陈源破口大骂,“你当你是谁啊,在老子面前你连舔鞋都不配,还想威胁我,先掂量掂量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说著,陈源指挥著,“你们几个,把她衣服给我扒乾净扔大堂上,长得这么漂亮可別浪费了!” “你敢!”鹿弥瞪著眼,呼吸急促。 她清楚今天不会善了,为了不连累许妙清和唐溪染,就让她们提前离开了,现在的她孤立无援,只能盼著谭郁尧能早些过来。 但是她不后悔昨晚上的衝动,被欺负就要反击,只是她还不够聪明,没法把事情做到尽善尽美。 只要还有一条命在,再大的风浪也压不倒她。 看著鹿弥还是那么囂张,陈源冷笑著,“鹿弥,你是不是没认清楚现状啊,知道外面坐著的人是谁吗?戚远川!戚家的太子爷,他来给我撑腰,你觉得你跑得掉吗!” 鹿弥愣了一下,仿佛被震住了,她轻轻抬起头,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门外的是谁?” “戚远川!”陈源得意地重复一遍,“他姐姐跟我关係匪浅,他自然而然也就是我的小舅子,怎么样怕了吧!” 这一刻,鹿弥的心臟开始快速跳动,怎么就这么巧,陈源的后台竟然是戚远川的姐姐! 这是好事,至少鹿弥敢篤定,戚远川不会对她动手。 想到这里,鹿弥抬起头对著陈源露出一个阴惻惻的笑容,询问道:“陈源,你想怎么死?” “什么?”陈源皱起眉毛。 没有再理会陈源,鹿弥深吸了一口气,大喊出声,“戚远川——!” 隨著鹿弥声音落下,浴室门被“嘭”的一声踹开,戚远川速度极快地闯了进来。 他站在原地,怔愣地看著眼前被人按住的鹿弥。 那一声“戚远川”他以为是自己太想鹿弥,想出了幻觉,直到看见鹿弥脸的那一刻,他才知道,这不是幻觉。 第74章 你们在干什么? 静静盯著戚远川有些愕然的眼睛,鹿弥情绪平復下来,淡淡开口,“这就是你回国的见面礼?还真是够別开生面的。” 戚远川愣了。 不是,不是这样的,他什么不知道! 此时的陈源却没耐心跟鹿弥继续耗下去了,他直接指挥道:“快点,把她衣服给我扒乾净了,一件都不许留,別扔大堂了,直接扔大街上,也算是给流浪汉们点甜口吃——!” “哐当!” 陈源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戚远川的拳头就已经砸在了他的脸上,紧接著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抬起一脚直接把人踹出三米多远。 所有人都呆住了,按著鹿弥的两个保鏢瞬间明白局势的扭转,连忙鬆开了她。 那边还没停。 “戚少,戚少!你这是干什么!”陈源不住地向后退著,眼神惶恐地看著眼前暴戾的戚远川。 他抖著声音,“我是你姐姐的人啊你忘了,你要收拾的人是鹿弥,我哪里招您不高兴了咱们后面再说,现在先把鹿弥处理了好吗?” 对於他的话,戚远川置若罔闻,他直身垂眸,带著蔑视一切的眼神盯著陈源身上,一句一句问。 “你踹她了对吗?” “你往她头上泼酒了对吗?” “说话!” “是,是……”陈源完全懵了,他的大脑失去思考的能力,只能根据本能点头,“但是我这么做全都是因为她,她没眼力见,你刚才也这么说……” “嘭!” 不等陈源把话说完,戚远川飞起又是一脚,直接把人踹进了桌子底下,本就受伤的脑袋直接磕在桌腿上晕死过去。 做完这一切的戚远川身上的煞气还没有完全消散,他站在原地闭眼缓了一会,然后摆了摆手。 “弄出去。” 身后几个保鏢早就看陈源不顺眼了,得到命令后像拖死狗一样把陈源从房间里面拖了出去。 门被关上,屋內只剩下了鹿弥和戚远川两人。 鹿弥重重地鬆了一口气,身子有些虚浮地向后靠,抵住墙面后平顺著自己的呼吸。 戚远川果然还是像以前一样,衝动易怒,尤其是关於她,那脾气简直一点就炸。 从前高中时候,一个理科班的男生总是尾隨她回家,还暗戳戳地往她抽屉里面塞穿过的內裤,变態到了极致。 鹿弥烦不胜烦,通过唐溪染的嘴把这件事告诉了戚远川。 当天下午放学,戚远川就带著十几个兄弟把那个男生从班里拎出去,自那以后鹿弥就再也没见过那个男生。 学校里也再没有男生敢轻易接近她。 “你,怎么样……” 戚远川的声音有些沙哑,在面对鹿弥的时候收敛了浑身的戾气,似乎又变回了那天那个儒雅隨和的他。 “没事。”鹿弥垂头拿剪刀拆剪著手腕上的胶带。 一不注意划破了皮,流出了几滴血,她皱了皱眉毛,停顿几秒后又继续了。 这时,手里的剪刀被人夺走,戚远川抓住她的手腕,强硬道:“我来。” “不需要。”鹿弥想把手拽回来,却抵不过戚远川的力气,被他拉著剪掉了手腕上的胶带。 “鹿弥,我说过你有事给我打电话。”戚远川冷著脸,情绪並不好,“今天幸亏是我来了,换做其他人,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我给我老公打电话了。”鹿弥淡道,语气疏离冷漠,“他会保护我,用不著你来。” 匕首被取下来,戚远川沉著眸子安静了一瞬,然后狠狠把匕首摔进了垃圾桶里,喊出声,“那他人呢!” “与你无关。”鹿弥推开他的肩膀朝外走,不想去接手他不著边际的醋意,戚远川脾气不稳定,风雨欲来时会吃人。 但凡鹿弥和其他男人有接触,他就会像疯了一样紧抓住她不放,恨不得囚禁她。 这样的爱意很浓厚,但也很沉重,鹿弥接受不了。 隱忍克制了小一个月的戚远川这会再也演不下去了,他转身追出去,步伐快速又坚定,三两步追上鹿弥,伸手把她拉住强硬往怀里带。 不顾鹿弥的挣扎,戚远川恶声恶气道:“老子也不跟你装什么英国绅士,我还是以前那样,当初我有多喜欢你现在就有多喜欢你。” “明白跟你说了,我把心给你的那一刻就没准备收回去过,甭管你他妈结婚了还是怎么著,你都是我的,永永远远都只能是我的!” 他抱得太紧,鹿弥根本挣脱不开,最后憋红了脸的鹿弥气愤地瞪著他,“混帐!你不要脸上赶著当三,我还不收呢!” “我现在婚姻幸福,日子过得舒服,不想有任何的差错,如果不想以后形同陌路,你就把自己管好了!” 戚远川同样激动,他被家里管著去了英国,整整八年鹿弥连一个消息一个电话都不给他,他想她想得快疯了,却又被人看著回不了国。 若不是看鹿弥结婚了,嫁了个有能耐的,戚远川没法跟那人抗衡抢人,否则他到死都不一定能再见到鹿弥。 阔別八年终於见面,戚远川想给鹿弥留个好印象,装出一副人模狗样的派头,屁用没有!鹿弥该不搭理他还是不搭理他! 对待鹿弥就得狠,就得硬,就得把她锁在身边哪都去不了才行! 戚远川不管不顾地抓著鹿弥,把她死死按在自己怀里,“看著你跟你那个老公恩恩爱爱,还他妈不如形同陌路,我就是不要脸,要脸没用我就要你!” 疯子! 鹿弥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冷冽肃穆的声音传来,不带一丝感情,浓厚的压迫感挤压住鹿弥的心臟。 这个声音她再耳熟不过。 是谭郁尧。 她顾不得其他,拼命地挣脱著,戚远川似乎是看到了谭郁尧,慢慢鬆开了力气。 成功从戚远川怀里逃出来后,鹿弥立刻转身,在看到谭郁尧的瞬间心臟几乎骤停。 谭郁尧受伤了,很重。 头上包著纱布,隱隱洇出血红色,脖子和脸都有著不同程度的擦伤,站姿不像平时那般挺拔重心朝左偏移,说明右腿有伤。 她只不过离开了一天,谭郁尧怎么变成了这样? 第75章 我是她的……初恋 “你是什么人!” 梁玖看向戚远川的眼神充满警告和威慑,同时复杂了扫了鹿弥一眼。 这一路上谭总始终拿著手机,对於鹿弥发来的任何一条消息都会紧紧盯著,医生要给他换药他都没时间理会。 下飞机后,他把油门踩死,车几乎要在路上飞起来,谭总还在一直说再快点,来不及了。 他的紧张焦灼全部落入梁玖眼中,梁玖从来没见过谭总如此慌乱的时候。 不顾腿上的伤,谭总跑得甚至比他还要快,梁玖看著就是一阵揪心,明白一定会落下后遗症,但是他不敢劝,因为不可能劝得动。 千辛万苦也好,跋山涉水也罢,只要能救到夫人就是好的,但梁玖万万没想到一开门看到的场景居然是夫人在和其他男人紧密相拥。 连他的心臟都忍不住狠狠震颤了两下,更不必说谭总了。 应该心都快碎了。 “谭郁……” “他是谁?”谭郁尧冷声打断她,语气没有温度,眼神也没有温度,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淹没鹿弥。 不等鹿弥开口,戚远川便先一步做起了自我介绍,他態度囂张,嘴角带著挑衅的笑容,“我叫戚远川,是鹿弥的……初恋。” 鹿弥瞬间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戚远川,“你胡说。” “哪里胡说了?”戚远川双手插进口袋里,微微弯腰凑近鹿弥,笑得一股子痞气,“高中三年咱们有多亲密,你不是最清楚吗?” “不是的!”鹿弥不再理会胡搅蛮缠的戚远川,著急地向谭郁尧解释著,“他不是的,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没关係,你別误会!” 这时候的鹿弥都快急哭了,谭郁尧满身是伤因为她一个电话就赶了过来,一到地方就看到她在別的男人怀里,任谁都不可能坦然接受。 戚远川看到鹿弥著急解释的模样皱起眉毛,態度也变得正了一些,他抓起鹿弥的胳膊,指著谭郁尧质问著,“你怎么这么怕他,是不是他对你不好?” 结合上次鹿弥在餐厅里的表现,戚远川这句话不是询问,是肯定。 鹿弥一把甩开他的手,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纠缠,“我和我丈夫之间的事不需要你过问,请你现在就离开!” “我不走。”戚远川沉著脸,“我说过我会守护你一辈子,所以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欺负你,哪怕是你的丈夫,也不行。” “戚远川!”鹿弥忍无可忍,她红了眼眶指著门外,“我让你走,你听到没有?” 看著鹿弥浸满泪水的眼眶,戚远川心里一疼,还想说些什么都被他咽了下去,虽然不甘心,但是他深知继续待下去一定会让鹿弥情绪崩溃。 往后的日子还长,他有的是时间和精力陪著鹿弥耗,就算鹿弥討厌他,恨他,也永远不可能甩开他。 看著戚远川离开后,梁玖多看了鹿弥一眼,眼神有些幽怨复杂,最后默默关门离开了。 “谭郁尧……” 鹿弥上前抓住谭郁尧的胳膊,她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戚远川的那些话註定会成为一颗拔不掉的刺,横亘在她和谭郁尧之间,鹿弥觉得自己这一刻真的已经无计可施。 双手被无情地挥掉,谭郁尧错过鹿弥朝著房间里走去。 他的步伐並不稳健,从门口走到沙发的一小段距离似乎就已经透支了他所有的力气。 鹿弥鼻尖发酸,想到谭郁尧带著满身的伤,她还毫不知情地不断催促,鹿弥就觉得自己要愧疚地喘不过气来。 她慢慢走到谭郁尧身边,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站著,两只手放在身前握著,抽泣著解释。 “那个陈源背后的人来头不小,找来了戚远川,但是陈源没有料到我和戚远川……认识,所以我就没吃亏,害你受了伤还跑过来,对不起。” 谭郁尧始终沉默著,他的视线垂落停在地上,没有情绪,没有感情,对於鹿弥的解释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看到他安静不语的模样,鹿弥鼻尖酸得更厉害了。 谭郁尧现在给她的感觉不像是生气,也不像是愤怒,更像是一种无力,一种失望。 看到这样的谭郁尧,不知道为什么鹿弥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被揪了起来。 良久,谭郁尧终於出声,他没有抬头,没有去看鹿弥,依旧保持著原来的动作。 “你受伤了吗?” 鹿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怔愣了一瞬后立刻摇头,“没有!” 闻言,谭郁尧面容淡漠地点点头,然后缓缓站起身,依旧没有看鹿弥一眼,缓慢向前走去,路过鹿弥的时候说了一句。 “那我走了。” 鹿弥立刻转身,那一瞬间她隱忍了多时的眼泪瞬间滴落,几乎是下意识地,鹿弥跑过去一把搂住了谭郁尧的腰。 “你不能走,我们没有把话说完你不可以走!” 谭郁尧发出一声闷哼,微微弓起脊背,鹿弥立刻撒手,这才看到谭郁尧的白色衬衫已经被血浸湿了。 她的眼睛被那抹红刺激得发疼,心也跟著发涨,她不敢轻举妄动,怕会弄疼谭郁尧,只能小心翼翼地说,“你流血了,我帮你换个药好不好,把药换了,你怎么生我的气都可以。” “没事。”谭郁尧缓缓推开鹿弥的手,“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鹿弥喊出声,她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下来,“我知道你生气,但是你不可以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看著你受伤我很心疼,我很难过啊!” 谭郁尧安静著没说话,停留在原地一动不动。 鹿弥抓著他的胳膊往沙发走,起初谭郁尧岿然不动,后面拽了两下就慢慢顺著鹿弥的力气走了过去。 把谭郁尧按在沙发上,鹿弥动作小心地帮他脱掉身上的衣服,等衬衫脱下后,鹿弥立刻惊讶地捂著嘴,眼泪大颗地滴落。 谭郁尧原本光洁的胸膛这时候被纵横交错的伤疤覆盖,整个上半身全部围满了绷带,腰腹处的绷带渗出了血柱,大片的红染透了那层白,看著触目惊心。 第76章 怪我,是我来晚了 “你,你是怎么伤成这样的?” 从不晕血的鹿弥看到这一幕竟然觉得头昏眼,两条腿酸软到几乎要站不住。 她连声音都是颤抖的,说话的时候视线忽闪著,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轻微刺痛。 “车祸。” 简短的两个字没有丝毫感情,谭郁尧甚至连眼睛都没抬一下,就仿佛浑身是伤的人不是他一样。 鹿弥擦了一把眼泪,走过去拿起客房电话,通知前台送一个医药箱过来。 她把电话按下,转过身看著坐在沙发上的谭郁尧,倚在桌旁缓了一会情绪后才慢慢走过去。 “谭郁尧,我知道你现在生气,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说。” “没错,我和戚远川的確是旧相识,他喜欢我並且追求过我,我从未答应过他的告白,所以不存在初恋这一说。 “况且,那已经是高中时候的事了,我现在是你的妻子,自然不会再和他有任何的牵扯,这次的相见是一次意外。” 说完这些时,鹿弥已经走到了谭郁尧面前,她静静站著,等待谭郁尧的回覆。 而谭郁尧始终沉默著,他低著头眼眸中积蓄著一场无声的风暴,眉心皱在一起,脸色冷冽。 鹿弥紧张地攥了攥手心,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继续说时,却被谭郁尧忽然打断。 “怪我。”谭郁尧终於抬起头,对上了鹿弥的视线,他的眸色复杂到极致,“我来晚了。” “这怎么能怪你呢!”鹿弥蹲下身子,抓住了谭郁尧的手,她看著谭郁尧身上的伤口,急迫地说。 “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要亲自赶过来救我,我真的很感动,我也特別愧疚,我当时如果忍下来了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你不许忍。”谭郁尧伸出手抹掉鹿弥眼角的泪,“我见不得你受委屈。” 这眼泪似乎擦不完了,鹿弥越看谭郁尧身上的伤,就越是难过,她哽咽道:“你伤得这么重,完全可以让其他人过来,你该好好养伤才对。” “我不放心。”谭郁尧看著鹿弥的眼睛,眸光坚定认真,“我既然决定娶你,就不会让你有任何闪失,別说受伤,只要还有口气我都会过来。” 鹿弥心中猛地一震,仿佛耳鸣了一瞬,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种扭曲的寂静之中,聆听著她擂鼓般的心跳声。 “谭郁尧……” “不许自责。”谭郁尧语气严厉了些。 鹿弥眉心颤抖著,她抿著唇默默地擦著眼泪点了点头。 安全感是鹿弥活了两辈子都想要追寻的东西。 上辈子她把希望寄託於商逸,最后却落得一个淒凉悲惨的下场。 这辈子她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却被谭郁尧用宽大安稳的胸怀包裹。 鹿弥不敢沉溺其中,这种依赖会让人上癮,她可以在物质上全方位地依靠谭郁尧,但是心绝对不行。 上辈子犯的错这辈子她不会再犯第二次。 这时候门铃响起,惊醒了鹿弥,她猛地站起身来,停顿了几秒钟后走过去打开了门。 接过服务人员送来的医药箱,鹿弥缓缓朝著谭郁尧走去。 “我帮你把衣服脱掉吧。”鹿弥放下医药箱,轻轻扯了一下谭郁尧的西服外套。 谭郁尧点头嗯了一声。 衣服尽数脱落后,鹿弥开始拆掉谭郁尧身上渗血的绷带,她动作小心,眼神专注,生怕弄疼了谭郁尧。 取下绷带以后,鹿弥的眉心拧得更紧了,谭郁尧腰腹上横亘了一条伤疤,红肿发烫,缝针的伤口在不断向外冒血。 这该有多疼,鹿弥都不敢想,她拿出药瓶,把药粉一点点撒在伤口之上,一边做一边擦眼泪。 重新绑了一圈新的绷带后,鹿弥拿起谭郁尧的衣服帮他穿好。 等穿完最后一个袖子时,谭郁尧不动声色收回了胳膊,抬起眼睛静静扫了鹿弥一眼,然后又移开了视线。 “怎么了?”看著谭郁尧又冷淡了下去,鹿弥不明所以。 谭郁尧又看了她一眼,“那个戚远川,以后不许再接触。” 听到这个,鹿弥刚准备举手发誓,就犹豫了一下,她可以不去接触戚远川,但是未必管得住戚远川不来找她。 现在答应得好好的,到时候食了言,谭郁尧恐怕会更生气。 思虑了一会,鹿弥垂眸道:“不太行……” 谭郁尧猛地转头看著她,眉头紧锁,什么都没说都释放出一股无形的压力。 明白解释是解释不清的,鹿弥眼眸一转,把难题拋给了谭郁尧。 “那我说,要你以后不许再和夏悯接触,你做得到吗?” 谭郁尧愣了一下,紧接著转移了视线,安静了一会后淡道:“我已经认她作妹妹了,做不到。” ”那你也別要求我。”鹿弥说。 谭郁尧眉目一抖,抬起头看向鹿弥,不可置信道:“什么?” 鹿弥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你带著伤来救我我很感动,但一码归一码,你想让我彻底和戚远川断掉联繫,我做不到。” 她明白戚远川有多难缠,这个人从小被家里人宠到大,根本没有半分羞耻道德感,只要是符合他心意,把天捅了的事也干得出来。 除非他爱上了別人,否则鹿弥想不到能甩掉他的方法,所以不能轻易答应谭郁尧。 “你,喜欢他?”谭郁尧声音带上不易察觉的颤抖。 鹿弥摇头,“不喜欢。” “那为什么做不到?” “你不喜欢夏悯,不是也做不到离开她吗?”鹿弥反问。 “这不一样,我说过我拿她当妹妹。” “那她呢?”鹿弥看著谭郁尧的眼睛,“她拿你当哥哥吗?” 谭郁尧沉默了,他低下了头没有回答。 鹿弥本意並不是想这么逼问谭郁尧,但是话赶话说到这份上了也就收不住了,现在该做的是及时止损。 她轻轻把手搭在谭郁尧肩膀上,“我们不说这个了,你身上的伤这样简单处理肯定不行,待会我送你回京都,你好好养伤……” “你会喜欢上他吗?”谭郁尧忽然抓住了鹿弥的手,他依旧还沉浸在上一个话题之中,眼底猩红。 鹿弥回握住他的手,对於这个,她可以信誓旦旦道:“不会。” 谭郁尧攥紧她的手,“可是他抱你了,你也让他抱你了。” 第77章 让他长个教训 “我没有让他抱我,我只是,推不开他。”鹿弥认真解释著。 她也清楚自己和戚远川亲密相拥的画面一定会刺激到谭郁尧,但是她能想到的解释只有这样,因为事实就是这样。 “不许骗我。”谭郁尧没有继续追问,他脸色依然不虞,但是很明显鬆了口。 “绝对没有骗你。”鹿弥见杆就爬。 谭郁尧最终还是做出了让步,他沉沉闭上眼睛,“我保证我不会喜欢上夏悯,你也必须保证不会喜欢戚远川。” “我保证。”鹿弥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谭郁尧缓缓掀起眼睛,淡漠的眼神落在鹿弥身上,沉默地盯了很长时间,然后忽然说了一句。 “我要做爱。” 鹿弥以为自己幻听了,怔愣了好一瞬才反应过来谭郁尧是认真的,她立刻拒绝,“你一身伤想什么呢!” “戚远川抱你可以,我是你的丈夫,和你做爱不行?” 鹿弥服气了,“这是一回事吗,你要是身体好好的,我肯定就答应你了,你再看看你现在,伤口还冒著血呢,不能剧烈运动。” 谭郁尧淡然道:“你来动。” “谭郁尧你不要无理取闹。”鹿弥说。 谭郁尧就那样盯著她看,什么话都不说,但態度坚决。 看著谭郁尧的眼睛,她深知谭郁尧在耍脾气的时候就是个小孩子,不达目的不罢休。 鹿弥从未像现在这般无奈过。 纠结了一段时间,鹿弥犹豫著上前,动作轻柔地坐在了谭郁尧的大腿上面。 刚才她把谭郁尧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主要是腰上的伤比较重,其次就是打了石膏的右小腿。 如果注意一点,动作幅度小一些,应该不会让伤口迸裂。 下定决心的鹿弥深吸一口气,抬手捧住谭郁尧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这次的確是她的错,原先打了几通电话没有接通她就应该询问原因,这么就能早点知道谭郁尧受伤的事,也不会酿成这样的后果。 谭郁尧心里不高兴她可以理解,也愿意哄,她动作小心,在不触碰到谭郁尧伤口的情况下儘量地满足他。 感受到谭郁尧开始微微动起来的趋势,鹿弥想著他的伤,心里一急直接在他脸上拍了一下,不重但足以让谭郁尧愣神。 鹿弥瞪著他,“你不许动!” 谭郁尧伸手摸了一下脸,没说什么,顺从了鹿弥的话。 结束以后,鹿弥身子软得不像话,避开伤口趴在谭郁尧怀里抖动著。 她觉得自己应该也是疯了,居然就这么答应了谭郁尧这么无理的要求,她低头看去,看到绷带没有渗血后才放下心来。 “以后,你再这么任性我就不理你了。”鹿弥软著声音说,她闭著眼睛呼吸还没有平復下来。 谭郁尧没有应声,他的手落在鹿弥的腰间,一双幽深莫测的双眸藏著万千思绪。 明明已经满足了,但是他心里依然如同烈火灼烧般慍怒,回想起进门时看到的那一幕,他的眉毛越拧越深。 他不想在鹿弥面前做一个坏人,但不代表他可以容忍戚远川的存在。 谭郁尧抬起手扣在鹿弥的脑后,將她按在了自己的肩膀处,动作霸道又偏执,满带占有欲。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连串的拍门声,紧接著唐溪染的声音传来。 “小弥,你怎么样了!我把裴叔叔喊来了,你不要怕!” 鹿弥张了张口,嗓音嘶哑到发不出声音。 “嘭”的一声,门直接被踹开,唐溪染急不可耐地闯了进来,裴述在她身后走著。 “小弥,你在哪——!”唐溪染熄了火,看著眼前的一幕愣在原地。 鹿弥身上披著谭郁尧的西服外套,整个人窝在他怀里面只露出一个小小的发旋。 扫了眼地上七零八落的衣物,唐溪染立刻明白髮生了什么,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句话缓解一下尷尬的气氛,就被裴述捂住眼睛往外走。 门被关上,屋子里面恢復了安静。 惊魂未定的鹿弥瞪著眼睛还没缓过神来,唐溪染进来的猝不及防,她连穿衣服的时间都没有,亏得谭郁尧反应快,抓起西服外套包在了她的身上。 恼羞成怒的她直接在谭郁尧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 谭郁尧皱眉低下头。 鹿弥瞪著他,“下不为例!” 谭郁尧眨了眨眼后凑过去亲上了她。 男主角被临时换掉了,再找需要一段时间,刚好谭郁尧受伤了,鹿弥和许妙清商议了一下,把开机时间往后调整一下些。 剧组人员也隨之迎来大换血,留下的那些由於档期推迟而造成经济损失的,鹿弥全部双倍赔偿,收拢了不少人心。 私人飞机上面,鹿弥浑身乏力沉沉睡了过去。 谭郁尧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后收回,对著梁玖冷声道:“安排你的事做得怎么样了?” 梁玖听后立刻回答,“人已经安插到商逸身边了,叫穆泽是个专业杀手,最多一星期以后就会传来商逸剎车失灵出车祸的消息。” 说完这些,梁玖心里舒坦得不得了,满京都敢对谭总动手的人几乎没有,商逸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这么做下场会有多严重。 但是这招虽险,胜算却大,只要谭总受伤那么学区房的那片区域商家至少可以拿到35%以上的开发权,足以帮助盛安度过这次难关。 他当然也能料到谭总不会轻易放过他,但半条命换盛安的前途,这事商逸干得出来。 “把穆泽调出来。”谭郁尧说。 梁玖愣了一下,没明白,“什么?” 谭郁尧微眯著眼,“弄到戚远川身边跟著。” 听到这话,梁玖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他早就把戚远川的身份背景调查了一遍。 那是港城赫赫有名的黑道太子爷,老爹和爷爷都不是什么善茬儿,他如果在谭总手上出了事,恐怕要掀起一场地震。 想到这里,梁玖颤颤巍巍道:“谭总,我知道你容不下他,但是他现在確实不能动……” “不用他死。”谭郁尧闭眼小憩,“让他长个教训。” 第78章 住院 回到京都后,鹿弥第一时间在宴隆旗下的私人医院为谭郁尧安排了一间vip病房。 到了医院门口,谭郁尧不肯下车,想回家修养。 鹿弥不给他机会,生拉硬拽把人弄去了医院里。 “小伤,没必要住院。”躺在病床上的谭郁尧还在试图说服鹿弥。 鹿弥置若罔闻,用叉子叉起一块无果餵到他嘴边,“我会按时给你送饭,你老实住著,不许乱跑。” 谭郁尧脸上写著不乐意,他皱起眉毛,“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鹿弥把无果懟的更近了些,“受伤了就好好休息,工作可以往后放。” 无果抵在嘴边,谭郁尧张口吃下,眉间愁云只增不减。 鹿弥明白他在顾虑什么,一个工作狂让他十天半个月不能碰工作,跟要他命没区別。 但是这次鹿弥不准备惯著他,说什么也得看著他把伤养好,鹿弥才能放心地回桂城拍戏。 这时候门口响起一阵高跟鞋踩地的声音,紧接著病房门就被人推开,鹿弥转过头去,看到了风尘僕僕赶来的夏悯。 她脸色顿了顿,没说什么,默默把果盘放在了桌上。 “郁尧哥哥你伤得这么重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夏悯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后面紧跟而来的是秦尚,他陪许妙清旅游回来之后就去了部队,刚得知谭郁尧受伤的消息就赶了过来。 鹿弥从座位上起身,准备把位置让给秦尚,却不想夏悯直接扯著她的胳膊把她从位置上扯开,自己坐了上去。 本身鹿弥就是准备让位置的,至於谁坐她无所谓,但夏悯这么目中无人地对待她,就让她格外地不爽。 不等发作,鹿弥就被秦尚一把拉住,秦尚嘆了口气道:”小嫂子,你別跟她一般计较,她有公主病,喜欢作,能让就让著点,没必要上纲上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鹿弥转头看著秦尚,好笑道:“我可一句话都没说,怎么就上纲上线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秦尚也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 但是夏悯他了解,一直都是那样,又加上她哥对谭郁尧有恩,这下谁都拿她没办法。 他就是不想鹿弥去触霉头,没想到脑子不好使,把话给说错了。 “郁尧哥哥,你伤得这么重,身边也没个人照顾,我一会让护士在这里放一张床,我陪著你好不好?” 听到这话,还在吵架的鹿弥和秦尚同时转过头去看向夏悯。 夏悯注意到了鹿弥的视线,隨即可怜巴巴地对著谭郁尧说,“我是你的妹妹,照顾你有什么错,她怎么还生气了。” 秦尚下意识看向鹿弥,他虽然和鹿弥接触不深,但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也大致清楚她是一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温柔起来和风细雨,但是触到她的逆鳞那就是风雨欲来风满楼了。 他张了张口,准备训斥夏悯几句,鹿弥却抢先有了动作。 她走两步上前,一把將椅子上的夏悯揪了起来扔到一边,然后顶著夏悯惊诧的目光沉著开口,“上次的两巴掌没把你打清醒?” 两巴掌?! 秦尚瞪大了眼睛,鹿弥居然打了夏悯两个巴掌,这位小公主可是说话狠一点都得委屈哭的人啊。 听到鹿弥提起那天的事,夏悯心中又恼又恨,但是迫於谭郁尧还在,不能够发脾气,於是她抽泣了几下,眼里漫出水雾。 “我是郁尧哥哥认下的妹妹,给他当秘书照顾他有错吗,现在郁尧哥哥伤得这么重,我作为妹妹陪伴左右难道不可以吗,你为什么这么小心眼啊。” 看到这个情况,秦尚下意识走到谭郁尧床边,想暗示他控制一下鹿弥,否则继续这么下去,鹿弥绝对会对夏悯出手。 毕竟夏悯的矫情性子不是什么人都能忍的,说不准鹿弥动了手,到时候该护哪一个又得为难。 他刚准备开口,就看到谭郁尧的目光全部落在鹿弥身上,带著期许的意味,似乎在期待鹿弥接下来的表现。 秦尚大为震惊,连瞳孔都缩了一瞬。 要知道当初夏臣天牺牲后,谭郁尧对夏悯几乎是宠上了天,从来没让她受过半分委屈。 那时间秦尚觉得他们两个在一起只是时间问题,谭郁尧就是嘴硬不肯承认自己喜欢夏悯,只要夏悯再坚持坚持两人就能水到渠成。 直到谭郁尧遇见鹿弥,秦尚觉得自己对他这个人的认识彻底顛覆。 第一次从谭郁尧嘴里听到鹿弥的名字是在两年前,那时候鹿弥还在鍥而不捨地追求商逸。 一次晚宴,商逸带著鹿弥出席,坐在楼上安静俯瞰的谭郁尧忽然对秦尚说了一句话。 “我想把商逸的女人抢过来。” 这句话简直石破天惊,惊得秦尚盯著谭郁尧看了十秒钟,想確认他是不是被附身了。 后面谭郁尧说到做到,原先他对商逸的针对只不过是为了打击谭颂雅,但是现在完全变了味。 每次出手又狠又重,直击商逸大动脉,压得商逸很长一段时间喘不过气来。 同时他也在不断接触鹿弥,只不过是在鹿弥看不到的地方。 比如在上课前三十分钟把车停在校园门口,看到鹿弥走进去以后默默离开;又比如提前知晓鹿弥要去某家餐厅吃饭,就提前包场然后坐在她身后。 秦尚对於这些很不理解,他对谭郁尧说,“你不是要把人抢过来吗,怎么连话都不说一句。” 谭郁尧冷淡道:“没必要。” 一开始秦尚信了,后来慢慢琢磨出味来,什么没必要,谭郁尧根本就是不好意思开口! 原先秦尚以为谭郁尧只是不会表达感情才会屡次拒绝夏悯,直到看见谭郁尧对待鹿弥时,他才彻底清楚。 原来谭郁尧根本就不喜欢夏悯,他喜欢一个人的时候都不是主动了,是抢劫! 第79章 关嶸 “我小心眼?” 鹿弥被气笑了,原本这两天的事就让她心里堵了一股子火,夏悯这么一闹算是彻底把她的火气给激了起来。 抬手把那张椅子扯到一边,鹿弥一屁股坐在上面,双手抱怀静静盯著夏悯,“我如果真的小心眼,你觉得你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 听到这句威胁,夏悯当即瞪大了眼睛,她失措地看了鹿弥一眼,转而对著谭郁尧说,“郁尧哥哥你看她,她还要对我动手,我一点都不喜欢她,你快跟她离婚!” 谭郁尧却像什么都没听到一般,靠在床上闭目养神。 夏悯气得跺脚。 扫了一眼谭郁尧的反应,鹿弥清楚他不喜欢被人牵制,所以夏悯再怎么闹他也不会答应。 静静收回视线,鹿弥盯著夏悯,语气还不算特別难听,“我知道你哥哥对谭郁尧有恩,我尊重他也感激他,但这不是你在我面前上躥下跳的理由,我脾气不算好,你收敛点对自己有好处。” 夏悯听到这里直接就炸了,“你凭什么提我哥哥,你不配!” 谭郁尧缓缓睁开眼睛,他移动眼神看向夏悯,声音低沉冷冽,“她是我的妻子,你嫂子,放尊重些。” 鹿弥垂眸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淡然抬起头看著夏悯,“听到了吗?” 屡次被谭郁尧训斥的夏悯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明白以前对她温柔体贴的谭郁尧现在怎么会变得这么狠心。 她对上鹿弥的视线,看著眼前这个长相美丽却蛇蝎心肠的女人,心里充满了恨意。 鹿弥不过是一个小门户家出来的女人,从头到尾没有一处比得过她,凭什么嫁给谭郁尧的人是她! 狠狠擦了一把眼泪后,夏悯对著鹿弥说,“我和郁尧哥哥在一起的时候你还在给商逸当舔狗呢!別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就可以抹去你当野鸡的时候!” 病房內隨著这句话变得一片死寂。 如果刚才夏悯的话只是一种恣意妄为的囂张,那么这句话就是含著羞辱和讽刺狠狠砸进鹿弥心里。 她和商逸的那段过往是她最耻辱也是最不愿提及的事,现在被夏悯当眾说出来,无异於一记响亮的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夏悯。”谭郁尧略带警告的声音响起,“忘了我说的话了?” “我说的是事实。”夏悯丝毫不顾谭郁尧阴沉的脸色,她清楚谭郁尧再生气也不会对她动手,於是肆无忌惮地开口羞辱鹿弥。 “全京都人都知道你的那些事,先是不要脸地去舔商逸,然后不知道用了什么下贱的法子勾引了郁尧哥哥,你长的这张脸还真是物尽其用啊!” “啪!” 鹿弥面无表情地扇了她一巴掌。 上次夏悯挑衅一般上门说要当谭郁尧的秘书,她也没有升起动手的衝动,但是这次,她忍不了。 秦尚直接惊呆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敢打我!”夏悯捂著脸,然后转身看向谭郁尧,“郁尧哥哥你看到了没有,她打我!” “那你就打回去!” 门外响起一道粗糲稳重的声音,紧接著三四个穿著军装的士兵跑著步走进来,站成队排成一条直线。 声音的主人从门口缓步走进来,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长相刚硬,眉心处有一道疤痕,整个人带著狠厉的气势。 “关,关首长!”秦尚下意识立正站好。 这位是他部队里职位最高,也是手段最狠的一位领导,一看到他不论什么职位的兵都得板板正正地站著。 关嶸十七岁入伍,二十三岁就当上了兵王,戎马一生造就了非常多的成就,是个响噹噹的军汉子。 令国內外都闻风丧胆的游隼大队就是他成立的,其中最优秀的学员有三个,谭郁尧,夏臣天,段燁,全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他与这几人的关係既是师徒也是父子,每一个都是他放心尖疼的孩子,但是到最后活下来的只有谭郁尧一人。 四年前一次维和行动中,夏臣天牺牲。 三年前,最聪明诡譎的段燁被查出贩毒,是金三角的三大毒梟之一,被谭郁尧击毙在了寮国。 看著自己培育多年的小树苗长成了参天大树,最后又被无情折断,关嶸悲痛交加,硬生生被逼出半头白髮,再也不带新兵。 他现在最关心的人就是谭郁尧和夏臣天留下来的妹妹夏悯,无论是谁动了他们,关嶸一概不饶。 “关叔叔!”夏悯看到关嶸来了以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哭著扑进了他的怀里。 关嶸脸色冷峻,看向鹿弥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 床上的谭郁尧眸色黝黑,眼底瀰漫著一股森凉之意,撑起身子准备下床。 关嶸吼一声,“你別动!” 秦尚连忙上前把谭郁尧扶回床上。 “关叔叔,她刚才打我的脸。”夏悯指著自己被扇红的右半张脸,抽抽搭搭地说。 盯著夏悯的脸,关嶸粗黑的眉毛紧紧拧起,他开口道:“去,打回来,打十下,把她的脸给我扇肿。” “首长!”感受到谭郁尧在剧烈挣扎起身,秦尚连忙开口解释,“这位是,谭哥的妻子。” “我知道。”关嶸冷冷盯著鹿弥的脸,“她敢对小悯动手,说明早就被惯坏了,今天我就好好收拾收拾她。” 感受著关嶸带来的压迫力,鹿弥双腿不自觉发软,但是她依旧没有妥协,为自己据理力爭。 “关首长,我相信您坐到这个位置上一定是个明辨是非的人,倘若不是夏悯挑衅折辱我,我也不会动手,希望您可以公平公正看待这件事。” 这些话落入关嶸耳中不是解释,而是斥责,他眯起眼睛,“你是说我不辨是非?” “我……” “秦尚!”谭郁尧拧眉喊出声,“带鹿弥出去。” 怔愣半晌的秦尚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答应,走到鹿弥身边,他什么话都没说,拉著鹿弥的胳膊朝病房外走。 “我让她走了吗!”关嶸怒吼。 秦尚停住脚步。 谭郁尧直接厉声道:“走!” 秦尚头也不回地带著鹿弥离开病房。 第80章 你搬出去住吧 “谭郁尧,这就是你找的老婆?眼里有没有半点规矩!” 关嶸一脚把椅子踹飞,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谭郁尧沉著声音,“她性格很好,是夏悯不懂事冒犯了她。” “狗屁!”关嶸直接骂出声,“小悯有点小性子谁他妈不知道,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你还要她干什么!” “我只要她。” 比起关嶸声如洪钟的音量,谭郁尧的声音並不大,却无比坚定。 “什么?”听到谭郁尧开口反驳,关嶸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养的这三个小子里面,就属谭郁尧最听他的话,几乎是对他言听计从,可唯独在感情这方面上倔地像条野驴。 夏悯哪点不好,可可爱爱又机灵,谭郁尧那么闷的一个人身边有个她再合適不过。 可无论找谭郁尧说多少次这件事,谭郁尧就是不点头,关嶸气得拿枪抵著他的脑门,谭郁尧也只有两个字,“不娶”。 他以为谭郁尧只是年轻不懂这些感情的事,等过段时间就好了,结果一个月前谭郁尧给他发了一个消息说他结婚了。 关嶸气得想把他从手机那头拽过来揍一顿,可偏偏部队里忙抽不出时间来。 这两天得知谭郁尧出了车祸,他什么都不管了,连休一星期的假赶回来。 一方面是看看谭郁尧伤得怎么样,另一方面是瞧瞧那个把谭郁尧迷得神魂顛倒的女人是何方神圣。 结果一见面就看到她给夏悯一个巴掌,这样目中无人,骄纵蛮横的女人谭郁尧也能看得上,瞎了他的狗眼! “谭郁尧我问你,那女人半点容不下小悯,难不成你还要跟小悯断绝关係不成!你他妈別忘了你这条命是谁救的!” “我没说过跟夏悯断绝关係。”谭郁尧冷静对答,“只要她管住自己,鹿弥不会为难她。” “放你娘的狗屁!”关嶸气得破口大骂,他指著门口,“你没看著,她那一巴掌扇得连半分犹豫都没有,你敢说她不会为难小悯!” 谭郁尧皱眉,“我说了,是夏悯招惹的她。” “你跟她结婚才多久,就胳膊肘往外拐了!”关嶸恨不得朝谭郁尧脸上抽几巴掌把他给抽醒。 谭郁尧眉毛皱得更深了,“她不是外人。” “来个人把他给我拉出去毙了!”若不是警卫员拦著,关嶸现在就能掏枪抵谭郁尧脑门上。 他恨铁不成钢地问,“你喜欢她什么,那张脸?老子马上就出去把她那张狐媚子脸给颳了,我看你还喜不喜欢了!” 谭郁尧终於抬起头看向关嶸,他认真道:“你不许动她。” 关嶸睁大眼睛,震惊了几秒钟,然后爆发,“我去你妈的……棍子呢!把棍子给老子找出来,我今天非把这个混帐打死不可!” 看著谭郁尧为了一个女人接二连三地忤逆他,关嶸气得快炸了。 以前那么懂事那么省心的一个孩子,现在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他真不知道那女人给谭郁尧灌了什么迷魂汤,能把他迷得六亲不认! “关叔叔。”夏悯赶紧拦住即將暴走的关嶸,为谭郁尧求情道:“郁尧哥哥本来伤得就重,你有气也等他伤好了再说。” “你看看。”关嶸抖著手指著夏悯,“小悯多关心你,你也捨得放任你那个老婆欺负她!” 明白解释没用后,谭郁尧不再开口,转头闭上了眼睛。 “反了你了,说话!”关嶸拧著眉毛。 “我就一句话,別动她。” 关嶸深吸一口气,最后点了点头被硬生生气笑了,他一拍大腿,“行啊!我不动她,我去好好认识认识她,看看她身上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谭郁尧睁开眼看著他,“你要干什么?” 关嶸指著身后那几包行李,“住你家,跟你那宝贝媳妇儿熟悉熟悉,我还算他半个老公公呢。” 谭郁尧紧皱著眉毛,“我给你安排房子,你別住我家。” “老子不去!”关嶸一拍桌子,“我就住你家,你有本事就把我给赶出去!” 谭郁尧沉默著不再说话。 关嶸一挥手示意几个警卫员拿起他的包,然后转头跟夏悯说,“你就住医院里面陪著他,哪都不许去,把他给我看紧了!” 夏悯乖巧地点点头,“好。” 看著谭郁尧,关嶸狠狠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病房。 等关嶸离开后,秦尚带著鹿弥默默回了病房。 病房里的气氛並不融洽,地上四分五裂的椅子足以看出刚才发生了十分不愉快的事。 鹿弥一直没有说话,刚才病房里面满满的全是人,可她却觉得只有她一个人。 其他人都是一起的,唯独她是多余的。 方才秦尚在外面和她苦口婆心解释了一通关嶸的来歷,她心中的不適变得更加浓厚了起来。 直到这一刻,鹿弥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始终在谭郁尧的世界之外,並且似乎永远也走不进去。 “鹿弥留下,其他人出去。”谭郁尧发了话。 夏悯还想赖著不走,被秦尚连拉带拽地弄了出去。 病房里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坐这里。”谭郁尧拍了拍手边的床单。 鹿弥低著头走了过去,坐在了他身边。 谭郁尧打开抽屉,从中拿出了一张卡片,上面写了一连串的数字,他把卡片塞进了鹿弥手中。 “这几天你搬出去住,这套房子位置不错,风景也好,住起来和檀苑一样舒服。” 鹿弥愣了愣,想到关嶸走的时候拎著的大包小包,看样子他要住进檀苑,而谭郁尧这么做是让鹿弥给他腾位置。 一时间,所有的情绪都堆砌了起来,委屈,愤怒,不甘,难过,让鹿弥咬住下唇,用力忍著眼泪。 原来她不仅走不进谭郁尧的世界,甚至连檀苑都进不去,她只是一个拥有临时居住权的人,等谭郁尧在乎的人来了,她就得捲铺盖走人。 上辈子商逸对她再怎么恶劣,也没有说把她从家里赶出去过。 可是现在谭郁尧却…… 明明谭郁尧说过见不得她受委屈,说得大义凛然信誓旦旦,现在才多久他就食言了。 第81章 说走就走 方才没有发泄出来的火气鬱结在心头,鹿弥没法做到体面,她拿起手中的卡片扔在谭郁尧身上,站起身喊道。 “我有地方去,不住你的房子,你放心,我会把我的东西收拾得乾乾净净,绝不留下一样给你碍眼!” 谭郁尧眼神忽闪,他伸出手想去拉住鹿弥,却被鹿弥直接甩开了。 “对,对夏悯动手全是我的错,我活该被她骂被她羞辱,她是你的好妹妹,我是谁啊,我什么都不是!” 鹿弥一把擦掉眼泪,收拾起自己带来的包,里面大大小小全部都是谭郁尧住院需要用到的东西。 为了能让谭郁尧养伤更舒服,她几乎跑遍了京都才买齐这些,费了那么久的心思现在也用不上了。 收拾著收拾著,鹿弥忽然委屈上头。 她还收拾这些干什么,没一样是她的,那么重的包,拿著也是浪费力气。 鹿弥乾脆直接地把东西摔在了地上,拎起自己的包,看都不看谭郁尧一眼,转头离开了病房。 “嘭”的一声,病房门被狠狠摔上。 谭郁尧的手紧紧抓住被单,素来沉稳冷静的眼神中流露出慌乱的神色。 一边开著车,鹿弥一边把电话打给林妈,让她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全部放在车库,下午她叫搬家公司过去拿。 林妈不知所以,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掛断电话后,鹿弥驱车去往了唐溪染家。 她在二环路有一套別墅,是裴述送给她的成人礼,市值八千多万,三层小洋楼,住著舒服又愜意。 鹿弥知道密码,停好车后直接就开门进去了。 屋里面的唐溪染正打著哈欠倒牛奶,在看到鹿弥气势汹汹走进来时,嚇得一愣,差点把杯子给打了。 她连忙把牛奶放在一边,边走边说,“哎哟我的姑奶奶,一大早你来我这干嘛呀?” 鹿弥停在她面前,终於忍不住哭了出来,“我被谭郁尧赶出来了。” 唐溪染刚起床,脑子还没有清醒,愣了一会才听明白鹿弥的话,然后突然一个激灵,“什么!” 连忙把鹿弥扶到沙发上坐下,唐溪染把她抱在怀里,一边安慰一边问,“怎么回事啊,你们俩昨天不还……那个啥呢吗,今天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鹿弥拿著纸擦眼泪,“因为我打了夏悯一巴掌。” 听到夏悯两个字,唐溪染猛地低下头,她脸色严峻了起来,“你的意思是因为你打了夏侯,所以谭郁尧就把你给赶出家门了。” 鹿弥不想解释那么多,“差不多吧。” “我,操!”唐溪染起身破口大骂,一连骂了十多分钟才缓过来那股火气。 她拿著纸坐回鹿弥旁边,给她擦眼泪,“宝贝儿这不怪你,肯定是夏悯那个小贱人招惹的你不然你也不会打她,不哭了不哭了。” 这两天鹿弥几乎不间断地哭,哭得感觉都累了,她靠在唐溪染怀里,抽泣著擦著眼泪。 这时候楼梯上响起脚步声,鹿弥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哭红的眼睛瞬间凌厉起来。 顾擎昊裸著上半身,只穿了一条家居裤走下来,他头髮有些乱,脖子上还盖上几个曖昧的红印。 鹿弥猛地推开唐溪染,瞪著眼睛看她。 光顾著安慰鹿弥,唐溪染把在房间里躺著的顾擎昊给忘了,她慌乱地给鹿弥解释,“擎昊他这两天忙项目,刚从加拿大飞回来,我想见他就把他叫到家里来了,我们没同居。” 鹿弥有些憋气,本来到唐溪染这里就是为了舒缓心情的,结果来了个更让她心堵的事。 “让他滚。”鹿弥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好好,我这就让他走。” 看著唐溪染跑去和顾擎昊耳语,顾擎昊听后扫了鹿弥一眼,脸色似乎带著不乐意,最后唐溪染搂著人去偏厅哄去了。 隨著两人的身影消失,鹿弥慢慢收回视线,眼神也逐渐变得冰冷。 正好这两天有时间,把顾擎昊给处理了,省的夜长梦多。 下午的时候,唐溪染在房间里跟粉丝直播互动,鹿弥就躺在客厅看综艺。 综艺是最近很火爆的明星真人秀体验类的,靠恶搞和玩的开出名,唐溪染参加过一次,被整得有了阴影再也没去过。 鹿弥看的就是唐溪染那一期。 这时候手机响了一下,鹿弥拿出来看了一眼,是谭郁尧的消息,很简短就三个字。 你在哪? 盯著手机屏幕看了一会,鹿弥熄屏没有回覆,把手机丟在茶几上继续看综艺。 没一会,又弹出来一条消息。 谭郁尧:把地址给我。 过了一会,又来了一条。 谭郁尧:东西收拾好了,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前面两条消息还好,看到最后一条,鹿弥的眉毛皱了起来,她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鹿弥:我叫了人,不麻烦你。 那边便没有了动静。 重新把手机扔回去,鹿弥有些烦躁地按著遥控器,想把声音调大一点,却发现怎么按都没动静,气得把遥控器摔在了沙发里面。 “铃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鹿弥垂眼看去,发现是许妙清的电话。 她心里闪过一丝失望,拿起手机接了电话。 许妙清直接开口,“鹿弥你在哪?” 鹿弥有些奇怪,“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许妙清莫名安静了一会,然后才慢慢出声,“我听秦尚说你不在檀苑了,就想著问你在哪,我好方便去找你聊剧本。” 一提到剧本,鹿弥又是一阵头疼。 跟谭郁尧闹得这么僵,后续的资金肯定跟不上,鹿淮风给的三个亿她已经了快一半,后续恐怕要著手开始拉投资了。 捏了捏眉心,鹿弥有些乏累,“剧本的事先放放吧,我想好好休息几天。” “嗯……”许妙清沉吟片刻,“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我去找你说说话吧。” “不用,溪染在我身边,你忙你的吧,再过几个月不是要办婚礼了,別老想著我了。” “好吧,那你有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嗯,知道了。” 掛断电话后,许妙清朝著秦尚摇了摇头。 秦尚看向病床上的谭郁尧,看著他默默闭上眼睛转过了身。 第82章 还买得著吗?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鹿弥靠在窗边继续修改剧本,她的大纲走向都很顺,但是细枝末节处都有些偏差,这也就是她费巨资请一位金牌编剧的原因。 一向健康作息保护皮肤的唐溪染早就睡了,鹿弥为了不打扰她,选择去了客房休息。 她心情不怎么样,脑子里面没有灵感,看著密密麻麻的字只觉得一股厌烦。 这时,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侧眼看过去,发现是一个陌生號码,地址標註的是京都。 停顿了几秒钟,鹿弥伸手接通了电话。 “餵?” “瀰瀰,我受伤了,你心疼心疼我。” 戚远川。 这沙哑中带著几分磁性的声音只有他一人拥有,鹿弥几乎是瞬间就认了出来。 她把电脑合上,握著手机躺在了贵妃椅上,漫不经心道:“管我什么事?” “好无情,我现在一个人在医院里躺著,也没个人照顾,可怜死了。” 鹿弥点上烟,嗤笑一声,“你可是戚家的宝贝疙瘩,受伤了能有几百號人排著队伺候你,可怜?那也是你自找的,谁让你不通知家里边。” 戚远川並没有沮丧,“他们都远在港城呢,飞来飞去太麻烦,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受伤?” 鹿弥淡道:“我不关心。” “那我也要说。”戚远川没脸没皮地说,“我被人打了,七八个壮汉衝进我家拿棍子把我往死里揍,你说整个京都敢对我动手的有谁啊?” 鹿弥手里的烟抖了一下,“未必是京都人,港城大把看不惯你的,没准是黑吃黑,你没必要刻意引导我去怀疑谁。” 戚远川嘆了口气,“你好聪明,我喜欢你聪明,又恨你太聪明。” “还有事吗,没有我掛了。” “別。”戚远川叫住她,“你好歹来医院看看我,我现在一个人可脆弱了。” 鹿弥没什么耐心,准备掛电话。 “我可以给你投资。”像是提前预判一般,戚远川开口挽留,“你拍电视剧费不小吧,只要你来医院看看我,我就答应给你投资。 鹿弥沉默了,若是以前她一定直接否决掉这个提议,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和谭郁尧出了嫌隙,不论后面能不能和好,她都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你愿意出多少?”鹿弥问。 “你要多少我给多少。”戚远川豪气道。 “医院地址发我。” 说完后鹿弥直接掛断了电话。 第二天,鹿弥亲自下厨做煲了一锅汤,准备给戚远川送过去。 被香味吸引的唐溪染凑过来,“我今天这么有口福呢?” 鹿弥应了一声,把汤盛出来一份放进保温盒里,剩下的留给唐溪染,“我给你做了几个菜,配著汤喝,我出去一趟。” 唐溪染点了点头,扫了鹿弥手里的保温盒一眼,“你这是去哪?” 实情鹿弥不准备告知唐溪染,她隨便编了个理由,“朋友生病了,我去看望一下。” 唐溪染却一脸警惕地拉住鹿弥,“不是送给谭郁尧吧。” 闻言,鹿弥先是一愣,然后没忍住笑了,“怎么可能,別瞎想,谭郁尧现在可不需要我。” 唐溪染这才鬆开手,“那你去吧。” 开车去往医院的时候,鹿弥心里还在想昨天的事。 晚上的时候林妈给她打电话说,家里来个了凶神恶煞的男人,直接把她一整个衣帽间的东西全砸了。 那些都是谭郁尧送给她的包,珠宝,衣服首饰,一件不留,全都毁了。 她气急,没忍住把电话打给了谭郁尧,得到的回覆是谭郁尧一句冰冷的“回头全部再买一份给你”。 还买得著吗? 那些很多都是独一无二的款式,谭郁尧每次出差都会参加当地的拍卖会给她拍回来一件珠宝,没了就是没了,根本找不回来。 这些东西对谭郁尧来说可能算不了什么,不过是他动动手点钱就能得到的,但对於鹿弥来说不是。 那是第一次有人记得她的喜好,关心她的需求而送她礼物,她很珍惜,很宝贝,每天恨不得擦了几百遍。 得知全部被毁了以后鹿弥心中既愤怒又委屈,愤怒是关嶸蛮横无理的做派,委屈是谭郁尧毫不在意的態度。 早上的时候谭郁尧给她打了三个电话,鹿弥都选择了无视。 这件事在她心里是一道坎,让她完全不想再和谭郁尧说一句话。 到了病房门口,鹿弥没有敲门直接开门走了进去,床上的戚远川正在拿著手机打电话,在看到鹿弥的时候跟电话那边说了点什么把电话给掛了。 他视线惊喜地看向鹿弥手中的餐盒,“你还亲自给我下厨了!” 戚远川身上的伤比鹿弥想的要重,一条腿高高翘起,脸上身上全部都是挫伤,脑袋上围了一圈绑带。 敢对戚远川下黑手的人的確罕见,鹿弥没有去深想,她拿起餐盒放在桌上打开,“煲了汤,你对付喝点。” 戚远川嬉皮笑脸的,“你煲的那不是汤,是菩萨雨露。” 鹿弥没理会他,自顾自把汤盛出来后端给他,冷淡道:“喝吧。” 戚远川没有要接的意思,努努嘴,“你餵我。” 鹿弥盯著他,“別得寸进尺。” 戚远川挥舞著自己的两个手,苦哈哈道:“我受伤了嘛,好歹我给你投资那么多钱,连餵一下都不行啊。” 拗不过他,鹿弥只能一口一口餵著他。 喝著汤,戚远川也不老实,他扫了鹿弥几眼,笑著说,“心情不好?是不是吵架了,你要不乾脆离婚跟我吧,我一辈子对你好。” “你能娶我吗?”鹿弥淡道。 戚远川脸色一顿,僵硬了几秒钟后笑道:“咱俩谈一辈子恋爱也成。” 听到这句话,鹿弥眸底淡淡冷笑。 戚家就戚远川一个儿子,自然看得比什么都重,儿媳妇的人选是大事,全权由戚家两位老人决定,戚远川没有话语权。 他可怜就可怜在这一点上,痴情一片终究抵不过现实而付之东流。 鹿弥扯了扯嘴角,把最后一点餵给戚远川,“我这个年纪对谈恋爱没兴趣,如果不能娶我就別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找个门当户对的好好过日子算了。” 第83章 你胡说什么? 原本嬉皮笑脸的戚远川这时候脸色逐渐沉重了起来,他伸出手一把握住了鹿弥的手腕,看著鹿弥的眼睛,他认真道:“你想嫁给我吗,如果你想,我以死相逼也会娶你。” 他握得很紧,鹿弥根本甩不开,使劲几次后放弃了,“我不想嫁给你,成本太高我承担不了,我喜欢简单的生活。” “难道你和谭郁尧结婚成本就不高了?你和他的地位差距不比我低!”戚远川红著眼。 这句话像是平静的水面里落入一颗巨石,怦然溅起的水惊醒了鹿弥。 对啊,她和谭郁尧的地位差距也很大。 起初她对这件事拿捏的很死,处处小心谨慎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惹谭郁尧不高兴。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慢慢忽略了这件事,她把两人的位置放在了一个水平线上,非但不供著捧著谭郁尧,甚至有时候还会冲他发脾气。 就比如这次的事,换做之前她根本不会生气,谭郁尧让她搬走她就乖乖搬走,东西被毁了她也只是默默一个人消化情绪,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跟谭郁尧闹脾气。 原因是什么,鹿弥没敢深想,她只觉得现在的路越走越歪,长此以往下去,她一定会做出更加错误的事。 她的走神让戚远川十分不满,戚远川直接坐起身搂住了鹿弥的腰,“你听我说话了没有!” 鹿弥身子一抖,连忙推搡他,“你这是做什么,放开我!” 从进病房鹿弥都是一副平淡的样子,不恼不笑,像个机器人,让戚远川觉得特別没劲。 现在的鹿弥突然有了情绪,像个活人一样,戚远川就高兴了,原先那点小情绪早就烟消云散,他朝鹿弥挑眉。 “我们这算不算偷情,好刺激。” “混帐,放开!”鹿弥一边看著病房外,一边推著戚远川,她心急如焚,“你再不放开我就生气了!” “那你生气啊。”戚远川依然没皮没脸。 两人闹得动静大,丝毫没注意病房外静静站著一个人。 商逸拿著手机对著病房门拍了一张照片,他眸色幽深,眼睛微眯,拍下照片后没有立刻离去,而是默默走到了墙边的连椅上坐下。 “啪!”的一声响,鹿弥忍无可忍在戚远川脸上扇了一巴掌,她瞪著眼睛,“放开!” 戚远川愣了一下,缓缓鬆开了手,伸手摸了一下脸,抬起头看了鹿弥一眼,“你真生气了?” 鹿弥一秒钟都不想再跟他待在一起,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连看都不愿多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哎!”戚远川伸手想拦,可是腿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著鹿弥离开。 走在路上,鹿弥的眉毛皱得很紧,医院里哪里都是监控,让人看见了还得了,再被有心人做做文章,她就完蛋了。 “鹿弥。” 刚走几步鹿弥就听到有人在身后轻唤她的名字。 她转身看去,瞳孔一缩。 商逸双手抄在口袋里,缓缓从长椅上站起来,他修长劲瘦的身形一点点走近,脸上的表情带著邪佞。 鹿弥握紧了手中的餐盒,微微眯眼。 “看不出来你胆子这么大,敢给谭郁尧戴绿帽子。” 他果然看到了。 鹿弥沉著应对,並不著急,她看著商逸的眼睛,“你还是改不掉信口开河的毛病。” 眼前被懟了一个手机,画面上正是戚远川搂住鹿弥的场景,鹿弥皱起眉毛,伸手想拿手机。 商逸却一下把手机举过头顶,他一米八五的个子,鹿弥根本够不到。 即使被拍了照片,鹿弥也没有流露出慌张的神色,她双手抱怀,慢慢走到长椅上坐下,无比镇定道:“你想说什么?” 商逸把手机放进裤袋,向前走了两步,蹲在了鹿弥面前,他扯著嘴角笑得邪气,“你不想让谭郁尧看到这张照片吧。” 鹿弥耸耸肩,“想啊,我还挺好奇他是什么反应。” 毕竟她和谭郁尧说过自己无法做到和戚远川断乾净,谭郁尧也答应了的,所以这张照片就算落入谭郁尧手中,她也不怕。 看到鹿弥是这个態度,商逸微微皱眉,有些琢磨不透她的心思。 以前他只以为鹿弥是个头脑简单,心思歹毒的女人,直到上次鹿弥设计得他和整个商家都差点翻不了身,他才真正清楚鹿弥有多阴险。 其他人最多在事业上给他使绊子,而鹿弥不一样,她不仅让他的事业差点毁於一旦,还让他在二十三岁这一年再次遭受到父亲的殴打,折辱他的灵魂。 那段时间他几乎陷入阴影之中无法翻身,童年时期所有的痛苦尽数返还,再多的抗抑鬱药都没有用。 他从未被人整得这么狠,在挣扎的夜里,他疯了一般想杀了鹿弥,想把她粉身碎骨。 但是他做不到杀死鹿弥,只能恨,恨著恨著才发现自己脑子里面全都是鹿弥的脸。 再次见到鹿弥,如果不是因为在医院,他一定会动手掐断她的脖子。 冗长的沉默过后,商逸伸出手握在扶手两侧,把鹿弥圈在怀里,他掀起狭长阴沉的双眼,“那如果这张照片出现在头条上呢,你恐怕会被我栽得更狠吧。” 鹿弥莞尔一笑,她凑近商逸耳边,轻声道:“试试看。” 戚家暗地里混的是黑道,表面上却是光彩亮丽的娱乐业,整个港城的娱乐经纪公司一半都是戚家的。 所以他们在信息传播方面有著极强的控制权,这张照片刚暴露三秒钟,还来不及让人看到,估计就会被戚家下架。 鹿弥对此並不担心。 见鹿弥软硬不吃,商逸不由得皱眉,开始怀疑起病房里那人的身份,究竟有多么强大才会让鹿弥如此有恃无恐。 想到这里,商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鬱气,他掀眼看著鹿弥,“你怎么这么有手段,钓的都是大人物,单凭你这张脸吗,恐怕不够吧。” 对待商逸,鹿弥是看一眼都烦,更加没耐心跟他继续这些无聊的话题,於是直接调笑地开口。 “你吃醋了?” 商逸一愣,瞬间拧起眉毛,“你在胡说什么?” “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鹿弥故作震惊状。 商逸眉目冷冽,“你如果再胡说八道我就让你这辈子都说不了话。” 第84章 我们只是利益关係 “好了。”鹿弥懒得继续跟他闹,“你拿照片威胁我不就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吗,你说说看,合理的话我可以给你。” 听到鹿弥忽然把话题转了回去,商逸反应了一会才想起自己的真实目的,他沉声道:“我要你把谭郁尧在学区房开发的项目企划书草案拷贝一份发给我。” 鹿弥手指卷著头髮,点了点头,“好。” 商逸皱眉,“你答应了?” “对啊。”鹿弥说,“又不难。” 莫名感到几分不对劲,商逸没有去细想,他鬆开手准备起身,却被鹿弥一把拽住领带拉了回来。 双手扶住椅子扶手,商逸才稳住身形,他皱眉道:“你干什么?” 鹿弥伸出手,“手机给我,我把照片刪了。” 商逸不傻,“等你把草案发来再说。” “你太狡猾了,我不相信你,照片不刪我是不会发给你的。” 商逸有些好笑,“难道你就可信了?” 鹿弥反问,“我难道会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 闻言,商逸沉默了,他盯著鹿弥的脸看,没有看出丝毫的破绽。 据说因为夏悯,鹿弥和谭郁尧之间有了些矛盾,或许鹿弥答应得这么爽快是有报復谭郁尧的成分在。 毕竟鹿弥是个睚眥必报的人,他出了轨鹿弥转头嫁给別人,还把他搞得身败名裂,谭郁尧如果出轨了,下场应该也差不多。 想到这里,商逸略微信了鹿弥的话,缓缓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鹿弥直接把手机从他手上拿走,看到密码的时候淡定输入鹿顏的生日,解锁后点开了相册把商逸拍的照片刪除掉。 把手机还给商逸后,鹿弥懒得碰他,直接用脚踢开他的肩膀起身。 商逸身子往右偏,差点倒在地上,紧皱著眉看向鹿弥。 鹿弥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赏给他,自顾自地离开了。 开车途中,谭郁尧的电话打了过来,鹿弥盯著看了很长时间,最终选择接通了电话。 这些天她似乎有些被迷了眼,若不是戚远川那句话把她点醒,她还沉溺在那些不该有的情绪之中。 鹿弥仔细思考过了,她和谭郁尧的婚姻很纯粹,谭郁尧给她钱和地位,她给谭郁尧相应的关心和体贴。 这期间不冗杂任何感情原因,谭郁尧愿意给她的她就要著,谭郁尧不肯给的她也不能强求。 想了那么久,鹿弥终於明白过来,是自己有些越线了。 接了电话后,是谭郁尧先开的口。 “你那些被弄坏的东西……” “不要了。”鹿弥直接开口打断,她把车停在路边,稳住情绪平和地说,“那些本来就是你买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没什么立场生气,没关係我不要了。” 谭郁尧安静了一会,“你什么意思?” “对不起,这两天是我太任性了,你让我出去住我就出去住,我不该跟你发脾气。” 谭郁尧声音沉沉,“你说的是气话。” “不是。”鹿弥连忙摇头,即使谭郁尧根本看不到,她抿了抿唇,“我是认真的,你给我足够的钱和富庶优渥的生活,我对你感激不尽,这两天我心情不好对你的態度变得有些恶劣,我很抱歉,以后不会了。” 她认真严谨的一番话让谭郁尧足足沉默了一分钟。 良久,谭郁尧才开口,“你对我,只是感激?” “对。”鹿弥点头。 她对谭郁尧只能有感激,不能有任何其他心思,她心里最清楚两人的差距,也最明白她们之间除了利益以外,不可以掺杂任何其他感情。 谭郁尧重复了那句话,“你还在生我的气,对吗?” “没有。”鹿弥解释著,“想清楚以后我就不生气了,我们之间只是利益关係,只要不牵涉到彼此的利益,都不该生气的。” 这句话不知道哪个字触到了谭郁尧的逆鳞,他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把电话掛断了。 拿著手机怔愣了一会,鹿弥慢慢发动了车子。 “把这些东西全部扔了!” 谭郁尧一把將手机砸到了墙上,手机瞬间四分五裂,散落在地上的大包小包上面。 这滔天的怒火嚇得梁玖一句话都不敢说,他看著地上这些名贵珠宝首饰,颤颤巍巍地说,“这些您让我连夜拿去修復和復购的,能还原成这样很不容易,如果扔了的话就真的回不来了。” “扔了!”谭郁尧眼底猩红,呼吸急促著,“反正也没人要,全部扔出去!” 见状梁玖不敢再耽搁,叫两个人一起把地上的东西收拾起来拿了出去。 他留了一个心眼,没把这些扔掉,而是全部放回了他家里,万一后面谭总后悔了还有收回的余地。 拽掉手上的针管,谭郁尧掀开被子下床,扯掉身上的病號服开始换衣服。 “你这是干什么!”关嶸走进来,声如洪钟。 谭郁尧的动作停住一瞬,然后又继续了起来。 “你他妈不要命了!”关嶸一把扯掉他手上的西服外套扔在地上,“给老子好好养病!” 谭郁尧置若罔闻,弯腰拾起衣服继续穿了起来。 “你他妈听不懂我说话是吧!” “让我出去!”谭郁尧吼出声。 关嶸怔愣一瞬,“你吼什么,反了你了!“ 谭郁尧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只知道心里很慌,慌得连呼吸都是乱的,所有的情绪在他体內横衝直撞,逼得他想要发疯。 看到谭郁尧这副颓丧的模样,关嶸严肃的面孔有了几分鬆动,他伸手把谭郁尧按回床上,“有什么事等伤好了再说,你这样就算出去了能干什么?” 是啊,他能干什么? 他干什么都没有用。 谭郁尧坐在床上,胳膊支在膝盖之上,脑袋耷拉著,髮丝垂落下去遮住了晦暗复杂的双眼。 第85章 商逸是傻逼 夜色渐浓,宽大的落地窗被透进满天繁星,城市的喧嚷被阻隔在外,屋里面只有无尽的寂静和冷清。 抓起一把药填在嘴里,商逸仰头灌了一口水进去,咽下这让他困苦了多年的药片。 电脑上显示著戚远川的信息,他手中的烟忽明忽灭,眼神也晦暗难言。 鹿弥的胃口还真是不小,次次盯上的都是最顶尖的男人。 舌尖扫过腮肉,商逸长吐一口气,身子向后倒,他眯著眼翻弄滑鼠,点开了私人邮箱。 即將十点,也该到了鹿弥答应他发送文件的时候。 “叮”的一声,一封匿名文件发了过来。 时间卡得刚刚好,十点整。 商逸毫无犹豫点开了文件,大片的空白页,中间缀上了几个大字。 明晃晃,赤裸裸,不加任何掩饰的几个大字。 “商逸是傻逼。” 猛地掐灭手中的烟,商逸半眯著眼,视线紧紧盯住那几个字。 被耍了。 几次了他已经数不清。 鹿弥,真是好样的。 —— 在唐溪染家一连住了四五天,鹿弥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鬆和舒適。 等她休息得差不多了,时机也已经成熟了。 鹿弥拿起手机背著唐溪染走到了阳台,拨通了电话。 “喂,小婶。” 谭柯声音还是十分洪亮,电话那头闹哄哄的,dj舞曲和人群的喧闹声揉杂在了一起。 听到这个动静,鹿弥心里有了八成的把握,“交代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那边太吵,谭柯没有第一时间回话,等了一会后,环境安静下来他才开口。 “小婶你还真別说,那个顾擎昊挺聪明,我接近他三天才肯跟我说话,这不我软磨硬泡了一个星期他才放心跟我来夜总会。” “点公主了吗?”鹿弥问。 “这倒没有。”谭柯想了想,“他自己带了,挺清纯一小姑娘,见人就脸红。” “嗯。”鹿弥讚许地点点头,“办的不错,你现在先回去吧,咱们俩別碰面。” “明白!” 掛了电话后,鹿弥转身回了房间,唐溪染还躺在床头敷面膜。 鹿弥走上前去,伸手摘掉了她的面膜,冲她顶著眉毛,“去不去夜总会玩玩?” 听到这个,唐溪染一下来了精神,刚坐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蔫蔫地躺了过去,“经纪人现在不让我拋头露面,去不了。” “高档会所,保密性很强。”鹿弥坐在她旁边,继续怂恿道:“特意为你选的。” 本就自控力不强的唐溪染当即就被说动了,她眨眨眼满脸期许道:“那就去?” “走。”鹿弥朝她胳膊上拍了一下。 两人特意打扮了一番,走进车库去挑车。 唐溪染有一个独立的私人车库,里面排列的全部都是各式各样的敞篷超跑,兰博基尼,法拉利,保时捷再珍惜的顏色她都有。 据鹿弥所知,全部都是裴述送的。 唐溪染向来隨心所欲,看到喜欢的就想要,得到以后新鲜劲很快就过了,就又要买新的。 裴述倒也惯著她,要什么给什么,从不推辞。 就在鹿弥认真挑车的时候,唐溪染从车库中心位置开出来一辆入门款的玛莎拉蒂,跟其他车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鹿弥拉开车门上车,打趣道:“怎么,今天走清贫路线?” “哪有啦。”唐溪染高兴地摇头晃脑,“这辆车是擎昊送我的,轻易我都捨不得开呢。” 闻言,鹿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努力忍著才没有翻白眼。 这辆车最多三百万,顾擎昊目前经营著外贸公司光日收就七八百万,哪怕骗唐溪染,他好歹也骗得高明一些。 就是欺负唐溪染对他感情深,顾擎昊哪怕再怎么敷衍,唐溪染都当成宝贝一样供起来。 鹿弥简直越想越气,恨不得上去到顾擎昊脸上狂甩两巴掌。 抵达夜总会门口,唐溪染把墨镜和帽子戴好,昏暗的灯光下,不刻意观察是不会被认出来的。 看著唐溪染兴冲冲的模样,鹿弥却冷静了不少。 她设计了这场局是为了让唐溪染认清顾擎昊的为人,但认清了以后呢,唐溪染该有多伤心多难过。 顾擎昊是唐溪染爸爸战友的遗孤,顾父顾母全部牺牲在了前线,只留下他一个人。 他被唐父接回京都的时候才十六岁,怀里抱了两个遗照,俊逸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脆弱得像风中飘零的落叶。 唐父特地把他安排进了唐溪染所在的班级,並且交代唐溪染要好好照顾他,引导他,帮助他走出失去父母的阴影。 最初唐溪染对顾擎昊只是好奇,得知他的身世后慢慢开始心疼他,长时间的相处下唐溪染被顾擎昊外冷內热的性子吸引,竟然喜欢上了他。 追求顾擎昊的时候,唐溪染没有半分收敛,几乎全校都知道她喜欢顾擎昊。 热情四溢的唐溪染就像是一轮火热的太阳,横衝直撞地闯进了顾擎昊孤冷的世界,两人在一起顺理成章,鹿弥甚至觉得他们会相爱一辈子。 若不是现实摆在眼前,鹿弥完全不会信,曾经把唐溪染放在心尖上,因为唐溪染一句话跑遍整个城去为她找回项炼的顾擎昊最后会背叛她,会毁了她。 男人在假装爱人这方面,真的很擅长。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鹿弥看著眼前那扇门,她目光复杂深沉。 当唐溪染推这扇门后,也就宣告了那段贯穿她整个青春的爱情的结束。 看著唐溪染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鹿弥心有不忍,最后走上前把唐溪染拉到身后,有些慌乱道:”我来开门。” 唐溪染有些奇怪,被她逗笑了,“行,不跟你抢。” 鹿弥却笑不出来,她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把门打开了一条缝,从缝隙之中可以看到包间的全貌。 昏暗曖昧的灯光忽明忽暗,宽大的沙发上坐了十几个人,最中间的一位正是顾擎昊。 他身上掛著一个女孩,穿著白裙子,头髮很长垂到腰间,隱约露出的侧脸清纯可爱。 “顾总,你好久没来找我了。”女孩撒娇道。 顾擎昊的衬衫被人解开了几颗,露出饱满的胸肌和锋利的锁骨,他仰头靠在沙发上,嘴里噙著烟,语气不怎么好听。 “出差,忙得连轴转。” “討厌,你明明回国好多天了。” 说到这里,顾擎昊冷嗤一声,“被唐溪染缠住了,天天粘著我,妈的烦死了。” 第86章 我离得开你! 听完这些,鹿弥的心都开始揪痛了起来,她没忍住转头看向唐溪染。 唐溪染怔愣在原地,她的目光顺著包间往里走,落在了顾擎昊身上,身体无比僵硬,就好像被定住了一般。 她的反应鹿弥早就料想到,唐溪染是个简单到纯粹的女孩,爱一个人就要爱到极致,她这么毫无保留的爱最后换来的却是顾擎昊无情的背叛。 鹿弥知道她痛,但是她寧愿她痛,也不愿她再被顾擎昊伤害到体无完肤。 包间里面还在继续。 “可是顾总,唐溪染她不是你的女朋友吗,听说你们两个从高中就在一起呢呢。” 顾擎昊嗤笑道:“她就是块狗屁膏药,要是能甩掉我还至於跟她继续浪费时间?” “难道你不爱她?” “爱?”顾擎昊冷冷笑著,“我不爱任何人,唯独厌恶她,厌恶她自以为是,厌恶她死缠烂打,厌恶她不经允许隨便打搅我的生活。” 说完这些,顾擎昊的眼中瀰漫著无尽的阴鷙,他启唇道:“我迟早会毁了她。” 听完这些,鹿弥的记忆被拉回到上一世,她清楚地记得唐溪染坠楼后的体温有多么的低,身体有多么的僵硬。 那一刻压抑的恨意涌入脑海,鹿弥顾不得还在震惊之中的唐溪染,直接踹开门就闯了进去。 包间里的人明显没有弄清楚状况,这里是高级vip包间,治安极好,怎么会突然闯进来一个人。 而顾擎昊在看到鹿弥的时候,眉目骤然变得冷冽,怀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扔开,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鹿弥却不给他丝毫地反应时间,扬手狠狠甩了一巴掌上去。 “啪!”的一声,整个包间都安静了。 顾擎昊落在两侧的拳心握紧,大吼一声,“全都滚出去!” 人群立刻开始四散而逃,一阵混乱过后,唐溪染悄然出现在了顾擎昊的面前。 当顾擎昊对上唐溪染髮红的眼睛时,他的脸色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復如常,他又扫了鹿弥一眼,突然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一直以来和他毫无交集的谭柯忽然过来接触他,抱著怀疑的態度他一直没有理会,后面看他鍥而不捨后才勉强跟人交了朋友。 今天谭柯约他来夜总会,平时小心谨慎的顾擎昊想打野基本上也是叫情儿去他別墅,绝不会鋌而走险来这种地方。 但是耐不住谭柯的再三邀请,他考虑著唐溪染这几天陪著鹿弥无法分身,便鬆口同意了。 百密一疏的他竟然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谭柯是鹿弥的侄子啊。 这一切,定然是鹿弥设下的奸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打了一巴掌的鹿弥觉得不解气,但是这时候她实在不合適继续出头了,她狠狠剐了顾擎昊一眼后,走到了一边的沙发坐下。 “擎昊。”向来眼里揉不得沙子,一点就炸的唐溪染,在面对顾擎昊的背叛时竟然罕见地冷静了下来。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著顾擎昊的眼睛问,“你出轨了?” 顾擎昊的衣衫半解,脖子上胸膛上布满了曖昧的红痕,不需要回答答案就已经浮现了。 唐溪染心痛到几乎站不住,她伸手抓著顾擎昊的衬衫,紧紧地,用力地抓著,佝僂著背,浑身颤抖,抽噎啜泣的声音一点点变大。 “顾擎昊你对得起我吗!” 唐溪染哭喊出声,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砸在地上,砸在顾擎昊身上,浸湿了黑色的面料。 “我对你那么好,我都把心掏出来给你了,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唐溪染嘶吼出声,嗓音被扯到沙哑,委屈不甘的情绪顶得整个包间都变得窒息起来。 身体慢慢脱力,唐溪染一点点跪坐在了地上,她泪如雨下,崩溃到了极点。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说话啊!” 而顾擎昊始终保持著沉默,他的冷漠,他的无视,衬得唐溪染像个疯子。 这段感情从始至终都是唐溪染在主动,主动表白,主动吻他,主动说要和他在一起一辈子,主动到最后,她连顾擎昊的一个眼神都得不到。 一向注重形象的唐溪染颓然跪坐在地,头髮散乱,精致的妆容哭,狼狈到极致的模样也换不来顾擎昊的半分心疼。 顾擎昊向后退了两步,高高在上地垂下视线,冷淡道:“別闹了。” 唐溪染哭泣著抬头,通红的眼眶不可置信地看著顾擎昊,“我在闹吗?你出轨了,你说你不爱我,你说你討厌我,你背叛我了啊,我怎么会是闹呢?” 对於刚才说的话,顾擎昊闭口不谈,“你把那些都忘了,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大不了我这几天多陪陪你。” “顾擎昊!”唐溪染喊出声,声音满带愤怒和耻辱,她晃晃悠悠站起来,扶著沙发靠背,拿手指著自己,“我在你眼里就那么贱吗,哪怕你做了这么噁心的事,我也能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吗!” “那你想怎么样!”顾擎昊同意提高了音量,他向前走著,一步步逼近唐溪染,“分手?老死不相往来?你做得到吗唐溪染,你离不开我!” 唐溪染被他一步步逼到墙角,当后背抵住冰凉的墙面时,唐溪染奋力一推把顾擎昊狠狠推了出去。 “我离得开你!”唐溪染一遍遍地喊著,“我离得开你!我不贱,我一点都不贱!” 顾擎昊眉毛紧紧皱住,他的拳心握了又松,鬆了又握,下頜线绷紧,视线也变得幽深起来。 “分手。”唐溪染胡乱擦著脸上的眼泪,她跌跌撞撞走到茶几旁拿起自己的包,转头对顾擎昊说,“我不缠著你了,我也不粘著你,我再也不招你烦了,你满意了吗?啊?” 顾擎昊三两步上前,一把將唐溪染扯过来抓住,眉头紧锁,“我没说要分手。” “我说的。”唐溪染看著他,“我们分手,老死不相往来。” 顾擎昊力气越来越大,握得唐溪染手腕一阵阵发痛,想甩也甩不开。 “你想分手?”顾擎昊反问,“我不点头,你分不掉。” 说完顾擎昊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別忘了我手机里有你多少照片,我的大明星。” 第87章 有人欺负我 听到这些,唐溪染瞬间瞪大了双眼,身体禁不住抖了起来。 顾擎昊在这时把她紧紧抱在了怀里,一点点谆谆善诱道:“把这些都忘了,我们好好谈恋爱,你不是说想嫁给我吗,我答应你我会娶你,高兴了吗?” 话音刚落,一道力气袭来,把唐溪染抢了过去,顾擎昊拧眉抬起头,看著眼前怒火焚烧的鹿弥。 “別用你的脏手碰她!” 鹿弥把唐溪染紧紧护在身后,用狠厉的眼神威慑著眼前的顾擎昊。 刚才顾擎昊一定说了什么话刺激到了唐溪染,才会把她嚇成这副样子。 商逸奸诈狡猾,能和他做朋友的顾擎昊更是不遑多让,那些阴险狡诈的法子只要人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 “溪染,过来。” 顾擎昊凉声开口,甚至没有动手就有自信唐溪染会听他的话。 身后的唐溪染动了动,鹿弥立刻稳住她,“你干什么,不许去!” 唐溪染双手扶著鹿弥的肩膀,声音比之前还要颤抖,“他手里有我的照片,如果曝光了我就完了,小弥我怎么办?” 听到这些鹿弥心中的怒火烧的几乎可以点燃整栋房子,她指著顾擎昊的手指都在发抖,“好,顾擎昊我算你狠,但我鹿弥也不是什么善茬,连商逸都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是你,我劝你自觉刪掉那些照片,別等到最后跪下求饶的时候再刪。” 顾擎昊脸上带著有恃无恐的表情,“试试看。” 再继续待下去,鹿弥一定会忍不住抡起酒瓶砸到顾擎昊脑袋上,她一手拎起包,一手拽起唐溪染径直往外走去。 一路从包间走到门外,再把唐溪染塞进副驾,自己坐进驾驶座开动车子,鹿弥气得一句话都没说。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路上,唐溪染哭著看向鹿弥,“我们去哪?” “你家。”鹿弥说,然后补了一句,“唐家。” 唐溪染连忙摇头,“不行,这件事不能让我爸知道,他会担心的。” “就是要他担心,顾擎昊敢这么肆无忌惮就是抓著你不敢告诉你爸,你只要和你爸说了,我看顾擎昊还能蹦躂几天!” “不是的不是的。”唐溪染解释著,“他是我爸战友的儿子,我爸不能动他否则会被所有人不耻,那么让我爸知道了他除了心疼我什么都做不了,不是更无力吗?” 鹿弥开车的速度缓缓降低,她犹豫了一瞬后又加快了速度,眼睛坚定道:“这件事必须让你爸知道,不然以后东窗事发你包庇顾擎昊也是一项罪名,会让你爸伤心。” 听到这些话,唐溪染不再说什么了,她默默低下头,难以抑制的眼泪不断落了下来。 鹿弥心疼地给她递上纸。 晚上车少,鹿弥把速度提到最快,几乎是在路上飞。 全程不到三十分钟,就抵达了唐宅。 晚上十一点半,唐宅依然灯火通明,会客厅里隱隱传来说话的声音,看样子唐父正在会客。 但鹿弥管不了那么多了,拉著唐溪染直接就走了过去。 推开大门,屋里面的人纷纷把视线投了过来。 鹿弥不由得一愣。 除了唐父外还坐著两个人。 一个人是裴述,另一个是谭郁尧。 他出院了? 鹿弥没忍住把视线放在谭郁尧身上,头上的绑带已经拆了,拆开一颗纽扣的衬衫隱约可以从脖领处看到绷带的痕跡。 再一抬眼,她直直撞进谭郁尧沉静黝黑的眸子,那双眸比平时要冷,只一眼就让人冻彻心扉。 鹿弥心中一颤,匆匆移开了视线。 “溪染,这么晚了你过来干什么?” 唐父名为唐显宗,早些年是靠在国外贩卖军火发家的,人狠做事极端,有著铁一般的手腕,所以当他落地京都的时候仅仅十年就完成了发家致富。 他一生就一个妻子,是在缅甸捡到的一个孤女阿梅塔,看著可怜就带在了身上,彼此生了感情那会,唐显宗已经是身份尊贵的唐爷。 巴结勾引他的女人大把,唐显宗看都不看一眼,他说过心眼小就装得下一个女人。 回到京都扎根以后,唐显宗直接娶了阿梅塔,断了那些女人的心思。 阿梅塔身子弱,生下唐溪染以后被医生告知再生孩子就会有生命危险,但是她执念想给唐显宗生个儿子,唐显宗什么都没说,跑去结扎了。 所以唐溪染是唐家唯一的孩子,从小就是唐父唐母心中的宝贝疙瘩,伤一点碰一点都见不得。 当唐显宗走近看到唐溪染通红的眼圈时当即怒了,“怎么回事哭成这样!” 听到这话,方才还端坐著的裴述忽然起身走过来。 唐溪染在看到爸爸以后,心里的委屈忍都忍不住,哇的一声扑进了唐显宗的怀里。 “爸,有人欺负我!” 唐显宗拧紧眉毛,“谁,老子一枪崩了他!” 唐溪染哭得难以自抑,断断续续说不出一段完整的话。 见状,鹿弥温声开口,“唐叔叔,你带著溪染去书房慢慢说,稳一稳她的情绪,或许会好一些。” 听到这话,埋在爸爸怀里的唐溪染点了点头,“去,去书房。” 唐显宗嗯了一声,转头同谭郁尧和裴述点头示意后,带著唐溪染上了楼。 会客厅一下就安静了,裴述面色复杂地坐了回去,手里握著那根鎏金虎头杖,在地上磕出几道印子。 站在原地杵著的鹿弥犹豫了一下,缓缓朝著谭郁尧走了过去,坐在谭郁尧身边的时候,她甚至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冷意。 她转头看向谭郁尧,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小声地问,“你怎么出院了?” 谭郁尧没有回话,冷漠的眼神透露著他的心情很差。 鹿弥不想自討没趣,便沉默下来不再开口。 “鹿小姐。”裴述在这时候温和出声,他儒雅隨和的眉目总能给人舒服愜意的感受,说话也中听,“能方便说一下发生了什么吗?” 闻言,鹿弥先是看了看楼上,然后对上了裴述的视线,她纠结了一下,委婉拒绝了,“如果溪染愿意说她就会自己告诉你,我来说不合適。” 第88章 你帮帮忙好吗? 