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身后空无一人,但徒弟全是大佬》 第1章 穿成恶毒师尊?开局靠哄娃保命 “呜呜——” 哪个小祖宗午休不睡觉? 云见月闭著眼,眉头拧成疙瘩,脑子里条件反射地排查:是三班张梓萱又在闹情绪,还是四班李子轩尿床了? 但下一秒,一股浓重的铁锈味猛地钻进鼻腔!。 是血! 京市第一幼儿园的孩子若在她带班时出事,她这辈子就完了。 职业本能让她瞬间弹坐而起。 “怎么了宝贝?別怕,让老师看看……” 声音戛然而止。 眼前没有熟悉的卡通贴画午休室,只有冰冷的紫檀木拔步床和月白鮫綃帐。 帐幔外,两个小小的身影蜷缩著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稍大些的那个男孩,单薄的粗布衣衫被鞭痕撕裂,洇开大片刺目的暗红,血珠顺著颤抖的脊背滚落。 他死死护著身后更小的那个,像一头倔强的幼兽。 小的那个,满脸泪痕,紧紧抓著师兄的破衣角,瘦小的身体抖得厉害。 地上,还扔著一柄乌沉沉的藤鞭,鞭梢沾著未乾的血渍。 没等云见月细想,撕裂般的剧痛炸开脑海。 不属於她的记忆碎片如冰锥刺入——鞭打、辱骂、剜眼的寒光、拔舌的剧痛、四肢被斩断的冰冷绝望…… 最后定格在一行血淋淋的文字:云见月,恶毒师尊,下场:人彘,遗臭万年! 人彘?! 不! 她才不要被做成人彘醃在罈子里。 等等! 鞭子……血……孩子……未来魔尊徒弟?! 她居然穿书了。 还穿成了昨天晚上才看完的一本“男频退婚流修仙爽文”里那个退婚“废柴”男主,抢徒法器、虐待徒弟,最后徒弟黑化,她惨被挖眼扒舌做成人彘的恶毒师尊? 而且眼前,正是原主抢夺“凝霜剑”、鞭打徒弟的名场面。 怎么办? 要是不阻止小反派们黑化,自己就要被杀了。 冷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她上辈子可是金牌幼师,哄娃?这不专业对口了吗? 对! 改变自己悲惨的命运,先从哄好小反派们开始。 看到孩子们因她刚才出声而抖得更厉害,云见月压下翻腾的恐惧,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带上十年哄娃练就的、刻进骨子里的温和:“別怕,都先別哭。” 孩子们却抖得更凶,像见了恶鬼。 “师尊要罚就罚徒儿一个人,凝霜剑是我炼的,也是我非要送给四师弟的,这一切都和四师弟无关,徒儿愿意领罚,只求师尊放过四师弟。” 云见月耐心的哄著,“我没说要罚你们。” 小男孩一脸“师尊您就別装了”的表情。 “师尊难道不是要往我们的伤口上撒盐吗?” 云见月:“......” 撒盐? 原主竟残忍至此。 这哪里是师徒,分明是刻骨的仇人! 原身真是造孽到家了。 现下,两个小傢伙对她太过防备,不存在一丁点信任,她现在对他们做什么,落在他们眼里都是不怀好意。 看来想要重新和他们建立信任,不能操之过急,首先要先给他们脱敏。 云见月目光扫过地上染血的凶器,没有一丝犹豫,抬脚,用尽全力將它踢向最远的角落阴影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然后,她侧身减少压迫感,双手放鬆地搁在膝上,目光儘量不直视他们充满恐惧的眼睛,清晰而缓慢地说:“那东西,不会再用在你们身上了,我保证。” 两人在云见月伸出脚时,先是全身一颤,似乎以为她要踹他们。 可当看到鞭子被云见月一脚踢开后,又是一愣,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样做。 最后,当听到她的话,同时一脸的不敢置信。 这是不是说明,师尊不会再用鞭子抽他们了? 意识到这一点,两人紧绷的身子稍稍放鬆了些许。 云见月將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她没有急於靠近或查看伤口,目光温和而专注地落在地上那柄光华內敛却沾了尘埃的小剑上。 语气郑重,如同在教研会上点评一份优秀的手工作品:“这剑……器型流畅,寒光內蕴,灵力疏导纹路刻得精准,鹿闻声......” 她准確地叫出他的名字,目光转向那个倔强的男孩,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嘆。 “这真是你炼的?才七岁就能掌握『叠浪纹』分散衝击力的精髓,你的心思很巧。” 不愧是未来让男主头疼的大反派之一,才七岁,就已经能炼製出极品法器了。 这要是放在现代,那就是天赋异稟的高端武器製造师,直接就要被国家收编了。 鹿闻声是原身二徒弟,原身去凡间界时遇到的一个贫民窟孤儿。 他小小年纪就擅长做饭,吃苦耐劳,跟原身说自己吃得少干得多,收了他干杂事都行,只要给口吃的。 那时候原身还没有彻底变態,一时大发善心就收了他,本对他不报太大希望,没想到测灵石竟测出他是单一火灵根,原身只感觉自己捡到了宝,就把他收做了亲传弟子。 鹿闻声性格倔强隱忍,具有极高的炼器天赋,而且他掛在脖子上的古玉吊坠里还藏著一个上古炼器大宗师的一抹残魂,指导他炼器。 如果不是原身无止境的毒打,鹿闻声拿的就是妥妥的男频大男主剧本,结果却被原身虐的心理扭曲,未来长成了万魂熔炉主,诱骗修士入“炼器秘境”,实则是炼器炉,活炼十万生魂铸成魔剑。 黑化成大反派的他,最终的结局就是成为男主功成名就路上的垫脚石。 她不仅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也要改变徒弟们的命运。 只要徒弟们不黑化,自己就不会被虐杀,男主应该就不能踩著他们上位了。 听完她的点评,鹿闻声死寂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嘲讽,不是贪婪,是……纯粹的、对器物本身的评价? 一股陌生的暖流夹杂著巨大的荒谬感衝上心头,被他用牙关死死咬住。 他紧抿的唇线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护著师弟的姿势未变,但那份磐石般的戒备,裂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喉咙里挤出一个乾涩的音节:“……嗯。” 见他有回应,云见月总算稍稍鬆了一口气。 不过,还不忘在心里怒骂原主:原主你个蠢货!ssr级的炼器大师苗子和ssr+的剑修胚子,差点让你用鞭子抽成仇人了! 她內心疯狂吐槽,面上却只能绷著。 “既是你的心血,又是为你师弟量身而铸,此剑,合该归他所有。” 鹿闻声猛地抬头,眼中是全然的难以置信。 师尊不是要抢走凝霜剑吗? 为何又突然改主意了? 云见月迎著他惊疑的目光,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著惋惜和责备的神色:“闻声,你可知为师为何不让你把这剑给阿雾?” 鹿闻声沉默,心里却道: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你想把凝霜剑送去青云剑宗,討好楚凌风。 楚凌风乃是化神后期大能,又怎么会看得上小小法器。 这把凝霜剑,最后只会落到楚凌风徒弟的手里。 这样的事情,又不是第一次了。 鹿闻声想到这些,心里不满,却不敢显露出来。 云见月不去管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斩钉截铁道: “因为你炼器的天赋,绝不止於此!” “你的四师弟他天生剑骨,灵根即是本命剑胚,此等资质千年难遇。你如今七岁就能炼出极品法器,未来宝器、灵器、道器,甚至传说中的仙器、神器,为何不敢想?让未来的剑道魁首,拿著一柄你七岁时炼的法器?这不是明珠蒙尘,是暴殄天物!是你对自己天赋的褻瀆!” “为师是恨你目光短浅!你该想的,是为他打造一柄配得上他绝世锋芒的极品道器、无上神兵!想像一下,未来他一剑光寒十九洲,手持神兵睥睨天下,对所有人说:『此剑,乃我二师兄亲手所铸!』那才是你该有的格局!” 巨大的“饼”砸下来,鹿闻声只觉得头晕目眩。炽热的嚮往与根深蒂固的怀疑在眼中剧烈交战。 那画面太美好……美好得让他忍不住嚮往。 他紧握的拳头鬆开又攥紧,指节泛白。 身体想前倾又强行克制,喉咙里发出挣扎的咕噥声:“……神兵……” 云见月暂时不再多说,给鹿闻声消化这惊天“格局论”的时间。 她的目光自然地落在小小的江迷雾身上。 小傢伙对上她的视线,嚇得又往二师兄背后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湿漉漉、清澈懵懂的大眼睛,偷偷瞄了一眼云见月。 看著这双不染尘埃的眼睛和鹿闻声眼中挣扎的光芒,云见月心中那根名为“求生欲”的弦绷得更紧。 搞定一个倔强炼器崽,还有一个懵懂剑修崽。 后来还有三个未来魔尊在排队等著她“感化”…… 这幼师,真不是人干的! 不过没关係。 现在是怕我如见鬼的幼崽,未来是五个护我的大佬——这修仙界幼师,我当定了! 第2章 恶毒师尊变身育儿保姆,法器法宝投餵小反派 江迷雾的身世,与鹿闻声截然不同。 他不是生来就是一无所有的孤儿。 他曾是显赫剑修世家的天之骄子,天生身具剑骨,灵根本身就是最强大的本命剑胚,更身负纯粹的金灵根,对天下万剑有著天然的、近乎法则层面的亲和与统御潜力。 未来成长起来,万剑朝宗,剑道称尊,谓之“剑主”亦不为过,是青云大陆千年难遇的绝世剑修之姿。 奈何,天降横祸。 曾经煊赫的剑修江家,一夜之间满门被灭,只余下江迷雾一个五岁的稚童。 以他的资质,以及背负血海深仇的背景,本该是“隱忍復仇”、最终登顶剑道巔峰的男频大男主剧本。 可他却倒霉催地落到了原身手里。 原身的父亲与江家家主是故交,江家被灭门后,原身父亲念及稚子可怜,便把江迷雾带回了玄天宗。 原身父亲陨落后,江迷雾自然而然由原身接手。 原身不好好对他,稍有不顺心,便骂他是“丧门星”,剋死全家,还克得她诸事不顺,不被楚凌风接纳…… 在原身的毒打、辱骂、掠夺中,在无尽的痛苦和仇恨浇灌下,江迷雾最终长成了癲狂的“弒道剑魔”。 他手持鹿闻声以十万生魂炼製的魔剑,血洗仇敌后仍未饜足,竟一剑斩断天下灵脉,让修仙文明倒退回末法时代,原身的四肢便是被他亲手砍下,丟进了炼魂的魔炉。 可眼前这个五岁的小豆丁,只是一个被灭门惨案和师尊虐待双重创伤彻底击垮的、极度敏感、没有安全感的小可怜。 刚刚经歷了凝霜剑被抢夺、师兄被毒打、自己也被嚇坏的二次创伤。 对师尊的恐惧深入骨髓,像只受惊过度、只想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兽。 她要做的是安抚他的情绪,给予他肯定以及最稀缺的安全感。 既是天生剑骨,那剑对他就有著天然的吸引力,从剑作为撬动他心房为切入点,应当可行。 云见月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凝霜剑上。 鹿闻声和江迷雾的目光也下意识地追隨著她的视线,牢牢锁在剑身上,两人的眼神里充满了浓浓的不舍。 师尊说的再好听,终究还是要把它拿走,送去青云剑宗,討好那个楚凌风。 这个认知让鹿闻声的心沉了下去,也让江迷雾把脸埋得更深。 然而,下一秒! 云见月弯腰捡起了凝霜剑,在鹿闻声和江迷雾惊愕的目光中,她缓缓地、坚定地將这把剑,递到了江迷雾面前。 “这把剑,是你二师兄费尽心血为你量身炼製的,虽然只是低阶法器,但这份真心,这份情谊,不可辜负。” 不……可辜负? 鹿闻声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滚烫衝上眼眶。 师尊……她竟然如此肯定他? 肯定他付出的心血和情谊? 那为何……为何她以前要一次次抢走他的东西,送去青云剑宗? 巨大的矛盾和困惑让他心乱如麻,几乎无法思考。 江迷雾更是完全懵了。 他那双哭得红肿、盛满恐惧的大眼睛,此刻只剩下难以置信和疑惑。 他看看近在咫尺的凝霜剑,又看看师尊那张温柔的脸,小小的脑子完全无法处理这顛覆性的信息。 云见月没有催促,只是稳稳地托著剑,目光温和地鼓励他。 终於,在极度的震惊和渴望驱使下,江迷雾颤抖著小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剑是他的了? 师尊真的给他了? “阿雾,为师知道你非常喜欢这把剑。既然喜欢,那便好好收著吧。” “属於你们的东西,以后就是你们的。” 掠夺成性的师尊,竟然说……属於他们? 还让他们好好收著? 云见月看著他们又惊又喜又不敢相信的样子,微微挑眉,切入点正確! 看来,忽悠……不,是解释,必须跟上! 她下床,缓缓蹲下身,让自己的高度儘量与江迷雾平齐,自责道: “阿雾,你身负血海深仇,江家满门的血债,压在你小小的肩膀上,为师为了让你能儘快成长起来,拥有足以復仇的力量,所以才对你尤为严苛。” “但为师竟忘了你还只是个五岁的孩子,是为师太操之过急,用错了方法,阿雾,为师向你道歉。” 道歉? 师尊跟他道歉? 江迷雾傻傻地看著云见月。 “为师保证。”云见月伸出手指,做出立誓的姿態,“以后,再也不打你,再也不骂你了,你是为师的弟子,哪怕未来你不能亲手手刃仇人,自有为师替你做主。” 她的目光带著一丝无奈的包容,“凝霜剑虽然配不上你的绝世之姿,为师也不阻止你要它用它了。你喜欢,就留著它。” “但是,为师对你有一个要求。” 云见月盯著他的眼睛,“等你再长大一些,实力足够强大时,一定要去契约一把真正强大的高阶神兵,只有真正的神兵在手,你未来为家族报仇雪恨时,才能如虎添翼!才能不负你天生剑骨的绝世之姿!才能告慰江家满门在天之灵!” “阿雾,你能答应为师吗?” 报仇……神兵……告慰亲族…… 这些沉甸甸的字眼带著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 他看看剑,又看看师尊殷切的目光,最终,极其艰难又郑重地点了一下头,小声道:“阿雾,答应师尊。” “好孩子!”云见月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为师知道,空口无凭。”她说著,手掌一翻,掌心凭空出现一物。 那是一个剑穗。 穗体由一种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暗金色奇异丝线编织而成,隱隱流动著內敛的光华,仿佛有星辰在其中沉浮。 末端垂落的流苏长而柔顺,每一根丝线都蕴含著难以言喻的锋锐之气,仿佛多看几眼都会被刺伤。 一股令人心悸的刀兵杀伐之气隱隱透出,虽只一丝,却让近在咫尺的鹿闻声和江迷雾瞬间汗毛倒竖,仿佛面对著一柄开天闢地的绝世神兵。 这正是上古仙器折损后遗落的剑穗,沾染了仙器无上威能的一缕刀兵之气。 虽然只是剑穗,但也是世间难寻的珍宝,是原身父亲偶然获得留给她的。 云见月记得,这剑穗后来落到了江迷雾手中,被他掛在了魔剑上。 由此足以说明,未来的他是极喜欢这个剑穗的。 这玩意儿留著也是落灰,这小祖宗未来可是砍她手脚的主,现在投资是刚需! “此物乃是上古仙器折损后遗落下来的,是为师的珍藏,与你剑骨有缘,今日便赠予你,望你不负此物。”云见月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 在云见月递出剑穗时,江迷雾本能地想后退。 可剑骨与剑穗的共鸣,令他对剑穗有著无法抗拒的亲近感。 真的给我? 这么珍贵的东西是不是碰了就会被打得更狠? 江迷雾脏污的小手在身侧攥紧了又鬆开。 终於,在极度的渴望下,试探著伸出小手。 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丝线时,他飞快地抬眼偷瞄云见月的表情。 云见月脸上维持著温和的笑意,眼神专注地看著他,没有任何不耐或即將变脸的徵兆。 江迷雾把剑穗抓进手心,连同凝霜剑一起,紧紧地抱在怀里。 直到確认云见月真的没有下一步动作,他才像卸下了千斤重担,紧绷的肩膀微微垮塌,偷偷地长舒了一口气。 “谢、谢师尊。” “真乖!”云见月唇角弯起,自然地揉了揉他有些枯黄打结的头髮。 这亲昵的动作让江迷雾身体又是一僵,但头顶传来的温热和轻柔的触感,却奇异地驱散了一丝寒意,只是把小脸埋得更低了。 一旁的鹿闻声,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原来,师尊的手不仅能握著鞭子打人,也可以轻柔的抚摸发顶。 他眼底飞快地划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他又垂下眼帘,盯著自己破旧的衣摆。 云见月的心刚放下一点,目光触及鹿闻声后背狰狞翻卷的鞭痕,和江迷雾手臂上渗血的伤口,又猛地揪紧——伤!必须立刻处理! 她记得修真界有种叫“回春丹”的基础丹药,对皮肉伤有奇效。 没有丝毫犹豫,云见月立刻探向腰间储物袋。 空空如也! 她不死心地又用灵力仔细扫了一遍——真的连个渣都没剩下,兜比脸还乾净! 云见月:“......” 她想起来了。 原身为了討好楚凌风,早已將所有值钱的东西搜刮一空送去了青云剑宗。 正是因为她现在一无所有,才將主意打到了弟子身上,连鹿闻声为江迷雾炼製的法器都要抢。 唯一留下的剑穗,若非是亡父遗物,意义非凡,恐怕也早成了討好楚凌风的物件。 没有丹药,一穷二白,连给孩子治伤的药都没有。 无力感瞬间涌上,但职业的责任感压倒了一切。 没有丹药,她还能消毒清创。 云见月目光如电扫过寢殿,瞬间锁定小几上那个打开的白玉酒壶。 原身对楚凌风求而不得,所以经常备著酒,借酒消愁。 她抄起酒壶,几步蹲到伤势最重的鹿闻声面前。 “闻声,没有丹药了,只能用这个先清理伤口,防止恶化。”她儘量放柔声音,“会很疼,忍著点。” 鹿闻声身体绷得像块石头,眼底掠过怀疑,却不敢反抗。他死死抿唇,闭上眼睛,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云见月利落地撕下內裙相对乾净的一角,蘸饱冰凉的烈酒,对准那最深的伤口边缘,稳而快地按了下去。 鹿闻声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那钻心蚀骨的剧痛远超鞭笞,他额头上青筋暴突,冷汗瞬间浸透破旧衣领,却死死咬牙,硬是没发出半点声音。 这副隱忍模样,让云见月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一瞬。 但她手上动作却不停,快速而仔细地处理伤口並包扎起来。 轮到江迷雾时,酒精刚沾上手臂的伤口,他就“哇”地一声痛嚎出来,眼泪决堤,小脸煞白。 “嘶……疼!师尊……疼……”哭得直抽气。 “阿雾乖,忍一下,马上就好。”云见月的声音放得极柔,手上动作却更快更轻,快速按压止血、清理、包扎。 江迷雾的哭声在空旷的殿內显得格外悽厉刺耳。 