裴述没再多问,他沉著的眉眼不似平常温润,指节抵著唇,微微眯起的眼神迸射出几簇危险的暗芒。 书房里面並不安静,打砸声四起,看样子唐老爷子发了火。 耐心等待了一会,鹿弥忽然发现自己的胳膊正抵在谭郁尧的手腕处。 她穿了一条吊带连衣裙,白皙的小臂贴住谭郁尧青筋横匝的手背,微微有些发烫。 几乎是下意识地,鹿弥瞬间抽回胳膊,动作没有收敛很快引起了谭郁尧的注意。 他转头凝视著鹿弥,眼神没有丝毫温度。 鹿弥避开了他的视线,小声道:“不好意思。” 坐在对面的裴述正支著下巴细细端详著,他的手指有规律地垫在扶手上面,略带深意道:“你们不是夫妻吗,怎么看著不熟。” 因为本就该不熟。 鹿弥低头搓著手指,她和谭郁尧是两个世界的人,点到为止是最好的相处方式,免得以后分开的时候会掉一层皮。 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了,鹿弥稳了稳心神,避开裴述的问题重新找了个话题,“裴总怎么这么晚过来?” 像是看穿鹿弥的答非所问,裴述倒也没有追究,他多看了谭郁尧一眼,看到他脸上阴鷙的神情,心中觉得舒服了不少。 面对鹿弥的话,裴述没有遮掩,直接道:“中央巡视组下来,查封了我三家赌场,两处会所,正跟谭总商量让他帮我顶一顶,助我渡难关。” “只是他似乎不同意,鹿小姐你在谭总面前的话语权重,帮我说说好话?” 听到裴述这么说,鹿弥只觉得惶恐,她在谭郁尧这没那么大的面子,於是她如实说,“裴总刚才也说了,我和谭郁尧不熟,您开口都没用,我就更人微言轻了。” 闻言,裴述眉毛挑起,视线在两人身上来迴转移著,没过一会点了点头,含笑不语。 从始至终谭郁尧都没有说一个字,鹿弥也没有去看他的表情,两人坐在一起担得起“相敬如宾”四个字。 “嘭!”的一声,书房门被唐显宗踹开,他拎著一把猎枪,气势汹汹地往下走。 “他妈的敢这么欺负我女儿,老子一枪崩了他!” “爸!”唐溪染在后面跟都跟不上,嚇得容失色。 裴述在这时起身,快速走过去拦下暴怒的唐显宗,看到他气成这样,裴述的脸色也变得沉重起来。 匆忙赶到的唐溪染拉住唐显宗的胳膊,哭著说,“爸,你不能动他,他如果在你手上出了事,你在京都的名声就全毁了!” 唐显宗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他握紧手里的枪,气得呼吸急促,怒吼一声,“难不成我就这么看著你被他羞辱到这个地步!” “唐兄別著急,出什么事先和我说,没准我有办法。”裴述说。 看了一眼裴述,唐显宗直接摇头,“不行,你刚被人抄底,现在上头的眼睛都盯你身上,这时候就更不能轻举妄动了。” 听到这里,鹿弥才明白为什么顾擎昊会这么有恃无恐。 他的身份特殊,唐显宗不能轻易动他,裴述被巡查组盯著这段时间做事都得小心谨慎,除去这两人,唐溪染身边再没有能威胁到顾擎昊的人。 果然,顾擎昊是个不输商逸的奸诈小人。 “没关係。”裴述认真地说,“谭总刚才答应我会帮我顶过这一次,有谭总在上面担著,我做事不会有什么拘束。” 坐在位置上的谭郁尧忽然抬起头,他眯起眼睛,明显是对裴述的行径感到不悦。 鹿弥却在此时敏锐地察觉到了裴述的意图,她把视线放在谭郁尧身上,明白如果突破了谭郁尧这关,唐溪染的事裴述就可以大刀阔斧地去解决。 本身鹿弥在这段时间是不想麻烦谭郁尧什么的,但是迫於这件事与唐溪染息息相关,她绝不能坐视不管。 想到这里,鹿弥抿了抿唇,心一横伸手抓住了谭郁尧的胳膊,凑近他小声道:“你帮帮忙好吗?” 谭郁尧的视线垂落,盯在鹿弥脸上,然后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胳膊。 鹿弥紧接著又抓了上去,软著声音,“求求你了。” 谭郁尧沉默不语。 见状,裴述继续对唐显宗道:“你也看到了,谭总已经默认了,这件事你可以放心交给我。” 看到谭郁尧没有出口否认,唐显宗心中有些愕然。 方才三人坐在一起商量了半个多小时,他好话说尽谭郁尧也没鬆口,这会怎么答应得这么爽快。 “既然如此。”唐显宗收了枪,伸手拍了一下唐溪染的后背,“你把事情跟你裴叔叔复述一遍,一个字都別落。” 唐溪染这时候乖巧得不像话,伸手扯了扯裴述的衣角,想把他拉到一边偷偷地说。 裴述顺著她的力气走了过去。 年纪大了的唐显宗经不住气,跟谭郁尧简单说一声后被人伺候著回房休息了。 “你身上有酒味。” 谭郁尧冷不丁开口,嚇了鹿弥一跳,她下意识抬起胳膊嗅了嗅,的確有股没散乾净的酒味。 既然都被发现了,鹿弥也不做遮掩,“我们刚从夜总会出来。” 谭郁尧转头扫了她一眼,眉毛皱起,没有询问原因,只是冷冷道:“以后不许去了。” 捏著手指,鹿弥没有回话。 从角落里走出来的裴述步伐很快,他脸色像是淬了冰,寒意逼人,抓起放在沙发上的西服外套,拉著唐溪染的手直接朝外面走去。 鹿弥紧跟了上去,走了几步后发现自己把谭郁尧给忘了,连忙回头,看到谭郁尧表情阴沉地跟在她后面。 回过头来,唐溪染出现在了鹿弥面前,她拉著鹿弥的手说,“裴叔叔让我这几天住在他那边,我可能陪不了你了。” 鹿弥握著她的手,“没关係,你在他那里安全,顾擎昊找不到你,不用担心我,放心去吧。” 唐溪染点点头,鬆开她的手上了裴述的车。 站在原地静静望著唐溪染离去,鹿弥心中一块巨大的石头彻底落地,脱离了顾擎昊,这辈子唐溪染一定会幸福顺遂。 第89章 毕竟我是可有可无的 “夫人,上车吧。” 浓黑的夜里,谭郁尧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和夜色融合在一起,压迫,矜贵,沉稳,和他本人一样让人看一眼就胆寒。 梁玖拉著车门,他脸色表情近乎央求,“夫人,你和谭总之间或许有误会,谈谈吧。” 穿过拉开的车门,对侧的谭郁尧端坐著,他只字不语,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淡態度。 他生气了。 鹿弥该去哄的。 但此时此刻,鹿弥觉得自己很累,她转头看著苍凉的月,微微眯著眼,想劝自己理智一些,哄好谭郁尧能让以后的日子好过些。 可是她做不到,她没有那个心力,曾经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现在却可以让鹿弥筋疲力竭。 是谭郁尧性子太差吗? 不是。 是鹿弥变了。 应了关嶸那句不可理喻的话,她被谭郁尧惯坏了。 本以为一切还可以回到最初的鹿弥,直到见了谭郁尧之后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 面对谭郁尧,她根本做不到像从前那般温顺恭良,她在置气,在刻意忽略谭郁尧的情绪,在不懂事。 现在这个状態哪怕哄谭郁尧也不会有多成功,倒不如彼此都冷静冷静。 思考良久后,鹿弥摇了摇头,对著梁玖淡淡地笑,“不同路,我开了车就不麻烦你们了,路上注意安全。” “夫人。”梁玖不知道为什么喊住了她,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谭总这几天心情不好,你和他好好谈谈吧。” 鹿弥还是摇头,“他看到我只会更加不开心。” 说完后,鹿弥的视线从梁玖身上收回,她没有去看谭郁尧,径直走到自己开的那辆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鹿弥没有选择回唐溪染的別墅,她敢篤定顾擎昊一定守在那里等著,她不想去噁心自己,於是调转车头回了鹿家。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她特別想奶奶,尤其是现在,她急切地想窝在奶奶怀里面寻求温暖。 鹿家这时候还没有熄灯,鹿弥一路走进去畅通无阻,这几次在鹿家闹出来的事早就震慑住了鹿家这些大大小小的佣人,他们见到鹿弥后纷纷掩去身形,生怕招惹上麻烦。 奶奶的房间在僻静的后院,鹿弥不用见到鹿家那三个让她心烦的人就能过去。 这个时间奶奶一定睡了,但是鹿弥决定任性一次,把奶奶叫醒。 刚走进奶奶的房间,鹿弥就闻到了焚香的味道,奶奶有宗教信仰,每晚都会诵经,按理说这个时间她早就诵完经,香味也该散了。 试著往里走了几步,鹿弥看到奶奶还端坐在佛龕前双手合十念诵著真经。 “奶奶……”鹿弥轻唤一声。 鹿老太太睁开眼睛,转头看到鹿弥的时候有些惊讶,她把经书合上,拄著拐杖站了起来,“小弥,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鹿弥鼻尖一酸,什么都没说,走过去抱住了她。 鹿老太太见状没有再多问,搂著鹿弥一边安慰著一边往床上走。 坐下后,鹿老太太把鹿弥抱在怀里,身体微微摇晃著,“我今天怎么都睡不著,原来是我的好孙女来看我了,幸好我没睡觉,对不对?” 鹿弥笑了一下,“你还有心灵感应啊。” “对啊。”鹿老太太点点头,“我不仅猜到你要过来,我还猜到你是因为受了委屈才过来的。” 听到这些话,鹿弥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她摇摇头,“我没有受什么委屈。” “是啊,穿的这么漂亮,身子上是没委屈,心里呢?” 鹿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摇头,“也没有。” 鹿老太太抱著鹿弥在怀里面轻轻地晃著,慈祥的脸上带著別具深意的笑容,她说话永远那样温温柔柔。 “跟谭郁尧闹什么矛盾了?” 鹿弥愣住,安静了一会才说,“没闹矛盾。” “没闹矛盾他怎么给我打电话?” 鹿弥猛地抬起头,“他给你打电话了!” 鹿老太太嗯了一声,“我还把他骂了一顿。” “你还骂他了!”鹿弥一下坐起身来,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不仅要骂他,我还要骂你。”鹿老太太端正坐姿,认真地看著鹿弥说,“从谭家出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你自己一个人万一出点什么意外,你想让奶奶担心死吗?” “我没有。”鹿弥低著头挨骂,“我跟溪染住在一起不会有事的。” 鹿老太太多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嘆了口气,又把人抱进了怀里面,她微嘆道:“我知道你是个要强的性子,事事都喜欢自己一个人撑著,但你终究会没力气,会撑不住。” “先前你非要嫁给那个商逸,明明他聪明能干有魄力,我为什么不同意,就是因为他不疼你,他靠不住。” “你从小就没享过什么福,我就想你能嫁给一个疼你的,爱你的,有能力保护你的人。” “奶奶。”鹿弥轻声打断她,“能靠得住的只有我自己。” “看,你还是这个样子。”鹿老太太拉著她的手,苦口婆心道:“要强是好事,自立也是好事,但时间长了会累,你应该学著去信任,去依赖一个人,给自己放放假,让自己歇一会。” 奶奶说的这些鹿弥不是不懂,上辈子她全身心地信任商逸,最后换来了尸骨无存的结局。 把心交出去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无异於悬崖走钢丝,是死是活仅仅只在一念之间。 没有人值得她这样冒险。 打量著鹿弥的脸色,鹿老太太知道她没有听心里去,倒也没有继续劝告,转移了话题,“你不问问我谭郁尧找我做什么?” 说到这个,鹿弥才想起来要问,“什么啊?” “他问我你的去向。”鹿老太太说,“小弥你老实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谭郁尧还把电话打给了奶奶,鹿弥心里面有些怪怪的,她没有深挖,愣了一会后如实回答了奶奶的问题。 “谭郁尧以前的教官关首长要去家里住,他就让我搬出来了。” 鹿老太太目光沉稳,“你觉得原因是什么?” 鹿弥有些奇怪,低头捏著自己的手指,“当然是怕我打扰关首长休息,毕竟我在谭郁尧心里是可有可无的。” 第90章 你和鹿弥道个歉 “他跟你说的,还是你瞎猜的?”鹿老太太问。 鹿弥眼神躲闪了一下,小声道:“我自己琢磨的。” 闻言,鹿老太太轻声嘆了口气,“小弥,两个人之间是需要沟通的,谭郁尧不爱说话,你又喜欢瞎想,很容易滋生矛盾。” 鹿弥沉默著没说话。 “听奶奶的,你回去一趟,跟他把话说清楚,如果他真是嫌弃你在家里碍事,直接给奶奶打电话,我亲自过去把你接回家,咱不受那委屈。” “但如果另有隱情,奶奶希望你们可以坐在一起好好聊聊,不要让一点小事被拖延,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闹到最后无法收场。” 听完奶奶的话,鹿弥心里面活络了一些,她握著手机,看著上面的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 或许,奶奶说的对,她应该去找谭郁尧认真谈一谈,总是这么躲著藏著,终究也不是办法。 —— 听到门外响起汽车引擎声时,关嶸正在后院浇,他扫了外面一眼,把洒扔到一边走了出去。 看到谭郁尧走进来的时候,关嶸的眉毛皱起,“回这里干什么,去医院老实待著!” 对於他的话,谭郁尧置若罔闻,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脸色阴沉,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场似乎可以冻结整个房子。 察觉到不对劲的关嶸动身走过去,他看了梁玖一眼,梁玖面色复杂地摇头,一脸颓丧。 踢了一张椅子过来,关嶸直接坐在了谭郁尧对面,“怎么回事,跟丟了魂一样。” 谭郁尧始终不说话,就那样沉默地坐著。 关嶸知晓他不爱说话,是自己带过的兵里面最沉默寡言的一个,但同样也是心思最细腻的一个。 看著他垂头丧气,关嶸的眉毛拧得更紧了,“问你话呢,他妈哑巴了!” “首长。”谭郁尧沉著声音开口。 “怎么了?”关嶸问。 谭郁尧又沉默了下来。 “不是,他妈的让你说句话怎么就那么费劲!”关嶸直接踢开椅子站了起来。 谭郁尧抬起头看他,“你去和鹿弥道个歉,好吗?” 听到这话,关嶸觉得自己的耳朵应该是以前被炸弹炸懵了,不然怎么会听到这句混帐话。 谭郁尧是出车祸把脑子给撞废了吧! 看著关嶸不可置信的脸色,谭郁尧继续道:“你不该动她的东西,那些都是她很喜欢的,被毁了她很难过。” “谭郁尧你疯了吧!”关嶸瞪大眼睛,“你敢让我去给一个女人道歉!” “是你有错在先。” “老子错个屁!”关嶸指著楼上,“那些东西是不是你买的,我砸的是你的东西,干她屁事!” “我送给她,就是她的。” 关嶸被气得站不稳,梁玖连忙上前把他扶住,挣脱开梁玖,关嶸恨不得一拳砸谭郁尧脸上,给他砸醒! “那个女人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让你这么六亲不认地惯著她!” 谭郁尧不回话。 关嶸直接上前,揪住他的脖领逼迫他抬起头,“你知道你现在有多危险吗,为了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个地步,你他妈把心都给丟了!” “我的心丟给她,她也不要。” 谭郁尧闭著眼,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疲惫与颓败,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带著不甘与妥协。 关嶸气得双手发抖,他一把鬆开谭郁尧,退后两步。 看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孩子被伤成这样,他从最初的愤怒逐渐转移成现在的心疼。 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他无奈道:“谭郁尧,你快疯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谭郁尧胳膊支在膝盖上面,低垂的眉眼透著深不见底的倦意,独自呢喃道:“我知道。” 关嶸这次请假回来一趟的目的就是为了谭郁尧,一是他的伤情,二就是他的婚姻。 他的本意无非是想让谭郁尧过得舒服点,轻鬆点,所以他才会想著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鹿弥支走,给谭郁尧一个安静的生活。 可是他就不明白了,谭郁尧怎么就这么糊涂,就这么非她不可吗,那个鹿弥到底哪里好了! 这些关嶸不会懂,他也不想懂,既然谭郁尧一副离了鹿弥不能活的模样,他除了成全別无他法。 因为,谭郁尧是他最后一个孩子了。 坐在谭郁尧身边,关嶸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我也不跟你慪气了,我能怎么帮你?” “给鹿弥道歉。” “这个绝对不可能!”关嶸骂出声,“我给她赔钱都成,道歉不可能!“ 谭郁尧敛著眸子,偏过头不再说话。 “夫人,你怎么回来了?”梁玖忽然出声。 谭郁尧立刻抬起头看过去,鹿弥正在门口静静站著。 关嶸几乎是一瞬间就站了起来。 鹿弥扒著门框,什么都没说慢慢走了进来,屋里面剑拔弩张的气氛让她觉得自己回来的时间好像不太適宜。 她看了谭郁尧一眼,然后不动声色收回了视线。 既然谭郁尧和关嶸有事要处理,那她就待会再找他说。 想著,鹿弥便朝著偏厅走了过去。 谭郁尧身子一动,最后什么都没做,又坐了回去。 梁玖无法再坐以待毙,好不容易盼著夫人回来了,谭总无动於衷,他也得加把劲。 鬼知道谭总生气的这些天他是怎么熬过来的,简直是他从业以来的地狱级难度。 这样的日子他一天也不想过了,今天无论如何也得让谭总和夫人和好如初。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跟著鹿弥一起走进了偏厅。 看到梁玖跟了进来,鹿弥看著他没说话,默默坐在了沙发上面。 梁玖走到她身旁站著,急切地问,“夫人你回来简直太好了,没有你谭总每天茶不思饭不想,连觉都睡不著!” 鹿弥清楚他是胡说的,於是敷衍地笑了一下。 看出来鹿弥不信,梁玖更加努力地解释著,“我说的是真的,谭总为了你跟关首长大吵了一架,以前谭总可是从来都不忤逆关首长的。” 听到这里,鹿弥终於有所动作,她抬起头看向梁玖,“他们吵什么了?” 说到这个,梁玖眉目沉闷,重重地嘆了口气。 第91章 原来一直是她在胡思乱想 屋里外面都很安静,空调温度有些低了,鹿弥裹紧身上的披肩,安安静静地听梁玖说话。 在她的示意下,梁玖坐在了她的对面,沉闷了一会开始娓娓道来。 “关首长提出要入住檀苑的时候,他们就吵了一架,住进来以后关首长砸了您的衣帽间,他们又吵了一架,今天晚上,你也看到了,还是吵起来了。” “夫人。”梁玖抬起头看向鹿弥,“我知道你不高兴,但是我希望你也可以站在谭总的立场上想一想,一面是带他成才的恩师,一面是新婚的妻子,他做不到尽善尽美,这些天他也很煎熬。” 握著手里的杯子,里面的水还温著,鹿弥轻轻启唇,“他考虑过我?” 梁玖听到这话,愣了:“当然,谭总最顾虑的人就是夫人您啊。” 作为谭郁尧身边最得力的助理,梁玖自然会不遗余力地为谭郁尧说好话,只是这其中的真假就需要鹿弥自己去判断了。 她微微抿唇,然后抬起头看向梁玖,“如果他顾虑我,又怎么会如此果断地就把我赶出檀苑。” “赶?”梁玖瞪大眼睛,他急得差点从沙发上站起来,“夫人你对谭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怎么可能会赶你出去呢?” 鹿弥收回视线,低著头说,“以我的性子,谭郁尧不开口撵人,我怎么可能会走。” 那天在医院梁不在现场,他被派遣出去处理戚远川了,所以並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敢篤定绝对不是鹿弥说的这样! 疯狂头脑风暴一阵后,梁玖开口,“夫人你也看到了,关首长对你的態度並不好,如果你们住在同一屋檐下,一定会有数不清的矛盾。 “而且关首长对谭总恩重如山,你们两个如果撕破脸了,谭总该帮谁这又是一个问题。” “所以谭总这么做是为了保全你啊。” 话音刚落,鹿弥还没来得及细细思考,就被突如其来的踹门声惊到了。 她转身看去,关嶸一脚踢开门,面色铁青地冲她招手,“出来!” 坐在原地的鹿弥有些不知所措,关嶸身上带著的是久经沙场的戾气,浑厚到足以压迫空气,只稍多看一眼都会胆颤。 她才回来这么短的时间,关嶸就容不下她了吗? 敛起眸色,鹿弥脱下身上的披肩,起身朝著门外走去。 关嶸快走两步到主厅,他掐著腰,脸上是凝结的鬱气,一双狠辣的眼睛扫过谭郁尧后落在了鹿弥身上。 会动手吗? 应该不会,关嶸虽说性格暴虐,但好歹是军人出身,打女人这事他做不出来。 那大概率会骂得挺难听。 没事,忍忍就过去了。 鹿弥如此想著,低下的头还是没忍住扫了谭郁尧一眼。 “杵在这干什么,坐下!”关嶸一声吼,嚇得鹿弥身子一抖,腿软了一下坐在了沙发上面。 挨骂还能坐著挨,关嶸骂人风格挺清奇的。 不知道是研究骂人的措辞,还是没想好该怎么骂,关嶸站在原地掐著腰转了几圈,眼神狠狠地在鹿弥身上颳了几眼后又气愤地收回。 这一莫名其妙的举动让鹿弥更加不敢说话了。 空气安静了很长时间,关嶸终於开口了。 “前段时间我把你的东西砸了,是我太衝动,跟你赔个不是!” 鹿弥身子一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关嶸这是在跟她……道歉? 见鹿弥久久不说话,本就觉得丟脸的关嶸更加火大,“怎么著,我给你道歉你还不满意啊!” 鹿弥抬起眼睛看著他,试探性地问,“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问他!”关嶸抡起一个瓶朝谭郁尧砸过去。 谭郁尧抬手稳稳接住,抬起头看了鹿弥一眼后,默默把瓶放在了边几上面。 鹿弥抓著裙摆,心里隱隱有个猜测,这个猜测让她莫名有些悸动,“是谭郁尧让你和我道歉的?” “不然呢,你在我这有那么大面子吗!” 猜测被证实,鹿弥没忍住看向谭郁尧,看著他英俊冷冽的眉眼,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关嶸这时走了两步挡在鹿弥面前,阻碍了鹿弥去看谭郁尧的视线,她转回头,轻声说:“既然你都道歉了,那这件事就过去吧。” “没那么简单。”关嶸抱著手臂,拧著眉毛说,“多少钱你报个价,我全都赔给你,咱们两清。” 鹿弥摇了一下头,劝道:“挺贵的,算了。” “不能算,多少钱你说!” “五个亿左右。” “多少!”关嶸的声音都拐了一个弯,他怒目圆睁,被这个数字惊掉下巴。 不等鹿弥回答,关嶸三两步走到谭郁尧面前,指著他的鼻子开始骂,“你他妈脑子有病是不是,这么多钱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他妈钱多烧的!” 谭郁尧挥开他的手,皱眉道:“不用你赔,別上火。” “你要我赔,老子也赔不起!”关嶸朝沙发上一坐,但是像是沙发上有钉子一般,他坐也坐不住,又站了起来。 “不用赔不用赔!”梁玖从偏厅小跑出来,“那些被毁坏的珠宝谭总已经吩咐我去修復了,还有一些包和衣服我也去復购了,一切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说完后,梁玖看了鹿弥一眼。 鹿弥心中猛颤,呼吸都停滯了几秒钟。 原来谭郁尧没有敷衍她,原来他那句话不是应付。 “你,你就惯著她吧!” 关嶸被气得无话可说,最后骂了一句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门摔得震天响。 客厅终于归为寂静,沉思许久的鹿弥渐渐回想起方才梁玖说过的话。 似乎有几分真。 依照关嶸的脾气,让他道歉难於登天,谭郁尧一定在背地里做了不少努力,也恰恰验证了梁玖那句话。 “谭总他最顾虑的人就是夫人你啊!” 鹿弥抓紧裙摆又鬆开,心里面反覆跳跃著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她又没忍住看了谭郁尧一眼,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心中慢慢溢出几分酸涩。 她冤枉谭郁尧了。 谭郁尧是个一言九鼎的人,他说不会委屈她就一定不会委屈她。 让她搬出檀苑是为了保护她,承诺会给她把那些东西重新买一份也兑现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在胡思乱想。 第92章 別说话了,没一句我爱听的 气愤已经烘托到这个份上,梁玖自觉离开,把场地让了出来。 客厅里面只剩下两人,鹿弥距离谭郁尧隔了一整条沙发,她抿了抿唇,起身朝著谭郁尧走了过去。 谭郁尧身子动了动,抬起手支著下巴偏开头,刻意不去看鹿弥。 感受到他的执拗,鹿弥觉得自己更加愧疚了,她紧挨著谭郁尧坐下,轻轻用手去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对不起,是我冤枉你了。” 谭郁尧依旧没去看她。 鹿弥丝毫不灰心,她伸手挽住谭郁尧的一只胳膊,把头枕在了他的肩膀上面,“你不理我没关係,你生我气也没关係,我会一直等,等你理我,等你消气。” “为什么?”谭郁尧忽然出声,他嗓音里透著凉意,“我们不是利益关係吗,无关利益的事有必要耽误时间吗?” 鹿弥身子一顿,她转头看向谭郁尧,没想到他会拿这个说事。 她以为谭郁尧生气的是她冤枉了他,还衝他发脾气,还冷落他。 可为什么会是这件事呢? 这件事没什么不对啊。 鹿弥慢慢把手收了回去,她乖巧地坐在沙发上面,细细沉思了很久,然后扭头说,“你给我带来金钱和地位,理所当然的,我就该给你提供情绪价值,让你开心是我最基本的义务。” “义务?”谭郁尧转头看著她,眼底隱隱漫出几抹猩红,“你觉得哄我开心,是义务?” “不,不然呢?”鹿弥被他忽如其来的鬱气嚇得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谭郁尧眉毛紧紧拧在一起,他盯著鹿弥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眼睫抖动,呼吸一点点变得粗重起来。 鹿弥隱隱有些不安,觉得面前的谭郁尧十分危险,控制不住地想向后退,谭郁尧却在这时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扯到了面前。 靠近谭郁尧的那一刻,鹿弥心跳都停滯了一瞬。 “鹿弥,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人?” 听到这个问题,鹿弥的大脑都快无法思考了,谭郁尧身上释放出的寒气压抑著空气,让她连呼吸都有些不顺。 紧张到极致,鹿弥抖著声音说,“你是,谭郁尧啊。” “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 鹿弥呼吸有些紊乱,她迟疑道:“丈夫……?” “还有呢?” 谭郁尧始终重复著这句话,似乎一直在等鹿弥说出他心中的答案。 但是鹿弥根本想不到还有什么,除了这些还能有什么? 她想不出来,她不知道。 她现在觉得自己被谭郁尧逼进了死胡同,压抑地心臟都快要爆炸,鼻尖酸涩起来,眼泪一点点蓄满了眼眶。 鹿弥哭著摇头,“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答案,我不知道,你別逼我了……” 看到鹿弥的眼泪,谭郁尧的动作顿住,他失神地看著鹿弥的脸,仿佛被抽走了一抹心力,整个人陡然沉寂了下来。 他一点点鬆开手,偏开头深深闭上了眼睛。 “谭郁尧,你到底怎么了?”鹿弥主动抓住他的手,觉得他太不正常了,“是不是在医院待的不开心,还是受伤了心情不好,你跟我说——” 话还没说完,鹿弥就被谭郁尧整个按在了怀里,他的手扣在鹿弥的后脑,把鹿弥紧紧按在了胸口处。 “別说话了,没一句我爱听的。” 鹿弥愣了愣,什么都没说乖顺地窝在了谭郁尧的怀里。 这个怀抱对鹿弥而言,是有些怀念的。 不知道是不是和谭郁尧在一起睡太久了,已经习惯了一转身就可以埋进一个温热的怀抱中,导致鹿弥在唐溪染家住的那几天一直失眠。 习惯这个东西真的很可怕,它会潜移默化地麻痹人的神经,最后插入一些有关於情绪连结的东西,让人无法捨弃。 就像现在,鹿弥很想就这么窝在谭郁尧怀里好好睡一觉。 把玩著谭郁尧的领带,鹿弥状似不经意地问,“关首长还要住多久啊?” “半个月。” 鹿弥不说话了,她把敛下的情绪尽数发泄在了那段领带上面,把领带的末端揉皱搓圆。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谭郁尧低下头来看著她,“你做什么?” 鹿弥有些幽怨地看著他,“我住哪?” 谭郁尧把那截领带从她手里抽出来,“你不是自己有能耐找地方住,还问我?” 鹿弥又把领带抢了回去,“我之前住在溪染家里,她现在跟著裴述走了,我总不能一个人住在那吧,更何况谁知道顾擎昊会不会去她家蹲点,我才不要再去。” 谭郁尧乾脆把领带解掉全部塞进了鹿弥手里,“南月湾那里我给你安置了一套洋房,直接去住就行,密码我发你手机。” “写我的名字吗?”鹿弥揉著手里的领带,没话找话道。 谭郁尧垂眼看她,“想要?等我有时间过户给你。” “我不要。”鹿弥一扬手把领带扔了起来。 她使得力道不大,领带轻飘飘地落在了谭郁尧的脸上,谭郁尧伸手取下,抬手看了眼腕錶,“要不要以后再说,现在我先送你过去。” 鹿弥从谭郁尧身上站了起来,等谭郁尧抓起西服外套往外走的时候踩著小碎步跟上。 “这么晚了还让梁玖加班去送啊?”鹿弥问。 谭郁尧脚步顿了一下,“让他下班,我去送。” 鹿弥哦了一声,然后想了什么开口道:“我开了溪染的车过来,一会就开她的车回去吧。” “隨你。”谭郁尧说。 到了檀苑门口,谭郁尧看著眼前的玛莎拉蒂沉默著。 “怎么了?”鹿弥把钥匙递给他。 谭郁尧没接,“怎么开这么次的车。” 鹿弥差点没忍住笑,“这辆车是顾擎昊送的,够次吧。”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谭郁尧嘲讽地看了一眼车身,转身往后走。 “你干嘛?”鹿弥追上去。 谭郁尧边走边说,“我不开那辆,掉我的身价。” 鹿弥十分认可地点头,“那就砸了吧,留著也是碍眼,如果顾擎昊追究起来,一辆破车的钱又不是赔不起。” 第93章 顾擎昊,必须死 深夜,静謐的书房被染上月的苍凉,裴述端坐在皮质座椅之上,听著眼前助理说话,眸色深深,不发一言。 “裴总,顾擎昊的资產大部分都在国外,他在国內的机构外贸公司都是掛牌的,法人跟他没关係,所以走商业垄断这条路对他不奏效。” 闻言,裴述皱起眉毛,他身子后靠,指节不轻不重地在扶手上敲打著,“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弄他的生意了?” 助理不解,“那您是……” “我要他的命。” 裴述话说的轻飘飘,却著实嚇坏了助理柯越,他走到裴述身旁,弯身小声提醒,“现在上边的眼睛都盯在您身上,黑路子半点也碰不得。” 一声嗤笑溢出,裴述抬手点上烟,他用手轻轻在柯越脸上拍打了两下,“跟我打江山就这点胆量?” “可是……” “没有可是。”裴述打断他的话,伸手掸了掸菸灰,眯著眼睛说,“我记得顾擎昊跟商逸挺熟的吧。” “对。”柯越点头,“生意上往来很多,如果顾擎昊出事,商逸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嗯,得找个人拖住商逸才行,这个傢伙可比顾擎昊难缠多了。” 端著牛奶和水果,裴述敲响了唐溪染的房门,在听到回应的时候开门走了进去。 靠在床头坐著的唐溪染眼睛还是红通通的,看样子刚刚又哭了一场,裴述眸色微暗,不动声色地把东西放在了桌上。 看著裴述坐在了床边,唐溪染下意识把手机往自己身下藏,这一小动作自然逃不掉裴述的眼睛。 “手机里有什么我不能看的秘密?”裴述没有直言,而是反问了一句。 唐溪染摇摇头,伸手拿了一个草莓填进嘴里,转移话题道:“我最喜欢吃草莓了,还是裴叔叔关心我。” 裴述揉了揉她的脑袋,“我这么关心你,你总对我躲躲藏藏的就不好了吧。” 听到裴述没有被自己绕进去,唐溪染扁了扁嘴,不情不愿地把手机拿了出来,伸手递给了裴述。 唐溪染记性差,所有的密码都是一样的,裴述几乎不用犹豫就解开了手机,然后就看到了最近了一次通话,和顾擎昊的。 他手心微微用力,一番调整后掩去所有阴鬱的情绪,抬起头对著唐溪染温和地笑,“说什么了?” 唐溪染把手机拿回来,用手指搅著头髮说话的声音有些沉闷,“他说他在我家等我,等不到我他就不走。” “然后呢,你心疼了?”裴述的声音染上几分冷意。 “没有没有。”唐溪染连忙摆手,“他做了这么噁心的事我怎么可能还会在意他,我,我还把他骂了一顿呢。” “痛快吗?” “嗯!”唐溪染狠狠点头。 “那为什么哭?”裴述看著她问。 唐溪染顿住了,刚吃下的一个草莓竟然都觉得不甜了,她对上裴述的视线,好不容易粉饰的坚强就这么被他一句话给戳破了。 鼻尖开始泛酸,唐溪染抽动著眉心,眼泪慢慢溢满眼眶,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 裴述伸手把她抱进了怀里,轻轻擦拭掉她面颊的泪水,抚摸著那难以消退的泪痕,裴述的眼神逐渐变得阴森冷冽起来。 顾擎昊,必须死。 第二天清早,鹿弥醒来的时候伸了个懒腰,胳膊伸出去的时候打到了什么东西。 她扭头去看,发现谭郁尧正皱著眉毛看她,刚才那一巴掌就是落在了他的脸上。 鹿弥连忙收起手,一阵不好意思后,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脸,“对不起啊,我忘了你还在这呢。” 昨晚到南月湾已经很晚了,等谭郁尧赶回去恐怕就要接近凌晨三点,鹿弥就主动邀请他留宿住了下来。 或许是分开一段时间的原因,两人都有些擦枪走火,躺在一起的时候不知觉间就吻了上去,到后面一发不可收拾。 本来脑子就混沌一片的鹿弥在经歷一场床事之后就更加糊涂了,一觉醒来以为自己还在唐溪染家,把昨晚的事全给忘了。 好在谭郁尧没计较,他掀开被子起床,伸手拿起桌上的腕錶看了一眼,皱眉道:“十点了。” 鹿弥搂著被子不以为意,“昨天睡得晚,肯定起不来那么早啊。” 谭郁尧没说话,抬手把腕錶重新戴好,然后拾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在身上。 他动作慢条斯理,身子又健硕有型,观看他穿衣简直是赏心悦目。 穿戴整齐后,谭郁尧转身对著鹿弥说,“我回公司了。” 沉溺在美色中的鹿弥听到这句话一个激灵清醒了,“你不是请病假了吗,公司的事不应该由你来做啊。” 谭郁尧站定看著她,“某人昨晚给我揽了一个大活,转头就忘?” 鹿弥这才反应过来,谭郁尧是要去忙裴述的事,她有些扭捏地朝谭郁尧眨眨眼,“不好意思,脑子断片了。” 谭郁尧冷冷哼了一声,又看了鹿弥几眼后转身打开门离开了。 看到门被关上后,鹿弥张开双臂躺在床上,静静沉默一会后,猛地捲起被子在床上滚了几圈。 “铃铃铃——” 就在她抱著被子撒癔症的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鹿弥把脑袋从被子里抽出来,伸长手把手机够了过来,拿住一看发现竟然是裴述打来的。 大概率是说唐溪染的事。 鹿弥接了电话,“裴总早啊。” “早,我看过了早餐时间才打过来的,没有打扰到你吧。”裴述说话还是那般儒雅动听,让人如沐春风。 鹿弥摇著头说,“没有,我早就醒了。” “嗯,那就好。” 后面没了话音,鹿弥有些奇怪,她坐正了身体,询问道:“裴总找我应该不只是说这些吧?” “对。”裴述没有遮掩,坦然道:“我可能需要你帮一个忙。” “是关於溪染的吗?” “没错。” “那你直接说,溪染的事就是我的事。” 电话那端先是安静了一会,裴述组织了一遍语言后开口。 “我把顾擎昊运货的货轮炸了,他现在应该已经听到风声准备跑路,但是我派人盯住了所有的卡子口,他插翅难逃,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一个人帮他,他就可以逃出生天。” 鹿弥微微眯著眼,隱约猜到了那个人,她开口道:“商逸。” “没错。” 第94章 裴述的另一面 掐断电话后,鹿弥紧握著手机,眼神逐渐变得幽暗,同时在心底滋生出几分忌惮和恐惧。 裴述下手太重,不见血不罢休,妥妥的匪徒。 被他修养极好的外表所影响,很容易让人对裴述產生错误的偏差,以为他是一位翩翩君子。 但事实却是恰恰相反。 裴述称得上斯文败类四个字,从官场杀入商场,下海仅仅三年狂澜数十亿巨款,整个京都遍地开的夜场,会所以及慢慢崛起的博彩业几乎都有他的手笔。 他是一个顶著温柔假面的亡命之徒,用最轻柔儒雅的语气下著杀人不见血的狠手。 哪怕是现在被上头盯住骨血的时候,他也敢鋌而走险去要顾擎昊的命。 何其胆大,何其凉薄,何其恐怖。 难怪谭郁尧不肯鬆口为他做顶,谁能保证这个疯子下一秒会干出什么样的事。 深深吐出一口浊气,鹿弥仰头靠在床头,她答应了裴述,会在下午三点的时候拖延商逸到五点。 这件事办成了,顾擎昊自此销声匿跡,商逸也少了一个强劲的帮手。 办不成,凭藉商逸狠辣的心计定然会强势反扑,利用这个敏感时期把裴述拍倒在地,顺带还会牵连一波替裴述顶雷的谭郁尧。 风险极高,回报极大,这就是大佬们混的泥潭,深不见底又危险四伏,鹿弥只有身在局中才能体会个中艰险。 刺激又恐惧。 让她的心臟紧张得快要爆炸。 —— 浴室中的水声停下,商逸裹了一条浴巾走出来,他隨手擦了擦身上的水珠,然后把浸湿的头髮尽数捋在脑后,露出光洁凌厉的额头。 对镜简单漱了漱口后,一双手从腰间搂了过来,然后顺著往下。 商逸没有阻止,压著嗓音低低出声,“大白天这么有兴致?” 鹿顏露出半个脑袋,冲他撒娇,“现在明显你兴致更大吧。” 商逸扯起唇角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转身弯腰直接把鹿顏扛到了肩膀上,阔步走出浴室,两人同陷床褥之中。 箭在弦上,大汗淋漓之间,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本不想理的商逸,在电话重复拨打了三遍以后骂了一句,伸手把手机抓了过来。 仅仅看到手机上简单的两个字,商逸周身的慾火就戛然而止,他皱著眉毛紧紧盯著手机,片刻后抓起浴巾围住身子走向了阳台。 “商逸。”鹿顏呼唤一声。 “闭嘴。”商逸冷声呵斥一句把阳台门嘭地摔上。 床上的鹿顏气得狠狠踹了几脚被子,她刚才看了一眼,电话是鹿弥打过来的,放在平常时候商逸都懒得接她的电话,更何况是现在这种情况。 抱紧手里的被子,鹿顏心中愈发不安起来。 自从上次绑架过后,商逸对她的態度有了天差地別的转变,不仅不会处处娇惯著她,甚至一度会对她发脾气,说话语气也越来越难听。 这一切都是因鹿弥而起,全都是她设的奸计,不然商逸也不会变化这么大。 撕扯著手中的被子,鹿顏眼中冒出阴狠的毒光。 “啪嗒”一声,商逸歪著脑袋点上烟,身体舒展开来躺在一张摇椅上面,他接了电话,声音慵懒。 “稀客啊,有事?” “有时间吗,出来见一面。” 闻言,商逸微微挑眉,抽菸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然后嗤笑地吐出烟气,“我有的是时间,可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我能救你的命。”鹿弥语气平淡到没有波澜。 商逸眼睛眯起来,“什么意思。” “谭郁尧的车祸,是你一手造成的吧?” 商逸冷著脸掸菸灰,“没有证据的事不要胡说。” “证据是给法官看的,真相大家心知肚明,想必你也清楚最近有一个高级军官悄悄回了京都,知道他是谁吗?” “你继续说。” “关嶸,认识吗?” 听到这个名字,商逸整个人愣在原地,连手中的烟灼烧到指节都没有注意到。 关嶸他听说过,职位高手段狠,最主要的是他和谭郁尧关係匪浅,是谭郁尧在白道上的一个巨大靠山。 捏灭手里的烟,商逸坐起了身子,“他来做什么?” “谭郁尧莫名其妙出了车祸,他当然是回来给谭郁尧主持公道的。” 果然是这样,商逸心中一凌。 他设计这场车祸不怕谭郁尧报復,因为他有的是应对措施,但是如果换成了关嶸,那么他將插翅难飞。 这位虎威军官的威名他也是听过的。 但,鹿弥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还说能救他的命? 握紧手机,商逸嗓音暗哑,“你不是恨我吗,为什么还要帮我。” “我恨你,恨的是你不爱我,恨的是你不忠诚的感情,而不是你这个人,我可以看著你受挫,但见不得你受伤,更见不得你死,只要有我在,我就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商逸的心里面,他呼吸沉鬱顿挫,许久没有发出声音。 鹿弥一定又在耍他。 一定是。 “时间来不及了。”鹿弥的声音染上急迫,“你现在必须跟我走,我会送你去安全的地方,等一切尘埃落定。” “你觉得我会信你?”商逸嗤笑。 “那你准备在这里等死?”鹿弥声音提高,“我告诉你商逸,你想死也不能死,因为我不允许,我说过会缠著你一辈子就是一辈子,你別想走在我前面!” 商逸沉默著,不发一言。 鹿弥心急如焚,她软下语气,对著手机认真地说,“商逸,你信我这一次,局势真的很危险,你会被关嶸整死的,我不想你死,我还爱你。” 商逸眸色微微闪动,他眉心皱在一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在唇上摩擦了几下,经过良久的思考之后开了口。 “在哪见面?” “我给你一个地址,到时候我们直接乘坐私人飞机离开。” 商逸缓缓站起身,弯腰扶在阳台栏杆之上,望著外面的景色凉声道:“这么豁的出去帮我,你不怕谭郁尧找你麻烦?” 鹿弥的回答认真而篤定。 “在我心里,你最重要。” 第95章 计中计 “关首长,是我鹿弥。” 斜斜倚靠在车身,鹿弥抱著手臂拿著手机,视线在四周不著痕跡地打量著。 听到是鹿弥,关嶸的语气果然不好了,“你还敢给我打电话?” “您抬举了,我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给你打电话,只是这件事和谭郁尧有关,我这才冒险给你弄打这个电话。” 提到了谭郁尧,关嶸声调鬆缓一些,“有话直说,我没功夫陪你浪费时间。” “你知道谭郁尧这次车祸的幕后黑手是谁吗?” 话音落下,关嶸那边安静了一瞬,“你的意思是这次车祸不是意外?” “当然。”鹿弥眉目敛著冷意。 商逸这次的谋划很谨慎,丝毫不露马脚,若不是这么多年对他的了解,还真看不出来是他的手笔。 但是她不信谭郁尧会看不出来,可事情过去这么多天谭郁尧依旧按兵不动,这就让鹿弥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难道,不是商逸做的? 经过中午的那通电话,鹿弥再次確信,的的確確是商逸所为,至於谭郁尧为何这么镇定,答案还需要慢慢探寻。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给商逸一点教训,他敢把爪子伸到谭郁尧面前,还不止一次,就有些太狂妄了。 “听你的意思,你知道?”关嶸问。 “对,而且我已经布置好了一切,只希望关首长能出手给谭郁尧討个公道。” “你先说是谁。” “商逸。” 关嶸沉默了一阵,隨后慍怒道:“这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 “他一向如此,胆大妄为,还望关首长能给他一个教训。” “行,马上我就派人把他抓走收拾一顿,不死也让他掉层皮!” “先別急。”鹿弥温声打断,“最近上头来京都检查,关首长您也是其中一员,为了避嫌您动手万不可在京都。” 关嶸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我有办法把商逸骗到菲律宾,您在那里等他就好。” 电话那端先是静默一阵,然后传来闷闷发笑的声音,“你可別是用我的手,除你的人,我不做慈善。” “如果不信,您可以去和谭郁尧对一对,但机会就这一次,您如果不要,那我也没办法了,下午五点落地菲律宾,做与不做全在您一念之间。” 电话被掛断了,与此同时,商逸的车赶到了。 他推开车门下车,身穿深蓝色休閒西服,衬得他本就偏浅的肤色更加白皙,手腕上那只百达翁丽在太阳下隱隱闪著冷辉。 时间卡的刚刚好,两点三十,鹿弥动身朝他走了过去。 这里是谭郁尧的私人飞机场,没有准许证閒杂人等一律不准入內。 地点设置在这里风险很大,但凡商逸疑心重一些都不会过来。 “坐谭郁尧的飞机带我走,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商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手插在口袋里,看向鹿弥的眼神没有一丝信任。 他来只是第一步,把他骗上飞机才是计划的开始。 “还有其他办法吗?”鹿弥看著他,“你现在坐任何一家航空公司,关嶸都会第一时间查到你,除了私人飞机还有其他方法可以在最快的时间送你离开吗?” 商逸垂眸,目光凌冽,“你不怕谭郁尧知道?” 时间没那么多,鹿弥直接拉起商逸往飞机走去,边走边说,“谭郁尧这段时间忙不会管那么多,机长是我的人,到时候拿点钱打发了就行,他不会发现。” 商逸注视著鹿弥紧抓住自己的手,“如果发现了怎么办?” 鹿弥缓缓停下步伐,她猛地转过身去,眼泪夺眶而出,“发现了就发现,难道我要看著你死吗!” 看到鹿弥的眼泪,商逸一瞬间愣了神。 鹿弥顾不得擦眼泪,她伸出手紧紧抓住商逸的西服外摆,“我就算是死也要保全你。” 心里像是被下了一记重锤,商逸感觉自己有些头晕眼,耳鸣不止,飞快跳动的心臟让他一时间无法思考。 鹿弥鬆开他的衣服,抓起他的手继续往飞机走去。 商逸没有挣扎,乖顺地跟著她一起走,视线垂落时不自觉地反握住了鹿弥的手。 鹿弥皱紧了眉毛,忍住不適继续走著。 上了飞机后,鹿弥把商逸按在座椅上面为他系好了安全带,然后伸出手,“把手机拿出来。” 商逸挑眉,“干什么?” “关机,飞机上手机不能开机不知道吗,这是常识。” 闻言,商逸没有多说,拿起手机放在了她的手上,在鹿弥准备拿走的时候,他又忽然收回手,“你的也得关机。” 鹿弥不跟他爭辩,拿出手机当著他的面关机,商逸这才把手机放心地交给她。 看著窗外的景色,商逸心中始终惴惴不安,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鹿弥的表现天衣无缝,让他找不到一丝漏洞。 就在刚才,助理告诉他关嶸在著重调查那天车祸的事,可见鹿弥所说不假,再继续在京都待下去,他拼死也只能跟关嶸三七开。 根据线人所说,鹿弥和关嶸关係很僵,几乎是针锋相对,所以凭著鹿弥睚眥必报的性子绝对不可能会和关嶸联手。 一切都十分可信,但商逸始终觉得心里不踏实。 “你吃药了吗?” 听到这话,商逸先是一愣,等他转过头时看到鹿弥端著热水,手里还放著几颗药片。 他盯著看了几眼,然后问:“什么药?” “胃药。”鹿弥在他旁边坐下来,把药片小心翼翼地放在纸巾上面,“你的胃病那么严重离不开药,今天赶得这么急肯定没吃吧?” 商逸视线旁落,冷声道:“你怎么知道我有胃病?” “我知道的多了,只是你从来不关心而已。”鹿弥把药和热水推过去,“把药吃了再跟我置气。” 扫了药丸几眼,商逸认出那就是自己常吃的药,鹿弥没有骗他。 中午赶得急,他的確没吃药,现在胃里已经隱隱感受到了疼痛,这几片药来的很及时。 伸手拿起药片,商逸仰头吃下,配合著热水咽了下去。 第96章 女人一滴泪,演到你陶醉 吃过药以后,胃里的灼烧刺痛感好转了许多,同时飞机也开始起飞,哪怕商逸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把座椅往后调,一直有午睡习惯的商逸准备睡上一会,这时身子微微一重,他睁开眼看到鹿弥给他添了一张被子。 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以前鹿弥经常这么做,他都不以为意,这次却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感触。 一连几次被鹿弥使绊子,商逸对她从最初的厌烦慢慢演变成提防,一直到现在变成了憎恶。 这么好的机会,应该给鹿弥一个教训,去弥补他前几次承受到的折辱和挫败。 想到这里,商逸强行压下心中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抬起手一把掐住了鹿弥的咽喉,力道不重却充满了压迫感。 他逼近鹿弥的脸,“你以为你为我做这么多我就会感动吗?不,我恨你,从过去到现在,乃至以后都会恨你。” 鹿弥握著他的手腕,皱著眉毛想说话,却发不出一个音节,被硬生生逼出了眼泪。 商逸微微眯眼,放鬆了一些力气。 鹿弥缩紧脖子大口地喘气,剧烈地咳嗽了一阵后,弯著腰趴伏在座椅靠背上缓了很长时间。 她现在应该抡起一边的破窗锤朝商逸的脑袋上砸,砸得头皮血流也不能解恨。 但是不行,太冒险,她和商逸的差距很大,动起手来她一定会吃亏。 还是得用怀柔政策。 她忽然起身抓起商逸的胳膊,强行解开袖口把袖子推了上去。 商逸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神,放任她把袖子推上去才有动作,“你干什么?” 鹿弥声音焦灼,“你右手怎么没力气了,是不是留下了什么病根?” 这个回答出乎商逸的意料,他一时间没有吭声,因为他的胳膊前段时间的確被父亲给打折了,现在好转一些但仍然无法恢復如初。 沉默良久,他冷哼一声,“归功於你,装什么假惺惺。” “是上次谭柯那件事吗?”鹿弥皱著眉毛问。 商逸闭著眼睛嗯了一声,嗤笑道:“难为你把我爸也算计进去,不然我也不会这么一败涂地。” “你爸他又打你了?”鹿弥声音冷了下来。 商逸缓缓睁开眼,他没有作答,这件事是他心头一颗永远无法拔除的刺,无论什么时候都会痛上一阵。 “多少年了!”鹿弥突然站起来,“他还打你?” 商逸沉默著没说话。 “我不明白你到底要多优秀你爸才会满意,你只是一个人,你不是神,他凭什么要这么对你,这不公平!” 商逸心头猛颤,他默然不语,眼眸却是幽深的,像是潜藏了无数风暴,瞳色儘是黝黑。 是啊,不公平。 他活到现在不知道公平是什么。 他想要的他就抢走,別人想要他的也会施加掠夺,草莽般的做派是他的一贯风格,但这是为什么? 因为父亲,因为他这只能贏不能输的人生。 这些话从未有人对他说过,从未有人为他抱怨过不公,导致他自己都快以为这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 可是合情合理他又怎会患上情绪性胃病,又怎么会在高中毕业时確诊重度抑鬱。 他明明那么恨鹿弥,可为什么只有鹿弥懂他,只有鹿弥心疼他。 掀开猩红的眼,商逸深深注视著鹿弥,“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你在这里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他寧愿鹿弥在嘲讽他,也不想鹿弥心疼他。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继续理直气壮地恨鹿弥,才能继续毫不心软地展开自己的报復。 鹿弥看著他,“你背叛了我,我自然要让你吃点苦头,可是我后悔了,我捨不得你受伤。” 商逸偏开头,紧闭上眼一言不发。 鹿弥缓缓坐下,她温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吗?” 商逸没有回应。 鹿弥继续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作为学校代表在台上发言,骄傲自信仿佛一切都在你掌握之中。” “可是在放学后我却看到你被你父亲抓住脑袋往墙上砸,我突然心疼了。” “那一瞬间我就下定了决心,以后我要对你好,要把你从泥潭里救出来,继续做那个骄傲自信的你。” 商逸转过头去,他眼中带著愕然,他从没听过鹿弥说过这些。 他以为鹿弥和那些追求他的女人没两样,无非是贪图他的脸,他的钱,却从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再回首,似乎就是这样的。 鹿弥追求他的方式很不一样,她不会千方百计地接近他,缠著他,而是会在他需要的时候隨时出现。 下雨了,鹿弥会及时出现给他送伞。 打篮球摔伤腿时,鹿弥会每天准时送药直至伤口癒合。 自驾游的时候汽车拋锚,远在千里的鹿弥也会日夜兼程赶过来为他送汽油。 这些种种数也数不清。 商逸一直分不明白自己到底恨鹿弥什么,现在他清楚了,大概就是对他百依百顺事无巨细的人忽然离开带来的打击。 他习惯了鹿弥的照顾,鹿弥的呵护,所以当这一切消失的时候他才会恼怒,愤恨。 尤其是曾经对他最好的那个人却对他下了最狠的手,这种落差让他忍不住不去恨鹿弥,怨鹿弥。 现在,鹿弥再次对他好,再次关心他,他似乎没有那么恨了。 看著鹿弥脖子上被掐出的红痕,商逸缓缓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沉声道:“疼吗?” 鹿弥心中冷笑,面上却柔顺地点了点头。 “疼就对了,以后乖乖听话,不然还会这么疼。” 说著狠话,商逸的动作却是轻柔的,他把鹿弥拉到位置上坐好,脸上的冷意消退些许,语气也柔和了些。 “这段时间你闹也该闹够了,脾气也该发完了,找个时间和谭郁尧离婚,我如果心情好的话,还会娶你。” 闻言,鹿弥浅浅冷笑。 她只不过是演了这么一小段,商逸就当真了。 当真了也好,现在心里有多感动,等下了飞机以后得知真相就会有多愤怒。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那个场面了。 第97章 我隨时恭候你的死期 飞机即將落地,窗外的景色灰濛濛的一片,混著黄沙的尘土飞扬在空中,隱隱透露著不为人知的危险。 舱门打开,一阵狂风席捲而来,让鹿弥重心不稳,她身子前倾几乎要坠落下去。 身后一道强力袭来,拽住她的胳膊一把將她捞起,等鹿弥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落入了商逸怀里。 她皱著眉,用力推开商逸的手,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动身走了下去。 面对鹿弥忽然的冷落,商逸则是不慌不忙地走,脸上噙著一抹深沉的笑意,权当鹿弥在不好意思。 下了飞机,广袤的平台之上停泊了五辆军用越野车,绿油油地排成一整排,透露著浓厚的压迫感。 鹿弥微微勾起唇角,果然不出她所料,关嶸来了。 飞机舱门关闭,商逸的脚步踏在了实地之上,他视线扫过眼前一幕,眸光忽然变得凌冽。 这些军用车的规格十分惹眼,是境外的驻扎军队,起码是师级以上的军官才能使用,鹿弥不可能调的来。 一瞬间,商逸的心臟沉入谷底,他看著鹿弥挺立高昂的背影,一股不详的预感浮上心头。 “呼啦”声响起,五辆军车一齐打开车门,从中陆陆续续跳下来十几个手持枪械的兵,气势磅礴令人不寒而慄。 为首的那辆车的副驾驶车门被人恭恭敬敬打开,从中缓缓走下来一个身穿军服戴著墨镜,嘴里还叼著一根烟的中年男人。 他周身笼罩著一股杀伐气息,一言不发就能让人肃然起敬。 这张脸,商逸还是认识的。 是关嶸! 他混沌的大脑在这一刻猛然清醒,一直惴惴不安的心臟在此刻找到了答案。 鹿弥在骗他! 鹿弥竟然真的跟关嶸联手了! 怎么会这样,据他所知鹿弥和关嶸剑拔弩张,关嶸不止一次放话要弄死鹿弥,凭鹿弥高傲的性子怎么会愿意跟他合作! “把他扣下。” 不远处传来一道淡然的声音,声调不高却足以让人闻风丧胆。 周遭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地上掀起一阵阵的沙尘。 尘雾瀰漫之间,商逸肩膀钝痛,双臂被人扣押在身后,膝盖被猛地一踢,整个人跪在了地上。 哪怕现在被人按在地上,商逸也不敢相信,鹿弥真的对他下得了这个狠手。 “鹿弥!”商逸猩红著眼,“你算计我,你他妈竟然敢这么算计我!” “我还嫌不够呢!”鹿弥愤然转身,她朝著跪在地上的商逸一步步走去,目光篤定又阴狠,“这才哪到哪啊商逸,我不把你玩死,我怎么会满足呢?” 盯著面前如同蛇蝎般狠辣的鹿弥,商逸视线闪动,无法把她和飞机上那个温柔体贴的鹿弥想像成一个人。 明明,鹿弥对他一直都是乖顺听话的,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看著商逸的表情,鹿弥勾起了一个残忍的表情,“我就是隨便演了一下,你不会信了吧?” “商逸,你別太可笑了,谁会心疼你啊,你所经歷的苦恼和折磨,全都是你活该。” 说完鹿弥看著商逸,露出了嘲讽戏弄的笑声。 商逸的拳心猛地握紧,他极力压制著怒火和恨意,忍到脖子上青筋暴起,眼底猩红一片。 他呼吸沉重无比,盯著鹿弥的眼神恨不得杀死她。 “啪!” 鹿弥直接扬手给了他一巴掌,居高临下地盯著他,眼神没有一丝感情,像是不解恨,鹿弥一连又甩了几个巴掌,直到手掌酸麻使不上力才停下。 偏著头的商逸脸色阴鬱,眼神凶狠,像是一匹被惹怒到极点的狼,透露著危险和野性。 他咬著牙,脸上的痛感刺激著他的神经,舌尖舔到带著铁锈味的血,他撩起嘴角,露出嗜血的笑容。 “鹿弥,你玩不死我,咱们走著瞧。” 鹿弥只是冷哼,“商大少爷,別对自己太自信,我隨时等候你的死期。” 说完后,鹿弥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快步朝著关嶸走去。 站定在关嶸面前,鹿弥阴森著一张脸,“人我已经带到了,要杀要剐隨便您,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先走一步。” 关键嶸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没看出来你竟然有点头脑。” ”您抬举了,小打小闹在您面前不够看的。”鹿弥敷衍奉承一句,毕竟是借他的手除掉商逸,自然要恭敬一些。 关嶸背著手,藏在墨镜下的一双眼睛如狼隼般在鹿弥身上凌巡了一遍,最后微微点了一下头,“你走吧。” 坐上了回国的飞机,鹿弥的手都在发抖。 经此一役,商逸现在孤立无援,单枪匹马跟关嶸一群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员斗,没有丝毫胜算。 关嶸慈悲一些,给他落个残疾。 关嶸狠辣一些,商逸自此查无此人。 完成了夙愿,鹿弥的心情很复杂,她握住颤抖的右手,深深闭上了眼睛。 ——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操!” 顾擎昊愤然把手机砸在地上,整个气得发抖,他现在躲在游轮货舱,身体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心臟更是紧张到快要停滯。 外面全部都是裴述的人,从黑道上提上来的,个个凶神恶煞杀意汹汹。 偏偏这个时候商逸的电话打不通了。 在国內顾擎昊只能找到这么一个可以抗衡裴述的人,倘若商逸不出手帮忙,他恐怕难逃一死。 杂乱的脚步声透过甲板传了下来,顾擎昊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他掌心全部都是汗,摸索著把腰后別著的枪拿到了手里。 这把枪是父亲留下来的,里面只有三发子弹,在裴述天衣无缝的布局之下,他想凭著这三发子弹破局,难如登天。 就算希望渺茫,他也要搏一把,既然左右都是一个死,那他怎么著也得拉个垫背的。 想到这里,顾擎昊眼前浮现出唐溪染的脸,他心中震动一番,慢慢溢满了浓厚的恨意。 明明说好了会喜欢他一辈子,为什么说断就断,还要把他往死路上逼! 这是背叛,是自私,是无情无义! 他可以死,但是他要唐溪染陪著他一起死。 在黄泉路上,两人一起做个伴! 第98章 你就是个变態 “裴总,人抓住了。” 柯越恭恭敬敬地匯报,然后挥手示意底下人把人给带出来。 昔日人来人往的码头口岸今天寂静得有些压迫心神。 宽敞的道路中心放置了一张太师椅,裴述端坐在上面,安安静静如同一只伏击的虎,镇定,肆虐,冷酷。 一直在车上坐著的唐溪染在听到这句话时探出了一个脑袋,她扒著车窗抬起眼睛看向裴述,眼神湿漉漉的。 “回车上坐好。”裴述没有回应她无声的撒娇,依旧强硬。 唐溪染抿了抿嘴唇,又退了回去。 三四个人拉扯著顾擎昊从游轮上走了上来,顾擎昊力气大,哪怕已经安排了四个成年体格的男人扭送他,看著也吃力无比。 “跪下。” 轻飘飘的两个字落下,顾擎昊的膝盖就被人猛地踢了一脚,他无可避免地跪在了裴述的面前。 常年混道场的习惯,办事前裴述手上会戴著黑色皮质手套,一面是为了防止留下指纹,一面是给对方极强的压迫力。 他伸出手,抓住顾擎昊的领带,然后狠狠一拽。 领带瞬间收紧,他完全没有收力,剧烈的窒息让顾擎昊瞬间脸色憋得通红。 丝毫不管顾擎昊即將晕厥过去的脸色,裴述慢慢弯腰靠近他,声音並不大,低沉中带著暗哑。 “你知道我用了多大的努力才决定把她让给你的吗?你居然不珍惜,那我还能给你留活路吗?” 瞪著裴述的脸,顾擎昊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算计唐溪染的时候连带裴述一起考虑了,最近是特殊时期,裴述哪怕有三头六臂也不敢兴风作浪。 但令他想不到的是裴述冒著杀头的风险也要搞他,这一度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现在,他才彻底明白。 原来裴述对唐溪染一直有著脏心思! 唐溪染才二十二岁,裴述如今已经三十一,相差九岁的年纪本就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更何况唐溪染还是裴述好兄弟的女儿! 真是不知廉耻。 顾擎昊冷笑著,即使已经呼吸困难他也要强行突破生理极限,对面前的裴述进行嘲讽。 “你就是一个覬覦兄弟女儿的变態,就算我死了唐溪染也不会多看你一眼,她只会觉得你噁心。” 喉间突然一紧,裴述明显被激怒了,他把力气用到最大,一瞬间所有的空气全部消失,顾擎昊像一条脱水的鱼,不住地挣扎。 眼看著顾擎昊即將窒息而死,唐溪染再也坐不住,违抗了命令从车上跑了下来。 “裴叔叔!” 裴述动作一顿,转过头看去,厉声呵斥,“回去!” 这一短暂的停顿给顾擎昊输送了关键的氧气,让他得以在死亡边缘攀爬回来,他大口大口喘著气,眼睛紧盯著唐溪染。 他已经没有力气了,但还是强撑著开口,“唐溪染,你捨得我死吗?” 唐溪染站在原地心乱如麻,她恨顾擎昊,但是比起那强烈的恨意,这么多年积攒的情意占据了上风。 当她看到顾擎昊濒死时,她的心还是会揪痛到流血。 她以为裴述只是惩罚一下顾擎昊,让他把照片刪了,长个记性以后別再打扰她。 但是没想到裴述一出手就是要了顾擎昊的命。 眼睁睁看著顾擎昊死,唐溪染做不到。 看到唐溪染复杂隱忍的表情,顾擎昊心里知道一切都稳了,他掀起嘴角,露出有恃无恐的笑容。 果不其然,唐溪染颤声开口,“裴叔叔,你把他送走,送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哪里都行,就是,別杀了他……” 裴述的背脊僵硬著,依旧保持著弯腰的动作,他的脸上阴沉到极点,漆黑的双眸无声地酝酿著一场风暴。 边上的柯越看不下去了,他知道裴总宠溺唐溪染,甚至愿意为了她鋌而走险,这一切柯越都接受。 但是他接受不了唐溪染临阵反戈,无视掉裴总所付出的一切。 “唐小姐,这件事是你求裴总帮忙,到现在又反悔,箭在弦上没有不发的道理,希望你別让裴总的心血付之东流。” 现在这种情况下,被柯越训斥一番,饶是唐溪染脾气再大也不敢发作,她小心翼翼地走到裴述身边。 “裴叔叔,我的本意不是要顾擎昊死,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我也知道顾擎昊是个混蛋,但他罪不至死,你饶他一命,也免得脏了自己的手。” 裴述眸色深深,幽深的瞳仁之中看不清是什么情绪,他缓缓鬆开了握住顾擎昊领带的手,阴冷道:“把他送去缅甸,交给满哥,是死是活看他自己的造化。” 柯越点头,“是。” 这位满哥在缅甸所有园区里都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只要是从他手里过去的人,不死也掉层皮。 顾擎昊自然知道等待著自己的绝非好事,被四五个人牵制著走,他奋力扭转著身子,挣扎看向唐溪染。 “这么多年的感情,临走前你连句话都不和我说吗?” 唐溪染脑子很乱,一会闪过她和顾擎昊曾经的甜蜜过往,一会闪过那天晚上顾擎昊冷漠无情的话语。 话都是真的,感情全是假的。 顾擎昊没爱过她,真正爱一个人是捨不得对方受一点委屈的。 当唐溪染真正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心里早已经碎成了一摊碎片,她对顾擎昊早已无话可说。 看到了唐溪染的沉默,顾擎昊心里掠过一丝阴狠,这么多年她追著求著说爱他,就是这么爱的? 他挣扎著喊,“我有话对你说,就一句话,你让我告诉你!” 唐溪染愣了一下,刚刚硬起来的心臟又有软化的跡象,她动了动身子,转头看向裴述,无声地请求著。 此时的裴述沉默著,他周身像是笼罩著一层看不见的薄雾,阴森,冷冽,和平时温柔平和的他判若两人。 裴述微微抬手,扭送顾擎昊的几人便不再有动作。 顾擎昊缓缓將手滑至后腰,面上循循善诱道:“你想不想知道这么多年来我对你到底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过来,我全部告诉你。” 第99章 阔別已久的枪声 唐溪染被蛊惑住,她想知道,想知道顾擎昊对她到底有没有过真心,控制不住地,她双脚向前迈了过去。 一道寒光凌冽而来,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顾擎昊挣脱保鏢,拿起手枪对准了唐溪染。 “嘭”的一声枪响,唐溪染被人一把搂入怀中,紧接著耳边传来了裴述忍痛的闷哼声。 “裴总!!!”柯越几乎要嚇掉魂魄。 周围的保鏢一拥而上,把顾擎昊扑倒,打落他手中的枪。 而这时的顾擎昊已经进入了狂暴的状態,哪怕身上压了五六个人,他也奋力掀起,朝著地上的枪扑了过去。 还有两颗子弹。 一颗杀唐溪染,一颗杀自己。 当初父亲牺牲之时,母亲义无反顾地拋弃他选择了殉情,把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了这个世界上。 如今,他要带著唐溪染,一起去阴曹地府团聚! 顾擎昊身法极快,没有人能精准捕捉到他,等他飞身扑倒枪前,抓起地上的手枪之时,周围人再想去抓却早已无济於事。 “嘭!” 又一声枪响,顾擎昊应声倒地,额间镶嵌了一枚子弹,眼睛都来不及闭上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所有人的心臟都被抓紧,不约而同地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朝后看去。 鹿弥冷著脸单手举枪,高举的右臂还在微微颤抖,她的视线无情掠过地上的顾擎昊,心中划过无尽的凉意。 这一刻她想了太久太久。 上一世唐溪染死在她面前,她就发了疯地想亲手杀死顾擎昊,杀人计划整理了一份又一份,全都因为现实因素而放弃。 现如今,她终於亲手了结了这个禽兽。 “裴叔叔!” 唐溪染抓了一手的血,整个人已经抖若筛糠,她想扶住裴述,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扶不住他,看著裴述一点点跪倒在地上,她的心都在滴血。 “別浪费时间!”鹿弥跑过来,严肃地开始排兵布阵,“来三个得力的人把裴述抓紧送往医院,剩下的把顾擎昊的尸体处理掉,搅碎餵鱼!” “明白!”柯越不疑有他,眼前女人的气势太足,让所有人都会忍不住地遵从她的吩咐做事。 匆忙把裴述送进手术室里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唐溪染上半身染满了血,她颓丧地坐在地上抱住膝盖,眼泪不住地掉落。 紧挨著她坐下,鹿弥伸手在她脑袋上摸了摸,“別担心,我看了中弹的位置在肩膀,不会危及生命的。” “都怪我。”唐溪染想擦眼泪,可眼泪却越擦越多,“我为什么要心软,我为什么要阻止裴叔叔,如果当时我听他的话在车里好好待著,根本不会有这些事。” “你心软无可厚非,这么多年的感情一瞬间放下也是不可能的,要怪就怪顾擎昊,他太狠竟然会选择对你动手。” 唐溪染的记忆被拉回到码头上,当她看到顾擎昊对她举起枪时,她整个人都怔愣在原地,大脑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她心没有痛,而是悔,她后悔自己会爱上这样一个烂人,更后悔因为一个烂人而让裴叔叔受了重伤。 所以当她看到顾擎昊的尸体倒在自己眼前时,她的第一感觉是冷漠,彻底的冷漠。 视线下移,唐溪染扫到鹿弥右胳膊上的绑带,她立刻著急了,“你这是怎么了?” 鹿弥泰然自若,“手枪后坐力太大,骨裂,养两天就好了。” 唐溪染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我又害你受伤了……” “哭什么,又不疼。” “都骨裂了,不疼才怪!” 时间匆匆又过去了一个小时,柯越赶到,凑在鹿弥身边耳语,说顾擎昊已经处理好了。 鹿弥点点头,没有说话。 走廊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唐显宗带著裴羡仪赶了过来。 裴羡仪这段时间一直在国外跟著教授研习,今天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坐飞机赶了回来。 她本身就在这所医院工作,消完毒换身衣服以后直接推开手术室门走了进去。 唐显宗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后先是把唐溪染狠狠骂了一顿,然后走到鹿弥面前,一脸郑重道:”你救了我女儿一命,这份恩情我记下了,以后只要有用到的我的地方,我绝对义不容辞。” “叔叔,溪染是我的朋友,这是我该做的。” “一码给一码,你必须要接受这份人情。、 见唐显宗如此坚决,鹿弥也只好点头答应了。 “夫人。”梁玖在这时候小跑了过来,停在鹿弥身边。 看到他,鹿弥愣了一下,“你怎么过来了?” “谭总应付上头的人走不开,得知消息以后派我过来打探情况。”说著,梁玖注意到鹿弥手臂上的绷带,“夫人,你这是?” 不等鹿弥开口,唐显宗就直接说了,“顾擎昊要对我女儿开枪,好在鹿小姐及时赶到,抢先一步把那个孙子给击毙了。” 闻言,梁玖震惊地合不拢嘴,他没忍住退后两步,夫人还有什么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惊愕了几秒后,梁玖迅速意识到一个情况,他靠近鹿弥,压低声音问,“夫人,你哪来的枪?” 提到这个,鹿弥不开口了,她多看了梁玖一眼,然后走到一边坐下,坚决不说。 因为这把枪是关嶸的,关嶸入住檀苑带了不少傢伙事,其中不乏这些枪枝弹药。 她用关嶸的枪杀人,最后哪怕东窗事发了查到的人也是关嶸。 主打一个死道友不死贫道。 毕竟关嶸砸了她那么多东西,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不是鹿弥的风格。 这段时间,梁总去跟谭郁尧通了一个电话,没过一会梁玖走了过来,手里拿著手机,示意鹿弥接电话。 鹿弥咽了咽口水,她今天一整天干了不少大事,所以对於接谭郁尧电话这件事,她还是有些紧张的。 拿过手机后,鹿弥好声好气道:“怎么了?” “你胆子怎么那么大?”谭郁尧语气十分不好。 鹿弥愣了,谭郁尧发现什么了,是她谋害商逸的事,还是她偷用关嶸枪的事,似乎每一件都足够谭郁尧摘她脑袋了。 不管是哪件事,先认错总归是不会错,她握著手机小心翼翼地回话,“我错了嘛……” “撒娇没用。”谭郁尧语气没有鬆软半分,“但凡你那一枪偏一点,顾擎昊就会把枪口对准你,你连枪都没摸过,哪里来的胆子去救人?” 第100章 情深似海 不是指责,不是谩骂,不是斥骂。 是担忧,是关心,是后怕。 谭郁尧说的每一个字都在鹿弥的意料之外,就好像一抹无色无味的清泉,带著丝丝暖意悄无声息地划入鹿弥的心间。 她握著手机,扭头看著窗外残落的夕阳,焦黄一片,仿佛给整个世界镀了一层金光。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经久的沉默让谭郁尧声音更严肃了些。 鹿弥语气软软的,“我在听。” 电话那边有人在提醒谭郁尧时间,声音不大很恭敬,通过手机落入了鹿弥的耳中,谭郁尧简单回答一句好把人打发走了。 隨即,谭郁尧对著鹿弥说,“现在外面很乱,你在医院待著別动,七点左右我过去接你。” 鹿弥乖巧点头,“好。” 电话掛断以后,鹿弥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匆忙把手机还给了梁玖。 这时候手术室的门开了,几人立刻围了上去,鹿弥没有过去,坐在原来的位置观望著。 病床从人群中推出来,躺著还在昏迷的裴述,好在推向的方向是普通病房不是icu,说明手术结果还不错。 裴羡仪换了衣服以后朝著鹿弥走过来,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摘掉口罩的时候让鹿弥看得心里一揪。 坐在鹿弥身旁,裴羡仪伸手在鹿弥绑了夹板的手臂上面轻轻触碰了一下,轻声道:“近期不要碰水,按时吃药,一周左右就可以去掉了。” 鹿弥点著头,“好。” 裴羡仪收回手,看向鹿弥的眼神带著感激,“上次你救了我,这次你救了我哥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闻言,鹿弥弯唇笑了笑,她清楚裴羡仪是个很善良很纯粹的人,所以开口安慰地说,“我救的不是你哥哥,是溪染,要感谢也得是溪染感谢我,你別想这么多。” 裴羡仪默默摇头,她的眼神垂落,说出的话极其篤定,“我哥不会让溪染姐姐受一丝伤害,如果你没有及时赶到,所有的子弹都会被他一一接下。” 这些话让鹿弥的內心有些颤动,察觉到有些异样,但是她也说不清楚,便找了个由头,“也是,毕竟溪染爸爸对裴述有恩,裴述一定会保护好溪染的。” 裴羡仪依旧摇著头,她手指搅在一起,目光复杂地看向鹿弥,“你这么聪明,也看不明白吗?” 鹿弥有些怔愣,“明白什么?” 裴羡仪认真地看著她,眼底微微泛红,“我哥他,一直爱著溪染姐姐啊。” 听到裴羡仪的这些话,鹿弥的大脑陷入一瞬间的宕机,甚至手脚都控制不住地开始发麻。 裴述,对唐溪染是这种感情? 这个消息仿佛是一个鱼雷在平静的湖面上炸开,水四溅,掀起骇浪惊涛。 鹿弥眼神闪烁,不住地失神。 她的大脑里不断闪过一些片段,拼拼凑凑组装在一起,浮现出很多有苗头的蛛丝马跡。 其中令鹿弥印象最为深刻的就是,上辈子唐家破败,唐溪染自杀,顾擎昊在京都的地位和权势水涨船高,成了受人瞩目的新贵,最后却在一次宴会之中被狙击手一枪毙命,而幕后操盘手正是裴述。 那时候的顾擎昊影响力极高,他的死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商逸对此很重视,顶住压力查出幕后真凶。 鹿弥到现在都还记得,裴述落网时所带来的震撼和惊愕,就仿佛一栋参天大厦的倒塌,掀起了铺天盖地的沙尘。 【裴述,极光集团现任ceo,涉嫌谋杀罪,组织黑社会犯罪,非法收集枪枝弹药罪,宣判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罚没全部財產,立即执行。】 这条新闻在网络上发酵了一个月有余,所有人都在討论聪明绝顶的裴述怎么会如此轻易就倒台了,一边斥骂他的罪行,一边惋惜他的才华。 只有鹿弥清楚,裴述的计划严密谨慎,连同他自己也是其中的一枚棋子。 他提前把名下的財產用合法的方式全部转入裴羡仪的帐户,然后把裴羡仪更名改姓送往国外。 解决一切后顾之忧,裴述安排人杀死顾擎昊,又放出破绽让商逸抓住,最后借著警察的口把顾擎昊的罪行宣告天下。 那时候的鹿弥万般不解,明明裴述还有其他更好的方式完成復仇,为什么一定要豁出性命,他是疯了吗? 直到现在,鹿弥才真正明白过来。 裴述爱唐溪染。 裴述的死,是为唐溪染殉情。 得知一切后的鹿弥震惊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根本想像不到竟然会有人爱另一个人爱到这种程度,爱到愿意一起赴死。 同时她心中满是痛惜,明明是有著光明未来的两个人就这么被顾擎昊硬生生毁掉,倘若裴述勇敢一点,倘若唐溪染眼睛明亮一些,悲剧都不会上演。 此时此刻,鹿弥的心臟几乎快要爆炸,她无数次庆幸自己能有机会重活一次,而今天是她最庆幸,最感激的一次。 唐溪染还在,裴述也还在。 一切都还在,一切都还可以重新开始。 “鹿弥姐?”见到鹿弥久久没有说话,裴羡仪没忍住用手轻轻碰了她一下。 缓过神来的鹿弥转头看著她,看著裴羡仪的脸,这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让她有些迷幻,仿佛一切都不太真实,仿佛这一切都是她的一场梦。 她的眼睛慢慢开始潮湿,泪水不知不觉蓄满了眼眶,心中的恐惧和慌乱让她无所適从。 这是梦吗? 是她死的时候执念太深,做了一场梦吗? “鹿弥姐?” 眼前鹿弥的状態十分不对,裴羡仪慢慢开始慌乱起来,她刚准备去喊护士,就看到不远处的谭郁尧在慢慢走过来。 她立刻小跑过去,虽然很害怕眼前这个冷漠严肃的男人,但是此时此刻她实在顾不得什么了。 “谭先生,鹿弥姐她有点不对劲。” 闻言,谭郁尧脸色一凌,步伐隨即加快,“怎么了?” “我不知道,她好像受刺激了,一句话都不说,还一直哭。” 谭郁尧眉毛拧得很深,伸手格挡住裴羡仪往前走的路,他冷声道:“你去照顾你哥,鹿弥嚇到了,我去哄哄她。” 第101章 商逸没死! 空荡的医院走廊突然间变得寂静无比,鹿弥恍然抬起头,发现刚刚还在眼前的裴羡仪不见了。 她立刻站起身,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双腿软得站不住,鹿弥强撑著身子扶著墙壁努力向前走著。 她要找到裴羡仪,她要找到唐溪染,她要证明这一切不是梦。 医院的走廊太长了,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尽头,鹿弥走得力竭,走到疲倦,也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 她倚靠著墙,一点点滑坐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喉咙沙哑到哭不出声。 “鹿弥!” 一声呼唤传来,鹿弥仓皇抬起头,她看到谭郁尧逆著光站著,浑身洒满了倾泻的夕阳。 是谭郁尧,还是什么? 丈夫,还是,舅舅…… 身子忽然一软,鹿弥整个人落入了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她的下巴垫在谭郁尧的肩膀上,脑海里还是那个问题。 丈夫,还是,舅舅。 抖著手抓住谭郁尧的衣领,鹿弥心里乱作一团,她红著眼,“谭郁尧,你亲我一下好不好,就一下……” 亲一下就好,愿意亲她的只有作为丈夫的谭郁尧,她发了疯地想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吻侵袭而来,谭郁尧紧紧扣住鹿弥,压住的唇吻得又狠又凶,恨不得將鹿弥整个人吞进去。 鹿弥的眼泪一瞬间就掉了下来,大脑也隨之开始清醒过来。 隨著这个吻,周围原本虚幻的一切开始慢慢真切起来,走廊里挤满了人,喧闹的声音和杂乱的脚步声,把鹿弥带回了现实。 唇瓣分离几寸,谭郁尧抵著她的额头,声音低沉,“你到底怎么了?” 听著谭郁尧的声音,鹿弥没有回答,伸手搂住他的脖颈,仰头又吻了上去。 再亲一会,只有这样才能让鹿弥感受到这一切都是真实的,那颗心才会慢慢放回去。 谭郁尧身体僵硬了一瞬,隨后激烈地回应著,伸手把鹿弥搂得更紧了。 站在病房外,鹿弥隔著窗户看著里面坐著掖被角的唐溪染,以及麻醉还没醒来的裴述,这个画面仿佛停格在鹿弥眼前,让她忍不住热泪盈眶。 她简单擦拭了一下眼泪,转过身去看了谭郁尧一眼,轻声道:“回去吧。” 车子行驶的路线是檀苑的方向,鹿弥有些疑惑,她扭头看向正在闭眼休息的谭郁尧,“不去南月湾吗?” “关首长走了。”谭郁尧说。 鹿弥愣了愣,觉得意外,按理说关嶸处理掉商逸以后还会回来一趟,怎么会这么快就离开了。 这时候的谭郁尧缓缓睁开眼,他眼眸微侧,注视著鹿弥,声音淡淡的不带一丝情绪,“你是怎么把商逸骗去菲律宾的?” 鹿弥心头一紧,她小心翼翼地看谭郁尧一眼,“你都知道了?” 谭郁尧表情没有变化,“商逸没死,他偷偷派了人跟著他,关首长还没来得及出手他就被人救走了,你真以为商逸是那么容易解决掉的?” 闻言,鹿弥呼吸一窒,她忽然想起临走前商逸对她说的话。 果然啊,商逸不是顾擎昊,商逸要比任何一个人都要难对付,他太狡猾,太聪明,鹿弥成功骗了他,他也成功骗过了鹿弥。 这场战役,没有贏家。 精心设计了一场局最后宣告失败,鹿弥没忍住攥紧了拳心,心中满是不甘。 “你还没回答我,你是怎么把商逸骗过去的?”谭郁尧没有被绕开,话题又重新转了回来。 鹿弥心虚地別开眼,她哄骗的方式实在上不得台面,她不愿意回忆也不愿意承认说出那些话,做出那些事的人是她,更何况让谭郁尧知道。 她沉默著,想转移话题,“你知不知道,裴述喜欢唐溪染。” “我在问你话。”谭郁尧一瞬不瞬地紧盯著她。 鹿弥抿了抿唇,低下了头。 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她不想说,但迫於谭郁尧的威势,还是开了口。 “我骗他说关嶸要杀他为你报仇,京都不安全,我可以带他去更安全的地方,他就跟我走了。” “你觉得可能吗?”谭郁尧声音夹著冰霜,“所有的细节,全都交代清楚。” 说出这些已经是鹿弥的极限了,再细节一点就是硬生生把鹿弥的脸往下扒。 她怯生生地看了谭郁尧一眼,想靠撒娇糊弄过去,但明显不奏效,现在的谭郁尧很严肃,严肃到让她不敢违抗。 犹豫了很久,鹿弥咬咬牙全都交代了。 “我就说了些甜言蜜语哄著他,商逸这人我了解,高傲自大,只要我的姿態放得够低,他就一定会上当。” “怎么哄得?复述一遍。” 鹿弥睁大眼,不带这么为难人的! 谭郁尧一定是故意跟她过不去。 是不是因为她偷用了关嶸的枪,所以谭郁尧要为关嶸出气才会这么为难她! 本就鬱闷的鹿弥被这么逼问几句心里有些不痛快,她看著谭郁尧,既然非要问,那他也別想痛快。 鹿弥清了清嗓,拿起手机开始夸张地模仿起来。 “商逸,我最心疼你了,我一点都捨不得你受伤,所以跟我走吧,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商逸,你相信我,我没有骗你,这么多年来我最爱的人始终都是你,如果你出事那我也不活了。” ”商逸……” “够了!”谭郁尧厉声呵斥住鹿弥,他眼底泛起阵阵猩红,下頜线绷得很紧,座椅扶手被他的力气抓出一道道皱褶。 整个车里全部瀰漫著一股看不见的压迫感,挤压著空气,让人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 见谭郁尧动了气,鹿弥瞬间慌了起来,她就是开个玩笑,说著玩的,谭郁尧不会当真了吧。 “我骗你的,我没这么说……”鹿弥刚握住谭郁尧的手就被他甩开了。 她仓皇失措地坐在原地,看著谭郁尧淬著寒冰的脸一时间有些委屈。 明知道这些话会让自己不舒服为什么还一个劲地问,问出来以后又不高兴,她真的看不懂谭郁尧究竟在想什么。 第102章 亲到你开口为止 回到檀苑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谭郁尧一身黑色西服融於夜色。 他步伐极快,带著滔天的怒火,一路经过客厅去往书房,最后把门重重一摔,砸得震天响。 站在客厅的鹿弥有些不知所措,她慢慢走到沙发上坐下,思考著是去哄还是等谭郁尧自己消气。 从后院匆忙赶来的林妈手里还握著几束带著泥土的,她听到了动静,看著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的鹿弥,立刻明白这是又吵架了。 她走过去,温声问,“太太,厨房里还准备了一些晚餐,需要上吗?” 鹿弥刚想说不用,但思考片刻后点了点头,“你准备出一份饭菜,我待会给谭郁尧送过去。” 林妈頷首道:“好。” 敲响书房门时,里面果然没人应,鹿弥没有过多犹豫,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刚迈出一步她就愣住了,地面上一片狼藉,书桌上的瓶,文件,电脑尽数被扫落在地,原本整齐有序的书房此时乱作一团。 而谭郁尧整个人陷入皮质沙发老板椅里面,面色铁青,情绪差到极点。 鹿弥还没见谭郁尧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她心中有些胆怯,害怕进去以后自己也会被谭郁尧无情打扫出去。 但是门已经打开了,这时候退缩后果恐怕会更严重,鹿弥咬咬牙,还是走了进去。 轻轻把餐盘放在书桌上面,鹿弥抬起眼睛去打量谭郁尧的脸色,发现他早已偏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又是这样。 每次到这种时候,谭郁尧的反应都是躲避。 他总是习惯性闭上眼睛,企图用这种方式隔绝掉自己不想看到的一切。 可是看不到还可以听到,还可以摸到,还可以闻到,他的逃避只不过是欺瞒自己的心。 拉过来一张椅子,鹿弥坐在了谭郁尧旁边,眼见谭郁尧有移开座椅的跡象,鹿弥立刻伸手抓住了座椅扶手,控制住不让谭郁尧乱动。 谭郁尧睁开了眼睛,皱眉看著她,“放手。” “不放。”鼓起勇气的鹿弥这时候丝毫不惧怕,她直接坦言道:“是你一直要问,问出来的答案让你不高兴了就冲我发脾气,我有什么错?” 谭郁尧盯著她,呼吸粗重了几分,眼中翻腾了无数情绪,最后选择闭上眼睛偏开头沉默不语。 早就受够了谭郁尧冷处理的鹿弥直接上手把谭郁尧的脸掰了回来,“你说话,你別不说话,有什么问题说出来我们解决掉!” “没什么好说的。”谭郁尧依然执拗。 鹿弥被逼得没脾气了,乾脆剑走偏锋,她直接起身捧著谭郁尧的脸,低头亲了下去。 亲了一下后抬起头,“说不说?” 谭郁尧凉意的眸子有了几分闪动,但依旧一言不发。 “你不说话我就一直亲你,我看看你这张嘴到底有多硬!” 说完,鹿弥低下头在谭郁尧的眉毛,眼睛,鼻尖,脸颊,唇瓣,下巴处,每一个地方都落下一个吻。 谭郁尧的手扣住她的腰肢,呼吸频率加快了些,耳根泛起一丝薄红,但依然不吭声。 见他还不开口,鹿弥继续往下,吻在了他的喉结上面。 谭郁尧嗓音中滚出一声闷哼,他抓住鹿弥的肩膀,强行把她拉开了一些。 “行了。” 鹿弥乾脆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胳膊搂住谭郁尧的脖子,“说吧,你到底为什么生出这么大的火气。” 谭郁尧別开了视线,喉结滚了几圈,沉默著。 见他还不招,鹿弥直接把手滑下去,瞅准位置抓了上去。 “你!”谭郁尧猛地握住她的手腕。 鹿弥非但不鬆手,还握得更紧了些,她哼了一声,“说不说,不说我就给你掐断,疼死你。” “我说,你先鬆手。”谭郁尧皱著眉毛,眼神隱忍著。 鹿弥鬆了些力气,但没鬆手,“你先说,说完了我就鬆手。” 谭郁尧张了张嘴,深深嘆了口气,他把脑袋抵在鹿弥的肩膀上,嘆道:”你怎么这么难缠?” 见他还不交代,鹿弥加大了力气。 “嘶……”谭郁尧忍无可忍,抬起了头,他看著鹿弥,“你没必要管我,让我自己冷静几天自然就好了。” “我不想看你一个人消化情绪,我不是谭家人,我也不是陈仪,我不做那个只会冷落你的坏人,我要听你说你的不开心,我要解决你的不开心,因为我是你的妻子,我是鹿弥啊。” 谭郁尧的身体陡然僵住,他赤红的眼眶被埋藏在阴影之下,颤抖著眉心久久没有说话。 鹿弥鬆开了手,紧紧抱住了谭郁尧,她把脑袋垫在谭郁尧的肩膀上面,一点点引导著,“谭郁尧我想让你知道,坏情绪是用来解决的而不是消化的,总会有人愿意听你的心事,总会有人会心疼你的难过,如果你觉得没有,那我告诉你,那个人就是我。” “鹿弥。”谭郁尧沙哑出声,“你別哄我。” “我是认真的。”鹿弥起身看著谭郁尧的脸,伸手把他凌乱掉落的几根髮丝理顺,“跟我说说吧,你为什么不开心。” 看著鹿弥的眼睛,谭郁尧冷硬的外壳终於被撬动了丝毫,他沉著眉眼,“我说过不许你私自跟商逸见面。” “我知道。”鹿弥点头,“但是这次是意外,我需要帮助裴述把商逸支走,我还想给他一点教训,我保证,我下次不会再和他私自见面了。” 谭郁尧脸色鬆动了一些,他扭开头,“你对商逸能说出那么多好听的话,面对我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鹿弥把他的脑袋转过来,认真地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后,拿起手机对准他的脸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谭郁尧皱眉,“你干什么……” “你快看啊。”鹿弥打断他,拿著手机指著照片上的谭郁尧开始说,“这是谁啊怎么这么帅,帅就算了还那么有钱,有钱也就不说了,人还大方。” “我介绍一下,这人叫谭郁尧,是我老公,结婚到现在已经一个月零二十三天了,对我特別好,特別温柔,特別宠,不暇不出,纯炫耀。” 说完后,鹿弥收起手机,衝著谭郁尧眨眨眼睛,“怎么样,好听吗?” 谭郁尧耳根浮起薄红,压抑不住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些,轻轻嗯了一声,別开了视线。 第103章 走得无声无息 总算是哄好了,鹿弥长长舒了一口气。 在楼下犹豫不决的时候,鹿弥视哄谭郁尧这件事为洪水猛兽,但当真正结束以后,她才缓缓发觉,似乎也没有那么困难。 说两句好听的话,亲两口,撒撒娇,谭郁尧也就软了下来,同全天下男人一样,他也受不了温柔刀。 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谭郁尧拿起来的时候鹿弥扫了一眼,是夏悯。 谭郁尧接了电话,“怎么了?” 电话那端传来呜呜咽咽的声音,嘶哑缠绵,悠然传来十分抓耳,“郁尧哥哥,我做噩梦了,好害怕。” 鹿弥原本准备起身的动作停住了,她沉默了一会,选择继续听了下去。 谭郁尧揉著眉心,“好端端地怎么会做噩梦?” “我梦到哥哥了,他头上全是血……” 谭郁尧的动作微微停滯,他敛著眉眼,经久的默然下长出一口气,“別怕,我过去看你。” 夏悯声音软软的,“好,可以不掛电话吗,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谭郁尧嗯了一声,然后抬起头静静看著鹿弥,伸手在她大腿上轻拍了一下,示意她下去。 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深夜时分老公跑去其他女人那里,但凡是个有气魄的女人也忍不了。 但鹿弥忍了,夏悯的哥哥是夏悯手中最大的杀手鐧,谭郁尧如此重情义的一个人,很难不被扼腕。 起身后,鹿弥乖乖地站在一旁。 兴许是心中有愧,谭郁尧温柔地对她说了一声早点睡。 鹿弥点头应下了。 看著谭郁尧坐车离开后,鹿弥眼神冷了下来,她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號码,然后径直朝主臥走去。 “小弥啊,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许妙清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她家里规矩严,她也就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这会估计是睡著了被吵醒的。 靠在床头,鹿弥歪头夹著手机,单手给自己点上烟,轻吐一口,烟气瞬间瀰漫在她面前,模糊了她精致貌美的面庞。 她从不在主臥抽菸,怕遗留的尼古丁对谭郁尧身体不好,但是今天莫名的就想抽了。 “男主的新人选我定下来了,通知各部门准备復工,明天我就飞桂城。” 许妙清还是迷迷糊糊的,听到鹿弥这话瞬间就来了精神,一阵窸窸窣窣声后,她略带惊讶的声音响起,“你要不再考虑考虑,我听人说你的胳膊受伤了,不如等你伤好了再开机也不迟。” “没时间了。”鹿弥用夹著烟的手指按压眉心,“马上就要到七月,天气热起来演员的状態不好,趁这些日子凉快,把重头戏先拍了。” “哎哟我的小嫂子哎。”秦尚满是幽怨的声音响起,“您就不能別那么敬业吗,妙清回来才几天就又要走,你好歹考虑考虑我唄。” “啪啪”两声响起,应该是许妙清朝秦尚身上甩了两巴掌,然后把手机抢了过来,“没关係你別听他乱说,明天我收拾整理一下,最晚后天中午能到。” 鹿弥淡淡嗯了一声,“你那边不著急,看情况来,什么时候方便了再出发也不迟。” “我会儘快的,毕竟我也投了不少钱,总要尽心的。”许妙清说话依然悦耳动听。 掛断电话后,鹿弥把手机丟在了桌上,扫了一眼旁边空荡荡的床褥,她踹了几脚被子,关灯睡觉了。 这次去桂城主要是处理一些开机前的杂乱事务,需要忙个一星期左右,不需要演员到场,足够唐溪染照顾完裴述后再赶过来。 上飞机后,鹿弥在空姐的指引下走进商务舱,她起得很早,佣人还没起床她就已经出门了,走得神不知鬼不觉。 找到位置坐好后,鹿弥戴上眼罩,准备继续补觉,还没来得及闭眼,眼罩就被人一把掀起。 她心里一惊,立刻睁开眼睛,看到戚远川正在冲她痞坏地挑眉。 “你怎么在这!”鹿弥嚇得身子一抖。 戚远川的位置就在鹿弥左侧,他抬手支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她,“我有个朋友在航空公司当老总,我让他有你的航班信息就告诉我,方便我第一时间知道你的动向,这不我刚得到消息就来了。” 鹿弥心里有些恼怒,她伸手把眼罩从戚远川手里抢过来,“你这是侵犯我个人隱私,我可以报警抓你的。” “那你报警吧。”戚远川把两只手懟在一起,相当销魂地说,“瀰瀰拷我。” 鹿弥狠狠翻了一个白眼,这傢伙嘴里永远说不出乾净的话来,完全就是不正经的天板,耍流氓的顶樑柱。 愤恨地戴上眼罩,鹿弥选择眼不见为净。 戚远川却贴著她继续道:“我可是说到做到,给你投了一个多亿呢,作为投资商,我应该有权利到片场监督监督吧。” “我把钱还你。”鹿弥说。 “你还我我也不要,咱们签了合同的。” 鹿弥深吸了一口气,根本拿戚远川没办法,这人脸皮太厚,又聪明机智,他如果想缠著一个人,就是扒层皮也甩不掉。 左右也改变不了现状,鹿弥乾脆置之不理,不再回戚远川的话。 戚远川却不依不饶,继续黏糊糊地说,“我在桂城没房子,你也知道我身子娇贵住不得酒店,我跟你一起住吧,行李我都准备好了。” “戚远川!”鹿弥忍无可忍,直接摘下了眼罩转头瞪著他,“我结婚了,我有丈夫,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越界了吗?” 面对鹿弥的怒火,戚远川却只是耸了耸肩,不以为意道:”怎么,谭郁尧都出轨了,你还要为他守底线吗?” 听到这话,鹿弥有些愣住,她上下扫了戚远川一眼,“別胡说八道。” “我没骗你。”戚远川拿出手机翻弄著,手机开了飞行模式所以他点开了相册,一边翻找一边解释道:“其实我不说你也该清楚,对我动手的人是谁,你觉得我就那么好脾气任他打不还手,怎么可能。” “我安排了人跟踪他,就是想找到他的把柄施加点威胁,让他知道我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结果还真让我给找到了。” 说完后,戚远川举起手机,放到鹿弥面前,“你瞧瞧看我有没有在胡说八道。” 第104章 緋闻飞扬 看著手机屏幕上的画面,鹿弥攥著眼罩的手陡然绞紧。 画面里是在一栋独立別墅的二楼,透过宽大的落地窗,夏悯依偎在谭郁尧怀里,谭郁尧的手紧紧搂在她腰间。 还是昨天那套西服,这正是谭郁尧去往夏悯家以后被拍到的实况。 这样的场景,鹿弥昨晚上已经试想过了,她和谭郁尧谈的很清楚,谭郁尧不管她和戚远川,她自然也不能多管谭郁尧和夏悯。 所以谭郁尧去夏悯哪里她没拦著,看到两人相拥,她也不意外。 只是莫名感觉心中被塞了一坨,堵得发涩。 淡淡收回视线,鹿弥冷声哦了一句,为谭郁尧开解,“一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 戚远川饶有兴趣地盯著她的脸,“你到底是嘴硬还是根本就不喜欢谭郁尧,哪有看见自家老公抱別的女人会是你这个反应的。” “我和谭郁尧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你来置喙,戚少爷管不好自己的心就管好自己的身子,一而再再而三地骚扰有夫之妇传到港城,你也掉面子。” 听后,戚远川爽朗地笑了几声,忍俊不禁地摇著头,“如果掉面子能让我得到你的话,那我可以撕破脸皮,做个无底线无道德的登徒子。” 多说无益,和戚远川这种巧舌如簧的人斗法永远占不到便宜,鹿弥乾脆连耳塞也戴上,隔绝掉外界的一切,闭上了眼睛。 —— 早上八点半,梁玖驱车把谭郁尧送回了檀苑,扫过后视镜,梁玖看著自家主子眼底的乌青,心底没忍住发出一声嘆息。 一晚上,鸡飞狗跳,夏悯喝醉了一个劲地要跳楼,四五个保鏢围著,愣是没一个人敢上去拦著她。 最后还是谭总及时赶到,才把她从三楼天台捞了回来。 本以为一切结束了,却没想到只是刚刚开始,夏悯哭著喊著要哥哥,逼得谭总手足无措,只能抱著人哄。 这一哄就是一整晚。 到了早上夏悯才睡熟,谭总终於得以脱身。 关上后座车门,梁玖刚准备回到驾驶座等候就被谭郁尧叫住了。 “你也累一晚上了,进去吃个早饭。” 梁玖愣了一下,点头应下。 餐厅里早饭已经准备齐全,简单洗漱一下后谭郁尧便坐在了餐桌上。 他不动声色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座位,然后抬起头看向主臥,“夫人还没醒?” 林妈顺著也看了过去,略带疑惑地说,“放平时夫人应该已经起床了,我去看看。” 进主臥没多久,林妈就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来到餐厅后才开口说,“夫人不在臥室,我看了一眼衣帽间,不少衣服都被收走了,夫人可能离开了。” 刚坐下的梁玖板凳还没捂热就又站了起来,“夫人身上还有伤,她能去哪?” 谭郁尧沉默不语,眉心紧紧蹙在一起,拿起手机拨去了一个电话,忙音还没响起来就被告知手机已关机。 “梁玖,去查。”谭郁尧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声音凌冽。 梁玖立刻答是,早餐还没来得及吃就匆匆离开了。 ——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鹿弥取完行李往大厅走去,身后跟著一个阴魂不散的戚远川。 “东西这么多累不累,我来帮你拿。” “用不著。”鹿弥躲开他的手。 戴著墨镜,身穿休閒西服的戚远川帅得很亮眼,他身高腿长模特身材,又加上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瀟洒气质,很难不引人注目。 他过分討好的模样引得周围人津津乐道,有甚者还拿出手机进行拍摄。 鹿弥为了躲开那些镜头左挡右挡,最后被戚远川抓住机会一把搂住腰,他贴近鹿的耳廓,独特的低哑嗓音响起,“你说他们是不是觉得咱俩是一对。” “你放开我。”鹿弥低声呵斥他,右手受伤,左手拎著行李,她只能扭身挣扎,落在戚远川眼里却成了挑逗。 “你別勾引我,我定力可不怎么样。”戚远川煞有介事道。 闻言,鹿弥缓缓停下了步伐,抬起细高跟在戚远川的尖头皮鞋上狠狠踩了一脚。 “操!”戚远川立刻鬆手,一连退后好几步。 鹿弥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提前联繫好的车已经停在了机场门口,司机帮忙放行李,鹿弥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安全带刚刚系好,另一侧的车门被拉开,紧接著戚远川就坐了上来。 鹿弥皱著眉毛,“你干什么,下去!” 戚远川摊开双臂搭在椅背上面,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我说了我要跟你一起住,你就算把我赶下车,我也能找到你,何必那么麻烦,一起走得了。” 明白跟这人说什么都没用,鹿弥已经不做任何挣扎了,她转过头双手抱怀,冷淡道:”我不可能会和你一起住,如果你执意要住进去,那我一定会报警处理,或者给谭郁尧打电话,让他再揍你一次。” 戚远川嘖嘖道:”別逞强了,谭郁尧现在心里边装的是別人,哪里还会管你,瀰瀰你识人不清,我才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他的话有些刺痛鹿弥,让本就心情不好的鹿弥直接炸开了锅,“我不需要你,也不需要你的爱,你这些所谓的爱对我来说是负担,是勒索,是骚扰,別再自以为是地说什么爱我,爱一个人是有门槛的。” 戚远川的脸色终於有了几分变化,他眼神染上薄怒,“是吗,那我还偏偏要试一下这个门槛有多高,瞧瞧我多久能把它给踩烂。” 跟戚远川说话简直是对牛弹琴,鹿弥累了,她乾脆拿出手机开机,如果戚远川强行要闯进她的房子,那么她隨时准备好拨打报警电话。 手机开机以后,第一时间弹出的就是谭郁尧的几个未接来电,鹿弥手指微微一顿给划掉了。 紧接著,许妙清轰炸式的消息发了过来,满屏都是感嘆號。 鹿弥有些奇怪,点进了聊天框。 第一条是一段视频,鹿弥点开一看,瞬间愣住了,正是在机场大厅的画面,戚远川搂著她的腰,两人举止亲密,就像是蜜恋中的情侣一般。 紧接著就是许妙清铺天盖地的消息。 天吶,鹿弥这不会是你吧! 那个男人是谁,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这个视频流传得很快,舆论都已经开始发酵了,谭郁尧肯定也会看到的!!! 鹿弥我相信你不会是这种人,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如果你看到我的消息以后,一定要立刻给我打电话!!! 第105章 修罗场 放下手机,鹿弥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距离拍视频到现在最多半个小时,怎么就传播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了? 面里的戚远川戴著墨镜没有露出全脸,而她则是完完整整地曝了光。 慌乱之下,鹿弥打开了视频软体,搜索了关键词,点进热度最高的那一条视频。 视频配文【一看就是霸总带著小娇妻出来旅游,小说照进现实,磕拉了~】 底下的评论更是一个比一个离谱。 【男帅女美,这桩婚事我定了。】 【怎么感觉女主角的脸色有点不好看,难道是傲娇女王和忠犬总裁,更爱啦!】 【看到美女手上的钻戒了没有,鸽子蛋那么大,还是火彩的,光芒万丈散发的都是金钱的气息,绝对是金婚。】 正刷著评论,突然手机闪了一下,显示视频已经下架,鹿弥愣了一瞬,隨即继续翻找著,刚才还討论的热火朝天,现在竟然连磁条都找不到了。 难道是戚家发现以后出手了? 正出神著,突然一个电话打进来把鹿弥的思绪拉了回来,她低头一看,看到了明晃晃“谭郁尧”三个大字。 不知怎么的,鹿弥竟然意外地有些慌乱。 她犹豫了几秒钟,最终接通了电话。 “你挺记仇啊。”谭郁尧凉声开口,语气不带一丝温度,“我去找夏悯,你转头就约会戚远川,一点亏都不吃是吧。” 原本鹿弥还想解释一番,但是听了谭郁尧的话,她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既然你都看到了,那我无话可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久到鹿弥都以后电话被掛断了,她刚想查看一下,谭郁尧淬著冰渣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你昨晚上的话果然是在哄我,鹿弥,你最会骗人了。” 鹿弥突然间有些语塞,本来一肚子反驳的话都被咽了下去,到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时候,一只手伸过来,直接抢走了鹿弥的手机,隨即戚远川扬声道:“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你谭郁尧能出轨,她鹿弥就不能有新欢?” “你疯了,把手机还我!”鹿弥上手去抢,却被戚远川直接反缴手臂,按在了腿上,动弹不得。 戚远川还恶劣地按通了免提,谭郁尧犹如寒潭般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们还在一起?” 戚远川哼笑著,一边控制住鹿弥一边开口道:“不出意外,我们未来很多天都会在一起,既然谭总不会疼老婆喜欢在外面沾惹草,那就让我来疼。” “不想死的话就儘早滚蛋。” 谭郁尧破天荒说了脏话,语气中浸满杀伐的戾气,似乎下一秒就可以从电话那头出来了结戚远川的性命。 “谭郁尧你別听他胡说,我,嗯!” 鹿弥话还没说好,就被戚远川捂住了嘴,她奋力挣扎著也只能发出呜咽声。 戚远川故意粗喘道:”谭总,你也听到了,我们这边很忙,你就別耽误我和瀰瀰敘旧了,再见。” 说完后,戚远川直接掛断了电话,紧接著把手机关机扔进了座椅之中。 前面开车的司机听完了全程,眼睛不断扫著后视镜,流露出复杂的神情。 挣扎不了的鹿弥最后狠下心来,在戚远川手指处狠狠咬上一口,戚远川吃痛隨即鬆开了手。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甩在戚远川脸上,鹿弥几乎使出了全力,她眼眶通红,內心深处早已愤怒到极致。 戚远川肤色白,他有一点没说错,他身子娇贵,沾不得风霜,就这么一巴掌下去,半张脸直接肿了起来。 他怔愣地转头看著鹿弥,戏謔的眼睛终於染上了郁色,“你又打我?” “那是你混蛋!”鹿弥怒骂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屡次打搅我的生活,破坏我的婚姻!” “好,我听你的我离婚,然后呢,你能娶我吗,你可以给我一个安定的生活吗,你不能,你除了耽误我的人生別的什么都做不到。” “那你现在引以为傲的婚姻又能好到哪里去!”戚远川同样赤红著眼,“谭郁尧出轨了你看不见?谭郁尧对你的態度有多冷漠你听不见?” “我是不能娶你,但我也可以一辈子不娶,我他妈的就守著你,我就守著你一个人难道还不够吗!” 他吼完这一句,整个车子都陷入了沉寂的静謐之中。 道路上的车流很大,鸣笛声剎车声不绝於耳,在此刻都仿佛消失不见了。 鹿弥低著头把脸埋进臂弯之中,她声音颤抖著,“我对我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谭郁尧给我钱,给我权势,给我地位,他不会让我受委屈,不会让我被人欺负,不会让我受制於人,这就够了,我不多求,我很满足,所以求你別来打扰我了好吗?” “他给你的这些我也能给,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戚远川动手抓住鹿弥的肩膀,强迫她看向自己,“八年,整整八年啊鹿弥,什么人能矢志不渝地爱你八年,只有我,你为什么不珍惜,你为什么不选我?” “这不一样戚远川。”鹿弥摇著头,“你给我的东西都是明码標价的,我用了得还,就像是你说你爱我八年,就要我为你这八年买单,要我珍惜你要我选择你。” “你为我的剧组投资,就要要求我和你住在一起,你给的东西利息太高我不敢借也还不起,我们真得不合適,你放过我吧。” “我没说让你还!”戚远川急了,他没想到鹿弥会把他的话曲解成这副样子,“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比谭郁尧强得多,我不仅可以给你物质上的一切,还可以给你源源不断毫无保留的爱,我就是想让你看看我,我没有,我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冷静推开戚远川的手,鹿弥紧贴著车门,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面,她眼神迷茫地看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默默给手机开机。 她该怎么办? 戚远川做出了这么出格的事情,现在谣言满天飞,不仅影响她的名誉也会间接被人抓住把柄影响到谭郁尧。 谭郁尧会不会提出和她离婚? 一定会的。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声誉。 那她该怎么办,她已经被谭郁尧娇养出了病,离开谭郁尧回归到重前的生活,她还能適应得了吗? 第106章 外地车牌 抵达小区门口,司机停下了车,把行李尽数摆出来,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等到候命。 鹿弥脸色很差,她拿起自己的行李,转头对著准备跟她一同走进去的戚远川开口。 “我不跟你开玩笑,如果你强行进去我一定会报警,你戚少爷在港城虎虎生威,回到大陆没人给你那么大面子,是走是留,你自己决定。” 傍晚的残霞染透了半边天,照得大地都变成了金灿灿的黄色,戚远川的脸隱没在昏黄的晚霞之中,声音了无生气。 “你对我真狠。” “你对我更狠。”鹿弥回他。 痴缠的目光终於收回,戚远川抬手把行李砸进后备箱,他抵住车门,背对著鹿弥沉沉出声。 “日子还长,我不急於一时,咱们后会有期。” 汽车疾驰而去,留下数不尽的尾气余温。 拎著行李坐上电梯,住家保姆杨姨已经在门外候著了,她接过鹿弥手中地行李,妥帖地照顾她进门。 屋里面打理地很乾净,墙面地板泛著光泽,整齐程度和鹿弥走的时候一般无二。 “这么晚该饿了,我去给你准备晚餐。”杨姨温和地说。 鹿弥点了点头,有些疲倦地坐在沙发上,她拿出手机,眼里是化不开的愁云,几番平復之下,她把电话打给了许妙清。 那边几乎是秒接,声音急迫,带著焦灼,“小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起这个,鹿弥更加心烦意乱,她抬起手按摩著太阳穴,声音有气无力,“视频上是我,乘坐飞机的时候遇到一个旧相识,就被人拍了下来。” 这其中的真假许妙清没有去分辨,她沉默了一会,然后抬起声音道:“谭郁尧发了很大的火,办公室都被他砸了,秦尚也被误伤了。” “现在谭郁尧已经启程去了桂城,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觉得你可能不安全,不如你先去其他地方躲一躲?” 这些话就像是一把火,彻底点燃了鹿弥心中慌乱不安的心,她心跳不断加速,呼吸也逐渐开始急促起来,握著手机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著。 躲? 谭郁尧有心找她,她躲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抓回来。 躲不掉的。 戚远川的一时意气,带给鹿弥的就是灭顶之灾。 没有一个男人能接受这如同羞辱一般的挑衅,更何况是站在金字塔顶尖,最矜贵,最骄傲的谭郁尧。 把头埋进臂弯之中,鹿弥听著手机那头许妙清的声音,越听越模糊,只觉得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她真的害怕了。 她从未感受到过这种恐惧,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心臟,浑身每一处毛孔都被堵塞,紧张到几乎窒息。 电话是什么时候掛断的,鹿弥已经不记得了,等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是杨姨在喊她吃饭。 坐在餐桌上,鹿弥的表情是木訥的,夹了几次菜都夹不住。 这时杨姨也发掘出他的不对劲,走到近旁温声道:“太太,你如果不舒服,就先回房睡吧,什么时候饿了敲我的门,我重新给你做。” 鹿弥放下了筷子,已经无心吃饭,听从杨姨的话回到了房间里面。 不知道谭郁尧什么时候会到,这种如同宣判了死刑,被押送刑场的感受实在是折磨人的神经,让鹿弥一晚上都没有合上眼。 一宿未眠的鹿弥,第二天早早就起了床。 她决定不在屋里面待著,出去散散心,释放一下情绪,用最好的状態去面对谭郁尧。 先是晨跑了一个小时,鹿弥又去了最近的广式早茶吃了顿早饭,再一看时间已经接近九点,这才决定回家。 刚走出餐厅,鹿弥面前就停下了一辆黑色宾利商务车,车上掛著三个车牌,证明车主不是內陆人。 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车门就呼啦一声被推开,紧接著下来两个黑衣保鏢三两下把鹿弥抓上了车。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就敢当街抓人,如果不是穷凶极恶那么就一定是习惯成自然。 不论哪种情况,对鹿弥来说都不利。 她被人牢牢锁住手臂,还没有恢復好的右臂钻心的疼,她刚准备抬起头看看是谁对她下得狠手,一记巴掌就重重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啪!” 鹿弥的脸瞬间歪向了右侧,刺骨的疼让她愣神,怔了好几秒才转过头看去。 是一个衣著贵气,容貌精致艷丽的女人,年纪不大,看样子不到三十岁,浑身的气派和凌厉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鹿弥愣住了,她根本不认识这人。 下一秒,头髮就被人一把抓起,鹿弥忍痛仰起头,皱著眉毛看向眼前的女人,“小姐,我和你井水不犯河水,你別是抓错人了。” ”抓不错。” 女人说话带著浓厚的港式口音,听著十分熟悉,鹿弥迅速思考了片刻后想到了,和戚远川的一模一样。 头皮又是一紧,女人力气大到表情都有些变化,“鹿弥,你化成灰我都认得,八年前好不容易把远川从你身边带走,结果他一回国,你就眼巴巴地贴了上去,要不要点脸?” 努力平復著呼吸,鹿弥眉毛紧紧皱起,“不要脸的人是戚远川,不是我,如果你们真有能力就把他弄走,而不是在这里来逼我,你们比谁都清楚,我和戚远川之间是谁缠著谁?” 像是被触到了逆鳞,眼前的女人眼神变得狠恶了起来,“如果不是你勾引他他会对你这么执迷不悟吗?全天下那么多女人他就盯著你,难道不是你的问题吗!” 毫无逻辑,完全自我的话术简直和戚远川如出一辙,或许这就是黑道世家的家教和传统,鹿弥不想同她继续浪费时间。 “好,全都是我的问题,那么我请求你看好你弟弟,別再让他接近我,靠近我,可以吗!”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女人狠狠甩开鹿弥的头髮,“像你这样的货色在港城送去夜总会或许能当个头牌,但是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那就是做梦!” 第107章 谭郁尧真正的手段 行驶到一处偏僻的地方,戚晨楠让人把鹿弥丟下了车。 这次不远万里来一次內陆,她没时间跟鹿弥耗,她的首要任务就是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带回去,扔进医院给他做个眼部手术。 给他安排那么多千金小姐看不上,偏偏喜欢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女人。 是,长得的確是万里挑一,独一份的漂亮,但光漂亮有什么用,家世修养地位少了哪一样都不配做戚家的儿媳妇! “大小姐,那人说少爷已经控制住了,被绑在酒店里面,等著您过去。”身旁的保鏢说。 戚晨楠的眉毛瞬间皱了起来,“绑?远川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种苦,他怎么能把他绑起来呢!” 保鏢不好评价,“或许这人风格便是如此。” 戚晨楠急了,“快快快,別到时候晚了远川还得受罪。” 焦急地把包攥在怀里,戚晨楠心急如焚,昨晚上她接到一条匿名消息,上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化成灰她都认识。 一个是她的宝贝弟弟,另一个虽然被打了码但轮廓和身形还是让戚晨楠认了出来,就是那个勾引她弟弟的鹿弥。 下面还附上一句话。 “要么自己把人带回去,要么我把人分开,一块一块寄过去。” 这满带威胁的话一瞬间浇灭了戚晨楠身上的怒火,她冷静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著,心中升腾起一股不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敢威胁戚家的人,要么胆量超群,要么实力雄厚。 戚晨楠不敢赌,当即乘坐私人飞机赶了过来。 当她匆忙赶到酒店的时候,打开房门就看到全家捧在心尖上疼爱的戚远川,被人打得满脸是血,身上的衣服残缺不全,整个人被捆在床上动弹不得。 见到这一幕,戚晨楠的心臟几乎骤停。 她什么时候见过戚远川被打成这副模样。 一时间,暴怒愤恨充斥心头,她恨不得把幕后黑手抓出来五马分尸! 念头刚起,她就被迫冷静了下来,戚远川刚回內陆,就算他性格再乖张也不会招惹如此大的仇恨要治他於死地。 那到底是谁会下如此狠手。 这时候,戚晨楠想到了鹿弥,她忽然想起鹿弥已经结婚了,她的丈夫好像不简单。 想到这里,戚晨楠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查询消息,等她查出来,看到鹿弥丈夫名字的那一刻,她的手指都在颤抖。 谭,郁,尧。 这个名字如雷贯耳,震慑肺腑,远在港城戚晨楠就听说过他的威名。 一个在皇城脚下都能一手遮天的男人,势力何其雄厚,实力何其恐怖,戚家举全家之力恐怕也只能与他打个平手。 所以这次是一个警告,倘若戚远川还对鹿弥纠缠不清,谭郁尧下一步恐怕真的会把戚远川一块一块地寄回去。 这时候的戚晨楠已经顾不上生气,她倚靠在墙上,心中填满了恐惧。 —— 浑浑噩噩地回到小区里面,鹿弥坐在长椅上回神,那段视频流传时间不超过半小时,不可能会传到港城去,戚家人怎么会过来。 笼罩著鹿弥头顶的乌云又多了一层,她像是被巨石压住心臟一般,连喘息都要竭尽全力。 失魂落魄地走回家门,这次杨姨没有在门外守候,空荡荡的密码门闪著冷辉,仿佛门后隱藏著更为可怖的东西。 鹿弥的步伐停顿几秒钟,最后还是上前按了密码將门打开。 屋里没有开窗帘,也没有开灯,灰濛濛的一片,昏暗得看不真切。 鹿弥下意识抬手开灯,客厅亮起来的瞬间,沙发上的人也清晰地出现在了鹿弥的眼前。 谭郁尧摊开双臂放置在沙发靠背上面,面无表情地扭动著脖子,一身黑色西服黑色衬衫,甚至连领带也是严谨的酷黑,她整个人就像是一匹黑豹,散发著嗜血冷冽的气息。 鹿弥登时双腿一软,身子歪倒在玄关处的鞋柜上面。 怎么会这么快? 在她的推算下,至少要等到下午才能到,现在连十一点都不到。 整间屋子里只有谭郁尧一人,他没带梁玖,孤身一人所带来的压迫感胜过千军万马,让鹿弥心尖止不住地发颤。 “过来。” 谭郁尧的声音犹如寒潭中的迴响,震颤耳膜。 鹿弥身体僵硬,她呼吸控制不住地紊乱起来,连走过去这么简单的动作就耗费了她全身的力气。 直到现在,鹿弥才真正意识到谭郁尧是个多么危险的人,当他散尽往日的柔和以后,就如同一只野兽,隨时隨地会撕咬自己的猎物。 刚走到近旁,谭郁尧长臂一伸直接把鹿弥扯入怀中,他的力气很大带著不容拒绝的霸道,控制著鹿弥的身体,鹿弥的呼吸,鹿弥那颗岌岌可危的心臟。 “谭……” 鹿弥来不及把话说完,就被谭郁尧用拇指指腹按住了双唇。 谭郁尧夹著寒霜的目光垂落,拇指在她唇上反覆摩挲著,不带一丝表情的脸上写满了危险。 倚靠在谭郁尧怀中,鹿弥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是轻微细小的。 “他亲你了?” 含著刺淬著冰的问话传入鹿弥耳中,让她浑身都被灌进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 “没有。”鹿弥立刻摇头,“他骗你的,我们两个什么都没做。” “最好別骗我。” 手指下滑,扼住了鹿弥的咽喉,不是掐而是摸,纤细的脖颈在谭郁尧手中不堪一击。 “没骗你。”鹿弥双手握住他的手腕,慌乱至极连眼泪都被逼了出来,“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相信我。” “你总是骗我,哄我。”谭郁尧眯著眼睛,一点点贴近鹿弥的脸,手上的力气逐渐加重,语气中斟满了危险,“让我怎么信你?” “我没有……”鹿弥无助地摇头。 身体忽然天旋地转,一阵眩晕过后,鹿弥被压在沙发上面,谭郁尧宽大的身躯笼罩住她全身,把她死死困在这一方天地之中。 捏住鹿弥的下頜,谭郁尧眼底褪去寒霜,染尽了猩红,他嘶哑著嗓音,发出令人灵魂震颤的声音。 “我哪里对你不好,我哪里待你不公,你这样对我,鹿弥,我把你给惯坏了。” 第108章 你,你杀了他? 下頜几乎要被捏碎,鹿弥疼痛难忍,她只能虚虚扶住谭郁尧的手腕,“我没有想见他,是他自己查了我的航班擅自追过来,我甩不掉他。” “那为什么不坐私人飞机,难道不是你刻意暴露行踪给他吗?” 鹿弥眼睫颤抖著,眼眶滚出一颗又一颗泪珠,她的嘴唇翕动,望向谭郁尧的眼神无力又委屈。 她为什么不坐私人飞机? 这个问题一直到现在鹿弥也没有想明白,明明坐私人飞机就能解决,可她偏偏不肯,非要独自一人去坐民航。 大脑快要运转过量,鹿弥也没有找到自己的答案,她的沉默像是一把火,彻底点燃了谭郁尧。 “鹿弥!”谭郁尧双手紧抓住她的衣领,眼眶已经红到滴血,“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你为什么要拋弃我!” “你说过你会守著我,你说过你会陪著我,你说过你不会再让我孤单一个人,你为什么做不到!” “我那么信任你,我那么毫无保留地对你好,换来的就是这个下场吗,鹿弥,你他妈到底拿我当什么!” “是你先背叛我的!”忍到心臟快要爆炸,鹿弥大脑不经思考发出了一声吼。 这句话让谭郁尧愣神,他盯著鹿弥的眼睛,“我背叛你什么了?” 鹿弥看著他,眼泪大颗滚落,“你去找了夏悯,你陪了她一晚上,你还抱她,是你先背叛我的。” 谭郁尧望著她的眼睛,失神著:“所以,你就去找了戚远川?” “我说了我没有去找他,是他缠著我!我为什么不坐你的私人飞机,我就是不想坐,我不想让你知道我走了,我不想理你,我不想跟你扯上任何联繫!” 这番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谭郁尧身上,让他暴怒的脸一点点开始平静,最后呆滯地看著鹿弥,“为什么?” “我生气了。”鹿弥说,“当初我离开商逸的原因就是他不忠诚,现如今你也不忠诚了,你让我怎么接受?” “我没有不忠诚。”谭郁尧蹙著眉心,“我对夏悯没有爱,你清楚我为什么对夏悯好,那你也该明白这不是背叛。” “我也不爱戚远川,我和他不过是乘坐同一架飞机,他的手搂了我一下,你就要发这么大的火气,这对我公平吗?” “这对我公平吗!”谭郁尧按住鹿弥的肩膀,“我和夏悯在一起有不得已的理由,你有吗,你没有,你是自愿的。” 见矛头又被对准了自己,鹿弥抬起头说,“我们之前说好的,我不管你和夏悯,你自然也就不能管……” “不作数!”谭郁尧厉声打断她,“全都不作数!你不在乎我所以我可以肆无忌惮,但是我在乎你,你就得给我安分守己!” 这完全是强盗逻辑,鹿弥第一次发现谭郁尧竟然会如此地不讲道理,她不想再和他爭吵,用手不断推搡著他的胸口,“你放开我。” “放开你?放开你去找谁,戚远川吗?”谭郁尧眸中冷光乍现,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你找不到他了。” 闻言,鹿弥心头一凌,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惧与惊慌灌入四肢百骸,明明是六月的天她却遍体生寒。 “你,你把他杀了?” 鹿弥不加掩饰的慌乱神情落入谭郁尧眼中,助长了他的阴鬱,他的怒火,他沉默著,没有反驳。 “谭郁尧你疯了吗!” 鹿弥一把抓住谭郁尧的衣领,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怪物。 没错,戚远川的死缠烂打让鹿弥厌恶至极,但他不是个坏人,相反,他很好就是有点少爷脾气,谭郁尧就因为一个挑衅就要了他的命,这太可怕了,太不可理喻了。 盯著鹿弥的脸,谭郁尧没有丝毫的表情,他沉著嗓音,“他死了,你很伤心?” “他罪不至死啊!”鹿弥的眼泪夺眶而出,“你不喜欢他你可以把他赶走,可你为什么要杀他,那是一条人命啊谭郁尧,你太可怕了,你太可怕了……”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谭郁尧一把搂紧她,贴近她的耳廓说,“你既然选择了我,那你就做好一辈子的准备,我不会放手,也不可能会放你走。” 一想到因为自己,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流逝了,鹿弥心中钝痛,被刺激到理智都开始渐渐模糊。 她用力捶打著谭郁尧的肩膀,“你就是个混蛋,你怎么能这么做,你让我怎么听话都可以,你为什么要去杀了他……” 看著鹿弥痛不欲生的模样,谭郁尧同样心如刀绞,他耐不住沉重的呼吸,额间由於过度用力而爆出寸寸青筋。 深吸一口气,谭郁尧快步起身,从厨房中取出一只水果刀塞进了鹿弥的手心。 “那你为他报仇,杀了我。” 握著手里的刀,鹿弥嚇得瞬间没了力气,刀也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谭郁尧扶著沙发跪在地上,捡起那把刀,刀刃寒光料峭,锐利无比,他把刀比在脖颈处,“你善良心软,捨不得下手,把我亲自来。” “谭郁尧!” 眼见刀尖已经划开了颈肉,血珠冒出,鹿弥瞬间感觉自己快疯了,她一把夺过刀扔在了地上,衝上去死死抱住了谭郁尧。 “你这个疯子,我没说要你死!” 谭郁尧也同样紧紧抱住她,粗重的呼吸泼洒在她耳畔,语气颤抖,“鹿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更在乎我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 “我当然在乎你了,我的心不是石头,你对我好我怎么会感受不到,我怎么会捨得你死!” “鹿弥,鹿弥……”谭郁尧一遍遍重复著,“我就是想让你对我好,想让你只对我一个人好,我想拥有你,我想独占你,我是疯子,我从见到你的那一刻就已经疯了。” 听著谭郁尧擂鼓般的心跳声,鹿弥觉得自己的头脑也开始不清醒起来,心臟跳动的速度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快速。 感受著身上的衣服在被一点点脱落,鹿弥身体深处迸发出前所未有的躁动,她没有推开,默许了谭郁尧的一切行为。 第109章 难道谭郁尧对她…… 身上汗津津的,空气中都瀰漫著曖昧缠绵的味道,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夹杂著难耐的娇吟,將白天变得如同夜晚那般旖旎。 趴伏在谭郁尧雄壮的胸膛上面,鹿弥浑身使不上半点力气,她的身子还在发抖,眼神涣散著无法聚焦。 但是她仍然察觉出谭郁尧没有用尽全力,与以往不同,每每和谭郁尧经歷一场性事鹿弥都要晕过去几次,而这一回,她撑到了最后。 因为谭郁尧心事重重。 全程谭郁尧都没有触碰鹿弥的视线,他埋头,偏头,闭眼,长达两个小时的时间,两人没有半分视线交匯。 鹿弥明白是为什么,她心里也同样沉重。 谭郁尧似乎累了,不是身体累,是心累,他的眉毛皱在一起,沉沉地睡下,入睡时间极快,在鹿弥刚缓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睡熟了。 拖著乏累的身子,鹿弥掀开被褥下了车,准备去浴室里清洗一番。 刚走进浴室,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鹿弥快速扫了一眼谭郁尧,看到他没有被吵醒后,小心翼翼地拿著手机进了浴室。 屏幕上是一串陌生號码,但鹿弥却很眼熟,因为接过几次。 她双手颤抖著,迟迟不敢接通。 这个电话是戚远川的號码。 难道,他没死? 又或者是戚家人打过来兴师问罪? 直到电话快要自动掛断,鹿弥才下定决定按下了接通键。 把手机懟在耳边,鹿弥听到了那道熟悉的沙哑低沉的声线。 “瀰瀰,我好像摊上事了。” 鹿弥一下没站稳,险些滑倒在地,她用手撑住墙壁,声音颤抖著,“你没死?” 戚远川低低笑了两声,“差点。” 鹿弥滑坐在地上,连手机都握不住,“什么叫差点。” “谭郁尧没下死手,所以差点。” 鹿弥猛地咬住手指控制住自己没有发出声音。 她情绪激动到眼圈通红,呼吸急促著,咬得力气很大,指节处传来一阵铁锈味。 所以谭郁尧根本没有杀戚远川,鹿弥不断回想两人的对话,谭郁尧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杀了戚远川,一直都是鹿弥在胡乱揣测,甚至差点逼得谭郁尧举刀自刎。 得不到鹿弥的回应,戚远川继续自顾自道:“我被抓回港城了,我走的这段时间你会等我吗?不等我也没关係,反正我还会回来的,谭郁尧困得了我一时困不了我一世,我对你寸心如狂。” 面对戚远川深情的告白,鹿弥却是无比冷漠,“你既然走了就不要回来,我不会等你更不想见你。” 说完这句话,鹿弥不管对面戚远川的反应如何直接掛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鹿弥颤颤巍巍地打开洒,想用水流让自己清醒一些。 差点,谭郁尧差点就把戚远川杀了,他既然能做到这一步,那么完全有能力真的把戚远川杀了,可是他为什么没有做。 谭郁尧在顾虑什么,在顾虑她吗? 鹿弥不敢深想,她用手扶著墙,低著头任凭水流冲刷,心臟跳动得越来越快,她控制不住地想。 难道谭郁尧真的会考虑她的情绪,考虑她的立场,对於戚远川近乎羞辱的挑衅他也可以隱忍下来。 谭郁尧真的会为她做到这一步吗? 她在谭郁尧心里会不会有那么一小块的位置? 鹿弥甩著头,拼命想把这些思绪甩出大脑。 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谭郁尧如此尊贵的一个人,他心中有利益有情义,唯独不会有爱情,哪怕有也不可能会给她。 她既没有良好的家世,又没有端庄的品行,京都比她优秀的人太多太多,谭郁尧没理由会对她偏爱。 谭郁尧不杀戚远川皆是因为谭郁尧本人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他胸怀坦荡,容纳百川,一点小小的挑衅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没必要冒险去招揽一个大麻烦。 成功说服自己后,鹿弥那颗狂乱跳动的心慢慢开始恢復了平静。 穿上衣服后,鹿弥在即將离开浴室时犹豫了一下。 谭郁尧做完就睡了,身上一定黏腻腻的不舒服,弄点水给他擦擦身子吧。 床上的谭郁尧还在睡,他身上一丝不苟,健硕有力的身形配上那观赏性十足的肌肉,让人挪不开眼睛,肩膀上那野性蛮横的纹身更是给他整个人平添了一丝邪佞。 鹿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联想到这副身躯带著她衝上云端又坠入深谷,她的身子隱隱开始发热。 打湿毛巾后,鹿弥小心翼翼地为谭郁尧擦拭著身子,先是肩膀再是胸口,然后落在那整齐排列的腹肌上面。 每到一处,鹿弥的指尖就会热上几分,仿佛被谭郁尧的肌肤点燃了一般,连耳廓都是红的。 擦完上半身后,鹿弥起身去换水,她用冷水扑了扑脸,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对著镜子看了几眼后,鹿弥才又重新走了出去。 之前没注意过,现在鹿弥才发现,谭郁尧的腿很长,笔直健硕,难怪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忙完以后,鹿弥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她走到阳台,手里握著玻璃杯,一边欣赏著外面的景色,一边把避孕药吞了下去。 看著小区里面出来遛弯的一家三口,鹿弥心情有些悵然,她支著下巴呆呆地望著。 很幸福,很羡慕。 上辈子她一直想有个孩子,她这一生没有被人爱过,所以很想把自己满腔的爱付诸在孩子身上。 可惜事与愿违,她终究与孩子无缘。 这一世,她嫁给了谭郁尧,起初是准备要个孩子的,可是后面夏悯的出现让她却步了。 她要给孩子一个安全幸福的生长环境,任何一丁点危险因素都不允许存在。 那么夏悯就太碍眼了。 谭郁尧现在只是把夏悯当作妹妹,谁能保证以后呢,拿自己的一生去赌男人的忠诚,鹿弥做不到。 她需要给自己留后路,倘若未来某一天谭郁尧和夏悯有了感情和她离婚,她完全可以做到瀟洒离开。 但如果有了孩子,她走不掉。 谭郁尧同她一样没有一个完整的家,所以他对孩子的爱不会比鹿弥少,如果真到分別的时候,谭郁尧不可能会让鹿弥带走孩子。 所以,鹿弥选择不生孩子,不纠结,不退让,矢志不渝地爱自己。 第110章 你们俩,你们! 到了饭点,鹿弥把午饭做好放在桌上,一切准备齐全后,推开臥室门准备把谭郁尧叫起来。 房间里的谭郁尧已经醒了,他穿上鹿弥提前准备好的家居服,抓了抓杂乱的头髮,脸上还带著浓重的倦意。 坐在餐桌上,鹿弥给他夹了一块鲍鱼,“怎么困成这样?” “昨晚没睡。”谭郁尧说。 鹿弥视线闪动了几下,也是,被人挑衅到脸上,睡也睡不著。 客厅里面放了一个陌生的包和行李箱,鹿弥推测是谭郁尧带来的,於是她状似不经意问道:“你准备在这里住几天啊?” “想赶我走?”谭郁尧问。 “怎么会!”鹿弥瞪著眼睛,她说得很快,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 谭郁尧扫了她一眼,唇角微微挑起一丝弧度,但语气依然没那么好听,“又准备编什么瞎话来哄我?” 鹿弥眨眨眼,往嘴里填了一段茄子,笑了一下,“没想好。” 谭郁尧哼了一声,“挺实诚。” “那你说嘛,你准备在这里住几天?”鹿弥咬住筷子,眼神里带著几分期待,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实在是有点寂寞了,如果谭郁尧陪著的话一定会有意思很多。 又扫了一眼鹿弥,看到她忽闪的星星眼,谭郁尧轻咳一声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汤,“马上就走。” “啊?”鹿弥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她指著沙发旁边的行李,“那你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我乐意。”谭郁尧说,语气带著几分骄矜。 鹿弥不冷不热地哦了一句,刚刚提起来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了,她用筷子戳了几下米饭,愤恨地吃了一大口。 “其实公司也没有很忙,回去的早点晚点也没什么关係。”谭郁尧拿出纸巾擦了擦嘴。 “真的吗?”鹿弥猛地抬起头,“那你过几天再回去唄。” 这时候,谭郁尧忽然看向鹿弥,“为什么?” 鹿弥顿了顿,她一时间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本能地不想谭郁尧走,准確来说是不想自己一个人住。 她抿了抿唇,嗯了一小会,然后道:“就是想让你留在这里。” 谭郁尧静静地注视著她,半晌忽然哼笑一声,“黏人精。” 这次,鹿弥竟然没有反驳的心思,她朝著谭郁尧嘿嘿一笑,坦然接受了这个称呼。 饭后,鹿弥坐在沙发上看剧本,剧组里的人到现在还没来齐,刚刚打了个视频会议简单交代了些要事,剩下的时间就留给鹿弥继续打磨剧本。 这期间,谭郁尧一直坐在阳台的枣木摇椅上,拿著平板电脑看资料,安安静静地没有发出一丝响动,都快让鹿弥忽略掉房里还有另一个人。 放下剧本后,鹿弥朝著阳台走去,准备把刚才洗出来的衣服给晒好。 一边晾晒鹿弥一边嘟囔著,“杨姨去哪了,一直没见她。” “我让她回家了。”谭郁尧说。 鹿弥转过头去看著他,“为什么?” 谭郁尧头也没抬,直接道:“屋子小,三个人太挤。” “不小啊。”鹿弥回头扫了一圈,“三百来平呢。” “我嫌小。”谭郁尧果决道。 这下,鹿弥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谭郁尧的身价和地位摆著,最次也都是住別墅,这次让他住大平层的的確確是委屈了。 把衣服晒好后,鹿弥刚准备走回去,就被谭郁尧拦腰抱进了怀里。 失重的时候鹿弥慌乱了一下,当整个人埋进谭郁尧怀里的时候,就安心多了。 谭郁尧的下巴虚虚垫在她的头上,说话的时候连带著胸腔一起震动。 “你怎么知道我抱了夏悯?” 忽然被问及这件事,鹿弥愣了一下,缓过劲来后心里有些不痛快,她偏著头,不咸不淡道:“戚远川给我看照片了。” 谭郁尧眉目冷冽,“他在挑拨离间。” “可你就是抱了啊,他给我看了真相,哪里就是挑拨离间了?”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抱她吗?” 这个问题让鹿弥怎么回答,分明就是往人心里面插刀子,鹿弥乾脆就不理会他。 安静了一会后,谭郁尧自己开了口,“她要跳楼自杀,我需要缓住她。” 听到这话,鹿弥怔了一瞬,她忽然抬起头,“这么严重?” 谭郁尧嗯了一声,“她有抑鬱症。” 抑鬱症吗,看不太出来,夏悯的风格把別人整抑鬱还差不多。 看著谭郁尧冷静沉著的模样,鹿弥猜测夏悯搞自杀这一套应该不是第一次了。 用生命去绑架他人这种做法,鹿弥不敢苟同,但对谭郁尧这种重情义的人来说,的確是大杀器。 想到这里,鹿弥心里那些不痛快慢慢也就烟消云散了,她用手轻轻戳著谭郁尧衣服上的扣子,语气软软的,“你明明没有杀戚远川,为什么不告诉我?” 谭郁尧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联繫你了?” 鹿弥心头一惊,连忙解释,“不是,是他姐姐,他姐姐联繫了我。” 谭郁尧將信將疑,淡淡嗯了一声,然后道:“没什么好说的,你该知道的时候就知道了。” “可是我冤枉你了,还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你都不生气吗?” “忘了。”谭郁尧把平板放在鹿弥腰上,继续滑动著,避开了这个话题。 鹿弥自觉不再追问,她懒懒地趴在谭郁尧身上,享受著午后的阳光。 在檀苑的时候两人都未曾有过这种休閒时光,不是谭郁尧忙得见不得人,就是她冷不丁有点事出了门。 有钱有閒的生活的確很舒適,只可惜他们有钱却没閒。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一些动静,紧接著大门被人按下密码打开,率先闯进来的就是胳膊打了石膏的秦尚。 “谭哥你冷静!小嫂子她……”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紧跟在后面的许妙清进来后急迫的脸色也怔愣住了。 谭郁尧慵懒晃著摇椅,怀里搂住鹿弥,转头朝秦尚丟了一个嫌弃的眼神,“怎么慌成这样?” “谭哥你,不是,你们……”看到眼前温馨平和的一幕,秦尚当场语无伦次。 第111章 本来也没有很生气 许妙清找了个藉口把鹿弥叫走了,秦尚这才得到机会拉著谭郁尧走到一边。 把谭郁尧按在沙发上,秦尚指著门口,睁大眼睛说,“和好了?” 谭郁尧点头嗯了一声。 “不是。”秦尚简直无话可说。 昨晚上见识到谭郁尧的滔天怒火后,他和许妙清日夜兼程的赶过来,就是怕他衝动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来。 结果一到地方两人又如胶似漆起来,就好像昨天晚上全是秦尚做的一场梦一样。 朝沙发上一坐,秦尚问,“来,你告诉我小嫂子用了什么法子把你哄好的,让我见识见识。” 谭郁尧双手抱怀,“她说我比戚远川重要。” “就这?!” 等半天就等来一句话的秦尚音调都提高了一倍。 谭郁尧点著头,“就这样。” “不是。”秦尚简直嘆为观止,他靠近谭郁尧,“小嫂子说这么一句话就把你给哄好了,谭哥咱是不是有点太没骨气了?” 谭郁尧皱起眉毛,摆弄著手上的腕錶,“本来也没有很生气。” 本来也没有很生气!!! 秦尚把受伤的胳膊举到谭郁尧面前,“谭哥,你看著我的眼睛说,再说一遍来。” 谭郁尧嘖了一声,推开了他的胳膊。 秦尚直接就炸了。 “昨晚上差点把宴隆的大楼砸了的是不是你,我上去想拦著一个擒拿手卸我胳膊的是不是你,一句话不说安排人去桂城声称要了解戚远川命的人是不是你,谭哥你敢不敢再说一遍你没有很生气。” “大男人不要斤斤计较。”谭郁尧扫了他一眼,“大不了我赔你医药费。” 没救了,谭哥这是彻底没救了。 他是怎么做到为了一个女人拋弃底线,拋弃尊严,拋弃一切的,这还是秦尚认识的那个谭郁尧吗? 这时候门被打开,鹿弥和许妙清聊著天走了进来,手里还拎了两大袋零食和生活用品。 看著秦尚受伤的手臂,鹿弥想起许妙清说过这是谭郁尧发火时误伤的,顿时就愧疚了起来。 她走到秦尚身旁,“伤成这样是你谭哥的错,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我刚才跟他商量了,你不是在部队当团长吗,到时候给你们团送上两架坦克和五十挺英式步枪,怎么样能接受吗?” 闻言,秦尚第一时间看向谭郁尧,见他默不作声点了点头,秦尚立刻扬起笑脸,“接受,完全可以接受!” 小嫂子真是心地善良,胸怀宽广,值得谭哥拋弃底线,拋弃尊严,拋弃一切。 送走秦尚和许妙清后,鹿弥在回去的时候隱隱约约看到有什么人在门口徘徊,看身型是个男人,瘦高修长。 她踩著步子走过去,心中多了几分提防。 还没走到近旁,那人就殷勤地朝鹿弥小跑了过来,等看清脸后鹿弥这才认出来是谁。 谭柯。 之前一连用到他两回,鹿弥都还没来得及感谢,正准备找个时间跟谭郁尧商量一下把谭柯送去公司歷练,今天就遇上他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鹿弥没有第一时间开门,毕竟屋里面还有谭郁尧,在没告知他的情况下,最好还是不要把谭柯带进去。 谭柯凑近鹿弥俏咪咪地说,“我偷偷跟著秦尚过来的。” 鹿弥瞭然,她朝谭柯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带著长辈的风范,“找我什么事?” 说到这个,谭柯的表情变得微妙了些,他迟疑地看向鹿弥,“小婶,你真的出轨了吗?” 鹿弥微微一愣,然后想到了昨天那条点燃热搜的视频,她朝著大门抬了抬下巴,笑道:“你小叔就在里头,我如果出轨了还能全须全尾地站在你面前?” “我就知道!”谭柯情绪激动,“我小叔什么人啊,那可是天皇老子都得看几分顏面的人,跟过他,我才不信小婶你还能看上其他男人。” 看著谭柯天真的模样,鹿弥没忍住扯起嘴角笑了笑,“怎么,大老远来一趟就是为了问这事?” “也不是。”谭柯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就是小婶,我听说你现在在桂城拍戏,还有角色吗,我想给我女朋友要一个。” “啊……”鹿弥点了点头,“走后门是吧。” “对。”谭柯说,“角色不用太大,但也別小的看不著人,总之小婶你来安排。” “可以是可以。”鹿弥转头看著他,“不过你不能告诉她我是你的小婶,在剧组里面我不想暴露身份。” “明白明白。”谭柯不住地点头。 看著他这副傻样,鹿弥有意戏弄他,“进去坐坐,刚好跟你小叔说说话。” “不了不了。”谭柯连连摆手,“我还没做好准备呢。” “行。”鹿弥低头拿出手机,戳弄了几下,“我也不为难你,来一趟不容易,给你点路费,回去的时候舒服点。” 说完后,谭柯的手机传来消息,显示银行匯款了三十万。 虽说老爸从来没缺过他物质上的一切,但是看到这个三十万,谭柯还是雀跃万分,“谢谢小婶!” “要谢就谢你小叔吧,这些都是他的钱。”鹿弥眨了眨眼。 目送谭柯离开后,鹿弥这才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谭郁尧还躺在那个摇椅上没有动,他伸出一只手对著鹿弥招了一下,鹿弥乖顺地走了过去。 重新躺在谭郁尧怀里,鹿弥拿著手机回復唐溪染的消息。 唐溪染说裴述已经醒了,医生说脱离危险,以后安心静养即可。 鹿弥回她:没事就好,裴总吉人自有天相。 唐溪染的消息立刻弹了出来:没错,裴叔叔长命百岁! 看著这句话,鹿弥陷入了长长的沉思之中。 上辈子的裴述只活到了三十六岁,希望这辈子可以长命百岁吧。 放下手机后,鹿弥突然想和谭郁尧探討一下这件事,之前偶然跟谭郁尧提了一嘴裴述喜欢唐溪染的事,谭郁尧表现得很平常,说明他早就知道了。 调整了一下位置,鹿弥戳了戳谭郁尧的肩膀,“你知道裴述喜欢溪染的事对吧。” 谭郁尧眼睛都没抬,嗯了一声。 “那你说,裴述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溪染的啊?” “很早了。”谭郁尧翻了个页面,“应该有个五六年。” “这么早!” 鹿弥简单推算了一下,如果是五六年的话,那么说明裴述在见到唐溪染后不久就喜欢上了她,然后一直喜欢到现在。 鹿弥惊嘆不已,“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深情的男人,就这么默默喜欢一个人喜欢那么久都没有显露出来,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男人。” 这时,谭郁尧把平板关上,“你没见过?” 鹿弥坚定摇头,“除了裴述,没见过第二个。” 谭郁尧:“……” 第112章 何莲莲 復工后的鹿弥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一大早七八点出门,晚上十一点多才回来,晾著谭郁尧一人独守空房。 鹿弥也有些愧疚,每晚回来都会格外伤心地哄著谭郁尧,谭郁尧有情绪也在这温香软玉中淡化了。 傍晚六点,夏天的夜晚来得很快,夕阳还没有退散,月亮就先登了场,底下的路灯一排排地亮了起来,照得路面璀璨一片。 坐在摇椅之上,谭郁尧手指点著膝盖,闭上眼睛听手机里的梁玖讲话。 “谭总,您走以后集团內部果然开始泛水了。” 谭郁尧敲击膝盖的动作没变,淡声道:“几个?” “不少於五个,职位不低,大概率被谭明辉渗透了。” “谭明辉没这个脑子。”谭郁尧果断道。 “您猜对了。”梁玖语气复杂,“商政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与谭明辉重归於好了,商逸这些天一直没有动静,或许就是在谋划这场大戏。” 谭郁尧沉著眉毛,抬起手轻轻撑住太阳穴,不甚在意道:“让他们先唱,等台子搭好,到了重场戏我自会出场。” 梁玖及时询问,“您大概多久会回来?” “一周以后。” “明白。”梁玖回了一句后,等著谭郁尧掛断电话,可等了半晌也没有动静,他试探性地问,“谭总?” 谭郁尧眯著的眼睛松泛些许,“这两天把谭柯送出去,別误伤了他。” 听到这话,梁玖有些惊讶,他迟疑道:“您怎么会在意起谭少爷?” “鹿弥在意他。” 这句话出来梁玖便明白了,他不再废话,点头道:“我会安排。” 今晚鹿弥回来得更晚了些,演员基本上就位了,明天开机,所以今天忙的东西很多,等她收拾完一切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了。 她轻手轻脚地打开臥室门,看到谭郁尧已经睡下了,桌面上贴了一张纸条,鹿弥走过去揭了下来。 “门禁十一点半,超时不候。” 苍劲有力的字体一看就是谭郁尧所写,鹿弥没忍住笑了一下,看向谭郁尧的神情变得生动了些。 没想到这个木疙瘩还会来这一套。 第二天到了片场,鹿弥刚把车停好,就看到唐溪染站在不远处冲她招手。 一別几日不见,鹿弥竟然有些想她,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这会的唐溪染已经换上了戏服,头上顶著重重的冠,无法做大幅度动作,只得牵住鹿弥的手向前走著,一张嘴喋喋不休。 “小弥你都不知道,这两天给我忙坏了,我爸说我欠裴叔叔一条命,让我二十四小时守在他身边照顾著报恩。” “我哪是会伺候人的主啊,手忙脚乱的,一会惹出一个麻烦,医生都建议我请专业护工,说是再继续下去裴叔叔会二次受伤。” 鹿弥没忍住笑,“你这么恩將仇报裴述也能接受?” 唐溪染摆摆手,“裴叔叔性格好,不会跟我计较的啦,我干什么他都夸我,他床头一盆十万的被我浇水淹死了他都夸我是水仙娘娘呢。” 鹿弥噗嗤一笑,“你猜他夸你还是损你?” 唐溪染瞪著眼,“当然是夸我了!” 鹿弥笑得更开怀了,难怪裴述会喜欢唐溪染,一个古板沉闷的人身边就是需要一个没头没脑的傻丫头才能愉悦身心。 “小婶!” 一道甜美悦耳的声线传来打断了鹿弥和唐溪染的对话,鹿弥抬起头看过去,发现一个染著栗色捲髮的女孩在冲她招手。 长得有点眼熟,鹿弥仔细想了想,认出了这人,是谭柯的女朋友何莲莲。 鹿弥皱起眉毛,她示意唐溪染先进去,自己一个人朝著何莲莲走了过去。 走到近旁,鹿弥语气有些不太好,“你为什么叫我小婶。” 何莲莲直接自来熟地挽住鹿弥的胳膊,“你是谭柯的小婶自然也就是我的小婶咯。” 闻言,鹿弥的眉毛皱得更深了,“他告诉你我的身份了?” 何莲莲表情一顿,眼神躲闪了一下,然后立刻摇头,“不是的,我以前就听说过,我还看过你的照片,好漂亮我印象特別深,和小叔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所以我就记到了现在。” 多看了一眼何莲莲的脸,可爱精致透著一股纯净的气息,可一开口就能听出是老江湖,每一句话都是挑著最称心的说,心机城府绝对不低。 当时谭柯把何莲莲的照片信息发过来的时候,鹿弥就深入查了一下,发现这姑娘出身不好,是从县城一路打拼上来,这种条件能攀上谭柯,足以说明何莲莲绝非等閒之辈。 鹿弥惜才,倘若何莲莲演技好,性格討喜脑筋转得快,她不介意把她带到另一个台阶。 现在看来,何莲莲的確头脑灵活,给鹿弥的第一印象就还算不错,她不轻不重地拍了何莲莲的手一下,何莲莲立马懂事地把胳膊收了回去。 鹿弥唇角的弧度深了一些,继续往前走著,何莲莲则是懂事地跟在她身后。 “我不想让剧组里太多人知道我的身份,你明白该怎么做吗?” “放心鹿导,我一定管住嘴。”何莲莲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及时的改口让鹿弥觉得很舒服,至少这人够机灵能听懂话,她语气缓和了些,“给你的角色是女三,戏份不算重,但人设比较討喜,你用心一些靠这个角色冲高一线不是问题。” “嗯,我知道了!”何莲莲认真点头。 鹿弥不再多说,径直朝片场走了进去。 跟在后面的何莲莲脸上堆满的笑意满满淡了下来,她盯著鹿弥的背影,眼神复杂。 能攀上谭柯这个高枝,何莲莲並非全是靠一己之力,其中给她最大助力的人就是鹿弥的妹妹鹿顏。 在鹿顏的帮助下,她成功引得谭柯的注目,得以从一眾女人之中脱颖而出,她以为做到这种程度就已经是极限了,但鹿顏告诉她还可以再进一步。 谭柯再矜贵也不过是个不学无术,头脑简单的二世祖,想在京都这个水深火热的地方立足,必须要找一个有能力有野心有魄力的男人。 她长得漂亮,又懂得男人心,鹿顏给她指了一条明路。 那就是勾引到谭柯的小叔,谭郁尧。 第113章 去你家做饭好不好? 新男主定的是一个新晋影帝,谢琛,他顏值和演技都过得去,就是缺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鹿弥找到他说给他这个机会,谢琛感激不尽,对这个角色付诸了百分百的心血。 第一场戏就是骑马,威亚和软垫全部准备好,就是为了防止演员在飞速骑马时出现意外。 谢琛却全部拒绝了,他说自己是武术学校出来的,骑马早就已经练得出神入化,不需要这些碍事的东西。 道具组组长找到鹿弥,一脸为难。 鹿弥冷静点头,“隨他去。” 果然实力过硬就是不一样,如此高难度的马戏,谢琛直接一遍过,甚至还炫技上演了一出飞身下马。 拍完戏的谢琛一脸轻鬆,可是累坏了工作人员,鹿弥要求镜头必须晃动才能显示出紧张的局势,所以几个机组人员一个接著一个的奔跑拍摄,一条下来累坏了不少人。 鹿弥早就让助理买了冰镇饮料和蛋糕犒劳大家,还放言休息一小时。 这一个小时內,鹿弥反覆看著刚才拍好的镜头,心中满意的不得了。 “鹿导,喝水。” 何莲莲递过来一瓶饮料,鹿弥扫了一眼是自己最喜欢的柠檬口味,她没忍住多看了何莲莲一眼,眼里多了几分深意。 接过水,鹿弥仰头喝了一口,片场里有空调,但地方太大了空调也不顶用,脸上流的全是汗。 这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张纸巾,何莲莲笑著说,“鹿导,擦汗。” 鹿弥笑而不语,接过了纸巾,旁敲侧击道:“今天上午没你的戏份,来干嘛受罪啊?” “才不是呢。”何莲莲支著下巴,“我来和鹿导培养培养感情,万一以后鹿导高兴了又赏我一个角色呢?” 鹿弥喝著水,“抬举我了,剧能不能火还不一定呢。” “一定可以。”何莲莲挥手在片场扫了一圈,“这么专业的团队,审美如此高的导演,业务水平一等的演员阵容,不火很难好吗!” 这话鹿弥听著称心,拉过一张椅子示意何莲莲坐下。 “谢谢鹿导!”何莲莲笑著坐下了,她视线多看了一眼鹿弥,不经意地靠近了一些,“鹿导,我做的松鼠桂鱼可好吃了,想给你露一手,有这个荣幸吗?” 鹿弥挑眉,“可以啊,明天做好带过来我尝尝。” “不行不行。”何莲莲摆著手,“松鼠鱖鱼就是要吃刚出锅的,保温下来的味道口感都会大打折扣,我可不想让鹿导对我失望。” 难怪谭柯会喜欢何莲莲,这通话说出来鹿弥都心疼了,忍不住地想宠著她,“那你说怎么办?” 大胆了一些的何莲莲抓著鹿弥的胳膊,“不如我买了食材去你家给你做吧。” 这,倘若鹿弥是自己一个人住,就直接答应下来了,可家里还有个谭郁尧,这就不太方便了。 她偏过头小声道:“你小叔也在。” 何莲莲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但很快就被她掩饰了过去,抓著鹿弥的胳膊撒娇,“谭柯怕小叔,我可不怕,小婶眼光这么高都会喜欢的人也一定很优秀,到时候我做的饭好吃,小叔吃了心情好,说不准还会在小婶面前为我美言几句呢,只要能让小婶喜欢我,我干什么都愿意。” 鹿弥简直要佩服死何莲莲了,舌灿莲说的就应该是她。 怪不得古代的昏君喜欢听谗言,这些话鹿弥听了心情舒畅太多,都想把脑子扔了什么不管直接答应她。 但鹿弥还有几分理智,她捏了捏何莲莲的手指,“我跟你小叔说一声,他如果答应了,你晚上就带著食材我开车带你过去。” “好耶!”何莲莲高兴地一把搂住了鹿弥。 鹿弥笑著嘆了口气,这甜蜜的负担让她多少有些不太適应。 中午的时候,鹿弥抽空给谭郁尧打去了电话,这些天杨姨每到饭点都会回去一趟为谭郁尧准备餐食,这会应该刚到,还没做好。 谭郁尧接了电话,“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鹿弥坐在导演休息室里面,手里把玩著一个气垫梳,“当然是关心你吃没吃饭啊,我那么帅的老公饿瘦了怎么办。” 谭郁尧淡淡哼了一声,“油嘴滑舌。” “对了,今天晚上收工早,我大概五六点就可以到家了,我就通知杨姨不用过来做饭了。” 谭郁尧语调扬起来一些,“可以。” “那你想吃什么菜,报个菜名,回去全部满足你。” “多一些甜口。”谭郁尧说。 总算是说到这里了,鹿弥拿著手机佯装惊讶道:“我不是和你说过谭柯的女朋友何莲莲在我剧组吗,她特別擅长做松鼠桂鱼,咱们尝尝?” 谭郁尧安静了下来。 鹿弥紧张了一瞬。 “她要过来?”谭郁尧问。 “对啊,反正是谭柯的女朋友,也不是外人。” “留宿?” ”那倒不会。”鹿弥立刻开口。 谭郁尧淡淡嗯了一声,“你安排。” 长舒了一口气,鹿弥又东拉西扯地陪谭郁尧聊了一会才掛断电话。 这时候许妙清走进来,她翻看著人员名单,上面每一个人鹿弥都跟她过了一遍,除了那个何莲莲,所以她准备找鹿弥问一下。 鹿弥听后,开口解释道:“谭柯亲自来一趟让我给他女朋友找个角色,这份人情你说我给还是不给?” 许妙清坐到一边,嗯了一会后,“这个何莲莲是个网红,没接触过大荧幕,给她这么討喜的角色,很难不会被说资源咖。” 鹿弥支著脑袋,“如果她演技好,这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 许妙清听出了端倪,她笑著说,“你似乎很喜欢这个何莲莲。” 鹿弥不否认,她挑著眉毛点头,聪明,机灵,会做事,我还真挺喜欢,对了,她晚上会去我家做饭,一起来尝尝?” “你家?”许妙清有些惊讶,“谭总他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毕竟也算是侄媳妇,他也没什么好推辞的。” 许妙清表情凝重了一些,她看著鹿弥,“不太合適吧,何莲莲还没进门,就算谭柯喜欢她,这两人的身份差距摆在那也成不了事,万一她有些不好的心思……” “就是因为他们俩身份差异大,所以何莲莲才会那么费力地討好我,我向来欣赏有野心的人,必要的时候也愿意搭把手。” 第114章 別问我 听到鹿弥这么说了,许妙清也不再开口,她把人员册合起来,婉拒了鹿弥的邀请,“秦尚还没走呢。” 鹿弥招呼著,“让他一起来啊。” 许妙清摇了摇头,她靠近鹿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醋劲挺大的,到时候去了秦尚那么健谈的性子肯定跟何莲莲聊得来,我见不得这个。” 闻言,鹿弥没忍住笑了,“我发现你真的,秦尚心里眼里都是你,跟其他女人说两句话又不会怎么样,你也太敏感了。” “才不是,因为我很喜欢他嘛,你如果很喜欢一个人的话也会这样的。” 鹿弥笑著摇头,“我肯定不会。” “话说太早了,我等著看你打脸。”许妙清哼了一声,抱著人员名册离开了。 看著她的背影,鹿弥脸上仍然掛著笑意。 恋爱中的女孩子就是这么可爱,连吃醋都能吃得这么清新脱俗。 说到吃醋,鹿弥窝在椅子上转了两圈,她好像没怎么吃过醋,上辈子得知商逸出轨后,她的情绪只有震惊,愤怒,痛苦,吃醋什么的从来没有过。 看著许妙清的模样,她都有点好奇吃醋是个什么滋味了。 收工后,鹿弥把车开了出来,何莲莲早早就站在路边抱著几个大袋子等她了。 把东西放进后备箱,何莲莲轻盈地跳上副驾的位置,给自己繫上安全带,脸上带著甜美的笑容。 “这么高兴啊?”鹿弥扫著后视镜,打著方向盘。 “高兴占一半,紧张占一半。”何莲莲坐得笔直,“这可是和小婶第一次吃饭,我超期待的好吧!” 鹿弥哼笑著,伸手从后座拿出一个精美的包装盒放在何莲莲手中,“送你一块表,晚来的见面礼。” 捧著手中的盒子,何莲莲激动地捂著嘴巴,“百达翡丽!这只表要八十多万呢!” 鹿弥笑著说,“衬你。” 何莲莲感动地眼泪都掉了下来,她扁著嘴看向鹿弥,带著哭腔说话,可怜巴巴的,“小婶,我真的要爱你一辈子了……” 鹿弥笑著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车速不快不慢,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五点半了,鹿弥想帮何莲莲拿一点东西,她说不用,健身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又逗得鹿弥笑个不停。 在鹿弥按下密码的时候,何莲莲不著痕跡地扫了一眼,在门开的一瞬间收回了视线。 客厅里面,谭郁尧正端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动静后转头看了一眼,然后默然收回视线。 鹿弥安慰何莲莲,“你小叔性子淡,不爱说话,先去厨房把东西放下吧。” 何莲莲看得愣了神,反应了一会才点点头,说了声好,朝著厨房走去。 路上,她没忍住又朝著谭郁尧看了一眼。 她从没见过谭郁尧本人,只知道他很年轻,长相出眾气质冷淡,今日见了本人,她才知道什么叫做惊为天人。 那通身的气派,深邃的面庞,浑身上下每一处都透露著数不尽的荷尔蒙气息,只一眼就会让人沉沦,再一眼就会让人刻骨铭心。 看著何莲莲去了厨房,鹿弥走到谭郁尧身边坐下,伸手在他肩膀上戳了一下,“看到人来了怎么不说话?” 谭郁尧把鹿弥做乱的手握在手心,淡道:“她没那么大面子。” 闻言,鹿弥凑近她,“那我呢,我也没那么大面子让您开尊口吗?” 谭郁尧没抬头,静静把书的页脚折了一下,然后把书合起来放到一边。 紧接著,他伸出手捏住鹿弥的脸,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这样给你面子够不够?” 鹿弥被亲得心里痒痒的,她伸手推了谭郁尧一下,嗔骂一句,“不正经。” 谭郁尧含著笑意收回了手,拿起书继续看著。 不准备耽误谭郁尧继续读书,鹿弥起身朝著厨房走了过去。 这会的何莲莲正在备菜,鹿弥走上去搭把手,“我来洗吧。” “不用不用。”何莲莲手是湿的,於是用肩膀顶开鹿弥,“说了今天让我来,你就舒舒服服地等著吧。” “洗个菜而已,没关係的,不影响你一展风采。”鹿弥又顶了回去,接过了何莲莲手中的西兰。 “那好吧。”何莲莲半推半就地同意了,紧接著开始在厨房里翻找著。 看见她的动作,鹿弥转过头问了一句,“找什么呢?” “漏勺。”何莲莲直起身子,“一会要用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在哪,这样吧,我手机在客厅,你给杨姨打个电话问一下。” “那你手机密码方便说吗?”何莲莲眨眨眼。 鹿弥笑了一下,“我的生日。” “那我就知道了。”何莲莲自信满满,都不问鹿弥生日是多少就走了出去。 见状,鹿弥没忍住笑著摇了摇头。 来到客厅,何莲莲注意到手机就放在茶几上面,距离谭郁尧很近。 她掐了一下手指,痛意让她更加清醒了些,在走过去的时候,她心跳如擂鼓,看著那个光是背影都足以让人心乱神迷的男人,她无法做到不紧张。 “小叔。”何莲莲软软地叫了一声。 谭郁尧抬起头扫了她一眼,然后冷漠收回视线,没有理会。 吃瘪的何莲莲並没有气馁,她开诚布公地坦白,“小婶让我用她手机给杨姨打个电话。” 谭郁尧依旧没吭声,示意了一下手机的位置。 何莲莲伸手拿过手机,扫了一眼沙发的位置,谭郁尧坐在最中间,无论她往左坐还是往右,都避免不了和他有所接触。 想到这里,何莲莲心跳的更快了,一边拿著手机一边状似不经意地坐在了沙发上。 胳膊在落坐的时候触碰到了谭郁尧的肩膀,她顿时感觉心尖一颤,没忍住放慢了动作,等她完全坐下来后,却发现谭郁尧已经坐在了沙发的最左侧。 何莲莲脸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她拿著手机,朝著谭郁尧发问,“小婶说了,她的手机密码是她的生日,小叔我要考考你,你知道小婶的生日是多少吗?” “你不知道就去问她,別问我。”谭郁尧语气冷淡,头也没抬。 第115章 没想到谭郁尧还挺关爱小辈 冷冽的语气,森然的脸色,不带丝毫情绪的话语就像是刀尖一般戳在人心头,抗压能力稍弱些都得扛不住嚇得浑身发抖。 何莲莲自詡身经百战,但在面对谭郁尧时还是会胆怯,发怵,大脑闪过一瞬间的空白。 这个男人太高高在上,太矜贵冷傲,他身上所渗透出的男人气息是何莲莲从未见识过的烈。 触动心扉。 经过一番心理斗爭后,何莲莲强压住紧张的內心,故作自然,娇哼了一声,“谁说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考验考验你,看看你对我小婶有没有那么关心。” 闻言,谭郁尧的视线偏移了一寸,凉声道:“你很閒?” “心虚了!”何莲莲扬著眉毛,她隨即起身准备往厨房走,“我现在就要去厨房告诉小婶,你一点都不在意她!” “一月三號。”谭郁尧静静出声。 何莲莲的动作停在了原地,故作惊讶道:“哇塞,猜对了耶。” “猜”这个字让谭郁尧十分不適,他微微皱起眉毛,“我本来就知道。” “不信不信。”何莲莲又坐了回去,她特意朝著谭郁尧靠近了一些。 发现他没有方才那般牴触后心中一喜,紧接著何莲莲握起拳头装作话筒放在谭郁尧面前,“那我就再问你几个问题,如果全答上来就算你说的是真的。” 谭郁尧合上书放在茶几上面,身子偏左歪歪靠在扶手上,表情有了些许变化,“你问。” “小婶的身高体重是多少?” “身高一米六八,体重四十六千克。” “嗯……小婶最喜欢的顏色是什么?” “蓝色。” “哪种蓝?”何莲莲藉机又靠近了些,“蓝色有很多种,天蓝,深蓝,藏青等等,小婶最喜欢哪一种?” 谭郁尧敛眸思考了一会,然后抬起手在何莲莲的衣领上指了一下,“这种蓝。” 何莲莲低下头,看到了天蓝色的领口,她展眉一笑,“又对了,小叔你好厉害!” 谭郁尧轻哼一声偏开头,脸上多了几分骄傲的神色。 外面的嬉笑声吸引了厨房中正在备菜的鹿弥,她好奇地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何莲莲正在跟谭郁尧聊天。 內容她听不太清楚,但是可以清晰地看到何莲莲脸上洋溢的笑容,以及谭郁尧鬆快慵懒的脸色。 鹿弥多看了几眼后转头回了厨房,没什么表情,拿起洗好的菜开始沥水。 在她的印象里,谭郁尧对女性有著与生俱来的淡漠,哪怕是夏悯,谭郁尧的態度也是冷漠疏离的。 今天这副模样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也能理解,何莲莲是个很会聊天找话题的人,她性格討喜,应该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菜都准备好了以后,何莲莲终於回到了厨房,她蹲下身子翻找了一下,在柜子的角落里找到了漏勺。 她拿著漏勺在鹿弥面前挥舞了一下,鹿弥回了一个淡淡的笑。 看著何莲莲开始紧锣密鼓地起锅烧油,鹿弥双手抱怀倚靠在岛台上,脸上没什么情绪,“你刚才在外面,跟谭郁尧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正在忙活的何莲莲转头看了鹿弥一眼,然后笑著说,“没聊什么,就是隨便说两句话,我以前一直以为小叔是个很高冷的人,没想到这么好接触,我说什么他都挺捧场的,真是让人意外。” 的確让人意外。 