就在云见月全神贯注处理伤口时,殿门厚重的缝隙外,一双淬著寒冰与剧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殿內的一切。 她小小的身体紧贴著门板,那悽厉的哭嚎、浓重的血腥混著酒气,令她脸色惨白。 又在折磨他们!以前是撒盐,现在是用烈酒浇伤口!这个恶毒的女人! 她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指节惨白。 一股强烈的恨意在她眼中疯狂翻涌! 杀了她!恨不得衝进去杀了她!只要她死了,他们师兄妹就不会再被欺负了。 第3章 三徒弟投毒想要弄死我,心狠手辣真可怕 看著四师弟痛苦哀嚎的模样,她再也忍不住,尖锐道: “师尊!” 云见月处理江迷雾伤口的动作一顿,抬起头。 厚重的殿门被推开,一个约莫六七岁、身形瘦小、脸色带著病態苍白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她缩著肩膀,低著头,一副紧张畏惧到极点的模样,快步挪到云见月面前停下。 目光扫过鹿闻声和江迷雾身上狰狞的伤口时,眼底瞬间掠过杀意,她长长的睫毛垂落,將所有情绪锁在眼底,只剩下一片惶恐不安。 “师、师尊,”她声音怯懦,双手捧起一个小小的青色瓷瓶,高高举过头顶,“您命徒儿炼製的丹药,徒儿炼好了。” 这丹药,是她为师兄妹们搏出的生路。 只要云见月把丹药送给楚凌风,楚凌风的徒弟吃下……云见月这个恶魔就…… 她在心里恨恨的想。 会炼丹? 看来,这个小女孩儿就是原身的三徒弟郁仙了。 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她正愁没有疗伤药呢。 云见月不疑有他,立刻伸手接过瓷瓶,麻利地倒出两粒丹药,毫不犹豫地递给鹿闻声和江迷雾。 “快,吃了它,吃了伤马上就能好。”云见月语气带著欣喜。 鹿闻声和江迷雾看著眼前散发著诱人药香的丹药,瞳孔放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师尊居然捨得把丹药给他们吃? 不是要送去青云剑宗討好楚凌风吗? 师尊不仅还了凝霜剑,包扎了他们的伤口,现在……居然还给他们丹药疗伤? 带著一丝不確定的颤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不行!”郁仙没想到云见月会把丹药拿出来给师兄和师弟吃,她厉声打断,情急之下,甚至忘了偽装。 殿內三人同时一愣。 “怎么了?”云见月疑惑地看向郁仙。 郁仙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冷汗浸透单薄的衣衫。 这个女人怎么会这么好心? 难道……难道她发现丹药有毒了? 所以故意將计就计,要借她的手毒死二师兄和四师弟,然后嫁祸给自己?好狠毒的算计! 她双手死死攥著衣摆,指关节捏得发白,拼命压下几乎衝破喉咙的恐惧。 “这、这丹药是师尊您要……要送去青云剑宗的,楚师伯还等著师尊您的丹药呢,所、所以……不能给二师兄和四师弟吃。” 云见月斩钉截铁道:“这丹药,为师不送了!” 她语气鏗鏘,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你们两个放心吃,疗伤要紧!” 说著,又將丹药坚定地往前一递。 不……不送了? 鹿闻声和江迷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师尊真的变了? 如果,以后师尊都能这样就好了。 两人眼中散发著希冀,伸手去接丹药。 “不可以。”郁仙再次阻止。 郁仙一而再的反常阻挠,令云见月心里生出了警惕。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郁仙苍白的小脸上。 “为什么不可以?” 鹿闻声和江迷雾停下动作,惊疑不定地看向行为诡异的三师妹(姐)。 “因为……因为……”郁仙眼神慌乱,语无伦次地找著理由,“因为咱们玄天宗没有炼丹的灵草了,这是最后的丹药,如果师尊给二师兄和四师弟吃,就、就没有办法送去青云剑宗了,楚师伯会生气的。” 云见月刚才已经说过,不送了。 郁仙这么牵强的理由,说服不了她。 她一瞬不瞬盯著郁仙躲闪的眼睛,电光火石间,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她脑海中。 原剧情中,楚凌风那个契约了火凤凰的徒弟,就是吃了她送去的丹药中毒濒死! 那场祸事,正是原身被楚凌风打成重伤修为大跌、彻底沦为修仙界笑柄的开端。 经此一事,原身对五个徒弟的虐打更为变態,为日后徒弟们黑化虐杀她埋下祸根。 难道,毒丹就是这一瓶? 云见月的心颤了颤,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上来。 她看著郁仙强装镇定却掩饰不住慌乱的眼神,更加確定了心里的猜测。 才六岁就懂得借刀杀人,真够狠的。 不愧是未来能黑化成疫病母神的人。 郁仙原是药仙谷真千金,却被假千金顶替身份,四岁之前一直生活在凡间界一个重男轻女的农村家庭,吃不饱穿不暖,每天还要上山割猪草餵猪,剁野菜餵鸡,一大家子饭她一个人做,一大家子的脏衣服也是她一个人洗,可即便她如此懂事,还要被养母打骂,被弟弟欺负。 四岁后,她被药仙谷找回。 原以为终於不用挨打,有爹娘疼爱,能吃饱穿暖,不用住柴房了。 结果家里早就有了一个备受宠爱的假千金。 她依旧爹不疼娘不爱,吃不饱穿不暖,住在阴暗潮湿的柴房里。 一切都没有变,甚至,还要处处被假千金诬陷,一盆一盆的脏水往她身上泼,被爹娘哥哥误会,还要跪在假千金面前磕头认错。 给她希望,又让她失望,她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最后还被诬陷“偷药杀人”,生生受了七七四十九鞭,被无情丟出药仙谷。 要不是原身父亲在接江迷雾回玄天宗途中遇到救了她,她早就死了。 来到玄天宗,她第一次体验到吃饱穿暖的滋味。 可惜,原身父亲不久后就陨落了,她和江迷雾一同由原身接手,开始了长达一年多的虐待。 郁仙,寓意著遇仙。 可惜,仙没遇到,遇到的全都是恶魔。 不患寡而患不均,她不怕吃苦受累,她最需要的是公平对待。 多好的孩子,怎么就如此命运多舛。 云见月嘆息一声,怜爱的伸手,想要摸摸她的小脑袋。 郁仙瞳孔剧烈颤动。 师尊是要扇她耳光吗? 她早就被扇习惯了,可她不能连累二师兄和四师弟,绝对不能被师尊发现她往丹药里下毒。 “对、对不起师尊!” “我突然想起来,这、这丹药火候没掌握好,药性不稳,请师尊把丹药交给徒儿,我……我拿回去重炼,马上重炼。” 殿內死寂无声,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云见月看著她瞳孔剧烈颤动的模样,心底那声嘆息沉重如山。 郁仙比鹿闻声接受了更多、更深沉的恶意。 鹿闻声的戒备源於生存,心思縝密却尚算敏感,给他画大饼这一招管用。 而郁仙,这份恨意早已扭曲扎根,让她在六岁稚龄就懂得了借刀杀人的毒计,这份刻骨的怨毒,不是简单的鼓励画大饼就能轻易化解的。 她在药仙谷那一年里,她的爹娘哥哥没少许她承诺,结果一次都没兑现过,还总是因为假千金忽视她,刁难她。 有了这段经歷,想要与她建立信任比登天还难。 急不得,只能从长计议,徐徐图之。 即便知道丹药有毒,也绝不能点破。 点破毒丹,就等於撕开郁仙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將她彻底推入恐惧和羞耻的深渊。 一个已经懂得用毒计反抗的绝望灵魂,一旦被逼到墙角,会做出什么更极端的事情? 云见月不敢赌。 必须给她留退路,留“面子”。 她缓缓收回了想要抚摸的手,指尖蜷缩进掌心,仿佛要將那不合时宜的怜悯也一同压回去。 脸上的审视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收敛了锋芒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疲惫的包容。 “既然丹药药性不稳......”云见月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缓,没有质问,没有怒火,“那便不给闻声和阿雾吃了。” 郁仙的身体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眼中是更深的警惕和茫然。 她不追究? 云见月迎著她惊疑的目光,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像是在安抚一个犯了小错的孩子:“偶尔一次没有掌握好火候不要紧,仙儿你也无需自责。” 自责? 郁仙几乎要冷笑出声。 她怎么会自责?她恨不得把所有伤害过她的人,全部毒死。 “为师相信以你的天赋,以后必定能成为炼丹大师,为师一直对你非常有信心。” 这句话令郁仙嗤之以鼻。 天赋?这个恶魔就是因为知道她有炼丹天赋,所以才逼著她炼丹。 她寧愿没有这样的天赋。 毒妇明明看穿了一切,却在这里惺惺作態,肯定是在心里憋著更坏、更折磨人的主意。 她死死咬住下唇,垂著头,一声不吭,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滚刀肉模样。 云见月將她的抗拒尽收眼底,心道果然难办。 这孩子的心防,比想像的还要坚固百倍。 她不再多言,转而看向鹿闻声和江迷雾,“闻声,阿雾,你们的伤口为师已处理过,暂时无碍,你们先回去好生休息。” “仙儿,你也先回去。” 鹿闻声的眼神在云见月和郁仙之间快速扫视了一圈,沉默地点点头,拉著一脸懵懂的江迷雾,率先转身。 郁仙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跟了出去。 沉重的殿门在身后合拢。 三人远离了寢殿的范围,直到確认不会被听到,鹿闻声才停下脚步。 “三师妹,刚才为什么阻止我们吃丹药?” 郁仙脸上的狠辣不再掩饰:“因为那丹药有毒。” 第4章 小徒弟饿得吃树皮,才哄好的徒弟们又炸毛 短短几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夜色里。 江迷雾清澈的大眼睛瞪得滚圆。 鹿闻声瞳孔收缩,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当郁仙亲口证实,那股寒意还是瞬间爬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你……你炼的?” 郁仙默认的点头。 江迷雾小脸皱成一团,“三师姐,你是要害死师尊吗?这样是不对的,你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不能?”郁仙声音冰冷,“只要她死了,就没人再打骂我们,没人再抢我们的东西了,这样不好吗?” “可是……”江迷雾紧紧攥著怀里的凝霜剑和剑穗,小声反驳:“可是师尊她今天好像变好了,她把剑还给我,还给我包扎伤口。” “变好?”郁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点点小恩小惠就把你收买了?你別忘了,自从宗主死后,她是怎么对我们的,她根本就没有把我们当人看。” “四师弟你太天真了,她今天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装模作样演戏!就像药仙谷那些人一样,给你一点甜头,让你放鬆警惕,然后再把你推进更深的火坑。 她只是在憋著更坏、更恶毒的主意,你千万不要被她装出来的表象骗了。” 她毫不留情地浇灭了江迷雾那点刚刚燃起的微弱的希望火苗。 江迷雾呆呆地看著郁仙写满恨意和偏执的脸,小脸煞白,嘴唇哆嗦著,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鹿闻声全程沉默著。 他没有像江迷雾那样震惊质问,也没有像郁仙那样激烈宣泄。 他的目光深沉地投向身后那栋如同巨兽蛰伏的寢殿,那里刚刚上演了一场无声的惊雷,师尊收回的惩罚和那句“相信”……在他早慧的心中投下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好半晌,低声道:“先回去吧。” 郁仙最后看了一眼寢殿的方向,眼中是化不开的冰冷戒备,隨即转身。 ...... 寢殿內。 云见月躺倒在紫檀木大床上。 鹿闻声和江迷雾或许被她的“衣炮弹”砸得晕头转向,升起一丝微弱的希冀,但这份信任脆弱得如同薄冰。 而郁仙,她就像一只浑身是刺、浸透了毒液的刺蝟,任何靠近都可能被她视为“目的不纯”。 她望著殿顶的雕,眼神放空,脑子里不断思考著接下来要如何做。 渐渐的,疲惫感袭来,她逐渐合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 尖锐悽厉的哭喊声,穿透了云见月的耳膜。 “救命——师尊求求您救救小师妹,小师妹要死了,呜呜呜——” 云见月猛地睁开眼。 眼前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勾勒出殿內家具模糊的轮廓。 天竟然已经黑透了。 殿外撕心裂肺的哭喊让她瞬间清醒。 “砰——” 殿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开,江迷雾小脸上满是泪痕,他扑倒在云见月床前,声音嘶哑破碎: “师尊,求求您,求求您快救救小师妹,渺渺……渺渺她不行了,她要死了,呜呜呜……” 云见月的心,隨著那“死”字,瞬间沉入了冰冷的深渊。 “渺渺怎么了?”云见月一把抓住江迷雾。 江迷雾小小的身体筛糠般抖著,泪流满面的抽噎,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不断重复著:“呜呜呜……没、没有呼吸了……小师妹……要死了……师尊救救她……” “渺渺在哪里?快!带我过去!”云见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再顾不得其他,翻身下床,连外袍都来不及披,赤著脚,一把拉起江迷雾冰凉的小手就往外冲。 夜色如墨,玄天宗一片死寂,只有两人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很快,他们衝到了一间简陋、透风的小屋前。 还未推门,里面带著哭腔的焦急声音便穿透薄薄的门板传来。 “渺渺,渺渺你醒醒,看看大师兄啊。” “她到底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怎么办?我们……我们要不要去找师尊?” “找她?那个恶毒的女人,她巴不得我们都死掉,又怎么会救渺渺,她只会……” “砰!”云见月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屋內昏暗的油灯光芒摇曳,映照出地上令人心碎的一幕。 小小的苏渺渺无声无息地躺在地上,小脸呈现出骇人的青紫色,嘴唇发紺,胸口没有丝毫起伏。 在她周围,三个小小的身影围成一圈,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渺渺!”云见月的心猛地一颤,什么都顾不上,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想要查看苏渺渺的情况。 萧星尘猛地张开双臂死死拦在云见月面前,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厌恶。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不许你碰渺渺。” 云见月心急如焚,苏渺渺的状態明显是窒息,每一秒都关乎生死。 她焦急的解释:“我只是想救她,你先让开,再耽误下去,渺渺就真的没救了。” “你只会害死她!”萧星尘根本不信,寸步不让。 过去的种种虐待,早已將“师尊即恶魔”的认知刻入了他的骨髓。 “大师兄,师尊真的会救小师妹的,你让师尊试试吧。”江迷雾哭喊著扑过来,用力拉著萧星尘的衣角。 鹿闻声看著地上气息全无的小师妹,又看看焦急的云见月。 白天师尊还剑、包扎、温和说话的片段在脑海中飞快闪过。 他內心剧烈挣扎,最终,对小师妹的担忧压过了长久以来的对师尊的恐惧。 他一咬牙,也上前一步:“大师兄,相信师尊一次,渺渺她……等不了了。” 郁仙依旧没说话,只是抬起头,那双幽深的眼睛死死盯著云见月,里面翻滚著怀疑,和一丝微弱的期待,以及……那深藏眼底、若师尊失败便同归於尽的狠辣决绝。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每一息都无比漫长。 苏渺渺的脸色变得更加骇人。 “让开!”云见月厉喝一声,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抬手拨开萧星尘。 萧星尘被她情急之下的力量推得一个趔趄。 云见月立刻半跪在苏渺渺身边,迅速检查:口鼻无异物堵塞,但颈部有轻微抓挠痕跡,结合青紫的脸色和胸口无起伏——极可能是气道异物梗阻导致窒息。 是噎住了! 云见月心头一凛,多年幼师应对突发状况的本能瞬间接管了身体。 她毫不犹豫地將小小的苏渺渺从地上抱起,让她背对自己,俯身,一手握拳,拇指侧顶在渺渺肚脐上方、胸骨下方的位置,另一手包住拳头,双臂猛然用力,快速地向內上方衝击。 標准的婴幼儿海姆立克急救法! 一下! 两下! 三下! 云见月动作迅捷而標准。 渺渺小小的身体在她怀中如同没有生命的布偶,隨著她的衝击无力地晃动,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脸色青紫得可怕。 “你在干什么?放开她!”萧星尘目眥欲裂,看著云见月“粗暴”的动作,他心中最后一点犹豫被彻底点燃成滔天怒火。 他认定了,这个恶毒的女人根本不是救人,她是在用更残忍的方式加速渺渺的死亡,她要活活勒死渺渺! “我就知道她是骗人的,她是在折磨渺渺。” 萧星尘声音嘶哑,“我要杀了你!!!” 他抽出剑,朝著云见月毫无防备的后腰,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刺了过去。 “噗嗤!” 剑的尖端穿透了云见月单薄的衣衫,深深扎进了她的后腰。 剧痛! 尖锐无比的剧痛从后腰炸开,席捲全身。 云见月闷哼一声,强忍剧痛没有鬆手,反而加重了力道,环抱著渺渺的手臂骤然加重。 就在这因剧痛而失控加重的衝击下—— “啪嗒!” 一个黑乎乎、硬邦邦的东西,猛地从苏渺渺微张的小嘴里喷射出来,落在地上滚了几滚。 紧接著—— “哇——!!!” 充满了委屈和劫后余生的嚎啕大哭,骤然从苏渺渺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活了! 云见月鬆了一口气。 萧星尘握著染血的剑,保持著前刺的姿势,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他脸上的狂怒和杀意如同潮水般褪去,被一片空白的茫然和难以置信取代。 师尊不是要趁机杀小师妹,而是真的救活了小师妹? 可他却......捅了师尊一剑! 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萧星尘脸色发白,迟来的恐慌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看著云见月后腰那片迅速扩大的殷红,又看看哭得撕心裂肺的渺渺,一股灭顶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完了。 他误解了师尊,还伤了她……她会怎么对他? 会把他……他不敢想下去,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发抖。 鹿闻声和江迷雾彻底呆住了。 渺渺真的被救活了。 师尊用的那古怪的方法,真的有用。 可是,大师兄他…… 郁仙的反应最为诡异。 她死死地盯著地上那个被渺渺吐出来的、黑乎乎的小硬块,一眼认出那是树皮。 渺渺饿到吃树皮充飢,这才噎住,险些丧命。 虽然被救了回来,但归根结底,还是云见月这个毒妇的错。 要不是她不肯给他们饭吃,渺渺根本不至於沦落到吃树皮的地步。 一切,都是云见月的错。 她该死! 不如,就趁著她受伤,再捅她一剑,杀了她! 郁仙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死死盯在云见月身上。 趁著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渺渺上,她俯身,悄悄捡起长剑,对准了云见月的后心。 第5章 错把神兽当野鸡,抓了杀了烤了吃了饱了 冰冷的剑尖,距离云见月毫无防备的后心,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郁仙那双幽深的眼眸里,翻涌著孤注一掷的疯狂。 是她的苛待让渺渺饿到啃树皮,她该死! 只要手腕再往前一送,这个带给他们无尽痛苦的女人就会死的透透的。 云见月对此浑然不觉。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怀中的小糰子身上。 她小心翼翼地將哭得直抽噎的小糰子转过来,正面拥入怀里。 “好了,好了,渺渺乖,没事了,没事了……”云见月的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沙哑和透支后的疲惫,却有著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温柔。 她用自己温热的脸颊,贴著小徒弟汗湿冰凉的小额头,轻轻拍抚著渺渺颤抖的后背,温声细语地安抚著,“吐出来就好了,不怕,师尊在呢,没事了……” 她一遍遍耐心哄著。 月光从敞开的门扉斜斜照入,清晰地勾勒出她单薄而略显狼狈的身影。 月白的寢衣上,后腰那片深色的濡湿正在无声地蔓延。 这副耐心哄孩子、全然不顾自身伤痛的温柔模样,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郁仙的心上。 她为什么能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怎么可能像个母亲一样温柔? 郁仙举剑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从她记事起,冰冷的柴房、刺耳的辱骂、沉重的鞭子、养母刻薄的脸、假千金得意的笑、亲生父母冷漠嫌恶的眼神……构成了她全部的世界。 她感受过飢饿,寒冷,疼痛,背叛,绝望…… 唯独,从未感受过这样毫无保留的温柔呵护。 她曾经无数次躲在阴暗的角落,看著爹娘將那个冒牌货抱在怀里,视若珍宝。 那时,她心里像被无数蚂蚁啃噬,又酸又涩,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她多么渴望,哪怕只有一次,有人能这样抱抱她,摸摸她的头,告诉她“不怕”。 这份渴望,在日復一日的虐待和冷落中,早已被碾磨成了最深的绝望,化作了支撑她活下去的刻骨恨意。 如今,在她最恨的人身上,她竟然看到了她梦寐以求却从未得到过的景象。 这一幕,如此美好,美好得让她心臟绞痛;却又如此不真实,虚幻得像一场隨时会破碎的梦。 杀?还是不杀? 只要刺下去,一切痛苦似乎都能终结。 可手腕却像灌了铅,沉重得抬不起分毫。 那染血的背影,那温柔的声音,那轻拍的动作……像无形的锁链,捆住了她握剑的手。 举剑的手臂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颓然垂落,冰冷的剑尖在触及地面时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郁仙盯著云见月,试探著开口:“师尊,渺渺是被树皮卡住,才险些丧命的。” 说这话时,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锁在云见月的侧脸上,捕捉著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只要这个女人脸上浮现出一丝毫不在意、嫌恶、甚至是为渺渺“偷吃”树皮而可能露出的嘲讽…… 那么,她立刻就会不顾一切地刺过去。 云见月闻言,身体一僵。 树皮? 怪不得这五个孩子一个个都瘦得脱了形,脸色蜡黄,原来原身这个丧心病狂的,连基本的饭食都不给他们吃。 她狠狠皱紧了眉头,脸上是无法掩饰的心疼,看著怀里小傢伙的眼神更加柔软。 “渺渺,是不是饿了?” 苏渺渺小小的身体在她怀里猛地一颤,她拼命地蜷缩起来,声音充满了恐惧: “不饿,渺渺不饿,求师尊不要打渺渺,渺渺不敢偷吃了,再也不敢了……” 带著哭腔的哀求,像锥子,狠狠扎进云见月的心臟,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原身造的孽啊! 竟让一个四岁的孩子饿到啃树皮,还恐惧到不敢承认飢饿。 “不打,师尊不打渺渺。”云见月小心翼翼地將小傢伙轻柔地放在木床上,又拉过薄得可怜的破被勉强盖住她冰凉的小脚。 “师尊这就去给渺渺做饭吃,好不好?” 苏渺渺依旧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紧紧抱著自己,蜷缩在床角,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云见月直起身,目光扫过屋內依旧呆立、表情各异的四个徒弟。 她强忍著后腰的疼痛和失血的眩晕,“你们也有份。” 话音落下,屋內死寂了一瞬。 萧星尘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惊愕;鹿闻声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江迷雾则眼睛一亮,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瘪瘪的小肚子;而郁仙……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似乎僵住了。 说完,云见月不再看他们,转身,一步一步,缓缓走了出去。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屋內的死寂才被打破。 “我,我捅了她一剑,她居然没有杀了我?也没有惩罚我?”这完全超出了萧星尘过往的认知。 “我就说,师尊真的变好了!”江迷雾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小脸上带著微弱的希望,他跑到床边,小心地拉住渺渺冰凉的小手,“渺渺,不怕,师尊要给我们做饭吃呢。” 鹿闻声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那块温热的古玉吊坠,低声道:“但愿吧……” 郁仙望向门外无边的黑暗,眼神幽深。 “做饭?呵……” “谁知道呢?也许,她是想把我们一併毒死,省得麻烦。” ...... 出了门的云见月,脚步踉蹌了一下,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了口气,反手摸向后腰。 指尖触及一片温热黏腻的濡湿,借著微弱的月光抬起手一看——满手刺目的猩红。 “嘶……”她倒抽一口冷气,疼痛感这时才排山倒海般袭来。 “好小子,下手真够狠的。” 咬著牙,她拖著沉重的脚步回到自己的寢殿处理伤口。 当冰冷的烈酒浇上伤口的瞬间,锥心刺骨的剧痛,疼的她齜牙咧嘴。 颤抖著手进行了简单的消毒和包扎。 处理完伤口,她步履蹣跚地循著原主的记忆走向厨房。 等到了厨房,云见月再一次傻眼。 灶台冰冷积灰,案板上空空如也。 角落那个半人高的米缸,一粒米都没有,甚至看不到一粒散落的米糠。 存放食材的柜子,空空荡荡,散发著淡淡的霉味。 灵米、灵兽肉……这些宗门最基础的供给,早已被原主搜刮一空,连同最后几颗辟穀丹,都作为“心意”巴巴地送去討好楚凌风了。 云见月的心,彻底凉透了。 她扶著冰冷的灶台,看著家徒四壁的厨房。 “开局一破宗,徒弟全靠哄,五个嗷嗷待哺的反派幼崽,一个重伤的『恶毒』师尊,外加一个连耗子都饿跑了的厨房……” 云见月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著冰冷的灶台低声哀嚎,“这后妈式剧本……是不是也忒硬核了点?” 夜色沉沉,寂静的厨房里,只有她无奈的嘆息在迴荡。 生存的压力,从未如此真实而沉重地压在肩上。 哄徒弟的第一步,看来得从“餵饱”开始了。 云见月扶著隱隱作痛的后腰,看著空荡荡的厨房,胃里也空得发慌。 坐以待毙,就是等死,必须出去找吃的! 她拖著沉重的脚步回到徒弟们所在的破屋。 推开门,五双眼睛立刻聚焦在她脸上,隱隱带著期待。 云见月:“......” 你们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亚歷山大啊。 她清了清嗓子,带著一丝尷尬,道:“厨房…没粮了。”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孩子们的眼神顿时充满失望,似乎在说:我们就知道会这样,就不该对你抱希望。 “咕嚕嚕……”一声清晰的肠鸣突兀地响起。 苏渺渺嚇得浑身一抖,立刻用小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小肚子,惊恐地看向云见月,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仿佛犯了天大的错。 云见月心头一酸,放柔了声音:“我要出去找吃的。” 观察著小傢伙们的神色,补充道:“外面危险,你们五个在宗门乖乖等为师,別乱跑,为师很快就回来。” “......”五人一脸沉默。 她无声轻嘆,说再多漂亮话,都不如拿出实际行动。 又简单交代了几句,她转身离开。 玄天宗外的山林,寂静得可怕。 只有不知名的虫子在草丛里低鸣,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几分阴森。 云见月借著微弱的星光,仔细搜寻著任何能果腹的活物——野兔?山鸡?哪怕是一只肥点的鸟也好。 然而,找了小半个时辰,別说灵兽,连只普通野兔的影子都没看到。 山林仿佛被洗劫过一般荒凉。 “不可能啊,这么大的林子,怎么一只灵兽都没有?” 云见月疑惑地停下脚步,扶著树干喘息。 突然,一段属於原身的记忆涌了上来。 原身在饿得发慌时,经常跑到宗门附近山林打牙祭,七彩凤羽鸡、碧绒风影兔……那些肉质鲜嫩的小型灵兽,早就被她扫荡一空了。 吃饱喝足后,她从不曾想过给同样飢饿的徒弟留一口。 “……” 云见月无语地扶额,对这个原身简直无话可说。 看来守株待兔不行了,必须深入更远的山林。 她咬著牙,忍著后腰钝痛,朝著远离玄天宗的方向,更深的山林走去。 ...... “糟糕,被火凤凰逃走了,大师兄这可怎么办?火凤凰乃是上古神兽,销声匿跡了千年,今天我们有幸遇到,若不儘快与之契约,万一落到別人手里,就完了。”一个清脆的女童声充满懊恼。 “它才破壳,法力低微,又被我们打伤,肯定逃不远,火凤凰只能是我们的,我们一定能追上。”一个稍显沉稳的男孩声音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说话间,两人找准一个方向,就快速而去。 正在寻找灵兽的云见月耳尖微动。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朝自己这个方向急速而来。 第6章 火凤凰真叫香,隔壁仙尊气吐血 她刚想找地方隱蔽,一个迅捷无比、带著灼热气息的影子就迎面冲了过来。 那东西显然也发现了她,没有丝毫犹豫,张口就是一道炽热的火焰喷吐而出。 云见月瞳孔一缩,堪堪躲过那足以融金化铁的火舌。 借著那火焰的光亮,云见月终於看清了袭击她的东西,是一只体型大概有成年大公鸡那么大,但羽翼华丽修长,尾羽流光溢彩,覆盖著如同彩虹般绚烂的羽毛,美得惊人,周身还縈绕著淡淡的、不同寻常的灵光。 云见月眼睛一亮。 虽然羽毛比记忆中的更华丽,但这体型、这模样…… “七彩凤羽鸡?”她心中狂喜,自动忽略了这“鸡”会喷火的不合理之处。 都修真界了,鸡喷火算什么稀奇? 大概是附近灵气足,鸡也变异了! 眼看那“鸡”似乎又要张嘴喷火,云见月顾不得腰伤,强提灵力。 她这具身体是冰灵根,指尖寒气凝聚,一道凌厉的冰蓝色灵力瞬间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目標。 “唳——”一声短促而悽厉的鸣叫响起,那绚丽的“鸡”瞬间被一层厚厚的寒冰覆盖,“啪嗒”一声直挺挺地掉在地上,动弹不得。 云见月快步上前捡起。 嚯,入手沉甸甸的。 “还挺重,这分量最少有二十斤,够孩子们饱餐一顿了。”她喜滋滋地掂量著。 为了防止它解冻后再生事端,云见月动作麻利地一把拧断了“鸡”的脖子,確认它彻底断气后,心念一动,將它丟进了储物袋里。 搞定! 就在她刚做完这一切,拍拍手准备离开时,两道身影挟著风声,疾速出现在她面前,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男孩约莫十一二岁,穿著青云剑宗的服饰,面容俊秀却带著一股盛气凌人的傲慢,正是楚凌风的亲传大弟子——萧凡。 他看到云见月,眉头立刻厌恶地皱起:“云见月?怎么是你?深更半夜你不好好呆在你那破玄天宗,跑出来做什么?” 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没等云见月开口,萧凡身边那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同样穿著青云剑宗服饰的小女孩,已经骄横地举剑指向云见月,厉声质问:“喂!我问你,你有没有看到……” 话到嘴边,她猛地顿住。 那可是火凤凰,万一说出来被这个贪婪的女人知道了,她肯定会抢的。 她立刻改口:“我们刚才正在追赶一只会飞的灵兽,那灵兽就是往这个方向逃了,你有没有看到?” 语气咄咄逼人。 这个小女孩儿云见月也认识,是楚凌风的亲传二弟子——郁姝。 看著这两个鼻孔朝天的小鬼,她心中不喜。 只因为他们是楚凌风的徒弟,原身对萧凡和郁姝可是掏心掏肺的好,天材地宝没少送,结果就养出这么两个白眼狼?连基本的尊重和感恩都没有。 她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一个字都懒得跟他们废话,转身就走。 跟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力气,她的徒弟们还在挨饿呢。 “站住,我们让你走了吗?”萧凡完全没料到云见月会是这种反应。 以前她见到他们,哪次不是堆著討好的笑脸,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现在居然敢无视他们? “云见月,我们在问你话,你聋了吗?”郁姝声音陡然拔高。 云见月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月光下,她的眼神冷得像冰,“我那些天材地宝餵狗,狗都知道对我摇摇尾巴,可比你们两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强多了。” “你……你说什么?” 萧凡和郁姝如遭雷击,震惊得瞪圆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对他们予取予求、卑微討好的云见月,竟敢如此羞辱他们? 云见月懒得再看他们震惊又扭曲的表情,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她得赶紧回去,那只沉甸甸的“七彩凤羽鸡”还在储物袋里等著下锅呢。 也不知道修真界的鸡是什么味。 但可以肯定,绝对比现代30天出栏的速成鸡好吃。 云见月吸了吸口水,已经开始在心里琢磨是烤著吃还是燉著吃了。 看著云见月消失的方向,郁姝气得直跺脚:“大师兄,就这么放她走了吗?万一……万一火凤凰就是被她抓走的呢?” 萧凡脸色阴沉,但很快又恢復了那份傲慢和篤定:“不可能,她为了討好师尊无所不用其极,怎么可能敢跟我们抢火凤凰?她没那个胆子,火凤凰肯定是往深处逃了,別管她,我们继续追。” 他绝不相信云见月有能力或者有胆量截胡火凤凰。 两人再次运转身法,焦急地朝著更深的山林追去。 云见月脚步轻快,想像著徒弟们看到食物时亮起来的眼睛,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朝著宗门的方向,加快了步伐。 玄天宗破败的小屋里,油灯跳动的火苗,映照著几张蔫巴巴的小脸。 五个小傢伙等啊等,等了一个时辰,也没能等来师尊。 “师尊怎么还不回来?”江迷雾有气无力道。 苏渺渺抬头,大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师尊真的会给我们找吃的吗?” “我刚才捅了她一剑,她这么晚出去又受了伤,会不会遇到危险?”