鹿弥捏起一把放在手心搓弄著,她还真没见过谭郁尧捧场是什么样,何莲莲就见到了,看不出来谭郁尧还挺关爱小辈。 把手心的撒在垃圾桶里,鹿弥直起身子,“你先弄,我去洗个澡。” “好,全都交给我吧!” 走出厨房,在路过客厅的时候鹿弥看到谭郁尧还坐在沙发上看书,心中莫名升腾起一阵不快。 別人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他在这里悠哉悠哉,未免也太会享受了。 走到谭郁尧面前,鹿弥的阴影漫布下去,迫使谭郁尧微微抬起了头。 不等他开口说话,鹿弥一把打掉了他手中的书,然后转身走进了臥室,把门砰的一声甩上。 谭郁尧坐在沙发上面,脸色罕见地怔愣了几分。 洗完澡吹乾头髮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饭菜的香气从房门缝隙中钻了进来,鹿弥闻著闻著就感到有些饿了。 她拉开房门,看到饭菜都已经上桌,谭郁尧已经坐在了餐桌上,何莲莲正在为他盛汤。 这一幕看起来无比和谐,仿佛他们才是朝夕相处的夫妻一般。 “小婶你洗好了,快来吃饭吧!”何莲莲热情地招呼著。 看到何莲莲脸上不加掩饰的笑容,鹿弥强压住心中隱隱的不舒服,微笑回应著走了过去。 “怎么做了这么多菜,累坏了吧。”看著桌上五六道菜,鹿弥关心了一句。 “才没有,一点都不累,我一想到小婶会尝到我做的菜,就想多做几个,让你多尝一些。”何莲莲还是一如既往地率真,她顺势为鹿弥拉开椅子,是在谭郁尧的正对面。 鹿弥坐下来,伸手在何莲莲胳膊上拍了拍,打趣道:“怎么,只想著做没想著我能不能吃得下啊,万一我要是胖了一定唯你是问。” “没关係。”何莲莲小跑来到谭郁尧身后,调皮似的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小婶无论变成什么样,小叔都会喜欢,对不对?” 谭郁尧挑了挑眉毛,没有回答。 看著何莲莲自来熟一般的亲昵动作,鹿弥並没有觉得很碍眼,主要是谭郁尧的反应,太平淡了,就仿佛何莲莲这么做对他来说再正常不过一样。 “切,小叔就是嘴硬。”何莲莲说著拉开椅子,坐在了谭郁尧的身边。 鹿弥多看了一眼,然后默默收回了视线,敛著眉眼没有说话。 “小婶,你尝尝我做的鱼。”何莲莲夹起一块鱼肉放在了鹿弥的碗里面。 鹿弥接了过来,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就看到何莲莲又夹起一块放在了谭郁尧的碗里,热情道:“小叔,你也尝尝!” 鹿弥静静地看著,迟迟没有动筷。 第116章 出去 扫了一眼鹿弥的表情,何莲莲眼波一转,坐在位置上,脸上满是歉意地看向谭郁尧,“小婶在这里,我不该给小叔夹菜的,太不懂规矩了。”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鹿弥看何莲莲诚心诚意道歉的模样,顿时觉得自己刚才的不適有点小题大做。 她浅浅笑了一下,“那有什么的,他是你小叔又不是外人。” 这时候谭郁尧忽然掀起眼睛看向鹿弥,静静地端详了一会后拿起筷子把碗里的鱼吃了下去。 鹿弥动作停顿了一瞬,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何莲莲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她凑近谭郁尧,“怎么样,好不好吃!” 谭郁尧点了点头,“不错。” 何莲莲转而又看向鹿弥,“小婶你也快尝尝看!” 鹿弥抿了抿唇,低头尝了一口,微甜清香,口感脆嫩,的確很不错,她对著何莲莲笑了一下,“手艺挺好啊。” “你们喜欢就好!”何莲莲笑著说。 一顿饭来不及吃完,谭郁尧就接了电话走向了阳台,看著他聊工作的架势鹿弥便知道后面他一定不会再返回餐桌,於是示意何莲莲一起收拾碗筷。 “小叔还没吃饱呢。”何莲莲有些不解。 鹿弥闷头收拾东西,“他晚上吃不多,先收拾了吧。” 何莲莲主动接过来,“小婶你刚洗完澡別沾上味道了,让我来吧。” 看著她热情主动的样子,鹿弥不好再推辞,朝著阳台扫了一眼后,默默回了房间。 工作聊到一半,眼前出现了一盘切好的水果,谭郁尧微微抬起眼睛看到了何莲莲带著笑意伸出双手把果盘递到面前。 “小叔,吃点饭后水果吧。” 谭郁尧盯著她,凉声道:“出去。” 何莲莲微微一愣,她慌忙把果盘放在藤桌上面,“我就是担心你晚饭吃得太腻所以……” “让你出去,听不见?” 何莲莲心神一晃,一句话不敢多说,匆忙拉开阳台门离开,在走进客厅的时候刚好碰上从臥室出来倒水的鹿弥。 见到何莲莲是从阳台走回来的,鹿弥隨口问了一句,“你在干什么呢?” 何莲莲压住乱作一团的心神,笑著说:“我给小叔送点饭后水果。” 鹿弥喝著水,不经意地扫了阳台一眼,“你小叔工作的时候不喜欢人打扰,没受什么委屈吧?” “没有没有。”何莲莲连忙摆手,“小叔挺和善的,对了我太晚了打车不方便,所以趁天还没黑就先走了。” 鹿弥叫住她,“我送你啊。” “不用,太麻烦了,我打车就好。”说完,何莲莲就带著东西跟鹿弥说了拜拜以后开门离开了。 放下水杯,鹿弥转头看向阳台,发现谭郁尧正在一边打电话一边隨手用叉子叉起一块草莓放进嘴里。 她扯著嘴角笑了一下,真够享受的。 在鹿弥睡得朦朦朧朧的时候,身侧的床褥塌陷了一块,然后清冽的檀香袭来,是谭郁尧上床了。 鹿弥翻了个身,背对著谭郁尧,抓紧被子继续睡。 腰上忽然攀上一只手,捏著柔软的腹肉缓缓上前,曖昧撩拨的手法不难看出想干什么。 鹿弥直接握住了谭郁尧的手腕,然后把他的手拿开,“我要睡觉,好累。” 谭郁尧没吭声,默默收回了动作关上了灯躺平下来。 第二天鹿弥到了片场时,一份早餐被送到了面前,鹿弥以为是何莲莲送的,刚想说谢谢就看到来人竟然是谢琛。 她有些意外,但还是出於礼貌收下了那份早餐。 谢琛则是顺其自然地坐在了鹿弥的身旁,他手里拿著剧本,忧心忡忡道:“鹿导,我感觉这几场戏对我来说都有些挑战,我不要擅长太细腻的文戏,你可以指导我一下吗?” 鹿弥伸出手,“剧本给我。” 谢琛把剧本放在了鹿弥的手上。 拿著剧本翻看了几页,鹿弥发现上面已经被谢琛用不同顏色的笔进行了標註,感情戏,武戏,文戏,哭戏,全部被他划分的清清楚楚,看样子是下了功夫的。 鹿弥向来欣赏这些有上进心肯努力的人,於是很痛快地就答应了谢琛的请求。 “上午的戏份不重你先拍著,中午的时候到我休息室来找我。” 谢琛听后立刻点头道:“谢谢导演。” 上午的戏份拍完后,何莲莲就打量著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她的时候悄悄走进了角落里面。 她拿著手机小声地说,“顏顏姐,我昨天见了谭郁尧,不太好接触,而且他对鹿弥的感情不一般,应该不好勾引。” 听了这话,鹿顏当即骂出声,“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了吗,他谭郁尧再怎么冷漠也是个男人,拿出你对付男人的那一套出来啊!” 开玩笑,谭郁尧对鹿弥的感情不一般,她才不信。 鹿弥有什么好的,不懂风情,没有情趣,活脱脱就是个木头桩子,谭郁尧会喜欢上她才怪。 分明是何莲莲不尽心! 听了鹿顏的话,何莲莲也很为难,她昨天使劲浑身解数谭郁尧都未曾多看她一眼,只有在涉及到鹿弥的话题时,谭郁尧才会赏脸说两句话,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察觉到她的沉默,鹿顏开始给她上眼药了,“现在京都的局势早就变天了,几乎是谭郁尧一人只手遮天,倘若你不趁此机会拿下他,后面谭郁尧把谭家都给吞了的时候,在谭柯那里,你一点好处都拿不到!” 这些道理何莲莲岂会不懂,只是想拿下谭郁尧谈何容易,根本就不是嘴一张就能办成的事,鹿顏未免也太操之过急了。 她避开人小声说,“顏顏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才著急的,但是我总要找个合適的方法才行,鹿弥的性格你也该了解,如果事情败露了她一定不会给我留活路的,我必须確保万无一失。” “有什么好怕的,有我护著你鹿弥还能吃了你不成,別忘了我的未婚夫可是商逸。”鹿顏说。 何莲莲抿著唇,附和地嗯了一声。 不想再过多浪费时间,鹿顏直接道:“实在不行就把我给你拿的药用上,只要是个男人就一定会把持不住。” 第117章 露出破绽 下药这个法子,何莲莲是一万个不乐意,且不说能不能安全送进谭郁尧的嘴里面,怕就怕在事后谭郁尧翻脸不认人,暴怒之下把她除掉。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愿意用这个方法的。 但是鹿顏已经催了很久,京都那边谭明辉的確已经做好了要跟谭郁尧决一死战的准备。 跟谭郁尧斗,谭明辉无异於是螳臂当车,不做则已,一旦做就必然会失败,到时候连谭柯的富贵恐怕都保不住。 若不是为此,何莲莲又怎会犯险选择去勾引谭郁尧。 她是扒了一层皮才从底层爬上来的,所以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再掉下去,哪怕是刀山火海,她也要去闯一闯。 掛断电话准备离开时,何莲莲忽然听到休息室里传来一些嘈杂的声音,她抬起头一看,发现是导演休息室。 鹿弥觉浅,她的休息室一般不允许进人,怎么会传出这些声音呢? 好奇心作祟,何莲莲轻轻打开了一条门缝,透过门缝看了进去。 只一眼她就惊住了。 休息室里面,鹿弥正和男主角谢琛坐在一起说著什么,举止亲密表情生动,一看就十分曖昧。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何莲莲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悄悄关上门离开了。 这时候,正准备去休息室送资料的许妙清注意到了何莲莲鬼鬼祟祟的动作,眉毛没忍住皱了一下。 她没有多在意,抬起手敲了敲休息室的门。 来开门的人是谢琛,猛地看到一张白皙俊逸的脸,许妙清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谢琛笑著解释道:“鹿导在帮我对戏。” 许妙清点著头哦了一声,多看了谢琛一眼后走了进去。 盯了一上午屏幕的鹿弥这时候正在滴眼药水,她转头看了许妙清一眼,抬手指了一张椅子示意她坐下。 见状,谢琛找了个由头离开了休息室。 把资料递到鹿弥手中后,许妙清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把自己看到的说出来。 “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何莲莲在休息室门口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做什么,你留意一些。” 听到这话,鹿弥翻阅资料的手微微一顿,她扭头看著许妙清,“你看清楚是何莲莲了吗?” 许妙清点著头,“千真万確,我不会认错的。” 鹿弥思考了一会然后继续翻阅资料,“可能是想来找我发现不方便吧。” 许妙清半信半疑,既然鹿弥不说什么她自然没有立场继续追究下去,但她还是要提醒一下鹿弥。 “下次不要把男演员放进休息室,剧组人多眼杂,搞不好就传出去一些不好的消息。” 闻言,鹿弥没忍住笑了笑,“知道了我的许大小姐。” 在许妙清收好东西离开后,鹿弥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她起身走到阳台,靠在栏杆上,静静注视著底下的何莲莲。 她的眼神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抬手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正在长椅坐著的何莲莲隨即拿出手机接了电话,语气依然热情,“小婶,找我有什么事呀!” 鹿弥吧嗒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她轻吐著烟气,漫不经心地问,“你刚才忙什么呢,怎么一直没见到人。” 此话一出,电话那端的何莲莲安静了一瞬,然后才干笑两声,“別提了,刚才接了个电话,说是我妈生病了,我忙了好一会呢。” “你妈不是死了吗?”鹿弥平静地问。 何莲莲陡然沉默了下来,她握手机的动作僵硬住,整个陷入一种慌乱的状態。 良久的沉默过后,何莲莲强装镇定地开口,“乾妈,乾妈也是妈对吧……” “嗯。”鹿弥没有追究,她掸了掸菸灰,“病得严重吗,需不需要我帮你联繫医生。” “不用不用。”何莲莲见鹿弥没有生疑立刻摆手拒绝,“发烧感冒的小病,没事的。” “那也要多照顾著点,这样吧下午的戏份我帮你调到明天,你请个假回去好好关心关心阿姨。” 闻言,何莲莲攥紧裙子的手慢慢鬆开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似有若无的硝烟气息,让她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牢牢攥住一般。 本身她今天下午就是想找个理由跟鹿弥请假,她必须要趁鹿弥不在的时候去接近谭郁尧,否则根本无法得手。 现在鹿弥主动给了她假,她心中一阵激动,但隱隱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是管不了那么多了,何莲莲笑著接了下来,“好,谢谢小婶,你人真是太好了!” 电话被掛断了,何莲莲微微一愣,放在往常,鹿弥一定会和她寒暄一阵才会掛断电话,今天怎么这么干脆。 心中的不安又升腾了一些,何莲莲没忍住抬起头看向休息室的位置,空荡荡的阳台上面一个人都没有,只留下无尽的静謐和寂寥。 看著何莲莲坐车离开,鹿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有些乏累地眯了眯眼,明明她对何莲莲不差,为什么她仍然要选择背叛她。 一旁的助理见鹿弥站在剧组门口的大榕树下,以为她准备乘凉,於是动手搬了一张椅子过来放在她身后。 鹿弥回头扫了她一眼,然后坐了下去,“你去休息,不用管我。” 助理应了一声离开了。 手指轻轻按著太阳穴,鹿弥细细思考著何莲莲这些天的举动,慢慢参透出她並不是要討好自己,而是在为接近谭郁尧找跳板。 以何莲莲的见识和家世,能攀上谭柯已经实属不易,她本该知足的,怎么会选择不要命地去勾引谭郁尧。 背后定然有人指使。 想到何莲莲偷偷摸摸接的那一通电话,鹿弥渐渐明白了些什么。 现当下最重要的不是处理掉何莲莲,而是要把她背后的人勾出来,想要引蛇出洞就得放虎归山。 鹿弥给了何莲莲这个假,她十有八九会去找谭郁尧,到时候直接过去瓮中捉鱉就好。 计划很縝密,没有丝毫的漏洞,但鹿弥心里就是隱隱有些不舒服。 她仔细排查过了,不是因为何莲莲的背叛引起的,而是另一种捉摸不透的不安,就好像自己的什么东西会被人抢走一般的不安。 第118章 陪陪我 连夜从京都赶来的梁玖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就匆忙开始匯报工作。 “您离开的这段时间,集团內部的心散了一半,股东们经受谭明辉的威逼利诱,倒戈了不少,您必须在这两天內回去主持大局,否则天很快就会变了。” 阐述这些消息时,梁玖的表情可以算得上焦灼,急迫,反观谭郁尧却是无动於衷,不慌不忙地喝著咖啡。 见自家爷这么淡定,梁玖心中便更加急躁了些,“谭总,我知道你捨不得夫人,但正事要紧啊。” “听过郑伯克段於鄢吗?”谭郁尧缓缓放下咖啡杯,平静如深潭一般的眼神投向梁玖,“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 梁玖张了张嘴,神情闪动了片刻。 谭郁尧抬起手,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拿起桌上的手机,淡漠的眸子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梁玖趁机看了一眼,正是谭明辉打来的。 “谭郁尧,还准备当缩头乌龟当多久,麻溜滚出来把位置让给我,我考虑给你留点体面!” 电话刚接通,谭明辉狂傲自大的声音就传了出来,粗糲刺耳,让人听著厌烦。 梁玖听著皱起了眉头,在他心里谭郁尧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人物,任何人都不能给他委屈和脸色,否则就是大逆不道。 这个谭明辉早该死上几十次了! 谭郁尧却是无比冷静,情绪不起半分波澜,他抬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淡淡地说,“这么著急送死?” 谭明辉顿了一瞬,然后破口大骂,“死到临头了你还说什么大话,知道我手上掌握著什么东西吗,那可是能判你死刑的!” 咖啡杯微微倾斜,里面的咖啡被掀皱了些,谭郁尧表情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你说说看,是什么东西对我有如此大的威胁?” 谭明辉哽住了,並不是他怕谭郁尧,而是商政千叮嚀万嘱咐他一定不要把这件事告知谭郁尧,否则很有可能会让他翻盘。 感受到谭明辉的欲言又止,谭郁尧继续添火道:“不敢说,怕透露出来就斗不过我了,谭明辉你还真是够废物的。” “谭郁尧!”一向心高气傲的谭明辉怎么会容忍自己被如此羞辱,他怒不可遏地斥骂道:“老子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跟你没有任何关係!” “嘴硬。”比起谭明辉的莽撞,谭郁尧就显得冷静得多,他用手擦拭掉杯口的咖啡渍,嗤了一声,“说到底就是不敢露底牌,跟你这样的怂包交手,折煞我的品格。” “谭郁尧你他妈別囂张!”谭明辉忍无可忍,直接爆发了出来,“是遗嘱,你没想到吧,老爷子死之前留下了一份遗嘱!“ 此时此刻,空气都仿佛僵滯住,周遭安静得听不到一丝声音,就好像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终於暴露底牌了。 梁玖紧握的拳心鬆了松,这些天谭总的消失在外人看来是避谭明辉的锋芒,实则是为了滋长谭明辉的欲望,推进他日益膨胀的內心。 正所谓天欲令其亡必先令其狂。 谭明辉现在在宴隆一家独大,已经狂到了天上去,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自然而然也就会管不住嘴。 “没想到吧谭郁尧,老爷子留著后手呢,当初把你从部队里面叫回来就是为了让你暂时接管宴隆,把宴隆转危为安。” “同时也为了防你,老爷子特地留下一份遗嘱,交给贴身司机带去国外保护著,现在时机到了,这份遗嘱就重新回到了我手里。” “继承家业的人是我,不是你,你他妈的就是个工具,走狗,奴才,给老子办事的,等老子要这个位置你就得给我麻溜地滚蛋!” 空气防仿佛变得稀薄起来,一直平静自若的谭郁尧此时此刻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手上用力,啪嗒一声咖啡杯在他手中碎裂,褐色的咖啡液流在了他每一根指节 梁玖立刻起身拿出纸巾给他擦拭著手指,同时不断用眼神去扫著他的脸色。 对於自己这位主子,梁玖再了解不过,他不显山不露水,泰山压於顶而不改其面,任何形式的挑衅羞辱都不会让他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但唯独涉及到他父亲,他永远无法做到冷静。 当初谭老爷子病危,宴隆被群狼环伺,一度陷入四面楚歌的状况。 老爷子当机立断,一封信送去了部队,那时候的谭郁尧风头无两,距离受封首长只差一步之遥。 可他在收到信后果断选择退伍,放弃了大好前程,选择回家救危。 所有人都为他惋惜,却没一个敢拦著他,因为全部人都清楚谭郁尧对自己这位父亲的尊重和敬畏,哪怕被枪顶在脑门也不会改变他的决定。 之所以谭郁尧会对父亲有这样深厚的感情,只是因为在他无助弱小的童年时期,父亲给过他几次关怀,几句夸讚,就足以让谭郁尧铭记终身。 现在告诉他,他內心最崇敬的父亲也同样是在利用他,那么他心中的痛苦和挣扎是不言而喻的。 梁玖没忍住多看了他几眼,明白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得无奈站在一旁。 “怎么不说话了?”感受到谭郁尧的沉默了,自认为占了上风的谭明辉愈加得意起来,“怕了,怕就对了,你以为你斗得过我啊,早点回来把手续办了,我心情好没准还能多赏你点股份。” “谭明辉。”安静许久的谭郁尧终於开了口,“这几天对自己好点,因为以后就没机会了。” 说完这句话,电话就被谭郁尧给掛断了。 “谭总?”梁玖小心翼翼地询问。 谭郁尧胳膊架在膝盖上面,弓起的腰身透露出一丝疲惫,他伸手捏著眉心,沉声道:“你现在回去,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明白。”梁玖不再耽搁,收拾好东西快速离开了。 拿过手机,谭郁尧沉沉看了很久,最后把电话打给了鹿弥。 他仰起身子靠在椅背,支起一条胳膊挡住眼睛,一股无法掩饰的心累和悲伤蔓延出来,继续找到一个突破口发泄。 电话接通了,鹿弥温柔的声线传了进来,“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鹿弥,陪陪我。” 这是第一次,谭郁尧愿意主动说出自己的需求,他听到鹿弥的声音后那颗心被修復了一些,但是不够,远远不够。 第119章 就现在,我要见到你 忽然听到谭郁尧这么说,鹿弥心中没忍住泛起了一丝波澜,她拿著手机歪歪地靠在树上。 谭郁尧的语气中带著不安的,充满需要的情绪,让鹿弥有种衝动想直接撂挑子回去找他。 但是不行。 早在昨晚鹿弥就发现了何莲莲的不对,又经过一上午的观察,彻底断定何莲莲是有心之人派来的。 为了能把背后的人揪出来,鹿弥才下了这一步棋,倘若她现在就回去必然抓不到何莲莲,后面的计划也跟隨著破灭。 她只能忍下来。 “可是我现在很忙,晚一点好不好?”鹿弥用尽毕生最温柔的语气说。 “不,就现在,我要见到你。” 谭郁尧坚定得让鹿弥不敢相信这会是他说的话,一直习惯於谭郁尧的嘴硬和傲娇,现在面对他如此直白的诉求,鹿弥没忍住有些心悸。 她握著手机,耐心地哄著,“我也说了我现在走不开,你在家里乖乖等我好吗?” “要多久?” 鹿弥抬手看了眼腕錶,何莲莲已经离开半小时左右,保险起见她应该在两个小时以后回去抓现行,於是她软著声音说,“两个小时可以吗?” 低沉的谭郁尧淡淡嗯了一声,然后说了声我等你就掛断了电话。 捧著手机,鹿弥感觉自己的心跳声似乎有些不受控制,耳畔和脸色滚烫一片。 —— 放下手机的谭郁尧静静坐在沙发上等著,他抬起眼睛看向墙上的掛钟,望眼欲穿般想让时间快点流动。 这时候密码锁忽然有了响动,他猛地偏过头,只看一眼就立即起身走了过去。 在门打开的那一刻,谭郁尧直接伸出手把人一把搂进了怀里面。 “小,叔……” 谭郁尧身子一顿,然后立刻鬆开手,低头看到何莲莲正满脸通红地低著头,手里还拎著两个包装袋。 退后两步后,谭郁尧的眸色陡然阴沉下来,语气像是夹著寒冰,“你怎么来了?” 何莲莲握著手提袋,犹豫了片刻说,“小婶让我过来照顾一下你……” 谭郁尧站在原地错愕几秒,“她让你来的?” “嗯。”何莲莲壮著胆子点头,“她还把密码告诉了我呢。” 谭郁尧转过身朝著客厅走去,高大的背影在这时候显得有几分寂寥,“那她还回来吗?” “当然回啊,不过要很久得晚上吧,今天下午的戏份很重。” 何莲莲自顾自走进门,然后把东西放在了玄关处。 坐在沙发上,谭郁尧低垂著头,暗自喃喃道:“又骗我,又哄我……” 正在倒水的何莲莲意识到了谭郁尧的不对劲,她看著谭郁尧失魂落魄没有注意,於是偷偷在水里面加了些药粉。 迅速把包著药粉的纸张塞进口袋里面,何莲莲稳住慌乱的心神,强装镇定地端著水走了过去。 “小叔,先喝点水吧。” 水杯被轻轻放置在茶几上,何莲莲挨著谭郁尧身侧坐下,心中有些打鼓。 很快,她的顾虑就打消了,谭郁尧似乎情绪不太好,完全毫无防备地端起水杯仰头喝了下去。 见状,何莲莲的呼吸都加快了些。 把水杯砸在茶几上,谭郁尧凉凉出声,“你走吧,不用你管我。” “可是小婶说让我照顾……” “我让你走!” 谭郁尧狠厉开口,声音像一把刀直插何莲莲心窝,嚇得她差点没忍住滑坐在地上。 压迫感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何莲莲的心臟,让她连喘息都是困难的,但是水已经喝下了,箭在弦上哪有不发的道理,哪怕在恐惧,她也要硬著头皮忍下来。 “小叔,我不走,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我陪你说说话吧,我特別会讲笑话,我给你讲一个吧。” “你听不懂人话吗?”谭郁尧扭头盯著她,“难道要我让人把你扔出去?” “可是你现在明明很需要人陪伴,我想陪著你,我想安慰你,有错吗?”既然已经惹谭郁尧生气了,何莲莲乾脆更近一步,直接上手挽住了谭郁尧的胳膊,她情真意切,句句箴言。 在何莲莲触碰的一瞬间,谭郁尧体內升腾起一股忽如其来的热气,这股热气不正常,但谭郁尧再熟悉不过。 他一把掐住何莲莲的下頜,眉目冷冽,“你胆子没这么大,谁派你来的?” 全然没有想到会被识破的何莲莲一瞬间懵了,面对谭郁尧倾倒性的压制,她恐惧地连话都说不完整。 “小叔,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谭郁尧忽然眯眼,他缓缓鬆开了手上的力气,“你说,是鹿弥让你过来照顾我?” “对。”何莲莲立刻点头,“小婶给我放了假,你看我这边有出勤记录,是小婶亲自审批的请假流程。” 何莲莲慌乱地拿出手机,翻找出出勤记录拿给谭郁尧看。 只扫了一眼,谭郁尧的身体就定格住了,冰凉的视线几乎可以分割那块手机屏幕。 他忽然起身朝著阳台走去,双手扶著栏杆,谭郁尧力气大到几乎可以把栏杆抓断。 一股鬱火从心头升起,被欺骗,被利用,被玩弄的后知后觉让他无法自抑,隱忍到额间青筋暴起。 “小叔……” 身后传来何莲莲软软糯糯的声音,谭郁尧鬆开栏杆直起身子,偏过头去看著她,“愣著干什么,去洗澡。” 何莲莲登时愣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小叔你什么意思?” 谭郁尧转过身朝她一步步走去,“既然给我下药,这不就是你的最终目的吗?” 何莲莲被逼的不断后退,心中惊愕不已,原来谭郁尧早就知道她下了药了。 此时此刻她有些迷糊了,明明昨天还看著谭郁尧对鹿弥情深意切,怎么今天就可以毫不犹豫地选择背叛。 何莲莲知道这不该是自己考虑的,但她仍然为鹿弥感到惋惜。 男人永远都是靠不住的,只能利用不能动情,这个道理何莲莲从一开始就知道,所以她才能一路拼杀到现在。 然而鹿弥不懂,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地栽跟头,先是商逸,后是谭郁尧,无一例外都选择了背叛她。 鹿弥,的確可怜。 第120章 我只是你的一枚棋子 到了该收网的时候,鹿弥开著车往家里赶,同时车上还坐著许妙清。 方才她言简意賅地把事情经过和许妙清说了一通,许妙清就义愤填膺地提出要陪她一起去。 鹿弥没有推辞,多一个人总比自己单打独斗要强得多。 抵达楼下,鹿弥按下电梯,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意外看到了刚刚下来的杨姨。 杨姨看到她也很意外,“夫人你怎么会在这?” 鹿弥看著她,“你怎么这么问?” 杨姨指著楼上,“你不应该在家里吗,不然房间里面跟谭先生……” 突然,杨姨的话戛然而止,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没忍住震惊地看了鹿弥一眼,她摇了摇头什么都不再多说,匆忙离开了。 鹿弥的身体僵硬在了原地,从杨姨的只言片语中不难听出来,何莲莲似乎得手了。 她身子一软,差点倒在地上,被眼疾手快地许妙清扶住了。 许妙清不傻,也听出了杨姨的弦外之音,她看向鹿弥的眼神复杂,难言,充满著怜惜。 鹿弥跌跌撞撞朝外走了两步,她突然没勇气进去了,推开门会看到什么样的场景她连想不都不敢想。 上辈子亲眼见证商逸出轨的场面还歷歷在目,那时候的痛苦悲愤到现在都难以全部散尽,她就要经歷第二次了吗? 可何莲莲是她亲自安排的,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她就该预料到会发生什么,可为什么还会这么难受,这么窒息。 用手撑著墙面,鹿弥捂著心口缓了很长时间,总觉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心臟,痛苦到浑身无力。 “小弥,你还好吗?”许妙清用手轻轻拍著鹿弥的后背,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安慰她。 鹿弥摇著头,没说不好也没说好。 “不如,我们上去看看吧,万一只是误会呢,我觉得谭郁尧不是那样的人。” 鹿弥回头看了看许妙清,心中被输入了一些能量,她嗯了一声,和许妙清一同走进了电梯。 来到门前,在输入密码的时候,鹿弥的手都在发抖,她用力甩了甩,才勉强把密码输完。 客厅里面没有人,空空如也,鹿弥看到后心中一窒。 她没忍住把视线投向了主臥,一时间双腿酸软。 许妙清搂著她的肩膀,扶著她一起朝著主臥走了过去。 抵达主臥门前,里面没有丝毫的声音,许妙清的心放鬆了一些,她安慰鹿弥道:“应该没事,把门打开看看。” 把手放在门把手上,鹿弥这时候有些说不清自己的心思了。 按照她的计划推进,最好的结果就是何莲莲与谭郁尧在同一张床上,然后她就可以顺势抓包,利用何莲莲不敢让事情败露的弱点,逼问出幕后黑手。 可此时此刻,鹿弥多么希望,这一切並没有像计划里那般顺畅,她甚至生出了退缩的念头。 一只手覆在鹿弥手上,许妙清比她果决,使了些力气,和鹿弥一起把门打开了。 门开的瞬间,屋里蔓延出一阵水汽,雾蒙蒙的一片看不真切,等水汽散完后,鹿弥抬起头看去,瞬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冻结。 床上躺著身穿睡袍的何莲莲,而从浴室里出来的谭郁尧则是仅仅只围了一条浴巾。 如此曖昧的画面,不用想就能知道方才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小婶!” 在看到鹿弥的那一刻,何莲莲如同被雷击一般,整个人瞬间呆愣住了,她眼神错愕,睁得很大,浑身抖如筛糠。 怎么会,鹿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没忍住扭头看向谭郁尧,这一刻,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怪不得谭郁尧只是让她洗澡什么都不做,怪不得谭郁尧忍著药力猛衝冷水也不碰她一下,怪不得谭郁尧掐著时间从浴室里面走出来。 原来这一切都是谭郁尧和鹿弥计划好了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显露原形。 这一刻,何莲莲终於明白下午鹿弥一反常態的原因是什么了。 这期间鹿弥给过她机会,但她心中只有背水一战全然没有顾及到,那么现在等待她的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鹿弥怔愣在原地,她没有看何莲莲一眼,视线全部放在谭郁尧身上,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谭郁尧竟然全然避开了她的目光,没有回看一眼。 看到鹿弥状態不好,许妙清直接走到床前,抓起何莲莲就把她生拉硬拽出了主臥。 此时屋內就只剩下了鹿弥和谭郁尧。 “你们……” “如你所愿。”不等鹿弥把话说完,谭郁尧开口打断,“你这盘棋下得好,连我都是棋盘里的一枚棋子,既然你是操盘手,那我就尽心尽力做好你的棋子。” “我没有,我……”鹿弥不知道从何解释,因为她解释不清,她的的確確把谭郁尧也算计了进去。 但是她没有想到这个结局会让她如此震颤,错愕,她不想要这个结局。 一想到谭郁尧会和其他女人亲密接触,鹿弥觉得自己简直无法呼吸,那种被包裹的窒息感让她眼眶酸胀难忍。 “去验收成果吧。”谭郁尧拿起毛巾擦拭著头髮,他的脸如同千年冰川那般冷漠,语气更是冰凉刺骨,“该做的都做了,你审得时候可以不留情面。” “不要……”鹿弥哽咽著,她的眼泪几乎是夺眶而出,不断地摇著头,“你在骗我对不对,你跟她什么都没发生对不对?” “我没骗你。”谭郁尧盯著她的眼睛,“这是你交给我的任务,我自然要完成的漂亮,不是你说的,我们之间只是利益关係。” “不是的……” 再也无法忍受的鹿弥只觉得自己的心臟快要爆炸,她没有力气去审问何莲莲,她只知道自己后悔了。 她不该把谭郁尧划进来,不该让谭郁尧跟何莲莲有牵扯,这一切都是她错了。 她没有认清自己,以为自己不会在意,可事实上她早就对谭郁尧有了深厚的占有欲。 第121章 澄清 事態的发展全部在鹿弥的预期之內,放在从前她一定会坦然自若地去验收成果,但是现在她只觉得心中有著莫名的钝痛,阻止著她做理性的判断。 指甲狠狠掐了一把手心,刺痛让鹿弥的心绪焕然清醒起来。 她偏开头不再去看谭郁尧,事情做已经做了,於她有利,於谭郁尧不吃亏,过分拘泥於心中那些莫名的情绪反而会让亏损继续扩大。 向来理性冷静的鹿弥不允许自己意气用事,她努力压制住心头的不適与窒痛,打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面,许妙清已经把何莲莲控制在了沙发上面,见到鹿弥出来,何莲莲立刻挣扎著解释。 “小婶,你听我说,我,我……” 她说不出来所以然,因为这件事本身就是她的错。 “你什么你,鹿弥哪点对不起你,你这么对她!”许妙清对鹿弥感同身受,愤怒地恨不得甩何莲莲两个巴掌。 “对不起,小婶对不起……” 何莲莲恐慌著,同时也愧疚著,倘若她悬崖勒马,选择效忠鹿弥,或许一切都还有机会改变,可是她一意孤行,丝毫不顾鹿弥给她的机会,那么下场就只会是死路一条。 一张椅子被拉开,鹿弥冷著脸坐上去,她双手抱怀,一双眼睛直直地注视著何莲莲,“怕死吗?” 何莲莲浑身抖若筛糠,不住地点头,“怕,小婶我怕……” “怕死还敢这么不要命,你没这么大胆子,谁给你的底气?” 被一语中的,何莲莲有了一瞬的怔愣,她惶恐的脸色尽数落入鹿弥的眼睛里,心里面深知这是自己最后一条活路了。 处事圆滑的何莲莲立刻甩开许妙清跪著爬到鹿弥面前,“是鹿顏,她说我跟著谭柯没前途,让我另谋出路,是她怂恿的我,我只是一个工具人,错不全在我啊!” “你这个蠢货!”鹿弥掀起一脚把伏在她腿上的何莲莲踢开。 听到始作俑者是鹿顏后,鹿弥心中堵塞的那口气彻底憋在了心里,让她连呼吸都是压抑的。 又是鹿顏。 两次了,鹿顏破坏她婚姻已经两次了。 上辈子的惨剧如今再次上演,依旧和鹿顏脱不了干係,鹿弥气到双手都在颤抖。 这段时间京都的是她也略有耳闻,谭明辉在和谭郁尧斗法,二人的战役已经达到白热化的地步。 她以为何莲莲会是针对谭郁尧的有心之人所安排,却没想到完完全全是衝著她来的。 原先本著为谭郁尧揪出幕后真凶才犯险想出这个计划的鹿弥彻底崩盘,这件事追根溯源是因她而起,却意外把谭郁尧扯了进来,破坏掉两人好不容易维持起来的平衡与安定。 她后悔了,悔到肠子发青。 同时也愤怒,怒火已经从心口燎遍全身,她阴沉地抬起眼睛,这次她势必不会给鹿顏留活路。 “给你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要吗?” “要!”何莲莲跪在鹿弥面前,“我要,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留我一条命,我能做很多事!” 鹿弥缓缓弯下腰,伸手抓住何莲的头髮强迫她抬起头,一点点逼近她,鹿弥冷冷开口,“告诉她你得手了,无论用什么方法也把她给我骗到桂城来,一天时间,她不来你就死。” 何莲莲双腿一软,连忙点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鹿弥鬆开她,盯著何莲莲头髮濡湿,衣衫不整的模样,她压制住的心痛再次袭来,咬著牙让她滚。 何莲莲早就嚇得双腿发软无法走动,只能一点点往外挪动,在即將离开之时,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对著鹿弥说,“我和小叔什么都没有发生,小婶你放心吧,小叔他对你很忠诚,哪怕被我下了药也没有碰我一根头髮。” 鹿弥的身体忽然一僵,连坐在沙发上的许妙清都愣住了。 见鹿弥不开口,何莲莲继续道:“小叔从一开始就看穿了这是你的安排,所以他只是將计就计把我骗住,拖延到你回来。” “昨天我绞尽脑汁和他找话题,他都没有看我一眼,唯独聊到你的时候小叔才会理会我,小叔他对你,是全心全意的。” 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砸在鹿弥心头,让她本就酸涩的眼眶逐渐蔓延出泪水,她攥紧裙摆又鬆开,睫毛不断抖动著。 何莲莲扶著门框慢慢站起身来,努力挪动著身子走出去。 坐在沙发上的许妙清注意到鹿弥的神情,很快意识到自己继续待在这里恐怕会误事,於是起身抓起腿软的何莲莲一起离开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鹿弥直接走过去撞开了主臥的门,她站在门口看著屋里面已经穿戴整齐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的谭郁尧。 谭郁尧却是熟视无睹,他手中拎了一个简单的黑包,径直准备离开。 鹿弥挡在了他前面,“你先別走。” “让开。”谭郁尧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鹿弥摇著头,执拗地说,“你先別走,我们把话说清楚。” 谭郁尧推开了鹿弥的肩膀,越过她走了出去,“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用浪费时间。” 鹿弥衝上去从背后搂住他的腰,“没有!你不许走!” 谭郁尧的步伐停住了,他站在原地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 鹿弥紧紧抱住他,把脸贴在谭郁尧紧实的后背上面,任凭眼泪濡湿他乾净整洁的西服。 “对不起,我不该把你也算计进去,我错了,我后悔了。” 谭郁尧漆黑的眸子带著深不见底的忧伤,许久后他终於开口说了一句话,“鹿弥,我不喜欢被利用,尤其是你。” “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了,你骂我,你打我都行,就是別不理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鹿弥哽咽的声音,撕裂的哭腔在房间中不断围绕著,她紧紧抱著谭郁尧僵硬的背脊,但好像怎么也抱不住。 包被丟在了地上,谭郁尧疲惫无力的声音传了出来。 “鹿弥,我还要纵容你几次,还要原谅你几次,你才能……” 他哽住。 第122章 我缠定你了 “没有下次了。”鹿弥绕到前面,搂著谭郁尧的腰身抬起头看著他,湿润通红的眼眶看著可怜动人,“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伸手拭掉鹿弥眼角划下的泪,谭郁尧眼中儘是矛盾与挣扎,被一层层漆黑的雾笼罩。 每次当他下定决心时,在面对这张脸他总是会心软。 他能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他什么时候能走进她的心里,这条路遥遥无期,走的他筋疲力尽,却又捨不得放弃。 他真的拿她,没有办法。 轻轻推开鹿弥,谭郁尧重新提起包朝外走著,“集团还有事要处理,我先走了。” 鹿弥站在原地,哑著嗓子问,“那你还会回来吗?” 握住门把手的动作停顿了片刻,谭郁尧摇了一下头,“不知道。”说完后开门离开了。 门外站著来接送的保鏢,谭郁尧把包递给为首那人,然后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谭郁尧却没有一丝一毫要上去的打算,他停在电梯门口,任凭电梯门打开又合上。 身后的保鏢眼观鼻鼻观心,沉默著不敢言语。 “谭郁尧!”鹿弥追了出来。 谭郁尧微微抬起头,一转身被鹿弥整个扑进了怀里,他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扶住了鹿弥的腰。 鹿弥踮起脚尖,搂住谭郁尧的脖颈仰头吻了上去,感受著谭郁尧僵硬的嘴唇没有鬆动的痕跡,她耐心地一点点碾磨著,直到把那对彆扭的唇吻软。 抵在电梯口,这个吻由主动变被动,鹿弥的身体也慢慢被谭郁尧拥入怀中。 在即將窒息的时候,谭郁尧鬆开了她,然后顺著开始亲吻耳廓,脖颈,鹿弥纵容著他的动作,抱他抱得很紧。 紧贴著谭郁尧的耳畔,鹿弥喘著气说,“你不回来没关係,我会去找你,谭郁尧我缠定你了。” 炽热激烈的动作陡然停住,谭郁尧抵在她胸前一动不动,像是被定格住一般,连沉重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碎骨忽然传来一阵刺痛,鹿弥被刺得皱了皱眉毛,低下头看去时发现那层薄薄的皮肉竟被谭郁尧咬出了血。 紧接著谭郁尧捏住她的下巴,同她接了一个满带血腥味的吻。 鹿弥被吻得浑身发软,柔若无骨地掛在谭郁尧身上匀著呼吸。 谭郁尧的拇指在她唇上反覆摩挲著,低沉的嗓音溢出复杂的情绪,“你这张嘴太会哄人开心了。” 鹿弥张开口,含住谭郁尧的拇指报復性地咬了一口,然后鬆开凑近他,捏著细嗓蛊惑道:“不仅是嘴,其他地方也很会哄人开心,临走之前不想试试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谭郁尧的呼吸忽然变得粗重起来,他手一抻把鹿弥抱在了怀里,踢开房门后反手关上了大门。 站在门口的几个保鏢你看我我看你,清了清嗓后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谁都没说话。 两个多小时过后,鹿弥重新帮谭郁尧把衣服穿上,系纽扣,打领带,穿外套,这样的流程她做了很多次再熟悉不过,但是这一次竟然生出了几分捨不得。 最后把领带夹放置好后,鹿弥恋恋不捨地鬆开了手,黏糊糊道:“你走吧。” 谭郁尧沉沉看著她,“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去。” 很诱人,鹿弥的確有些动摇,但还是忍住了,现在手头上一堆事,根本不是回去的好时候。 她摇了摇头,“过段时间吧。” 谭郁尧不再多说,嗯了一声后起身离开了。 把谭郁尧送下楼,又看著他上了车以后,鹿弥才捨得收回视线,慢慢回到了家里面。 走进臥室,鹿弥拉开抽屉,下意识地拿起那瓶避孕药倒出来了一粒,就在她即將放入口中的时候,忽然有了几分犹豫。 看著那枚小小的药片,鹿弥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抗拒,她下了几次决定,最后咬紧牙关要把药吞下去。 咔噠一声,药片被她重新放回瓶子里面,然后把药瓶扔进抽屉关起来。 算了,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 “没想到你还挺有能耐,还真让你得手了。”坐在飞机头等舱里,鹿顏对著镜子补妆,上下扫了何莲莲一眼。 何莲莲立即恭维道:“都是顏顏姐教的好。” 鹿顏嗤了一声,嫌弃地瞥她一眼,“我教你什么了,是你自己下贱去上赶著当三,这种事我可教不了你。” 何莲莲微微笑著,点著头答是,心中却是一片凉意,论当三可没人比你擅长。 紧接著她又开始拱火,“顏顏姐你都不知道鹿弥看到我和谭郁尧在一起的时候脸色有多难看,你可一定要亲自过去看看。” “那当然。”鹿顏描著眉毛,眼底儘是冷笑。 她为了这一天安排了那么久,先是从万千女孩中挑中了何莲莲,然后安排她接近谭柯,最后才促成这一步,她当然要好好欣赏了。 最近一段时间商逸为了搞垮谭郁尧费尽了心力,先是找到之前谭老爷子的司机,然后伙同他一起修復了遗嘱,给谭明辉留下一张强有力的王牌。 只顾著这些,商逸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找她了,有时候来了也什么都不做,竟然让她给他按摩放鬆。 她哪里会按摩,只能胡乱捏几下,惹得商逸不满意,直接就摔门离开了。 商逸的反常越来越让鹿顏不安,她必须要儘快处理掉鹿弥以绝后患。 只要鹿弥脱离了谭郁尧,就如同离了水的鱼,还不是任她宰割,到时候她心情好了让她滚出京都,心情不好要了她的命也不会溅起什么水。 想著这些,鹿顏嘴角忍不住上扬起来,露出得意的笑容。 在旁边观看全程的何莲莲没有丝毫表情,只觉得自己还是太糊涂,怎么会那么轻易地就相信了鹿顏。 见识过鹿弥的手段和城府,何莲莲第一时间就意识到她和鹿顏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人物,只要鹿弥想,隨时隨地都可以把鹿顏当成蚂蚁掐死。 偏偏鹿顏搞不清楚这些,还觉得自己的计谋天衣无缝,可以把鹿弥按在地上捏扁搓圆。 事实上,她早已经走进了鹿弥为她挖好的坟墓之中。 第123章 道高一丈 开车到了楼下,何莲莲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鹿顏的脸色,然后找了个理由说,“我就不上去了,免得出什么意外一下折两个,毕竟鹿弥很狡猾。” 鹿顏听后觉得在理,万一鹿弥搞什么么蛾子她底下留个人也方便应对,於是她拎起包,甩了一下头髮,轻蔑道:“那你就在这等著吧。” 坐电梯到了门口,鹿顏在按下房门密码的时候已经想像好了鹿弥灰头土脸的模样,心中愈发自满起来。 推开门,屋里面没开灯也没拉窗帘,临近傍晚时分,昏暗得像是被泼了层墨,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但是沙发上坐著的身影吸引了鹿顏的注意力,她找到灯的开关打开,一下就照亮了鹿弥的面庞。 房间忽然变亮,鹿弥难以適应,眯著眼睛抬起胳膊挡著光线,她头髮散乱,衣服穿得很简单,脸色苍白无力,像是经受了无比大的打击。 见到鹿弥这副模样,鹿顏当即笑出了声,她笑得毫不收敛,一路小跑地来到鹿小面前,“鹿弥,你也有今天!” 缓缓把胳膊放下,鹿弥的眼神不带一丝温度,她声线颤抖著,“怎么是你?” “一直是我!”鹿顏拍拍胸脯,“毁了你婚姻的人一直是我!” 是啊,一直是她。 一连两次,都是她。 鹿弥的拳心慢慢握紧,眼底逐渐浮现出浓厚的杀意。 看著她仇恨的目光,鹿顏更加得意了,她吊著眉梢,眼神中儘是讽刺和嘲弄,“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来对吗,就是为了看你笑话的!” “鹿弥,你真以为你能比得过我啊,从小到大你什么都抢不过我,先是爸妈,后是商逸,到现在是谭郁尧,只要我想,你永远都不可能得到幸福!” “你太可怜了鹿弥,你根本没人爱啊,你引以为傲的婚姻变成这样,你信任依赖的丈夫被人轻而易举就勾引走,那是因为你根本就不配被爱啊!” 鹿顏尖锐狂妄的语气,以及这些锐利张狂话犹如一根根尖刺狠狠扎入鹿弥的心间。 她佝僂起腰身,用手抓著头髮,倘若谭郁尧也如她所说那样,那么事实还真就如鹿顏所想,她根本就不配被爱。 但是谭郁尧没有,或许是他正直,或许是他本性纯善,他没有选择背叛,他坚定地站在了自己这端,没有让鹿弥输得太难看。 既然鹿顏已经亮出了所有底牌,那么接下来就该是她反击的时候了。 缓缓抬起头,鹿弥盯著鹿顏的眼睛,“何莲莲是你安排的?” “没错!”提到这个计划,鹿顏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骄傲,“没想到吧,她是我精心挑选出来送到谭柯身边,然后借谭柯做跳板来接近谭郁尧。” “真不知道是何莲莲有本事,还是谭郁尧早就厌烦了你,事情怎么就这么顺利呢,完全超出我的预期啊!” 啪嗒一声,鹿弥点上烟,若隱若现的火光映得她脸色晦暗不明,轻轻吐出一口烟气,鹿弥仰身后倚,用手支著太阳穴,语调慵懒,“都听到了?出来吧。” 见到鹿弥这副反应,鹿顏怔愣了一瞬,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阳台窗纱忽然被人拉开,紧接著走进来一道高大的身影。 看到来人时,鹿顏浑身的血液都要冻僵,她下意识地后撤两步,惊恐道:“谭,谭柯……” 走进来的谭柯面色阴沉,浓黑的眉毛下来是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睛,他死盯著鹿顏,“看来上次没杀你还真是我糊涂了。” 一句话就勾起鹿顏那如同地狱般的回忆,她抖著身子,伸手扶住玄关,转过头对著鹿弥怒吼,“你怎么敢把他叫来,这种丑事你不藏著难道公之於眾吗!” 鹿弥仰著头吞云吐雾並未理会她。 见鹿弥无动於衷,鹿顏咬了咬牙,她怎么忘了鹿弥本身就是个厚顏无耻的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她当然做得出来。 紧接著鹿顏就把视线转向了谭柯,她语气中满是警告,“我告诉你何莲莲现在是你小叔的新宠,她是我的人,你敢动我我就让她找你小叔弄死你!” “噗嗤”一声,鹿弥颤抖著身子笑了起来,她手中夹著烟看向鹿顏的眼神既怜悯又可笑。 “都到现在了,你怎么还蒙在鼓里,看样子也没有很聪明啊。” 鹿顏脸色立刻谨慎起来,“你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何莲莲面无表情地走进来,淡淡看了一眼鹿顏,然后默默走到了鹿弥的身后。 见到眼前这一幕,鹿顏的眼睛瞬间睁大,她嘶吼出声,“你竟然背叛我!” 何莲莲抬起头看她,“良禽择木而棲,我懂这个道理。” 被愤怒糊了心头的鹿顏,拿起桌上的瓶对著她就砸了过去,破口大骂道:“你忘了是谁培养的你吗,贪生怕死的东西,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瓶被鹿弥眼疾手快接住,然后扬手递给何莲莲。 何莲莲拿过瓶,对著鹿顏冷冷道:“你培养我不也是为了你自己吗,倘若我不给你製造利益你恐怕早就把我踹了,何必把自己摘得那么乾净,这次我难逃一死,拉你当垫背也不亏。” “你!”鹿顏指著她,气到发抖。 这时候谭柯已经耗尽了耐心,他拍了拍手,一群黑衣保鏢从门口鱼贯而入,对著鹿顏直接下手,把人扭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鹿顏大惊失色,心里的怒火被恐惧填满,她对著鹿弥大喊出声,“你敢动我一根头髮,商逸就跟你拼命!” 闻言,鹿弥凉凉嗤笑一声,“商逸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今天,你觉得他会为了救你而放弃这一路的心血吗?” 鹿顏脸上的血色消失殆尽,她怎么忘了,今天是谭明辉找谭郁尧亮牌的关键时候。 凭谭明辉的脑子,肯定斗不过谭郁尧,別说掌握著遗嘱,就是掌握著圣旨他也翻不起来。 所以商逸必须在场,他的出现分分钟可以扭转战局,帮助谭明辉转危为安。 商逸会为了她放弃这个唯一能扳倒谭郁尧的机会吗? 放在以前,鹿顏可以肯定他会。 但是现在,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第124章 她会坚定地站在谭郁尧这边 鹿顏被控制了起来,谭柯別的不行,在折磨人这方面有著他爹的独特真传,只要他想,鹿顏连死都是奢望。 这次谭明辉和谭郁尧斗法的事,谭柯一清二楚,但是他並不准备参与,因为他知道他爹贏不了,谭郁尧也不会赶尽杀绝,倒不如息事寧人,最后还能把自己给保全了。 在带走鹿顏的时候,谭柯顺手让人把何莲莲也给抓了,对於背叛他的女人,哪怕以前再喜欢,他也容不下。 何莲莲早就预想好自己的结局,於是甘愿跟著谭柯离开,却在最后被鹿弥叫住了。 谭柯见状,明白鹿弥留著何莲莲还有用,什么都没说,带著鹿顏离开了。 “鹿弥姐,你真准备给商逸打电话让他来救鹿顏,你別糊涂,这可是杀死鹿顏最好的机会,倘若她被商逸救走以后再想杀就麻烦了。” 这个道理鹿弥何尝不明白,她闭著眼睛靠在沙发靠背上面,紧紧皱著眉毛,声音有气无力,“支走商逸,谭郁尧这一仗就会好打很多。” “可是,凭谭郁尧的能力,哪怕商逸在,谭明辉也大概率会输,你完全没必要牺牲这么大的代价啊。” 向来利益为重的何莲莲哪里会懂鹿弥现在的想法,鹿弥睁著眼睛默默看著眼前的何莲莲。 像,和从前的她很像。 为达目的不罢休,只要是有关自己的利益,哪怕不择手段牺牲所有人也要去做。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鹿弥缓缓收回视线,她做不到那么心狠,面对著谭郁尧受伤的表情,她的心会止不住地发疼。 她不会再利用谭郁尧。 在利益面前,她也不会再把谭郁尧往后排。 这次,她要和谭郁尧站在同一个战场之上。 把手机丟给何莲莲,鹿弥看著她的眼睛,“如果你能成功把商逸引过来,我保证会把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不会让你遭受任何报復,同时给你一笔钱让你安度余生。 “但是如果你做不到,那么谭柯对你做什么事,我也不会再插手,等著你的只有死。” 握著手中的手机,何莲莲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鹿弥清楚她为了活命一定会倾尽全力,这也是鹿弥最恐怖的一点,太擅长拿捏人性。 “好。”何莲莲抬起头,信誓旦旦地说,“我一定会完成你给的任务,保证不出任何紕漏。” 交代好一切后,鹿弥收拾好东西坐上了回京都的飞机。 她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就算赶不上,她也得回去,她不能让谭郁尧独自面对这一切。 —— 宴隆的集团大楼此时此刻已然人满为患,各路的记者,报社纷纷赶来,爭著抢著要报导这场旷世之爭。 针对这次夺位,商逸已经铺垫了一个多月,买热搜,买流量,把热度推到高峰,为了就是一击即溃谭郁尧,让他再无法翻身。 其中最关键的就是他手中的遗嘱,当遗嘱的內容面世,再经过媒体报导出去,谭郁尧这个董事长的位置也算是坐到头了。 他明白遗嘱重要,谭郁尧自然也明白,所以遗嘱最后落谁手也就预示了这场战役鹿死谁手。 对此商逸下了十二分的警戒,殫精竭虑日夜不分地死守著这份遗嘱,直到今天终於到了尾声。 现在股东大会已经开始,等时机到了他就可以亲自把遗嘱送进去,也可以亲自结束谭郁尧的路。 坐在车里,商逸闭著眼睛,指节敲击著座椅扶手,紊乱的呼吸透露出他现在激动紧张的心境。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他幽然睁开眼,助理递上手机,他掀起眼睛看去,发现是鹿顏打过来的。 霎时间,商逸心头漫上一丝不妙。 在接通和掛断之间,他反覆犹豫了很长时间,最后选择了接通。 视频接通后画面一时间有些模糊,紧接著被慢慢拉远,露出了全貌。 商逸的瞳孔骤缩,拳心瞬间握了起来。 鹿顏被蒙著眼睛绑在椅子上面,头顶悬著一把锋利的匕首,只稍砍断绳子,就能了解她的性命。 商逸咬紧了后槽牙,座椅几乎要被他生生攥出几道痕跡。 为什么要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出么蛾子,为什么要破坏他苦心孤诣那么久的心血,到底是谁! “商少爷。” 从镜头里灵巧跳出一个女孩,她歪著脑袋露出甜甜的笑容,说出的话却比蛇蝎还狠毒。 “打个招呼,我叫何莲莲,奉鹿弥的命令,特地给你打这个电话,让你亲眼看著自己心爱的人是怎么死的。” 听到鹿弥的名字后,商逸的心臟几乎要爆炸。 鹿弥,又是鹿弥! 他双手颤抖,如同条件反射般一听到这个名字就会浑身不受控制地抖动,一颗心臟更是跳动的无比快速。 他就知道,能给他致命一击的人,永远是鹿弥。 鹿弥就像是一个魔咒,他甩不掉也斗不过,只能把被折磨,直到被折磨致死。 “商少爷,你在看吧,那我开始嘍。” 何莲莲说完,从桌上拿起一把匕首,锋利的匕首带著冷冽的寒芒,在鹿顏身上不断地滑走著。 鹿顏被嚇得浑身发抖,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滴落下来,她衝著视频绝望吶喊著。 “商逸,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商逸……” 商逸目眥欲裂,愤怒到极致他压著声音开口,“你知道动她的下场是什么吗,马上谭郁尧就会倒台,鹿弥也蹦躂不了多久,我能要了你们所有人的命,不想死就把人放了。” 何莲莲却毫不在意地笑了起来,“我的任务就是在你面前折磨死鹿顏,至於后果什么的我可不管。”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是想让我从她腿上开始割肉呢,还是从脸上啊,毕竟你们是真心相爱的,选择权交给你!” 鹿顏拼命摇著头,她声音抖动著,带著剧烈的恐惧。 “商逸,你救我,你忘了那年我不顾死活把你从水里救出来,你也救我一次,你救我啊!” 商逸身子猛地一顿,记忆被拉回了那天晚上,绝望到寻死的他从没想到自己会拥有那样一个温暖的怀抱。 温暖到现在他还在怀念。 他望著视频里面,內心陷入无尽的挣扎。 鹿弥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他支走,所以只要他离开去救鹿顏,就能保住鹿顏的命。 但是如果他走了,遗嘱在下一秒就会被谭郁尧掉包,那么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和心血就全白费。 他也再没有任何可以扳倒谭郁尧的机会了。 第125章 遗嘱 极度挣扎之下,商逸还是走了,他留下那份遗嘱交给心腹,反覆叮嘱要保管齐全,万不可离手。 他清楚说了也没有,只要谭郁尧出手,这份遗嘱除了他没人保得住。 在商逸离开的下一秒,鹿弥就得到了消息。 上飞机前,鹿弥静静看著手机上的消息,她勾唇笑著。 从前,她憎恶商逸对鹿顏的爱。 如今,她庆幸商逸对鹿顏的爱。 心態什么时候转变,又因为什么而转变,鹿弥没有去深思,她只觉得自己现在归心似箭,恨不得一秒钟就飞回京都。 民航不比私人飞机,总要慢上一些,等鹿弥落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 昨天的战役打得很响,震动了整个京都。 结局可想而知,谭郁尧大获全胜,不仅巩固了自己在集团的位置,还扫除了那些左右摇摆的墙头草,留下的全是忠诚的骨干。 拉著行李箱,鹿弥拿著手机刷新闻,反覆看著上面推送的文字,嘴角扬起笑意。 果然谭郁尧就是谭郁尧,不动声色地就能干完一场大事。 抵达机场门口,梁玖早早便將车停了下来。 见到他,鹿弥笑著挥了挥手走了过去,刚准备说话就看到梁玖脸上乌云密布的神色。 她的笑意很快消失,皱眉问道:“怎么了?” 梁玖默不作声拉开车门,“您先上车。” 看到梁玖紧张的神色,鹿弥很快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没有多说,坐进了车里面。 车速提的很快,梁玖几乎是急不可耐地往檀苑赶,不等鹿弥开口问他就把事情全部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您把商逸调走以后,我就派人把遗嘱掉包,送上去的事假遗嘱,而真遗嘱则是被锁进了保险柜。” “然后呢?”鹿弥问。 “真遗嘱的內容任何人都不清楚,直到今天早上才被谭总开启,里面的內容……”梁玖说不下去了,他拿过副驾上面的档案袋递给鹿弥,“你来看吧。” 鹿弥立刻接过档案袋,利落拆开,从中拿取出遗嘱,细细地看了起来。 看著看著,鹿弥就觉得周身开始一阵阵发冷,上面的文字仿佛演变成一柄柄剑刃,闪著冷锋。 “我是谭震,经过慎重考虑,我决定在我离世后將名下所有属於我的財產分別留给长子谭明辉65%,次女谭颂雅20%,幼子谭郁尧15%。” “在我离世后,將由幼子谭郁尧代为主理集团事务,只是授权,待遗嘱面世之时,集团一应事务权利全部移交长子谭明辉。” “以上遗嘱全部由我本人真实表达,任何人不许干涉。” 当看完遗嘱的全部內容时,鹿弥气到双手颤抖,她拼尽全力才忍住没有把这份遗嘱撕碎。 紧接著梁玖又拿出一封信,或许是时间长远的原因,纸面已经微微有些泛黄,但页面很平整,看样子是被人很珍惜地保管著。 接过这封信,鹿弥抬起头疑惑地看向梁玖。 梁玖脸色不虞,压著火气说,“这封信是当年集团遭遇危机,谭老爷子亲自给谭总写的信,你看一眼信再去看一眼遗嘱,就会知道什么叫做机关算尽。” 鹿弥低著头,快速打开了那封信。 “郁尧,爸听说你在部队里干得不错,马上就要当首长了,真不愧是我谭震的儿子,有出息!你现在是风头无两,前途无量,但是家里面出事了。” “爸身体不好,撑不了多长时间了,你大哥那人你也清楚,不可靠,集团交给他过不了多久祖宗几辈的心血都得让他给败净了。” “你是我最出息,也是最聪明的一个孩子,我知道你这些年在家里受委屈,我也知道你比別的孩子过得都苦,这个家对你来说可有可无,我也不为难你,如果你还认我这个爸的话,回来帮帮忙,救救宴隆吧。” “我保证,宴隆在谁手上活起来,那它就得在谁手上待下去,只要你愿意回来把宴隆扶起来,以后你就是宴隆的董事长,我说的。” “话说再多也言不由衷,郁尧,你自己做决定吧。” 看完后,鹿弥手一滑,那封信就掉进了角落之中,她弯腰去捡,听到梁玖开口说。 “信上明说谭总接受后宴隆就是谭总的,可事实呢,谭老爷子这份遗嘱藏到了现在,就是为了在宴隆最鼎盛的时候拿出来打倒谭总,好给他的大儿子谭明辉铺路!” “这是完完全全的利用,欺骗,谭总身上也流著他的血,他怎么能做到这么狠心,这么无情!” 梁玖气得双眼通红,紧握住方向盘咬著牙。 捡起那封信,鹿弥静静地靠在了车窗上面,她不敢想谭郁尧在看到遗嘱以后,明白被自己最敬仰最尊重的父亲欺骗算计后,他会有多么痛苦。 正如那天,谭郁尧对她说他最憎恶被人利用,起初鹿弥没有参透,到如今她明白了。 眼眶微微有些泛酸,鹿弥哑著嗓子问,“谭郁尧现在怎么样了?” 梁玖沉沉嘆气,“情绪很不好,把自己一个人关屋子里面,谁都不见。” 难怪梁玖这么著急地往家里赶,鹿弥扫了一眼窗外的建筑,距离檀苑不远了,她张口说了一句,“再快点。” 等车子抵达檀苑,不等梁玖开门,鹿弥自己就打开门朝里面跑了进去。 她一路跑到书房门口,晃了晃门把手,果然上锁了。 鹿弥拍著门,“谭郁尧,我回来了,你把门打开!” 里面没有半点动静,安静得仿佛空无一人。 鹿弥心急如焚,她叫来梁玖,指使著,“把门撬开。” 梁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自己肯定是不敢撬门,但是夫人发话了,谭总一定不会怪罪。 轻而易举把门撬开后,梁玖自觉退后两步。 鹿弥直接推开门闯了进去。 门应声关上,鹿弥却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灯没开,窗帘也没拉,书房里面昏暗无光,谭郁尧躺在冰凉的地板上面,四周全部是被砸落的书本和文件。 他抬起胳膊挡住眼睛,曲起一条腿,整个人散发著颓败的气息。 第126章 我等你,多久都等 “谭郁尧……” 鹿弥不敢贸然上前,她轻轻挪动脚步,缓慢地靠近他。 看到谭郁尧这副模样,鹿弥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揪在了一起,声音不自觉地变得沙哑起来。 “对不起,我来晚了。” 谭郁尧一动不动,仿佛睡著了一般,但是剧烈起伏的胸脯宣告著他现在不稳定的状態。 鹿弥蹲下身子把谭郁尧周围所有的杂物全部理到一边,留出一个乾净整洁的区域。 她轻轻触碰了一下谭郁尧的胳膊,谭郁尧仍旧没有理会。 別无它法的鹿弥也跟著躺在了地上,转过身用手抱住谭郁尧的腰,脑袋紧紧贴在他的胸前。 “我知道你现在很委屈,很难过,你和我说说,让我哄哄你好不好?” 谭郁尧的呼吸颤抖了一瞬,胸脯也跟著抖动了些,鹿弥立刻凑过去,贴在他面前,“你看看我,我们说说话就没那么难受了。” 她试著去挪动谭郁尧的胳膊,发现谭郁尧不肯动时又放弃了,重新靠在谭郁尧胸口,鹿弥执拗地说,“你不肯说话,那我们就这样一直抱著,我等著你,多久都等。、 谭郁尧果真一动不动,时间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鹿弥身子都躺到发酸,谭郁尧也没有任何动作。 看著窗外已经大亮,鹿弥猜想差不多已经到了九点,谭郁尧状態这么差,又不吃东西,肯定撑不住。 她轻轻起身,准备去让林妈做些早餐送来,熬她也得跟谭郁尧熬下去。 就在鹿弥动身的时候,谭郁尧也动了动,他终於掀起胳膊,粗略地看了鹿弥一眼后,又合上了胳膊。 鹿弥瞬间明白他在想什么,然后伏在他耳边小声说,“我不走,我只是去叫份早餐,你放心,我说会陪著你,就一定不会离开。” 看著谭郁尧没有了动静,鹿弥明白他听进去了,於是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守候许久的梁玖立刻凑过来,“怎么样了?” 鹿弥摇了摇头,“还是不理人,先准备点东西给他吃,不然我怕他身体熬坏了。” 梁玖立刻点头应下,忙不迭地跑去了厨房去找林妈。 交代完后,鹿弥半段不敢耽误又返回了书房,进去以后她眼眸闪动了一下,谭郁尧不再躺在地上,而是默默起身坐在了窗边的扶手椅上面。 看到这一幕,鹿弥像是抓住了希望,她立刻拿了一张小椅子紧挨著谭郁尧坐下,她抓著谭郁尧的一只手臂,歪著脑袋看他,“躺累了吧,地上那么冰又那么硬,肯定不舒服,还是坐著好,对不对?” 谭郁尧偏过了头,没有回答她。 鹿弥丝毫没有气馁,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已经清楚了谭郁尧的性子。 他不会主动说出自己需要陪伴,也不会回应鹿弥的陪伴,但是他离不开,他越是沉默,就越说明他现在很需要鹿弥陪著。 既然谭郁尧不肯说话,那她就多说一点。 “我跟剧组请了假,半个月呢,专门回来陪你,这么宝贵的时间可不能浪费了,干点什么好呢。” “旅游,度假,我听溪染说有一家自然公园挺好的,项目特別多,玩起来特別过过癮,你想去吗?” 没有得到回应,鹿弥就自说自话,“不想去啊,那我们就在家待著吧,我多准备几套情趣睡衣,我们玩点样怎么样?” 谭郁尧忽然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移开了头。 鹿弥噗嗤一笑,“怎么说到这个你就理我了,谭郁尧你看著挺正经的,怎么这么流氓啊。” 谭郁尧冷冷地哼了一声。 鹿弥没忍住又笑了。 经过鹿弥不懈的努力,谭郁尧的脸色终於有了缓和,鹿弥顺势从自己的小椅子上挪到了谭郁尧的腿上。 她搂住谭郁尧的脖子,“我知道这次的事情给你打击很大,不光是你,我都觉得很委屈。” “他凭什么这么欺负你,难道就是因为我们谭郁尧又聪明又能干,就要被他算计成这样吗?” “说的比唱的好听,办的全是糟心事,不就欺负我们谭郁尧心软吗,你试试的,要是他还活著,我保准几个巴掌就上去,我管你是谁,欺负了谭郁尧就是不行。” “不行,我忍不了了,他坟在哪,我要去鞭尸……” 话还没说完,鹿弥就被谭郁尧伸手一把搂住,谭郁尧的头埋在她的脖颈处,粗重的呼吸泼洒在上面,呼吸间带著颤抖。 鹿弥缓缓软下了身子,伸出手环住谭郁尧的背脊,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抱著他。 “鹿弥……”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於听到谭郁尧开口了的鹿弥激动地差点没跳起来,她努力抑制住,缓声问,“怎么了?” “別再骗我了。” 鹿弥心尖一刺,她一次次的任性,谭郁尧一次次的包容,最后换来这句近乎乞求的话。 鹿弥声音有些哽咽,她捧起谭郁尧的脸,看著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对你有任何谎言和隱瞒,我保证。” 谭郁尧低下头抵住她的额头,闭著眼睛点了点头,沉沉地说了一声好。 书房门被敲响,紧接著传来梁玖小心翼翼的声音,“谭总,夫人,早餐好了。” 鹿弥拍了拍谭郁尧的肩膀,“鬆开一下,我去拿早餐。” 谭郁尧执拗地摇了摇头,抱得更紧了。 鹿弥无法,对著门喊道:“门没锁,你直接送进来吧。” 梁玖应了一声,缓缓推门走了进来,他只扫了一眼没敢多看,放下早餐后就匆匆离开了。 鹿弥抓了抓谭郁尧的头髮,贴在他耳边耐心地哄著,“吃点东西好不好?” 谭郁尧闷闷地嗯了一声,“你餵我。” 又是如此直白的需求,莫名地让鹿弥很愉快,她满口答应,伸手拿起三明治餵到谭郁尧嘴边,”吃吧。” 谭郁尧张嘴咬了一口,没等咽完鹿弥又把三明治往前懟了懟,他皱著眉毛又咬了一口。 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谭郁尧偏了偏头,开始细嚼慢咽。 鹿弥又端起粥碗,舀了一勺餵给他。 谭郁尧皱著眉毛,张嘴喝了下去,“慢点,没吃完呢。” 第127章 成王败寇 从早上一直哄到晚上,这是鹿弥最累的一次,但成效也较为显著,谭郁尧的情绪比起早晨好了不止一丁点。 本以为会接受至少一星期雷霆暴击的梁玖,发现自家主子第二天就恢復原样了,感激得差点没给鹿弥跪下。 事业型的男人果然不会拘泥於小节,昨天刚受到重大刺激的谭郁尧,隔天就穿戴整齐准备上班。 给他系领带的时候,鹿弥劝道:“休息两天再说,这么高强度的工作我怕你承受不住。” “在桂城休息得够久了。” “那不一样。”鹿弥拿起领带夹给他夹好,“身体休息好了,心里面也得休息好,不然一样累。” “今天不加班,四点半就回来。” 鹿弥嘆了口气,明白这已经是谭郁尧做出的最大退让了,她抬起胳膊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一口。 ”早去早回,有事给我打电话。” 谭郁尧嗯了一声,把手中的包递给梁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顿了一会又走了回来。 鹿弥连忙迎上去,“怎么了,决定不去上班了?” 谭郁尧垂眸看著她,“今天一天的时间,把情趣內衣买好。” 鹿弥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谭郁尧在说什么,她没忍住笑,“我就隨口一说,你怎么还当真了。” 谭郁尧抓住了她的手,眼神很认真。 顶不住这样的施压,鹿弥妥协了,“可以可以,今天我就去买,不过你这么忙应该没时间用吧。” “今天周四,我上四休三,明天就能休息,三天。” 鹿弥突然后背窜起一阵寒凉,“要不,你还是加加班吧……” 谭郁尧不由分说把一张卡塞进她手里,然后带著梁玖离开了。 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倒在沙发上面,想著谭郁尧那充沛的体力和恐怖的持久度,鹿弥心里一阵阵的发颤。 没办法,夸下海口了就得认栽,该买买,该睡睡,熬过这三天她还是个顶天立地的老娘们。 喝著燕窝,鹿弥享受著来之不易的休閒生活,她打开电视,看著最新的新闻报导。 这时候林妈从门外走过来,对著她说,“太太,林夫人来了。” 林夫人? 鹿弥皱眉想了想,恍然想起来是谁,谭明辉的妻子林素。 这位大嫂是个慈善温和的人,谭明辉是个混蛋,但祸不及他人,鹿弥並不准备为难这位林夫人,便点头让她进了內厅。 见到林素,鹿弥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人,大致轮廓看得出是她,但模样憔悴了太多,鬢间甚至生出了白髮。 “大嫂快坐。”鹿弥吩咐人为林素搬了一张椅子。 林素扶著椅背缓缓坐下,她双手放在膝盖上面,作出伏低的姿態,脸上掛著討好的笑容,“鹿小姐荣光依旧,还是那么漂亮。” 这种场面鹿弥设想过,她清楚谭明辉倒台一定会有人来求她。 她想过陈仪,想过谭颂雅,也想过林素,可她万万没想到,来的人竟然只有林素。 看来为了明哲保身,陈仪和谭颂雅完全可以自私到不顾亲情,不愧是亲母女。 不习惯被人恭维,鹿弥避开了这个话题,主动关心道:“我看大嫂状態不好,最近別太忧心了,多休息休息吧。” 林素笑了笑,然后摇著头说,“没有忧心的时候了,为了保明辉一命,我拿明辉的財產和谭郁尧做了交换。” “现在我们夫妻两个浑身上下拿不出来三十万,准备离开京都隨便做点小生意,日子比现在担惊受怕的好过多了。” 听到谭明辉落到这步田地,鹿弥並不觉得可惜,只是牵连著林素,她便觉得亏了。 林素是林氏集团的掌上明珠,虽说后来林氏没落了,但她也是被当成千金小姐培养长大的,见识和品行都是上乘。 如果她和谭明辉离婚,自己另闢天地,一定比现在过得要强。 “大嫂。”鹿弥伸出手去抚慰她,“我觉得你没必要还跟著谭明辉,他已经这样了,离开他你会生活得更好。” 林素只是摇头,“有感情的,明辉是笨了些,蠢了些,总是会被有心之人利用当枪使,但他对我的好没的说。” “这么多年我跟著他没受过半点委屈,没吃过一点苦,我离不开他,他也离不开我,我想了,只有我们两个还在一起,日子再难也能过得去。” 从林素的只言片语中,鹿弥能感受到她对谭明辉深沉的爱意,哪怕奋不顾身也要和对方在一起。 不自觉的,鹿弥想到了自己身上。 如果谭郁尧落败了,她是会明哲保身还是同甘共苦。 这份思绪刚升起就被鹿弥挥去了,谭郁尧那么强大,怎么可能会落败,完全是无稽之谈。 沉了沉心思,鹿弥抬头看著林素,“那你来找我是……” 终於说到这里,林素的眼泪也跟著落了下来,她抓著鹿弥的手,声音哽咽却满带乞求。 “我们夫妻两个去哪都行,但是小柯不能跟著一起走,他还年轻,如果就这么跟著我们走了他这辈子就毁了。” “小柯没坏心思的,他也聪明会做事,尤其是对他小叔,他是一万个忠心,你们留著他,別荒废了这个孩子,算我求求你了。” 眼尖林素起身要跪下,鹿弥立刻拦住她把她重新按在了位置上面。 “大嫂你这是做什么,谭柯是什么人我了解,不用你说我也会主动和郁尧商量把他留下的。” 林素像是抓住了希望,她红著眼睛看向鹿弥,“能商量好吗,谭郁尧容得下小柯吗?” “谭郁尧只是不喜欢说话,但是为人处世都很认理,谭明辉造的孽跟谭柯没有关係,谭郁尧不会为难谭柯的,这你放心。” 听到鹿弥说了这些,林素终於放下了心中的石头,她握著鹿弥的手,“谢谢,太谢谢你们了,能把小柯安顿好,我就再没有后顾之忧了。” 送走林素后,鹿弥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心中五味杂陈。 这京都就像是一座戏台,我方唱罢你登台,成王败寇被分得清清楚楚,想在这个大染缸里討生活,要付出百倍的精力。 累,非常累。 回到屋里面,林妈走上前来,“太太,你要的东西我都安排好了,你看是直接给你放车上还是?” 鹿弥朝桌上扫了一眼,高档补品,定製款西服套装,还有一件乾隆年间的青瓷。 她点了点头,“送到车上,我换身衣服就出去。” 第128章 裴述有其他女人了 谭郁尧在桂城的那段时间,京都的事务全权交给梁玖,他终究涉世未深经验不足,裴述便主动揽了下来。 他身上伤口未愈,就为了谭郁尧的事反覆奔波,这份情意鹿弥记在心里,说什么也要上门感谢一番。 期间他给裴述的助理柯越打了个电话询问裴述的行程,得知他在家养伤,便开车朝著裴述家驶去。 裴述的兗宫规格不比檀苑小,坐落在半山腰,奢侈华丽的一栋庄园,光是从入口到正厅都得开车二十分钟。 门口等待多时的柯越接过礼品后,邀著鹿弥朝里走,他是博士出身,不比梁玖一个兵痞子,行为习惯斯文多了。 把鹿弥带到臥室门口,柯越便不往里进了,把门打开以后,弯腰示意便离开了。 鹿弥想过裴述会在书房,再不济客厅约见她,没想到直接就进了臥室,这对她一个有夫之妇多少是有些冒昧了。 想到裴述是谭郁尧为数不多的兄弟,更何况他心里面装著的是唐溪染,鹿弥便打消了顾虑走了进去。 “哟,裴总气色不错,看来我送的那些补品是派不上用场了。” 鹿弥留著门没有关,大摇大摆走了进去,不显得拘泥,反倒有些落落大方的意味。 裴述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笑而不语,伸手示意了一下床边的座椅,“我不方便,鹿小姐自己坐。” 鹿弥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顺手把包放在了腿上,她环视了一圈,“裴总养伤身边怎么没个人照顾,可不能因为你脾气好就纵得他们无法无天了,还是要压一压,跟我家那位似的,他一个眼神能嚇死一片人。” 裴述哼笑一声,“谭郁尧知道你在外面败坏他的名声吗?” “这是败坏吗,这是事实。”鹿弥笑著说。 裴述整理了一下被子,“是我把他们支出去的,怪不得他们。” 鹿弥看著他,定了一会笑出声,“为我清场?我也太大面子了,真是受宠若惊,早知道我把谭郁尧也带来了,我自己可不敢承您的情。” 裴述靠著床头,微微笑著,“如果谭郁尧来了,有些话我还真说不出口。” 鹿弥沉默了一会,“裴总这是有求於我?” 一声轻笑传来,裴述扭头看著她,“鹿小姐果然够聪明,难怪谭郁尧这么喜欢你。” 鹿弥耳根一烫,不是因为裴述夸她聪明,而是因为后面一句话。 她总听唐溪染说裴述是个不苟言笑,言行相顾的人,怎么看著不像,竟然说出这种话来打趣她。 安静了一会,鹿弥开口道:“裴总有需要我帮忙的就直说,你帮了郁尧那么大一个忙,理所应当的我也不能拒了你。” “这件事你可能真会拒绝我。” 鹿弥顿了顿,打了个马哈哈,“我知道我很漂亮,但是对不起谭郁尧的事我不干。” 裴述没忍住笑了,“你在想什么,没那回事。” ”那你乾脆直说吧,免得我猜来猜去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裴述慢慢敛起笑意,他目视著前方,神情变得认真起来,“我要娶溪染。” 鹿弥身子一僵,愣了半晌没有回话。 “忍了这么多年我不准备再忍下去了,但是我不想为难她,所以希望你可以帮我一把。” “裴总。”鹿弥乾笑了一声,没说答应也没说拒绝。 毕竟这是关乎於唐溪染的终身大事,她含糊不得。 虽然裴述对唐溪染的感情是真心实意不掺杂半分杂质,但感情是相互的,倘若唐溪染说什么也不喜欢裴述,那么鹿弥帮不了裴述这个忙。 或许裴述也想到了这一点,才会说出会被拒绝这话。 “我知道你在为难什么,我只需要你尽力而为,如果她依旧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 裴述手中盘著一串佛珠,每一颗都是由帝王绿的翡翠打磨而成,或许是时间太久,珠面上已经起了一层釉。 干灰產的人多多少少都信宗教,裴述也不例外,他做的大,风险也高,但靠本事难以取得安全感,就要凭些外力。 一般生意人都会在做重大风险贸易的时候才会不自觉盘串以求平安,裴述此时此刻的动作也暴露了他心中的不安。 轻飘飘的一句不会强求,或许已经耗干了他所有的心力。 想著他是爱唐溪染爱到可以殉情的程度,鹿弥狠不下心拒绝。 她甚至希望唐溪染会喜欢上裴述,嫁给一个这么爱她的人,唐溪染的后半生一定会过得幸福安康。 “裴总,我愿意试试,不过需要你配合。” 闻言,裴述缓缓睁开眼睛,“怎么配合?” 鹿弥微笑起来,慢慢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 下午,鹿弥约了唐溪染出来逛街。 剧组暂时停工,唐溪染自然也就空了出来,在昨天的时候回了京都,下午拿出手机看到鹿弥约她出去帮忙挑情趣內衣,她直接觉都不睡就飞了过来。 “没想到啊。”唐溪染撞了撞鹿弥的肩膀,“你们夫妻俩一个比一个內敛,背地里居然玩这么。” 鹿弥耸著肩,无奈道:“没办法啊,我也算是老实人豁出去了。” 唐溪染揶揄地又调侃了她一会。 走进內衣店,鹿弥看著这些里胡哨的布料一阵脸红心跳,她不敢想自己穿成这样出现在谭郁尧面前的场景,太过了,她觉得她会钻进地底下去。 唐溪染却是兴致勃勃地挑著,一会拿一件,恨不得把店里所有的样式都按照鹿弥的尺码来一套。 鹿弥拦著她,“你差不多行了,我能穿几次,你一下选那么多。” “日子长著呢,每天一点小惊喜,对夫妻感情好。” 鹿弥没理会她的打趣,状似不经意地转了一下话题,她按住唐溪染的手小声问道:“你知道裴述谈恋爱的事吗?” 唐溪染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你说谁,裴叔叔,他跟谈恋爱这三个字搭吗,不可能,你別看网上那些传闻,都是假的。” “不是。”鹿弥拉著她的胳膊,“我下午去裴述家送谢礼,意外撞见他和一个女人躺在床上,都到这份上了,肯定是女朋友,裴述又不是那种乱搞的人。” 听后,唐溪染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淡,动作也慢慢停住了。 第129章 会议室勾引 在唐溪染愣神的功夫,鹿弥挑选了五套让工作人员装了起来,等她刷完卡的时候,唐溪染才回过神来。 “你没看错吧?”唐溪染还是不敢相信。 挽著唐溪染的胳膊,鹿弥手里拎著包装盒往外走,“肯定没看错,我眼神灵著呢。” 路过一家咖啡馆,鹿弥推门走进去准备买两块蛋糕给谭郁尧带回去。 刚点好单唐溪染就扒著她的肩膀问,“可是这件事我一点都没听说啊。” 鹿弥笑了,她在唐溪染鼻子上点了一下,“这是裴述的私事,他还能什么都跟你说啊。” “这也太突然了,我根本无法想像裴叔叔谈恋爱是什么样子。” “哪里突然了?”蛋糕打包好后,鹿弥伸手接了过来,“裴述都三十多了,別说有女朋友,就是突然冒出个孩子也不足为奇。” “孩子”两个字把唐溪染的情绪吊了起来,眼看鹿弥打开咖啡馆的门往外走,她连忙上去拉住她。 “裴叔叔很正经的,才不会干出未婚先孕的事。” 点到为止效果最好,看著唐溪染著急的模样,鹿弥清楚不用再多说下去了,她抬手看了眼腕錶。 “怎么这么晚了,谭郁尧四点半就下班了,我得赶紧回去。” 眼看著鹿弥要走,唐溪染想把她拉回来继续说,可鹿弥直接敷衍地说了句以后聊就把她给打发了。 站在原地的唐溪染心里不上不下,看著鹿弥的背影气得跺了两下脚。 —— 宴隆集团会议大厅里面气氛僵滯到冰点,满屋人低著头瑟瑟发抖地站著,双手放在前面,大气不敢喘一声。 会议桌主位落座著谭郁尧,他两条长腿放置在桌面上,脸色阴沉地翻阅著计划书,在他腿边还有半摞,剩下半摞全被扔在了地上。 所有人战战兢兢地低著头,被pass掉地人已经被骂得狗血淋头,不仅扣绩效奖金,严重的甚至被降了职发配底层。 剩下的这些人心里默默期望自己的计划书放在最底层,至少可以多活一段时间。 “叮咚——” 信息声在寂静的办公室响起,嚇得所有人心跳加速,有几个差点没站稳倒下去。 就在大家面面相覷想找出是谁这么不怕死,见大boss连手机都不静音的时候,谭郁尧静静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心情差到极点的谭郁尧紧皱著眉毛点开信息,进入了鹿弥的聊天框,然后就看到了一张照片。 他下意识点开,一双穿著白色蕾丝的双腿映入眼帘。 “啪!” 谭郁尧立刻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所有人被这动静嚇得脖子一缩。 紧接著又是叮咚几声,一连串的消息发了过来。