萧星尘有些內疚。 “哼,她最好死在外面,永远都別回来,那样的话,我们就自由了。”郁仙咬牙,烦躁的攥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云见月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 “为师回来了!” 五双眼睛瞬间像被点亮的星辰,猛地聚焦在她身上。 然而,当他们的视线落在她空空如也的双手上,那点亮光迅速黯淡下去。 云见月將孩子们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莞尔一笑,变戏法一样,手腕一翻,那只被冻得硬邦邦的“七彩凤羽鸡”被拎了出来。 “噹噹当!快看为师抓到了什么?七彩凤羽鸡!”她语气轻快,“今晚咱们开荤,为师这就给你们做烤鸡。” 孩子们瞪大了眼睛,连郁仙都惊愕地看著那只羽毛流光溢彩的“大鸡”,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震惊。 师尊……真的找吃的回来了? 不是像以前那样,自己吃饱喝足就对他们不管不顾? 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衝击著他们小小的脑袋。 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声在屋內响起。 就连性格隱忍的鹿闻声,此刻看著那只肥美的“鸡”,双眼也控制不住地放光,飢饿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然而,下一秒一个苍老却带著极致震惊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正是寄居在他古玉吊坠中的上古炼器宗师——炎老。 “那……那个……” “怎么了,炎老?”鹿闻声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激动。 “怎么了?”炎老恨不得立刻从玉里蹦出来。 “那哪里是什么七彩凤羽鸡?那分明是……是上古神兽火凤凰啊。快!快点阻止她!这是无上机缘,怎能烤来吃。”炎老气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火凤凰? 鹿闻声心臟猛地一跳,火凤凰可是传说中的存在。 “您……您確定吗?” “老夫纵横上古,岂会看错?那羽翼间的流火神纹,那隱隱散发的涅槃气息……绝不会错。”炎老急得声音都在颤抖,“你是火灵根,火凤凰也是火属性,你若是契约了它,对你大有裨益。” 鹿闻声看著云见月脸上那找到食物的喜悦笑容,再想想炎老的话,犹豫了一下,硬著头皮走上前。 “师尊,这鸡……” 云见月以为鹿闻声是饿得等不及了,立刻笑著安抚他,“放心,鸡已经被为师拧断脖子死得透透的了,为师马上拔毛,立刻就能烤,再忍半个时辰,乖,马上就好。” 她说著,还一脸骄傲的晃了晃手里毫无生气的“鸡”。 “噗——” 炎老仿佛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被这虎狼之言气晕过去。 鹿闻声:“……”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死……死得透透的了? 他默默咽下了到嘴边的话,眼神复杂地看著云见月动作麻利地开始给那只“鸡”拔毛。 五彩斑斕的凤凰羽毛被毫不怜惜地一把把薅下来,隨手丟在地上。 不消片刻,那只传说中神圣高贵的火凤凰,就变成了一只光禿禿、肉墩墩、看起来……嗯,確实很肥美的大肉鸡。 “闻声。”云见月处理好“食材”,將光溜溜的“鸡”串在树枝上,招呼道:“你是火灵根,给为师生火,咱们烤鸡。” 看著那只曾经是神兽,如今已面目全非的“肉鸡”,又感受了一下古玉里死一般的寂静,鹿闻声喉头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应道:“……是,师尊。” 他认命地点燃了枯枝,火焰在他精准的控制下稳定燃烧起来。 云见月熟练地將串好的“鸡”架在火上,开始翻烤。 鸡肉在火焰的舔舐下,迅速变得金黄诱人,油脂被逼出,发出“滋滋滋”的美妙声响。 一股难以形容的、霸道的异香瞬间瀰漫开来。 这香气远非普通灵兽可比,它仿佛能渗透灵魂,勾得人腹中馋虫疯狂躁动。 孩子们眼睛死死盯著火堆上那旋转的金黄,口水吞咽的声音更加响亮。 烤鸡的香气越来越浓郁,色泽金黄酥脆,油光发亮。 半个时辰后,终於烤好了。 云见月首先撕下两只带著诱人焦香和汁水的肥美鸡腿。 “来,阿雾,渺渺,鸡腿给你们。” 江迷雾眼睛亮得惊人,却没敢接。 看他那想吃又不敢吃的纠结样子,云见月好笑道:“怎么?不想吃?” 江迷雾赶忙摇头,“不,不是。” “既然不是,那就赶快接著。” 江迷雾颤抖著双手接过鸡腿,“谢、谢师尊。” 盯著手里色泽金黄,散发著霸道香气的鸡腿,他再次忍不住吞咽口水,瞄了云见月一眼,在她鼓励的眼神下,他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也捨不得吐出来。 呜呜呜,好吃,真的是太好吃了,当初自家没有被灭门时,他都不曾吃过这么好吃的大鸡腿。 苏渺渺见四师兄接过鸡腿,她也勇敢的接过,捧著那只比她小手还大的金黄鸡腿,怯怯的试探著问:“师、师尊……我真的可以吃吗?” “当然!”云见月肯定地点头,“这鸡是为师特意抓来烤给你们吃的,快吃吧。” “谢谢师尊。”苏渺渺的声音带著感动的哭腔。 她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小口,顿时,难以言喻的鲜美滋味在舌尖炸开,肉质细嫩无比,汁水丰盈,带著一种奇异的暖流直衝四肢百骸。 从未尝过的极致美味让她幸福得眯起了眼睛,小嘴塞得鼓鼓囊囊,像只贪食的小松鼠,吃得满嘴油光,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慢慢吃,別烫著。”云见月看著她两腮一股一股的可爱模样,心头柔软。 接著,云见月又撕下两个烤得焦香、肉质饱满的鸡翅,分別递给鹿闻声和郁仙。 “闻声,仙儿,给,鸡翅。” 鹿闻声看著递到眼前的金黄油亮的鸡翅,用力咽了口唾沫。 他这辈子居然有幸能吃到传说中的火凤凰? 这要是被外面那些修士知道他们把神兽烤了吃了……鹿闻声不敢想那画面。 但……烤都烤熟了,香气如此诱人,他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更何况,他也实在好奇,这神兽的肉……到底是个什么味儿? “谢师尊。”他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口,瞬间,唇齿留香。 一股精纯、霸道、却又无比契合他体质的力量洪流般涌入体內。 他本身就是火灵根,这凤凰肉蕴含的至阳之力对他简直是天大的补品,仅仅一口,他就感觉四肢百骸被温暖的火焰包裹,灵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 “唔……”古玉里,刚被气晕过去的炎老幽幽转醒。 他“看”著外面吃得正香的鹿闻声,再“看”著那被撕扯得七七八八的凤凰骨架,悲愤交加,捶胸顿足。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上古神兽……竟、竟被如此糟蹋,这云见月……她……她……” 老头子活了上万载,就没见过比云见月更虎的人。 鸡和凤凰都分不清吗? 他气得神魂又是一阵不稳,但那股诱人的香气又让他都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可惜啊,他现在只是一缕残魂,连尝一口这无上机缘都做不到,这种“闻得到吃不著”的折磨,让炎老痛不欲生。 鸡腿和鸡翅分完了,云见月的目光落在了依旧独自坐在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萧星尘身上。 火光映照著他紧绷的侧脸,他双手抱著膝盖,头埋得很低,仿佛要將自己缩进阴影里。 可能是因为之前捅了她一剑的愧疚感作祟,其他人都围在火堆边大快朵颐,只有他,像只被遗弃的小兽,远远地躲著,似乎没脸凑过来。 第7章 火凤凰真元之力助突破,实力层层往上长 云见月撕下一大块烤得金黄、肉质厚实、油光发亮的鸡胸肉,故意凑到鼻尖,深深一嗅,发出夸张的喟嘆:“嘶——哈!好香啊!” 她一边嗅著,一边用眼角余光瞟著萧星尘。 小傢伙捂著肚子的手更用力了,喉咙滚动,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身体微微前倾又猛地缩回,倔强地把头埋进膝盖。 臭小子,还挺能扛饿。 云见月心里好笑,不急不躁。 她张开嘴,对著那块金黄油亮、汁水欲滴的鸡肉,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饱满的肉汁瞬间在她口中迸溅,一滴金黄的油星顺著她的唇角滑落,在火光下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她故意咀嚼得嘖嘖有声,满脸饜足。 “香,简直要香迷糊了。” “咕嚕嚕……”萧星尘的肚子发出响亮的抗议。 他偷瞄那诱人的肉块,眼中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云见月慢悠悠咽下,这才转头看他。 偷看被抓包,萧星尘小脸腾地涨红,慌忙扭开头,装作若无其事,只是绷紧的肩膀泄露了紧张。 “想吃就自己过来拿。”云见月声音带著不容置疑,“难不成还等为师餵你?” 萧星尘肩膀一颤,眼中渴望与挣扎剧烈交锋,飞快地看了云见月一眼,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低下头。 见他依旧缩在阴影里,云见月故意拔高声音,满是“惋惜”:“哎!这么大只鸡,吃不完啊。罢了罢了,既然有人不吃……” 她作势要將那厚实的鸡胸肉往旁边地上丟,“……剩下的只能扔了,可惜嘍。” “不要!” 萧星尘猛地抬起头,声音带著破音的急切。 那双总是带著戒备倔强的眼睛,此刻死死盯著即將被拋弃的肉,盛满了心疼。 他挣扎著站起身,一步步挪到火堆旁,小手死死攥著衣角,声音低若蚊吶: “师、师尊……別扔……我……我吃……” 成了。 云见月心中挑眉,面上不动声色,將那块沉甸甸、热腾腾的鸡胸肉稳稳递过去。 萧星尘再次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颤抖著手接过肉。 “谢……谢师尊。” 云见月只“嗯”了一声,便不再看他,低头专注地啃起自己那只没几两肉的焦香鸡爪。 筋道,耐嚼,每一口下去,那股奇异的暖流便涌向四肢百骸,连后腰那道被他捅出的伤口,都在这暖意中舒缓了许多。 一时间,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和油脂滴落火堆发出的噼啪轻响。 五个小糰子吃得满嘴油光,小脸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幸福。 飢饿被驱散,身体被暖流包裹,这竟是他们入玄天宗以来最美好的夜晚。 江迷雾舔著手指回味,目光无意扫过云见月,驀地怔住。 只见他们那位向来独享一切的师尊,正无比专注地啃著光禿禿的鸡爪,神情……竟带著一丝珍惜? 鹿闻声、郁仙,连懵懂的苏渺渺都循著他的目光看去。 火光映著云见月平静柔和的侧脸,再看看自己手中啃剩的骨头或油乎乎的小手…… 一种陌生的、难以言喻的感觉,悄然爬上心头。 师尊……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她曾夺走他们的一切,何曾在意过他们饥寒? 更遑论將最肥美的部分分给他们,自己只啃这无肉的爪尖? 云见月一抬头,就看到小糰子们,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眼神可怜巴巴的。 哎! 原主可真不是人,看把孩子们虐待成什么样了。 明明没有吃饱,却一声不吭,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她吃。 云见月嘆了口气,放下手里的鸡爪,把剩下的鸡肉分给了他们。 鹿闻声的眼神闪了闪,抿了抿唇,將手里的肉递出去道:“师尊,我......我吃饱了,您也吃肉。” 云见月一愣,隨即笑著晃晃鸡爪:“为师就好这口,筋道!” 鹿闻声看著她手中光禿禿的骨头,眼神微动。 谁会真喜欢啃没肉的爪子? 师尊……是在骗他吗? 今天的师尊真好,他多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 饱餐后的暖意驱散了夜的寒凉。 孩子们各自回房。 鹿闻声最后一个离开。 离开之前,特意把火凤凰的羽毛和骨头全部收进储物袋。 上古神兽全身是宝,羽毛和骨头可以用来炼器,不能浪费了。 回到房间,他盘膝而坐,试图入定。 然而体內瞬间如火山喷发! 一股庞大、精纯、霸道至极的炽热能量,自腹中汹涌而出,疯狂冲刷四肢百骸。 皮肤滚烫赤红,汗水甫出即被蒸腾,白气氤氳。 他竭力调动自身火灵力去引导,却如螳臂当车,经脉被撑得胀痛欲裂,几欲爆开。 怎么回事? 为什么自己会突然这样? 鹿闻声急得满头大汗,一时间心乱如麻。 “小子,稳住心神。”炎老的声音在他识海中炸响,“你吃了上古神兽火凤凰的肉,体內积蓄了它的本源精元,你试著引导它衝击壁垒,这是突破修为的天大机缘。” 这就是火凤凰的力量吗? 鹿闻声心神剧震,他没想到,只不过是吃了火凤凰的肉,就会有如此大的能量。 “抱元守一,运转我给你的“先天一气熔火诀”,引凤凰精火淬链自身,衝击筑基,快!”炎老厉喝。 鹿闻声强压下翻腾的气血,摒弃所有杂念,全力运转功法。 自身赤红的灵力艰难地包裹住狂暴的金红色凤凰精元,拉扯著它们沿著特定的经脉路线艰难运行。 每一步都如踏刀山火海,撕裂般的痛苦席捲全身。 但每完成一个周天,精元便温顺一分,与自身灵力融合,同时霸道地拓宽、加固著经脉,淬链血肉骨骼。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又被高温蒸乾。 不知过了多久,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 “轰!” 一股远比之前精纯、凝练、炽热的气息自鹿闻声体內轰然爆发。 无形的枷锁被狂暴精火悍然冲碎。 链气十层壁垒,破! 链气十一层壁垒,破! 链气十二层壁垒,破! 筑基期! 奔腾如江海的灵力瞬间充盈拓宽的丹田经脉,全新的力量感油然而生。 鹿闻声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似有金红火焰一闪而逝。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远超之前十倍的力量,目光复杂地投向师尊寢殿的方向。 一夜之间,连跨三境! 年仅七岁的筑基期修士,在整个青云大陆,也属於绝无仅有的独一份了。 这一切……竟源於师尊烤的那只“鸡”。 或许,这一次真的可以试著……信她一次? ...... 云见月醒来,只觉神清气爽,后腰处竟一丝痛感也无。 她撩衣查看,伤口竟已癒合如初,连疤痕都未留下。 “我去,该说原身身体素质太好,还是昨晚那鸡太补?” 她揉揉肚子,新的一天,可不能让孩子们再饿著。 “清尘术!”一道灵光闪过,周身污垢尽去,清爽无比。 “嘖,修仙版东北大澡堂,高效!” 收拾好自己,她心情颇好地出门。 来到苏渺渺住处,小丫头一见她,依旧紧张得全身绷紧:“参见师尊。” 云见月蹲下身,平视她。 一夜过去,小徒儿变化惊人:枯黄头髮变得柔顺光泽,苍白小脸透出健康的红晕,虽仍瘦弱,却已有了几分福娃娃的灵气。 果然,被爱会疯狂长出血肉。 这才一晚上,小徒弟就有如此惊人的变化,相信要不了多久,小傢伙们就会被自己养成白白胖胖的糯米糰子。 云见月信心十足,轻抚苏渺渺头顶:“渺渺,昨晚的烤鸡好吃吗?” 渺渺怯生生点头:“好、好吃。” “那还想不想吃?今天师尊给你做小鸡燉蘑菇。” “小鸡燉蘑菇?”渺渺大眼睛里满是困惑,“好吃吗?” “又香又有营养,吃了长高高,身体棒棒!”云见月笑著解释。 渺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脸上满是期待:“那……那渺渺想吃小鸡燉蘑菇。” “好,师尊这就去抓鸡采蘑菇,渺渺乖乖等师尊回来,好不好?” “嗯!”渺渺用力点头。 看著云见月远去的背影,她小声喃喃:“虽然不知道蘑菇是什么……但希望师尊能採到最好最有营养的蘑菇。” 刚踏出宗门的云见月,脚步忽地一顿,心头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今天的运气,似乎会格外好呢。 云见月的身影刚消失在宗门禁制之外,宗门內的气氛便陡然沉闷下来。 萧星尘抿著唇,目光死死盯著师尊消失的方向,一脸倔强,咬牙道: “她……就这样走了?” 郁仙倚著冰冷的门框,“呵,怪不得昨晚大发慈悲,又是烤鸡又是分肉的,原来是散伙饭。” “吃完了,就该滚了,我们这些『累赘』,她终於摆脱了。” “不会的!”江迷雾下意识反驳,但声音却带著不確定的颤抖,“师尊她……她昨晚还给我上药,还给我剑穗……” “给你点甜头,才好心安理得地丟掉!”郁仙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鬱,“就像药仙谷那些人一样,最后那顿饱饭,不过是让你做个饱死鬼罢了。” 萧星尘身体猛地一僵。 郁仙的话像一把钝刀子,狠狠剜开了他心底那点刚刚冒头的希望。 是啊……昨晚的温柔,烤鸡的分享,都只是为了这最后的“体面告別”。 这样的事情,他又不是没有经歷过。 他乃是修真世家萧家大房嫡长子,身负单一土灵根,本该被家族给予厚望,却因悟性不佳,修炼速度还不如五灵根的弟子。 像他这样的废物,看似是被家族送到了玄天宗进行培养,实则是用“体面”的方式拋弃了他。 他还以为师尊会不一样。 原来只是自己又一次的痴心妄想。 他攥紧的拳头里,心口沉闷。 “师尊……不要我们了?”苏渺渺软糯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刚跑过来找师兄师姐玩,就看到他们一个个脸色难看,气氛压抑得样子。 郁仙低头看著这个最小的师妹,眼中怜悯:“对,她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苏渺渺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不会的,刚才……刚才师尊还跟渺渺说,要去做小鸡燉蘑菇给渺渺吃。师尊一定是去抓鸡,采蘑菇了。” “小鸡燉蘑菇?”郁仙嗤笑一声,显然不信,“不过是哄骗小孩的把戏。她……” “够了!”萧星尘猛地低吼一声,打断了郁仙的话。 第8章 小徒弟言灵言出法隨,助我採到先天至宝 他胸口剧烈起伏,看著泪眼汪汪的渺渺,再看看郁仙冰冷的脸和江迷雾茫然失措的样子,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无力感攫住了他。 “……等她回来就知道了。”声音沙哑,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走到石旁坐下,不再言语,固执的目光死死锁住宗门入口。 与此同时。 罡风猎猎,拂动云见月的衣袂。 她御剑如电,一头扎入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 双脚刚踏上鬆软湿润的腐殖层,前方灌木丛便传来熟悉的、带著怒气的“咕咕”声,夹杂著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威胁。 云见月眼睛一亮,屏息拨开浓密的枝叶。 只见一只羽毛和昨晚那只一般绚丽夺目的“七彩凤羽鸡”,正炸著毛,与一条色彩斑斕、三角头颅的毒蛇紧张对峙。 “运气真好!”云见月心头一喜。 她指尖微弹,一道冰寒灵力瞬间射出,精准地將那条毒蛇冻成了冰棍。 肥鸡受惊欲逃,却被她闪电般扼住脖颈,提溜起来。 咔嚓! 一声轻响,挣扎顿止。 早死晚死都是死,省得扑腾。 解决了主菜,该找配菜了。 她朝著林间阴凉潮湿、布满厚厚腐叶和朽木的地方寻去。 没走多远,一片奇异的光晕吸引了她的注意。 走近一看,云见月不禁惊嘆出声:“我去……” 只见一片腐朽的巨大树根盘踞处,生长著数十朵奇异的蘑菇。 每一朵都不过婴儿拳头大小,却晶莹剔透如同琉璃,通体散发著柔和纯净如月华般银白色萤光。 菌伞之上,玄奥繁复的天然纹路赫然构成缓缓流转的微缩阴阳鱼。 一半生机盎然,流淌翡翠碧光;一半沉寂枯寂,縈绕灰败死气。 短小精悍的菌柄同样萤光流转。 整株蘑菇静静散发著一股难以言喻、融合极致生与死的矛盾气息,却又奇异地和谐统一。 “好漂亮的蘑菇,还会发光?这修真界的蘑菇果然不一般,看著就……特別有营养。” 云见月全然不识其珍贵,只觉得分外漂亮,且数量喜人。 她小心翼翼地將这一片萤光蘑菇采了个精光,心满意足地放入储物袋。 肥鸡,蘑菇,齐活! 小鸡燉蘑菇,我来啦! 云见月哼著小曲儿回到玄天宗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萧星尘像尊石像般坐在石头上一动不动。 鹿闻声一声不吭杵在萧星尘身边。 郁仙倚在门边,脸上的冰冷裂开一道缝隙,满是错愕。 江迷雾张大了嘴巴,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苏渺渺则掛著泪珠的小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惊喜,“师尊回来啦!渺渺就说师尊是去抓鸡采蘑菇了!” 云见月被这阵仗弄得一愣,隨即瞭然,肯定是孩子们以为她跑了。 她从天而降,弯腰揉了揉渺渺的小脑袋,“答应渺渺的小鸡燉蘑菇,师尊怎么会食言?看,又肥又大的鸡!还有这个!” 她献宝似的从储物袋里捧出那些萤光流转的“枯荣轮迴菇”。 “哇!这就是蘑菇吗?还会发光呢,好漂亮!”苏渺渺破涕为笑,大眼睛亮晶晶的。 萧星尘紧绷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放鬆下来,紧攥的拳头也缓缓鬆开。 郁仙別过脸去,紧抿的唇角却似被什么东西撬动了一丝。 “等著,师尊这就去做饭!”云见月心情飞扬,直奔厨房。 拔毛、放血、清洗……云见月动作麻利依旧。 当她开始清洗那些萤光蘑菇时,那温润如玉的触感和丝毫不减的萤光让她嘖嘖称奇。 鹿闻声循著动静来到厨房外,想看看师尊在做什么,是否需要帮忙。 他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开口。 “不——!!!住手啊!!!” 悽厉到变调的、饱含著无尽绝望和心痛的尖啸,在他识海中炸开。 “炎老您怎么了?”鹿闻声急忙在识海中询问。 炎老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崩溃,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混帐!暴殄天物!天大的暴殄天物啊! 那……那是『枯荣轮迴菇』,是传说中的『生死玄菌』啊!调和生死,逆转枯荣,只在蕴含极致生死道韵的古战场遗蹟或上古大能坐化之地,歷经千年以上阴阳二气滋养,才能侥倖孕育那么寥寥几朵。 老夫……老夫当年寻遍上古遗蹟,踏破虚空,也只在一处绝地见过一朵早已乾枯的標本。 她……她竟然采了这么一大兜?整整一大兜啊!还……还拿来用水洗?这简直是焚琴煮鹤,暴殄天物至极!啊啊啊!我的心,我的肝……” 炎老的神魂波动如同风中残烛,剧烈闪烁,几欲熄灭晕厥。 鹿闻声彻底石化在厨房门口,目瞪口呆地看著师尊手里那些被清水冲洗得更加晶莹剔透、萤光流转的琉璃般蘑菇,再看看旁边砧板上那只被拔光了毛、光溜溜等待下锅的“七彩凤羽鸡”。 识海中传来炎老微弱的、痛不欲生的补充:“那鸡好歹也是蕴含一丝火凤血脉的珍禽啊……” 也就是说,那只鸡虽然不是真正的上古神兽火凤凰,但也具有凤凰血脉,绝对不是普通的七彩凤羽鸡。 师尊这逆天的“运气”与“不识货”,简直能把炎老这等上古存在活活气死第二次! 云见月对识海中的风暴和门口呆滯的二徒弟浑然不觉。 她哼著不成调的歌谣,起锅烧水,將切好的鸡块放入焯水去腥。 水沸后捞出鸡块,重新加入清水,再將焯好的鸡块和那一捧洗得乾乾净净、散发著柔和月华萤光的“枯荣轮迴菇”一股脑倒了进去。 想了想,又隨手丟进去几片路上采的、闻著清香的灵草叶子做香料。 盖上破旧的锅盖,小火慢燉。 很快,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异香气便从锅盖缝隙中丝丝缕缕地瀰漫开来。 这香气不同於昨晚烤鸡的霸道浓烈,而是一种更加醇厚、深邃的香。 鹿闻声立於门外,嗅著异香,体內因凤凰精元而躁动的火灵根,竟与那香气中的深沉道韵產生一丝玄妙共鸣,心神渐寧。 识海中,只剩炎老绝望的呻吟: “造孽啊,生死玄菌燉鸡,千古奇闻啊,老夫眼不见为净……”声音渐渐微弱下去,仿佛真的被气晕了。 燉煮良久,汤汁已成温润乳白,点点银萤光华如星河沉浮,美不胜收。 云见月揭开锅盖,浓郁的异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厨房。 鸡块燉得酥烂,蘑菇则愈显饱满通透,萤光流转。 她舀了一小勺汤,吹了吹,小心尝了一口。 “唔!”云见月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鲜!太鲜了!层次感比云南的菌子还妙不可言!” 细细品味。 “全身暖洋洋的,舒服极了,这蘑菇果然大补!” 炎老:“......” 能不补吗? 那可是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生死轮迴菇。 死人吃了能復活,比千金难寻的天阶极品大还丹的功效还要强百倍。 至於活人吃了会怎样,他不清楚,因为从来没见过。 不过,从枯荣轮迴菇的药效判断,吃下去估计能保命。 炎老气的肝疼,狠狠瞪了云见月一眼。 云见月立刻招呼徒弟们:“开饭了!快来尝尝为师的小鸡燉蘑菇!” 五个小傢伙再次被这奇异的、散发著星辉的汤吸引。 浓郁的异香勾动著味蕾,连郁仙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乳白星辉的汤汁。 云见月给每人盛了满满一大碗,特意在每只碗里都放了几朵萤光流转的蘑菇:“都尝尝这个蘑菇,看著就非同一般,肯定特別滋补。” 孩子们好奇地夹起那晶莹剔透的蘑菇送入口中。 口感脆嫩爽滑到了极致。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和而磅礴的暖流瞬间在口腔化开,如同温柔的潮汐,迅速涌入四肢百骸,滋养著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仿佛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 五个小傢伙捧著碗,再也顾不上什么矜持。 “吸溜——” “吧唧吧唧——” “唔......比昨天的烤鸡还要好吃。” “蘑菇……好……好次!” 五个小傢伙捧著碗,埋头苦干,小嘴塞得鼓鼓囊囊,油光鋥亮,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健康的红晕,如同乾瘪的蕾吸饱了晨露,瞬间鲜活起来。 云见月看著这“饿虎扑食”般的场景,老母亲般的欣慰感油然而生。 一大锅分量十足的小鸡燉蘑菇,在五个风捲残云的小傢伙面前,迅速见了底。 连碗底浓郁的汤汁都被江迷雾和苏渺渺颳得乾乾净净。 “嗝~”苏渺渺满足地打了个小饱嗝,摸著滚圆的小肚子,软绵绵地靠在江迷雾身上,大眼睛里全是饜足的幸福光芒。 其他几人也都是一副吃撑了不想动弹的模样。 厨房里瀰漫著温馨的饱足感,连破败的环境都仿佛被这氛围柔化了。 然而,就在这温馨寧静的时刻。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毫无徵兆地传遍整个玄天宗。 下一秒,一声蕴含著滔天怒火的厉喝传来。 “云见月,你给我滚出来——” 这声音!这威压! 五个小糰子身子瞬间紧绷,脸上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这声音他们太熟悉了,正是青云剑宗之主——楚凌风! 他们的师尊,正是为了討好这个男人,才不停的压榨他们,每次这个男人令师尊不高兴了,师尊转头就会將怒火发泄在他们身上。 听声音就知道楚凌风非常生气,他不高兴就会羞辱师尊。 师尊是不是又要变回原来那狠辣无情的模样了? 五个人抬头看向云见月。 小小的苏渺渺,大眼睛里儘是恐惧,身子颤抖的厉害。 她扑通一声跪在云见月面前,求饶:“师尊,求您不要打我们,渺渺乖,渺渺再也不馋嘴了。” 第9章 旧情人找上门討债,看我不坑死你的 江迷雾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当头浇下。 他几乎是本能地紧跟著渺渺,“噗通”一声重重跪下,声音带著哭腔:“师尊,我以后也不嘴馋了,求您不要打渺渺和师兄师姐,要罚就罚我吧,都是我的错。” 他清澈的大眼睛里全是害怕和祈求。 这连锁反应般的下跪,令萧星尘和鹿闻声也纷纷跪下。 “师尊要罚就罚我,与师弟和师妹无关。” “不!罚我!” 郁仙看著眼前这令人心碎的一幕,血液仿佛都凝固了,遍体生寒。 她就不该这么轻易地相信云见月。 什么改变?什么温情?都是假的! 这才过去多久?就因为楚凌风来了,她就要再次把怒火发泄在他们身上了。 昨天晚上的烤鸡,今天的小鸡燉蘑菇……原来都是“断头饭”吗? 好后悔! 巨大的悔恨如同毒蛇啃噬著她的心臟。 昨晚就应该趁著她受伤,一剑杀了她的,如果杀了她,至少师兄师弟和师妹们此刻不用再承受这灭顶之灾。 郁仙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让她更加清醒。 她一步上前,瘦小的身躯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悲壮,张开双臂,死死挡在了跪在地上的人前面。 她仰起头,眼神如同淬了冰,直直地、毫不退缩地射向云见月。 没有言语,但那姿態,那眼神,比任何哭喊和咒骂都更清晰地表达著:要动他们,先踏过我的尸体! 云见月看著眼前这混乱绝望的一幕,只觉得一股邪火“噌”地一下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她简直恨死了楚凌风这个狗男人! 她辛辛苦苦,又是还剑又是包扎又是烤鸡又是燉汤,好不容易才让这群伤痕累累的小崽子对她升起那么一丁点儿的信任和依赖。 结果呢? 楚凌风这廝一来,仅仅一声吼,就让她所有的努力瞬间付诸东流。 徒弟们又变回了惊弓之鸟,甚至比之前更恐惧、更绝望。 “你们……”云见月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把跪在地上的四个徒弟拉起来,“快起来,我没有要惩罚你们的意思。”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萧星尘等人,挡在最前面的郁仙就像被激怒的小兽,猛地將她推开,嘶吼:“滚开!我不许你伤害师兄师弟和师妹!” 云见月的手僵在半空,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郁仙眼中的恨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都要冷。 云见月正要解释,却被楚凌风的威胁打断。 “云见月,少装聋作哑,再不出来,本君就灭了你的玄天宗,片瓦不留!” 云见月眼底闪过不耐烦。 她收回手,安抚道:“都给我起来!为师说了不会罚你们!楚凌风那廝在外面狗叫,吵得人心烦,为师出去把他打发了就回来!谁再跪著胡思乱想,以后再有蘑菇汤就没他的份了!” 孩子们一脸狐疑,但还是缓缓站起了身。 云见月见状,不再过多解释,灵力运转,身影消失。 等再次出现时,已经出现在山门处。 云见月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俯视著下方三人。 居中那人身材高大,一身青衫,面容俊朗却异常冷漠,那锐利如剑的眼神仿佛要將她凌迟。 看著那张曾让原主痴迷、如今只让她作呕的俊脸,云见月心底冷笑连连。 什么天之骄子?不过是个靠吸食原主心血、又当又立的软饭男! 当年原主瞎了眼当眾退婚羞辱他是不对,可他如今这副高高在上、心安理得收礼却翻脸不认人的嘴脸,更令人不齿! 楚凌风一边厌恶著原身,一边又从来不拒绝原身的示好。 把“不拒绝不主动不负责”三不政策贯彻到底,给原身一种两人有机会复合的错觉。 面对这种又当又立、吃人不吐骨头的绝世渣男,云见月没当场吐他口水,已经是她素质高了。 “哪来的疯狗,跑到我玄天宗乱吠。” 这句话,令楚凌风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寒冰面具,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他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他痴迷纠缠的云见月竟然骂他? 她怎么敢? 站在楚凌风左右的萧凡和郁姝,都震惊的长大了嘴巴,仿佛第一次认识云见月,眼神里儘是错愕。 云见月却不管他们如何震惊。 她双手抱胸,毫无惧色地上下打量著楚凌风。 该说不说,不愧是书中的男主,皮囊確实生得极好。 “呦!这不是青云剑宗的少主楚凌风吗?我还当是有疯狗闯入了我玄天宗呢。” “云见月!”楚凌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冰碴子。 云见月对他的怒火视若无睹,继续讥讽道: “你不在自己那气派的青云剑宗呆著,跑到我这破落户的地界做什么?” 她眼波流转,故意拖长了调子,“不会是又缺什么法器法宝、灵丹妙药,想要从我这里『要』吧?” 她嘖嘖两声,满脸的鄙夷:“嘖嘖嘖,不得不说,楚少主你这脸皮真是厚得堪比城墙。换成是我,我可做不出隨便拿別人东西,还一副天经地义、理直气壮的样子。 我啊,丟不起那个人!” “你......”楚凌风被这连珠炮似的羞辱堵得胸口发闷,额角青筋直跳,却一时找不到词反驳。 “我什么我?”云见月立刻打断,声音陡然拔高,带著质问,“你一个大男人,这些年拿了我多少东西,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她指著自己身后破败的山门和殿宇,痛心疾首地控诉:“看看!看看我这玄天宗被你和你那两个好徒弟吸成什么样了?穷得叮噹响,耗子来了都得哭著走,我五个徒弟饿得前胸贴后背,个个面黄肌瘦!再看看你身后那俩......”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楚凌风身后被养得面色红润、甚至有些圆润的萧凡和郁姝,刻薄道: “吃我的,喝我的,拿我的,被我用真金白银餵得跟猪似的,到头来却是不知感恩的白眼狼,楚凌风你这软饭硬吃、吃人不吐骨头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啊!” 她打定主意今天要让这吸血鬼大出血。 不然,她总不能天天跑出去打猎。 思及此,云见月火力全开:“你们青云剑宗家大业大,不至於真落魄到要跑来我这三流宗门打秋风吧?传出去,你楚大少主的脸往哪搁?青云剑宗的脸还要不要了?” “楚凌风,咱们都是成年人了,有些话不妨摊开说。 我这些年送你东西,別告诉我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我那是为当年退婚的事道歉,是示好!你既然收下了我的东西,就代表你接受了我的道歉,默认了我们之前的婚约依旧作数!既然婚约作数,那咱们都老大不小了,是不是该商量商量,这婚约何时履行啊?” “你痴人说梦!”楚凌风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厉声斥道,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像你这种自私自利、心胸狭隘、虐待弟子的恶毒女人,我楚凌风根本看不上,想嫁给我?下辈子吧!” “看不上我?”云见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反问,“那你看得上我送你的东西?你这不就是典型的『白嫖』吗?又想占尽便宜,又不想负半点责任,楚凌风,你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脸上了。” “白嫖”这两个字,狠狠刺痛楚凌风敏感的神经。 他確实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但这种事,能做不能说。 