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纷纷紧张到咽口水,乞求著这些消息別再惹大boss生气了,否则他们真要吃不了兜著走。 默默拿起手机,谭郁尧划开锁屏,看到鹿弥又发来了几张照片。 这次全是懟脸自拍,谭郁尧放心得点开挨个看了一遍。 鹿弥白皙精致的脸上不施粉黛,仅仅只是在眼尾和鼻尖处扑了些腮红,头髮散落下来,带著一个兔子耳朵的发箍。 可爱中带著些俏皮。 谭郁尧唇角微微上扬,顺手关掉照片,然后鹿弥发的一段文字映入眼帘。 “小兔子想吃胡萝卜,主人你在哪嚶嚶嚶~” 又是“啪”的一声,谭郁尧直接把手机砸在了会议桌上。 会议室里的人嚇得浑身一抖。 谭郁尧轰地起身,朝著梁玖招了招手。 守在会议室门口的梁玖不敢耽搁立马走了进来。 谭郁尧抓起桌上的计划书塞他怀里,“剩下的你来看,我先回家。” 登时,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 这种情况简直史无前例,一向敬职敬责的大boss对於自己的工作向来亲力亲为,从来没有说让其他人代劳。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抱著计划书的梁玖没搞清楚状况,但他明白对於任务只有服从不能质疑,他站直身子点头道:“谭总放心,我一定认真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谭郁尧嗯了一声,抓起椅背上的西服外套快步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三秒钟后,会议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从集团到檀苑四十分钟的路程,谭郁尧三十分钟赶到,他把车钥匙扔给保安后什么都不管朝著客厅走去了。 推开大门,急不可耐往臥室里走的谭郁尧停住了脚步。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眯著眼睛看著坐在沙发上,穿著短袖长裤抱著薯片看电视的鹿弥。 听到动静后,鹿弥立马转头看过去,怀里面还抱著薯片袋子,“你怎么回来这么早,不是说四点半吗?” 谭郁尧拽著领带朝她走过去,步伐稳中带著狠劲,嗓音沙哑,“耍我?” 察觉到危险即將降临,鹿弥把薯片放在了茶几上面,她跪坐在沙发上,继续装无辜,“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懂。” 甩手把领带扔在地上,谭郁尧单腿跪在沙发上,分开了鹿弥的两个膝盖,然后缓缓伸出手捏住她的下頜强迫她抬起头看向自己。 “给我发那种东西,我看你比谁都懂。” 鹿弥歪著脑袋,“我什么时候给你发消息了?” 见她还在装,谭郁尧不再多说,直接把鹿弥拦腰扛在了肩膀上,大步朝著主臥走去。 鹿弥假意挣扎著,“放开我,你要干什么,我报警了!” 踢开臥室门,谭郁尧进去后反脚把门踢上,然后把鹿弥往床上一扔,柔软的床单反弹了一下,鹿弥的身子也跟著颤动了几分。 谭郁尧欺身压上去,抵住鹿弥的额头,“我就是警察,如果你不把衣服穿好,我就把你送进监狱。” 鹿弥捏著谭郁尧的领口揉搓,眼神丝丝柔柔,风情万种地看著他,“我穿就是了,谭警官真凶~” 谭郁尧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起身下了床,甩手把身上的衣服脱掉扔在地上,动身朝著浴室走去。 望著谭郁尧的背影,鹿弥莫名地一阵心潮澎湃,那矫健有力的腰,修长健硕的双腿,每一处都在散发著男性荷尔蒙,刺激著鹿弥的感官。 她轻手轻脚跑进衣帽间,找出刚才那身衣服穿好。 看著镜子,鹿弥整理了一下兔子尾巴的部分,这是几件衣服之中较为保守的一件了,不漏点,不挖空,但有著若隱若现的诱惑感。 紧身抹胸上衣全部由白纱製成,除了重要部位多了两层蕾丝,几乎全透明,裙子很短看看到大腿內侧,连接著下面的大腿蕾丝白袜,背后还跟了一个兔尾巴。 这是鹿弥第一次尝试这种类型的衣服,本以为自己一时间无法適应,但上身了以后仿佛被开通了某种天赋,无师自通了勾引诱惑的能力。 掀开被子躺进去,听著浴室里的水声,鹿弥心跳慢慢开始加速,耳根脸颊烫得发红。 第130章 我要给裴叔叔把关! 浴室门打开,大量水汽瀰漫开来,谭郁尧从水雾之中走出,身上仅仅围了一条浴巾,將健硕的身材暴露无遗。 鹿弥整个人都窝在被子里面,掀起一个角偷看,没看几眼,身上的被子就被一把掀开。 她跪坐著,双手扶床,抬起头看向谭郁尧。 谭郁尧站在床边,垂眸静静观赏著,在他炙热的眼神下,鹿弥觉得自己也快烧起来了,连忙扯过被子往身上遮。 半遮半掩的模样更加刺激到谭郁尧,接下来不等鹿弥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谭郁尧扑倒在了床上。 没吃晚饭,等第一轮结束的时候,鹿弥已经没了力气。 迷迷糊糊间好像被谭郁尧餵了点什么东西,恢復了些许的体力,然后迎接她的便是下一轮的攻伐。 彻底结束的时候,鹿弥已经昏迷过去不省人事,再恢復意识就是第二天中午了。 腰和腿酸痛得不像样子,鹿弥靠著蠕动才堪堪把桌上的水端起来喝上一口。 喝完水还没来得及歇会,手机铃声就像催命符似的响了起来,鹿弥把水杯放下,拿起了手机,是唐溪染打来的。 “啊啊啊啊啊!”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唐溪染鬼哭狼嚎的尖叫声,鹿弥闭著眼睛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你说的是真的,裴叔叔他真的有女人了!啊啊啊啊啊!” 意料之中的事,鹿弥对唐溪染会是什么反应有著基本的判断,但没想到她会比想像中的还要激动。 身上没力气,鹿弥连手机都不想拿,便开了免提扔在脑袋边上,“挺好的啊,裴述这个年纪该有个家了。” “不行!”唐溪染说,“那个女人才比我大两三岁,这么年轻她为什么要跟著裴叔叔,肯定是看上他的钱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著裴叔叔被人算计了!” 鹿弥哼哼笑出声,“你想太多了,像裴述这种成熟有魅力的男人很招年轻小姑娘喜欢的,你对你裴叔叔还不自信啊?” “哪有那么简单,你不知道,裴叔叔他没谈过恋爱,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我怕他被人骗了!” “哟,说的好像你没被人骗似的。”鹿弥笑著说。 “你。”唐溪染被堵了一句,“哎哟我看男人眼神不好,但我看女人准啊,什么妖艷贱货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鹿弥撑起身子靠在床头,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那你说说,准备怎么做?” “我想帮裴叔叔把把关,但是哪有小辈去管长辈的道理,我开不了口去约裴叔叔。” “所以我就想你能不能让谭郁尧把裴叔叔约出来吃个饭什么的,我刚好以陪著你的名义参加,这样就名正言顺了。” “好啊你。”鹿弥放下杯子,“算盘珠子打到我头上了,还连带著谭郁尧一起算计在內,平时怎么没见你那么聪明呢?” “我这叫急中生智你懂不懂?” “你急什么?”鹿弥颇具深意地问。 “当然是急著裴叔叔的终身大事了,他对我这么好,怎么著我也得回报点什么吧。” “行行行。”鹿弥当她说的是真的,“那我一会找谭郁尧商量一下,不过今天是不行了,明天应该没问题。” “今天为什么不行?”唐溪染追著问。 鹿弥冷下声音,“今天我下不来床。” 唐溪染瞭然,哦了一声,“那你好好休息,明天见。” 掛断电话后,鹿弥又躺回了被窝里面,想舒舒服服地睡个回笼觉,还没等闭上眼睛,房门就被推开了。 她掀起眼睛看过去,看到谭郁尧端著餐盘走进来,他穿著家居服,头髮趴在额头上面,看著少了几分狠厉多了些柔和。 “起来洗漱,然后吃点东西。”谭郁尧把餐盘放下。 鹿弥摆烂似的呈大字状躺著,“饶了我吧,实在动不了。” 谭郁尧没说话,转身走去了浴室,把鹿弥的电动牙刷拿了出来,还贴心地挤了牙膏。 抬起鹿弥的下巴,谭郁尧把牙刷塞进了她的嘴里,然后又去拿了一个珐瑯瓷盆放在床边。 “不想动就这么刷。” 握著牙刷柄,鹿弥在谭郁尧身上上下扫视了一遍,果然男人在吃饱了以后是最好说话的,连谭郁尧都学会伺候人了,多么可怕。 刷完牙后,谭郁尧还拿湿毛巾帮鹿弥擦了擦脸,见他这副温柔模样,鹿弥忍不住地想逗。 “擦乾净点。” 谭郁尧皱著眉毛,“又不脏。” “你昨天弄我脸上了。” “……” 沉默了一会,谭郁尧去把毛巾重新打湿,又仔仔细细地给鹿弥擦了一遍。 从来都是鹿弥餵谭郁尧吃饭,这次主客反转,轮到谭郁尧餵她吃饭,这种体验鹿弥还是第一次。 她张著口大快朵颐地接受著谭郁尧的投喂,一会要吃这个一会要吃那个,趁著谭郁尧心情不错,她也总算是当了一回祖宗。 饭吃完后,一个佣人走进来把碗碟拿走,谭郁尧则是拿起电脑挨著鹿弥身边开始工作。 早就习惯了谭郁尧的工作狂属性,鹿弥也不准备劝了,她把手搭在谭郁尧的肩膀上,然后把下巴垫上去,软乎乎地说,“跟你商量个事唄。” 谭郁尧敲键盘的动作停顿了几秒钟,然后继续,“不答应。” 鹿弥急了,“我还没说什么事呢?” “反正没好事。” 鹿弥扬手把谭郁尧的电脑合上了,抬著下巴看他,“你听不听?” 谭郁尧看她一眼,嘆了口气后把电脑放在一边,搂著她躺在了床上,“说吧。” 依偎在谭郁尧的胸脯,鹿弥语气柔和,“前段时间裴述帮了你不少忙,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请人吃个饭什么的?” “你不是去送过谢礼了?”谭郁尧问。 “那不一样,我是我,你是你,我觉得你请他吃顿饭比较好。” “算了吧,我请客他不敢来,怕是鸿门宴。” “就说我也在。”鹿弥的眼睛亮晶晶的,“有我在你肯定不会下毒,这样他就放心了。” 谭郁尧察觉到不对,低头看著鹿弥,“你到底什么目的,不单单是为了感谢裴述吧?” 第131章 这是我女朋友,郭玥 见被谭郁尧看穿了,鹿弥也不准备继续隱瞒了,索性把那天和裴述谈话的事和盘托出。 话说得越多,谭郁尧的眉毛皱的越深,他勾起鹿弥的一缕头髮在手里把玩著,“你是不是閒不住?” “哎呀我也不想嘛,这不是事赶事凑到一起了吗。” “说好这段时间陪我的。” 鹿弥伸手搂紧他的腰,在他胸脯亲昵地蹭了蹭,“我这不是在陪你嘛,帮他们都是顺手的事。” 谭郁尧冷冷哼了一声,神情倨傲地低下头。 鹿弥立刻会意,搂著人脖子亲了上去。 —— 请客的地点以及菜品全部是鹿弥一手操办的,她选了一家环境好,位置居中的米其林,临时插队订了一间vip套房。 休息日梁玖一般不加班,所以谭郁尧尧亲自开车载著鹿弥前往,等二人抵达餐厅门口时,唐溪染已经等待多时了。 餐厅人多眼杂,她把自己从头到尾包裹起来,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见到鹿弥,唐溪染立马小跑过来,伸手挽住了鹿弥的手臂,把人往餐厅里带。 刚走两步,鹿弥就意识到不对劲,转过头时看到谭郁尧正抱著胳膊一动不动地站在餐厅门口,眯缝著眼看她。 拍了拍唐溪染的手,鹿弥视线没离开谭郁尧,“溪染你先进去,和工作人员报我的名字和手机尾號,会有人领你进包间。” 唐溪染回头看了一眼谭郁尧,哦了一声后嘀咕道:“够黏人的。” “你快去吧。”鹿弥著急地推了她一把。 又拐了回去拉起谭郁尧的手,他冷冽的表情才有所鬆动,反握住鹿弥之后往里走去。 套间足够大,能够容纳至少二十人用餐,现在只坐下五人,鹿弥起初是犹豫的,但考虑到谭郁尧要求高,出门在外格调要拉满,所以最后还是决定订了这间套房。 等待期间,谭郁尧脸上带著明显的不耐,像他这种地位能让他等的场合不多,甚至可以说没有。 鹿弥清楚他会不舒服或生气,於是提前给他准备了糕点和茶水,对付著免得无聊。 “小弥。”唐溪染用胳膊肘轻轻撞了鹿弥一下,小声问道:“你觉得裴叔叔的那个女朋友长得怎么样?” 鹿弥捏著糕点咬一口,嗯了一会后说,“挺漂亮的,大家闺秀那一款,跟裴述挺有夫妻相。” “得了吧。”唐溪染直接张口反驳,她凑近鹿弥,“我找小姐妹调查她了,这人私底下菸酒都来。” 鹿弥听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她揶揄地扫了唐溪染一眼,没有出口反驳她,乾脆顺杆爬,“那不挺好的,有反差,裴述以后的婚姻生活一定过得有意思。” “哎呀你站哪边的?”唐溪染急了。 “你这边的啊。”鹿弥继续拿话点她,“不是你说要替裴述把关,怎么他交到一个好的女朋友,你不开心啊?” “我,哪有。”唐溪染拿筷子戳著面前的小瓷碗,“你怎么就確定人是好的呢,百闻不如一见知道吗?” 话音落下,鹿弥还来不及接话,包间的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还没等见到人,就先听到一道悦耳清丽的声音传进来。 “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让各位久等。” 唐溪染瞬间抬起头,鹿弥也跟著看了过去。 门外走进来两道身影,高大挺拔的裴述身穿浅灰色定製西服,头髮打理得一丝不苟,衬得那张温文尔雅的脸更加俊逸。 而他身旁亲密挽住他胳膊的女人长相明艷,一袭抹肩长裙显得身材修长高挑,单单站著就有著扑面而来的高贵气质。 “確实啊。”鹿弥不得不认可唐溪染的话,“比照片漂亮太多了。” 唐溪染皱著眉毛瞪她一眼。 “给大家介绍一下。”裴述温润的嗓音响起,把包间里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郭玥,我女朋友。” 郭玥露出落落大方的微笑,对著桌上的三人一一点头示意,“初次见面,谭总和鹿小姐我都熟悉,这位……” “溪染。”裴述开口介绍,“你该在电视上见过的。” “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郭玥恍然大悟,对著唐溪染笑道:“早就听阿述跟我提起你,终於见面啦,以后你就叫我玥玥姐姐就好。” 一句“阿述”足以看出郭玥职业素养有多么高。 鹿弥在挑选裴述假女友时下了很大功夫,就怕演技和头脑稍有差池就被火眼金睛的唐溪染给看穿。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裴羡仪给她介绍了一个人,是裴羡仪在学院的师姐,人漂亮还聪明,並且已经有了未婚夫,两人感情很好,不会出现不可控的情况。 鹿弥当时决定要见一面,但郭玥没时间,两人便简单通了个电话。 一通电话,短短的二十分钟,就让鹿弥敲定了,这个假女友非郭玥莫属。 如今看来,她表现的確不错,隨便几句话就把唐溪染的情绪挑了起来。 唐溪染掀起眼睛看她,“我管裴述叫叔叔,管你叫姐,差辈了吧。” 郭玥挑起眉毛,转头看向裴述,“那该怎么叫啊?” 裴述为她拉开一张椅子,待郭玥坐好后自己才落座,然后看向唐溪染,语气略微重了些,“就叫姐姐,她只比你大了三岁。” 这种说教的语气,唐溪染之前从未听过,她看著眼前严肃的裴述,仿佛不认识了一般,心里莫名有些委屈。 她撇撇嘴低下头戳著筷子没说话。 裴述视线扫过去,眼底有了几分波动,下意识地想伸手去安慰,就被郭玥按住了手臂,他沉下身子不再有动作。 场子有些冷清,鹿弥按了按餐铃叫来服务员,示意可以上菜了。 一道道美味佳肴上桌,酒童上前开了一瓶勒燁,醒酒后为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待酒童退场,鹿弥主动举起杯子,“敬裴总,感谢你不遗余力的帮忙。” 裴述举起酒杯,看了谭郁尧一眼,“谭总不敬我?” 谭郁尧瞥过他,充耳不闻,但在鹿弥一轮又一轮的眼神示意下才万般不愿举起酒杯,“敬裴总。” 第132章 裴叔叔凶我 敬了酒已经是谭郁尧的极限,他这个地位几乎都是別人敬他酒的份,浅浅抿了一小口酒,谭郁尧便把裴述应付了过去。 见状,鹿弥主动开口缓和,“你们也见到了,一直都是这个性子,可不是对裴总不尊重啊。” 郭玥笑著开口,“这才叫真性情呢,听说谭总以前是军人出身,难怪身上带著一股侠气,鹿太太你可真有福气。” 能跟鹿弥在客套话上打个一来一回,郭玥还是头一个,鹿弥没忍住赏识地多看了她一眼。 裴述却在这时微微偏头注视著郭玥,“怎么,当著我的面夸其他男人,跟我难道没福气?” 醋意满满的一句话让鹿弥当场震惊,平时看著淡漠亲和的裴述居然还有这种坏心思,她下意识看向唐溪染。 果不其然,唐溪染当即抬起了头,眉毛不自觉地皱起。 郭玥也有些没反应过来,怔愣了一瞬后笑著嗔他一眼,“有福气,跟著你最有福气了。” 裴述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扫了唐溪染一眼后,若无其事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握著手中的筷子,唐溪染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堵塞,看著裴述和郭玥亲密无间的互动,她挑不出郭玥半点毛病,甚至要说上一句天生一对。 明明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帮裴叔叔把关,可是看到郭玥优秀到无可挑剔,她却高兴不起来。 “什么时候结婚?” 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谭郁尧第一次主动开口就拋了一个大炸弹,把在场所有人都炸懵了。 鹿弥扭头看著他,咬著牙小声说,“你说话稍微有些深浅……” 裴述被打得措手不及,轻咳了两声后说,“不急。” “该急了。”谭郁尧拿起筷子为鹿弥夹了一块三文鱼,淡道:“裴总年纪不小了,再晚点连孩子都要不上。” 被抨击年龄的裴述皮笑肉不笑,“谭总,我只比你大三岁。” 谭郁尧面无表情,“我才二十八,你都三十大几了,装什么嫩。” 眼看好好的一场会餐又要变成修罗场,鹿弥急忙想出口缓和一下气氛,却被裴述开口打断了。 “谭总结婚至今三个月了,鹿小姐还没什么动静,说实在的,谭总该去医院查查,別是有什么隱患。” 鹿弥的心瞬间被提了起来,她下意识去看谭郁尧的脸色,裴述这些话说的实在有些狠了。 万一谭郁尧真追究起来,发现她一直在吃避孕药,到时候又是一场无法收场的骤雨狂风。 好在谭郁尧並不在意,跟裴述有来有回地互呛,“时机未到罢了,裴总还是多关心自己。” 鹿弥缓缓鬆了口气,紧绷的身子也跟著放鬆了下来。 “快了。”裴述没有选择继续懟,他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如果顺利的话,今年就能结婚。” 唐溪染立刻抬起头,安静到现在终於开口了,“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裴述摇头,“不快,我心急。” 唐溪染收回视线,心里那股酸水冒得更旺了。 见状,郭玥又添了一把火,她用手支著下巴,含情脉脉地看著裴述,“巧了,我也心急。” 唐溪染猛地咬紧筷子,力气大到几乎可以把陶瓷筷子咬断。 察觉到了唐溪染的情绪,鹿弥刻意没有去理会,放任她自己难受一会,彆扭久了也就能看清楚自己的心了。 这家餐厅的罗氏虾很不错,个头大,也新鲜,鹿弥拿了几个,剥好以后放进了谭郁尧的碟子里面。 唐溪染放下筷子,“我也要吃虾。” 鹿弥看著她,“那你吃啊,不够的话我让人再上一份。” 唐溪染皱著眉毛耍脾气,“我不会剥虾。” 鹿弥眨了眨眼睛,这还真不是唐溪染矫情,她从小被家里面宠著长大,吃的虾都是其他人剥好送到面前的,自然也就不会自己剥。 鹿弥又重新戴上手套,“那我来给你剥。” 话还没说完,谭郁尧就拉住了她的胳膊,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裴述。 鹿弥瞬间心领神会,扭头对著唐溪染可怜巴巴地说,“谭郁尧说他还想吃,我得给他剥,你自己剥吧。” 唐溪染脾气直接上头了,一摔筷子,“他自己没长手吗?” 此话一出,整个包间都安静了下来。 连平时见惯大风大浪的裴述眼神都震惊了几分。 鹿弥嚇得魂不守舍,整个京都翻个底朝天也找不著敢这么指摘谭郁尧的人,唐溪染这是被气昏头了,她连忙拦著唐溪染想让她冷静点。 可忍了半天无名火的唐溪染岂是她能拉住的,直接不管不顾地说了出来。 “我哪句话说错了,以前我就想说了,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事事都要你照顾,他娶你是当老婆的还是当保姆的!” 鹿弥一颗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她压根不敢去看谭郁尧的表情,只能极力拉著唐溪染想让她少说两句。 一向温和的裴述也在这时候严肃了起来,他看著唐溪染,“说话注意些,这不是你家,不能乱发脾气。” 再次被裴述训了一顿,唐溪染心里的那锅酸汤水彻底烧开了,她直接起身踢开椅子,不管不顾地大步离开了包间。 剩下的几人沉默地坐著,许久没人出声。 僵局被裴述率先打破,他看向谭郁尧,罕见地示弱了,“溪染说话不经事,你別跟她一般计较。” “是啊。”鹿弥这才敢转过头去看谭郁尧,“溪染她就那样,说话不过脑的,你別往心里去。” 谭郁尧的表情很复杂,没有生气也没有不生气,他静静看著碟子里那几只被剥好的虾,眼底满是深意。 鹿弥哄了一会確认谭郁尧没有生气后,连忙找了个理由出去,准备把负气离开的唐溪染给找到。 刚出去没多久,鹿弥就看见她了。 唐溪染一个人坐在餐厅后园的鞦韆上,脸上带著沮丧的神情。 鹿弥慢步走了过去,挨著她坐下来,“怎么了气成这样?” “裴叔叔他凶我。” 鹿弥嘆了口气,“你言行无状,他肯定要制止你的。” “不是这一次,刚进门他就凶我了。” 唐溪染声音哽咽,满是委屈。 第133章 段彻 傍晚的风凉津津的,吹在身上舒服愜意,鹿弥伸手把唐溪染额前被风吹乱的头髮理顺,语重心长地说。 “裴述有女朋友了,对你自然要有些界限和距离,你不懂事,他还不懂吗?” 唐溪染扭头看著她,“我们又不是那种关係,他是我叔叔,是我的长辈……” “有血缘关係吗?”鹿弥打断她。 唐溪染忽然沉默了下来。 “男未婚女未嫁,总要避嫌,以前也就算了,现在裴述已经不是单身了,自然要顾及女朋友的心情,你要理解。” 唐溪染低著头扣著美甲,“那我和裴叔叔以后是不是都要疏远了?” 鹿弥嗯了一声,“总要疏远的。” “我適应不了。” 唐溪染不是不讲道理地人,她被教育得很好,分得清礼义廉耻,自然不可能会去破坏別人的感情。 但是一想到要和裴述保持距离,她心里就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鹿弥把她抱进怀里,明面安慰,背地里则是又添上一把火,“没关係的,你这是被裴述宠出习惯了,以后多看看他疼別的女人,看多了就適应了。” 唐溪染一下推开她,眼睛变得更红了,“你明明那么会安慰人,今天怎么老是在我心里插刀子啊。” 鹿弥强装正经,“我这叫以毒攻毒,说再多好话也改变不了现状,不如多刺激刺激你,你內心强大了自然就能接受了。” 听鹿弥说的在理,唐溪染心里那点小情绪也没理由发出来,她晃著鞦韆,闷闷地问,“那我以后还能跟裴叔叔要礼物吗?好多东西我爸不同意给我买,都是裴叔叔买给我的。” “不能,他女朋友会误会。” “那去他家蹭饭呢,他家里的厨师做饭超级好吃。” “不能,他女朋友会吃醋。” “被欺负了可以找裴叔叔帮我出气吗?” “不能,这种事找你爸就行,以后別再麻烦裴述了。” “烦死了!”唐溪染一下从鞦韆上站起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乾脆就当陌生人吧!” 说完后,唐溪染抓起鞦韆上的包准备离开,多看了一眼发现这个包是裴述买的,一股火窜起来,她把包里面的东西全拿出来,然后把包扔给鹿弥。 “送你了,十多万的香奈儿呢!” 鹿弥抱著那只包,成色很好,一看就没用过几次,她笑著点头,“行,还有没有了,一起打包给我,我认识不少二奢老板。” 一听鹿弥准备卖了,唐溪染连忙把包抢了回去,爱惜地擦了擦,瞪了鹿弥一眼后,甩著包气走了。 鹿弥噗嗤一笑,在鞦韆上又晃了两下。 临走前,裴述再次向谭郁尧赔礼道歉,他与谭郁尧地位相仿,能做到这个地步说明对唐溪染是真心在意。 好在谭郁尧並没有计较,也没有抓住话柄为难裴述,只淡淡点头说了句无妨。 散场后,鹿弥坐进副驾把安全带系好,心情颇为不错,“溪染的反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看样子应该要不了多久事就成了。” 专心开车的谭郁尧没有回话,他目光沉沉地盯著前方,眼眸深邃看不清楚在想些什么。 鹿弥当他累了,毕竟前段时间刚遭受了打击,然后连轴转著又忙了两天没休息,不想说话也正常。 车速不算慢,四十多分钟就回到了檀苑。 鹿弥解开安全带刚准备下车,就被谭郁尧拦住了。 他按著鹿弥的肩膀,“等一下。” 不明所以的鹿弥乖乖地坐在位置上等著。 谭郁尧下了车,然后绕过车头来到副驾门前,伸手把车门拉开,胳膊挡在门框上面,温和道:“下车吧。” 第134章 出差 或许是为了保全这唯一的弟弟,段燁没让段彻碰毒,而是把金三角的赌场尽数交给他,一面是让他为家里敛財,一面是教他如何积蓄自己的人脉圈子。 最终落网时,段彻的罪名仅仅只是组织聚眾赌博,性质不算特別恶劣,判了五年。 今年是第三年,根据监狱的消息,他会提前一年释放,也就是在明年。 梁玖深知段彻为人狠辣果决,全家尽数倒在谭郁尧手中,他必然不甘心,出狱后恐怕会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为了防患於未然,梁玖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就是让段彻不明不白死在狱里。 但谭总一定不会答应,他重情义,当初杀死段燁已经突破了他的极限,再对段燁唯一的弟弟赶尽杀绝,他做不到。 为今之计,恐怕只有一个了。 那就是趁现在段彻还没出狱,前往金三角把他所有的势力全部打击到地底下不能出头。 这是场硬仗,要打的话,至少要打一个多月。 —— 臥室门被打开,躺在床上抽菸的鹿弥完全反应不过来,嚇得一激灵把烟按熄在了床单之上。 鹿弥慌乱的动作被谭郁尧尽收眼底,但他没说什么,关上房门后走进了衣帽间里面。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快速扔掉菸头后,鹿弥急忙下床把房间里的窗户打开,挥舞著手把烟气全部散出去。 等烟味散尽的时候,谭郁尧刚好拉出了一个黑色行李箱,尺寸不小,装得鼓鼓囊囊,看起来十分神秘。 鹿弥立即意识到了不对劲,“你要去哪?” “出差。” 谭郁尧的回答很平淡,情绪没有丝毫起伏,就好像真的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商差。 他不肯说,鹿弥自然也明白不能多问,便凑到谭郁尧身前,“去多久啊?” “一个月左右。” 鹿弥的眼睛微微睁大,不自觉地握上了谭郁尧的手,“一定要这么久吗?” “嗯,事情有些棘手。” 听到这里,鹿弥忍不住担心起来,“那会不会有危险?” 谭郁尧鬆开了手,揽著鹿弥坐在了床上,他没有直接回答鹿弥的问题,而是嘱咐了起来。 “这段时间你不要去桂城,如果自己一个人在家无聊可以去找唐溪染,有事给我打电话,联繫不到我就找裴述。” 听谭郁尧说完这些,鹿弥心里更加慌乱了,她抓紧谭郁尧的手,“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啊。” “有些事不知道最好,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安全,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那你呢?”鹿弥眼圈瞬间就红了,“你会受伤吗?” “无法保证,但不会有危险,一个月我一定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鹿弥现在心里慌成一片,她伸手抱紧了谭郁尧,极度地想把他留下。 “一定要去吗,我害怕。” “京都我安排好了一切,你出行会有人暗中保护好你的安全,不用怕。” “我说的是你。”鹿弥抬起头,“我怕你出事啊。” 谭郁尧眼神波动了几分,伸手擦拭掉鹿弥脸上滴落的泪,“到时候我每天晚上给你打电话报平安。” “你说的,不许骗我。” “不骗你。” 鹿弥又重新窝进他怀里面,感受著谭郁尧温热的体温,她第一次如此眷恋一个拥抱。 她抱得很紧,“什么时候走?” “半小时后上直升机。” 一听到这么快,鹿弥心里满是不愿意,她眸中闪著水光,“带我一起去好吗?” 看著鹿弥的眼睛,谭郁尧的眼神里也藏著一丝不舍,最后他仰起头把鹿弥按在了怀里,闷声道:“不行,你留在京都我放心,听话。” 最终,谭郁尧还是走了,鹿弥没有去送,怕到时候心里更难受。 躺在床上,鹿弥转头看著旁边空荡荡的被褥,想著昨天两人还亲密无间,今天就分隔两地,她心里忍不住冒出一股酸涩。 为了快点把情绪转变掉,鹿弥把心思全部放在了唐溪染身上,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开车去往了唐溪染家。 一打开房门,鹿弥还以为自己走错门了,整个客厅摆满了奢侈品盒子,走两步一个香奈儿,转过头又是一堆梵克雅宝。 中心位置坐著披头散髮的唐溪染,她穿著睡衣不著边幅地啃著一根黄瓜,眼底的乌青看样子是一晚上没睡。 “哎哟我的大小姐,你这是要搬家啊?” 看到是鹿弥,唐溪染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她咬了一口黄瓜,“我要把这些全部还给裴叔叔。” 闻言,正在翻看首饰的鹿弥愣了一下,“为什么?” 唐溪染看了她一眼,然后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往沙发上一歪,“我想了一晚上,决定和裴叔叔一刀两断,我这人就这样,要么从一而终,要么老死不相往来,反正我是不会去改变我自己的习惯的。” 见唐溪染参悟了一晚上参悟出这么个事来,鹿弥觉得有些好笑,但也恰恰在她的意料之內。 挨著唐溪染坐下,鹿弥点了点头,“好,那我陪你一起去。” 唐溪染顿住了,她从沙发上爬起来看著鹿弥,“你不劝我?” 鹿弥耸耸肩,“劝你干什么,你做什么事我都举双手赞成。” “你……” “別说了。”鹿弥一把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既然裴述决定跟你划清界限,那么你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乾脆跟他来个井水不犯河水再也不来往了!” 唐溪染乾笑著把手抽了回来,“有点夸张了吧。” “一点也不夸张。”鹿弥拉著她起身,“收拾收拾东西,我陪你一起去裴述家!” 第135章 裴述,我討厌你 “而且啊。”鹿弥在客厅里面指了一圈,“不仅仅是这些东西,你车库里的车,还有这栋房子,也一起打包还给裴述。” “不是,我觉得你可能误会我了。”唐溪染笑嘻嘻地拉著鹿弥的胳膊,“没到那个地步呢,毕竟裴叔叔和我爸还有商业来往,我不好把面子弄那么僵。” 鹿弥皱著眉毛,“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呢,先把这些还给裴叔叔,让他知道我决绝的態度,剩下的这些房子车子,都是在我名下,不好还。” “啊……”鹿弥眯著眼睛点点头,“那行,收拾收拾,咱们走吧。” “现在就去啊,吃点早饭呢?” “別拖了,走!” 开车赶到了裴述家中,后面紧跟著一辆皮卡,车上全是唐溪染的那些包包首饰。 东西太多,四五个佣人才给全部拿进客厅,现在时间是九点半,按理说早睡早起科学作息的裴述应该已经起床了,但是却没在这里看到他。 於是鹿弥便和唐溪染在客厅里坐著等。 等了大概快半个小时,终於听到了楼上的房门开启的声音,唐溪染下意识抬起头,看到郭玥穿著丝绸睡裙从房间里面走出来。 她头髮凌乱,脸上未施粉黛,一看就是刚睡醒。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过来的?”郭玥哈欠都没了,扶著楼梯走下来。 看著满屋子的包装盒,她哟了一声,“这是怎么回事啊?” 唐溪染移开了眼没去看她,瓮里瓮气地问,“裴叔叔呢?” “他刚醒,换衣服呢,一天天讲究的不行,你们又不是外人。”郭玥笑著坐下,不动声色地跟鹿弥交换了一个眼神。 鹿弥浅浅笑著,表示抱歉。 紧急状况,鹿弥顾不得郭玥还在睡觉,便一个电话把她从家里薅到了这里,看她脖子上的红痕,估计是昨晚上跟未婚夫弄的,正好派上用场。 鹿弥用胳膊懟了唐溪染一下,小声嘖嘖道:“看不出来裴述还挺狼性的。” 唐溪染故意不去看就是不想烦心,偏偏鹿弥还跟她说了起来,她推开鹿弥的胳膊,严肃道:“不许议论长辈。” 鹿弥忍著笑点头,“行。” 终於,楼上换衣服的裴述出来了,他穿著简单的家居服,比起平时多了几分隨和。 注意到客厅里的这些东西,裴述有些疑惑,他坐在了扶手椅上面,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鹿弥碰了碰唐溪染的肩膀,示意她该说话了。 还没组织好语言的唐溪染拽著她让她別急。 见状,郭玥先行开了口,“来这么早没吃早饭吧,想吃什么我安排人去做。” “不用了。”唐溪染开口回绝,“我吃过了。” “那鹿小姐呢?” 鹿弥笑笑,“我也一样。” 郭玥揉著肚子,无奈地笑笑,“我这还饿著呢,你们聊我去吃点东西垫垫。” 待郭玥离开后,唐溪染又看了鹿弥一眼。 会意的鹿弥站起身来,“我突然也有点饿了,也去吃点,你们继续。” 这时候客厅里只剩下两人,唐溪染抬起头看了裴述好几眼,然后又低下头不吭声了。 裴述单手支著下頜,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有话就说。” 平时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的唐溪染,在这时候突然卡壳了,她用手搓著裙摆,几番纠结之下小声开口,“这些都是你送给我的。” 裴述环视了一圈,有些惊讶,“这么多吗,我记不得了。” “不止,还有车和房子,平时的转帐什么的,可多了。” “嗯。”裴述点点头,“所以呢?” “还你。”唐溪染指了一下,“还你一部分。” 裴述笑了笑,“好端端地把东西还给我做什么?” “我不想欠你的。” 这句话说出来,裴述忽然间沉默了下来,他静静地端详著唐溪染,视线深邃幽沉。 顶著压力,唐溪染一咬牙说了出来,“你现在有女朋友了,我们应该划清界限,就从还东西开始吧。” 裴述收回视线,沉沉嘆了口气,“我们什么时候要划清界限了?” “从你谈恋爱的时候。” ”我是你叔叔,不论我谈不谈恋爱,我都是,你是不是误解了我们的关係?” “我没有!”唐溪染立刻否认,“我一直拿你当叔叔。” 裴述目光沉了沉,然后又恢復如初,“那为什么要划清界限?” 听到裴述这么问,唐溪染心里莫名其妙觉得有些委屈,她扁著嘴巴,“明明是你先开始的。” “我先开始什么了?” “你先疏远我的。”唐溪染看向他,眼里满是委屈,“你昨天一直在刻意忽视我,还凶我,难道不是为了跟我划清界限吗?” 裴述顿了一瞬,然后沉声笑了一下,“是你想多了。” 唐溪染看著他,“什么意思?” “我並没有刻意去跟你划清界限,只是我心里面全想著郭玥,把你忽略掉了,不好意思,裴叔叔跟你道歉。” 唐溪染愣住了,看著裴述温和的双眼,她抑制不住地感到心里一阵酸胀。 原来昨天的事不是裴述刻意为之,裴述甚至没有关心她。 她早该想到的,平时对她一向关心备至的裴叔叔,昨天在看到她负气离开后居然没有出来找她,这不就恰恰说明,裴述现在根本就不在意她。 想通这些,唐溪染觉得心里更加难受,巨大的落差让她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明明是一个可以奋不顾身替她挡子弹的人,现在却对她毫不在意,唐溪染觉得这一切对她不公平。 如果对她好,那就一直对她好,为什么忽然说变就变,让她去独自適应这一切。 此时此刻,唐溪染觉得昔日如同神祇一般宽厚温和的裴述开始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唐溪染猛地站起身,直勾勾地瞪著他。 “裴述,我討厌你!” 裴述神色一闪,差点没收住表情,別开视线缓了一会。 这还是唐溪染第一次喊他的全名。 见裴述没有理会她,唐溪染更加生气了,“你听到没有,我说我討厌你。” 裴述轻咳一声,“怎么突然討厌我了?” “因为你太可恶了,我永远都不会再理你!” 说完,唐溪染转身踩著高跟鞋气呼呼地离开了。 第136章 苍九 鹿弥追出去的时候手里还拿著一个三明治,她拉开车门上了驾驶座,目光一瞥注意到唐溪染泛红的眼眶。 见状,鹿弥没有多问,抽出纸巾给她递了过去。 唐溪染拿过纸巾,抽噎著擦眼泪,“只有你一个人出来吗?” 鹿弥嗯了一声点点头。 唐溪染瞬间扁起嘴巴,哭得一抽一抽,“裴叔叔他真的不管我了。” 方才唐溪染与裴述的对话,鹿弥躲在餐厅里听了个清清楚楚,她此时此刻更加確信了,唐溪染对裴述的感情一定不简单。 那是一种依赖到极致无法抽离的状態,哪怕对方转变一丁点都如同抽皮拔筋一般疼。 计划本身是为了刺激唐溪染,现在看到唐溪染那么难过,鹿弥无可避免地心疼起来。 鹿弥伸出手去安慰她,“好了好了,不难过,刚好这段时间休息,你想去哪玩我陪你啊。” 放倒座椅,唐溪染躺了下去,拿起外套盖在脸上,“喝酒吗?” “去哪?” “我一个朋友今天晚上开游轮派对,挺热闹的,一起去玩玩?” 启动车子,鹿弥目光犹豫了些,“要出海吗?” “肯定啊,去公海。” 鹿弥心中纠结了起来,谭郁尧临走前不断嘱咐她不得离开京都,她是要听的,可这边唐溪染又让她陪著出海,一时间她有些左右为难。 见鹿弥久久不回应,唐溪染本就不悦的心情更加坏了,“不去就不去,我自己一个人去。” “不是的,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唐溪染打断了,她猛地掀开面前的衣服,“你总有那么多理由,平时你找我陪你干什么,我再忙都会空出时间,可是你呢,不是这事就是那事,你到底拿不拿我当朋友啊!” 鹿弥呼吸一窒,她明白唐溪染现在心情不好,但她能把话说到这份上也是积怨已久了。 这些鹿弥清楚,因为的確是她的问题,唐溪染前前后后邀请她无数次都被她用各种理由拒绝,虽然唐溪染表面上什么都不说,但心里面一定有埋怨。 现在正好赶上唐溪染心情不好,她如果还拒绝,大概率会伤到唐溪染的心。 纠结了很长一段时间,鹿弥对著她笑了一下,“行,那我就把你放在第一位,其他的什么事全扔了!” 听到这话,唐溪染脸色好看了些,她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到了晚上,唐溪染在衣帽间里反覆挑选著晚上的礼裙。。 鹿弥早就穿戴整齐,正对著镜子更换著耳环,全然没注意身后幽幽出现了一个人影。 “鹿小姐。” “啊!” 鹿弥冷不丁被嚇了一跳,她立刻转过身去,发现是一个身穿全黑西服,面容冷硬的男人。 这人周身的气势和冷冽的气场很明显不是普通人,鹿弥第一时间想到了谭郁尧,这股气息太熟悉了,一定是谭郁尧培养出来的人。 想到这里,她不再紧张,再次转身看向镜子,“你来干什么。” 谭郁尧给她安排的保鏢一般都在暗处保护,不会轻易露面,现在这人直接无声无息闯进了唐溪染家,看样子有急事。 “您要去哪?”男人语言简练。 鹿弥戴耳环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然后又继续了,“出海。” “谭总说过,您不许出京都。” “哎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鹿弥戴好耳环后扭头冲人笑了一下,“到时候你带上几个弟兄跟著我,游轮就那么大点,我还能有危险啊。” 男人面色忧虑,“游轮里人太多,鱼龙混杂,我劝您不要去。” “如果我偏要去呢?” 鹿弥有些不悦,这人怎么就那么死板,已经把解决办法告诉他了,还是一意孤行。 男人掀起眼睛看向她,“你去不了。” 这坚定的语气,这不容置噲的態度,简直和谭郁尧如出一辙。 真不愧是谭郁尧带出的兵。 鹿弥被气笑了,“难不成你还要囚禁我,谁给你那么大的权力。” 男人还是那个態度,“您试试就知道了。” 被人挑衅到这个程度,鹿弥自从重生以后还是第一次,她抱著胳膊歪歪靠在化妆桌旁,“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不方便说,喊我代號苍九。” “弄得还挺神秘。”鹿弥笑了,“当你自己是什么死士呢?” 苍九沉默著看著她。 鹿弥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迟疑道:“你真是?” 苍九没有回答,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您是自己回家,还是我送您回家。” 威胁到头上了,还容得下鹿弥自己做选择吗,她起身提著裙摆朝外走去,步伐很快。 门刚打开,外面站著一排黑衣保鏢,气势十足,看样子今晚她还真得回家不可。 这时候唐溪染慢慢从楼上走了下来,看到这副阵仗当即愣住了,反应了好一会才猛地喊出声。 “哇塞,角色扮演!” 鹿弥转头看著她,满脸问號。 唐溪染却是一脸兴奋地抓起鹿弥的手,“这些都是你找来的人吗,看起来太有范了,咱们俩要不要也换一身特工的衣服,多有意思。” “那个,他们是……” “鹿小姐,谨言慎行。”苍九冷声提醒。 鹿弥抿了抿唇,不再出声,这些人一定是谭郁尧的杀手鐧,对外是绝对不能透露身份的,所以她自觉闭嘴。 “哟,这就入戏了,挺不错啊。”唐溪染抱著胳膊来回看了一圈,然后猛地一拍手,“那我就叫一辆长版林肯,咱们全都去!” “不了。”苍九开口拒绝,“我们……” “拿钱办事不知道吗?”唐溪染直接打断他,“让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大性子,知不知道有人想去还去不上呢,偷著乐吧你。” 见跟唐溪染沟通不了,苍九把视线转向鹿弥,“鹿小姐,你来说。” 鹿弥沉默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搭在唐溪染的肩膀上,“你有特工的衣服吗?” 唐溪染一掐腰,“当然有了。” “鹿小姐。”苍九皱起眉毛。 鹿弥直接无视掉他,跟著唐溪染一同去了楼上。 既然在唐溪染面前不能暴露身份,那么苍九就没法跟她动粗,去哪还不是鹿弥说了才算。 第137章 绑架 一辆足以容纳八人的加长版林肯停在了小洋楼外,坐在车上的唐溪染伸手招呼著,“还愣著干嘛,上车啊!” 鹿弥则是抱著胳膊假寐,装作什么都不知情。 几名保鏢面面相覷,都拿不定主意,其中一个走到苍九面前,“九哥,这……” 苍九眉头紧锁,沉沉出声,“枪配好,进去以后盯紧一点,不许有半分疏忽。” 几人齐声道:“明白。” 游轮有八层,每一层的租金价格都达到七位数以上,今晚上却被人直接包了整艘,可见豪气程度。 和唐溪染手挽手走进游轮之中,鹿弥刻意回头看了一眼,苍九他们全部都不见了,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几人全部隱没在了人群之中,不专心根本注意不到。 还挺专业。 派对中央有一座香檳塔,香檳源源不断地流著,鹿弥顺手拿起一个杯子跟著周围人的动作同样接了一杯香檳。 她手里的酒刚喝了小半杯,唐溪染就已经灌下了三杯酒,照她这个势头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就得醉的不省人事。 眼看唐溪染还去倒酒,鹿弥连忙拉住她的手,“少喝点,你酒量又不好。” 唐溪染收回手,“来就是喝酒的,干嘛要收敛。” 见劝不动,鹿弥也没了办法,只得拉著唐溪染往卡座走去,把人放进真皮沙发之中,才放心她继续喝。 醉就醉吧,大不了吐一地她来处理就是了。 只要唐溪染能高兴就好。 既然要醉那就只能醉一个,鹿弥不准备继续喝,把心思全放在唐溪染身上,以免到时候出什么意外。 一连五杯酒下肚,唐溪染的脸色扑红,她烂泥一般软软瘫在鹿弥身上,醉醺醺地说著话。 “裴叔叔为什么要谈恋爱,他一直单著不好吗?” 鹿弥笑了,“別那么自私,他还能单一辈子啊。” “可以啊。”唐溪染抬起头,“我给他养老!” “净说混话。”鹿弥揉了揉她的脸,“人裴述身体那么健康,肯定得生个孩子,哪里需要你养老了。” “对啊,他根本就不需要我。”唐溪染搂著鹿弥的脖颈,“一直都是我需要他。” 轻轻安抚著唐溪染的后背,鹿弥一点点循循善诱道:“裴述谈恋爱你怎么这么大反应,不会是吃醋了吧?” “吃什么醋?”唐溪染晕乎乎的,“別胡说,我们不是那种关係。” “你们只是没確认关係,但是你能不能保证,你心里面对裴述没感觉?” 唐溪染的呼吸很平稳,她懒懒地歪在鹿弥的肩膀上面,睁著眼睛瞳孔扩散,不知道在看什么。 眼看有苗头,鹿弥继续道:“你还记得第一次见裴述的场景吗,你跟我夸了一个星期,说家里面来了个帅气温柔的大哥哥,那时候的心情你还记得吗?” 唐溪染木訥点头,“记得,我特別激动。” “我猜你是对裴述一见钟情了,不然你见过那么多帅哥,为什么总提他?” 唐溪染握著酒杯,分散的瞳孔慢慢开始聚焦,她忽然抬起头看向鹿弥,伸手推了她一把,“乱说,没有的事。” 见唐溪染依然不肯承认,鹿弥不准备继续强求,她象徵性地道了句歉,然后倒了杯酒赔罪。 又喝了一轮,唐溪染彻底醉糊涂了,她大著舌头说些鹿弥听不懂的话,整个人东倒西歪,站都站不稳。 看著唐溪染弯著腰即將要吐的样子,鹿弥连忙搀扶著她朝卫生间走去。 撞开隔间的门,唐溪染直接吐了个彻底,鹿弥嫌弃地皱起眉毛,看著裙子被弄脏了一块,骂骂咧咧地走去洗手池。 低著头专心洗裙子,鹿弥丝毫没有注意卫生间的门被人打开又关上。 把裙子洗乾净后,鹿弥刚准备抬起头口鼻就被人瞬间捂住,紧接著大脑一阵空白,挣扎了一会后晕了过去。 卫生间外驻守的苍九不断地看著腕錶,注意到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十分钟,鹿弥还没有出来。 他很快意识到不对,根本顾不上卫生间的男女之分,径直闯了进去。 隔间门都是大开著的,只有一个醉倒的唐溪染昏迷不醒地趴在地上,再没有第二个人。 苍九一阵头皮发紧,他挨个打开隔间门,最后在最后一个隔间发现了端倪,他轻轻推了一下墙面,一个暗门隨之被打开。 他的心臟陡然缩紧,立刻打开对讲机,“备好快艇,夫人被掳走了。” 临走前,苍九看了一眼坐醉到不省人事的唐溪染,他犹豫了一瞬,回去把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 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鹿弥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却发现身体被牢牢地捆在了椅子上面,她的意识瞬间清醒,睁开眼睛看向四周。 昏暗无光的地下室,空气中带著腐朽潮湿的味道,这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 绑架。 又是绑架。 这一刻她才明白谭郁尧三令五申让她不要离开京都的原因,原来是敌人无孔不入,饶是苍九那般专业的保鏢也看不住这些狡猾的绑匪。 一瞬间,鹿弥心中既恐慌又后悔,是她抱了侥倖的心理,太过於信任苍九他们的能力,以至於对敌人没有一个基本的估量。 她被绑架的后果是什么,会不会死,会不会牵连到谭郁尧,她想都不敢想。 视线里涌入大量的光线,刺得鹿弥眼睛发涨,她眯起眼睛看到门被人打开,紧接著进来三个东南亚长相的男人。 他们各个长相穷凶极恶,嘴里噙著拗口的中文,“確定是鹿弥,不要弄错。” “机密部门没弄来照片,只知道名字,我听有人喊她鹿弥。” “你听错了!”鹿弥即刻开口,“我不叫鹿弥,我叫……鹿顏!” 几个男人脸色一顿,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寸头开口道:“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管她是谁,弄死一了百了。” “可,临时换人,是不是要和老大说一声?” 脖子带纹身的男人思考了一会,“那你们看著,我跟老大匯报一声再动手。” 第138章 誆骗 四面环海的岛屿上面耸立几栋別墅,距离不远不近,所有设施一应俱全,装修十分华丽。 会客厅的天板是由纯金打造,整个房间金海辉煌,耀眼无比。 端坐在会议桌上的几人谈笑风生,其中坐在主位的男人笑著开口,“商总是明白人,也该清楚五个亿买那些枪把子不少了!” 討价还价已经进行了二十分钟,商逸早已经没了兴趣,他胳膊搭在椅子扶手上面,漫不经心地转著酒杯。 “亚帕先生,您应该懂,在华国弄这些东西可不容易,您就开这个价,让我很难做啊。” 亚帕是阿拉伯人,身上从头到尾裹著白,露出的脸精明狠厉,他眼中掠过一抹精光,隨后慢慢收回笑著回道:“但是除了我,满金三角你隨便问,谁吃得下你那么多货,点到为止就是利益最大化。” 此时此刻,商逸已经失去了继续谈判的兴趣,他皱起眉毛准备礼貌说一声便离开。 会议室的门却在这时候被敲响,紧接著进来一个满身纹身的男人,他先是衝著亚帕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才开始匯报。 “老大,人抓到了,不过她不承认自己的身份,您看是不是直接除掉?” 生意没谈拢,亚帕本身心情就不好,一听手下冒失进来就说这么点事,直接有了火气,“抓成谁了?” “她说她叫鹿顏。” 商逸忽然掀起眼睛。 亚帕隨意摆摆手,“弄死丟海里餵鯊鱼。” “是。” “等等。”商逸开口叫住了那人。 亚帕是个人精,见商逸神情有变当即开口问,“商总有话要说?” 商逸微微笑著,“听你们这打打杀杀的挺唬人,能问问吗?” “当然。”本身就是干黑手党的亚帕自然不会吝嗇,他吩咐人给商逸倒酒,然后开始慢慢开口,“新接了个任务,让除掉一个叫鹿弥的女人,谁知道我这手下蠢,把人抓错了。” 听到“鹿弥”两个字,商逸脸上血色尽失,原本在听到绑的人是鹿顏,他只当是重名,巧合罢了,但一听到鹿弥,他一瞬间就感到头皮发麻。 凭著鹿弥狡猾奸诈的性子,极有可能会鱼目混珠把鹿顏推入火坑,那么这个被绑的人十有八九就是鹿顏。 极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绪,商逸强装镇定地举起酒杯敬了亚帕一杯。 亚帕识趣,跟著举起酒杯。 一杯酒下肚,商逸缓缓开口,“不瞒您说,世界上巧合真的很多,您错绑的这个鹿顏正是我的女朋友。” 一听这话,亚帕瞬间两眼放光,“那可太不好意思了。” 话虽这么说,但亚帕没有丝毫要放人的意思,商逸懂他在想什么,於是扯著嘴角笑著说,“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这桩生意就按您说的价,五亿。” 亚帕浅笑著摇头,伸出一根手指,“一个亿。” 果然这帮外国佬最没有契约精神,趁火打劫玩得比谁都溜,五亿才堪堪回本,一个亿那就是血亏。 商逸气得闭了闭眼,也怪他,太早亮底牌了,不然也不会让亚帕得逞。 深吸一口气,商逸挤出一个微笑,“可以。” 亚帕立刻起身,指挥著方才的纹身男,“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去把弟妹接出来。” 商逸歪在椅子上面,脸色阴沉,原本指望著这一单回回血,没想到直接砸手里边了,处心积虑半个多月的心血全白费。 鹿弥。 又是鹿弥。 她怎么就那么阴魂不散! 商逸闭紧眼睛,努力遏制住体內疯狂暴涨的怒气,隱忍到手面布满青筋。 很快门外传来脚步声,商逸旋即站起了身。 门打开,鹿弥被人带著走了进来,她心中充满了疑惑。 明明刚才还凶神恶煞准备杀她餵鱼的人怎么会突然间就对她恭恭敬敬,还把她带出了地牢。 等她走进门后,一抬起头对上了商逸震惊的目光。 她也呆住了。 怎么回事? “这就是弟妹啊,真漂亮,老弟你太有福气了!”亚帕笑呵呵地说,视线在鹿弥身上上下扫视了几眼。 弟妹? 鹿弥看向商逸。 突然间,她恍然大悟。 看著桌面上的文件,不难看出这是一张谈判桌,鹿弥方才报出的名字是鹿顏,所以商逸误会了,把她给救了出来。 看著商逸铁青的脸色和白衣男得意的嘴脸,鹿弥大致推断出商逸肯定吃了大亏。 不等鹿弥继续细想,商逸忽然对著亚帕开口,“她不是……” 一瞬间,鹿弥周身被危机意识填满,她想也没想,抡起一拳就砸在了商逸的脸上,直接把人砸得向后一个踉蹌。 会议室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商逸捂著鼻子抬起头,拿开手发现了手心地血跡,鼻子上的钝痛让他觉得鼻樑骨都被鹿弥砸断了。 他一时间怒火攻心,再次准备揭穿鹿弥的身份,却被鹿弥一把揪住领子懟在了墙上。 鹿弥压低声音,“你如果敢告发我,我就告诉他们你送的军火是掺假的废料,到时候我死,你也活不了。” 商逸瞳仁震颤,为鹿弥的话感到无比惊愕。 见到他的反应,鹿弥早就在意料之內。 上辈子商逸就喜欢干这种丧良心的生意,他打著高精度绝对保密的旗號贩卖军火。 实际上这些军火都是他用极低的价格回收的废铁,放在俄国进行秘密锻造,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实际上不堪一击。 他专门骗那些外国佬,赚了一大笔后立即回国,等冤大头反应过来他早已经逃之夭夭。 等下一次再改名换姓,拿另一个身份如法炮製重新一轮的誆骗。 靠著这个手段,他敛財无数,同时登上了追杀榜前三,但由於身份颇多,一直未能被抓到。 今天如果鹿弥捅破了他的身份,別说亚帕,曾经那些被商逸誆骗的外国佬们也得衝过来把商逸给撕碎了。 所以现在她和商逸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凭著商逸聪明的头脑,和处变不惊的遇事能力,哪怕他再憎恨鹿弥,也得乖乖就范。 第139章 你猜一辈子也猜不出来 “哟,弟妹这是做什么?” 亚帕精明的眼神锐利地在两人身上梭巡著,语气虽轻快但言语深处藏著不可言说的危险。 鹿弥一把鬆开商逸的衣领,转头盯住亚帕,“我闻到他身上有其他女人的香水味道,一时发了火,见谅。” 闻言,亚帕眉尖轻挑,眸底的防范鬆快了些,他摆了摆手,“弟妹,你可冤枉我老弟了,都是我点的,他一点没碰。” 碰没碰的,鹿弥又不在意,她只关心这个藉口有么有骗到眼前这个男人。 方才被带出地牢的时候,鹿弥细心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这里是一座四面环海的小岛。 既然商逸是来做生意的,那么小岛的主人只会是眼前这个口蜜腹剑的男人,在別人的地盘,必须要多多留心。 或许方才的话起了作用,商逸没有否认鹿弥的话,即便脸色阴沉到滴水也强行忍耐了下来。 整理了一下领口,商逸纵使有万般不愿,也不得不带著鹿弥一起离开,他把手扶椅背上,頷首道:“既然如此,我先告辞了,合作愉快。” 亚帕微微笑著,不置可否。 商逸拿起笔签下合同以后,抓起椅背上的西服外套,拉著鹿弥的胳膊往外走去。 “等等。” 背后幽然传来一道声音,商逸和鹿弥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 亚帕缓缓站起身,盘著核桃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商总来一趟不容易,我得好好尽一下地主之宜,这样吧,岛上面风景秀丽,不如留在这里游玩几天?” 商逸转过身,强压住心中的不適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不打扰了,家里还有事要抓紧回。” “能有什么事啊?”亚帕皮笑肉不笑,他状似不经意地扫了鹿弥一眼,然后继续道:“莫非商总对我有隱瞒,不然怎么有种落荒而逃的意思?” “您多虑了,我……” “留两天吧。”鹿弥及时打断商逸的话,她转头四下看了一遍,“这里风景挺好的,我们都多久没一起出来玩了,就当度假了。” 商逸眯起眼睛,示意鹿弥不要多嘴。 反观亚帕却是微微挑眉,他多看了鹿弥一眼,从她的脸色上看不出半分端倪。 难不成,是他想错了? “接下来两天就麻烦您啦,我现在能去看看房间吗?”鹿弥眼睛亮亮的。 “当然可以。” 亚帕面上笑著,背后的手轻轻摆了一下,藏在房间里的狙击手便收起了狙击枪。 不出所料,亚帕安排的是一间大床房。 推开门走进去,鹿弥留意著四周,岛上信號有限,窃听器无法正常使用,那么安装的就只会有针孔摄像头。 上辈子被绑架太多次,鹿弥有了极强的应变能力,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顺不能逆,这个道理她懂,商逸就不一定懂了。 “你是疯了吗,在这里多待一秒钟就多一分危险,你想死別他妈拉上我!” 商逸把衣服摔在了床上,就差凌门一脚把椅子踹翻。 “我如果不这么做,刚才我们就已经死了。” 没有窃听器的威胁,鹿弥痛快地把话全说了出来。 商逸皱起眉毛,“你什么意思?” 鹿弥走到沙发上坐下,“第六感告诉我,咱们背后有枪管。” 商逸忽然抬起眼睛,愣了一瞬后立刻摇头,“不可能,合作刚达成,我如果死了就没人知道军火的去向,亚帕什么都摸不到。” “他要杀的是我。”鹿弥歪歪支著脑袋,衝著商逸挑眉,“但是如果我没活路,你也是死路一条。” 商逸阴惻惻盯著她,“你为什么非要抓住我不放?” 鹿弥浅笑著说,“你欠我的。” “我欠你什么了!”商逸的情绪忽然暴涨起来,他双眼赤红,恨不得上手掐死鹿弥,“出轨?好,我承认出轨是我的错,但你他妈也该报復够了吧,难道你非要折磨我一辈子吗!” “你先折磨我的。”比起商逸的暴怒,鹿弥显得尤为平静,她抬起头静静地盯著商逸的眼睛,“你折磨我的远比我折磨你的要多。” 对上鹿弥平淡无波的双眼,商逸有一瞬间的怔愣,他眯起眼睛,“你在胡说什么,我只不过是出轨了而已,可你呢,几次三番算计我,钱,命,我差一点全丟了,你哪来的脸说出这种话。” 面对商逸的不解,鹿弥並不准备解释,她哼笑著摇摇头,不再理会商逸,走到了窗边把窗帘拉开,感受著阳光的温暖。 上辈子的商逸造孽,这辈子的商逸偿还,合情合理,鹿弥觉得无比公平。 但商逸无法接受这个解释,他冷笑著坐在床边,“你不会是对我余情未了所以刻意为之,就是想和我独处吧。” 鹿弥冷下脸,“別噁心我。” “那你倒是跟我解释清楚啊,说不出理由,我自然只能想到这一点。” “隨便你怎么想。”鹿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不再去跟他浪费口舌。 见状,商逸不再拘泥於此,他话锋一转,语气凌冽了起来,“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军火的事的?” 鹿弥喝水的动作一顿,糊弄道:“我想知道便知道了。” “別废话,我要听真相。” 鹿弥继续喝水不言语。 商逸从床上站了起来,他眼神锐利,一寸寸拍打在鹿弥身上,脚步缓缓靠近,语气低沉,“你在我身边安插眼线了?” 鹿弥笑著说,“还真是,你身边全是我的眼线。” “啪”的一声,商逸把手拍在窗户上,將鹿弥圈在中间,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別废话。” 距离太近,鹿弥把本能地皱起眉毛,但是考虑到房间里有监控,直接把商逸踹开容易被看穿,她便强忍著没动,但嘴上不饶人。 “我就不告诉你,猜去吧,你猜一辈子也猜不出来。” —— “老大,您怎么把这两人给留下了?” 眼前人为亚帕点上雪茄,亚帕哼了一声不紧不慢吸了一口,“你没注意到这两人的眼神不对,哪点像两口子。” “您的意思是商总在骗您?” “不好说,等两天机密部的人把鹿弥的照片弄过来,看看是不是这个女人,如果是就除掉,不是就把这两人给放了。” “明白,那我们盯紧点。” 第140章 我知道你苦瓜过敏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坠落在深不见底的海面之上,沿著沙滩边缘走著,鹿弥的步伐很慢,十分不情愿地朝著餐厅走去。 亚帕组织的这场鸿门宴,想要安安全全进去又出来恐怕不容易,商逸大概率也意识到了,他与鹿弥並肩走著,亦步亦趋。 两人表面上看著是浪漫的閒庭信步,实际上各怀心思。 “一会在桌上不要说错话。”鹿弥嘱咐了一句。 商逸冷哼,“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餐厅门被门童打开,商逸弯起手臂,鹿弥默契地伸手搭了上去,两人同时换上假意的微笑走了进去。 “来了,快请坐!”亚帕起身招呼著。 商逸先是绅士地为鹿弥拉开椅子,鹿弥走上前准备坐下,却不料商逸忽然把椅子又朝后拉了一把。 鹿弥差点坐在了地上,还好她反应快,趁亚帕没注意偷摸往后退了一步坐下。 坐稳后,她抬起头狠狠剐了商逸一眼。 商逸嘴角则是掛上得逞的笑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酒童上前为每个人倒上酒,然后悄然退去。 亚帕举起酒杯,“来,先干一杯!” 桌上人一起举起杯子。 看著商逸即將要把杯子放在嘴边,鹿弥趁其不备,用高跟鞋的细高跟狠狠踩在了他的鞋面之上。 “咳!”钻心的疼让商逸直接呛了一口酒,他剧烈咳嗽著,脸憋得通红。 “哟,怎么回事这是?”亚帕连忙放下杯子。 鹿弥关怀地为商逸顺了顺后背,然后对著亚帕歉意道:“他没喝过这么好的酒,一时激动了,您看多没出息。” 亚帕听后哈哈一笑,“弟妹可真会说话,商总一出手几个亿的买卖,我这点酒在他那不够看的!” “您也太谦虚了。”鹿弥举起杯子,“我代他敬您一杯,聊表歉意。” “好!”亚帕跟著举杯,看向鹿弥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欣赏,“弟妹真是敞快人,我干了!” 鹿弥也跟著干了一杯酒,她看著亚帕眼中不加掩饰的赏识,紧迫的心臟慢慢安稳了下来。 酒过三巡,终於到了夹菜的环节,一整天没进食,鹿弥看见这些精美的饭菜眼睛都冒绿光。 她刚夹了一块鲍鱼,紧接著商逸就给她一连夹了四五块苦瓜,笑得无比温柔,“多吃点。” 鹿弥咬著牙说,“我苦瓜过敏。” 商逸笑著吃了一块龙虾,“我知道啊。” 鹿弥迟疑了一瞬,转头看著他,“你知道?” 看到她的反应,商逸微微一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理会。 收回视线,鹿弥看著盘里的苦瓜,倒掉太显眼,放著又碍眼,只能別开了视线。 没想到商逸居然知道她苦瓜过敏的事,她以为凭商逸丧尽天良的性子根本不会去了解这些,还真是让人出乎意料。 “商总,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见商逸总共没下几次筷,亚帕特意开口关心了一句。 商逸笑著摇摇头,“饭菜都很不错,可惜我现在没什么胃口,不然这一桌都不够我吃的。” 听到这话,亚帕摆了摆手,“我还以为是我招待不周呢,你自便吧。” 专心吃东西的鹿弥压根没去管商逸,他根本不是没胃口,而是口味太刁,只吃得惯常吃的那些饭菜,换了样就填不进他那个太子胃了。 一顿饭下来,鹿弥吃得肚子溜圆,满足地拿出纸巾擦了擦嘴角。 转头看了眼商逸,总共没吃三口,不是喝酒就是吃水果,到了晚上估计得饿的啃床。 这也是他活该,谁让他这么矫情。 收回视线,鹿弥忽然想到了谭郁尧,想起他不挑食什么都吃得香的模样,嘴角没忍住勾起一个微笑。 “弟妹想什么呢,这么开心?”亚帕忽然发问。 鹿弥愣了一下,她连忙收回笑容,轻咳一声,“没什么,饭菜太可口了,一吃饱心情就变得特別好。” 商逸扭头多看了她一眼。 亚帕哈哈一笑,“你爱吃就好,还喜欢吃什么菜报给佣人,明天给你安排!” “太大气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回到房间,鹿弥有些疲惫地倒在床上,应付人这活对她来说不难,但是累,得费心费力,每次应付完一次,她都得歇上半天。 岛上没信號,除了看电视没別的消遣,鹿弥百无聊赖地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刚找到一部剧情还不错的电视剧,鹿弥还没看两眼,商逸就挡在了电视机前。 鹿弥嘖了一声,“干什么,让开。” 商逸环著手臂,“我不打地铺。” 听到这话,鹿弥忽然想到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安静了一会后,她笑著往后一躺,“你想打地铺也打不了。” “什么意思?” “房间里有监控摄像头,如果让亚帕看见我们分床睡,你怎么解释?” 商逸缓缓走上前,眼睛微微眯起,“所以你要和我一起睡?” “注意用词,是不得不一起睡,我可一点也不想跟你挨著。” 这张床有两米多宽,如果不是刻意为之,完全可以做到睡一整晚都碰不到。 刚才鹿弥打开衣柜看了一下,里面还有一床新的被子,就是落灰了会有点脏,拿出来刚好可以给商逸盖。 事到如此,商逸也不得不答应,他动手扯了扯领带,抓起旁边的浴袍走进了浴室里面。 听到浴室里传来淋漓的水声,鹿弥也没了看电视的心思,起身走到了床边,望著窗外的月色。 白天的时候精神高度集中,到了晚上一切都鬆弛下来,鹿弥心中隱隱有些悵然,坐在飘窗上面,她圈起胳膊抱住了膝盖。 她失踪了这么久,谭郁尧会不会很担心? 明明谭郁尧已经反覆交代她不能出京都,她还是违背了他的嘱咐,谭郁尧会不会生她的气? 从前答应过谭郁尧不会在私底下跟商逸见面,现在却不得不和他共处一室,谭郁尧知道了会不会对她大发雷霆? 此时此刻,鹿弥心中没有担心,没有忧虑,只有满满的眷恋。 被骂也好,被打也罢,鹿弥都不怕。 她现在心里面满满当当想的只有一个。 想见谭郁尧。 第141章 那就嫌弃到底吧 浴室门打开,打乱了鹿弥的思绪,她抬起头来,看到商逸穿著浴袍走出来,深v的领口露出了大片精壮的胸膛。 鹿弥匆匆收回视线,继续望著窗外。 简单擦了一把头髮,商逸把毛巾丟进了沙发里面,冲鹿弥说了一声,“你不洗澡?” “少管我。”鹿弥语气不善。 商逸顿了一下,“你当我乐意管你,我嫌脏,你要是不洗澡就睡地下別上床。” “你睡你的吧。”鹿弥不耐道。 哪里是鹿弥不想洗澡,她压根没有换洗衣物,房间里唯一一件浴袍还被商逸穿走,她怎么洗? 闻言,商逸不再多说,他隨手抽起一本书躺在床上读了起来,但紧皱的眉毛暴露了他现在不適的心情。 晚上没吃什么东西,胃药也没拿,商逸现在只觉得胃里要被穿了一个孔,痛得他难以忍受。 到最后,他连拿书的力气都没有了,靠在床头,商逸看向鹿弥,“餵。” “什么事?” “帮我做一碗百合莲子粥。” 从前商逸胃不舒服,鹿弥经常会做这碗粥给他喝,神奇的是,喝了这碗粥,哪怕不吃药胃里都不会有任何的疼痛。 这时候,商逸十分需要这碗粥。 鹿弥却白了他一眼,“做什么白日梦。” “我胃疼。” “关我屁事。”鹿弥毫不犹豫地骂道。 商逸顿住几秒钟,然后默默拿起了书继续看,书上是义大利文,他只能通过强行启动大脑的方式来让自己分散注意力。 没有听到商逸反驳的声音,鹿弥疑惑地转头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了商逸略显苍白的脸色。 看样子胃疼得挺厉害。 活该。 鹿弥没有丝毫的同情,起身打开房门准备出去。 “你去做什么?”商逸立刻合起书询问,眼里隱隱有些期许。 “你说呢?”鹿弥没有直接回答,留下一个含糊的答案关门离开了。 商逸微微勾起唇角,他就知道鹿弥狠不下心,只要稍微示弱一下,她就得上赶著伺候他。 离开房间后,鹿弥找到了一个女佣,谎称房间的热水坏了,想找一个客房洗澡,顺便借一套睡衣。 拿到睡衣后,鹿弥走进一间客房,在朝浴室走去的时候,她注意到了床头的一个座机电话。 这一刻,鹿弥心头微动,她站在原地,心中犹豫不定。 这是专门安装的电话,是可以联繫到外界的,但通话的內容一定会备份,到时候亚帕隨便一查,就全暴露了。 但是此时此刻,这部电话对鹿弥的吸引力太大了,她几乎是按捺不住地想给谭郁尧打去电话。 几番犹豫之下,鹿弥甚至都已经走进了浴室,却还是抵不过心中的执念,朝著座机电话走了过去。 快速拨了那个熟悉的號码,鹿弥立刻拿起听筒放在耳边。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被接通了。 “谁?” 谭郁尧低沉中略带沙哑的声音传入鹿弥的耳朵里,她当即鼻尖一酸,连忙捂著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说话。” 鹿弥咬著手指,眼眶漫上泪水。 她想说话,她想和谭郁尧说话,但是她不能,所以她乞求著谭郁尧可以別那么快掛电话,她想再听听他的声音。 “是你吗?” 这句话直接让鹿弥的心跳迅速飆升,她不断地点著头,拿起桌上的空调遥控器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 电话那端缓缓传来一阵冗长的嘆息声,旋即谭郁尧有些颤抖低嗓音传了过来,“不怕,我在呢。” 鹿弥忍耐不住地溢出一声呜咽,她心中一抖,连忙捂住了嘴巴。 “別哭,我很快就能找到你。” 眼泪几乎一瞬间落了下来,鹿弥努力地擦拭著,却发现自己怎么擦都擦不乾净。 这一刻,她那颗惴惴不安的心才真正稳稳落下,担惊受怕了整整一天,紧张焦虑的情绪在谭郁尧的话语中得到了释放。 鹿弥不住地点头,他相信谭郁尧可以找到他,她对谭郁尧的信任和依赖已经超乎了她的想像。 “掛电话吧,超过三分钟会被录音。” 什么? 鹿弥愣住了,超过三分钟才会被录音。 那她刚才隱忍著一句话不说是在干什么? 在即將掛断电话的时候,鹿弥不再压抑哭喊出声,“谭郁尧我想你!” 对面沉默一瞬,然后轻轻“嗯”了一声,旋即掛断了电话。 把听筒重新放回去,鹿弥蜷缩起身体,把脸埋进臂弯里,她的眼泪止都止不住,哭到脊背都在发抖。 她心里涌进了太多的情绪,思念,安心,不舍,眷恋等等,拥挤在一起,挤得她心臟都要爆炸。 谭郁尧的存在,就如同一个定海神针一般,稳稳地接住鹿弥所有不安的情绪。 仿佛只要有他在,天永远都不会黑。 简单洗了一个澡后,鹿弥在客房待了很久,她侧躺在床上,伸出手去触碰那个座机电话,似乎可以抚摸到谭郁尧的体温。 困意渐渐袭来,鹿弥抬起手拍了拍脸,清楚不能在这里睡,不然她一整晚没回房间,亚帕会起疑。 强撑著站起身,鹿弥缓缓朝著房间走去。 推开房门,床上的商逸立刻起身坐了起来,目光炯炯地看向鹿弥,在看到鹿弥湿漉漉的头髮,和空无一物的双手时愣住了。 “你去干什么了?” “洗澡。”鹿弥反手把房门关上。 商逸立刻掀开被子站了起来,“你不是去给我熬粥了吗?” 鹿弥嘲讽地看了他一眼,“说了,別做梦。” 忍著胃疼等到现在,商逸满心的希冀被狠狠泼了一盆冷水,他这时候已经不是愤怒了,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伤心。 鹿弥对他就狠心成这样? 哪怕现在有求於他,也这般无情。 鹿弥全然忽视掉商逸受伤的表情,她现在困得已经站不住了,只想倒头就睡。 她把阳台的那张贵妃椅拉到床边,和床拼接在了一起,然后抱著被子躺在了贵妃椅上面。 见鹿弥已经嫌弃到不肯和他沾在一张床上,商逸冷冷地哼笑了一声。 嫌弃他是吗? 那就嫌弃到底吧。 第142章 杂乱 裹紧被子,鹿弥身体蜷缩在一起,脑海里还在反覆迴荡著谭郁尧的声音,仿佛只有想著他才能安然入睡。 灯被关上,房间骤然暗了下来,紧闭的窗帘透不进一丝月光,眼前漆黑一片,压抑得像是心头蒙上了深不见底的云层。 忽然,一股大力袭来,直接抓住了鹿弥的胳膊不由分说朝著床上狠狠一扔。 脑袋砸在了枕头上面,鹿弥一瞬间有些头晕眼,借著地灯微弱的灯光,她看到商逸正在面无表情地解开浴袍系带。 登时,鹿弥一阵头皮发麻,她顾不上其他,翻身朝著床边爬去。 还没等她从床上爬下去,商逸直接抓住她的脚踝硬生生把她给拽了回来。 “商逸你疯了吗!” 双手被商逸单手控制在头顶,扑腾的腿被商逸牢牢压死,剧烈的压迫感让鹿弥直接尖叫出声。 商逸垂落下狠厉的双眸,他伸出手扣住鹿弥的下頜,虎口紧贴住她的下巴,带著狠带著怨,“是你把我逼疯的。” 鹿弥用力甩著头想脱离他的桎梏,“没有任何一个人逼你,这一切都是你罪有应得!” “是吗?”商逸缓缓压低身体,眼神紧紧盯住鹿弥,“那我对你做些什么,也是你罪有应得。” 看到商逸是动真格的,鹿弥惊恐地摇著头,她的脸色终於有了一瞬的恐惧,声音忍不住颤抖起来,“別,你冷静一点,我是你舅妈,你如果敢对我做些什么,谭郁尧不会放过你的……” “別跟我提他!”商逸怒吼打断她,双眼赤红,他的胸脯剧烈起伏著,“我的前半辈子被他毁了,后半辈子被你毁了,我要报復,自然要睡他的女人,然后狠狠羞辱你。” “那鹿顏呢?” 鹿弥眼睫颤抖,眼前癲狂的商逸已经不是她所能控制得住的了,她只能搬出鹿顏。 “如果你跟我发生了关係,就等於背叛了鹿顏,你不是爱她吗,你捨得看她难过吗?” “她比你懂事。”商逸的態度没有出现任何的转变,他依旧凌厉依旧霸道。 鹿弥却愣了,“你什么意思?难道鹿顏知道这一切还会继续和你在一起吗?” “她別无选择。”商逸用拇指摩挲著鹿弥的唇瓣,目光幽深。 鹿弥周身瞬间升起一层冷汗,眼前的商逸就如同一个冷血动物,他没有心没有情,只有利益和仇恨。 倘若鹿顏都无法撼动商逸狂乱的状態,那么鹿弥已经想不到任何办法去制止他了。 视线静静垂落,商逸自上而下將鹿弥扫视一遍。 她凌乱的髮丝散落在两颊,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五官像是被雨淋湿的蝴蝶般脆弱柔美,纤细的脖颈羸弱雪白。 她的每一处都似乎带著极强的吸引力,诱惑著商逸看了一遍又一遍。 身体的反应很诚实,商逸很快便察觉到了,如果说刚才只是为了羞辱鹿弥而做出的恐嚇。 那么现在他实打实地想试试看,一向骄傲张扬的鹿弥在身下崩溃呻吟的模样。 如此想著,商逸便觉得身体忍耐到快要爆炸,这股欲望来得极其迅猛,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 他不再压抑,抓起鹿弥的领口大力一撕,薄如蝉翼的睡衣便裂开了一个大口子,泄露的春光半遮半掩却让商逸僵滯了一瞬间。 身子忽然一冷,鹿弥震惊到头皮发紧,她没想到商逸真的会干出这种事,胃里顿时开始翻江倒海,恐惧和慌乱填满了心口。 “商逸,你放手,你別乱来……” 身体被牢牢控制住,鹿弥几乎动弹不得,商逸埋头在她脖颈处,呼吸粗重而滯缓,一只手开始顺著腰际向上摸去。 “放开我!” “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响起,空气一瞬间凝滯起来。 商逸的动作停住了,他转头看去,脸上带著明显的不虞。 几乎是毫不犹豫,鹿弥曲起膝盖朝著商逸胃的位置狠狠一顶。 只听一声闷哼,商逸捂著肚子倒在了一边。 崩溃到极点的鹿弥顾不得外面敲门的人,一脚又一脚地狠狠踹在了商逸的身上。 光是踹她无法解恨,她恨不得现在收编你能有一把枪,好让她直接把商逸这个混蛋给毙了! “商总,鹿小姐?” 门外传来亚帕的声音。 鹿弥停住了动作,猛地转头看向房门。 亚帕怎么会在这时候过来? 身上的衣服被商逸撕毁,鹿弥现在不方便去开门,她转身走向浴室,去把白天换下的旧衣服穿上。 “咔噠”一声,商逸把门打开,他强撑著身子倚在墙上,抓了抓凌乱的头髮,故作范乏累地问,“这么晚了还没睡?” 亚帕视线越过商逸在屋里面扫视了一遍,没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眼底掠过一丝失望。 他的视线引起了商逸的注意,商逸不动声色地挡住门,双手抱怀拦住了亚帕的去路,“我有养生的习惯,你不睡我还得睡,有事明天说,你先回。” “大晚上这么激烈还养生啊?”亚帕沉沉笑了一声,伸手点上了烟。 商逸脸上的表情一寸寸变得森凉起来,“你不信我还是不信她,监视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淡淡扫了商逸一眼,亚帕压低声音凑近他,“你的这个女朋友我真挺喜欢,让给我,让你两个亿,划算吗?” “嘭!” 不等亚帕反应过来,商逸直接扬起拳头朝著他的脸狠狠砸了过去,一下不解气,他直接踹倒亚帕,骑在人身上开始一拳一拳地砸了下去。 亚帕也不是吃素的,他反应灵敏,躲过了两拳,但还是无法躲过商逸的连续攻击。 “哎哎哎!”亚帕喊住他,“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你大爷。”商逸直接抓起亚帕的领口,眼神如刀一寸寸地搜刮他,一股没来由的火气贯穿了商逸全身,他赤裸裸地威胁道:“你他妈再敢动半点歪心思,老子让你在金三角混不下!” 亚帕微微一顿,停滯了半晌,然后发出一声轻笑,“看来你们真是情侣啊,我一直看著不像,就想著试探试探,结果差点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好了好了,我以后不瞎说,你也消消气。” 第143章 门没坏,我锁上了 眯著眼睛盯在亚帕脸上,商逸分不清他说的是谎话还是真话,但是角落里那几个带枪的人不会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 不论是假话还是真话,都是亚帕示弱的表现,弄死他有一万种方法,没必要把自己也给赔进去。 商逸狠狠拽了一把亚帕的衣领,然后重重把人摔在地上,指著他的眼睛凉声道:“下不为例。” 亚帕浅笑著,“一定。” 商逸回到房间狠狠摔上了门。 紧接著眼前飞速闪过一个东西,商逸立刻低头躲过,然后一个吹风机就砸在了门上四分五裂。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商逸错愕地看向怒火中烧的鹿弥,“你想要我的命啊?” “我告诉你,你他妈要是敢再碰我一下,我就跟你玉石俱焚!” 鹿弥双眼赤红,控制不住的泪水垂在眼角,她双手紧紧握拳,愤怒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去和商逸杀个你死我活。 闻言,商逸哼笑著点点头,他一把脱掉身上的浴袍,只留下一条底裤,啪的一声打开灯,他指著腰腹上面的青紫。 “我就摸你两下,亲几口,给我揍成这样,还没解气?” 鹿弥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到现在商逸还不知悔改,被再次羞辱,她完全忍无可忍,直接抄起桌上的瓶对准商逸就砸了过去。 商逸灵活躲开,可下一秒又飞来了一个菸灰缸,商逸躲闪不及被狠狠砸中了眉骨,一瞬间钻心的疼痛传来,疼得他发出嘶的一声。 眼见鹿弥又准备动手,商逸立马喝住她,“適可而止!我跟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我保证以后不动你,停手!” 鹿弥高举著椅子停在原地,她应该现在就砸死商逸的,但是如果商逸死了她也走不掉。 到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鹿弥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实木椅子。 跌坐在椅子上,鹿弥的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等她回去,等她安全了以后,就送商逸上路! 商逸鬆开手,看到手心捂了一摊血,他气得拧起眉毛,结果牵动伤口,疼得他身子一抖。 都说玫瑰是带刺的,还真没说错,吃一口扎了一嘴的刺,拔都拔不下来。 “你滚去浴室里睡,天亮之前不许出来!” “浴缸那么小,我怎么睡?” “我不管,你去不去?”鹿弥盯著他,眼里的威势仿佛商逸再犹豫一秒就会死无全尸。 深吸一口气,商逸拾起地上的浴袍,回头用手狠狠指了鹿弥两下,从柜子里取出医药箱走进了浴室。 躺在床上,鹿弥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耗尽,一股空洞无力的感受充满全身,她搂紧了被子,却越抱越没有安全感。 此时此刻,她真的想念那个温热宽厚的怀抱,想得心里发疼。 —— 回到房间擦伤的亚帕阴沉著脸,嘴里时不时骂出一句脏话。 给他上药的护士动作细致小心,生怕哪点没处理好弄疼了他,战战兢兢的模样让亚帕觉得心烦。 他挥手推开护士,“差不多得了,滚吧。” 护士点了点头,抓紧收拾东西离开了。 仰躺在床上,亚帕沉沉地吐出一口气,脑海里还迴荡著监控视频里的画面。 漂亮女人多,聪明女人也多,但既漂亮又聪明的女人,不多。 第一眼见到这个女人,他就觉得心里面来回衝撞了一下,又痒又麻,恨不得直接把人扣在身边天天疼著。 可糟心的是她居然是商总的女人,这个商总来歷神秘,从不透露真实姓名,实力都成迷,不论是利益角度还是自保角度,都不能隨便招惹。 就在他苦恼该怎么做才能把人抢过来时,门外有人敲了三下门。 亚帕微微抬眼,喊了一声进。 进来的是机密组的人员,他恭敬地递上一份文件袋,“鹿弥的照片在这里。” 亚帕叼著烟接了过来,他漫不经心地拆开文件袋,从中拿出了几张照片,只看一眼他的眼睛瞬间闪过一抹精光。 —— 第二天,房间里送上来一套乾净的衣物,是一条淡蓝色的吊带长裙,刚刚洗过,还带著淡淡的香气。 她换好衣服后打开房门走了出去,一大早商逸就离开了房间,然后整整一上午都没有露面。 鹿弥不关心他的去向,只是肚子饿了准备出来找点东西吃。 “鹿小姐。”前面跑来一个马仔,他恭恭敬敬地说,“我们老大让我通知你过去吃饭。” 鹿弥点点头,“带路吧。” 又换了间餐厅,布局和装潢都是中式风格,淡雅大气,光是看著就让人觉得舒心。 进去的时候饭菜已经上来了,八大菜系全都有,让吃多了西餐的鹿弥馋得不行。 “来了,请坐吧。” 亚帕从屏风后走出来,他这次没有穿那件宽大的白袍,换上了简单干练的西服。 他身材练得不错,衬衫裹在身上很好地勾勒出了肌肉线条,配上他那张深邃英气的脸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鹿弥微笑著点头,她在餐厅里扫视了一遍並没有发现商逸的踪影,不等她问,亚帕就已经给出了解释。 “商总说饭菜不合口,去了海边潜水捞鱼,准备自己烤鱼吃。” 这么一说鹿弥理解了,她不再多问,眨眨眼说,“那他的那份就由我代劳吧。” 亚帕没忍住笑了一下,“鹿小姐,我很喜欢你的性格。” 鹿弥吃了一块牛腩,认可道:“那说明你眼光不错。” 亚帕再次被笑出了声。 没有商逸在旁边碍眼,鹿弥的胃口都好了不少,来来回回吃了半个多小时才停筷。 拿起纸巾擦拭著嘴角,鹿弥礼貌微笑,“感谢招待,味道特別好。” 亚帕支著下巴浅笑著没有说话。 鹿弥站起身,“那我就先告辞了,您继续吃。” 亚帕微笑著点头。 慢步走到餐厅门口,鹿弥刚准备开门出去,就发现门把手怎么也按不动,就像是被锁住了一般。 她转过身对亚帕说,“门好像坏了。” 亚帕把餐巾取下来一点点折好放在桌上,然后抬起头静静对上鹿弥的视线。 “门没坏,我锁上了。” 第144章 心跳变奏 一瞬间,鹿弥就警觉了起来,她立刻背对著门贴紧,警惕地看著亚帕,“你这是什么意思?” 亚帕歪著脑袋用手支著,“你觉得呢,鹿弥。” 鹿弥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殆尽,慌乱和震惊溢满心头。 他怎么会知道? 还是说只是诈一诈。 不敢轻易暴露,鹿弥强装镇定地笑了一下,“我不是说了,我叫鹿顏。” “我知道你是鹿弥。” 