一旦被传扬出去,他楚凌风“软饭男”、“靠女人资源修炼”的名声將传遍修真界,连带整个青云剑宗都会沦为笑柄,这是他绝对不允许的。 “谁稀罕你的破东西!”楚凌风色厉內荏地吼道,试图挽回一点顏面。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云见月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顺杆爬,“既然楚师兄如此高风亮节,看不上我送的『破东西』,那好办!请你把我这些年送你的所有法器、法宝、灵丹、妙药,统统原封不动地还给我,一件不能少,咱们银货两讫,互不相欠。” 楚凌风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吃进嘴里的肥肉,他怎么可能捨得吐出来? 那些资源,早已被他和他两个徒弟消化吸收,或是变成了实力的一部分,或是赏赐给了心腹,哪里还能原封不动地找回? 可若是不还……看著云见月那副豁出去不要脸的架势,他知道这女人真干得出来大肆宣扬的事。 这个该死的女人! 以前不是对他予取予求、痴迷討好,隨便给点冷脸就能打发吗? 今天是吃错药了? 还是他最近对她太过冷淡,反而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 楚凌风强压下滔天的怒火和憋屈,试图转移话题:“这件小事稍后再说,本君现在有要事问你。” “小事?”云见月不依不饶,“楚凌风,我给你的那些东西,按市价折算,总价值不低於一万下品灵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每个月领的宗门供给,撑死了一百块下品灵石吧?这一万下品灵石,相当於你领十年的宗门供给!你跟我说这是小事?” 她步步紧逼,眼神咄咄逼人:“好啊!既然你觉得是小事,那不如我现在就用传讯玉简,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你楚大少主如何收了我价值一万灵石的『破东西』却翻脸不认人、还想『白嫖』的事跡,原原本本地传遍整个修真界。 让各大门派的道友们都来评评理,看看这到底是不是『小事』。” 说著,她真的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传讯玉简,作势就要激发。 第10章 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给我原封不动的还回来 “你——”楚凌风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一掌拍死这个无耻的女人。 但他不敢赌! 云见月现在就是个光脚的,不怕他这个穿鞋的! 他青云剑宗少主的名声绝不能毁在这个疯女人手里。 “你到底想怎么样?”楚凌风几乎是咬著后槽牙,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我不想怎么样。” “既然你不愿意履行婚约,那就把我送你的东西,折算成灵石,尽数归还。从此我们两清,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欠!” “你休想!”萧凡忍不住跳出来,指著云见月鼻子骂道,“东西是你自己死皮赖脸送上门的,又不是我们逼你给的,送出去的东西往回要?云见月,你还要不要脸?” “就是!”郁姝也尖声附和,“自己送的东西,哪有往回要的道理?真是丟尽了玄天宗最后一点脸面。” “脸?”云见月嗤笑一声,眼神讥誚,“脸能当饭吃吗?” “我都被你们这三个吸血虫吸得宗门揭不开锅,徒弟饿得啃树皮了,我还要脸有什么用?” “要么,现在、立刻、马上,把一万下品灵石给我!要么……” 她晃了晃手中的传讯玉简,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我就让整个修真界都看看你们青云剑宗少主和他高徒的『光辉事跡』,反正我云见月现在就是个破落户,不在乎这点脸面,就看你们青云剑宗,在不在乎了。” 她作势就要往玉简里输入灵力。 “住手!”楚凌风厉喝一声,脸色由铁青转为煞白,又涨得通红。 他死死盯著云见月手中的玉简,眼中是极度的憋屈。 权衡利弊,他最终选择了屈服——名声比这一万灵石重要! “好,一万下品灵石,给你!”楚凌风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颤抖著手(气的),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清点出整整一万块闪烁著柔和光泽的下品灵石,然后像是扔垃圾一样,狠狠砸向云见月面门。 “拿去!” 云见月嘴角一勾,素手轻扬,一道柔和的灵力捲住那堆灵石,轻巧地卸去力道,精准地收入自己囊中。 她脸上瞬间阴转晴,眉开眼笑,仿佛刚才那个咄咄逼人、泼妇骂街的不是她一样。 这下,总算能给徒弟们买点灵米填饱肚子了。 穿越过来这两天,她也馋大米饭馋得不行了。 楚凌风看著云见月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肺都要气炸了。 他眼中燃烧著熊熊怒火,仿佛要將云见月生吞活剥,声音阴冷: “云见月,你与本君之间的事,两清了!” “现在,该轮到本君找你算帐了!” “说!昨天晚上,是不是你抢走了我徒儿萧凡和郁姝追捕的灵兽?” “若你识相,乖乖交出来,本君念在过往……尚可饶你一命,否则定將你抽魂炼魄,让你后悔今日所言所行。” “楚少主这是从我这里捞不到好处,开始睁著眼睛说瞎话了?”云见月嗤笑一声,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昨天晚上我什么时候抢了你徒弟的灵兽?说话可要讲证据,你休想空口白牙的诬陷我。” 见她不认帐,萧凡气得跳出来指著她鼻子骂道:“贱人!你昨天晚上鬼鬼祟祟的出现在山林里,我和姝儿都看到了,你还不承认?” “笑话!”云见月姿態閒適,像看傻子,“那片山林又不是你青云剑宗圈起来的后园,你们能去,我怎么就去不得?哪条规则写著不许我出现在那儿了?” “你……!”萧凡被噎得一时语塞。 郁姝上前一步,声音尖利地指责:“云见月,你少要顛倒是非!你去哪里自然不关我们的事,可你不该抢夺我们辛苦追踪的灵兽!” “证据呢?”云见月下巴微扬,“空口无凭就想给我定罪?青云剑宗教出来的徒弟,都是这般信口雌黄的吗?” “……”郁姝和萧凡顿时哑火。 他们当然没有铁证,火凤凰未被契约,气息也已消散,不过是凭著怀疑和昨晚只见过云见月一人,才篤定是她所为。 楚凌风周身杀意凝如实质,死死盯著云见月,声音冰寒刺骨:“本君最后问你一遍,昨晚,你有没有抓到一只灵兽?” “哦~~~”云见月像是终於明白过来,故意拖长了调子,恍然大悟般,“你说昨天晚上那只肥嘟嘟的『七彩凤羽鸡』啊?没错!是我抓的!” “那又怎样?山野无主之物,谁抓到就是谁的,它自己不长眼撞到我面前,我抓了、杀了、烤了、吃了!怎么处置,那都是我的事,关你楚大少主屁事?!” 她扫过萧凡和郁姝羞愤交加的脸,冷笑道:“再者说了,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你们』的灵兽,契约印记呢? 喊它一声,它会答应吗? 修真界亘古不变的规矩——无主之物,谁先得手归谁! 楚少主贵为一宗少主,连这点规矩都不懂?还是说……” 她刻意停顿,语气讥讽,“你们青云剑宗的规矩比较特別?只要你们『看上』的东西,哪怕还没摸到边儿,就算你们的了?那这修真界,岂不是你青云剑宗的后院了?” “强词夺理!”萧凡气得跳脚,脸红脖子粗地吼道,“那灵兽明明是我们先发现、一路追踪、耗费灵力好不容易才打伤的,你不过是捡了便宜。” “哈!先发现?”云见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理由可真是新鲜,滑天下之大稽!照你这强盗逻辑,我先发现天上的太阳月亮,它们是不是也得姓云了?楚少主,你徒弟这脑子,怕不是被门夹过?还是说,这就是你青云剑宗的行事標准?” 她的目光在楚凌风师徒三人脸上扫过,仿佛已经洞穿了他们所有齷齪的心思,“我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什么灵兽不灵兽的,都是放屁! 你们今天巴巴地跑来,根本就不是来讲什么道理的,就是因为我撕破了你们的脸皮,把你们这些年从我这里吸的血连本带利地掏了回来,你们恼羞成怒,觉得面子上掛不住,所以隨便找个由头,想在我这儿耍耍威风,找回点场子,最好还能再压榨点好处出来是吧?” 她重重拍了拍腰间那个装著沉甸甸一万灵石的储物袋,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打在楚凌风脸上的耳光: “楚凌风,你这点下三滥的心思,真当別人都是瞎子看不穿吗?” “云见月!”楚凌风的脸已经黑得如同锅底,周身灵力因暴怒而剧烈翻涌。 他强压著立刻將眼前女人撕碎的衝动,声音带著最后一丝施捨:“本君念在往日旧情,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灵兽,或者赔偿等价的宝物!否则……休怪本君手下无情,不讲情面!” “旧情?”云见月眼神睥睨,“少在这里假惺惺,我们之间只有旧怨。 想要灵兽?骨头和毛你要不要?我倒是可以给你扫点灰。 要赔偿?做你的春秋大梦!我玄天宗的一针一线,都跟你青云剑宗没有半块灵石的关係,想要?行啊——自己来抢啊!” “冥顽不灵!”楚凌风最后一丝虚偽的耐心被彻底碾碎,化神后期的恐怖修为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不见他如何动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撕裂空间的青色剑气凭空而生。 剑气蕴含著毁灭性的力量,撕裂空气发出刺耳欲聋的尖啸,瞬息间便刺到云见月心口,速度快到化神以下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 云见月眼神骤然一凝,寒芒乍现。 她身前寒气狂潮般汹涌而出,瞬间凝聚成一面厚达数尺、通体晶莹剔透、表面布满古老玄奥冰纹的巨大冰墙。 极致的寒气瀰漫开来,连空气都被冻结,飘落无数细小的冰晶。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那道恐怖的青色剑气狠狠撞在冰墙中心,坚逾精钢的冰墙剧烈震动,冰屑如同暴雪般四溅纷飞,蛛网般的巨大裂痕蔓延开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冰墙光芒急速暗淡,却终究在彻底崩碎前,硬生生扛下了这足以秒杀普通化神初期修士的致命一击。 楚凌风瞳孔一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怎么可能? 他这一剑,虽非全力,但也蕴含了化神后期的七成威能,足以重创甚至击杀寻常化神中期。 只有化神初期修为的云见月,怎么可能仅凭一面冰墙就挡了下来? 她这冰系神通的防御力,何时如此强悍了? 自从他得到机缘,以五灵根之资逆天崛起,同阶之中罕逢敌手,越级挑战更是家常便饭。 面对比他境界低的修士,向来是碾压之势,从未有人能如此硬抗他一击而不倒。 云见月……是第一个! 更让他心头无名火起的是,那张熟悉的脸上,再找不到半分往日的痴迷与討好,只剩下冰冷的厌恶和……仿佛看脏东西般的疏离鄙夷。 他眯起眼睛,第一次真正地仔细打量著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他习惯了她的追捧,享受著她卑微的討好所带来的虚荣感。 曾经高高在上的玄天宗宗主之女,如今却如同舔狗般对他摇尾乞怜,这是他向旁人炫耀的资本,也是他证明自己成功逆袭的勋章。 如今这勋章……似乎要碎了? 这让他极其不爽! “云见月!”楚凌风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躁,“本君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 “闭嘴!”云见月厉声打断,“楚凌风,想要我玄天宗的东西,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我的人,我护著!” “我的东西,谁也休想抢走!” 第11章 旧情人废话太多,不如送他去西天见太奶 从厨房偷偷跑出来的五个小傢伙,躲藏在巨石后。 刚藏好,就听到云见月说了这样一番热血沸腾,又暖心无比的话。 “我的人,我护著!”这六个字,如同九天神雷,劈进了五人冰封的心湖。 郁仙身体剧震,猛地抬头,死死盯著山门前那个身形微晃,却如同扎根山岳般挺立的身影。 那双总是浸满冰冷恨意的眼眸里,此刻翻涌著前所未有的、近乎撕裂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她……她真的在保护他们? 不是为了利用,不是为了折磨,而是……在保护? 生平第一次感受到被如此决绝地守护,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衝上郁仙的鼻头,眼前瞬间模糊。 她用力眨了眨眼,倔强地將泪水逼回,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保持清醒,瞪大眼睛,不敢错过山门外生死一线的每一个瞬间。 “那就別怪本君无情了!”楚凌风被彻底激怒。 他双手快如幻影,印诀翻飞,衣袍被狂暴的灵力鼓盪得猎猎作响。 霎时间,他身后空间剧烈扭曲,密密麻麻、数以千计的青色剑气虚影凭空浮现。 每一道都散发著凌厉的杀机,剑尖森然,直指云见月和她身后那破败的山门! 剑气如林,遮天蔽日,恐怖的威压让整片空间都仿佛凝固。 “万剑朝宗——落!” 隨著楚凌风剑指一挥,那漫天的青色剑雨发出撕裂苍穹的尖啸,如同天河倒灌,又似末日流星,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铺天盖地地朝著云见月倾泻而下。 范围之大,覆盖了整个山门区域。 云见月瞳孔紧缩,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躲?根本不可能。 只能硬抗! 她体內冰灵根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全面爆发,以她为中心,寒气疯狂扩张。 空气中的水汽瞬间被抽乾、冻结。 无数道细小却坚韧无比、闪烁著幽蓝寒光的冰棱在她头顶上方凭空凝结、疯狂生长。 转瞬间,一片巨大无比、覆盖了整个山门上方空间的冰刺悍然成型。 穹顶之上,无数冰刺倒悬,散发著冻结灵魂的寒意。 密集如骤雨的青色剑雨与幽蓝冰刺衝撞到一起。 叮叮叮—— 噗噗噗—— 大部分剑气在接触的瞬间就被恐怖的寒气冻结、崩碎,化为漫天冰屑飞散。 然而,这剑雨太过密集,威力太过强横。 仍有不少剑气穿透了冰晶的防御,狠狠轰击在云见月周围的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孔洞和纵横交错的恐怖剑痕。 冰刺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云见月脸色越发苍白,显然维持这超大范围防御消耗巨大。 楚凌风眼中厉色一闪,著实没料到自己这杀伤性巨大的大范围攻击,居然被云见月挡下了。 化神初期能接连挡下化神后期的攻击,这简直是將他化神后期大能的顏面踩在脚下。 虽然非常捨不得云见月这个隨时隨地提供修炼资源的“血包”。 但她一再下他的面子。 看来不得不除了。 楚凌风双手印诀再变,磅礴的木系灵力汹涌而出,带著一股诡异的吞噬之力。 “青木化龙——锁!” 只见,云见月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 数条粗壮无比、布满狰狞倒刺的巨型藤蔓如同从地狱探出的魔龙,破土而出。 它们无视刺骨的寒气,带著沛然巨力,瞬间缠绕上云见月的双腿、腰身。 噗嗤!噗嗤! 藤蔓上的倒刺狠狠扎入她的护体灵力,深深刺入她的皮肉之中。 鲜血顿时流出,顺著藤蔓滴落而下。 鲜血染红了青黑的藤蔓,更顺著藤蔓滴滴答答地砸落在龟裂的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 强大的束缚之力如同巨蟒缠身,將她死死锁在原地,动弹不得,眨眼之间就成了一个血人。 楚凌风见状,心头一喜,脸上浮现出残忍的快意:“云见月,这都是你自找的,下辈子,记得学聪明点。” 萧凡和郁姝更是拍手称快,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活该!贱人!”萧凡狞笑道,“你要是乖乖做师尊的舔狗,源源不断献上资源,你还能像条狗一样苟延残喘的活著,你非要跟师尊作对,就只有死路一条。” 郁姝尖声附和:“本事不大,脾气倒是不小,接下来就是你的死期,等你死了,我们就把你那五个废物徒弟也送去地狱陪你团聚,让你们师徒在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巨石之后。 “师尊——”江迷雾看到云见月被藤蔓刺得鲜血淋漓,急得眼圈发红,站起身就要衝出去。 “別动!”鹿闻声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不能出去。” 江迷雾被他拽住,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带著哭腔:“可是……可是师尊要被杀死了,师尊好不容易变好了,给我们烤鸡,做小鸡燉蘑菇,我不想师尊死……” 鹿闻声眼底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无力,声音艰涩:“我知道,但是师尊都打不过他们,我们出去除了送死,还能做什么?” 江迷雾求救的看向旁边的大师兄和三师姐,寻求一丝渺茫的希望。 只见大师兄萧星尘眉头紧锁,双拳握紧,却没有挪动分毫。 而郁仙,她咬著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身体同样绷得笔直,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眸此刻盯著血泊中的师尊,里面翻涌著前所未有的激烈情绪。 江迷雾绝望了,他一把抱住身边嚇得瑟瑟发抖的苏渺渺,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带著哭腔喃喃:“渺渺,师尊要是死了,我们就真的没有依靠了,再也......再也吃不到香喷喷的烤鸡和小鸡燉蘑菇了……” 苏渺渺被四师兄的悲伤感染,她看著远处那个浑身浴血、被可怕藤蔓缠绕的身影,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昨晚师尊递给她金黄大鸡腿时温柔的笑容,还有今天给她盛那碗香得让她想把舌头吞下去的小鸡燉蘑菇时慈爱的眼神。 她不要师尊死! 她不要再也看不到师尊! 强烈的愿望如同小小的火苗在她纯净的心底燃烧。 她两只小手紧紧握在一起,抵在胸前,闭上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带著最纯粹、最强烈的祈愿,无声地在心底吶喊: 师尊一定不会有事!师尊一定能打败坏蛋!渺渺不要师尊死!师尊要好好的! 就在她这纯粹意念升腾的剎那,她小小的身体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软软地软倒在江迷雾怀里,大眼睛依旧紧闭,长长的睫毛上掛著晶莹的泪珠。 “结束了!”楚凌风眼中凶光毕露,猛地催动灵力,缠绕在云见月身上的青黑藤蔓骤然收紧。 倒刺更深地扎入血肉,意图將她彻底绞杀成碎片。 云见月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然而,就在这濒死绝境。 云见月染血的眼中,猛地爆发出比万年玄冰更刺骨的寒芒。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极致的冰寒灵力,如同被压抑到极限的火山,顺著那刺入她体內的藤蔓倒刺,决堤洪流般反向疯狂灌注进去。 所过之处,极寒瞬间蔓延。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冻结碎裂声爆豆般密集响起。 那坚韧无比、足以勒死蛟龙的青黑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寸寸冻结。 “给我————破!!!” “轰隆——” 如同地脉炸裂!被冻结的藤蔓应声而碎,轰然炸裂。 漫天晶莹的冰渣混合著断裂的藤蔓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恐怖的冰爆衝击波以云见月为中心悍然炸开,浓烈的烟尘混合著瀰漫的森白冰雾,瞬间吞噬了山门前的一切。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楚凌风失声惊叫,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放大。 他化神后期的全力绞杀,竟然被一个化神初期的女人,用如此狂暴的方式硬生生破开了? 萧凡和郁姝更是瞠目结舌,脸上的幸灾乐祸凝固,化为一片呆滯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师、师尊?”萧凡声音乾涩,“她、她怎么可能……” 郁姝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中充满了惊惧。 以师尊的修为,本该是碾压之势,將云见月彻底碾碎才对,为何她总能一次次绝地反击?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冰雾与烟尘缓缓沉降、散开。 一道身影,缓缓从中显现。 此刻的云见月,月白的衣袍被鲜血彻底浸透,呈现出刺目的鲜红,仿若穿的是火红的红衣。 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布满了被藤蔓倒刺撕裂的伤口,深可见骨,皮肉翻卷,鲜血仍在不断渗出、滴落。 她的长髮散乱,沾染著血污和冰屑,黏在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颊上。 她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修罗,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然而,那双沾染著血污的眼眸,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冻结万物的平静。 她缓缓抬起染血的手指,抹去唇边溢出的血跡,动作缓慢,却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清晰地穿透了寂静的战场,砸在楚凌风师徒三人的心上: “接下来,该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波动,骤然从云见月残破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冰——封——千——里——” 第12章 楚凌风狼狈逃走,云见月受伤昏迷 一字一顿,声音如同冰河。 嗡—— 以她立足之处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幽蓝寒潮,向著四面八方急速扩散。 寒潮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冻结。 地面瞬间覆盖上厚厚的坚冰,並且以恐怖的速度向远处蔓延,冰层厚度眨眼间便超过三尺,空气凝结成细小的冰晶雪,簌簌落下。 周围那些被剑气斩断、被冰爆波及的残枝断木、碎裂山石,甚至是被剑气洞穿的深坑边缘,都在剎那间被冻结成形態各异的冰雕。 温度在瞬息间骤降至绝对零度般的恐怖低温。 “不好!” 楚凌风脸色骤变,一旦被这扩散的寒潮沾染,即便是他,也绝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更遑论身边的两个徒弟。 生死关头,他再无半分犹豫。 “走!”楚凌风厉喝一声,双手探出,一手一个抓住惊骇的萧凡和郁姝,身形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狼狈的青光,朝著远方天际疯狂遁逃。 然而,那幽蓝色的寒潮扩张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如同跗骨之蛆,紧咬著楚凌风遁逃的方向,急速蔓延。 肉眼所及的一切,都在被急速冻结。 鬱鬱葱葱的山林瞬间化为一片死寂的冰晶森林,奔腾的溪流凝固成蜿蜒的冰带,裸露的岩石覆盖上厚厚的冰甲…… 大地一片银装素裹,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著冰冷刺眼的光芒。 天空之中,鹅毛般的暴雪毫无徵兆地倾泻而下,將这片被冰封的世界笼罩在一片茫茫雪幕之中。 这恐怖的冰封,足足蔓延了百里之遥。 所过之处,万物冻结,直到百里之外,寒潮才终於力竭,缓缓停止了扩张。 强行催动这超越极限的法术,代价是巨大的。 山门前。 云见月身体摇摇欲坠,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消失,变得比地上的冰雪还要惨白。 全身的灵力,连同最后一丝力气,都在这惊天一击中被彻底抽空。 她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她艰难地、踉踉蹌蹌地转过身,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地朝著那破败的玄天宗山门挪去。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沉重无比,在地上留下一个个带血的脚印。 终於,她的一只脚,踏过了那道象徵著宗门界限的山门石槛。 “噗——” 一大口混合著內臟碎块的暗红色鲜血,猛地从她口中狂喷而出。 支撑她意志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她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身体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师尊——” 巨石之后,五道小小的身影,冲了出来,围拢在倒在血泊中的云见月身边。 “呜呜呜……师尊……好多血……”苏渺渺嚇得小脸煞白,哇哇大哭起来。 江迷雾眼圈通红,强忍著没哭出声,但豆大的泪珠还是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他伸出颤抖的小手,想去碰碰师尊的脸,却又害怕地缩了回来,只能无助地抽噎著:“师尊……师尊你醒醒……” 萧星尘和鹿闻声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但脸色同样惨白如纸。 “三师妹。”鹿闻声转头看向郁仙,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焦急,“丹药,你还有没有丹药?快!给师尊服下。” 郁仙紧抿著唇,脸色同样难看。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股微弱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云见月重伤的身体。 片刻后,她收回神识,那张总是带著冰冷倔强的小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沉重,声音乾涩:“没有丹药了,而且,就算有,也救不了她。” 她抬起眼,看向围在身边的师兄师弟和小师妹,“她全身经脉寸断,丹田也出现了裂痕,这个样子就算不死,恐怕也是个废人了……” “废人”两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这个结果,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鹿闻声无力的嘆了口气。 师尊好不容易变好了,如今却要死了。 饶是他性格隱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带著一丝戏謔的声音在鹿闻声识海中响起:“小子,瞎嚎什么?放心吧,你师尊死不了。” “炎老真的吗?为什么?师尊她伤得那么重……” “哼,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 “她吃了上古神兽火凤凰,那玩意儿最核心的本源是什么?是涅槃重生之力,它的血肉,足以吊住她的命,修復她的生机。 还有那枯荣轮迴菇,那万年难遇的生死玄菌,调和生死,逆转枯荣,药力之霸道,超乎你的想像。 要不是这两样逆天神物在她体內撑著,你以为她一个化神初期凭什么能越级挑战化神后期? 还能在那种绝杀下全身而退?早在一个回合就被那姓楚的打成飞灰了。” “这伤对別人是致命,对她现在这状態……嘖,睡一觉,明天保管活蹦乱跳,枯荣轮迴菇的药力还没完全化开呢,正好用来修补她这些破烂经脉和丹田。” 鹿闻声听得目瞪口呆,心中的绝望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真的?可是,师尊的丹田有了裂痕,她的修为……” “裂痕?”炎老嗤笑一声,“別说只是裂痕,就是她丹田被捅了个对穿,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枯荣轮迴菇那逆转枯荣的药力,也能给她修补得完好无损,甚至可能因祸得福,根基更胜从前。这等逆天神物……唉,暴殄天物啊!不过,也幸好她给燉了吃了……” 原来如此! 鹿闻声恍然大悟,心中悬著的大石终於落地,甚至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无比庆幸师尊不识货,把这两样足以引起修真界腥风血雨的至宝当成了普通野味给燉了吃了。 否则,今日他们都要死於楚凌风之手。 看著身边还在哭的师弟师妹,鹿闻声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別哭了,师尊会没事的。” 江迷雾抬起泪眼朦朧的大眼睛,抽噎著反驳:“二师兄骗人,师尊身上全都是血窟窿,我们又没有丹药,她怎么可能好。” “师兄什么时候骗过你?”鹿闻声蹲下身,认真地看著江迷雾的眼睛。 江迷雾看著二师兄篤定的眼神,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二师兄虽然话不多,但从不骗人。 “那不就好了?”鹿闻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保证,师尊她明天一定会痊癒,现在,咱们先把师尊送回她的寢殿,让她好好休息,好不好?” 他的话像是有种奇异的魔力,让江迷雾和苏渺渺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 晨光熹微,透过窗欞,洒在云见月脸上。 云见月纤长浓密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几下。 意识回笼,没有预想中的剧痛或虚弱,反而是一种久违的舒服。 仿佛每一个细胞充满了生机勃勃的力量。 “唔……”云见月忍不住舒服地喟嘆一声,像只慵懒的猫,舒展著四肢,在宽大的紫檀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一觉睡得可真沉……”她迷迷糊糊地想,感觉像是睡过了几个世纪那么踏实,连个梦都没有。 下一秒,伸懒腰的动作猛地僵住。 昨天...... 云见月“唰”地一下坐起身,下意识地摸向身体。 昨天被藤蔓倒刺贯穿,今天怎么一点疼痛都没有? 她一把撩开衣服。 映入眼帘的,是平坦光滑的皮肤,別说狰狞可怖的伤疤,就连一丝一毫被利器划过的红痕都找不到,仿佛昨天那场战斗,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都只是她臆想出来的。 “这怎么可能?” “就算伤势能好,那么重的伤,怎么可能连个疤都不留?我到底昏迷了多久?” 她不会是昏睡了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吧?所以伤势才完全好转。 孩子们怎么样了? 楚凌风那个人渣有没有去而復返? 想到这些,云见月也顾不上自己了,翻身就要下床。 就在这时,寢殿厚重的木门,传来“吱呀”一声。 云见月倏地回头。 只见门缝处,几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小心翼翼地往里窥探。 对上她的目光,那几双眼睛有惊喜,有忐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 是她的五个小糰子。 云见月心头一软,那些纷乱的思绪和不安,被一股暖流冲淡了下去。 她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声音也放得极柔:“都趴在门口做什么?进来吧。”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 江迷雾和苏渺渺欢快地“噔噔噔”冲了进来,扑到床前。 两双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 “哇!师尊真的活过来了。”苏渺渺小脸上满是惊奇,奶声奶气道,“二师兄没骗人,师尊真的没事啦。” 江迷雾也用力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云见月的眼神,依赖和信任比昨天又多了几分。 萧星尘、鹿闻声和郁仙跟在后面,步伐明显沉稳许多。 他们走到床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看了云见月一眼又垂下眸子。 云见月揉了揉江迷雾有些蓬鬆的发顶,又捏了捏苏渺渺软乎乎的小脸蛋。 小傢伙们对她的亲近不再像最初那样僵硬恐惧了,这是个好兆头。 做完这些,她才抬眸,目光落在鹿闻声脸上,“闻声,你是怎么知道为师会没事的?” 毕竟,她伤的可不轻。 鹿闻声清瘦的小身板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避开云见月的目光,努力维持著声音的平淡,“徒儿只是猜测,师尊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 云见月挑了挑眉,小傢伙藏得还挺深。 她自动將身体奇蹟般的恢復速度归结到了那位神秘“炎老”的功劳上。 大概是什么上古秘法或者残魂的特殊能力吧? 反正修真界的鸡啊蘑菇啊都邪门得很,能救命就行,管那炎老头是怎么运作的。 “罢了。”云见月摆摆手,不再追问,转而问道,“为师睡了多久?感觉像是过了很久。” “师尊睡了一整夜,现在是第二天上午了。”江迷雾抢著回答,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云见月,似乎在等待表扬。 云见月被他这积极的小模样逗乐了,不吝嗇地给了他一个讚许的笑容:“嗯,阿雾真细心。” 这两天的“投餵”和“护犊子”总算没白费功夫。 至少,这两个最小的,已经开始向她敞开心扉了。 目光扫过五个小傢伙,虽然面色比昨天红润了些,但依旧显得单薄,尤其是郁仙,小脸还是没什么血色。 想到厨房里那空空如也的米缸和橱柜,还有渺渺饿到啃树皮的经歷,云见月心中那点作为幼师的“养崽”责任感瞬间爆棚。 她掀开被子,利落地下了床。 “走,今天为师带你们出宗门,大採购去!咱们厨房里,也该添置些米麵粮油、肉蛋菜蔬了,以后,为师保证,再也不会让你们饿肚子。” 第13章 手拉手一起出宗门採购,孩子们第一次被爱 话音落下,江迷雾和苏渺渺立刻欢呼起来: “太好啦!有饭吃啦!” 两个小傢伙兴奋地原地蹦跳,眼睛里全是亮闪闪的星星,仿佛已经看到了香喷喷的白米饭和热腾腾的菜餚。 萧星尘紧抿的唇角微微鬆动,眼底掠过一丝期待。 