亚帕轻飘飘的一句话压垮了鹿弥心中建设起的所有防线,恐惧山崩地裂般袭来,砸得她四肢僵硬。 看著鹿弥苍白的脸色,亚帕缓缓站起了身,他手里捏著高脚杯,慢条斯理地朝著鹿弥走过去。 站定在鹿弥面前,亚帕单手抄在口袋里,另一只手转著酒杯,低头闻了一下酒水清冽的香气,他隨便问了一句。 “想怎么死?” 他语气淡然,却石破天惊,仿佛谈论家长里短一般去说杀人的狠话,倘若没有长时间的经验沉淀,是无法做到如此坦然的。 这一刻,鹿弥清楚自己逃不掉了。 但她死也要死个明白,“你们为什么要杀我?” “拿钱办事,能理解吗?” “谁要杀我?”鹿弥眼神慌乱。 亚帕笑著摇头,“不清楚。” 鹿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试探著商討著,“我和你说实话,我的確是鹿弥,如果你们杀我是一场交易,那么放过我,我会给你更丰厚的报酬。” “哦?”亚帕忽然来了兴趣,他向前走了一小步,弯下腰几乎和鹿弥贴著脸,“什么报酬。” “隨便你开价,我都给得起。” 听到是钱,亚帕不屑地笑出了声,他悠然起身,倚著桌子拿起酒杯对著鹿弥抬了一下,“我对钱没多大兴趣。” 这话的意思也就是他的胃口更大,鹿弥犹豫看一瞬,“那你还想要什么,权力还是……” “都不是。”亚帕打断她的话。 鹿弥怔愣了一瞬,然后迟疑道:“那是什么?” 亚帕仰首喝下杯中的酒,然后把酒杯放在桌上,拇指摩挲著杯口,目光灼灼地盯著鹿弥看,说出了一个字。 “你。” 鹿弥脸色僵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著亚帕起身缓缓走来,她下意识地挪动身体,不住地摇头,“不行,我结婚了,我有丈夫。” “我有信心把你抢过来。”亚帕依旧云淡风轻,他步步紧逼直到把鹿弥堵在了角落里面。 “你斗不过他的。”鹿弥颤抖著眼眸,“如果你敢对我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一定会要了你的命。” “啊……”亚帕眯著眼睛想了想,“你们有一句古话我很喜欢,牡丹下死,做鬼也风流。” “为了满足一时的欲望葬送一辈子,是蠢货干的事!”鹿弥生怕他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於是顾不得其他开口喊道:“你努力半生才达到这个地位,难不成就因为一时意气而白白浪费了吗!” “你很关心我啊。”亚帕伸出双手抵住墙面把鹿弥圈在中间,“看样子你已经爱上我了。” 鹿弥被他的恬不知耻震撼到,她伸出胳膊格挡住亚帕的进一步贴近,“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话。” “我当然明白,但我不想明白,我想睡你。” 鹿弥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完全想像不到这人居然厚顏无耻到这种地步。 身体深处爆发出一股力量,鹿弥奋力一推把身前的亚帕给推开,她转身朝著后门跑去。 可没跑两步,就被亚帕从身后直接抱起,她蹬著腿,奋力挣扎著,可惜无济於事,还是被亚帕强硬按在了沙发上面。 亚帕压住她的胳膊,强忍著自身欲望,“我不喜欢用强,所以我们要培养感情,留在我身边吧,我会把你放在心尖上宠,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这种混帐话他居然也说得出口,鹿弥简直噁心到想吐,她死盯著亚帕的眼睛,“要么放我走,要么杀了我,否则我一定会要了你的命。” 亚帕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了,他缓缓靠近鹿弥,压低声音,“你这个样子只会让我为你更加著迷。” 疯子。 全他妈是疯子! “啪——” 窗户忽然碎裂开来发出巨大的响动,鹿弥转过头去,看到商逸破窗而入,飞起一脚把亚帕踹翻在地。 商逸的到来出乎了亚帕的意料,他拧紧眉毛,眼神惊愕。 不屑地冷哼一声,商逸晃了晃右手上的手銬,和已经被磨出血痕的手腕,“就凭这也想困住我?” 纵然恨商逸入骨,可此时此刻鹿弥只能依靠他。 她连忙起身跑到商逸身后躲著,商逸轻轻推了她一把,声音低沉,“跳窗出去。” 鹿弥点点头,踩著椅子准备从窗户跳出去。 亚帕立刻起身阻拦,迎头被商逸狠砸面门,昨晚的伤还没好疼得他剧烈颤抖。 紧接著商逸对准他的胸腹狠踹了好几脚,直到把人踹倒在地才利落地跳窗跑了出去。 亚帕衝出房门,大喊一声,“把他们给我拦下来!男的杀了,女的留活口!” 外面的马仔应声而动,纷纷冲了上来。 鹿弥刚经受过刺激,大脑一瞬间宕机,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商逸就已经抓著她的手腕飞快地跑了出去。 马仔们拿著枪,却不敢动,生怕伤了鹿弥会引得老大雷霆之怒,於是一个个只能被迫用两条腿去追。 一路穿过园,长廊,然后来到开阔的海边。 商逸鬆开鹿弥,扔给她一把钥匙,“去开游艇。” 看著后面紧跟而来的马仔,鹿弥又扫了一眼不远处停放的游艇。 看来商逸这一大早不是去干別的,而是去寻找逃跑路线了。 甩掉身上的西服外套,商逸又摘下了手錶套在手背上形成一个指虎,准备跟这些人肉搏。 “他们有枪。”鹿弥说。 “那也没办法。” “怎么没办法?”鹿弥问。 商逸疑惑转头看著她,然后目光一愣。 只见鹿弥手里稳稳握著一把黑色泛著幽光的手枪。 她勾唇一笑,“从亚帕身上偷的。” 商逸觉得自己的心臟好像漏跳了一拍。 第145章 希望降临 不假思索拿过枪后,商逸一个翻滚躲进了礁石后,他示意了一下游艇的位置,鹿弥毫不犹豫冲了过去。 马仔们见到鹿弥落单,於是兵分两派,一波去追鹿弥,一波寻找商逸。 躲在礁石背后的商逸举起枪当机立断击毙了追著鹿弥的三个马仔,同时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一瞬间周围枪声四起。 礁石躲不了太久,他不断起身开枪又迅速收回,看著鹿弥快要跑到游艇的位置,他背靠著礁石不断地大喘气著。 枪里面还有三发子弹,马仔还剩下五个,哪怕枪枪命中也难以脱身,商逸咬了咬牙,听著极速而来的脚步声,他心一横一个转身飞起拿枪对准了马仔的手腕。 马仔手心的枪一瞬甩了出去,商逸翻滚过去,抓起枪迅速躲入礁石后面。 做完这一切,他心跳如擂鼓,不断大喘气恢復著平静,商逸手速极快的把所有子弹上在一把枪上。 抓著枪托,商逸对准距离他最近的马仔分奋力一扔,直砸马仔面门,把人逼退数十步。 紧接著商逸窜出礁石外,拿起枪对著剩下几个马仔连开数枪,尽数击毙。 丝毫没有犹豫,商逸转身朝著鹿弥的方向跑去,此时此刻鹿弥已经开著游艇离开了海面,她把绳结拴在游艇尾端,其他全部丟入海中。 商逸纵身跳入海里,精神高度集中导致他没有注意到之前被他打中手腕的马仔还活著。 “嘭!” 一声枪响,商逸的大腿中弹,他回身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马仔击毙。 枪枝坠入海底,商逸大腿使不上半分力气,距离游艇还有一段距离,他游不过去。 望著渐行渐远的游艇,商逸已经看不清鹿弥的脸,鹿弥不会游泳,救不了他,接下来是死是活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 沙滩上增援已经来到了,商逸已经没有机会反抗,他努力挣扎了一把,却还是无法游动,大腿上的枪伤疼得钻心,一点点刺激著他的神经。 强烈的求生欲激发了全身的荷尔蒙,商逸双根手指扣进伤口,嘶吼一声將子弹硬生生取了出来。 剧烈的刺痛让商逸浑身颤抖,但总算是恢復了一些体力,他想往前游去,但速度太慢,恐怕不等他赶上游艇就会被追来的马仔一枪毙命。 “扑腾”一声,游艇上面的鹿弥纵身跳入海面,向著商逸的方向奋力游著。 “抓住绳子!” 鹿弥强行把绳子塞入商逸的手心,又把绳子在自己胳膊上绕了两圈,游艇还在飞快地前行著,鹿弥顾不上其他抓起商逸的胳膊拽起绳子一点点靠近游艇。 商逸目光怔愣,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鹿弥。 眼前的一幕仿佛激发了他心中某一个角落,熟悉到心臟乱跳呼吸急促。 扒上游艇的边缘,鹿弥率先爬了上去,然后用尽全力把海里的商逸给拽了上来。 做完这一切,两人已经距离沙滩越来越远,岛上只有一艘游艇,任凭亚帕再神通广大也追不上来。 倒在游艇上面,鹿弥几乎筋疲力尽,她大口喘著粗气,疲惫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商逸蜷著腿靠在舱壁上面,他低著头,湿漉漉的头髮遮住了他颤抖的双眼,嗓音沙哑绵长。 “你会游泳?” 正在匀著呼吸的鹿弥以为他说梦话,隨便回了一句,“我从小就会。” 游艇上面蔓延出血水,来源自商逸受了伤的大腿部位,鹿弥扫了一眼,然后默默移开了视线。 不该救他的。 应该直接开游艇离开。 但是到最后一刻,鹿弥还是心软了。 这次能活著出来,商逸功不可没,卸磨杀驴这种事鹿弥做不出来,一切的恩怨等回到京都以后再清,至少现在,商逸是她的盟友。 “游艇上面有没有药粉?”商逸声音虚弱,呼吸声很大。 鹿弥摇头,“什么都没有,你把衬衫脱了堵住伤口,前面不远就有个码头,撑一会死不了。” 除此之外別无他法,商逸想解开衬衫纽扣,却发现自己连这点力气也没有,他摊著手臂,喊了鹿弥一声,“给我脱衣服。” “別得寸进尺,能救你已经是我仁慈了。” “我没力气,不骗你。” 鹿弥转头看了他一眼,看到商逸眉头锁起,面色苍白,呼吸频率很快,不像是在说谎。 犹豫了一会,鹿弥还是起了身,慢慢挪到商逸身边,伸手给他解著纽扣。 视线垂落,商逸不自觉地看向鹿弥。 她的头髮湿漉漉的披在身后,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发光,精雕玉琢的五官哪怕在现在这个时候也美得惊人。 看著看著,商逸没忍住低下头靠近,却在即將贴上时被鹿弥推开,她没好气道:“老实点,自己把衣服脱了。” 重新靠回舱壁,商逸心里竟然抹过一丝失望,他把衬衫从身上脱了下来,然后开始仰头解著皮带。 “你干什么?”鹿弥警惕地问。 商逸掀起眼睛看她,“伤在大腿,不脱裤子我怎么办?” 鹿弥欲言又止,最后走到船头坐著,把自动驾驶关掉,自己认真开起游艇,免得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身后的商逸发出一声闷哼,並且不断地大喘气著,鹿弥皱了皱眉毛,把速度放慢了些,海浪的顛簸便小了很多。 “多久能靠岸?”商逸气若游丝地说。 “最少也要半个小时。” 商逸骂了一句,缓缓倒了下去,他紧皱著眉毛,半晌才开口,“你找个东西把我砸晕行吗?” 鹿弥没忍住笑出声,“我手上没个轻重,当心给你砸死。” “那也比疼死强。” “不就是个枪伤吗,这都受不住啊?”鹿弥幸灾乐祸地说。 “有本事你也来一枪,没准死的比我早。”商逸阴惻惻地说。 鹿弥笑著说,“我这人命硬,老天爷可不敢收我……” 话还没说完,鹿弥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前面缓缓驶来了一座游轮,精密的钢体结构不是军用就是黑道手上的。 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怎么会有这么一艘游轮在。 除非是亚帕的外援。 一瞬间,鹿弥周身冷汗直冒,刚刚放下的心径直提了起来。 游轮缓缓靠近,最前端站著一个高大冷傲的身影,身穿黑色长款风衣,屹立船头,气势凌然。 鹿弥隱隱觉得熟悉,再仔细看去,一颗心瞬间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谭郁尧!!! 第146章 我要他死 行驶到游轮的下风方向,在等待揽绳打结时,鹿弥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就扑到游轮上面去。 舱门打开,鹿弥手脚並用爬了上去,一秒钟都无法忍耐,直接朝著谭郁尧冲了过去。 扑进那熟悉温暖的怀抱时,鹿弥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恢復了原有的温度,她紧紧抱住谭郁尧的腰,一丝一毫的缝隙也不肯有。 海上风大,谭郁尧慢慢脱下身上的风衣裹在了鹿弥的身上。 他把下巴轻轻垫在鹿弥头顶,眼眸中淬著寒意逼人的冰雪,直直盯住不远处刚登上船,裸著上身只穿了一条西服裤的商逸。 触及那寒冷刺骨的视线,商逸转头避开了,没来由的,他不想看到眼前这一幕。 在谭郁尧出现的那一刻,冷静淡定的鹿弥情绪瞬间激动了起来,她急不可耐地等待著,头也不回地衝进谭郁尧的怀抱,就好像整个世界只有谭郁尧一般。 可把鹿弥救出地狱的人是他。 一股鬱气充斥心头,商逸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心。 “小弥!” 唐溪染从船舱中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在看到鹿弥的那一刻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她不管不顾地朝著鹿弥跑了过去。 转过身去看向唐溪染,鹿弥还没有稳住身体,差点被唐溪染扑倒在地,最后是谭郁尧伸手一揽扶正了她的身体。 两人相互扶持著走向甲板上坐著。 紧隨其后的是不紧不慢走来的裴述,他的视线在扫过商逸的时候露出一抹错愕,然后下意识看向谭郁尧。 他心中一定,动身走去挡在了谭郁尧身前,压低声音,“別衝动。” 谭郁尧只有简短几个字,“我要他死。” “他可以死,但不能死在你手里。”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无所谓。” 此时此刻的谭郁尧看似冷静,实际上身体深处早就已经临近癲狂边缘。 在得知鹿弥失踪的消息时,裴述第一时间排查了游轮上所有的名单,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 不得已,他才把这件事告诉了谭郁尧。 届时的谭郁尧被各种事务缠住动弹不得,但还是义无反顾地回了国。 他的线报更加迅速,很快就调查出了绑架鹿弥的是哪一支团伙,但同时也得到了另一个消息。 商逸也在。 能把鹿弥保住的人只有商逸,但用了哪种方法保住的,谁都没敢去深思。 裴述清楚谭郁尧心底深处的早已被戾气填满,表面的平静也只不过是曇一现,不多时就会爆裂开来,掀得天翻地覆。 所以这时候他必须稳住谭郁尧,商逸地位不低,况且马上就临近国界线,这时候如果商逸不明不白地死了,那么恐怕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完全无法收场。 按住谭郁尧的肩膀,裴述沉声道:“机会多的是,不急於一时。” 谭郁尧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反问他,“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裴述沉默了,他收回了手,立在原地盯著匆忙赶来为商逸处理伤口的医生护士,“我不会意气用事。” —— 下了游轮后,鹿弥躲在谭郁尧怀里同他一起上了车。 越过车窗,鹿弥看到商逸上了另一辆车,两人的视线隔著车窗交匯在一起。 下一秒,车窗缓缓关上,漆黑的窗上映出谭郁尧阴沉的脸色,他低声开口,“在看什么?” 没来由的,鹿弥感觉浑身一抖,她颤颤巍巍地转过头看向谭郁尧,紧张得说不清楚话,“什么都,没看。” 鹿弥可以明显得察觉到眼前的谭郁尧不一样了,她见过无数次谭郁尧生气发火,但想现在这般威慑压抑的一面却是无比陌生。 仿佛在平静的云层下隱藏著风暴,等待一阵风吹过,就会电闪雷鸣掀起惊涛骇浪。 鹿弥心尖颤抖,她想试探著去触碰谭郁尧的胳膊,却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鹿弥觉得手腕几乎要被他握断了。 在鹿弥忍耐不住发出一声痛呼时,谭郁尧鬆开了手。 他什么都没说,安静闭上了眼睛。 前方开车的梁玖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开车的时候额头布满了汗珠。 车速很快,抵达檀苑的时候甚至没有一个小时。 鹿弥依旧被谭郁尧搂在怀里,可明明考得很近,她却觉得谭郁尧离得很远,远到触碰不到。 走进客厅,谭郁尧鬆开了手,说话的时候没有一丝表情,“去洗澡换衣服。” 鹿弥不敢忤逆,点点头照做了。 她速度极快地回到房间,抓起一件衣服就进了浴室。 简单洗了一个澡后,鹿弥顾不得头髮还没干,就打开门走了出去。 刚下了一个台阶,她就清楚地听到鞭子抽打肉体的声音,越往下越清晰,甚至能够听到男人隱忍的闷哼声。 终於走进客厅,鹿弥震惊地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谭郁尧交叠起两条长腿坐在沙发上,他双臂展开,身体微微后仰,阴鷙的眼神透露出一股股压迫心神的强大气场。 在他前面三米远,苍九裸著上身跪在地上,接受著鞭打,一鞭一鞭甩在背上,打到血肉模糊。 执鞭的人是梁玖,他面露不忍,但手下的力气不敢有半分鬆懈。 鹿弥清楚苍九受刑归根结底是因为她,是她意气用事不顾苍九的劝阻,这不能怪苍九。 她顾不得害怕,跑到谭郁尧身边趴在了他的腿上,苦苦哀求,“別打他了,全都怪我。” 谭郁尧低下头,缓缓用手抬起鹿弥的下巴,“你多说一句话,就再加三十分钟。” 梁玖动作一顿,仓皇地看向鹿弥。 “让你停了吗?”谭郁尧掀起眼睛。 梁玖咬了咬牙,又继续了手上的动作。 看到被自己连累的苍九,鹿弥心中的悔恨溢於言表,她不敢再出声,趴在谭郁尧的腿上抽泣著看著他,无声摇头。 谭郁尧分开腿,將鹿弥放置在中间,他弯下腰,伸手捏著鹿弥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是继续在这里看著,还是跟我回房间?” “回房间。”鹿弥抓住他的手不假思索地说。 回房间以后,没有谭郁尧的监督,梁玖就可以放轻手上的力度,给苍九带来的折磨就会少一些。 就算回房间的后果惨烈到无法想像,鹿弥也愿意。 第147章 她的爱我不奢求 房门被关上,发出沉沉一声响,鹿弥的心跳隨之抖动了几分。 她明白谭郁尧让她回房间是干什么,於是自己主动地开始解开睡衣的系带,丝绸质地的睡袍一瞬落地,鹿弥缓缓转身看向谭郁尧。 霎时间,她眼神错愕,谭郁尧盯著她的身体,眸中却没有半分情慾,全部都是令人髮指的审视。 “穿上。”谭郁尧静静开口。 鹿弥立刻拾起衣服穿在了身上,她动作慌乱,一条简单的带子却无论如何都系不上。 等她再次抬头,谭郁尧已经走到了近旁,看著他阴鷙的脸色,鹿弥一瞬间忘记了该怎么呼吸,浑身战慄。 “哐!” 后背狠狠撞在了墙壁上,肩膀被固定住,鹿弥被谭郁尧握住下頜,耳边是谭郁尧压抑到极致的发问。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嗯?” 从未见过这样的谭郁尧,鹿弥害怕到眼泪止不住地掉落,她哽咽著说,“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纵容你几次了?”谭郁尧强迫她抬起头,浓黑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怎么就是不听话!” 鹿弥浑身一抖,急促地呼吸著,除了对不起什么都不会说了。 谭郁尧拦腰抱住鹿弥將人砸进床褥之中,紧接著欺身而上,抵住鹿弥的额头,他哑声问道:“那两天一夜,你跟商逸干什么了?” 鹿弥拼命摇著头,“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那这是什么!” 谭郁尧拇指按住鹿弥的锁骨,力气大到几乎可以碾碎那块骨头,他双眼赤红髮出近乎暴怒的声音。 鹿弥心头一惊,转过头靠著床边的镜子看到锁骨和颈窝处分布著两块曖昧的红痕。 她呼吸一窒,是那天晚上留下来的。 “谭郁尧,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把他推开了,什么都没发生。” 这个回答让暴怒的谭郁尧沉寂下来,他阴沉地盯住鹿弥的眼睛,“所以,他碰你了。” “我没办法,谭郁尧我真的没办法……”鹿弥哭到沙哑。 鬆开对鹿弥的桎梏,谭郁尧双手支撑在鹿弥两侧,他低垂著头,刘海落下遮住了他的双眼。 “你还爱他,对吧。” “没有。”鹿弥连忙摇著头,她伸出手去捧住谭郁尧的脸,“我不爱他了,我早就不爱他了。” 闻言,谭郁尧淡淡嗤了一声,“鹿弥,我不会再被你骗了。” “我没有骗你……” “你爱他也没用。”谭郁尧打断了鹿弥的话,他视线垂落带著压抑和占有,“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不管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你逃不掉。” 鹿弥怔愣住,望著谭郁尧侵略般的双眼,她的心头悸动,像是被砸了狠狠一闷拳,震得她呼吸错乱。 谭郁尧缓缓起身,他不再去看鹿弥的表情,转身打开房门,“檀苑很大,足够你生活,以后你就待在这里,哪里都不准去,直到我回来。” 鹿弥立刻坐起身,“你要囚禁我?” 谭郁尧身形一顿,他沉默片刻后说,“这是你应得的。” “哐”的一声巨响,房门被谭郁尧狠狠砸上,鹿弥坐在床上久久不能回神。 她,被谭郁尧囚禁了。 只是囚禁吗? 没有別的了? 她闯出这么大的祸事,谭郁尧只是囚禁她吗? 半小时后,整装待发的谭郁尧最后看了檀苑一眼上了车。 他沉沉闭著眼睛,呼吸粗重冗长。 前方开车的梁玖不敢言语,只专心开车。 “你说,她会不会恨我?”谭郁尧忽然出声,不等梁玖回答他就扯出一道自嘲的笑容,“一定会。” 对此,梁玖也不知该如何劝慰,“夫人本领大,心劲也高,把她圈在家中,她肯定会……” “恨不得杀了我。”谭郁尧冷冷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撕裂的笑容,“恨也没用,她既然选择跟了我,那就得跟一辈子,我不鬆手谁也休想把她夺走。” 梁玖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话。 车窗落下,一抹残阳泄了进来,浸透谭郁尧的半张脸,他眯眼望著晚霞,眸色狠厉病態。 “我只要她的人就够了,她的爱我不奢望。” —— 晚上,林妈轻轻敲门喊鹿弥吃晚饭。 鹿弥应了一声后没有动作,她静静地趴在窗台上,凝望著谭郁尧离开的方向。 往常谭郁尧再怎么生气也不会一声不吭地离开,这次真的不一样了,鹿弥心里面没来由地升起一丝恐惧。 谭郁尧会不会不想要她了。 囚禁她是为了防止她再出去惹事给谭郁尧添麻烦,等到谭郁尧忙完回来的时候,或许就会把她从檀苑里赶出去。 一想到这些,鹿弥鼻头就是一阵酸胀。 是她太蠢了,谭郁尧那么谨慎的人怎么会容忍身边有这么一个威胁存在,所以剔除她就是最好的选择。 鹿弥可以理解谭郁尧的做法,却无法接受。 她早已把所有的一切融入到了有谭郁尧的世界,她的一切都和谭郁尧息息相关,就这么逼迫她抽离出来,她做不到。 趴在栏杆上面,鹿弥再也抑制不住哭出声来,她哭得脊背颤抖,嗓音沙哑。 房间里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鹿弥哭泣的动作,她立刻跑回去,把手机拿了起来。 在看到唐溪染的名字时,她心里刚刚燃起的希望再次破灭,颓然地坐在了床边,鹿弥接通了电话,带著浓重的鼻音,“什么事?” 唐溪染刚要说什么就停住了,“你哭了?” 鹿弥嗯了一声,拿起纸巾擦著眼泪,“哭挺久了。” “怎么了,是不是谭郁尧打你了?” “你胡说什么,他才不会打我。”鹿弥皱著眉毛,过了一会又低声呢喃道:“还不如打我一顿呢……”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抽了抽鼻子,鹿弥蜷起膝盖坐在床上,“谭郁尧对我很失望,我好怕他不要我了。” “啊?”唐溪染声音都提高了一个调。 “是我的错,我不仅帮不到他还一直给他添乱,我实在想不到他留下我的理由是什么。” 唐溪染听出了鹿弥话语间的失落和难过,她连忙安慰道:“你把他照顾得很好啊,你看他娶了你以后是不是生活得越来越顺心了?” 鹿弥摇了摇头,“没感受出来,你別骗我了。” “谁骗你了,我以前听到过,谭郁尧跟裴叔叔说家里面有了你,他连工作都不想干了,这难道不是他依赖你的表现吗?” 第148章 石沉大海 鹿弥愣了愣,她没忍住確认一遍,“他真这么说?” “对啊,你都不知道这两天你失踪了以后谭郁尧有多著急,就差把天给掀了,现在他这么做肯定是气急了,你等他消气就好了,別怕。” 听到这些,鹿弥那颗惴惴不安的心才有了半分缓和,她握著手机还是有些不踏实,“他以前也生气,跟这次不一样。” “一时间说不清楚,你来我家吧,吃点东西放鬆放鬆,我把裴叔叔家的厨子挖过来了……” “谭郁尧不让我离开檀苑。”鹿弥静静地说。 唐溪染安静了一会,然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爆发出来,“他把你囚禁了!” 鹿弥嗯了一声。 “不是吧。”唐溪染抓了抓头髮,震惊了至少五秒钟,“那他这次看样子真动怒了,不过也是为你好,你待在檀苑至少能保证安全。” “我觉得他是怕我出去以后又给他添乱。” “话也不能这么说……”唐溪染虽然否认了鹿弥的观点,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犹豫了一会,她提议道:“反正你別坐以待毙,在家里待著没事你就给他发消息,打电话,使劲地去掺活进他的生活里面,时间久了他就习惯有你的生活,肯定就放不下你了嘛。” “可以这样吗?”鹿弥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当然可以了。”说著唐溪染有些哀怨地嘀咕了一句,“裴叔叔不就是这样,导致我现在一点都离不开他。” 原先还有些迟疑的鹿弥听了这话瞬间顿悟了,她点头应下,“那我试试吧。” “嗯,有什么需要跟我说,我买了给你送过去。” “好。” 被唐溪染安慰了一会,鹿弥觉得自己的心口不那么发涩了,她穿好衣服,洗了一把脸,开门出去吃晚饭了。 餐桌上还是那么多菜,鹿弥一个人吃不完,便招呼著林妈一起吃。 林妈盛情难却,只好坐了过去。 吃饭期间,犹豫半晌的林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今天是怎么回事啊,我看加了好多保鏢,把整个庄园都围了一大圈。” 鹿弥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汤,“谭郁尧安排的,他怕我有危险。” 听了这话,林妈笑开了,“谭先生可真会疼人。” 鹿弥笑了笑,“是啊。” 安静了一会后,鹿弥忽然转过头,“林妈你可以帮我买点种吗,我想在后园种点月季。” “这可是个精细活,你平时那么忙有时间照顾吗?” “不出意外,我这一个月都在家。” 林妈愣了一下,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去过问为什么,点了点头说,“明天天一亮我就去鸟市场看看。” “嗯,麻烦了。” 时间匆匆过去了两三天,鹿弥给谭郁尧发了无数条消息,打了十多个电话,全部石沉海底,没有得到任何回復。 期间她一度想过放弃,但唐溪染不断鼓励她,谭郁尧就是嘴硬面子薄,再坚持坚持就好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鹿弥被劝动了,於是更加勤力地给谭郁尧发著消息。 —— “谭哥,那个亚帕有点东西,知道费了我多少精力才拿下的吗,要不是他不知道从哪淘来的报废军火,我还真不一定干得过他。” 说这话的是秦尚,他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手里夹著烟,说话间吞云吐雾。 梁玖自觉走去把窗户打开,把屋里面的烟气散去。 自家主子闻不得烟味,平时最多也只是抽雪茄,若不是秦尚这次立功,估计早就被踢出去了。 又来了几个人匯报工作,秦尚多看了一眼,腿一蹬站了起来,“你先忙吧,我回去了,家里面一堆事。” 谭郁尧嗯了一声,然后甩出一张卡扔到了秦尚身上。 秦尚接著卡嘖了一句,“跟我见外呢?” 谭郁尧接过卷宗看著,“不是给你的,给许妙清,把你借过来四五天,她心里不痛快。” 秦尚嘿嘿一乐,“行,那我收著了。” 匯报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期间桌面上的手机一直在不断响著,谭郁尧全部熟视无睹,唯独梁玖偷偷看了好几眼。 全部都是夫人发的。 这些天夫人发消息,打电话的频率高了很多,但谭总一次都没点开过,甚至直接把聊天框屏蔽掉了。 明白主子还没消气,梁玖一直没敢劝,但是这已经过去了两三天,应该能说上两句了。 匯报结束后,谭郁尧把座椅后调,闭上眼睛躺著。 梁玖站在一旁收拾东西,状似不经意地说,“夫人又发消息了。” 谭郁尧无动於衷,淡淡嗯了一声。 “谭总你不看一眼吗?” “没什么好看的。”谭郁尧伸手捏著眉心,“左右不过是让我放她出去的话,看了也是心烦。” 梁玖把桌面收拾整齐,拿起檯灯开始擦,“也不一定吧,这么多消息还能都是一个內容吗?” 谭郁尧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视线前移落在了手机上面,沉寂了一会伸出手拿起了手机。 不多时,又给放下了。 “算了,影响我心情。” 梁玖嘆了口气,把檯灯放下不再多劝。 “你来看。”谭郁尧说。 “啊?”梁玖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点点头,“好的。” 他刚拿起手机,谭郁尧就一挥手,“算了,別看了。” “哦……”梁玖缓缓把手机放下。 “看吧,把难听的话跳过读给我听。” 梁玖站在原地抿了抿唇,面对主子的出尔反尔他已经习惯了,於是坦然地伸出手把手机拿了起来。 经过允许后,他点开了聊天记录翻看了一遍,看完后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读出来。 看到梁玖这个反应,谭郁尧当即把手机夺了回来倒扣在桌上,“我就知道她说不出什么好话,你出去吧。” “不是。”梁玖连忙解释,他嗯了一会后说,“我觉得您亲自看一下比较好。” 谭郁尧多看了他一眼。 梁玖对著他坚定地点点头。 安静了一会,谭郁尧抬起手把手机拿了起来。 盯著手机端详了半晌,他终於点开了聊天框。 第149章 这次我不会再被骗了 鹿弥:我今天研究了一道新的菜系,大获成功,林妈都夸好吃呢,等你回来我做给你吃。 鹿弥:下午的时候我把月季移植到后院了,等你回来的时候,一打开窗就能看到,超级漂亮! 鹿弥:你怎么不理我,还在生气吗,好吧…… 鹿弥:这两天没事情做,我把衣帽间收拾了一遍,你猜猜我找到了什么,你丟了三个多星期的领带夹! 鹿弥:有点想吃冰激凌了,八百年没馋过,终於想著吃一次却赶上了生理期,真倒霉。 …… 从上翻到下,鹿弥发的全部都是一些琐碎的日常分享,简单无聊却又让人忍不住一直看下去。 谭郁尧握著手机盯著看了很久,聊天记录被他翻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什么都没有回覆,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他仰起头,沉沉呼出一口气,“又在哄我,这种招数她还真是屡用不鲜。” 梁玖尝试著解释,“或许……” “没有或许。”谭郁尧打断说,“她说这些不过是为了放低我的警惕,没一句是真心的,我不会再被骗了。” 话音刚落,手机再次发出叮咚一声响。 谭郁尧掀起眼睛,打开了手机。 鹿弥发了一条语音。 他皱著眉毛,沉默点开语音。 “谭郁尧,我觉得我最近真的有点倒霉,昨天晚上吃东西的时候咬到了舌头,今天就发展成溃疡了,超级痛!” 语音结束后,书房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梁玖试探性地问,“您不关心一下?” 谭郁尧闭著眼睛,淡道:“与我无关。” —— 吃下消炎药后,舌头上的溃疡还是没有什么缓解,鹿弥躺在床上生无可恋地划著名手机。 发出去的消息依旧石沉大海,看著空荡荡的聊天框,鹿弥没忍住嘆了口气。 这时候,一个电话弹出来,带著唐溪染的名字叫得格外欢。 鹿弥接了电话,还没开口就被唐溪染一嗓子喊住了。 “你知道我发现什么了吗!” 听著唐溪染激动的声音,鹿弥还真猜不出来,能让唐溪染兴奋的事情太多,她说都说不完,舌头还那么痛,乾脆敷衍道:“不知道。” 奇怪的是唐溪染这次没有为难她,而是迫不及待地把事情说了出来,“我现在在夜总会跟姐妹喝酒,抓到了郭玥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鹿弥顿住了,她立刻看了眼时间,刚刚下午五点,正好是郭玥未婚夫下班的时间。 她试探性地解释,“可能是误会,你先別想那么多。” “误会什么,我亲眼看到的,他们两个还接吻了!” 这……鹿弥就是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楚了。 但很快她就抓住了重点,调整了一下睡姿,对著手机揶揄道:“你怎么这么高兴啊?” 唐溪染愣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你裴叔叔被人戴绿帽子了,你不应该很生气很愤怒吗,为什么会这么高兴?” “我,我没有很高兴啊。”唐溪染还想狡辩,安静了一会后似乎意识到了自己不太正常的情绪,於是不吭声了。 不准备刺激得太重,鹿弥点到为止转移了话题,“那你准备告诉裴述吗?” “肯定啊,我不能眼睁睁看著裴叔叔被骗啊。” “那你不怕他伤心吗?” 听到这话,唐溪染不说话了,她沉默了一会,声音小了些,“他伤心也得说啊。” 见唐溪染中套,鹿弥笑著说,“那我给你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唐溪染立刻来了兴趣,“你说。” “你先去找郭玥,別对她发火,免得把人逼急了,你就跟她说不准她再见裴述。” “然后你趁这段时间去到裴述那里陪著他,一点一点地暗示,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再告诉他真相,裴述那么成熟的人很快就能走出来了。” “你说的对啊!”唐溪染情绪再次高涨起来,“我这就按你说的做!” 说完,唐溪染就把电话掛断了。 鹿弥没忍住弯唇笑了一下,然后给郭玥发了个消息透露一下情况,以免她著急露了馅。 做完这些后,就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她舌头很痛不想吃饭,可奈何肚子已经饿了,天人交战了一会后,她终於还是慢吞吞地下了楼。 走到餐厅,鹿弥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苍九。 自从上次挨完打以后他就消失了,但鹿弥清楚他一直都在,只不过选择不出面。 今天什么事能请动他,鹿弥有些疑惑。 但她没有第一时间询问情况,而是真心实意地关心著,“你怎么来了,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上次因为她连累了苍九,到现在鹿弥都耿耿於怀,一直想著找机会跟他道歉补偿一下。 现在终於等到他露面,鹿弥自然不会放过,她按住苍九的肩膀,“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说完后,鹿弥便快速地朝楼上跑去。 噔噔噔又跑了下来,鹿弥站在苍九面前伸出手,手心处放置了一个硃砂手釧。 她解释道:“上次因为我的任性,连累你被责罚,我一直想好好补偿你一下。” “但是考虑到你不缺钱,所以就想著把这个护身手釧送你,希望你以后出任务能安安全全,一切顺利。” 苍九冷硬的脸上有了片刻的怔愣,他迟疑地垂眸看了一眼,隨后別开头,“不用。” ”你拿著吧。”鹿弥直接塞进他的手里,“不然我会一直愧疚的。” 手里被强行塞进那支手釧,苍九手指动了动,沉默了一会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些什么。 他默默把手釧放进了口袋里,隨后拿出一支药膏出来,“长溃疡了用这个,两天就能好清。” 鹿弥愣住了,她抬起头,“你怎么会知道我长溃疡了?” 就算苍九的眼睛无孔不入,能观察到鹿弥的一举一动,但是她藏在嘴里的伤口总不能被发现了吧。 除非,是谭郁尧授意的。 她只把这件事告诉了谭郁尧,除了谭郁尧以外不会有人知道。 想到这里,鹿弥的心跳开始加速,她没忍住拿出手机划了几下,聊天框里依旧只有她的消息,但是她却高兴得不得了。 谭郁尧没有屏蔽她,谭郁尧全都看到了! 第150章 苍九被调走了 没等她高兴一会,苍九紧接著开口说,“长溃疡时人说话状態不一样,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鹿弥脸上的笑容顿住,她愣愣抬起头,”所以,药膏是你自己送的?” 苍九眼神躲闪片刻,想著上头的交代,最后默默点头,“是我。” “不是谭郁尧让你给我的吗?”鹿弥不死心,还在追问。 苍九不擅长说谎,他转过身侧对著鹿弥不去看她的眼睛,“谭总最近很忙,没有过任何指示。” 刚刚滋生的希望落空,鹿弥的心情一落千丈,她低著头,失魂落魄地走到了沙发坐下。 原来谭郁尧真的不管她了,无论谭郁尧有没有看到消息所表达的都是一个意思,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想到这些,鹿弥鼻尖有些泛酸,低下头把眼睛盖在了胳膊上面。 她完全可以理解谭郁尧的做法,她也挑不出任何错误,这一切从始至终错的人都是她。 是她任性,是她蠢,是她枉费了谭郁尧的信任。 一个不合格的妻子最后成了弃子,无可厚非。 “药膏我放在这里,记得按时涂抹,过两天我会来检查恢復情况。” 苍九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没有感情没有情绪和他本人一般冷冽肃然。 但是鹿弥觉得有些可笑,她抬起头,看著苍九,“你那么关心我干什么?” 苍九顿了一下,隨后坦然道:“上次我失职没有看护好你的安全,这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自然事事都要关心。”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鹿弥找不到差错,於是擦著眼泪点点头,带著鼻音说,“我知道了,谢谢你的药膏,我会每天涂抹的。” 苍九嗯了一声,不再逗留转身离去了。 吃过晚饭,鹿弥躺在床上看著手机,她已经四个多小时没有给谭郁尧发一条消息了。 理智如她也会有小性子,被如此冷落,她所有的热情都被浇灭,提不起任何心劲再去发消息。 把手机放置在了一旁,鹿弥想闭眼睡觉,但是又满腹心事怎么也睡不著,乾脆拿起手机开始刷视频。 又刷到喜欢的猫猫,鹿弥的心情被治癒了大半。 她一直想养一只小猫,可是鹿顏对毛髮过敏,家里便不许她养,现在住在檀苑她不清楚谭郁尧能不能接受小动物,也不敢轻易去养。 所以一直都有所遗憾。 或许是情绪原因,不怎么爱发朋友圈的鹿弥没忍住截了一张小猫的照片发了上去。 配文【天灵灵地灵灵,给我一只小猫行不行?】 发完以后鹿弥就把手机放下了。 真是越来越幼稚了,净做一些没意义的事。 药膏的確好用,晚上涂了一下,到了第二天早晨伤口就好了一半,刺痛感没有那么强,能够勉强进食了。 这么多天总算是有个好消息,鹿弥伸著懒腰走下楼,准备去吃早餐。 刚到客厅,又看到了苍九。 她停住脚步,“你怎么又来了?” 苍九怀里面鼓鼓囊囊,他犹豫了一会,解开西服外套,抱出了一只小奶猫,“围墙边被遗弃了一只猫,我们没时间管,你要养吗?”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她昨晚刚发完朋友圈,第二天就有猫被遗弃在了围墙边? 鹿弥仔细看了一下,还是一直布偶猫,品相极好,毛髮亮丽,至少是六千的价位,谁会把这么一个小金块给遗弃了。 她眯著眼睛看向苍九,“別骗我,猫到底哪来的?” 见哄不过去,苍九只好说了实话,“我买的。” “谁让你买的。” 苍九张口,险些脱口而出,他安静了一瞬说,“我自己买的。” 鹿弥抱著胳膊来回打量了他一圈,然后斜斜倚著沙发,“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突然买猫了?” “你昨晚发的朋友圈,我看到了。” 鹿弥诧异地皱起眉毛,“所以你就给我买了猫?” 苍九轻轻点了一下头。 希望再次破灭,鹿弥就知道谭郁尧才不会去理会她这些小情绪。 心里面难受了一会,鹿弥走过去把猫从苍九怀里面抱了过来,一边顺著毛一边问,“猫粮,猫砂,罐头冻干,猫爬架,都买了吗?” 苍九沉吟半晌,“我待会就去买。” “那你等会,我去给你列个清单。” 苍九嗯了一声,站在原地没有再动。 把清单列好拿给苍九后,鹿对著他认真说了一句,“以后不用管我,谭郁尧已经不在意我了,你没必要给自己增加工作量。” 苍九欲言又止,最后默默点头离开了。 抱著小猫坐在沙发上,这只猫很乖,不怎么叫还黏人,不得不说苍九还真是会挑。 但鹿弥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她挠著小猫的下巴,细细思考著。 苍九什么时候加她微信好友了? 想到这里,鹿弥立刻拿出手机翻找通讯录,发现的的確確没有苍九的好友。 那他怎么看到的朋友圈? 霎时间,鹿弥灵光一闪,心里紧接著震颤起来。 为了確保自己的猜测对不对,她决定做一个测试。 鹿弥点开和谭郁尧的聊天框,颤抖著手指打出了一段话。 “谭郁尧你在招揽员工方面真的很有天赋,我以为梁玖已经够细心了,没想到苍九比他还有贴心。” “我的舌头长了溃疡,他发现后第一时间给我送来了药膏,敷上以后伤口好了特別多,他好厉害。” “还有还有,我说我想要一只猫,他第二天就给我送了过来,天吶这也太有效率了吧,真不愧是你带出来的人。” “如果可以,以后我都只要苍九负责我的一切事宜了!” 发完这些话后,鹿弥便把手机放回了茶几,她清楚谭郁尧不会回,於是专心致志地开始逗猫。 过了两三个小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长相陌生的保鏢,他拉著一个推车,上面全是鹿弥清单上要的东西。 看到他,鹿弥眼神变得耐人寻味了些,“怎么是你,苍九呢?” 男人把东西挨个拿下,一边做一边说,“九哥被调走了,我叫燕三,以后有事喊我就行。” 第151章 我能管你了吗? “啊……”鹿弥在原地站了一会,直到怀里的小猫轻轻咬了一下她的手指才反应过来,她顺手她去一根猫条,“那你把这些东西送进小猫房吧,摆整齐一些。” “好的。”燕三应下后,拉著车走进了鹿弥为小猫准备的房间里面。 坐在沙发上,鹿弥表情呆滯地给小猫餵著猫条,后知后觉慢慢反应过来了什么,连忙拿起手机去看自己发的消息。 仔细確认了一遍后,她连手都是抖著的。 谭郁尧果然看得到她的消息! 一定是这样! 丟下手机,鹿弥抱著猫在沙发上激动地又蹦又跳,最后连人带猫一起滚下沙发掉进了地毯之中。 既然已经清楚谭郁尧看得到消息,鹿弥便不再拘泥,她拿起手机抱著小猫一起拍了张照片。 把照片发给谭郁尧后,她没有点破,继续装糊涂发了条消息。 “小猫好可爱,谁挑的呀太有眼光了,我该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消息过去果然石沉大海,但鹿弥已经不在意了,她躺在沙发上开始认真思考小猫的名字。 首先要隨她姓,其次名字不能太高大上不然压不住容易折寿。 思来想去,鹿弥最终给小猫起名鹿小刀,因为猫猫的后背有一撮匕首样式的毛髮。 抱著小刀,鹿弥爱不释手,玩了一下午连晚饭都差点忘了吃。 先给小刀弄好粮,鹿弥才安心回到餐桌上面,她还没来及吃上一口,就有人给她打来了电话。 拿起手机,鹿弥有些错愕,因为来电人居然是梁玖。 她没有犹豫接了电话,“梁助理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梁玖那边先是沉默,然后响起一阵闷闷的脚步声,看样子是换了个地方,安静了半晌他才终於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今天出了意外,谭总受伤了。” “什么!”鹿弥瞬间紧张起来,“严不严重啊?有照片吗?” “皮肉伤,不算严重。” “那你快点盯著他换药啊,等忙完了再打电话跟我说一下情况。” ”就是因为他不肯换药,我才给您打了这个电话。”梁玖语气中儘是无奈。 鹿弥愣住了,迟疑半晌问道:“为什么啊?” “谭总觉得这边的护士不专业。” “可是再怎么不专业,给伤口换药这点应该都不会出错吧。” “我也这么劝了,没有用,所以我想要不夫人您打个电话去劝一下?” 听了这话,鹿弥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安静了下来,有些沮丧道:“他现在不接我电话。” “试试看,万一他同意了呢,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 事已至此,也没有其他选择,鹿弥便点头同意了。 掛断电话后,鹿弥犹豫了一会,决定既然要打电话那就乾脆打视频,刚好还能看一下谭郁尧伤口的情况。 做好心理准备哈,鹿弥一不做二不休把视频拨了过去。 不出所料,一直到掛断都没有人接。 鹿弥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瞼,刚准备放下手机又觉得不甘心,在屏幕盯了几秒钟后,她果断又打了过去。 没人接。 再打! 还是没人接。 继续打! 终於,在鹿弥准备打第五遍的时候,视频接通了。 画面里是一张巨大的黄梨书柜,柜子上陈列了许多古董瓶和陶瓷碗,整面墙的价值不可估量。 视线下移,谭郁尧坐在书柜前,他的上半身没穿衣服,左臂有一道很长的血口,看著触目惊心。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视频一眼,冷哼一声,“有事?” 看到伤口这么长,鹿弥的心当即揪了起来,她没有暴露梁玖,而是焦急地询问,“你怎么伤这么重?” 谭郁尧偏开头,露出锋利紧绷的下頜,“与你无关。” 面对谭郁尧冷漠的態度,鹿弥没心思去难过,她一心只想让谭郁尧赶紧换药好让伤口快点癒合。 “好,与我无关,但是跟你有关吧,伤在你身上,不疼吗?快点换药,天气热伤口发炎了会很折磨人的。” 瞥了一眼视频里的鹿弥,谭郁尧的眼神仍然没有什么波动,他执拗地拒绝,“疼不疼是我的事,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又被呛了一句,谭郁尧这种態度是鹿弥从未见过的冷漠,让她有些无法適应,变得无所適从起来。 许久的沉默似乎耗尽了谭郁尧的耐心,他抬起手准备掛断电话,鹿弥急忙喊住。 “不要掛!” 谭郁尧淡眸扫著她,“还有事?” 鹿弥从椅子上站起来,她坚定了看著谭郁尧的眼睛,“你等我一下。” 谭郁尧身体微微后仰,没有太多动作,似乎在等著。 当鹿弥再次回到画面里的时候,她手里握了一把水果刀,她把刀比在自己的胳膊上面,“我也在胳膊上划一道口子,这样我也能感受到疼了,是不是就可以管你了?” 谭郁尧眼神一凌,当即坐直身体,厉声道:”把刀放下。” 鹿弥不依,加重了力道使得刀尖刺入了皮肤,泛出一颗血珠,她红著眼睛看向谭郁尧,“你先说,我能不能管你?” 见到血后,谭郁尧眼里的寒冰被担忧替代,眉毛紧接著皱了起来,“你想怎么管?” 鹿弥看著谭郁尧的眼睛,只说了两个字,“换药。” 谭郁尧眉头皱得更深了些,盯著鹿弥的动作,他没有再坚持下去,衝著门口喊了一声,“进来给我换药!” 下一秒门就被人打开,走进来一个拎著医药箱的护士,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医药箱,从中取出换药所需要的物品。 谭郁尧把视线放在鹿弥身上,冷声道:“刀放下。” 鹿弥这才缓缓把刀放在了桌子上面。 视频里面,护士先用酒精消了毒,血水被洗乾净露出伤口的本来面目。 紧接著她又动作认真小心地把药粉喷洒在谭郁尧的伤口上面,每一个步骤都小心无比,生怕失手弄疼了。 见到护士如此尽职尽责,鹿弥不由得放心了下来。 伤口包扎好了以后,护士把东西放进医药箱,然后恭敬地站在一旁,“伤口不能见水,搁五个小时需要换一次药。” 谭郁尧嗯了一声,眼睛都没动,“去把我的衣服拿过来。” “好的。”护士乖巧应下,放好医药箱后走去把谭郁尧的衬衫取下走了过来,“谭总您受伤不方便,需要我帮您穿上吗?” 谭郁尧张口准备拒绝,然后视线扫过视频里的鹿弥,他安静一瞬后点头,“来吧。” 第152章 混蛋 换药很正常,帮忙穿上衣服也很正常,鹿弥並不觉得有什么。 可是知直到她看著护士一颗一颗帮谭郁尧把衬衫纽扣系上时,她的心里泛起了一丝异样。 这种事明明可以请梁玖代劳,又何必麻烦人家护士,谭郁尧这分明有私心。 身边传来喵呜一声,小刀爬到了鹿弥的脚踝边扒拉著她的裙摆,看样子是吃饱了过来玩的。 鹿弥弯下腰把小刀抱在了怀里,等她起身时再看过去时,护士已经帮谭郁尧系好扣子离开了。 怀里面抱著小刀,鹿弥没有掛电话,但也不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这么沉默地耗著。 谭郁尧先开了口,“没別的事我就掛了。” 本来还想跟谭郁尧分享给小刀取的名字,现在也没什么心情了,谁知道谭郁尧现在能让人帮忙系扣子,再过几天会让人干什么。 想到这里鹿弥就是一阵憋闷。 她没有理会谭郁尧,等著谭郁尧自己把电话掛了。 但等了半天谭郁尧也没掛电话。 鹿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还不掛?” 谭郁尧用手背撑著太阳穴,静静看著她,“你还没说有没有別的事。” 鹿弥低头擼猫,没好气地开口,“没有了,你掛吧。” 谭郁尧望向她的眼神颇有深意,“真没有?” 鹿弥擼猫的手一顿,一时间酸气上涌,努力克制的无名火有了点燃之势,她皱著眉毛看向谭郁尧,喊了一声,“没有!” 说完后仍不解气,鹿弥把猫抱起来放在旁边的椅子上面,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酒,然后重重把杯子砸在桌上。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你现在的身份,你有家庭,有妻子,你怎么能……不跟你说了,混蛋!” 鹿弥气愤地伸手把好不容易打通的电话给掛断了。 晚饭也没心思吃了,鹿弥抱起猫朝著臥室走去了。 自己洗了个澡后,又给小刀洗了个澡,一人一猫才躺在床上钻进了被窝里面。 再次拿起手机,鹿弥看到了两个未接来电,全部都是谭郁尧打来的。 她搓著小刀柔顺的毛髮,带著几分怨气地忽略掉了,刚准备切换页面,电话又打了进来。 撞了个正著,鹿弥盯著看了一会,不情不愿地接了电话。 “你给小猫起了什么名字?”谭郁尧开门见山,率先拋出了一个话题。 鹿弥平躺著身子,把小刀放在了胸口,“鹿小刀。” 谭郁尧有些疑惑,“不跟我姓?” ”我的猫为什么要跟你姓?”说著,鹿弥有意刺激他,“更何况跟你又没什么关係,这是苍九给我买的,跟苍九姓也不跟你姓。” 听了前半段谭郁尧的表情还算和顏悦色,但后半段说完后,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你再说一遍?” 鹿弥顿了顿,有一瞬间的確被嚇到了,她语气没有方才那般强硬,“我说的不对吗,难不成猫不是苍九买的,是你买的?” 谭郁尧一动不动地盯著她看了一会,然后冷笑一声转开头,“我不做这么无聊的事。” 还装,看透了谭郁尧的偽装后,鹿弥现在对他嘴里的任何一个字都不再信任。 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把手机固定在支架上面,然后继续擼猫,阴阳怪气道:“谭总日理万机,打一个电话来就是问个名字?” “刚好有时间,你別想太多。” 鹿弥哦了一声,搓著猫耳朵,“那您这么忙我就不打扰了,万一耽误您会佳人反倒成我的错了。” 谭郁尧抬起眼睛看她,“会什么佳人?” 鹿弥耸耸肩,“谁知道呢。” “你吃醋了?” 鹿弥的动作停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也顿住了,怀里的小刀不適应,用脑袋去蹭她的手心。 她这才回过神来,擼著猫的同时看向了视频里的谭郁尧,装糊涂道:“晚上喝的粥,没放醋。” 谭郁尧绵长地哦了一声,表情似乎有些愉悦,他隨即解释道:“是你想多了,这边都是男人,没有佳人可会。” “別骗我了,护士不是女人吗?” “医疗团队刚走。” 鹿弥愣了一下,连忙问:“那你的伤怎么办?” “梁玖来换,他有经验。” 鹿弥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心里的那点小情绪早就烟消云散了,於是捏著小猫的爪子展示给谭郁尧看。 “小刀,快看是爸爸。” 小刀极通人性地喵呜了一声。 谭郁尧沉寂的眸色有了几分触动,紧接著有些不自在地偏开头,“別胡说,我是人它是猫。” 鹿弥拿脑袋去蹭小刀的小爪子,“小刀你被嫌弃了,没关係,那妈妈重新给你找个爸爸。” 谭郁尧立刻把头转了回来,“餵。” 鹿弥噗嗤一笑,抱著小刀歪著脑袋衝著谭郁尧笑,眼睛里亮晶晶的。 谭郁尧看了一会,唇角上扬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紧接著迅速收敛起表情,“好了,我还有事,先掛了。” 鹿弥挥著小猫爪,“跟爸爸说再见。” 小刀配合地喵呜了一声。 视频切断后,谭郁尧迟迟没有把手机放下,他身体后仰,姿態神韵透露著舒畅。 在一旁观察许久的梁玖开了口,“谭总,您不是说不会再心软了吗?” 闻言,谭郁尧的表情迅速切换成平时的冷淡肃穆,他把手机丟在了桌上,面无表情道:“我演给她看的。” 梁玖嗯了一声沉默不语。 隨即,谭郁尧又说,“她做这些不过是想討我欢心然后让我放她出去,我只不过是將计就计罢了。” 梁玖点了点头,配合道:“明白了。” —— 第二天鹿弥还没醒就被唐溪染一阵电话轰炸,她眯缝著眼拿起手机接通了。 “小弥,我完蛋了!” 被这一嗓子喊的,鹿弥再大的瞌睡也醒了,她撑起身子靠在床头,“怎么回事?” 紧接著唐溪染开始抽抽搭搭说起昨晚上的事。 “我想著裴叔叔那么聪明肯定察觉到了什么,为了缓和他的情绪,我就买了点酒,准备陪他喝一点。” 鹿弥打了个哈欠,“然后呢?” “然后就,睡了。” 鹿弥打完哈欠后擦了擦眼泪,然后忽然一顿。 “什么!” 第153章 你才是真正的没名没分 “就是喝多了,让气氛到那份上了,谁知道就脑子一混就出了格。”解释著解释著唐溪染自己都没了底气。 鹿弥抓起枕头垫在背后,瞌睡全都被嚇醒了,她握著手机理智分析著,“裴述那么克己復礼的一个人,你不懂事他还不懂事了,就算喝多了以他的自制力和理智也根本就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唐溪染囁嚅著,“万一他……” “没有万一,你什么身份,你是他兄弟的女儿,这段分寸他还把握不住吗,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见被鹿弥剖析了个彻底,唐溪染装也装不下去了,她窸窸窣窣弄出了点动静,声音细小的如同蚊吶,“是我喝多了。” “你喝多了,然后呢?” “然后就那样了。” 鹿弥这下总算是明白了,“你主动的,对不对?” “哎呀我说了我喝多了吗。”唐溪染有些恼羞成怒,“而且这些天一直心情不好,脑子不清醒,谁知道被酒精刺激了一下就糊涂了。” 鹿弥欲言又止,最终没有说什么。 她让唐溪染去找裴述原本是想製造他们两个相处的空间,谁曾想居然发展这么快,这才住上几天,就到了这一步。 安静了一会,鹿弥开口问,“裴述现在人呢?” 唐溪染瓮里瓮气道:“去公司了。” “你现在还在他那里吗?” “没有,我回家了。” 鹿弥没忍住笑了,“吃完就跑,你能不能有点责任感。” “那我能怎么办,我都快烦死了,以后还怎么跟裴叔叔相处啊,难道命中注定我们两个得切断了吗?” 鹿弥敛下了笑意,认真起来,“溪染,別逃避问题,你没发现不对劲吗?” 唐溪染被问得有些疑惑,“什么不对劲?” 见唐溪染还没明白,鹿弥乾脆把事情挑明,“如果换个男人在你面前,你喝醉了也会主动跟人发生关係吗?” “肯定不会啊,我又不是什么隨便的人……”唐溪染愣了一下,然后开始连忙解释起来,“我跟裴叔叔那单纯是色迷心窍,裴叔叔那么帅身材又好,我很难把持住的。” “我给你找个顶级男模,比裴述帅一千倍一万倍,你会吗?”鹿弥步步紧逼,丝毫不给唐溪染机会。 面对鹿弥严肃的审问,唐溪染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她没有去回答鹿弥的问题,选择了沉默。 鹿弥嘆了口气,“溪染,你难道没发现你已经喜欢上裴述了吗?” 闻言,唐溪染心中一震,脑海里空白一片,久久没有反应。 鹿弥继续循循善诱道:“其实你心里面什么都明白,就是不敢承认对不对?” ”你对裴述不仅仅是依赖,还有占有欲,並且占有欲已经强到影响到了你的生活,你难道还没有意识到吗?” “可是我能怎么办?”唐溪染哽咽著声音,“裴叔叔他又不喜欢我,如果知道我的感情他一定会疏远我的。” “如果他疏远你昨晚上就不会和你发生关係。”鹿弥及时稳住了唐溪染的情绪,”你想想,裴述那么谨慎认真的一个人难道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吗?” 唐溪染收住了哭腔,“那他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也喜欢我?” “不知道。”鹿弥没有直说,”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对你一定和其他人不一样,你可以试著去追他。” “追?”唐溪染惊讶地声音都变了调,“这怎么行,裴叔叔会被我嚇死的。” “正好现在裴述失恋了心情不好,你可以趁虚而入,不然错过了以后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你说的也是啊。”唐溪染著急起来,“那我怎么办?” “听我的。”想到自己出的鬼点子鹿弥就忍不住想笑,“你现在回到裴述家,死皮赖脸地也要跟他住在一起,黏住他,缠著他,把握住每一个可以和他接近的机会,先开始他或许会不適应拒绝你,但次数多了他一定会有所转变。” “好,就听你的,我现在就回去。”向来听劝的唐溪染不负鹿弥的期望,当即掛断了电话。 —— “你怎么一直走神,是合作的態度吗?” 视频会议里面,谭郁尧的表情严肃认真,隱隱带上了些不耐。 “不好意思。”裴述先道歉,他摘下眼睛擦拭了两下,“遇到点事,你接著说。” 说完后,视频里谭郁尧在说些什么裴述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动作机械地擦拭眼睛,心思却飘得越来越远。 他这一生詮释了四个字,循规蹈矩。 每一步该怎么走,往哪走他都会做好最优的判断,保证不让计划错失一步。 但昨晚,是他这漫长的三十一年来唯一衝动的一次。 如同一只出笼的野兽般没有思想,满心满眼里全部都是欲望,那股火烧化了他的理智,也燃尽了最后一抹底线。 早上,他几乎是逃来公司,在看到管家告知唐溪染已经离开时,心里才暗自鬆了一口气。 他已经预想到这次衝动之后的结果是什么了。 疏远,厌恶,逃离。 任何一个都有可能发生,或许都会发生。 “你还走神!” 视频里谭郁尧带著怒气的声音再次把裴述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他有些疲惫地看了谭郁尧一眼,歉意道:“我今天状態不对,会议改天吧,我负责一切损失。” “你到底怎么了?”谭郁尧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茶,眼神锐利地扫视著他。 裴述把眼镜丟在桌上,抬起手捏了捏眉心,摇头道:“別问那么多,掛了吧。” 从未见过裴述如此颓废的模样,谭郁尧自然不会作罢,他放下茶杯淡道:“跟唐溪染有关?” 裴述没吭声,沉默已经宣告了他的答案。 谭郁尧轻笑一声,“没缘分就別强求。” 心情阴鬱的裴述掀起眼睛看著谭郁尧,“是吗,那你现在把鹿弥放出来啊。” 谭郁尧顿住,他的眼神变得危险了些,“我和她是夫妻,不像你没名没分。” “所谓夫妻不也全是你的一场骗局吗?”裴述眯著眼睛,“你拿对付商逸当藉口哄骗鹿弥领了证,实际上贪图不就是她这个人吗。” “別忘了鹿弥跟你结婚的初衷是什么,是商逸,她之所以恨商逸还不是恨商逸不爱她。” ”现在你也看到了,商逸对鹿弥的感情不一般了,如果商逸回心转意鹿弥会选择谁不言而喻,你才是真正的没名没分。” 第154章 你对我没有真心 谭郁尧的眼神逐渐由阴沉变得狠厉,他沉沉盯著裴述,语气犹如腊月寒冰,“注意你的言辞,我想弄你不过是顺手的事。” 同样心中藏著火无处释放的裴述无所谓地摊手,“隨时奉陪。” 视频被掛断了,漆黑的屏幕映照出裴述有些疲態的脸。 他皱著眉毛深一口气,仰起身子用手臂挡住眼睛。 那些话说出口时他就后悔了。 虽然他和谭郁尧始终是剑拔弩张的態度,但归根结底也只是小打小闹无伤大雅。 所以他清楚刚才的话说重了,真切地踩中了谭郁尧的雷点,接下来或许会有一堆麻烦事,毕竟谭郁尧咬人是出了名的疼。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鹿弥发现谭郁尧又恢復了从前的冷淡態度,消息不回电话不接,甚至有次鹿弥连续打了一整天的电话也被冷处理了。 不知道他又出了什么状况,鹿弥只好把电话打给了梁玖。 奇怪的是梁玖也不接电话,偶尔接了也只是敷衍了说了几句就掛断。 鹿弥心中有些失落,只能整天抱著猫缓解心情。 时间过去还不到一个月,就传来谭郁尧要回来的消息。 当天早晨鹿弥收到梁玖发来的信息,说是下午就能到时,整个人激动地差点从床上跳下来。 隔著手机谭郁尧不理她,鹿弥就不信见了面谭郁尧还能忍得住不理她。 反正都在一起,不理她她就闹,就撒娇,就打滚,就把谭郁尧平静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激动了一整天的鹿弥终於在傍晚六点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汽车引擎声。 她立刻穿好拖鞋,抱著猫跑了出去。 站在门口,鹿弥抑制著兴奋,看著谭郁尧从车上下来。 天气热他没有穿西服外套,衬衫袖口挽在了小臂,露出精壮青筋横扎的手臂,与他野性不驯的气势融合得很好。 鹿弥看得心跳加速,忍不住期待著什么。 谭郁尧稳步走过来,期间没有和鹿弥对视一眼,直至与鹿弥擦肩而过也没有留下任何眼神。 鹿弥愣住了,抱著猫在门口一动不动。 梁玖走到近旁,小声道:“那边的事务处理得不算完美,谭总心情不好,您別多想,先进去吧。” 鹿弥木訥点点头,转身慢慢走了进去。 心中仍有些酸胀,但都被鹿弥强行压了下去,她慢悠悠地走到沙发旁边,坐在了谭郁尧身侧,“你去洗手吧,出来就能吃饭了。” “梁玖。”谭郁尧没有理会鹿弥的话,他转过头喊了一声,“去给我收拾出一间房,今晚我睡。” 这次换梁玖愣住了,他不確定这话是真是假,犹豫了半晌也没动作。 谭郁尧拧起眉毛,“还不快去。” 这下,梁玖確定了是真话,他没忍住看了鹿弥一眼,然后应下去收拾房间。 “你,要跟我分房睡?”鹿弥声音很小,她努力克制著没有发出哽咽的声音。 谭郁尧冷冷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一句话。 一股没来由的委屈蔓延全身,鹿弥强忍著没落下眼泪,却控制不住红了眼眶,她伸出手轻轻放在谭郁尧的手臂上,语气恳求,“我是不是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跟我说好不好?” 谭郁尧不动声色抽回手,胳膊搭在膝盖上面静默许久后开口,“別演了,我看著都累。” 鹿弥有一瞬间的怔愣,她立刻摇著头,“我没有演,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谭郁尧转头看著她,眼神中不掺杂一丝感情,“骗我有意思吗?” “我没骗你。”鹿弥不明所以,“我什么都没骗你啊。” ”那这是什么?” 话音落下,谭郁尧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盒药片扔在了茶几之上,药盒弹了几下落在鹿弥脚边。 鹿弥弯下腰拾起药盒,登时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是,避孕药。 只有半盒了,是她一直喝的那瓶。 此时此刻鹿弥想解释,却发现自己已经百口莫辩。 “结婚到现在,做了那么多次你一直没有动静,我以为是我的问题,我甚至去医院查了,医生说我没问题。” 说这些话的时候谭郁尧的表情几乎撕裂开来,他咬著牙,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带著不甘与愤恨。 “我甚至想如果是你的原因我可以不要孩子,我可以一辈子不要孩子!结果你告诉我你一直在吃药?” “我早就断掉了。”鹿弥急得哭了出来,她不管不顾地抓著谭郁尧的手臂,“我真的没有在吃了,我没骗你。” 谭郁尧扬手甩开她,隨后一把掐住她的下頜,双眼赤红地盯著她,“我还能信你吗,我还会信你吗,鹿弥你骗我几次了,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对我有真心!” 鹿弥握紧他的手腕,含泪摇著头,“我发誓,我现在真的已经不吃了。” “那你以前为什么要吃,你告诉我,为什么?” 鹿弥张著口,哽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回答不了,也解释不清。 见她许久不出声,谭郁尧点了点头,“我来帮你说,因为你怕这个孩子会成为你的拖累,你在给自己留后路,这样你就可以毫无负担地离开我,你对我没有真心。” “不是的……”鹿弥摇著头,她的眼泪大颗落下,砸在了谭郁尧的手背上面,“不是这样的。” 她机械著否认,却说不出理由,因为全部被谭郁尧猜中了,她曾经的的確確是这么想的。 可现在不是了,她已经完全信任谭郁尧,她愿意冒著重蹈覆辙的风险去和他在一起,可是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被放开的时候,鹿弥的下頜隱隱作痛,她看著起身毫不留情离开的谭郁尧,只觉得心如刀割,悔恨布满全身。 第155章 鹿弥,你落魄了? 晚餐的气氛僵滯到冰点,满桌精心准备的饭菜在此时让人毫无食慾。 鹿弥握著筷子,从上桌到现在仅仅吃了两口米饭,对面的谭郁尧动作一刻不停,与平时毫无差异,只是眼神再也不会往鹿弥身上停留。 轻轻放下碗筷,鹿弥清楚此时此刻谭郁尧对她已经厌烦到了极致。 谭郁尧是个体面人,他不会主动提出来,但鹿弥要懂得他冷漠外表下的隱喻。 攥紧手中的筷子,鹿弥反覆下著决心,她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连喘息都是痛的。 下定决心后,鹿弥抖著声音开了口,“你不用重新收拾房间,我走就是了。” 谭郁尧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他掀起眼睛看向鹿弥,目光沉静阴鬱,仿佛一眼就能將她洞穿。 鹿弥身下紧张地揪住裙摆,她希望谭郁尧可以拒绝,再给她一次机会,从今以后她一定会对谭郁尧忠心不二。 “你想走?”谭郁尧盯著她问,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鹿弥违心地点了点头,继续待著只会消耗谭郁尧的心情,倒不如离开让谭郁尧眼不见为净。 沉默许久的谭郁尧忽然扯了一下唇角,他继续了喝汤的动作,眸底冰凉一片,只说了两个字。 “隨便。” 轻飘飘的两个字如同巨石般压在了鹿弥心口,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果然,谭郁尧丝毫不在意她的去留。 深吸一口气,鹿弥努力维持著平静,她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你送我的所有东西我都可以不要,但是小刀可以允许我带走吗?” 谭郁尧下頜绷紧,在鹿弥看不到的时候握了一下拳心,最终只是冷冷嗯了一声。 “谢谢你。” 鹿弥站起身,恭恭敬敬地道谢。 这段日子谭郁尧带给她无与伦比的幸福生活,让她不会再像从前那边卑微,怯懦,给了她无尽的自信与快乐。 即便结局潦草,鹿弥也依然感激这段来之不易的日子。 对於谭郁尧,她从心底里尊敬,感谢,崇敬。 这几个月就像是一场梦,梦醒了就什么都结束了,她依恋,不舍,但不会缠著不肯走。 一场由利益连结在一起的婚姻,在利益破损的时候解开再合適不过。 回房间收拾东西的时候,鹿弥发现好像没什么可收拾的,她所有的衣服,首饰,包都是谭郁尧送的,真正用她自己钱买的东西寥寥无几。 简单整理了一下,鹿弥拎出一个小巧的行李箱,提著猫包走了下来。 谭郁尧不在餐厅也不在客厅,那么只会在书房。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朝著书房走去了。 轻轻敲了两下门,听到进来后,鹿弥才打开书房门走了进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谭郁尧一丝不苟地盯著电脑,视线从始至终没有放在鹿弥身上哪怕一秒。 努力適应谭郁尧的这种冷漠后,鹿弥觉得也没有那么难捱了,她打开隨身背著的包,从中拿出那张黑卡放在了书桌上面。 “里面的钱我了一半,你可以打个欠条,等剧目上映了以后我全部还给你。” 盯著那张卡,谭郁尧冷硬的脸色终於有了片刻的变化,他凉声道:“我不缺那点钱。” ”那我也要还。” “你还的完吗?”谭郁尧抬起眼睛静静盯著她,眸底缓缓爬上一抹猩红,“我给你的钱,情,义,你还的完吗?” 鹿弥顿住了,一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那张黑卡就那样躺在桌上,被谭郁尧轻轻拿起扔进了抽屉之中,价值连城的卡在他手中仿佛垃圾一般。 ”如果无法全部还完,那就一分都不要还,你走吧。” 门被打开又关上,鹿弥离开了。 站在一旁看完全程的梁玖心中无尽嘆息,前段时间谭总忽然找人去搜查檀苑以及桂城的房子,特意交代要事无巨细,但凡是跟商逸有关的,全部拿给他过目。 经过一番仔细搜查,没有找到任何与商逸有关的东西,但是却翻出了一颗定时炸弹。 当那瓶避孕药被送到谭总面前时,梁玖的心都跟著一凉。 整整一瓶的避孕药,只剩下一半。 也就是说,夫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和谭总有个孩子。 拿著那瓶药,谭总没有发火,没有动怒,他的反应一如当时看到遗嘱那般,脆弱,无力,崩溃。 那一刻,梁玖明白,一切都挽回不了了。 谭总重情义,同样也狠心,如果把他的心伤得太重,他完全做得到抽身离开不留片叶。 如今也就是了,原先固执到甚至把夫人囚禁的谭总轻而易举地就把夫人放了出去,看样子是真伤了心。 —— 打车离开后,鹿弥先订了一家酒店,她手上还有从鹿家敲诈来的几千万,能够应急用,但是仍要节省,因为还要负责剧组后续的经费消耗。 先在酒店过渡一段时间,等她的状態恢復的差不多了再回到桂城,到时候租一间小屋子,足够她和小刀生活了。 从上车一直到进入酒店房间,小刀都是乖乖的,鹿弥怕它饿到了给它倒了点粮,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它一直不肯吃。 无论鹿弥怎么哄,怎么抱,把粮餵到嘴边它也不张口。 看样子是认生,在檀苑住久了忽然离开小刀適应不了。 鹿弥鼻尖一阵酸胀,几滴眼泪掉下来砸在手臂上,她把小刀放在了床上,把头埋在臂弯里面,终於忍耐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小刀只是住了几个星期就已经无法离开,更何况是她。 在檀苑的那段日子是她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光,没人欺负,没人嘲笑,有的是准时美味的饭菜,时不时送来的惊喜礼物,这样的生活她怎么会不留恋。 但是全被她搞砸了。 一切的一切都被她搞砸了。 这时,包里面的手机铃声响起,鹿弥恍然抬起头,她下意识地以为是谭郁尧,慌乱拿起手机,看都不看一眼就接了电话。 “谭……” “鹿弥,落魄了?” 熟悉又清冽的嗓音传来,让鹿弥浑身一僵,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名字。 商逸。 第156章 散了 一颗沸腾的心被迎头浇了冷水,鹿弥有些脱力地跌坐在地上,背靠著床板,她怔愣著没有掛断电话。 “据我所知谭郁尧今天回国了,他一回来你就入住了酒店,闹矛盾了,还是说,他不要你了?” 鹿弥慢慢回过神来,她忽然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在酒店?” “你订酒店的时候不查一下吗,这家酒店是盛安旗下的。” 从出门到现在鹿弥的头脑都没有很清醒,订酒店也是隨手一找,根本就没注意名字。 已经缴纳了一星期的房费,这时候退房也不现实,鹿弥努力维持著平静,不让商逸看出破绽,“我住哪里商少爷就別管了,安心养伤吧,腿不是都断了?” 商逸轻轻哼笑著,慢条斯理地说,“我不关心你住在哪,我关心的是你为什么出来住。” “与你无关吧,我没有义务和你解释。” “怎么会与我无关呢,没有你搅和谭郁尧可不会对我下手那么狠,我得確保你们俩散了,不然我可不放心。” 已经分开了,再借用谭郁尧给自己造势就显得无赖了,鹿弥乾脆说了实话,“没错,散了,你放心吧。” 商逸忽然安静了下来,然后迟疑道:“骗我?” “信不信由你。”鹿弥一个字也不想多说,直接掛断了电话。 打完这通电话,鹿弥终於筋疲力尽,她费力地爬到了床上,揽过小刀抱进怀里,蜷缩起身子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提不起半分力气的鹿弥拿著手机漫无目的地刷著。 她向来自律,对时间的管理很严格,但是这时候她完全没有半分心力再去继续,只想赖在床上能抗一天是一天。 刷著刷著,许妙清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鹿弥顿了一下,接通了。 “鹿弥你和谭郁尧怎么回事,昨天秦尚从谭郁尧那回来脸色特別难看。” 好不容易缓过来一口气,又被许妙清提及了伤心事,鹿弥强忍著难过跟她解释,“我们分开了。” ”分开?怎么会这样?” “事情太复杂了,我也说不清,你可以不要问了吗?” 並非鹿弥无情,而是她此时此刻真的不想再提一个字。 许妙清安静了好一会,然后默默点点头,“好,我不问了,那你遇到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无论你和谭郁尧怎么样,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嗯。”鹿弥由衷地感激,“谢谢你,我记下了。” 在酒店里歇了一整天,鹿弥原本不准备吃东西的,但酒店的定点送食逼著她不得不吃。 吃了东西睡一觉,鹿弥觉得身体有了些力气,於是起床收拾收拾换了身衣服准备去买个包。 她的包全部留在了檀苑,目前手上没有一个趁手可用的包。 卡里的钱是剧组后半段的经费,鹿弥不能隨便乱,於是决定去lv隨便挑一支便宜的,拿著过渡一段时间。 抱著猫,鹿弥打了车便去了金街。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在lv消费了不少,有个很值得信任的柜姐叫芬芬,跟芬芬说明情况后,芬芬立马为她留下了一支包 进店不到十分钟,包就已经拿到了手,鹿弥翻了一下吊牌,然后抬起头看向芬芬,“五万三?” 人精一般的芬芬怎么会看不出鹿弥的意思,她为难道:“最便宜的了,最近经济下行,低价的都被订出去了。” 闻言,鹿弥便不准备再多说,可是包她绝对不会买。 五万多还是太贵,她的心理价不超过三万,之前在lv有看过所以这次才会过来,如果没有的话那她就不看奢牌了。 轻轻把包放回去,鹿弥摇了摇头,“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五万三的价格我承担不了,暂时先不买了。” “没关係,以后有需要可以隨时找我。”芬芬语气和缓,说话的態度让人感到说不出的舒服。 从芬芬手里面把猫抱了出来,鹿弥刚准备离开,一转头看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 她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殆尽。 “哟,这是谁啊,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谭夫人吗,怎么连支包都买不起了?“ 商雯抱著胳膊走进来,眼睛上下打量著,语气中儘是奚落与嘲讽。 在她旁边挽著她的鹿顏没有她那般外露,但眼神中写满了轻蔑。 在这里碰到这两人,算鹿弥出门没看黄历自认倒霉,她没有选择和她们爭辩什么,抱著猫想要默默离开。 商雯却伸手挡住了她的去路,“別走啊,这么久不见连句话也不说一声吗?” 鹿顏在这时候扯了商雯一下,语气更加盛气凌人,“此一时彼一时,她现在被谭郁尧赶出来就是个丧家之犬,见到你当然得躲著了!” 怀里的小刀不安分地动了动,鹿弥抱紧它,对於两人的羞辱咬牙忍著。 被取悦的商雯没忍住笑了起来,她一边笑一边摇头,抱著胳膊在鹿弥身边转了一圈,“我就说谭郁尧早晚会甩了她,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 “可不是吗。”鹿顏接腔,她颇为得意地看著鹿弥,“她还以为自己是谭郁尧的心头肉呢,结果还不是像狗一样被撵出来了,谁让她好高騖远,活该!” 这些话像刀尖一般刺入鹿弥心里面,面对如此恶劣的羞辱她居然想不到反驳的话来。 一连几天的低情绪让鹿弥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来,更別说这个时候,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等两人说完骂完,鹿弥才轻轻抬起头,“说完了吗,我可以走了吧。” 商雯和鹿顏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全都为鹿弥现在的逆来顺受感到惊讶,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欺负她的好机会。 抱著胳膊挡在鹿弥面前,商雯盛气凌人道:“这样吧,看在你以前是我舅妈的份上,我帮你付这个包钱,只不过……” 鹿顏接过话,“你得在这个商场里跪著走一圈,让所有人都看到,最多跪上半小时,拿到一支几万的包,不亏。” 怀里的小刀比鹿弥先动气,轻轻咬了一下鹿弥的手指,鹿弥低下头看了它一眼,然后抬起头恢復了平时的傲气模样。 她轻蔑地笑著,“我没钱买包那我就不买,像这种为了包不要自尊和脸面的事,你们干得出来,我干不出来。” 第157章 送包 “你在胡说什么!” 商雯瞪著眼,没想到鹿弥落魄成这个样子了还一身傲气,换作別人早就跪在她脚边认错了。 静静盯著鹿弥,鹿顏微微眯起眼睛,又是这样,鹿弥身上总有一种抹不去的优越感,无论她身处何种困境也不会低下高傲的头颅。 不想再和这两人浪费时间,她还得去把这几天所需的生活用品买回来,於是鹿弥乾脆倾身看著商雯的眼睛道:“没错,我和谭郁尧分开了,但是可还没离婚呢,如果我想我有一万种方法可以回去,到时候欺负我一时窘迫的你又该是什么下场呢?” 对上鹿弥锐利精明的眼睛,商雯居然有了一瞬间的胆寒,她下意识退后一步。 见到商雯被嚇到,鹿顏紧接著上前推了鹿弥一把,將人推开了一定的距离,她嗤笑道:”別自信了,谭郁尧可不是普通男人,他要你的时候你是块宝,不要你的时候你就是个垃圾,被丟掉的垃圾主人还会回去再看一眼吗?” 这些话像是一根根毒刺扎进鹿弥的心里面,她强忍著刺痛抬起眼睛对上鹿顏,掀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就走著看。” 鹿顏怔愣片刻,被鹿弥身上的气势震住了几分。 在她的印象里,鹿弥只有二十三岁,她怎么能够有如此强大的內核与气场。 鹿弥用肩膀撞开面前的两人,头也不回地阔步离开,她的步伐坚定没有半分犹豫,却在走到无人处时软了腿脚。 背靠在墙上,鹿弥闭著眼睛皱眉有些脱力地滑坐在了地上。 怀里的小刀喵呜喵呜地叫著,张开嘴轻轻咬著鹿弥的手指。 点了点小刀湿漉漉的鼻尖,鹿弥润红的眼睛露出一抹笑意,“饿了是不是,我们先去买点东西就带你去吃大餐。” 重新把小刀抱在怀里面,鹿弥抬起头看著眼前来来往往的行人,只觉得在这个偌大的地方找不到任何容身之所。 没关係,再撑一段时间,等回到桂城她就可以专心投入工作,什么都不用想了。 —— 浴室里的水声停下,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浴室门打开,鹿顏身穿一件香檳色深v吊带睡裙走了出来。 靠在床头的商逸手里夹著烟,视线略过一眼就收了回去,毫无波澜地抽了一口烟。 软软依偎在商逸的怀里,鹿顏的指尖从他的喉结一路下滑,路过光洁的胸膛,整齐的腹肌,再往下被商逸握住了手。 “回你房间。”商逸轻轻吐了一口烟气。 鹿顏不依,她趴在商逸肩头,眨巴著眼睛说,“我经期过去了。” 商逸掸了掸菸灰,”跟那没关係。” 鹿顏皱起眉毛,“那是因为什么?” 火红的灯光映在商逸指尖,他微微眯著眼睛,心头浮动,转移了话题看向鹿顏,“你说,下午的时候见到鹿弥了?” 提到这个,鹿顏脸上满是轻蔑与嘲讽,“对啊,你都不知道她现在有多可怜,连一支五万多的包都买不起,穿著地摊货怀里面抱只猫,跟个流浪汉没两样!” 菸灰轻轻一抖,落在了商逸指尖,他皱著眉毛弹落菸灰,声音不自觉降低了几个度,“她连一支包都买不起?” “是啊,估计是被谭郁尧没收全部財產扫地出门了,要我说也是活该,装了那么久露了馅,被谭郁尧看清了真面目,像她那样恶毒的人谭郁尧能留她一条命已经算是仁慈了。” 轻咬菸蒂,商逸漆黑冷冽的眸子眯在一起看不清任何情绪,他舌尖扫过上牙膛,最后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眼见商逸掀开被子准备出去打电话,鹿顏立马急了,她起身搂住商逸的腰,“不许走,你都多久没碰我了!” 商逸闻言微微一顿,把手放在了鹿顏的手臂上。 鹿顏心中一喜。 下一秒,她就被商逸整个甩在了床上,然后被扔下两个不容置噲的字。 “出去。” —— 买完了所有生活用品,鹿弥提著大包小包走进酒店,没有手抱小刀,她就把小刀放在袋子里面兜著走。 一路上小刀不叫也不闹,就这么乖乖地趴著。 拿起房卡准备刷开房门时,鹿弥才意识到自己出门最大的目的是买包,可是现在她买了一堆东西回来,偏偏没有买包。 无奈地嘆了口气,她刷开了房门,只能下次找时间去了。 反脚踢上房门,鹿弥把买的东西放在玄关,然后把小刀抱了出来,给它添上猫粮和水。 忙活完这些后,她刚准备倒床上休息一下,就看到床上直挺挺地放著一支香奈儿boy黑金包。 她愣住了,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熳熳挪动脚步,鹿弥颤颤巍巍取起那只包,吊牌还在,是全新未拆封的。 谁送来的? 跌坐在床上,鹿弥努力找回理智分析著,她订这个酒店连唐溪染都没告诉,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她在哪。 等等。 有人知道。 鹿弥心头一怔,然后打开房门跑了出去。 来到前台,鹿弥强调自己房间被人进了要调监控,前台的姑娘磨不过她带她去了监控室。 调取了她离开著段时间的监控,在半个小时之前来了一个戴眼镜的青年拿房卡刷开了她的房间,手中拿著的便是那支包。 “放大。”鹿弥急切地想看到那人是谁。 当那张脸放大后,鹿弥彻底愣在了原地。 徐则齐,商逸的贴身助理,上辈子鹿弥和他打过不少交道,对他的脸半点不陌生。 弄清楚包是谁送的后,鹿弥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房间。 她坐在床上,没忍住扯起嘴角自嘲的笑了笑。 是啊,不可能会是他的。 这时,电话铃声的声音响起,鹿弥转开眼睛看过去。 是商逸。 攥了攥拳心,鹿弥接了电话,开口便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闻言,商逸轻轻哼笑一声,“看样子是收到了。” 鹿弥深吸一口气,咬著牙说,“拿走,我不需要。” “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没有收回的道理。” “那我就扔了。” “隨你便,不过扔了的话,我可就要起诉你了,注意法院传票。” 第158章 签合同 “你什么意思?”鹿弥皱起眉毛。 商逸笑道:“把包打开。” 迟疑了片刻,鹿弥伸出手轻轻拉开了拉链,刚才拿起包的时候她就注意到重量不对,当包打开的那一刻她被惊住了。 整整一包全部都是百元大钞。 一沓又一沓,加在一起至少有个几十万。” “你疯了吗!”鹿弥当即喊出声,“你做这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没什么。”比起鹿弥的激动,商逸倒显得平静无比,“只是想在你落魄的时候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罢了。” 鹿弥眯起眼睛,“你幼不幼稚?” 商逸哼笑,“你怎么说都行。” 鹿弥强忍怒气,“这些钱我一分都不会动,这只包我也不会碰。” 听到这话,商逸嘖嘖两声,轻嘆道:“你怎么变得这么蠢了,换做以前,你不仅会这些钱,还会想方设法从我手里再骗点出来,怎么,被赶出来的时候没带脑子?” 这席话让鹿弥渐渐冷静了下来,她的手还放在包上面,里面的钞票红的晃眼,险些晃了她的心智。 是啊,她为什么不呢? 这是商逸欠她的。 拿出一沓钱出来,鹿弥在手心拍了拍,“据我所知,商总的实力强大,一出手就这点钱,未免太寒酸了些。” 商逸嘴角上扬,轻笑出声,“魂儿回来了?” “別废话,就说你还能给多少?” “你想要多少?” 既然他这么问了,鹿弥自然要大啃一口,她隨手把钱重新丟进包里面,“我手里面还有盛安20%的股份呢,商总別忘了。” 商逸挑眉,“然后呢?” 鹿弥开出价钱,“五个亿,我卖给你。” “狮子大开口跟谁学的?” “不给的话年底分红提前提现给我,最晚明天我要看见钱到帐。”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就明天吧,我带上五个亿,你带上转让合同,到我办公室里见面。” 鹿弥皱起眉毛,“换个地方。” 盛安集团承载了她上辈子大半的噩梦,她永远不想再进去第二次。 “就在这,不然你见不到钱,掛了。” 电话掛断后,鹿弥倒在床上,包被她无意间撞倒,里面的钱洒落出来,铺在了床上。 鹿弥拿起一张对著灯光看著,是真的商逸没拿假钱糊弄她。 在她最缺钱落魄的时候,送来这些。 果然,落井下石这一套商逸玩得比任何人都要擅长。 第二天,鹿弥隨便穿了件衣服,把头髮胡乱一扎,往外套口袋里面抓了几把猫粮,然后抱起小刀去往了盛安集团。 她衣著简单甚至有些不修边幅,果不其然被前台给拦下了。 鹿弥拿起手机给商逸发了个消息,前后不到五分钟,前台收到了一个电话,然后恭恭敬敬地送鹿弥走了进去。 乘坐电梯到了二十三层,鹿弥出来就看到了徐则齐,他对鹿弥解释道:“商总目前还在开会,您在办公室稍等片刻。” 鹿弥同意了,跟著他一起走向办公室。 再次回到这间办公室,鹿弥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一切都是那么的可恨。 曾经就是在这里,她第一次撞破了商逸和鹿顏的姦情。 那时候她没日没夜地为商逸准备招商引资大会所需要的材料,整整三天只睡了五个小时,吃了两顿饭。 在拿到最后成果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衝进公司想给商逸一个惊喜。 却没想到,商逸给了她此生最大的阴影。 故地重游的滋味不怎么样,鹿弥一秒钟都待不下去,她走出去乾脆等在了会议室门口。 会议进行了很长时间,两个小时过后会议室的门才被缓缓开启。 一场会议最先出来的往往是地位最高的那位,在盛安的会议,第一个出来的必然是商逸,所以鹿弥想都没想就走到了门口。 她低头逗著猫,只看到一双鋥亮的皮鞋停在了她的面前,漆黑的裤管,修长健硕的双腿,熟悉的气场和香水味道。 鹿弥猛地抬起头,对上了谭郁尧凉意尽显又含著复杂深意的双眼。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手里还抓著从口袋里拿出来的猫粮。 通过会议室的玻璃反光,鹿弥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头髮乱糟糟地顶著,衣服东一件西一条穿著,杂乱无章中透露著她窘迫的处境。 眼眶几乎一瞬间就湿了,鹿弥像个自己会再见到谭郁尧,却没想到会以这样一个形象见到谭郁尧。 她再次后退两步,最后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用最快的速度离开盛安后,鹿弥立刻在路上拦了一辆计程车,报了酒店名字。 鹿弥仰著头,急促的呼吸一时间无法调整过来,如同哮喘一般不断大喘著气。 怀里的小刀似乎意识到了她的不对劲,爬上了她的肩膀,轻轻舔了一下她的脸颊。 转头看了一眼小刀,鹿弥轻轻把它抱在了怀里,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大颗落下,压制不住的抽噎声蔓延出来。 等梁玖追出来的时候,集团外已经没有了鹿弥的踪跡,又绕著集团一周转了一圈,確认鹿弥已经离开后,他才慢慢返了回去。 拉开车门,梁玖先看了一眼主子的脸色,果然阴沉到了极点。 坐紧车里,梁玖启动了车子,然后后座传来低沉的声音,“人呢?” 梁玖倒著车,紧张道:“走了。” 谭郁尧缓缓睁开眼睛,他疲累地伸手捏著眉心,“去查她住在哪里。” “查了,查不到。” 梁玖说的是实话,查遍了京都所有酒店的入住信息全部都没有夫人的踪跡,他又安排人去找最近几天的租客信息,也没有夫人的任何消息。 单凭夫人自己,是无法做到如此縝密的,怕就是怕有人刻意隱瞒夫人的行踪。 车窗被缓缓降下,谭郁尧闭上眼睛感受著吹进来的淡淡微风。 “查不到就算了,就当我没认识过她。” 汽车快速驶离,扫起一阵清风带落叶。 听完全程的商逸背靠在停车场的柱子背后,微微勾起了唇角。 第159章 死人爭不过活人 咖啡店之中,听著耳边悠扬的钢琴曲,闻著空气中淡淡的咖啡豆香气,如此愜意的场景並不能让鹿顏的心情好上半分。 最近商逸越来越冷淡了,不仅连续一个多月没碰过她,甚至连態度都转变了很多。 就好像如果没有当初救他那件事,就会把她像垃圾一样丟弃。 一直找不到原因让鹿顏苦恼不已,直到昨天她听说商逸给鹿弥送去了包,还夹带了三十万。 鹿顏这才顿悟,原来是鹿弥把商逸勾引走了。 她怎么就这么贱,明明已经结婚了还要去勾引其他男人,难怪谭郁尧不要她,像她这种不要脸的女人根本不配得到爱。 高跟鞋声音传来,鹿顏抬起头看著商雯一点点走过来。 “这么著急找我什么事,我正陪老公打高尔夫呢。”把包放下后,商雯自然而然地拿著气垫补妆,有些埋怨地说了一句。 搅著咖啡杯,鹿顏目光深邃。 她想让鹿弥死,却不能自己动手,不然出了什么状况承担后果的人就是她。 商雯这种头脑简单,衝动易怒的蠢货就很合適。 放下手中的咖啡勺,鹿顏忧心忡忡地说,“你知不知道鹿弥手中有盛安20%的股份?” 商雯补妆的动作一顿,旋即瞪著眼睛,“什么!” 连她都没有那么多。 见商雯是这个反应,鹿顏放心多了,便继续蛊惑道:“这是她从商逸手里面骗走的,这么多股份在她手里她甚至可以参与盛安的股东大会,这不等於引狼入室吗?” 听到鹿顏这么一解释,商雯瞬间意识到了事態的严重性。 她急迫道:“那怎么办,问她要回来吗?” 鹿顏摇摇头,“要不回来的,鹿弥这个人虚荣刻薄视財如命,怎么会把到手的肥肉让出去。” 商雯更加著急了,“你找我来一定是有办法对不对,你马上就要嫁到商家,咱们都是一家人,你不能眼睁睁看著商家受难吧。” 鹿顏极力安抚著她的情绪,“你別著急,你好好想想。” 商雯看著她,“想什么?” 鹿顏掀起眼睛,眸底露出一分阴狠的暗芒,“死人爭得过活人吗?” “可是。”商雯皱著眉毛,“她和谭郁尧还没离婚,如果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谭郁尧会善罢甘休吗?” “谭郁尧已经不在乎她了,今天早上鹿弥来到盛安,一副窘迫的穷酸样,谭郁尧看到她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商雯眼神亮起来,“真的?” 鹿顏认真点点头,她亲昵地拉起商雯的手,“当然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是全心全意为你好的。” 她笑得真诚,眼底却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 回到酒店,鹿弥依然没有从情绪之中抽离出来,她蜷腿坐在床上,头髮凌乱地散落著。 后知后觉的,她忽然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商逸的计谋,为了就是把她骗过去,见到谭郁尧,刺激她,羞辱她。 也是这样一刺激,让鹿弥想清楚了很多事情。 她爱上谭郁尧了。 重活一世,她不想重蹈覆辙,不想再去为任何一个人动心,只想为自己好好活一次。 可是她还是避无可避地再次把心交了出去。 离开谭郁尧时的心痛,见到谭郁尧时的心跳,全都清晰明了地告诉她,她已经深深爱上了这个男人。 鹿弥抓了抓头髮,偏过头红著眼眶看窗外即將西落的夕阳。 又是这样,爱上一个完全不可能的男人。 鹿弥,你能不能长点记性? 小刀从床尾一路爬进鹿弥的怀里,听著它喵呜地叫了两声,鹿弥的眼泪止也止不住。 谭郁尧给她的所有东西都被她留在了檀苑,唯独小刀没有。 这个带著谭郁尧回忆的小猫,此时此刻的每一次叫声都在凌迟著鹿弥的心,一刀一刀鲜血淋漓。 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小刀嚇得往鹿弥怀里钻了一下。 鹿弥愣愣地转过头看去,是唐溪染打来的电话。 她擦了擦眼泪,拿起手机接通了。 “怎么了?”鹿弥努力不发出哭腔。 比起她的悲伤,唐溪染浑身几乎被喜悦填满,她说话的时候情绪高涨得收都收不回来。 “小弥我跟你说,你压根就不敢信,就在刚才,一个小时前,我和裴叔叔领证了!” 这个消息犹如鱼雷坠入平静的池面,瞬间惊醒了鹿弥,她顾不得难过了,连忙问,“怎么回事?” “我告诉裴叔叔郭玥出轨的事了,他可难过了,我不想让他吃亏就说乾脆我们两个领证,气死郭玥,没想到裴叔叔他答应了,他答应了!” 步骤全错,结果却出乎意料的正確。 鹿弥被唐溪染的幸福感染,也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既然两人已经结婚了,那么就不能再继续瞒著唐溪染了。 鹿弥坐正了身体,“溪染,我要跟你说个秘密。” 唐溪染还沉浸在幸福之中,“你说你说。” “裴述爱了你整整八年。” 电话那头戛然而止,忽如其来的沉默让彼此的呼吸声都变得明显起来。 安静良久,唐溪染不可置信地沙哑开口,“你说什么?” “裴述他爱你了很久,因为身份的原因他选择了默默付出,直到顾擎昊死了以后他才明白,除了他没人能让你更幸福。” “所以他决定不再隱忍,一定要娶你,他找到我让我帮助他,这段时间是我们设的一场局,为的就是让你看清自己的感情。” “我真的很高兴你喜欢他,因为这样你就可以拥有一个爱你到骨子里的爱人,你会幸福一辈子的。” “小弥你没有骗我吧……”唐溪染的声音哽咽起来。 “没有,你认真想一下,裴述那么谨慎认真的人会意气用事到隨便找个人领证吗,和你在一起是他蓄谋已久的愿望。” 唐溪染彻底哭出声,“他怎么能瞒我这么久,过后等他回来了我一定找他算帐!” 鹿弥没忍住笑了笑。 重生一世也不是全无收穫,至少帮助唐溪染摆脱了曾经的厄运走向了一条幸福的道路。 至於她自己,隨遇而安吧。 第160章 谭郁尧从三年前就喜欢你了 “那,那我也跟你说个秘密。”唐溪染缓了缓情绪,终於能说出一段连续的话。 空调温度有些低,但鹿弥懒得起身去调,乾脆把被子裹紧了,她一边整理被角一边问,“什么秘密?” “谭郁尧从三年前就喜欢上你了。” 鹿弥的动作停住,周围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静止了下来,窗外的汽车鸣笛声,屋內的钟表走动声,甚至连她自己的呼吸声,也悄然消失了。 心头传来一阵狂乱,鹿弥险些把手机砸在了床上,她立刻握住手机慌乱开口,“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唐溪染没有意识到鹿弥的情绪变化,依然嘻嘻哈哈地说,“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还是裴叔叔告诉我的,他说谭郁尧娶你根本就不是为了报復商逸什么的。” “他就是单纯图你这个人,如果娶不到你,那他一辈子都不会结婚,他只认你一个。”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特別吃惊,我当时听到的时候给我震惊坏了,谭郁尧那种不苟言笑的死冰山竟然藏著这么深的感情,说出来谁敢信。” “溪染,我先不和你说了,我要去找他。”鹿弥匆忙掛断了电话,她掀开被子下床,却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隨便抓起一件外套套在身上,鹿弥扶著床边站了起来,捞起床上的小刀,拉开门冲了出去。 正值晚高峰,根本打不到车,心急如焚的鹿弥一刻也不想等到,乾脆跑著往檀苑去。 路上,她不断地拨去谭郁尧的电话,不出意外没人接。 她明白了,她一切都明白了。 谭郁尧赶她出来,不是厌弃,而是失望。 谭郁尧掏出一颗真心出来,却被她一次又一次用冷水浇下,再深厚的爱意也会疲累,也会想要放弃。 是她太草木皆兵,是她阴影太深不敢再去相信任何一个人,是她太狠心把谭郁尧伤得体无完肤。 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错。 眼泪大颗大颗落下,鹿弥顾不得擦。 她现在只想见到谭郁尧,告诉他自己有多爱他,告诉他自己知道错了,告诉他自己有多么想要和他过一辈子。 “嘭!” 忽然衝来一辆闯红灯的货车,鹿弥本能的避让,但是避无可避还是被车身剐蹭推翻在了地上。 当身体坠地的那一刻,鹿弥觉得全世界仿佛翻转了一般,她用力蜷缩起身体,一连在地上滚了十几圈后,眼前一片血红,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 她把小刀保护在怀里,在昏过去之前还可以听到小刀在她耳边声嘶力竭地叫著。 不会死,她不会死。 她不要死在幸福前夕。 看到鹿弥被货车撞了出去,商雯满意地勾起了唇角,这一片人流很少,鹿弥就算是死在这里也没人会发现。 就在她心满意足准备离开时,三辆疾驰而来的黑色轿车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为首的那辆停下后,车门瞬间被踹开,谭郁尧从中飞快地下来把倒入血泊的鹿弥抱了起来衝进车里。 商雯瞬间愣在原地,谭郁尧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已经不管鹿弥了吗? —— “谭总,是我的错,我监督不到位。”前面开车的梁玖已经抖若筛糠,说话的时候颤音抖得说不清楚一段完整的话。 在破解了盛安集团的防火墙后,梁玖查到了內部的酒店入住资料,果不其然看到了夫人的名字。 谭总没有任何表示,但是梁玖明白,他的沉默就是准许,於是梁玖在今天下班的时候载著谭总绕道去了酒店。 不知为何夫人忽然匆忙离开酒店,他只好开车在后面追。 只是晚了一步,就眼睁睁看到夫人被货车撞了出去。 懊悔与愧疚已经瀰漫在梁玖心头,他甚至希望谭总可以狠狠责罚他一顿。 但是这时候谭总已然没有了任何动静。 他紧紧抱住昏迷不醒的夫人,血水浸透了他的衣领衬衫,原本沉著冷静的双眼此刻被空洞填满。 握紧方向盘,梁玖把消息告知了裴总。 虽然裴总和谭总在面上总是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但梁玖清楚,谭总如果出了事,只有裴总能顶住。 到了医院后,谭郁尧抱起鹿弥朝著急诊室冲了过去。 来之前梁玖打过招呼,医院给开了绿色通道,直到人到了立马就能手术。 手术室门关闭的时候,谭郁尧站在门口呆愣地立著,高大的身躯在此刻脆弱到了极致。 “谭总……”梁玖想出声安慰。 谭郁尧身上抵住墙面,声音颤抖无力,“我为什么要和她置气。” “谭总,这不能怪你,这是一场意外。” “不可能是意外。”谭郁尧忽然转过头,他双眼赤红,眸底燃起一股烧穿天地的怒火,“去查,把司机抓住,把幕后黑手揪出来,我要把人碎尸万段!” 梁玖立刻应下,“我这就去。” 在梁玖退后准备离开时,裴述正好带著唐溪染赶到,他连忙上前说明了情况,裴述点头让他安心去调查。 “怎么这么多血?” 唐溪染看到谭郁尧衣服上染的血跡,一瞬间连腿都软了。 身后默默守著的裴述立刻伸手抱住她,唐溪染挣扎著走向谭郁尧,“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弥她在檀苑待的好好的怎么就会出车祸!” 此时此刻的谭郁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泄气地坐在了椅子上,紧闭著眼睛掩饰住巨大的痛苦。 见谭郁尧一句话不说,唐溪染心里面又气又急,她转身看向裴述,“小弥刚才还给我打电话呢,一转头就出了车祸,我不信,这不是真的。” 抱紧怀里的唐溪染,裴述把她的头按在肩膀上,沉著脸一句话都没有说。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唐溪染挣扎了一下,从裴述怀里出来,她走到谭郁尧面前,被他的默不作声气到发抖。 “小弥是在去找你的路上出的车祸,你连句话都不说吗!” 谭郁尧弯著腰,静默的身形因这句话而起了波澜,他缓缓抬起头,眼底通红,嗓音沙哑。 “她,来找我?” 第161章 严怀琛 医院人很多,但独立的急诊室把所有的喧嚷隔绝在外,只留下无尽的寂静和縈绕不散的感伤。 唐溪染走到谭郁尧正前方,她情绪激动,“不然呢,她不是去找你还能找谁?” 谭郁尧依旧低垂著头,髮丝垂落遮盖住他幽深静謐的双眼,一道压抑沙哑的声音传出,“她不会回头找我的。” “怎么不会!” 唐溪染想上前,被眼疾手快的裴述搂住了,她挣扎了两下挣不开,就乾脆在裴述怀里把话给说了。 “她对你那么好,事无巨细地照顾你的生活,忍受你所有的情绪,你当她是因为什么!” 谭郁尧的掌心缓缓握成拳,“她装的。” “胡说八道!”唐溪染这时候恨不得衝上去揍谭郁尧一顿,“你说她是装的,那我问你,像鹿弥这么嚮往自由的人怎么会心甘情愿地被人囚禁?” “只要她想离开她就有无数的办法可以离开,可是她没有!” “如果她是装的,她为什么不在你把她囚禁在檀苑的时候就和你撕破脸离开,因为她不想,她从来就没想过要离开你!” “她喜欢你啊!” 这些话犹如一颗颗石子砸入平静的水面之中,微小却掀起巨大的惊涛骇浪。 空气一瞬之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急诊室门口钟表在不断地跳动。 谭郁尧仍然保持著原来的动作,他僵住了,眼神呼吸心跳全部在那一刻静止,像雕塑般僵持在原地。 连裴述都震惊住了,不自觉鬆开了抱住唐溪染的手。 唐溪染挣开他,继续说道:“鹿弥她从小没被人爱过,长大以后被深爱的人背叛,她有阴影她无法去信任任何一个人。” “所以她满是防备浑身带刺,她不敢去承认自己的感情,只能通过一次次的自我包裹来找安全感。” “你看不透她的不安,看不到她的难处,所以你总是乱发脾气,总是对她无理取闹,可是她一次又一次地包容你。” “这一次也是一样,遇到矛盾依然是她去找你,谭郁尧,如果你勇敢一次去找她,悲剧还会发生吗!” 一句连著一句的詰问,像一柄柄利剑插进谭郁尧的心口,他垂著头,肩膀轻微地抖动著,被巨大的沉默与痛苦包裹住。 鹿弥去往的方向是檀苑。 鹿弥,真的去找他了。 谭郁尧的双手扣入髮丝之间,铺天盖地的悔恨折磨得他痛不欲生。 他就跟在鹿弥身后,他只要开口就能喊住她。 此时此刻,谭郁尧只觉得呼吸都是痛的。 走廊內传来脚步声,不多时梁玖匆匆赶了过来。 他走到谭郁尧面前,如实开口,“卡车司机已经抓到了,他没什么胆量,打几下就招了,供出了幕后黑手,是商雯。” 听完这些,唐溪染的怒火几乎要烧穿胸膛,她喊出声,“弄死她!” 裴述稳住她的身形,隨即把视线放在谭郁尧身上。 商雯好对付,商家也好对付,难对付的是商雯的丈夫,严怀琛。 严家在京都一直很低调,但实力不详,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明白的人都知道严家的人一个都不能惹。 严怀琛作为新任家主,行事风格与祖辈相同,低调內敛,凡事不涉及己身从不过问。 他是个情种,所有人都知道商雯是个不入流的庸俗女人,偏偏他爱到了骨子里。 无论商雯闯出了多大的祸事,他都会选择一一摆平,不让商雯吃半点亏。 所以如果想处理商雯,就等同於和整个严家作对,成本极高。 谭郁尧缓缓直起腰,眸底阴沉一片,语气没有半分犹豫,“把她抓过来。” “明白。”梁玖奉命离去。 梁玖的效率很高,前后不到半小时的时间,人就已经扭送了过来。 三个保鏢拉扯著商雯的胳膊,毫不客气地把人一把丟在了地上。 嚇得惊魂未定的商雯瘫软在地,她仰起头看著眼前的几个大人物,顿时慌张到浑身发抖。 被怒火牵制的唐溪染直接上前朝著商雯脸上就是狠狠一巴掌。 “贱人!你敢算计鹿弥,老娘把你千刀万剐!” 这一巴掌带了十足的力气,打得商雯头晕眼,她捂著脸后退著,心中恐惧万分。 鹿顏明明说谭郁尧不在乎鹿弥的,为什么会这样? 唐溪染还准备继续出手,被裴述拉住了,裴述朝著谭郁尧看了一眼,情绪激动的唐溪染冷静了几分,往后退去,准备让谭郁尧来收拾她。 看著谭郁尧缓缓起身走过来,商雯整颗心都空了,她哆嗦著向后躲,扒著门框颤抖著说,“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如果出事了,我老公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些话砸出来,谭郁尧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微微倾身弯下腰,声音带著威胁,“我看是他来得快,还是你死得快。” 商雯呼吸一窒,嘴唇都是抖得。 谭郁尧直起身,眸底儘是杀伐的狠厉,“处理掉。” 梁玖有几分犹豫,他也清楚商雯如果死了,那么就相当於得罪了整个严家,到时候京都或许会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但看到自家主子不容置噲的態度,他明白打这一仗是无可避免的,於是示意几个保鏢把人弄走。 被架起来的时候,商雯意识到谭郁尧是来真的,顿时嚇得破了声,“我错了,舅舅,舅舅你饶了我吧!” 商雯企图用亲情来软化谭郁尧,可是谭郁尧眼底的冷意却更甚。 “让她闭嘴。” 保鏢会意,隨即捂住了商雯的嘴。 “唔!”商雯死命挣扎著,却无济於事,被人拖著往外走。 她绝望的眼泪落下,崩溃地哭喊著。 “谭总!” 走廊尽头,一道修长肃穆的身影走了过来,严怀琛身穿灰色高定西服,俊逸冷冽的脸上儘是严肃。 看到他,商雯激动地瞪大眼睛,拼尽全力挣脱开保鏢的手,“老公救我!” 严怀琛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走到了谭郁尧的面前。 他从不轻易露面,与外界的交易往来也不在京都之內,所以与谭郁尧交情尚浅。 严怀琛极其认真开口,“谭总,怕是有误会,小雯虽然蠢了些,但不会坏到去害人性命,不如再调查一番,別冤枉了好人。” 第162章 你保哪一个 对於严怀琛的话,谭郁尧没有理会,偏过头看了梁玖一眼。 梁玖立即会意,拿出早就录製好的视频打开放给严怀琛看。 视频內容正是卡车司机招供时说的话,他把时间地点以及匯款的金额都说的一清二楚,不会有假。 看完整个视频,严怀琛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直至视频结束,他的脸色都没有好转过来。 拳心攥紧后又放开,严怀琛放低態度,“谭总,让我跟她说几句话。” 谭郁尧低头摩挲著錶盘,嗯了一声。 保鏢隨即放开手,商雯直接衝进了严怀琛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严怀琛面色铁青的搂著她朝角落走去,然后一把將商雯推到墙上,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狠厉。 “谁让你做的?” 见到一向宠溺的老公这副態度,商雯心里既委屈又害怕,低著头不敢说话。 “快说,不然我救不了你!”严怀琛紧拧著眉毛,音调提高了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被吼得浑身一抖,商雯这才颤颤巍巍地开口,“是,鹿顏……” “你还跟她有接触!”严怀琛眼圈猩红,他高举起拳头最后一咬牙砸在了墙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她心术不正你离她远一点,为什么不听我的!” “可她,可她是我嫂子……” “狗屁!”严怀琛气得骂出声,“商逸根本就不会娶她,这么一个又蠢又坏的女人,商逸怎么会看不出来,不然他怎么会拖到现在都没和她结婚!” 商雯怔愣在原地,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解释说,“我哥不娶她是怕她被人伤害,不是你说的……” “你怎么笨成这样!”严怀琛见她还执迷不悟直接把人按在了墙上,“你哥根本就是看不上鹿顏,觉得她没脑子,当时他为什么会选声名狼藉的鹿弥当未婚妻,就是因为鹿弥聪明有能力。” “你怎么就是看不明白呢,我寧愿你跟鹿弥交朋友也不想你跟鹿顏有一丝一毫的关係!” 从来没有被骂过的商雯心里一酸哭了出来,之前把秦家家宴搞垮闯那么大的祸,老公都没有骂过她,最后还抱著她哄,这次却一次又一次地吼她。 又委屈又难过的商雯伸出手抱住严怀琛的腰,“老公我知道错了,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我以后都听你的。” 抱著怀里的人,严怀琛无奈地嘆了口气,他伸手把人搂紧,放轻了语气,“谭郁尧之所以放你跟我说这些话,是因为他清楚你不是幕后真凶,一会你態度好一些,把鹿顏供出来,老公保你没事。” 商雯安静了一会,猛地抬起头,“不行,这样的话谭郁尧会杀了鹿顏的。” 见商雯还执迷不悟,严怀琛气得差点没动手,“你记住,她是死是活跟你没关係。” “可我们也是朋友啊,真么多的感情我怎么可能看著她死!” 严怀琛这时候就差把商雯的脑子打开,把里面的水给倒出来,他强忍著怒火,咬牙道:“你听不听我的?” “我听。”商雯抱著他,“我什么都听你的,可是这件事真的不行。” 严怀琛不再废话,直接甩开她朝著急诊室走了过去。 他步伐很快,商雯跑著都跟不上。 “谭总。”走过去后,严怀琛直接开口,“这件事是鹿顏怂恿的,小雯只是被她利用,冤有头债有主,希望谭总得饶人处且饶人。” “不是的!” 商雯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严怀琛直接捂住了嘴,看著严怀琛眼里浓厚的警戒,她顿时软了身子。 “我就知道跟鹿顏这个贱人脱不了干係!”唐溪染气愤地站起身,“我去把她给抓过来,撕烂她的脸!” 裴述伸手把她按在了位置上面,偏头靠近她,“用得著你去?” “什么意思?”唐溪染还没有理解清楚,就看到外面几个保鏢带著鹿顏走了过来。 她立刻惊讶地看著谭郁尧。 效率这么高的吗? 看到鹿顏也被抓了过来,商雯立刻著急起来,但严怀琛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所以她只能干著急。 厌恶地瞥了鹿顏一眼后,严怀琛看向谭郁尧,“既然罪魁祸首已经到了,我就先带著小雯回去了。” “不急。”谭郁尧沉沉看著他,“坐下歇一歇,这么快赶过来也该累了。” 听懂了谭郁尧的话外音,严怀琛明白恐怕无法这么轻易地离开,於是顺了谭郁尧的话,搂著商雯坐在了椅子上面。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鹿顏同样嚇得惊魂未定,但她比商雯冷静一些,没有瘫倒在地。 “你还有脸问!”唐溪染腾地站起来,“谋害鹿弥这件事够你死个几百次了!” 鹿顏脸色一变,她下意识看了商雯一眼,然后矢口否认,“不是我乾的,鹿弥是我姐姐,我怎么可能对她下狠手呢?” 唐溪染走近两步,破口大骂,“我呸,別不要脸了,不是你乾的还能是谁!” 慌乱地看了商雯一眼,鹿顏清楚严怀琛是不会让商雯出事的,於是乾脆说,“是谁干的你们不是很清楚吗,不然为什么要把商雯抓过来?” 话音落下,商雯瞬间瞪大了眼睛,此时严怀琛鬆开了她的嘴,她直接开口,“鹿顏你什么意思,这件事明明是你挑唆我乾的!” 谭郁尧沉寂的眸子掠过鹿顏。 鹿顏被嚇得浑身一抖,然后开始给自己开脱,“商雯,敢做就敢认,你不要因为怕死就想著拉我下水。” 商雯猛地站起身来,她震惊地看著鹿顏,眼里面比起愤怒更多的是伤心,“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拿你当最好的朋友!” 鹿顏避开了她的眼神,“既然拿我当朋友就不要污衊我。” 商雯气得浑身发抖,站都站不住,严怀琛伸手直接把人拽进了怀里抱著。 被抓的时候鹿顏及时给商逸发了个消息过去,听著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应该就是他过来了。 商逸赶到的时候看到急诊室外这么多人,他立刻意识到急诊室里面躺著的人是谁了。 看到商逸,鹿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商逸你来了,救我……”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严怀琛打断了,他怀里抱著商雯,阴惻惻地盯著商逸看。 “你也看到了,商雯和鹿顏其中要死一个,你保谁,妹妹还是女人?” 第163章 救商逸的人是鹿弥! 这句话看似在给出选择,实际是绝对的通知,商逸除了救妹妹他没得选,因为严怀琛不会让商雯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但现在商逸哪个人都不想去管,他转头看向还在亮著灯的急诊室,心头涌起一阵无法忽略的焦灼。 “商逸。” 见到商逸迟迟没有做出决定,鹿顏一时有些心慌,伸出手去挽住他的胳膊。 她现在只有商逸这一个筹码了,如果商逸放弃她,她就彻底没机会了。 “哥哥,我承认事情是我做的,可是所有的计划都是鹿顏出的,我是被她陷害了,你不能不管我。” 深知哥哥对鹿顏的情意,商雯此时此刻也无法保证商逸的天平会倾向谁。 “不是我。”鹿顏抓著商逸的手解释,然后扭头看向商雯,“我拿你当朋友,你却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吗?” 商逸站在原地被鹿顏拉拽著,他微微偏过头看向鹿顏,眼里没有温情儘是猜忌的冷漠,“你確定和你没关係?” “我確定!”鹿顏点头。 她不能承认,商雯没证据的,只要她咬死不鬆口,商逸一定会保住她。 商逸只是沉沉地看著她,没有一丝表情的脸色透露著森冷的凉意。 他很清楚商雯没有这个脑子,倘若背后没人给她出谋划策她做不了那么縝密的的计划。 但眼下没有任何一项证据表明鹿顏参与了这件事,他不能轻举妄动。 转头看向谭郁尧,商逸深知他的手段有多么狠辣,无论是商雯还是鹿顏落在他手上都没有好下场。 所以两个人都得保。 商雯有严怀琛护著不用太担心,主要还是要把鹿顏给拉出来。 “谭总,凡事都要讲究证据,你这么不分青红皂白把人抓过来,传出去也不好听吧。” 这句话说出口,商逸的天平往那偏就清晰明了了起来。 鹿顏一片喜色。 商雯则是心痛到瘫坐在椅子上,哥哥竟然真的不护著她。 谭郁尧幽幽抬起头看向商逸,“所以你选择推你妹妹下水?” 这手挑拨离间著实高明,商逸咬牙忍下心中的不適扯起嘴角笑道:“话说重了,我不会是实事求是罢了。” 谭郁尧点头,“那好,我给你这个机会,你亲手处理了商雯我就放过鹿顏。” 这句话说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毒。 太毒。 谭郁尧这是在用刀血淋淋的凌迟著商逸,逼迫他在爱情和亲情上二选一。 商逸攥紧拳头,手背上爬满青筋,不单单是生气,还有不甘。 不甘自己永远会受制於谭郁尧,永远被他按在地上无法反抗。 就像是现在,被他逼进死胡同里,连喘息的缝隙都没有。 鹿顏立刻扑到商逸身边,眼睛通红,“商逸,救救我。” 她想活著,只要她能活著,任何人的死活都与她无关。 “哥!我是你亲妹妹啊!” 喊出这句话时,商雯没有丝毫的底气。 她和商逸只有兄妹的名分,却没有兄妹的情意。 从小爸妈对哥哥寄予厚望,严加管教,对待她则是宠溺无度,事事顺从。 所以她从小就抢商逸的东西,欺负他,看不起他,直到长大以后商逸越来越有出息,她才慢慢开始收敛,终於开口喊了他一声哥。 商逸对她没感情,甚至厌恶,所以她根本没有把握商逸会放弃鹿顏来救她。 沉默在原地的商逸脸上写满了挣扎,他握紧拳头,迟迟无法做出决定。 “要证据是吗?我有。” 安静的空气中冷不丁响起一句话。 所有人都看向了严怀琛,他则是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录音笔,隨即按下了开关。 录音笔里紧接著播放出那天在咖啡馆里鹿顏与商雯交谈的所有內容。 直至声音结束,眾人才有所反应。 商雯不可置信地看著严怀琛,既震惊又惊喜,“你怎么弄的?” 严怀琛冷冷地扫过鹿顏,旋即轻哼一声,“我知道她没按好心,那天在高尔夫球场你走得著急,我就顺手在你包里放了支录音笔。” 鹿顏瞬间双腿一软,她急忙拉住商逸,“你听我解释……” 下一秒,鹿顏就被狠狠甩在了地上。 商逸赤红著眼指著她,“你敢谋杀鹿弥,她可是你姐姐!你再恨她也不能杀了她!” “我,我,我都是为了你好。”鹿顏爬到商逸的脚边,抱住他的一条腿,“鹿弥她把你害成这个样子,我怎么忍心,所以我就想替你把她解决掉……” “住口!”商逸吼住她,“你为我好?你为我好你把一切的罪名全部按在我妹妹头上,搅得整个商家不得安寧,你说你为我好!” 明白商逸真的动了怒,鹿顏知道自己不说实话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她哭出声,抓著商逸的裤管泣不成声,“对,我想杀了她,可这一切都是你害得!” “你没有发现你变了吗,你对我越来越冷淡,反倒对鹿弥越来越上心,你嘴上说你恨她要报復她,可你哪一次动手了!” “商逸,是你害我变成这个样子的,我害怕你离开我,害怕你会回到鹿弥身边,可是一切都晚了,你早就爱上鹿弥了!” 霎时间,急诊室外陷入了一阵又一阵的寂静。 谭郁尧静静掀起眼睛,眸中投射出危险的暗芒,那视线落在商逸身上像一把把利刃,颳得他体无完肤。 商逸的拳头鬆了又握,握了又松,最后低下头看向了哭得梨带雨的鹿顏。 这些话像是被硬生生扒开了商逸的那层外皮,事实也正如鹿顏说的那样,他的確越来越在意鹿弥。 可那不是爱,他爱的是那个把他从水里救出来,给了他二次生命的人。 只是每次午夜梦回,他都会梦到一双眼睛,越过层层的水波温柔地望向他,离开水面时他衝上去拥住,低头看到了鹿弥的脸。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商逸也不知道,他现在很混乱,完全无法思考。 见鱼死网破也不能让商逸软下心来,鹿顏只好使出杀手鐧,她哭著抓住商逸的手,“你自杀跳入江里的那个晚上,是我救的你啊,那时候的水那么冷,天那么黑,我不顾一切地也要救你性命,你却要放弃我了吗?” 商逸的眉头锁紧,他的拳心紧握。 又是这套说辞,可偏偏他无法做出反驳。 此时,唐溪染忽然出声,语气尖利。 “放屁呢吧,那天晚上明明是鹿弥救的商逸!” 第164章 我会让鹿弥重新爱上我 鹿顏顿时心里一空,她猛地抬头看向唐溪染,千算万算怎么忘了还有个她在这里。 当初的事情,唐溪染可以说是一清二楚。 意识到危险,鹿顏立刻起身抱住商逸的胳膊,“商逸,你別信她,你……” 商逸伸手打断她,然后朝著唐溪染示意,“你接著说。” 这下唐溪染才明白,原来当初鹿弥捨命把商逸救出来这件事,商逸一点也不清楚,最后所有的功劳全落入鹿顏的头上了。 为了给鹿弥出这口恶气,她不顾在场的所有人把事情真相说了出来。 她指著鹿顏,逼问道:“鹿顏,你说商逸自杀是你救地对吧,那你说商逸为什么自杀?” 鹿顏心乱如麻,一时间什么都说不上来。 唐溪染冷哼一声,抱著胳膊走远了一些,转身看著商逸和鹿顏,“你不知道,我知道,鹿弥知道!” “因为那天晚上鹿弥就守在商家门口,她担心商逸出事,淋著大雨等了一晚上!” “所以商逸跳江的时候她可以及时出现,为了把商逸救出来,她的后背被裸露的钢管割开了一道长长的疤痕,到现在都还有。” “真是有意思,鹿弥被冰冷的江水泡得发了高烧,病了整整一星期,结果功劳就被有心之人给抢了!” 商逸怔愣地立在原地,巨大的信息量砸的他头晕目眩,控制不住地接连向后退了几步。 见商逸被说动了,鹿顏还不死心,“她胡说的,商逸你忘了,鹿弥根本不会游泳,她怎么救你!” 退到最后,商逸的后背抵住墙面,他沉沉抬起眼睛,盯著鹿顏的脸,声音压抑到极致,“她会游泳。” 鹿顏顿住,没有意料到商逸居然知道鹿弥会游泳这件事,她还想辩解,“可是……” “住口!” 商逸赤红著眼吼住她,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在颤抖,他的指尖颤慄著,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无数次的梦魘都在告诉商逸真相,可是他没信,然后一步步把自己本该挚爱的人伤到极致。 心口的悸动,难以移开的目光,每一样都在告诉商逸他爱的是谁,可是他偏偏执迷不悟地眷恋那一晚,最后被骗得片甲不留。 “商逸,我……” 鹿顏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了地上。 商逸盯著她,眼睛几乎泣血,“你毁了我的爱情,毁了我的人生,我沦落至此全都是因为你,你让我觉得噁心!” “商逸,就算那晚上不是我救的你,可是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不能不管我啊。” “闭嘴!”商逸被气到胸脯剧烈起伏著,“我之所以会跟有这么些年,全部都是因为那天晚上,你就是个贗品,没资格跟我谈感情!” 这一刻,鹿顏彻底死了心,因为她清楚,狠下心来的商逸有多么凉薄。 跌倒在地,鹿顏颤抖著身子接受自己最后的审判。 这时,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两个医生走了出来。 谭郁尧立刻起身走去,停在医生面前时,被衝过来的商逸撞开了肩膀。 “她怎么样了?”商逸急切地问。 这种越界的行为让谭郁尧的脸色迅速阴沉下去,他偏开头一个眼神,梁玖旋即带人上前把商逸给拉了下来。 “放开我!”商逸奋力挣扎著,脖间爆出青筋。 丝毫不顾商逸的叫喊,谭郁尧看向医生,眼神尤为认真,隱隱藏著担忧与焦灼,“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点了点头,眉毛皱著,眼神颇为指责,“好在车速不算太快,撞击的力度在可承受范围,大人和孩子都没事。” 一句话,犹如一道忽如其来的炸雷劈了下来,在场的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包括奋力挣扎的商逸。 被这一消息砸中的谭郁尧,第一次流露出懵然的神情,“她,怀孕了?” 医生看向他的眼神更为责备,“已经一个对月了,现在正处於危险期,好在胚胎的质量过硬,否则大人小孩你一个都见不到。” “那她能出手术室了吗?”唐溪染衝过来问。 医生点点头,“现在可以安排去病房了,要病人身体虚弱,需要住院一周进行观察。” 唐溪染忙不迭地点头,“谢谢医生。” 医生頷首示意后离开了。 倒在地上的鹿顏脸上血色全无,如果之前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活下来,那么此时此刻她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两名护士推著病床走了出来。 谭郁尧立刻走过去,看著还在昏迷之中的鹿弥,眼里满是心疼与痛惜。 把人一路送进病房里面,坐在病床边,谭郁尧偏过头对梁玖开口,“直接报警,跟法院那边交代一声,判死刑。” “明白。”梁玖点头,“那商雯?” “一样报警,如果严怀琛出手捞她,就把筹码拉大,要严家半条命。” “我这就去办。”梁玖说完转身离开了病房。 帮鹿弥掖好被角,谭郁尧害怕身上的细菌会感染她的伤口,於是强忍住没有伸手去碰碰她的脸。 最后留恋地看了一眼后,谭郁尧才终於捨得离开病房。 该走的人都已经清掉了,唯独商逸还留在原地。 关上病房门,谭郁尧面无表情地盯著他,“你可以离开了。” 商逸同样抬起头,丝毫不逊色地对上他的视线,“我不走,我要在这里守著她。” “你没那个资格。”谭郁尧凉声道。 了解到鹿弥曾经为商逸做过那么多事,说不吃醋是假的,但更多的是心疼,若是能早点遇见鹿弥,或许就可以早些给她幸福了。 商逸冷哼一声,直接挑衅一般地朝著谭郁尧走来,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地退让,“我现在没资格,但很快就会有了。” 身下的手掌缓缓握拳,一向不屑於动手的谭郁尧此时此刻切实地想在商逸脸上砸一拳,他的眸子凉意尽显,“她永远是你舅妈,你最好安分守己。” “不好意思。”商逸脸上掛著邪气的坏笑,“就算是舅妈,我也会让她重新爱上我。” 第165章 可以抱你吗? 不知道昏过去多久,鹿弥觉得仿佛过去了一辈子那么漫长,头上传来阵阵钝痛,身体很沉重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仅仅是掀开眼皮这么简单的动作,鹿弥努力了很久才堪堪完成。 眼前是洁白的墙面,空气中的消毒水味很重,经过片刻的思考,鹿弥意识到自己身处在医院。 嗓子很乾,渴得整个口腔乾涩无比,她尝试开口去喊人,就发现了趴在床边已经睡著了的唐溪染。 轻轻用手指碰了唐溪染的脸一下,正处於沉睡状態的唐溪染瞬间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她脸上还带著倦意,在看到鹿弥醒来的那一刻瞬间清醒了过来,“你终於醒了!” 唐溪染一激动想要伸手抱住鹿弥,但是看到鹿弥身上插的管子又硬生生克制住了。 她抓住鹿弥的手不断搓著,哭哭啼啼地说,“你知不知道你要嚇死我了。” 鹿弥伸手擦拭掉她的眼泪,有些虚弱地笑著说,“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吗?” 唐溪染哼了一声,“幸亏你没事,否则我饶不了谭郁尧!” 听到谭郁尧的名字,鹿弥心里一动,她转过头在病房四周看了看,並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他,在哪?”鹿弥问。 “去处理鹿顏了,你的这场车祸就是鹿顏弄的,你看著吧,谭郁尧绝对让她吃不了兜著走!” 得知是鹿顏做的,鹿弥竟然一点也不惊讶,她扯起嘴角讽刺地笑了一下,“有商逸保著她,她死不了的。” 不说还好,一说到这个唐溪染登时来了气,“你知道商逸为什么喜欢鹿顏吗?” 鹿弥皱著眉毛,丝毫不在意,“我为什么要知道?” “那我也要告诉你,还记得当初你拼死把商逸从水里救出来的事吧,鹿顏那个贱人竟然趁你生病的时候把功劳给抢了。” “如果当时商逸知道救他的人是你,肯定会对你一心一意,哪里有鹿顏什么事啊!” 看著义愤填膺的唐溪染,鹿弥居然生不出怒气来,她对这些早已经无所谓了。 不仅不生气,她甚至还要感激。 如果当初和商逸在一起了,那她就遇不到这么好的谭郁尧了。 命运总是在冥冥之中铺好了路,鹿弥只管往前走,绝不回头。 鹿弥醒了的消息很快就被唐溪染传了出去,前后不超过半个小时,谭郁尧就赶了过来。 看到谭郁尧出现在病房门口,他熟悉高大的身型挺拔宽阔,英俊的眉眼之间浸满了担忧。 明明是朝夕相处的人,这张脸鹿弥一点也不陌生,可是今天见到谭郁尧,她却没来由地一阵心悸。 唐溪染自觉离开病房,临走的时候一个劲地朝鹿弥挤眉弄眼,惹得鹿弥耳畔一片通红。 谭郁尧丝毫没注意到鹿弥的不对劲,他风尘僕僕走进来坐在了床边,先是检查了一遍床周围的设备,然后担忧地询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鹿弥摇摇头,两人距离很近,让她一阵心晃神摇。 当唐溪染告诉她谭郁尧的心意时,她就已经变了,自己深爱的人也爱著自己,这种喜悦是任何事都无法替代的。 鹿弥低垂著眉眼,此时此刻竟然不敢去看谭郁尧的眼睛,但是身体却不自觉地想贴近他。 控制不住地,鹿弥伸出手想去碰一下谭郁尧的手背。 谭郁尧却在此刻忽然站起身,脸上掛著严肃的神情,“你休息一会,我去喊医生过来看看。” 摸了个空的鹿弥收回了手,虽然有些失望,但她清楚谭郁尧此时的心神全放在她的身体上面,便没顾虑了。 她乖巧地点点头,小声说,“我等你。” 心思不在此处的谭郁尧依然没有注意到鹿弥的不对,他嗯了一声,转身走出了病房。 不多时,三名医生两个护士就走了进来,为鹿弥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然后同谭郁尧说了一会的话才离开。 看著谭郁尧把病房门关上,鹿弥刚刚平復下来的心跳又开始加速,接下来是不是就可以好好地温存了。 “你饿不饿?”谭郁尧忽然转头问她。 鹿弥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头上,“输营养液呢,不饿。” “想喝水吗?” “刚才溪染给我喝过了。” 谭郁尧点了点头,又看了鹿弥一眼后迅速收回了视线,沉默了一阵后说,“你一个人也无聊,我去给你把小刀抱过来。” 鹿弥刚想开口拦住他,谭郁尧就快速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重新躺回床上,鹿弥无精打采地抱著被子,心里面像是被猫挠了一样,总觉得哪里都不舒服,最后抓起被子放在嘴里狠狠咬了几口才发泄出来。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病房门再次打开,谭郁尧怀里抱著小刀走了过来。 被撞的时候鹿弥把小刀护在了身下,所以它没受什么伤,看起来生龙活虎的。 不等谭郁尧过来,鹿弥就伸出手想把小刀抱过来,却被谭郁尧躲开了。 鹿弥收回手,抬起头不解地看著他。 谭郁尧扯过椅子坐下,表情严肃,“医生说它身上可能有细菌,你只能看不能摸。” 鹿弥闷闷不乐地哦了一声,又安静地躺了回去。 她抱著被子看了谭郁尧一眼,等她收回视线的时候,谭郁尧又抬眼看了她一眼。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看了半天连对视都没有。 揉著手里的被子,鹿弥主动开口打破了静謐的气氛,“溪染说,我怀孕了。” 谭郁尧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嗯了一声。 鹿弥终於试探性地抬起头去看谭郁尧,“那你,高兴吗?” 触碰到她的视线,谭郁尧很快就低下头避开了,点了点头说,“高兴。” “我也高兴。”鹿弥紧接著说。 谭郁尧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嗯了一声。 看著躺在谭郁尧怀里安静踩奶的小刀,鹿弥搂著被子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谭郁尧。 “真的不能抱它吗?” 谭郁尧摇著头,“不行。” “那你呢?”鹿弥问。 谭郁尧安静了一下,抬起头,“我什么?” “能抱你吗?” 第166章 你还没有亲我 这措不及防的一句话让谭郁尧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忽然偏过头轻咳一声,耳畔浮起一层薄红。 怀里的小刀被他揉搓地炸了毛,用爪子挠他两下,他也没有反应。 “也不行吗?”鹿弥歪著头,眼神中带著期待。 粗略扫了鹿弥一眼,谭郁尧不自在地点了点头,“可以。” 鹿弥伸出手,眼神黏在谭郁尧身上看著,期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把怀里的小刀放到一边后,谭郁尧脱下西服外套,露出乾净整洁的衬衫,他把衣服丟在椅背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鹿弥心里一阵颤动。 起身坐在床上,不等谭郁尧伸手,鹿弥就已经主动窝进了他的怀里。 谭郁尧的双臂在空中悬了几秒钟后,缓缓搂住了鹿弥的后背。 嗅著谭郁尧身上熟悉的味道,鹿弥抱得越来越紧,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埋进去。 单单抱著,鹿弥始终觉得不如意,好像总有地方缺了点什么,越黏越紧,最后没忍住在谭郁尧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谭郁尧没有反应过来,被刺痛激了一下。 “对不起。”鹿弥乖乖道歉。 做了坏事下一秒就道歉,完全不给人责怪的机会,谭郁尧压著嘴角,觉得这种做法十分可爱,连伤口都不疼了。 “我好想你。”鹿弥瓮里瓮气地说。 谭郁尧身体僵了一下,连动作都开始不自在了起来,“什么时候?” “你走的那一个月,还有我离开的这些天,我都很想你。” 谭郁尧仰起头,偏著看向窗外,压制不住地嘴角微微掀起弧度,“真的?” 鹿弥点了点头,明明已经抱得很紧了还是觉得心里面委屈,她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向谭郁尧,“那你想我了吗?” 谭郁尧了一瞬,快速看了鹿弥一眼后偏开头,纠结了一阵,最后才轻声道:“想。” 枕在谭郁尧的肩膀上,鹿弥小声地问,“可以亲一下吗?” 背后的手臂忽然扣紧了些,紧接著谭郁尧低下头来,犹豫了一会后说,“你,有些不对劲。” “我……” “谭总。”病房外,梁玖轻声喊了一句。 谭郁尧转过头看了一眼,然后轻轻拍了一下鹿弥的后背,“等我处理好再说。” 即使万般不舍,鹿弥还是慢慢鬆开了手,在谭郁尧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鹿弥又迅速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谭郁尧低头看著她,“怎么了?” 鹿弥抬起头,轻轻摇晃著他的袖子,“你还没亲我。” 谭郁尧心口一颤,耳尖瞬间渲染上一阵薄红,他轻咳一声,捧起鹿弥的脸,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然后揉了揉她的脑袋,“乖乖等我。” 抱起小刀后,谭郁尧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外的梁玖低著头,肩膀紧张地內扣,跟著谭郁尧的脚步走,“谭总,你交代我办的事,没办好。” 谭郁尧脚步放慢了些,“哪一件?” “在抓捕商雯的时候,本该被困住的严怀琛冲卡了,我车技不如他,没赶上,商雯被他救走了。” 说完后,梁玖低下头,心中惴惴不安。 跟了谭总这么多年,他已经十分了解他的脾气秉性,任务要么完成要么不做,绝对不允许有失败的可能,否则就要考虑自身问题,接受惩罚。 摸著怀里的猫,谭郁尧微微眯著眼,看著大气不敢喘的梁玖,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没事,严怀琛不是谁都能拦得住的。” 梁玖愣住了,谭总这是赦免他了? 看著自家主子那扬起迟迟不肯下去的嘴角,梁玖更加诧异了,他居然心情还很好。 难道是夫人哄的? 肯定是夫人,除了夫人没人能让谭总这么高兴。 “来一趟就说这个?”谭郁尧问。 梁玖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件事,他从身后取出一支黑色的香奈儿包,“这是夫人在酒店落下的,里面还有些现金,我想可能夫人还需要,就给带过来了。” 谭郁尧嗯了一声,把包接了过来,然后把怀里的小刀塞给梁玖,“你走吧。” “好的。”梁玖抱著猫离开了。 病房门被重新推开,鹿弥满心期待著等待谭郁尧走进来,直到看见他手里拎著的那只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把包放在桌上,谭郁尧看著她,“你自己买的?” 鹿弥摇摇头。 这也不奇怪,谭郁尧又问,“那是谁给你买的?” 鹿弥明白她和谭郁尧之间再也容不下半分欺骗,於是一五一十地把话说了。 “商逸……送我的。” 下一秒,这只包就呈拋物线状飞了出去。 谭郁尧扔东西的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眼里满是厌恶。 “哎。”鹿弥拦了一下。 谭郁尧转头注视著她,脸上的温情不復存在,“捨不得?” “不是。”看到谭郁尧这个表情,鹿弥不再像以前那般慌张,而是心平气和地解释,“里面有钱。” “你缺钱,还是我缺钱?”谭郁尧依然冷著脸。 看著他这副模样,鹿弥清楚他是吃醋了,所以心里面甜丝丝的,拉起谭郁尧的手撒娇道:“人民幣不可以丟弃,违法。” “那你想怎么样,收藏?”谭郁尧的腔调带著阴阳怪气。 “你帮我送回去嘛,我不想见他。” 听到这话,谭郁尧冷硬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他嫌弃地瞥了一眼那只包,冷哼一声,“送的什么垃圾货色。” 鹿弥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耍小性子的谭郁尧居然这么可爱,她没忍住笑出声,“挺贵的,十几万呢?” 谭郁尧吊起眉毛,“我送你的都是不下於五十万的东西。” 鹿弥笑得更欢了,她依偎在谭郁尧怀里,“对对对,你给的东西才是最好的。” 谭郁尧轻哼了一声,伸手搂住了她。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鹿弥问。 “一周以后。” “那好吧,只能拖一周再开机了。” 谭郁尧把鹿弥扶正,“你要去拍戏?” 鹿弥点著头,“不能再耽误了。” 谭郁尧皱紧眉毛,“动了胎气怎么办?” “不会的。”鹿弥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说,“我会小心的。” 实际上谭郁尧根本不是担心这些,他的眉毛紧皱不松。 想的全是把鹿弥放出去后,商逸肯定会无孔不入地出现在她身边,所以绝对不能把鹿弥放开。 第167章 丧尽天良的另有其人 轻轻把鹿弥放在了床上,给她压好被角后,谭郁尧没答应也没拒绝,“一周以后再说。” 鹿弥点点头,他们刚和好,这种有分歧的话题儘量能避免就避免。 “吃苹果吗,我给你切一个。” 虽然是询问,但谭郁尧已经拿起来苹果和水果刀,低著头开始削了起来。 “我不吃。”鹿弥弯著嘴角仰起头。 谭郁尧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著鹿弥,“嗯?” 鹿弥又冲他甜甜一笑,“骗你的,我吃。” 谭郁尧轻轻哼笑一声,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掀起被子挡在面前,鹿弥折出一个缝隙去偷看谭郁尧,心里十分不好意思,但又实在好奇。 纠结了好一会,鹿弥终於开口问,“溪染跟我说,你喜欢我三年了,真的吗?” 谭郁尧手里的苹果险些滑落在地上,他连忙把握紧,动作显而易见地有些慌乱。 “她胡说你也信。” “她说是裴述告诉她的。”鹿弥一把將被子放下。 “裴述嘴里没实话。”谭郁尧说。 见他不肯承认,鹿弥並没有失望,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躺下,歪著脑袋看著谭郁尧,“这么说,你根本不喜欢我。” 握著手里的刀,谭郁尧垂眸不语。 “没关係。”鹿弥理了理额前的髮丝,抬起眼睛深深注视著谭郁尧,“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会一直喜欢你的。” 苹果已经削好皮了,谭郁尧动作熟练地进行切块,他掀起眼睛跟鹿弥快速地对视了一眼后,不自在的嗯了一声。 —— 接下来的几天来看望的人很多,关心她身体的,祝贺她怀孕的,比比皆是,忙得鹿弥连唐溪染他们都没功夫见。 下午两三点,鹿弥刚送走一波人,准备休息休息睡个午觉,又听见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她皱了皱眉毛,来者都是客没有赶人的道理,於是重新坐了起来准备接待。 病房门被粗鲁推开,令鹿弥意想不到的两个人走了进来。 鹿淮风和郝婷。 看著他们手中拿的大大小小的礼盒,鹿弥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之前无论她出了什么事,这两位从没露过面,这次怎么来了? 鹿弥隱约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 她拿起手机给谭郁尧发了个消息作为保障。 “小弥啊,怎么伤成这样了。”郝婷把手上的东西放下,看著鹿弥身上的伤痕,眼睛红了一片。 一向寡言少语的鹿淮风此时也开口关心了起来,“以后可要注意了,你身子重,不能冒险。” 二人一左一右,把鹿弥夹在中间,关切的话语仿佛是无比幸福的一家三口。 鹿弥却看透了他们的偽装。 “说吧,找我什么事?” 听到鹿弥这么说,郝婷连忙解释,“我们一听说你出车祸了,急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来这里肯定是为了关心你啊。” “你妈说的对。”鹿淮风还贴心地为她掖了掖被角,“爸爸妈妈肯定是担心你的。” 这些话说得无比真情实意,鹿弥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情,她扯过被子盖在身上,没有理会。 见状,郝婷起身去打开其中一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一罐荔枝膏,倒了杯开水,把荔枝膏冲开。 水太热,她还耐心地吹了吹才递给鹿弥,“妈妈记得你最喜欢这个荔枝膏了,小的时候一到睡觉就缠著我给你泡一杯,再尝尝,瞧瞧味道还喜不喜欢了?” 看著递到面前的杯子,鹿弥心里面复杂到难以言喻,父母的关爱给她带来的不是感动,而是一种不寒而慄。 接过杯子,鹿弥並没有喝而是直接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別做这些了,直接说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 见鹿弥无动於衷,郝婷与鹿淮风对视一眼后双双嘆了口气。 拉起鹿弥的手,郝婷红著眼睛说,“小顏她只是一时糊涂才会做出这种事,她本性不坏的,你也不想看著她这么年轻就……小弥,你劝劝谭郁尧,放过她吧。” 果然是这样。 鹿弥禁不住冷笑。 一直以来对她不管不问的爸妈怎么会突然关心她,其实还是为了鹿顏而来。 现在的鹿顏已经被看押起来了,如果她不签谅解书,那么等到鹿顏的就只有法律的制裁。 鹿弥抬起头,目光直直的看向郝婷,“她一时糊涂,却差点生生要了我的命,这不叫坏吗?她不该接受制裁吗?” “你!”郝婷眼眶通红,想骂却又骂不出来。 “小弥,你不能这么想。”鹿淮风紧接著开口,“她还小,有些事情想得不那么周到就是会犯错,你总得给她一个知错就改的机会吧。” “我给她的机会还不够多吗!”鹿弥厉声开口,“从小到大她对我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们全都一笑而过,难道我还要容忍她容忍到她要了我的命吗!” “那你还想怎么样!”郝婷终於忍耐不住站了起来,“你难不成要亲眼看著小顏死吗!” “对。”鹿弥点点头,眼里是无尽的冷漠,“我就是要看著她死。” “你!你简直没有人性!”郝婷扬手把刚刚泡好的那杯荔枝水砸在了地上。 一时间水四溅,有几滴落在了鹿弥的手腕上。 水温还热,烫得鹿弥皱眉,她点了点头,“没错,我没人性,所以別来找我了,我是不会鬆口的。” “我告诉你。”郝婷指著鹿弥的眼睛,“如果小顏出了什么事,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鹿弥轻笑一声,“怎么,你要为了她弄死我?” “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郝婷怒吼著,“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丧尽天良的女儿,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撕开虚偽的假面,暴露出的是血海深仇般的丑恶嘴脸,鹿弥地心早就不会痛了,她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为了別人的孩子要杀死自己的女儿,丧尽天良的另有其人吧。” “你还不知悔改!” 这几天为了给鹿顏打官司,鹿家几乎耗费了所有的財產请来了世界顶尖的律师,到头来发现那个律师竟然是谭郁尧安排的。 他们忙了这么久最后人財两空。 郝婷早就被折磨得快疯了,看到连最后一丝希望也没有了,她直接怒火灼心,抄起一旁的瓶就准备朝鹿弥脑袋上砸去。 “好,既然你无情无义,不肯救自己的妹妹,那就陪她一起下地狱吧!” 第168章 安全感 “哐当!” 瓶还没碰到鹿弥,郝婷就被人一脚踹翻在地,鹿淮风立刻转头看去,梁玖刚刚收回脚。 谭郁尧缓缓走进来,身上带著无形的压迫感,他阴沉著脸扫过这两人,“想跟鹿顏一起陪葬?” 被踹倒在地的郝婷看到谭郁尧来了,当即想得往后缩了两下。 她看向鹿淮风,发出求救的信號,鹿淮风皱著眉毛,一阵无奈与愤慨,最后对著谭郁尧恭敬地说,“她被气糊涂了,举止无状,你也別和疯子一般计较。” “气糊涂了怎么不砸你?”谭郁尧转而问,盯著鹿淮风的眼睛一字一句开口,“我看她清醒得很。” 明白糊弄不过去后,鹿淮风主动示弱,“谭总,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把人逼得太紧了。” “不说逼得太紧,就是把人逼死了,你们又能如何?” 谭郁尧释放出的压迫感不是常人所能正常接受的,更何况是他隱隱带著怒火的时候,完全是令人窒息的存在。 慌乱扯起地上的郝婷,鹿淮风扛不住这股压力,准备匆忙离开。 谭郁尧並没有拦著,他在二人背后开口,“一周以后行刑,欢迎你们二位去观刑,我会亲自派车去接。” 让他们看著心爱的孩子死在自己面前,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痛苦。 用杀人诛心这种词已经不能用来形容谭郁尧的狠辣了。 鹿淮风双腿不自觉发软,被他拉扯的郝婷当场晕了过去。 他咬著牙,明白最后的退路也没有了,回头最后看了鹿弥一眼,鹿淮风带著郝婷离开了。 梁玖自觉走出病房,並且把房门关好,站在门外守著。 屋里面只剩下两人,谭郁尧收起浑身的戾气,快步走到鹿弥床边坐下,伸手摸著她的脸,“嚇到了吧,对不起我来晚了。” 鹿弥摇摇头,窝进了谭郁尧的怀里,她鼻尖泛酸,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 原来遇到危险,一个消息就可以瓦解。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么有安全感。 伸手抱紧谭郁尧,鹿弥把眼泪蹭在他身上,哑著嗓音说,“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所以我一点也不害怕。” 谭郁尧拿起她的手放在手心,捏著她的手指缓声道:“以后都要这样,无论在哪里,你一句话我就到。” “嗯。”鹿弥点点头。 心里被填得满满登登,太过於幸福而找不到发泄口,於是鹿弥黏黏糊糊地贴近谭郁尧,“我想亲你。” 谭郁尧身体僵硬了几分,这些天他意识到了鹿弥的不对劲,害怕是有什么后遗症,他还特意去问了医生。 医生说怀孕了会受激素控制,喜欢黏人,都是正常现象。 谭郁尧这才放心。 鹿弥仰著头嘟著嘴,发现谭郁尧半天都没有反应,心里忽然有些不高兴,她哼哼唧唧地撒著娇,“我就要你亲我,我就要。” 这一套甜蜜炮弹险些把谭郁尧炸晕,他轻咳一声,控制住乱扭的鹿弥,“又没说不亲,急什么?” 听了这话,鹿弥不再作下去,伸出手搂住谭郁尧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期待著谭郁尧的下一步动作。 已经微微有些心神荡漾的谭郁尧伸手捏住鹿弥的下巴缓缓抬高,一个吻即將落下去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传来梁玖的声音。 “谭总,时间到了,下午三点半有个会。” 谭郁尧闭上眼睛,一直以来最看重工作的他,也生出了请假的念头。 怀里的鹿弥轻轻拽了一下他的领带,“亲一下再走好不好?” 心理防线彻底崩塌,谭郁尧捧起鹿弥的脸,欺身而上把人压在了身下,哑声道:“不干了。” 说罢,低头吻了下去。 唇瓣触碰的瞬间激起了彼此所有的情愫,谭郁尧动作小心谨慎,生怕碰到鹿弥的伤口,鹿弥却不管不顾搂住他的脖子往下压著。 一个吻险些擦枪走火,面对鹿弥湿漉漉的眼神,和猫叫一般的撒娇想要,谭郁尧用尽毕生最大的忍耐力拒绝了。 他坐起身,用拇指擦拭著鹿弥唇上遗留的水光,“现在不行,再忍忍。” 鹿弥握著他的手腕,眼睛像鉤子一般看向他,轻轻启唇把他的拇指含住咬了一下。 这一下像是咬在了他的心尖上,让谭郁尧险些没控制住失態。 他立刻收回手,粗重地呼吸了几下,明白不能再待下去了,不然早晚会破戒。 “我去工作了,你好好休息。” 就在谭郁尧起身的时候,鹿弥伸手拉住了他的西服下摆,声音又软又媚,“那你忙完了还过来吗?” 还能来吗? 这种情况来了必然会犯罪。 强势如谭郁尧也会有进退两难的境遇。 捏了捏鹿弥的手心,谭郁尧看著她点点头,“我晚上过来。” “好。”鹿弥心满意足地鬆了手。 一下午都没有人再过来,鹿弥乐得自在,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刷著。 在刷朋友圈的时候,鹿弥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刷到最后才发现,好像少了商逸的动態。 商逸平均一天能发两条动態,不是宣传公司新业务,就是展示自己的私人生活。 每次鹿弥点进朋友圈,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他的头像。 这次一连刷到底都没见到他。 看样子受了不小的打击,连动態都没心情更新了。 再后面,鹿弥发现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她似乎没有商逸的好友了。 不仅没有好友,连电话都给拉黑了。 她没干过这些啊,怎么会这样。 谁动了她的手机吗? 下一秒鹿弥就想到了是谁,能把商逸处理得这么干净,还能有谁呢? 鹿弥心里面泛甜,有点躺不住了,於是掀开被子下床,准备活动活动。 vip病房有一个鹿弥很喜欢的点,就是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从里面往外看去,风景別提多美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窗帘一直关著,谭郁尧交代她不许拉开,紫外线对身体不好。 鹿弥还没听过这个说法,紫外线如果对身体不好,为什么还要多晒太阳? 想著不跟谭郁尧起衝突,鹿弥这些天一直没拉开窗帘,今天来了兴致,正好想晒个太阳,於是便把窗帘拉开了。 外面的风景的確很美,远远往下看去,绿茵茵的树和五彩斑斕的圃让人看著心里十分舒服。 再往前看去,树旁停了一辆车。 商逸正倚在车身,挥手对著她打招呼。 第169章 我甘愿当三 鹿弥脸上愜意的笑容僵住,然后猛地拉上了窗帘。 这么巧? 还是说商逸一直守在这里。 简直莫名其妙,看商逸那一眼直接把鹿弥的所有好心情都给破坏了。 她重新躺回床上,掀起被子蒙住了头,准备睡到晚上,一觉醒来就能看见谭郁尧了。 午觉没睡成,又加上怀了孕身子乏,鹿弥闭上眼睛后很快就睡著了。 半梦半醒间,鹿弥总觉得脸颊痒痒的,像是有人轻轻用指尖扫著,这股痒意直窜心底,让鹿弥缓缓醒了过来。 她还睁不开眼睛,但心里面已经清楚是谁在逗弄她了,忍不住弯起嘴角转身窝进那人怀里,“你来得好早。” 深深在人怀里嗅了一下,是一股陌生的味道,鹿弥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把人推开。 只见商逸噙著坏笑,往后退去坐在了椅子上面,然后把椅子往床边一磕,衝著鹿弥挑眉,“这么想我来?” “怎么会是你?”鹿弥裹著被子往后躲。 “看到我你不开心吗?”商逸答非所问。 病房里吹进来几缕风,鹿弥转过头看去,发现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难不成商逸是爬窗户进来的? 可这里是五楼啊。 来不及多想,鹿弥往被子里摸了摸,想把手机拿出来给谭郁尧发消息,可摸了半天也没找著手机。 “在这呢。”商逸轻轻摇晃著手机。 鹿弥立刻伸手去抢,商逸直接把手机举过头顶,无论鹿弥怎么做都拿不到。 最后,鹿弥乾脆放弃,她警告道:“谭郁尧很快就来了,你最好赶紧走,否则后果自负。” 这些话似乎对商逸没作用,他漫不经心抬起手腕看了眼腕錶,然后看著鹿弥笑,“距离会议结束还差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我们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护士!”鹿弥一边喊一边按铃。 商逸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捂住了鹿弥的嘴,控制住了她的双手。 “嗯!”鹿弥瞪著眼睛,恨不得把面前的商逸给咬死。 把鹿弥按在床上,商逸欺身逼近她,眼神专注,连语气都放缓了些,“我来这里只是想见见你,跟你说上几句话,我很想你。” 商逸是在说梦话吗? 鹿弥完全不敢相信这会是商逸能说出的话。 完全怪诞到了极点,鹿弥甚至觉得他脑子被刺激得出了问题。 “小弥,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原谅我,但是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这次换我追你。” 说这些话的时候,商逸的眼神带著从未有过的深情,他字字恳切,真诚得令人动容。 鹿弥却无动於衷,在商逸缓缓鬆开她的嘴时开口道:“我已经结婚了,你这种行为有个名字叫小三,要点脸吧。” 商逸却执拗摇头,“为你,我甘愿当三。” 疯子。 鹿弥觉得他简直可笑。 “来人啊!” 商逸再想捂嘴已经来不及,鹿弥按住他的手扯起嗓子喊,“快来人救我!” 病房外全是谭郁尧安插的保鏢,不然商逸也不会狼狈到翻窗户进来。 果不其然,不多时外面就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商逸没时间耽搁,恋恋不捨地放开鹿弥后,重新跳下窗户离开了。 病房门被破开,鹿弥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苍九,他从窗户跳下去了,快追!” 苍九先是跑到窗户旁確认了商逸离开的位置,然后留下几个人,便带著其余人追了上去。 这下,鹿弥彻底明白谭郁尧为什么不让她开窗帘了,原来商逸就在底下蹲点,盯著她在哪个病房。 只要鹿弥开了窗帘就会暴露,给商逸趁虚而入的机会。 可是这些谭郁尧为什么不和她直说,不然根本引不起她的重视啊。 看样子还是没有完全打开心扉。 还得哄。 或许是得到了商逸来过病房的消息,谭郁尧比他说的时间早来了二十多分钟,进到病房里的时候脸色黑到滴水。 鹿弥坐在床上,可怜巴巴地伸出手,想要一个抱抱。 沉著脸的谭郁尧心情並不怎么样,他只停顿了几秒钟,便坐下把鹿弥抱在了怀里。 “对不起,我下午想晒晒太阳,就没听你的话把窗帘拉开了。”鹿弥主动道了歉,抓起谭郁尧的领带在手里面捏著,嗓音细软。 “他没把你怎么样吧?”谭郁尧的声音低沉到了极致,已经听不出喜怒。 鹿弥立刻摇头,“没有,我喊人了,他什么都没做就被嚇走了。” 谭郁尧沉沉嗯了一声,心情始终没有好转。 鬆开谭郁尧的领带,鹿弥伸手抱紧你他,脑袋窝在他的胸口,用最温柔的语调循循善诱道:“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不让拉窗帘是怕商逸发现啊。” 谭郁尧忽然安静了下来,许久都没有出声。 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鹿弥从他怀里坐了起来,面对面地看著他,“你在顾虑什么?” 避开了鹿弥的眼睛,谭郁尧侧过身坐著,摇了摇头,“没什么。” “明明就有,我看出来了,你告诉我好不好?”鹿弥把手搭在他的一侧肩膀上面。 谭郁尧依旧缄口不言,“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不信。”见软的不行,鹿弥乾脆来硬的,她往床上一躺,哼了一声,“你就是不愿意跟我说实话,你一点也不信任我。” 谭郁尧欲言又止,深深看了鹿弥一眼后偏开了头。 看到谭郁尧软硬不吃,鹿弥急得心里面直打转,恨不得钻进谭郁尧心里面去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饿不饿?” 气氛太过於僵硬,谭郁尧主动转移了话题。 鹿弥还在气头上,“饿,但是我一口也不吃,你不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我就绝食。” “別闹。”谭郁尧看著她。 “我没闹,我就是想听你说真心话。” 说著,鹿弥起身搂住了谭郁尧的后背,把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面,“告诉我好不好,我不想我们之间再有什么隱瞒了。” 握住鹿弥的手,谭郁尧眸色幽深,带著疲惫的哑音,“我怕告诉你了,你会主动暴露位置。” 第170章 我再信你一次 听到是这个原因,鹿弥心里面一阵刺痛,她猛地收回手,眼圈一瞬开始泛红,“你觉得我还喜欢商逸是吗?” 谭郁尧沉默不语。 绞尽脑汁逼著谭郁尧说出的实话让鹿弥心尖都在渗血,她眉毛抖动著,组织了好一会语言,“我做了那么多事,好几次差点把商逸逼入绝境,你为什么还会觉得我放不下他?” 病房里面很安静,让谭郁尧並不算大的声音显得尤为震耳。 “你爱了他很多年。” “那又怎么样!”鹿弥的情绪陡然升了起来,她红著眼睛顾不得擦眼泪,“我现在爱的人是你,我只有一颗心,根本装不下两个人的。” 谭郁尧僵硬转过头看著她,同样红了眼眶,“你,爱我什么?” “很多。”鹿弥毫不犹豫地回答,“你宠著我,惯著我,无时无刻都在保护我,你生气时候的小性子我喜欢,你开心时候的彆扭我也喜欢,你整个人从头到尾每一分每一寸我都喜欢。” “鹿弥。”谭郁尧看著她,嗓音沙哑,“我分不清你到底是在哄我,还是真话。” “从此以后全是真话。”鹿弥握住他的手放在脸颊处,用皮肤的温度去温暖著他,“我再也不会做让你伤心的事了,我保证。” 抚摸著鹿弥白皙嫩滑的脸颊,谭郁尧伸手把她紧紧锁进了怀里,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鹿弥,我再信你一次。” 鹿弥同样紧紧抱住他,“那说好了,以后都要对我说真心话,不可以再有任何隱瞒。” “嗯。” 鹿弥轻轻鬆开了他,拉开了一点距离,握著谭郁尧的手,她开口道:“那我现在要测试一下。” “怎么测试?” “我问你答,不许说假话。” 谭郁尧静静盯著她,漆黑的双眼一眨不眨,“能换一个吗?” “不可以。” 谭郁尧嘆了口气,“你问吧。” 鹿弥清了清嗓,“第一个问题,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 “第二个问题,你喜欢的人是谁?” “……你。” 鹿弥压著笑意,“第三个问题,你喜欢我多久了?” 谭郁尧偏开了头,死活不开口了。 “哎哟你要遵守规则。”鹿弥凑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脖子。 “我没说假话,不算犯规。” “你!”鹿弥被堵得无话可说,“那我再加一条,问了就得回答,不许不说话。” “我不玩了,无聊。” “谭郁尧你討厌死了!” 后面的几天鹿弥换了个病房,就再也没见过商逸的影子了。 在唐溪染过来的时候她才知道,谭郁尧把她的病房里三层外三层给包裹起来,就差立个牌子“商逸和狗不得入內”。 住了一个多星期的院,鹿弥终於可以重见天日了。 在出院的那一天,医院外面停了五辆车,四周的保鏢把鹿弥整个包围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明星耍大牌呢。 坐在车上,鹿弥准备重新和谭郁尧商量去桂城拍戏的事,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谭郁尧打断。 “想都別想。” “可是进度已经耽误好久了。”鹿弥戳著手指,对著谭郁尧眨巴眨巴眼。 “等我把商逸弄到国外去再说。” “可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呀?” “快了,三个月左右。” “绝对不行。”鹿弥直接拒绝,“现在是拍摄的黄金期,要是再往后耽误三个月,就给全错过了。” 谭郁尧看著她,“我生气了。” 鹿弥抱著胳膊扭过头不看他,“那我也生气。” 前面开车的梁玖有些看不过去了,小声建议道:“谭总,您可以派几个得力的人跟著夫人啊,这样既保证安全又不会耽误夫人的工作。” “就是就是。”鹿弥附和道,“我看那个苍九就不错,我跟他挺熟悉了,让他带几个跟著我就行。” 还准备说些什么的梁玖听到鹿弥这番话,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夫人还敢在谭总面前提苍九,上次给苍九那一通夸,差点没把谭总的伤口气开裂。 所有人好说歹说,才劝住谭总没去收拾苍九,只是把他调走了。 现在夫人这话里话外的信任和依赖,让梁玖为苍九狠狠捏了一把汗。 车里面陡然安静了下来,鹿弥也发现了不对劲,她看著谭郁尧阴沉的脸色,瞬间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但是哪句话说错了她也不清楚。 “你怎么了?”鹿弥戳了戳谭郁尧的手背。 “想让苍九陪著你?”谭郁尧冷声问。 鹿弥眨眨眼,“不是啊,你误会了,我是想说让他来保护我,他不是你最得力的人吗,我用著也放心啊。” “我手边得力的人多,为什么偏偏选他?” 这股醋意快要把整个车给淹没了,鹿弥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软下身子伏在谭郁尧身上,諂媚地说,“其实我最想选的人是你,要是我能在工作的时候也有你陪著,我想我一定会幸福死吧。” 谭郁尧冷硬的脸色有了轻微的缓解,但语气仍然不太好,“我没时间。” “所以说啊,好可惜。”鹿弥搂著他蹭了蹭。 红灯了,梁玖停下车转头建议道:“可以让燕三他们过去,都是谨慎的人,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可以吗?”鹿弥摇著谭郁尧的手眼巴巴地看著他。 终究还是拗不过鹿弥,谭郁尧捧著她的脸狠狠亲了一口,语气里满是幽怨,“真是閒不住。” 去往桂城的飞机已经准备好了,鹿弥依依不捨地跟谭郁尧抱了好一会才转身上了飞机。 私人飞机位置多也宽敞,自从怀孕以后她就经常腰酸,如果就这么坐到桂城腰就废了,所以谭郁尧特意给她按了一个按摩椅。 把按摩椅打开后,鹿弥舒舒服服地躺下了,怀里面还抱著小刀。 “夫人,需要枕头吗?”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鹿弥睁开眼睛一看,发现居然是苍九。 她动了动身子,“怎么是你?” “燕三前阵子出任务把腿伤了,所以谭总把我派了过来。” 鹿弥拉长音调哦了一声,然后从他手里把枕头抽了过来放在脑袋下面,“你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 第171章 挟持 拍摄的这些天很顺利,一星期的时间就把最重要的几场戏全部都给拍了。 为了犒劳大家,鹿弥特意订了一家餐厅请全剧组的人吃饭。 聚餐从下午三点开始到六点半散场,期间鹿弥因为怀孕所以没沾酒,全场唯一一个能开车的人也只有她了。 其他人打车的打车,找人接的找人接,就剩下一个许妙清还软趴趴地倒在桌上。 鹿弥动手把她扶起来放在车里,这些天许妙清忙前忙后,所有的辛苦都落入了鹿弥的眼里,所以好不容易放鬆下来,就多喝了几杯。 把许妙清放在了后座上面,鹿弥系好安全带开著车,她扫了眼后视镜看到有几辆车悄悄跟著她。 她却一点也不著急,因为她清楚后面开车的人是来保护她的。 这次她学乖了,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绝对不会再冒险。 前面红灯亮起,后座的许妙清要吐,鹿弥紧忙把她弄出去吐了一番,等她把许妙清放回后座,重新坐好的时候,脖子上忽然架上了一把冰凉的刀刃。 那一刻,鹿弥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不敢转头,借著后视镜看到副驾上坐了一个男人。 男人面庞刚毅俊帅,眉眼间夹带著浓厚的肃杀之气,尤其是眉毛处那道有八厘米长的刀疤,显示出这恐怕是个亡命之徒。 “你,你是谁……” “开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男人一手持刀,一手捂住腹部,拧紧的眉毛透露出他此时此刻的焦灼与不安,同时戾气也更加重了些。 车上还有个昏迷不醒的许妙清,鹿弥丝毫不敢犯险,顺从地踩下了油门。 男人把手机丟到鹿弥眼前,上面有一个导航,男人冷声道:“把车开到这里。” 鹿弥点了点头,跟著导航龟速行驶著。 “加快速度,把后面的车甩掉!” 鹿弥浑身一抖,眼神扫过后视镜,心头不禁一阵恐慌。 这个男人的洞察能力实在惊人,苍九他们已经把车开得十分隱秘,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脖子上的刀隱隱闪著冷辉,鹿弥不敢去赌,只好听从男人的话,加快了速度,七拐八拐把苍九他们的车甩掉。 只希望苍九能快速发掘到不对劲追上她。 导航的目的地是郊外的一片砂石场,满天尘土,空气中响著机器的轰鸣声,四周一片苍凉,几乎看不到人烟。 把车停下后,鹿弥浑身僵硬一动不动,尝试著开口,“已经到了……” 男人没有说话,打开车门走了下去,鹿弥刚准备猛打方向盘离开时,驾驶座的车门忽然被拉开,紧接著男人抓起她的衣领把她硬生生从车里拉了出来。 被扼住脖子,男人的鼻息贴子鹿弥耳畔,“护送我走进砂石场我就放你走。” 前面的机器只有寥寥几人在运作,根本构不成威胁,鹿弥完全不明白男人为什么要她护送。 紧接著,似乎是看穿了鹿弥的心思,男人压低声音开口,“附近有狙击手,他们不会伤害无辜的人,把我送进去你就可以安全离开。” 听到“狙击手”三个字,鹿弥手心瞬间出了一层汗,此时此刻她没有任何挣扎的空间,只能硬著头皮答应男人的要求。 两人紧贴在一起前行著,一前一后步伐极慢,鹿弥甚至可以闻到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阵阵血腥味。 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概率这么小的事情都能被她撞见,以后出门得看黄历了。 前后不过三百米的距离,两人硬生生走了快十分钟。 在进入砂石场大门的那一刻,身后忽然响起阵阵枪声,一连十几发子弹全部扫射在距离鹿弥不到五厘米的地方。 从来没经歷过这种事的鹿弥直接嚇得头皮发麻,一连退后好几步。 期间一个没注意,胳膊肘戳在了男人受伤的腹部,男人闷哼一声,扬手把鹿弥掀开拧著眉毛虚弱道:“快走。” 求之不得。 鹿弥想也没想直接衝出去滚了。 果然应了男人的话,从门口一路跑进车里,都没有人再开枪。 捡回一条命的鹿弥头也不回地开车跑了。 砂石场的大门紧隨其后关闭了。 “彻哥。”走过来一个人拎著医药箱。 段彻强忍著痛一把撕开身上浸满血的衣服,露出腹部一条深入骨髓的伤口,他仰著头靠在油箱上面,不断做著大喘气。 上药的人嘖了一声,“谭郁尧的人下手真狠。” 药粉撒上的瞬间,段彻的身体禁不住一阵颤抖,他扯过布条咬在嘴里,鼻音粗重著喘息。 “彻哥,把那女人放走能行吗?” “一个普通女人,胆儿不够二两,成不了气候。”段彻咬牙忍著痛。 这时,另一边走来一个人,手里拿著一部平板,“彻哥,谭郁尧的確结婚了,他的妻子叫作鹿弥,照片信息全在这里。” 段彻没有力气拿过平板,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只一眼他的眼睛便眯了起来,狭长的凤眼释放出无尽的深意。 上药的男人看到后立刻睁大眼,“彻哥,现在追回来还来得及。” 段彻眯著眼睛摇头,“不用,我已经有计划了。” —— 进入小区以后,鹿弥那颗悬著的心才算真正放下,她把后座毫不知情还在睡觉的许妙清弄出来送回了家。 回到自己家门口时,苍九已经等待多时了。 他仔仔细细在鹿弥身上查看了一番,才担忧道:“你去哪了?” 鹿弥摆摆手,“別提了,都快给我嚇死了。” 打开门走进去,鹿弥还有些惊魂未定,她一连喝了五杯水,才把事情告诉了苍九。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苍九眉毛不自觉皱紧,端坐在沙发上,他双手紧紧握住,心里反覆挣扎著。 谭总说过不许他和夫人接触时间超过二十分钟,但遇到这种情况他必须贴身保护。 看样子,不得不违抗命令了。 “夫人,以后你上下班由我接送。” “嗯?”鹿弥被水呛了一下,“你不是说你不方便,不开车接我吗?” 苍九脸上闪过一丝异样,旋即冷静道:“以你为重。” 第172章 宝宝晚安 这样也好,有苍九全程看著,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也用不著鹿弥来顶,她自然欣然同意了。 把车钥匙丟给苍九后,鹿弥拿出手机,“咱们俩加个联繫方式,我把我的作息时间给你发一下。” 加联繫方式。 更加坏规矩了。 如果被谭总知道,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苍九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住。 “你愣著干嘛呢,拿手机啊。”鹿弥看了他一眼,笑著说。 “……嗯。” 苍九犹豫了一下,伸进衣服口袋里握住手机,迟疑了几秒钟才拿出来。 “你扫我。”鹿弥摊开手机。 握著手机,苍九久久没有动作。 他们接受了长达三年的训练,第一標准就是遵守规定,但凡是谭总下达的命令,绝对不准违背。 可是现在,他竟然有些动摇。 “你是不会吗?” 见苍九一直没动,鹿弥问了一句,然后不等苍九回答就把手机丟在了茶几上,拿过苍九的手机,“算了我来弄。” 跟他主子一样,苍九的手机也没设密码,鹿弥轻而易举地就给打开了。 扫了一下之后,鹿弥隨便操作几下就把手机还给了苍九。 同意了好友,鹿弥顺手把已经编辑好了的作息时间发给了他,现在时间已经快八点了,鹿弥有点困了想洗澡睡觉,便赶人道:“你回去休息吧,我有事给你打电话。” “好。”苍九应下,起身頷首示意后开门离开了。 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鹿弥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给谭郁尧打去了视频电话。 电话那边的谭郁尧还在书房,他认真地盯著电脑屏幕,时不时扫了鹿弥几眼。 “这么晚了还工作啊。”鹿弥翻了个身,侧躺著拿手机。 “嗯,赚钱养家。”谭郁尧一本正经道。 “忙著赚钱忘了我了唄。”鹿弥哼了一声。 扫了一眼屏幕,谭郁尧微微挑眉,“怎么这么说?” “你已经两天没给我打电话了,两天。”鹿弥伸出两根手指。 谭郁尧轻咳一声,“最近碰上了点棘手的事。” “什么事?”鹿弥问。 谭郁尧神色敛起,不冷不热道:“工作上的,快处理好了。” “这样啊,那你早点睡別熬太晚。” “嗯。” 视频掛断后,谭郁尧把手机扣在桌上,脸色一瞬间沉了下来。 “你说,段彻越狱了?” “对。”梁玖同样一脸严肃,“他上一次出现是在国外,再后面就不知去向了。” 深深吁出一口气,谭郁尧仰身靠在椅子上,有些乏累地捏了捏鼻樑,“多加防范,一旦有他的消息立刻通知我。” “明白。”梁玖点头。 然后,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谭郁尧扫了一眼手机,不是自己的。 “不好意思谭总,是我的。”梁玖接了电话,小声开口,“宝贝儿有事一会说,我现在忙。” 说完便掛断了。 听著梁玖继续匯报事务,谭郁尧有些心不在焉,他打断了一下,“我记得你女朋友的名字叫兰兰吧。” 梁玖不明所以,还是点头了,“对,怎么了?” “那你为什么喊她宝贝儿?” 自家主子不通情理梁玖清楚,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古板,於是梁玖开始解释道:“这是暱称啊,情侣夫妻之间都有暱称,您不会一直喊夫人大名吧?” 说完后,梁玖看著自家主子认真的眼神闭嘴了。 看来一直喊的都是大名。 手机叮咚一声,谭郁尧垂眸看了一眼,是鹿弥的消息。 鹿弥:我要睡觉了,你也早点睡,晚安。 盯著消息看了好一会,谭郁尧拿起手机回復了一句。 嗯,宝宝晚安。 本来睡意朦朧的鹿弥刚准备闭眼,谭郁尧的一个消息瞬间让她清醒过来了,她盯著屏幕,没忍住伸手揉了揉眼睛。 这是谭郁尧能说出的话吗? 很快,这条消息就被撤回了。 鹿弥愣了一下。 本来还怀疑是不是有人偷拿了谭郁尧的手机,现在看到这股彆扭劲鹿弥敢篤定这句话就是谭郁尧发的。 强压著上扬的嘴角,鹿弥回他一句一模一样的。 宝宝晚安。 然后一把將手机扣在床上。 不多时,手机叮咚一声。 鹿弥拿起一看。 还是那句,宝宝晚安。 把手机丟在床上,鹿弥激动地对著被子连蹬了二十多下,睡意全被冲没了,现在清醒得都能下去跑个十几圈。 第二天,顶著黑眼圈出门的鹿弥没有任何疲態,整个人容光焕发。 苍九多看了她一眼,然后拉开了后座车门。 鹿弥飘飘然地坐了进去。 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吗? 好甜蜜,感觉像是上了天堂。 鹿弥倒在车座上含著甜甜的笑意睡著了。 到了地方,苍九看著还在睡的鹿弥,轻声喊了一下,“夫人,到了。” 鹿弥睡得很熟,没什么动静。 无奈,苍九伸出手在鹿弥胳膊上轻轻戳了一下,“夫人,该起来了。” 鹿弥转了个身接著睡。 嘆了口气,苍九下了车,拉开后座车门,在鹿弥的肩膀上推了推,“夫人起来了。” “別闹。”鹿弥迷迷糊糊转身用脸蹭了蹭苍九的胳膊,“我好睏。” 苍九身体一僵,立刻明白夫人是把自己当成谭总了。 慌乱收回手,苍九一转头看到了刚刚来到的许妙清。 他走过去,“许小姐可以帮个忙吗?” “可以啊。”许妙清对鹿弥这个隨身保鏢並不陌生,只是有些奇怪地看著他笑道:“你脸怎么这么红?” 苍九身体一顿,躲闪著眼神解释,“天气热。” 许妙清没准备深究,转而问道:“找我什么事?” 苍九这才反应过来,他指了一下车子,“夫人一直在睡,我不方便喊她。” 许妙清懂了,热情道:“那我来吧。” 几下把鹿弥弄醒后,许妙清直接把还迷迷糊糊的鹿弥从车里挪了出来,动作有些粗鲁,不小心把鹿弥的罩衫扯开了, 鹿弥里面只穿了一条吊带裙,罩衫散开的时候露出半截白皙光滑的肩膀。 苍九立刻把视线移开,神情变得不自在了些。 第173章 谭郁尧,好久不见 拍了一整天的武打戏,演员和工作人员都累得够呛,鹿弥便安排早点下班,不准备拍夜戏了。 盯了一天屏幕,鹿弥的眼睛也好不到哪里去,起身的一瞬间,两只眼一抹黑,差点摔倒在地。 好在苍九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鹿弥拉开车门,朝车上一躺,连根手指都不想动。 一觉醒来已经到家了,鹿弥迷迷糊糊地拿著包下了车,背对著苍九摆摆手后按开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鹿弥打著哈欠走出去,视线里模糊出现一个人影,等她仔细看过去,瞬间头皮一阵发麻。 门前直挺挺躺著一个男人,男人耷拉著头,身上的衣服粘上灰尘,手紧紧捂著腹部。 看身形,有些眼熟。 不管三七二十一,鹿弥赶紧拿起手机准备报警。 “等等。”男人虚弱喊出声,在他抬起头的那刻,鹿弥一下就认出他是谁了。 就是昨天那个亡命之徒! 鹿弥报警的速度更快。 “报了警被人知道我的位置,咱们两个都得死。” 听到这句话,鹿弥的动作缓缓停住了,她狐疑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你什么意思?” 男人仰头靠在门上,闭著眼睛说,“我的身份不一般,你一旦报警就会把我暴露,而你就是我的同伙,我活你活,我死你死。” “你当我是傻子吗?” 这套说辞骗骗小孩子还行,拿来骗她,就有些太拙劣了。 男人闷闷哼笑了一声,“还真是不好骗啊。” 下一秒,在鹿弥毫无防备的状態,男人径直起身,一把夺过了鹿弥手上的手机,然后反手把鹿弥的双手控制在身后,將人抵在墙上。 “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身体被禁錮住,鹿弥一颗心臟都悬了起来,说话的时候嗓音颤抖得不像话。 男人没有说话,打开手机后对准鹿弥的脸解锁,然后点开了微信,找到谭郁尧的聊天框打去了视频。 意识到这件事会牵扯到谭郁尧,鹿弥当即紧张了起来,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视频不过三秒钟便被接通了。 “谭郁尧,好久不见啊。” 男人的胸口紧贴住鹿弥的后背,说话时的震动震得鹿弥半边身子发麻。 她转过头去看一眼视频,眼神不由得怔忡一瞬,她从来没在谭郁尧脸上见到如此慌乱的神情。 那一刻,她明白身后的男人恐怕大有来头。 “段彻,把她放了。” 谭郁尧的声音低到极致,犹如深潭里返沽上来的池水,幽暗阴沉。 段彻没忍住笑出声,锋利的眉眼紧盯住视频里的谭郁尧,“你杀了我哥,毁了我的家,还想娶个漂亮老婆过幸福日子,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呢?” “一切仇怨与她无关,要杀要剐你来找我。” “你没资格和我谈判。”段彻扬著眉毛,他的眼里一片凉薄,已经被仇恨烧穿了一切理智。 转头借著灯光在鹿弥身上反覆打量一番,段彻沉沉哼笑一声,“还真別说,谭郁尧你选女人的眼光挺不错,选到我心坎里了。” “你敢碰她一个试试?” 这已经不是威胁了,而是通知,鹿弥不用去看就清楚谭郁尧此时的脸色会差到什么程度。 下一秒,面颊被转去,段彻直接在鹿弥脸上亲了一下,挑衅似的看向谭郁尧,“碰了,能怎样?” 不等谭郁尧有任何回应,忽然闪来的一个身影直接飞身朝著段彻踢了过来,一脚把段彻踢到了墙根处。 手机被猛地摔在地上死了机,段彻一连后退好几步。 “苍九!” 鹿弥那颗紧绷的心臟终於有了归属,她立刻跑到苍九身后躲著。 一直心里不安的苍九在犹豫不决后最后还是上了楼,刚打开电梯就看到段彻亲吻夫人的那一幕。 一瞬间,他心中怒火中烧,那股火气从脚底一路窜进大脑。 他,不能允许有人染指夫人。 这是谭总交给他的任务。 偏头吐了一口血后,段彻嗤笑了一声,“来得够快的。” 紧接著他直接挥拳砸了过去,速度之快让人难以反应过来,但训练有素的苍九比他还要快侧过身躲去了那一拳。 鹿弥清楚自己在这里只会给苍九添麻烦,於是飞速打开人工通道往下跑去,准备去到楼下借个手机报警。 这里是十三楼,鹿弥用尽最快的速度跑下去也了不少时间。 到了楼下后,她才发现门居然是锁著的。 可是现在回去已经是不可能了,时间根本一秒都耽误不得。 她摸了摸头髮,取下一个发卡,掰直以后塞入锁孔之中。 这是她和谭郁尧学的,虽然没有实操过,但是这个锁是非常简易的老式锁孔,鹿弥隨便戳弄几下就把锁芯打开了。 快速打开大门,鹿弥刚准备迈出去就停在了原地。 段彻站在她面前摊著双手,“surprise。” 鹿弥转身朝上跑去,没上几个台阶就被段彻直接拦腰抱了起来。 “你放开我!”鹿弥剧烈挣扎著,“你把苍九怎么样了!” “他可不是我的对手,我想把他怎么样就怎么样。” 话音刚落,段彻的步伐就缓缓停下了,他抬起头看著眼前受了重伤还依旧强撑著站在原地的苍九嘖了一声。 “真是找死。” “把她放了。” 苍九的头上不断往下渗血,左胳膊已经严重弯曲,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到了极点但还在硬撑。 “何必不自量力呢,再继续下去你不仅救不了她,甚至连命都保不住。” “我不管,放了她!”苍九喊出声,任凭血水模糊掉双眼。 轻轻呵了一声,段彻把鹿弥放下了,他攥紧拳头做好了攻击姿势就在他即將动手的时候,被人拽住了衣摆。 鹿弥下定了决心,左右她都会被带走,所以不能把苍九给搭上。 “我跟你走,把他放了。” “夫人!”苍九上前一步。 “你站住!”鹿弥呵斥住他,目光灼灼,“我不会再拖累你第二次。” 说罢,鹿弥转过身看著段彻,“还不走吗?” 段彻的目光带著深意扫过鹿弥和苍九两人,最后撇嘴点点头,“走吧。” 第174章 下药 “谭总,段彻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逼您过去,如果您真的去了,相当於只身入虎穴,太危险了。” 梁玖深知自己的劝告没有丝毫作用但他还是要说。 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一边涉及到夫人一边涉及到谭总,哪一边都放弃不了,可偏偏要放弃一个才能保全另一个。 “我最后再说一次,去把直升机准备好。” 谭郁尧的情绪已经在爆发的边缘,周身散发的戾气和阴沉气场足以逼摄人的心臟。 “谭总!”梁玖走上前,“所有人都可以去,唯独您不行,倘若您出现任何一点意外,兄弟们根本接受不了啊!” “你如果再多嘴,就不用跟著我了,想去哪去哪,我不需要一个不服从命令的下属。” 话已至此,梁玖再没任何话可说,他强忍住心中的挣扎与不安离开去准备直升机了。 —— 眼罩被摘开时,大量的强光刺入眼帘,鹿弥一时间感到眼球钝痛,连眼睛都睁不开。 缓了很长时间,鹿弥才堪堪適应下来,她睁开眼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废旧的工厂里面,窗帘拉得死死的,厂里全靠白炽灯照明。 “哐”的一声,段彻把椅子砸在鹿弥面前,然后抄著手坐了下去,他衝著鹿弥抬抬下巴,“喂,怕死吗?” 鹿弥面色冷静,不见一丝情绪,“你不敢杀我。” 段彻来了兴趣,他抬起手臂搭在椅背上,“为什么?” ”如果我死了,你就没有什么能威胁到谭郁尧了。” 看著眼前女人冷静精准的分析,段彻很难把她和那天被嚇得魂飞魄散的女人相比,他有些好奇,“你胆子不小啊。” “你错了。”鹿弥语气淡淡,“我胆子很小,但是涉及到谭郁尧,我可以比任何人都勇敢。” 听到是因为谭郁尧,段彻漆黑的瞳仁里浮现出一抹阴狠的暗芒。 凭什么。 一个丧尽天良,枉顾兄弟之情的杀人犯凭什么可以得到那么纯粹而真挚的爱。 谭郁尧他根本不配。 举起手机,段彻对著鹿弥,在录视频之前,把刀抵在她脸上,“你说一段骂谭郁尧的话,越难听越好,不然我就刮你这种漂亮的脸蛋。” 鹿弥轻笑一声,“可以啊。” 收回刀,段彻点下视频按键。 ”谭郁尧,我爱你,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一直爱著你,你在我心里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人,如果可以我想生生世世都和你在一起。” “你他妈是不是找死?” 扔下手机,段彻直接把刀抵在鹿弥的脸上,眸底是足以杀人的狠辣。 抬起头,鹿弥看著段彻的眼睛浅浅笑著,“这么生气,你没人爱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刀尖刺破表皮,泛起轻微的刺痛,鹿弥却丝毫不怯,依然含著笑意看著段彻。 那抹笑带著嘲讽,戏弄和轻蔑。 几乎要烧穿段彻所有的怒火。 一把掐住鹿弥的下頜,段彻把她按死在椅子上面,眼眶燃起一片猩红,“我是不敢杀你,但我可以用一万种方法毁了你。” “隨你便。”鹿弥的態度始终平静自然,“只要我还有一条命,我都会矢志不渝地去爱谭郁尧。” 一番又一番的刺激,险些让段彻没控制住把刀插进鹿弥的喉间,他压抑到极致,鼻息粗重地呼吸著。 把头死死抵在鹿弥的肩膀处,段彻拼尽全力忍住没去杀了她。 一想到罪该万死的谭郁尧拥有这么幸福的生活,段彻就恨,恨到整颗心都被烧穿。 他要毁了这一切。 哪怕代价是墮入地狱。 门打开又关上,段彻手里多出了一杯水,他钳制住鹿弥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然后把杯子里的水灌了下去。 儘管十分清楚这杯水一定有问题,但鹿弥还是避无可避地喝下了一些。 被放开时,鹿弥止不住地咳嗽,她呛到整张脸都开始泛红,咳到险些吐了出来。 门再次打开,进来几个拿著摄像装备的人,他们手持摄像机全部对准了鹿弥。 紧接著,捆住身体的绳索被人解开,鹿弥诧异之际,段彻已经悠悠坐在了距离她不远处的沙发上面。 他的衬衫纽扣解开三颗,露出饱满有力的腹肌,双臂摊开放在沙发靠背上面,仰著头轻缓地吐息著,整个人慵懒野性。 依旧坐在椅子上的鹿弥並不清楚他们在做什么,於是一动不动准备静观其变。 慢慢的,鹿弥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的身体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升温著,一股强大而无法抑制的燥热席捲全身,让她浑身发软。 再也坐不住,鹿弥软软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扶著椅子,她的大脑也开始混沌起来,逐渐明白了段彻的用意。 段彻给她下药,要她意乱情迷主动去勾引他,然后录下全部过程发给谭郁尧看。 既能毁了她。 也能狠狠羞辱谭郁尧。 紧紧咬住食指,鹿弥用了最大的力气,几乎把手指咬的破了皮。 剧烈的疼痛和嘴里面的血腥味让她稍稍清醒了些许,但很快那股燥热再次席捲而来,折磨著鹿弥所有的神经。 蹲坐在地上,鹿弥难耐地抱住椅子,她朝著段彻看了一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段彻把衬衫全部褪下,蜜色的肌肤和饱满壮硕的肌肉散发出阵阵荷尔蒙气息。 只一眼,就刺激得鹿弥浑身发抖,立刻收回了目光。 她一定要忍住。 她不要做任何对不起谭郁尧的事。 浑身汗如雨下,愈发难耐的燥热让鹿弥不自觉地扯开了自己的衣服,领口蹦开的时候露出了一片雪白的肌肤。 接触到空气,那股热意终於褪去几分,鹿弥粗喘著气,努力调节身体。 耳畔缓缓响起脚步声,鹿弥意识模糊地转过头去,抬起眼睛。 段彻在她面前缓缓蹲下,伸出手去抚摸她布满薄红的脸颊。 细腻柔软的触感让段彻的眼神变得深了些,不自觉地开始顺著脸颊摸到了脖子。 看著那截白皙纤长的脖颈,他竟然隱隱觉得口中生津,想要去品尝一下。 第175章 被救走 “彻哥,您等的人来了。” 门外的人声音不大不小,恰好打断了段彻的动作,他垂下眸子,用指尖碾磨了一下手下柔软的肌肤,淡淡嗯了一声。 “让他稍等片刻,我马上过去。” 收回手,段彻转身把沙发上的衬衫扯起穿好。 一定是在监狱里面憋疯了,不然一向不贪恋女色的他怎么会有那么剧烈的衝动想和一个女人发生关係。 一颗一颗把纽扣系好,段彻整理著领口,“泼一盆冷水,让她清醒。” “是!” 段彻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等的人已经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抽了两根烟。 洗了把手,段彻甩著手上的水缓缓走过去,“据说你不干了,怎么这次联繫你答应得这么爽快?” 喝了一口茶,商逸轻吐著烟气,將菸灰掸落在沙发上面,“有钱谁不赚呢?” 皱了皱眉,段彻將菸灰缸推过去,“这批货我可以吃下,但保守起见,我得先验货。” “隨便验。” 扫了一眼那个纯金打造的菸灰缸,商逸移开眼,继续將菸灰掸在沙发上面。 段彻打了个响指,安排了四五个人过去验货。 “不够。”商逸指挥了一下,“全都过去不然清点起来得一下午,我没那么多时间。” 段彻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剩下的十几个人,於是摆了摆手让人过去了。 “段先生,金屋藏娇啊,怎么一出来带著一阵香味。”商逸把烟按熄在菸灰缸之中,状似不经意打趣道。 “管得宽了吧,我玩女人跟你有什么关係?” 段彻语气不善,他对分寸感一向看得很重,但凡有一丝一毫的越界都让他不舒服。 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商逸垂眸掩下所有的情绪,他轻轻哼笑一声,“只是好奇,想见见,不可以吗?” “我的东西没有供人观赏的义务。” 一句“我的”让商逸嘴角勾起的弧度变了味,他掀起眼睛,不无狠毒地看著眼前的段彻。 “段先生还真是和传闻中一样桀驁不驯,只是作为一个棋子,就有些太狂妄了吧。” 段彻轻皱眉头,不明白眼前人口中的棋子二字是何意。 “嘭!” 巨大的声响让大地都震动了起来,段彻立刻站起来,意识到自己派出的那些人恐怕凶多吉少。 身体后仰,商逸噙著一抹笑意静静端详著眼前的段彻。 若不是他把鹿弥掳走,在谭郁尧密切的监视下,商逸是不可能接触得到鹿弥的。 现在人被送到了眼前,商逸哪有不接的道理。 这次的军火是为数不多的真东西,只不过被商逸设置了爆炸时间,要的就是让段彻损失惨重但不至於逼上绝路。 毕竟,没有他拖著谭郁尧。 商逸怎么把鹿弥带走呢? 乌泱泱一群人走进来,全部是商逸带来的保鏢。 他甚至段彻的身手哪怕是谭郁尧亲自上也只能打个平手,所以並不准备亲自跟他动手。 这些加起来五十多个人,应该能拖到他把鹿弥带走上飞机的时间。 “你敢算计我?”段彻眯著眼睛,“不怕死吗?” 商逸笑著站起身,他在段彻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谁都有可能会死,但绝对不是我。” 说罢,商逸抄起手朝著关押鹿弥的房间走去,留下外面一群人进行缠斗。 门被打开,被浇了一盆冷水的鹿弥恢復了一些理智,她浑身发冷,抱著胳膊不断颤抖著。 她以为是段彻又回来了,但是在看到商逸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身上一暖,商逸把西服外套裹在了她的身上,然后用手把她湿漉漉的头髮捋到后面,捧著她的脸认真道:“別怕,我现在就带你走。” 怎么会是商逸呢? 被抱起来时,鹿弥的大脑还处於宕机的状態。 直到进入车里面,接触到光滑的皮质座椅,鹿弥连忙往后退离商逸远了很多。 “送我回去,我要见谭郁尧。” 关上车门,商逸嘆了口气,伸手在鹿弥脸上轻轻抚摸著,“我怎么可能会把你还给他呢?” 鹿弥立刻打开他的手,警惕了起来,“那你想干什么?” 商逸靠近她,几乎贴在了她的面前,“我们去一个陌生的国家,重新开始生活,你相信我,这次我会给你幸福。” “我不要。”鹿弥摇著头,“我只要谭郁尧,其他人我谁都不要。” 抵住鹿弥的额头,商逸的声音森凉,带著浓厚的侵占欲,“不管你要不要,你都只能是我的。” 接下来鹿弥被商逸灌了一杯水,脑袋很快就模糊了起来,没过多久便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眼前是一个陌生的房间,空气中瀰漫著梔子香,房间布置得温馨浪漫。 撑著身子坐起来,鹿弥刚准备挪动身体就发现了床头桌上摆放了一张照片。 是她和商逸的合照。 鹿弥一把將照片扫落在地,发出的声响惊动了外面的人,很快房门就被打开,商逸穿著简易的家居服走了进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照片,什么都没说,走过去捡起来重新放好。 鹿弥再次打落,动作毫不犹豫。 拾起地上已经碎掉的相框,商逸小心翼翼地把照片取出来,视若珍宝一般將照片反覆擦拭了一遍。 “你做这些还有意义吗?”鹿弥冷笑道。 “有。”商逸认真把照片存放起来,“跟你有关的一切都有意义。” “商逸,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无论你怎么做我的心里永远都只有谭郁尧一个人。” 將碎掉的玻璃渣清理乾净,商逸蹲在鹿弥腿边,他握住鹿弥的脚踝仰起头,“不提他好吗?” “我喜欢一个人就是会把他掛在嘴边,你如果接受不了,就把我放了。” 缓缓起身,商逸双臂撑住床边,把鹿弥圈在怀里,一边靠近一边说,“你怎么能对我这么残忍?” “你自找的。” 鹿弥想把商逸推开,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使不上力气。 孕检时医生说她的身体素质很好,加上胚胎质量比较好,所以孕期的反应会比较少,所以鹿弥怀孕期间一直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但是经歷了这么多事,早就把她的精气透支了,孕反来得又急又猛,鹿弥直接推开商逸衝进了厕所里面。 第176章 下血本 抱著洗漱台不断乾呕著,鹿弥甚至连站都站不住,连商逸何时跟上来的都没有注意到。 看到递来的水,她下意识地接过来漱口,然后听见商逸说。 “把孩子打掉吧。” 鹿弥所有的动作都停在了原地,手里的杯子扑通一下掉入洗漱池之中,鹿弥转过头看著商逸,“你疯了吗?” 商逸从后面搂住她的腰,把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面,“我不喜欢你肚子里有其他男人的孩子。” 鹿弥猛地推开他,“谭郁尧是我的丈夫!” “只要不是我,我就接受不了。” 再继续说下去,鹿弥觉得自己一定会被气到发抖,她推开商逸的肩膀准备走出浴室,却被商逸拦腰截住抵在了墙上。 压著鹿弥的肩膀,商逸的语气无比温柔,“打掉吧,怀一个我的孩子,这样我们就有一个家了。” 鹿弥看著他,“那你还不如让我去死。” 缓缓站直身体,商逸笑著说,“下午给你安排手术。” “商逸!你听不懂人话吗!”鹿弥奋力推开他。 商逸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脸,“你挣扎不了的。” 明白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说的动商逸,鹿弥捂著肚子,在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意气用事,这个孩子她一定要保住。 主动拉起商逸的手,鹿弥用含著水光的眸子看向他,“我求求你了,让我留下这个孩子好不好?” 商逸微笑著摇摇头。 鹿弥直接伸手抱住了他,搂紧他的腰,“我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肯放过这个孩子。” 轻轻用手摩挲著鹿弥的唇瓣,商逸目光幽深,“那你亲我一下。” 毫不犹豫,鹿弥踮起脚在商逸的侧脸上亲了一下。 商逸的眼神有了一瞬的怔忡,转而露出被取悦到的笑容。 他轻轻把鹿弥搂入怀中,喟嘆道:“乖。” 意识到已经把疯了的商逸稳住后,鹿弥没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偏头看著窗外,眼里流露出思念与眷恋。 谭郁尧一定要来救她,这种忍辱负重的日子她坚持不了太久。 ——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被商逸带走了?” “对。”梁玖点著头,“根据段彻的描述,我认为很有可能会是商逸。” 握紧拳心,谭郁尧把指节捏得咔咔响,他眼神阴沉,透露出嗜血的杀气,“他这次下了血本啊。” “对,商逸几乎拋售了手上所有的股票,盛安此时已然被他丟弃形同空壳。 “大量的现金流一半被他用来购买那些货真价实的军火,另一半不知所踪,查也查不到。” “他这次是抱著必死的决心打这一仗,看样子如果得不到夫人他也不准备活下去了。” “哗啦”一声,桌面上所有的文件都被谭郁尧扫落在地,他双手支在桌上,赤红著双眼。 “搜,掘地三尺也给我搜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梁玖十分清楚主子现在的心境,刚处理完一个段彻又冒出来一个更加棘手的商逸。 而且每一个都是衝著夫人去的,夫人就是谭总的命脉,谁都不能动,谁都不能碰。 倘若夫人真出了什么事,他不敢確保谭总是否还活得下去。 —— “把粥喝了,里面我给你放了山药和小米,可以缓解你的胃痛。” 幽暗的房间没有开灯,鹿弥把粥碗放在桌上,伸手把灯全部打开了。 商逸躺在床上,曲起一条腿,用胳膊遮挡著眼睛,他挪开胳膊睁开眼睛静静看著鹿弥。 ”你餵我。” 鹿弥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她拉著商逸坐了起来,把枕头垫在他身后让他可以舒服一点。 然后端起粥碗,鹿弥轻轻吹了吹气餵到了商逸嘴边。 商逸的眼睛紧紧盯著他张口吃下了。 在这熬人的目光中,鹿弥强撑著把粥餵完了。 把商逸扶好躺下,鹿弥刚准备离开就被商逸一把拽住了手,他轻轻拉了一下,“过来陪我睡觉。” 背对著商逸,鹿弥深吸一口气,隱忍开口,“我先去把碗洗了。” “不著急,明天再说。” 话已至此,鹿弥再没有任何理由,她掀开被子躺了下去,下一秒就被商逸紧紧搂入了怀中。 黑夜静謐,月光皎洁幽凉,从窗外斜进来带著股寂寞的苍白。 “鹿弥,我很早就意识到了,我爸妈不爱我,我活得很累,不明白世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压力。” 鹿弥轻轻嗯了一声。 “后来我就遇见了你,你对我特別好,比任何人都好,好到我不敢去接受,怕我习惯了以后就再也戒不掉了。” 鹿弥沉默了下来。 “可是我被骗了,我把本该给你的爱错给了別人,把你放走了。” “你走了以后我真的不开心,我感觉没有人爱我,我的生活我的一切都很空虚,我看著他们的幸福我嫉妒得发疯,为什么就只有我得不到幸福。” “原来是我自己把幸福弄丟了。” 商逸越抱越紧,他把头埋进鹿弥的颈窝,说话间带著浓重的鼻音。 “鹿弥,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我想过上有人疼有人爱的日子,我不想再回到过去了,鹿弥別丟下我。” 命运的蹉跎令人唏嘘,鹿弥或许会可怜现在卑微乞怜的商逸,但不会原谅。 事情已然发生,错了就是错了,她不愿意去承担商逸犯错的后果。 也不该由她来承担。 “鹿弥。”商逸捧著她的脸,抵住她的额头,“你再跟我说一遍我爱你,我想听。” 光线昏暗,鹿弥眼中的情绪不会被看见,她冷著脸冷著眼,不带一丝感情开口,“我爱你。” “我也爱你。” 商逸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深深吻在了鹿弥的额头上。 紧皱著眉毛,鹿弥做著无声的反抗,她轻轻推了商逸一下,“我有点热。” 商逸迅速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门旁边把空调温度下调了五六度,房间很快就阴凉下来了。 重新回到床上,商逸再次把鹿弥抱紧,贴得很近,不肯留出一丝缝隙。 鹿弥深深闭上眼睛,无声地嘆了一口气。 第177章 为什么不听话 “我想出去买点东西。” 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鹿弥浑浑噩噩地躺在沙发上面,主动跟商逸说了一句话。 正坐在摇椅上看书的商逸略微停顿一瞬,然后摘下眼镜扭头看向鹿弥。 “想买什么,我让人从外面买回来。” 鹿弥躺平,双手放在肚子上面,“我想要的是买东西的过程,而不是结果,你能明白吗?” 商逸合上书,“可以,我陪你一起。” 鹿弥起身回了房间去换衣服。 她深知商逸是不可能放任她独自外出的,所以已经做好了被隨时监视的准备。 在屋里面憋得太久,没有手机,没有电脑,只有一台每天重复播放韩片的电视,再继续待下去,鹿弥还没生孩子就要得產后抑鬱了。 穿戴整齐后,鹿弥拉开后座门刚准备坐下去,就被商逸按进了副驾驶。 她认命地系好了安全带,闭上眼睛小憩。 “去哪?”商逸问。 鹿弥没什么耐心,“隨便,能买东西就行。” “你这两天脾气不太好。”商逸语气平淡,但带著些许威胁的味道。 鹿弥缓缓睁开眼睛,心头一阵愤怒与无力,最后只得长嘆气道:“我想买包,去爱马仕,刚好给我补一下vic。” 商逸这才满意,笑著点点头,“好。” 到了店里面,鹿弥隨便挑了一只包准备报自己的名字,被商逸不动声色拦下来,然后用上了他的帐户。 这样一来,鹿弥的初步计划就落空了。 本来是想著刷新爱马仕购买记录,给谭郁尧一些线索的,可她忽略了商逸精明的头脑。 鹿弥免不得有些气馁,但都被她掩饰过去了。 拎著包离开店门,商逸转头询问她,“还想买什么?” 还能买什么,买什么都没劲了。 鹿弥懨懨地眯著眼睛,“买点盲盒吧。” 从前鹿弥一向不喜欢这种赌博性质的东西,觉得买不到喜欢的就是浪费钱,但是现在的是商逸的钱,那就隨便挥霍。 走进盲盒店,鹿弥直接搬了一盒,然后指挥著商逸把剩下的三盒搬走。 四盒完整的盲盒共消费五万元,鹿弥等不及回家,直接找了块没人的地方拆了起来。 让她没想到的是,商逸对这些居然也有兴趣。 一开始只是兴致勃勃地看著鹿弥拆,到后面他自己也动手拆了起来。 在商逸分神之际,鹿弥余光扫过不远处的餐厅,目光直直看向坐在窗边的那个男人。 戚远川。 她果然没猜错,这里是港城。 比起其他地方,港城的警戒和守卫都是第一等,倘若没有专门下达的文件,再大的权力也无法在这里进行大规模清扫。 可商逸千算万算也不会算到。 一直掛名在京都的戚远川已经被抓回了港城。 百密一疏的后果就是给了鹿弥逃跑的希望。 看著商逸拆得正起劲,鹿弥不动声色开口,“我要去趟洗手间。” 商逸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我陪你。” “很近。”鹿弥指了一下,“就在那里。” 商逸转头看去,就在直行二百米的的地方,他眯著眼睛点了点头,“那你去吧。” 鹿弥清楚商逸的视线始终盯在她身上,所以没耍什么招,只是故意更改了去洗手间的路线,不经意地路过戚远川所在的那家餐厅。 餐厅外有绿植,给了鹿弥机会,她故意停下弯腰在绿植上面轻轻点了点。 隔著一层玻璃,戚远川一转头便看见了她。 鹿弥在他震惊的目光中缓缓起身,走去了洗手间。 简单在洗手间补了一个妆后,鹿弥拿出一张卫生纸用口红在上面飞快地写下字。 “帮我报警。” 写完以后,她把纸叠起来放在公共洗手池下面,露出一点边角,很隱蔽但用了心就会发现。 走出洗手间的门,商逸已经站在门口等著她了。 鹿弥若无其事地跟他一起走,视线扫过刚刚出来的戚远川,然后用手在背后偷偷指了一下洗手间。 戚远川的脚步停住,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回去以后,鹿弥时不时就会去看一眼窗外,心里面焦灼万分,很怕戚远川没有去洗手间,没有发现她留下的纸条。 在原地踱步几圈后,鹿弥隱隱约约听到楼下有人按门铃。 她心里一紧,立刻小心翼翼地走到楼梯旁边。 商逸走过去打开门,外面果然站著两位警督。 他们朝屋里面看了一眼,然后把视线落在商逸身上,他们举起一张照片,上面印著车牌號,“这是你的车对吗?” 商逸冷静点头,“是的,不过我前两天借给朋友了,有什么事吗?” “借给朋友?”警督推开门走进来,“有什么证据吗?” 商逸拿出手机,上面是几天前的借车记录,並且当即打了一个视频过去,向警督展示车在朋友那里。 视频那头的位置在京都,从港城赶过去要两天的时间,商逸根本不可能在这短短几个小时內把车送过去。 眼见商逸没有嫌疑,警督开口解释了,“这辆车最近出现在了包天河附近,你確定车在朋友那里。” 商逸点头,“我確定,方才你也看到了,如果不信的话可以去我的车库查看一下。” 两个警督对视一眼后,跟著商逸一同去了地下车库。 在楼梯口观察全程的鹿弥只感觉到心惊肉跳,以及对商逸縝密到滴水不漏的心思感到震惊。 他竟然先手做好了一切的准备才放心把她带出门,那辆车一定是套牌,真正的车在京都。 所以两位警督抓不住商逸的漏洞不能强行把人带到警察署。 等警督们查出的的確確是商逸所为之时,他早就趁此机会带著鹿弥扬长而去了。 前后几乎不到十分钟,商逸回来了。 只有他一个,警督已经离开了。 他面无表情地关上房门,发出清脆的咔噠声,声音不大,却像是压在鹿弥心头的闷钟。 站在楼梯上面,鹿弥控制不住有些颤抖,靠著扶手才堪堪站直身体。 商逸站在原地,掀起眼睛静静地盯著她。 “为什么就是不听话?” 第178章 我会护你一辈子周全 连日来的压抑被让鹿弥紧绷的心弦彻底崩溃,她跌倒在台阶上面,腿软到站不起来,嗓音嘶哑著。 “商逸你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了!” 商逸迈步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鹿弥的心尖上。 他沉下声音,“我为了你拋下了一切,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我也只要你。” 鹿弥摇著头,她泪眼婆娑,“你把我放了,你想要什么都可以,钱,权,地位,只要你开口。” 走到鹿弥面前,商逸半蹲下身子,他轻柔地在鹿弥脸上抚摸著,“我说了,我只要你。” 挣扎到最后,鹿弥还是逃不掉被支配的命运,在被餵下掺了迷药的水后,她再次昏迷过去不省人事。 等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身下摇摇晃晃,像是在海浪上翻腾一般。 鹿弥缓过神来,向四周看去,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正身处在一所游轮之上。 她跌跌撞撞地起身打开门,並没有看到商逸。 等她一路走到甲板上时,才看到商逸正搭在玻璃栏杆上面抽著烟。 烟气徐徐飘散,迷乱在他眼前。 整座游轮居然被商逸给包了下来! 这对於商逸来说不算难事,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安排好一切,才是最令鹿弥震惊的。 “醒了。”商逸声音被海风吹散。 鹿弥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下意识反问,“你干什么了?” 商逸缓缓转过身,胳膊架在栏杆上面,对著鹿弥浅浅微笑著,我们后面就是戚远川的船,他还真是阴魂不散赶都赶不走,所以我在这所游轮上塞了炸弹,如果他执意要把你抢走,我不介意同归於尽。” “商逸你是疯了吗!” 得知商逸居然在游轮里面塞了炸弹,鹿弥的头皮都要炸了。 她知道商逸有个抑鬱症病史,所以基本可以判定他现在一定处於发病期,所以才会如此癲狂不择手段。 如果因为她而牵连进无辜的戚远川,鹿弥会愧疚至死。 她缓缓走近商逸,放下身段央求道:“商逸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听你的,再也不离开你,所以你冷静一点,只有活下去才能享受美好生活,不是吗?” 商逸抬起她的下巴,目光没有一丝感情,“我信过你,结果呢?” “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了。”鹿弥泪眼朦朧。 ”你不是知错了,你是害怕了,你不仅怕自己会死,也怕戚远川会死,所以你才对我示弱,其实你根本就没有真心。” 被戳穿后,鹿弥再没有辩解的心思,她推开商逸的手,“你做了那么多噁心事,你还想要我的真心,可能吗?” “没可能了。”商逸看得同样透彻,他笑了一下,“所以能和你一起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猛地推开商逸,鹿弥眼神凌厉,“你想死我不拦著,你想拉著我一起死我也无能为力,但你別牵连无辜。” “他不算无辜,所有阻碍我计划的人都不无辜,是他一定要紧跟著船,是他自寻死路。” 商逸已经疯了,再继续和一个疯子爭辩下去是没有结果的。 鹿弥转身准备跑去船尾,告诫戚远川不要再跟船,却在下一秒被商逸紧紧抱住身体。 商逸的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面,“炸弹还有半个小时就引爆了,让我们最近再温存一会吧。” 鹿弥浑身上下爬满了鸡皮疙瘩,上辈子的结局是车毁人亡,这辈子难道也逃不开这样的宿命吗? 仅仅半个小时。 她只有半个小时了。 孩子还没有问世,她还没有见到谭郁尧最后一面。 心中满是悲痛,鹿弥的力气被一点点剥离,直到最后瘫软在了地上。 这时,一阵轰鸣声传来,鹿弥瞬间浑身一震。 她猛地转过头去,看到了那艘大气磅礴装备森严的游轮。 正是谭郁尧的游轮! 商逸却在这时抱得更紧了些,鹿弥立即清楚他一定明白谭郁尧得知了消息后结局逃不了一死,所以才会丧心病狂地在游轮上面安装炸弹。 眼看谭郁尧的游轮越靠越近,鹿弥心中开始恐慌起来。 不行,炸弹快要引爆了,这样下去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她奋力推开商逸,站在甲板最高处对著谭郁尧大幅度摇著手臂,让他不要再前进了。 可是谭郁尧似乎会错了意,游轮的速度变得更快了些。 见状,鹿弥別无他法,直接扑到商逸面前,“怎么把炸弹拆掉,你快说!” 商逸摇著头笑,“拆不了的,我根本就没准备活下去。” “你这个混蛋!” 鹿弥狠狠攥起他的衣领,纤薄的肩膀因著急和恐慌不断抖动著。 “哐当”一声巨响,两艘游轮碰撞在了一起。 谭郁尧已经做好了越过来的准备。 看著时间只剩下了十分钟,鹿弥当即对著谭郁尧大喊,“游轮上面有炸弹,快走不要过来!” 谭郁尧的动作只停住了一瞬,然后毫不犹豫地越了过来。 见状,鹿弥不再忍耐內心的思念与恐惧,向朝著他跑去,却被商逸一把扼住喉咙锁住。 一把枪静静抵在她的脑门,商逸面无表情地看著谭郁尧,“別想碰她。” 谭郁尧缓缓把手伸向腰后。 “把枪放下,把手抬高!”商逸怒喝。 谭郁尧顿住一瞬,然后把枪放在地上,慢慢抬起双手。 见谭郁尧言听计从,商逸微微眯起眼睛,然后命令道:“如果你不开枪杀了自己,那我就杀了她然后自杀。” “谭郁尧不行!”鹿弥急到眼泪都流了出来。 因为她知道谭郁尧会这么做的,他的爱无私到完全不为自己考虑半分。 “谭郁尧你不准听他的,你走不要回来,我求你了,快走!” 像是已经下定了决心,谭郁尧缓缓蹲下身子,把手放在枪上。 鹿弥绝望地摇头,“不行!不可以!谭郁尧你不能死,你不可以死!” 右手已经摸上了枪,谭郁尧缓缓站起身,深深望著鹿弥的眼睛,“我说过,我会护你一辈子周全。” “不要……”鹿弥摇著头,“不要……” 第179章 別什么话都往外说 “嘭!” 一声枪响过后,鹿弥浑身僵硬,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身后的商逸鬆开了手,枪枝从他手中滑落,整个人犹如山体倒塌一般轰然坠地。 反应过来后,鹿弥瞬间腿软倒在地上。 举著枪的谭郁尧面色阴冷沉静,一枚子弹正中商逸眉心,他没有丝毫犹豫衝过去把鹿弥抱了起来。 搂住谭郁尧的脖颈,鹿弥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倒在地上的商逸已然没了气息。 蹉跎两世,鹿弥终於如愿见到了商逸的死。 她没有喜悦也没有难过,內心中充斥著一股虚无的惘然。 天空飞过阵阵海鸥,发出的叫声泛著悲意的孤鸣,海平面安静得可怕,不起波澜的海浪徐徐翻动著。 商逸死了。 死在万籟俱寂的海上,死在只有他一人的游轮上面。 他终此一生,孤身一人。 “轰隆——” 巨大的爆破声响破天际,纵使是装备精良的军用游轮也受到了波及。 上一世鹿弥车毁人亡。 这一世商逸尸骨无存。 命运来回周转,公平到可怕。 戚远川早早被接上了游轮,他的那艘船根本抵不过这炸弹的余波,现在早已经四分五裂。 他站在房外静静地注视著。 看到屋里人惺惺相惜的模样,他面上流露出几分落寞,最后选择了转身离去。 “少爷,您就这么放弃了?”旁边人问。 吹著海风,戚远川眯起眼睛望向海平面,声调被风拉长。 “鹿弥需要的是一个能护她一生的人,只有谭郁尧能做好这件事。” ——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把他杀了,会不会有事?” 窝在谭郁尧怀里,鹿弥紧紧抱著他不肯鬆手。 捏著鹿弥的手心,谭郁尧摇头,“他有精神疾病史,属於自杀,跟你我都没有关係。” “我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商家会就此罢休吗?” “商逸走的时候捲走了商家全部的钱,他死了商家也就倒了,翻不起风浪。” 贴在谭郁尧胸前,闻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木质香气,鹿弥那颗惴惴不安的心才终於平復下来。 回到京都后,鹿弥刚下飞机就远远看见了来接机的唐溪染。 鹿弥失踪了快一个月,把唐溪染给急坏了,拉著人上下左右全方面地检查了一遍,確定没事以后才放心。 两人坐在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唐溪染话说到一半还没过癮就被裴述捏捏脸打断了。 贴在她耳边,裴述小声说,“给人夫妻两个留点时间。” 唐溪染这才反应过来,她转头看去,谭郁尧正一脸不耐地站在车旁等著。 纵使有千般不舍,唐溪染也要放手了,她和鹿弥商量好下次约的时间后,跟著裴述一起走了。 回到檀苑后,鹿弥缓了三天才恢復成从前的状態。 只是对谭郁尧的依赖愈发强了些。 清晨刚起床,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床边,空荡荡的床面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坐起身后,鹿弥在房间里四处看著,终於在衣帽间发现了谭郁尧的身影。 她掀开被子,鞋都来不及穿就一路小跑过去,从后面搂住了谭郁尧的腰。 此时的谭郁尧正在系领带,他身子一晃,转头看了鹿弥一下,又继续了手上的动作,“怎么了?” 贴著谭郁尧的后背,鹿弥语调委屈,“你怎么走了。” 轻轻拍了一下鹿弥的手背,谭郁尧温声道:”我要去上班。” 绕到谭郁尧前面,鹿弥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著他,“你上班要好久不回来。” 谭郁尧的眼神柔软了几分,他抬手在鹿弥头髮上揉了揉,“我今天不加班,早点回来。” 说完,他轻轻在鹿弥额头上印了一个吻,转身去拿西服外套,穿戴整齐后拉开衣帽间的门准备离开。 鹿弥坐在柜子隔间,目光盯在谭郁尧身后,看著他离开。 这些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谭郁尧不在身边,哪怕只是几分钟,鹿弥都会心慌意乱,坐立难安。 可谭郁尧的工作又一刻都不能停,所以她只能强忍著在家里等他。 看著手机上面唐溪染髮的动態。 她现在正在和裴述环球旅游,每到一个地方发一条动態,恨不得和全世界宣布自己的幸福。 盯著屏幕,鹿弥忍不住露出羡慕的神情。 什么时候谭郁尧能有时间陪她去旅行? 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懨懨把手机放下,鹿弥始终觉得心里面堵得慌,憋得她难受。 犹豫再三,鹿弥给唐溪染打去了视频通话。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唐溪染正摘著面膜,看到鹿弥的时候露出灿烂的笑容,“小弥,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唐溪染应该是在海景房里,透过她背后那扇宽大明亮的落地窗可以看见外面的海浪与沙滩,美不胜收。 鹿弥看著心里面酸酸的,既为唐溪染的幸福感到开心,又隱隱有些羡慕。 她起身靠著床头,“这话应该我问你,这么忙还有时间接我的电话啊。” 涂著精华液,唐溪染开心地摇了摇肩膀,“当然啦,你的电话我再忙都会接。” 两人说话间,裴述穿著沙滩裤走了进来,手里端著甜品和一杯果汁。 他没有注意到视频里的鹿弥,把东西放下后,抬起唐溪染的下巴吻了一下,“晚上七点有篝火晚宴,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要!”唐溪染高兴地搂住他的脖子,仔细想了想又撇撇嘴,“可是我们这两天都没有做了,我还准备晚上弄个烛光晚餐呢。” 裴述勾唇一笑,压著她往床上躺,“现在来也合適。” 唐溪染眨眨眼睛,”你要现场直播吗?” 裴述愣了一下,然后顺著唐溪染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视频里面呆若木鸡的鹿弥。 他猛地起身,跟唐溪染使了个眼色,然后才对著视频里的鹿弥打招呼。 “鹿小姐也在啊,你们先聊,我出去忙。” 鹿弥打趣道:“看不出来裴总私底下还挺放的开。” “是啊。”唐溪染坐起身,神采奕奕道:“裴叔叔可缠人了,一晚上能要好多次……” 话还没说完,裴述就红著耳尖捂住了她的嘴,无奈道:“別什么话都往外说。” 第180章 老公,洗不洗嘛 “那怎么了,小弥又不是外人。”唐溪染哼了一声。 裴述嘆了口气,把果汁放在她手里,“你们聊吧,你多喝点水少说话。” 唐溪染冲他做了个鬼脸。 看著裴述离开后,轻鬆愉快的氛围消散了些,鹿弥眼底有些落寞。 看著唐溪染和裴述甜蜜相处的模样,她总觉得自己和谭郁尧从来没有如此亲近过。 似乎是看出了鹿弥的不高兴,唐溪染喝了一口果汁后把杯子放下,“你怎么闷闷不乐的,谁欺负你了?” 鹿弥摇摇头,“没人欺负我。” “那你怎么回事?” 换了个姿势,鹿弥趴在穿上拿著手机,她把脸枕在胳膊上,“你说谭郁尧真的喜欢我吗?” 闻言,唐溪染吃水果的动作一顿,然后点头肯定道:“当然了,你都不知道你失踪这段时间谭郁尧跟疯了似的,我感觉他真的有种没你就活不下去了的样子!” 这些鹿弥都知道,她也清楚谭郁尧对自己有多用心,可是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心里面空落落的。 抿了抿唇,鹿弥开口,“可是他总是喜欢忙工作,什么事都是公事公办,让我觉得他甚至把爱我这件事都当成工作去做了。” “真的假的?”唐溪染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他怎么做的?” 鹿弥想了想,然后说,“我不主动找他,他是不会找我的,找话题也都是问我饿不饿,累不累,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给人感觉就是冷冰冰的。” 听完后,唐溪染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然后趴在桌子上笑得桌子都在抖,等她笑够了才起身说。 “你知道为什么吗?” 鹿弥摇摇头。 “因为谭郁尧不会谈恋爱,他没那根弦!” 鹿弥愣了一下,仔细想想也是,谭郁尧从小就被关在地下室里面,长大了被扔进了部队,从小到大没接触过女人,自然也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看著鹿弥愁眉不展的样子,唐溪染主动给她支招,“这样吧,我来教你,谭郁尧那种闷不吭声的人你就得腻著他,缠著他,让他慢慢熟悉跟你的相处方式,久而久之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鹿弥来了兴趣,她知道唐溪染在谈恋爱这方面大有造诣,於是急忙询问,“我该怎么做?” 这下唐溪染来了劲,她坐正身子问道:“你平时怎么喊他的?” “就,谭郁尧唄。” “不行!”唐溪染说,“第一步就错了,你们两个都结婚了,怎么还能连名带姓地叫呢。” “那我喊他什么?” “当然是喊老公啊。” 鹿弥顿住了,她想像了一下,看著谭郁尧那种严肃清冷的脸,她实在是难以把老公二字喊出声。 她挣扎了一下,“能换吗?” “不可以。”唐溪染直接掐灭她的希望。 鹿弥认了,“你接著说。” “你不仅要喊他老公,你还要逼著他喊你老婆,並且逼他做一些他不会去做的事,你这么聪明能理解我的意思吧。”唐溪染朝她眨眨眼睛。 理解肯定是可以理解的,问题是鹿弥做不出来这些事,她光是想想就觉得肉麻,更別说实操了。 但是看著唐溪染和裴述在一起的甜蜜模样,她又实在羡慕得厉害。 或许,可以试试。 万一成功了呢? 那她以后的生活该有多幸福。 熬了一整天,鹿弥终於等到了谭郁尧回家。 听到外面传来的汽车引擎声时,鹿弥第一时间从臥室跑了下去,一路来到了客厅里面。 大门被佣人打开,谭郁尧和梁玖一起走进来。 谭郁尧转头同梁玖认真道:“项目企划书最迟后天要赶出来,到时候……” “老公你晚餐想吃什么?” 谭郁尧的话戛然而止,他的动作停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连梁玖都震惊地抬起头看向了鹿弥。 鼓起勇气,鹿弥走上去又问了一遍,“老公,你想不想吃松鼠鱖鱼,我今天刚好熬了醋汁。” 谭郁尧立在原地许久没有出声。 梁玖见状非常有眼力见地说,“谭总,企划书我会催他们儘快出,下班时间到了,我先走了。” 门被关上,客厅里面,鹿弥还在和谭郁尧僵持著。 沉默良久,谭郁尧僵硬地点了点头,“都可以,看你安排。” “好的。”鹿弥拉著他的胳膊朝楼上主臥走去,“你先去洗个澡,出来就可以直接吃饭了。” 到了浴室里面,鹿弥並没有离开的意思,关上浴室门后直直地看著谭郁尧脱衣服。 领带放在置物架上,谭郁尧的手摸上衬衫纽扣,最后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鹿弥,“你要不先出去?” 鹿弥扭捏地摇头,“我也要洗澡。” 谭郁尧点点头,拿起领带准备朝外走,“那你先洗。” “不是。”鹿弥拉住他,“我的意思是,一起洗。” 谭郁尧的身体再次僵在了原地,他转头看著鹿弥,眼神中带著诧异的神色,“一起洗?” 鹿弥点点头,“我们还没一起洗过呢。” 收回手,谭郁尧眸光深邃幽暗,犹豫了很长时间才开口,“浴缸不够大,还是算了。” “不要嘛。”鹿弥腻歪上去,搂著谭郁尧的腰,“你难道嫌弃我吗?” “不是。”谭郁尧立即否认,然后深嘆一口气,不得不说了实话,“容易擦枪走火,还是別冒险了。” 鹿弥用手指轻轻戳弄著谭郁尧的胸口,“起火了我帮你灭掉就好了。” 握住鹿弥的手腕,谭郁尧正色道:“你现在怀孕了,不能行房事。” 伸手搂住谭郁尧的脖颈,鹿弥仰起头勾起一个娇媚的笑,“灭火的途径很多,比如手,腿,嘴……” “行了。”谭郁尧偏开头,耳根已经红到滴血,他一再坚持道:“没得商量,你先洗吧。” 见谭郁尧態度坚决,鹿弥乾脆踮起脚凑上去吻住他,然后从唇瓣一路往下,流连过喉结,锁骨。 隨著她的动作,谭郁尧的喘息也逐渐粗重起来。 贴近谭郁尧的耳边,鹿弥轻轻吐气。 “老公,洗不洗嘛?” 第181章 不明白 腰肢被扣住,谭郁尧在鹿弥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在她耳畔轻声说,“你先洗,听话。” 都诱惑成这样了,谭郁尧还忍得住? 鹿弥诧异地瞪大眼睛,眼睁睁看著谭郁尧拉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不是。 到底是自制力强,还是对她没兴趣了? 心里升腾起一股烦躁,鹿弥抬手把谭郁尧遗落下来的领带扔在了地上,气不过又用脚踩了两下。 吃过晚饭,鹿弥坐在床上左等右等等不来谭郁尧,她实在忍不下去了,掀开被子下了车。 果不其然,谭郁尧还在书房里面,他带著耳机,在看到鹿弥进来的时候示意视频对面的人安静。 摘下耳机,谭郁尧看向鹿弥,“怎么还不睡?” 拉过一张椅子,鹿弥坐在了谭郁尧旁边,“一个人睡不著。” 扫了一眼会议时间,谭郁尧开口道:“那先回去看会电视,我还有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鹿弥低著头捏著自己的手指,“这个会议很重要是吗?” 谭郁尧皱眉思考了一下,“也不算,但做事要有始有终。” 鹿弥轻轻哦了一声,心中免不得一阵失落。 她记得曾经有一次陪著唐溪染去公司里找裴述,那时候裴述正在会议室里开会,听到唐溪染来了以后直接临时结束会议出来找她。 其实谭郁尧没有做错什么事,只是鹿弥自己有点贪心了。 她乖乖起身,拉开门默默离开了。 躺在床上,鹿弥翻来覆去睡不著觉,身边少了谭郁尧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说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房门被打开,谭郁尧走了进来。 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鹿弥不自觉地拱进了他的怀里面。 关上灯,屋里面昏暗了不少,只留下地灯还在散发微弱的光。 躺在谭郁尧怀里,鹿弥试探性地问,“我们可以一起去旅游吗?” 谭郁尧缓缓睁开眼睛,他低下头看著鹿弥,“时间地点確定了吗?” 鹿弥摇了摇头,“还没有,我们可以一起商量,有好多地方可以去呢……” “你决定吧,到时候跟我说一下,我安排时间。” 鹿弥的热情熄灭了下去,她声音蔫蔫的,“可是我想和你一起討论,旅游这种事就是要两个人一起商量才有意思。” “没必要耽误时间,你想去哪里我都支持,资金和住房我都会安排到位。” 活说到这里,鹿弥也没什么心思继续谈论下去了,她点了点头,转过身去背对著谭郁尧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鹿弥连忙起床,连洗漱都来不及就匆忙下了楼。 看著空空如也的客厅,鹿弥转头询问林妈,“谭郁尧走了吗?” 林妈点头道:“是啊,七八点就走了。” 鹿弥闭著眼睛嘆了口气,走到沙发上坐下,脸色耷拉下来。 本来准备早起给谭郁尧做个早餐的,结果起晚了什么都没办成。 烦躁地在沙发上打了几个滚后,鹿弥起身回了臥室去洗漱。 痛定思痛,鹿弥吃完早餐就开始准备中午要给谭郁尧送的午餐。 她决定了,既然谭郁尧工作忙回不了家,那她就多跑几趟公司。 精心准备好午饭后,鹿弥带著餐盒开车去往了集团。 到了集团楼下,前台认得鹿弥,所以非常热情地把她送了进去。 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里面悠悠传来一声进,鹿弥打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不止谭郁尧一人,还有个秦尚翘著二郎腿坐著。 “嫂子好!”秦尚打了个招呼,视线落在了鹿弥手里的餐盒上面,然后感嘆道:“谭哥真是好福气啊,羡慕死了!” 谭郁尧坐在位置上笑而不语。 鹿弥把餐盒放在桌上,衝著秦尚打趣道:“得了啊,妙清对你更贴心,少卖惨了。” “哪能够啊。”说到这个秦尚的表情就幽怨了起来,“我好不容易从部队回来,准备跟她好好亲热亲热,结果人转头全家出国散心了,把我晾在国內,你说有我这么惨的吗?” 听到这里,鹿弥认真点点头,“那確实挺惨。” “是你太小家子气了。”谭郁尧看向秦尚,“她忙的时候你自己找点事做,整天怨声载道的有意义吗?” “有!”秦尚坐直身体,“我在抒发相思之情,离开妙清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痛苦难忍,这种感觉谭哥你明白吗?” 谭郁尧摇头,“不明白。” 秦尚切了一声。 正在放置餐具的鹿弥脸上的笑意慢慢变得淡了一些,她把饭菜放在了谭郁尧面前,小声说,“都是你爱吃的。” 谭郁尧点点头,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一起吃。” 鹿弥拿起包,“我吃完过来的,就不吃了,刚好秦尚也在,你们两个一起吃,这是双份的。” “谢谢嫂子,你的手艺我想好久了!” 谭郁尧掀起眼睛看著他,“你怎么什么都想?” 秦尚嘖了一声。 鹿弥没说什么打开办公室门离开了。 秦尚心里不服气,他扯过椅子坐在谭郁尧对面,“我还真就不信了,嫂子走的时候你难道没有想她想得寢食难眠吗?” 谭郁尧淡定吃著菜,“没有,想她的时候我会直接去找她。” 秦尚哑口无言,拿起筷子准备吃饭的时候被谭郁尧把筷子打掉了。 “谭哥你干嘛?” “滚去食堂吃。” “嫂子让我吃的!” “我不让。” —— 回到家里面,鹿弥翻开了杂誌,她之前在上面標註了不少適合旅游的城市,她拿起笔记本,开始制定旅游攻略。 定下了五个城市以后,鹿弥把期间需要乘坐的交通工具都罗列了一遍,又订购了一些適合旅行穿的衣服,还准备了不少旅行期间可能会需要的日用品。 做好这些后,天都已经黑了,鹿弥刚把笔记本合起来,谭郁尧就把门打开了。 她抱著笔记本跑过去,兴高采烈地拉著谭郁尧走到沙发旁边坐下。 翻开笔记本,鹿弥一点点开始给谭郁尧介绍了起来,把自己事无巨细的计划全部跟他说了一遍。 合上笔记本后,鹿弥仰著头一脸骄傲地等待著谭郁尧的夸讚。 第182章 跟他离婚! 谭郁尧拿过鹿弥手里的笔记本,做了厚厚的几十页,他一边翻著一边说,“前前后后加在一起要两个多月,时间跨度太大了,分三次去吧。” 听到这些,鹿弥满心的欢喜像是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她心里面委屈得不行,哑著声音,“你说时间让我来定的。” 谭郁尧点著头,把笔记本还给鹿弥,“我说的是去旅游的时间,而不是旅游过程中耗费的时间,你这个计划有些太草率了,不切合实际。” 握著手里的笔记本,鹿弥低著头默不作声。 看著鹿弥闷闷不乐的样子,谭郁尧嘆了口气把她抱在了怀里,“怪我没和你说清楚,再做一份计划,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去。” 鹿弥摇摇头,“不去了。” 谭郁尧看著她,“什么?” 鹿弥掀开谭郁尧的手臂,把做好的笔记一张一张全部撕掉扔进了垃圾桶里面,谭郁尧伸手去拦也没拦住。 她把剩下的笔记本撇在茶几上面,转过头红著眼睛看向谭郁尧,“旅游也没什么好玩的,我不去了,你好好工作吧,不用管我了。” 说完,鹿弥起身上楼回了臥室。 坐在沙发上的谭郁尧看著垃圾桶里被撕碎了的纸片,眉毛不自觉地皱起。 反锁上臥室门,鹿弥再也忍耐不住內心的酸涩与委屈,趴在床上哭了起来。 她能理解谭郁尧以工作为重,也能理解谭郁尧不懂感情有时候会很木訥,这一切的一切她都能理解。 可为什么谭郁尧不能理解一下她呢? 觉得耽误时间所以拒绝和她一起商討旅游的事,等她把一切计划都做好了又说她不切合实际。 明明是谭郁尧什么都不和她说,她怎么去切合实际,怎么去妥善安排。 工作很重要,可是她的情绪不重要吗,谭郁尧难道一点都不为她考虑,一点都不在意她吗? 自从两人互通心意后,鹿弥几乎没有像今天这样哭过。 她哭了这么久,憋在屋里面这么长时间,房门一次没被敲响过。 谭郁尧到底是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开心,还是根本就没去管她的不开心。 拉开房门,鹿弥在客厅里面走了一圈,没有看到谭郁尧的身影,她拦住要去后院浇水的林妈,“谭郁尧呢?” 林妈笑著说,“谭先生在书房呢。” 又是书房,又在忙工作。 她都露出那么明显的情绪,谭郁尧如此细腻的一个人不可能发现不了,可他还是选择了先完成工作。 再也忍受不了的鹿弥直接回到房间里去收拾东西,她把衣服和包塞进行李箱中,最后抱起猫窝里的小刀拉开房门走了下去。 既然谭郁尧那么喜欢工作,那她乾脆就出去住,免得待在这里耽误了谭郁尧工作。 她走得无声无息,连佣人都没有注意到。 开上车,鹿弥把电话打给了唐溪染。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唐溪染才开口,“怎么了小弥?” 鹿弥隱忍著没有发出哭腔,“你回国了吗?” “没有呢怎么了?” “我现在,很难受,我想和你说说话。”鹿弥最后还是没忍住,抽噎出声。 唐溪染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好,我现在订票最晚早上八点就能到,你別著急啊。” “那我去你家等你。” 唐溪染来不及问原因,应了一句后匆忙掛断了电话。 —— 书房里面,谭郁尧坐在位置上一点点把撕碎的笔记本贴好,卡在对应的位置,等全部弄好以后他瞥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做了个拉伸松松筋骨后,谭郁尧起身走出了书房。 看著桌上乾净如新的饭菜,谭郁尧拦住林妈,“她没吃饭?” “我也奇怪呢,一直没见,我担心夫人睡著了所以没敢去叫。” “我去看看。” 谭郁尧上楼打开主臥的房门,床是乱的,衣帽间的衣服是乱扔的,行李箱被拉得乱七八糟。 他皱起眉毛,立刻拿起手机给鹿弥打去了电话。 一连打了三个,全部都没人接。 就在谭郁尧还想打第四个的时候,鹿弥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出去住几天,別来找我。” 谭郁尧打字回了过去:去哪? 鹿弥:唐溪染家。 看到是唐溪染家,谭郁尧鬆了口气,这些天他也注意到了鹿弥的不对劲,可能是在家里待的太久有些鬱闷,出去散散心也好。 想了想,谭郁尧回復道:好,注意安全,准备回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派车去接你。 这条消息石沉大海,鹿弥再也没有回覆一个字。 —— 唐溪染极限赶回家的时候刚刚七点半,她刚准备开门,然后停下动作转头看著身后的裴述。 她摇了摇裴述的手,“你先去忙吧,我把小弥哄好了以后再去找你。” 思虑片刻,裴述点了点头,浅浅吻了唐溪染一下后,转身离开了。 打开门,唐溪染一眼就看见坐在地毯上面失魂落魄的鹿弥。 她身上穿著睡衣,头髮乱蓬蓬的,浓重的黑眼圈验证她昨晚一晚上都没有睡觉。 “哎哟宝贝啊你这是怎么了?”唐溪染心疼得走过去抱住她。 鹿弥抽噎著看向唐溪染,“你终於回来了。” 揉著鹿弥的头髮,唐溪染温柔问著她,“发生什么事了?” “我跟谭郁尧过不下去了,他真得很过分,我好难过……” “啊?” 听到是有关於谭郁尧,唐溪染当即惊讶地瞪大眼睛,“不能吧,他干什么了?” 鹿弥哭了好一会才抽抽搭搭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听完后,別说鹿弥,连唐溪染都动了气。 “他怎么能这样呢,工作那么重要的话他娶什么老婆啊!” 鹿弥圈著膝盖瓮声道:“就是。” 看了鹿弥一眼,唐溪染试探著一拍大腿,“不过了,跟他离婚!” 鹿弥愣了一下,扭头看了看唐溪染,然后又默默收回视线,小声道:“也没到那种程度吧……” ”怎么没有,他都不关心你,还跟他过什么,世界上好男人多的是,我再帮你找一个!” 第183章 哄人 “没那么严重。”鹿弥拉住情绪激动的唐溪染,“我只是心里有点难受,等想开了就好了,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至於的。” 扫了鹿弥一眼,唐溪染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那好吧,说说看你准备怎么做?” 鹿弥躺在沙发上面,轻轻摇了摇头,“没想好,先在你家待著吧,等我心情好些了再回去。” —— “谭总,裴总在办公室里等您很久了。” 会议刚结束,梁玖便走上前来到谭郁尧面前匯报。 谭郁尧皱眉看他一眼,在文件上籤上名字递给助理,“他来找我做什么?” “不清楚,裴总没有明说。” 来到办公室门前,谭郁尧推开门走进去,端坐在沙发上的裴述正自来熟地给自己倒茶喝。 坐在老板椅上面,谭郁尧偏头看著他,“无事不登三宝殿,来找我干什么?” 抿了一口茶水,裴述看向他,“谭总无事一身轻,反倒累了我。” 谭郁尧微微皱眉,“这话什么意思?” 轻轻把茶杯放下,裴述交叠起双腿,目光沉静地看著谭郁尧,“自从鹿弥来了以后,溪染已经三天不见我了,谭总不想老婆,我新婚燕尔可捨不得。” 听到是为了这件事,谭郁尧不由得哼笑一声,他端起咖啡杯走向落地窗,背对著裴述开口,“她想出门散心,我自然是支持的,裴总忍耐些。” “那你知道鹿弥为什么要出门散心吗?” 喝了一口咖啡,谭郁尧不以为意淡道:“在家里待的久了未免枯燥乏味,她想出门也在情理之中。” “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谭郁尧挑眉,转身看著裴述,“怎么说?” 拿过一旁的鎏金虎头杖,裴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眼神中带著意味深长,“倘若谭总还没有顿悟,老婆跑了是迟早的事。” 这席话让谭郁尧的脸色严肃了起来,他敛起所有表情,把咖啡杯放置在了桌上,“把话说清楚。” 裴述却转移了话题,他抬起手杖对著梁玖点了点,跟梁玖笑著说,“你好像有女朋友吧。” 梁玖不明所以,点了点头,“对。” 裴述不再多言,拄著手杖朝著门开走去,幽幽留下一句话。 “好好教你们谭总怎么哄女人吧。” 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裴述消失在了办公室门外。 梁玖站在原地拿著会议记录,他抬起头看向自家主子,“谭总,夫人又走了?” 谭郁尧淡淡嗯了一声,他回到位置上坐下,脸色凝重了一些,开始反思这些天的事。 见状,梁玖走到他旁边询问,“夫人前几天不是还和您亲密无间呢吗,我听裴总的意思,你们两个吵架了?” “没吵。”谭郁尧皱著眉毛摇摇头。 又回想起裴总临走前让自己教谭总哄女人,梁玖思索了一番后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谭总,您哄过夫人吗?” “当然。”对於这个谭郁尧还是有些话语权的,“我经常给她买东西哄她开心。” “还有呢?”梁玖接著问。 谭郁尧抬起头看了看他,“还要有什么?” “不是。”梁玖差点没忍住失態,他认真地看著眼前的谭总,“结婚到现在,您难道只买了一些东西去哄夫人吗?” “这些不够吗,她很喜欢。” “我知道夫人喜欢这些,但您不能只是送东西啊,偶尔也换点样对吧。” 闻言,谭郁尧双手合十支著下巴陷入了思考之中。 冗长的沉默过后,谭郁尧掀起眼睛看向梁玖,“还能怎么做,你教我。“ 梁玖受之有愧,“谭总您太抬举我了,我这不算教,顶多算是给您提供一个参考。” “別废话,快说。”谭郁尧耐心有限,督促道。 梁玖连忙应下,然后思考了一阵才开口,“就比如说我吧,我平时上班忙没时间陪我女朋友,但是一到休息日我都会带她出去约会吃饭看电影什么的,然后不定时会送製造点小惊喜,这些您做过吗?” 握著手里的钢笔,谭郁尧默默把笔盖旋开又合上,看了梁玖一眼后收回视线,“还要做这么多事?” “当然了,这些只是杯水车薪,我知道谭总您忙时间少,但是有很多事情只要用心哪怕再没时间也能挤出时间来。” 谭郁尧抬起眼睛看著他,“你说我对鹿弥没用心?” “不敢不敢。”梁玖连忙否认,“我的意思是说您对夫人很用心,但还可以再用心一点。” 把钢笔合上放在一边,谭郁尧静静点了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吃完早饭后,鹿弥又找不到唐溪染了,早上的时候听见外面有汽车引擎声,估计是裴述来了,唐溪染出去找她了。 感嘆一句唐溪染的幸福以后,鹿弥转头扎进臥室跟许妙清视频聊天,谈论接下来的拍戏的地点。 桂城地戏已经告一段落了,接下来要去西北那边,拍草原的实景戏。 这些都是大戏含糊不得,许妙清哪怕是陪著家人散心也要抽出时间跟鹿弥商量。 聊了没多久,许妙清就注意到了鹿弥不算高涨的心情,她插了个话题,“怎么看你有点不开心。” 鹿弥摇摇头,“也不算吧,感觉自从怀孕了以后心思就特別敏感,老是想一些有的没的。” 许妙清认可道:“我也是。” 鹿弥嗯了一声,然后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许妙清忍著笑,偷偷看了鹿弥一眼,“我只和你说了,不许透露出去。” “几个月了?”鹿弥瞬间变得神采奕奕。 许妙清伸出一根手指,含羞带怯地说,“上个月我去部队找他,那时候有的。”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跟秦尚说?” “再等等吧,他性子急,知道了以后肯定立马要飞过来找我,缠人的很,我怕到时候他冒冒失失出点什么意外。” 又被幸福扑了一脸,鹿弥羡慕地祝贺道:“那我就等著吃你们的喜酒了!” 这时外面响起门铃的声音,鹿弥回头看了一眼,想著应该是唐溪染,所以匆匆和许妙清说了再见后掛断了视频跑去开门。 第184章 事业爱情双丰收 门打开,鹿弥愣在了原地。 谭郁尧双手背后站在门外,身上穿著精致的西服三件套,髮型打理得整齐一丝不苟,让本就俊逸硬朗的面容显得更加立体深邃。 这副特意装扮的模样鹿弥很少见过,甚至可以说没见过。 她有些吃惊,怔了一会后才开口,“你怎么来了?” 谭郁尧脸色有些不自然,紧接著像是下定了决心,认真而篤定道:“我想你了。” “啊?”鹿弥以为自己听错了。 像是做了很强的心理斗爭,谭郁尧坦言道:“你走的这几天我很想你,今天忍不住了来接你,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鹿弥注意了一下时间,今天不是周末,也就是说谭郁尧占用自己的工作时间过来接她。 光是这一点转变,鹿弥就有些心软了,她刚准备开口,谭郁尧忽然从背后把手拿了出来。 怀里抱著很大一捧玫瑰,塞得满满当当缝隙之间还夹著百元大钞和金项链金手鐲。 浪漫又奢侈。 鹿弥直接呆住了,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谭郁尧主动把送进鹿弥的怀里,他低下头认真地看著鹿弥的眼睛,“我承认我不是有个合格的爱人,但请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学得很好。” 抱著怀里的,鹿弥眼底逐渐开始湿润起来。 其实她想要的並不多,只是希望谭郁尧可以多关心她一下。 现在谭郁尧为了她愿意做到这一步,她已经满足了。 抱著抽噎著,鹿弥抬起头看向谭郁尧的眼睛,“我也想你了。” 谭郁尧眉毛微微抬起,为她擦拭掉眼泪,“这就原谅我了?” 鹿弥点点头,“嗯,我不生气了,我现在很开心。” “还不够。” 谭郁尧牵起鹿弥的手往外面走去,他握得很紧,眼神中带著疼惜与怜爱。 在和梁玖洽谈一晚上后,谭郁尧意识到自己在鹿弥身上的心思太少了。 他是一个慢热的人,不懂得如何去爱去疼一个人,所以给鹿弥带来了那么多委屈。 现在看到鹿弥如此轻易就原谅了他,他心里更加自责起来,发誓以后要百倍地对鹿弥好,再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跟著谭郁尧一路走过去,鹿弥看到路边停了五辆跑车,她有些疑惑,转头看向了谭郁尧。 谭郁尧看著她,“挑一辆。” 不明所以的鹿弥隨手指了一下最中间的那辆银色玛莎拉蒂。 下一秒,玛莎拉蒂的后备箱打开,从中飞出数不清的气球,气球缓缓飞到了空中,带起了一个横幅,上面写著“鹿弥,对不起,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鹿弥震惊地退后两步,捂著嘴说,“你弄的?” 谭郁尧点点头。 “五辆车都有?” 谭郁尧继续点头。 鹿弥立刻转身抱住谭郁尧,“那你准备了很长时间吧?” 搂著鹿弥的腰身,谭郁尧不以为意道:“一天而已。” “哇塞!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谭总吗!” 唐溪染挽著裴述的胳膊走了过来,看著谭郁尧弄出的这些大阵仗不禁嘖嘖称奇,“谭总每天日理万机,还能抽出时间去弄这些,看样子是真想老婆了!” 知道谭郁尧面子薄,鹿弥刚想让唐溪染少说两句,就听到头顶传来谭郁尧温和的声线。 “对,想得厉害,寢食难安。” 鹿弥抬起头看向谭郁尧,忍不住扬起唇角,才几天不见就变得油嘴滑舌了。 谭郁尧直接低下头亲了她一下。 鹿弥嚇了一跳,她清楚谭郁尧是不喜欢在公共场合展示恩爱的,意识到谭郁尧转变了这么多,鹿弥没忍住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回亲了一下。 “哎哟我受不了了。”唐溪染拉扯著裴述的胳膊,“我们走吧,再看下去马上孩子都生出来了。” 裴述没忍住笑出声,搂著唐溪染朝屋里面走去,回手对著鹿弥和谭郁尧挥了挥。 “可以回家了吗?”谭郁尧问。 缓过神来的鹿弥后知后觉点了点头,然后猛地抱住谭郁尧,“回家!” —— 《问鼎》上映的第二天,鹿弥连发布会都来不及参加就进了医院。 產房外面,谭郁尧坐立难安不断地转著圈。 秦尚看不下去了,“谭哥你歇会吧,我都快被你转晕了。” 许妙清打了他一下,埋怨一句,“小弥生孩子他当然著急了,別多说话。” 秦尚哦了一声,嬉笑著凑近她,“还有五个月咱也生了,到时候我也这么转。” 许妙清脸红心跳伸手狠狠拧了他一下。 產房里传来鹿弥撕心裂肺的喊声,唐溪染听得胆战心惊,依偎在裴述怀里面闭著眼睛不敢去看,总怕自己瞎想。 终於在漫长的五个小时过后,產房內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谭郁尧瞬间抬起头,衝到了门口。 產房门打开,一个护士抱著孩子走出来,“是个男孩,六斤三两。” 谭郁尧伸出手,胳膊都在发抖,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接了过来,他没忍住问,“我老婆呢?” “没事,就是力气用光现在昏睡过去了,输著营养液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鹿弥一睁开眼就看到守在她身边的谭郁尧。 偏过头,床边放著一个小小的摇椅,里面躺著一个正在睡觉的孩子。 鹿弥不忍打扰孩子睡觉,她朝著谭郁尧伸出手,发现谭郁尧的眼眶是红的。 “你哭了?” 谭郁尧点了点头,他握住鹿弥的手,声音还有些沙哑,“鹿弥,谢谢你,让我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鹿弥既心疼又怜惜,她想躺在谭郁尧怀里,谭郁尧注意到了她的想法,主动起身坐在床上,把她抱进怀里。 依偎著谭郁尧,鹿弥抬起头认真地看著他,“我也要感谢你,给了我幸福美满的人生。” 谭郁尧低下头与她额头相抵,两人眼神交匯间释放出浓浓的爱意。 《问鼎》上映第一天,热度就已经去到了断层第一,后续的发展不可限量。 事业取得圆满成功,爱情也过得风生水起。 鹿弥嘴角溢出幸福的笑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