鹿闻声虽然依旧錶情平静,但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就连站在最后的郁仙,在听到“再也不会让你们饿肚子”这句话时,那双冰冷的眸子也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这个承诺会是真的吗? 他们终於苦尽甘来,不用为下顿饭饿肚子发愁了吗? 五双眼睛,带著不同程度的惊喜、期待、忐忑和难以置信,齐刷刷地聚焦在云见月身上。 那里面燃起的微光,让云见月觉得,昨天拼死一战,值得! “还等什么?”云见月笑著,率先向殿外走去。 阳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也照亮了孩子们充满希望的脸庞。 “目標——坊市!出发!” ....... 甫一踏入坊市的结界,喧囂的人声与混杂著灵植、食物、烟火气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条不算宽阔但熙熙攘攘的街道,两侧摊位琳琅满目。 各色灵米灵豆、灵蔬灵果,还有低阶法器、符籙等。 空气中飘荡著刚出炉的灵面点心和一种甜丝丝的、令人忍不住分泌唾液的气味。 小傢伙们好奇地左顾右盼,小脑袋转个不停,从未见过如此热闹景象,让他们兴奋得小脸通红。 云见月像极了带幼儿园小朋友春游的老师,左手稳稳牵住跃跃欲试的江迷雾,右手牢牢抓著被新奇景象吸引得差点迈不动步的苏渺渺。 她提高声音,道:“手拉手,別乱跑,走散了可找不到家哦!” 萧星尘、鹿闻声和郁仙虽然没有惊呼出声,但眼神也忍不住在各个摊位间快速扫过,带著掩饰不住的新奇。 看著孩子们眼中闪烁的光彩,云见月心中那点“养崽”的责任感和满足感油然而生。 她停下脚步,大手一挥,豪气道:“你们有想要的、想吃的,只要合理,师尊都满足。” “真的吗?”苏渺渺立刻扬起小脸,圆溜溜的大眼睛充满期待。 “当然是真的,渺渺想要什么?” 苏渺渺试探的伸出小手指向不远处一个插满红彤彤、亮晶晶果子的草靶子。 云见月顺著她的视线看去,“渺渺想要葫芦?” 苏渺渺用力点头,小舌头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声音软软道: “师尊,可以吗?” 云见月毫不犹豫地扬声招呼,“老板,来五串葫芦!” “好嘞!”卖葫芦的老者笑呵呵地应声,利落地摘下五串最大最饱满的葫芦,晶莹剔透的壳在阳光下闪著诱人的光。 当云见月將葫芦一一分到五个徒弟手中时,除了苏渺渺是纯粹的惊喜,其他四人,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错愕。 师尊真的给他们每个人都买了这么“奢侈”的零嘴? 苏渺渺迫不及待地咬下一颗裹著厚厚衣的山楂,酸酸甜甜的滋味瞬间在口中炸开,幸福得她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原来葫芦是酸酸甜甜的味道,好好吃呀。”她满足地喟嘆。 下一秒,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踮起脚尖,努力將手中葫芦高高举起,递向云见月,奶声奶气道: “师尊,你也吃!” 云见月心头一软。 才四岁的孩子,经歷了那么多苦难,得到一点甜头,第一时间想到的竟是分享给她这个“师尊”。 原身到底是怎么下得去手伤害这样的小天使的? 她压下翻涌的心绪,不忍拂了渺渺的好意,俯身轻轻咬下最上面那颗葫芦,含入口中。 山楂的微酸被纯粹的甜中和,確实美味。 “师尊,是不是很甜,很好吃?”苏渺渺期待地问。 云见月蹲下身,平视著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温柔。 “嗯,很甜。但不及渺渺的笑容甜,师尊最喜欢看渺渺笑了,渺渺一笑,为师甜到了心里。” 渺渺纯真无邪的举动和师尊直白热烈的夸奖,惹得旁边的江迷雾嘿嘿直笑。 鹿闻声嘴角微弯,萧星尘別过脸去但耳根微红,就连捧著葫芦发怔的郁仙,也不由得抬眼看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 云见月继续带著队伍前行:“你们还有没有其他想要的?” 苏渺渺和其他三个男孩子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唯有郁仙,目光在掠过旁边一个画人的摊位时,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渴望,隨即又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垂下眼瞼。 小声附和:“没有。” 这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云见月的“幼师雷达”。 “仙儿喜欢人?”云见月停下脚步,直接点破。 郁仙猛地抬头,眼睛因震惊而瞪得溜圆,下意识地反驳:“没……没有。” “喜欢就是喜欢,没什么好犹豫的。” 云见月牵起郁仙有些冰凉的小手,径直走向那个画人的摊位。 女孩子就该富养,尤其像郁仙这种从小受尽冷眼,从未感受过关爱的孩子。 她的冰冷只是保护色,其实比任何人都期待被爱。 小时候得不到的,长大后轻易就会被別人用一点点小恩小惠就骗走了。 第14章 狗眼看人低?买空你们店对家气死你 云见月结完帐,大手一挥,將堆积如山的灵米、灵面、灵油尽数收入储物袋中。 这豪横的手笔,瞬间在“五穀丰登阁”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天吶,这也太豪横了,一次性就费了两千下品灵石,这么多灵石都赶得上普通修士两年的宗门供给了,她一次性都完了?” “这是要搬空五穀丰登阁的节奏啊,五穀丰登阁今天赚翻了!” “谁说不是呢,看他们一个个穿的破破烂烂的,没想到这么有钱。” “所以看人不能只看外表,人家没准就是故意穿成这样装低调,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挑衅,不就正好让他们打脸。” 周围投来窃窃私语和探究的目光。 五个小傢伙一脸窘迫。 苏渺渺紧紧抓住了云见月的衣角,大眼睛里充满了不安。 郁仙自卑的低下头,死死攥著自己破烂的衣服下摆。 云见月垂眸看向自己的五个徒弟。 萧星尘和鹿闻声这两个年龄最大的,身上的粗布早已洗得发白,袖口和裤脚都短了一截,露出细如竹竿的手腕脚踝。 脚上的旧布鞋更是磨破了洞,露出脚趾。 郁仙自小就受虐待,身材瘦小乾瘪得像个豆芽菜,身上那件灰扑扑的旧裙子明显宽大不合身,袖口磨损得厉害,一看就穿了不知多少年。 江迷雾和苏渺渺的衣服更不用说,补丁摞著补丁,针脚粗糙,勉强蔽体罢了。 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孩子们穿著这样的衣服,难怪会被人轻视。 看来,是时候给小糰子们置办一身体面的行头了。 云见月心中暗忖,脸上的神色却愈发坚定。 她轻轻拍了拍苏渺渺和江迷雾的后背,温声道:“走,跟为师去买新衣服。” 一行人离开粮油店,在路人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中,走向坊市里看起来颇为气派的成衣铺区域。 云见月选了一家门面最大、掛著“霓裳阁”牌匾的店铺走了进去。 刚踏入门槛,一股混合著薰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店內陈设华丽,各色流光溢彩的法衣整齐悬掛。 然而,一个眼神轻佻的伙计斜倚在柜檯后,看到他们进来,尤其是看到孩子们身上破旧的衣物时,眉头立刻嫌恶地皱起。 “唉唉唉!”伙计尖著嗓子,像驱赶苍蝇般挥著手,“哪里来的臭要饭的?我们这里是『霓裳阁』,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滚滚滚,一边要饭去,別弄脏了我们的地方。” 他刻薄的话语和毫不掩饰的鄙夷,让江迷雾和苏渺渺嚇得立刻躲到了云见月身后。 萧星尘的小脸瞬间涨红,拳头攥紧。 鹿闻声抿紧了唇,眼神隱忍地看向地面。 郁仙冰冷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针,狠狠刺向那伙计,但眼底那抹自卑,却怎么也藏不住。 云见月没有立刻发怒,只是平静地环视了一圈店內陈列的低阶法衣,心中已有计较。 这些法衣虽带些微末防御或除尘效果,但用料和品阶都很一般,最贵的一件標价也不过两百下品灵石。 “我是来给我五个徒儿买衣服的。” “嗤——”伙计从鼻孔发出嘲笑,“就你们?买衣服?你能掏出一块灵石吗?少在这儿装模作样,我警告你们赶紧滚蛋,你们在我们店里多呆一刻,都污染我们这里的空气。”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仿佛真闻到了什么恶臭。 云见月眼神骤然一冷。 她本不欲与这等小人计较,但对方蹬鼻子上脸,见他们站在这里不为所动竟开始动手推搡。 就在那伙计不耐烦地伸手想推云见月肩膀的瞬间—— 一股浩瀚的威压,毫无徵兆地从云见月身上爆发。 那伙计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傲慢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他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噔噔噔”连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坚硬的柜檯上。 双腿颤抖,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化神期修士的威压,岂是他一个链气期伙计能承受的? 他感觉自己隨时会被碾成齏粉。 “你们店开门做生意,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云见月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具有极强的压迫感。 伙计嚇得牙齿打颤,但却不服输的梗著脖子,“你、你有钱,我们自然做你的生意,可你没钱,你装什么装?我们霓裳阁的法衣,最便宜的也要几十灵石,你买得起吗?” “不要以为自己修为高,就想要以势压人,我告诉你,我们霓裳阁的后台,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我装?”云见月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转向店铺对面那家门面稍小、装修更为古朴雅致、名为“云织坊”的成衣铺。 两家店铺显然是竞爭关係,门对门,气氛微妙。 “那家店,跟你们应该不是同一个老板吧?” “噗哈哈——”伙计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恐惧稍退,幸灾乐祸的嘲讽,“连我们『霓裳阁』最低阶的法衣都买不起,你还想去对面『云织坊』? 也不怕告诉你,对面的店跟我们是死对头。 他们店里卖得法衣,最低品阶都是中品以上,一件就要好几百灵石,生意那叫一个惨澹,十天半个月的营业额都没有我们一天的多,眼看就要倒闭了,就你们这群……呃……” 接触到云见月冰冷的眼神,他硬生生把“臭要饭的”咽了回去,“还想去对面买法衣?痴人说梦!” “哦?是吗?”云见月淡淡一笑,“那我就让你看看,我们到底买不买得起。” 她不再多看那伙计一眼,牵起孩子们的手,转身径直走进了对面的“云织坊”。 那伙计立刻跟到自家门边,伸长脖子,脸上掛著恶意的笑,“装!继续装!我倒要看看,一会儿你们几个是怎么被云织坊的人丟出来的。” “云织坊”的布置清雅许多,陈列的法衣数量不多,但件件用料考究,灵光內蕴,一看便知品阶不凡。 一个面相憨厚的年轻伙计正在整理货架,看到云见月一行人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並未流露出任何轻视。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脸上堆起真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几位客人,欢迎光临云织坊,请问想看看什么品阶的法衣?您告诉我需求,我可以给您推荐参考一下。” “有没有適合孩子的法衣?”云见月直接问道。 “有的有的。”伙计热情地引他们到一处货架前,指著其中一件粉白色、袖口和领口绣著精致云纹的小袍子介绍道: “您看这件,用的是上好的冰蚕丝掺了少许星银砂炼製,刻有基础的避尘、防御法阵,品阶是中品。您如果诚心要的话,最低五百块下品灵石。” “五百块!”萧星尘等人闻言,脸色都变了。 这个数字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苏渺渺立刻拉了拉云见月的手,仰著小脸,奶声奶气地说:“师尊,太贵了,渺渺不要,渺渺身上的衣服还能穿好久呢。” 江迷雾、鹿闻声和萧星尘也纷纷摇头,表示不需要这么贵的。 云见月却蹲下身,摸了摸苏渺渺柔软的发顶,“宝贝,不要为灵石担心。你只管告诉师尊,这件衣服,你喜欢吗?” 苏渺渺看著那件在光线下泛著柔和光泽、漂亮得像小仙子衣服的法衣,大眼睛里充满了渴望,她无意识地伸出小手指轻轻碰了碰衣服的袖子又马上缩回来,最终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小声说:“喜欢。” “好。”云见月站起身,对那伙计平静地道:“中品就不必看了。有没有更好的上品法衣。” 伙计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位穿著朴素的客人开口就要上品。 他连忙点头:“有!当然有!不过,上品法衣用料和阵法都更精良,防御力也更强些,价格最低也要一千块下品灵石一件,您看……” 他並非看不起,只是这个价格確实高昂,怕客人不了解行情。 云见月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道:“行。给我的五个徒儿,每人来一件上品法衣。要合身,样式適合他们各自的年纪气质。” “五、五件?上品?”伙计的声音都变调了,眼睛瞪得溜圆。 他在这“云织坊”干了这么久,一个月都未必能卖出五件上品,今天竟然一口气要卖五件上品?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云见月不再废话,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千块下品灵石放在柜檯上。 璀璨的灵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店铺。 “嘶——”伙计倒吸一口凉气,看著那堆成小山的灵石,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这是遇到低调出行的財神爷了,真是人不可貌相。 “好!好!贵客您稍等,马上就好。”伙计手脚麻利地开始为五个孩子量尺寸,並飞快地从內室取出五件不同款式、但都灵光熠熠的上品法衣。 孩子们在伙计的帮助下,忐忑又新奇地换上了新衣。 当五个焕然一新的小身影从试衣间走出来时,连云见月都眼前一亮,差点没认出来。 萧星尘一身玄色劲装,衣料坚韧挺括,肩部和肘部有暗金色的纹路加固,衬得他小小年纪便有了几分沉稳可靠的气质,像一棵挺拔的小松。 鹿闻声则是一身赤红镶暗金边的袍服,衣料柔软却带著火焰般的质感,隱隱有微光流动,与他內敛的火灵根气息隱隱相合,眉宇间那份隱忍似乎也化作了沉静。 郁仙换上了一条水绿色的罗裙,裙摆绣著精致的藤蔓与含苞待放的卉,清雅灵秀,虽然她的小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身新衣將她瘦小的身形衬得有了几分生气,常年笼罩眉宇的阴鬱似乎也淡了些许,像一株初沾雨露的幼苗。 江迷雾是一套利落的靛蓝色短打,衣料轻薄却隱含锋锐之气,腰间束带让他显得格外精神,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在合身的新衣映衬下更显灵动,仿佛一柄初露锋芒的小剑。 最可爱的当属苏渺渺,她穿著一件粉霞色的蓬蓬小裙子,领口袖口缀著柔软的白色绒毛,裙摆上还用银线绣著憨態可掬的锦鲤图案,穿上新衣的她,小脸红扑扑的,大眼睛亮晶晶,像年画里走下来的小福娃,笑得见牙不见眼。 伙计看著五个如同脱胎换骨般精致可爱的孩子,脸都笑成了一朵,殷勤备至地將他们送出店铺,口中连连道:“贵客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当云见月带著五个身著华美上品法衣、如同小仙童仙女的徒弟走出“云织坊”时,对面“霓裳阁”那个倚在门槛上看戏的伙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可能!”他失声惊叫,指著云见月师徒,手指都在颤抖,“你们几个臭要饭的怎么可能买得起法衣?还是上品?假的!一定是假的!” 第15章 半路遇上打劫的,我看你也是活得不耐烦了 云见月停下脚步,目光轻飘飘地扫过他,“不过就是了五千块下品灵石而已,这点灵石,我还掏得起。”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买了五颗。 “五、五千块下品灵石?”伙计的呼吸都停滯了,巨大的震惊和悔恨瞬间淹没了他。 五千灵石! 他刚才竟然把这样一位財神爷往外赶? 伙计脸上的鄙夷和傲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諂媚到极致的討好。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到云见月面前,点头哈腰,“是小的有眼无珠,是小的狗眼看人低,仙子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小的一般见识,我们『霓裳阁』也非常非常欢迎您。 里面还有更好的货,要不您再进来看看?” 云见月抬手打住。 “狗眼看人低的店,我可不敢再进去,怕脏了我徒儿的新衣。” 她冷冷丟下一句,不再看他一眼,对孩子们柔声道:“徒弟们,我们走。记住,以后遇到这种势利小人,不必理会,更不必生气,远离便是。” “嗯!”孩子们齐声应道,声音清脆响亮。 他们昂起小脑袋,学著师尊的样子,衝著那脸色难看的伙计,齐齐地“哼”了一声,小脸上写满了扬眉吐气的骄傲,然后簇拥著云见月,头也不回地离开。 “云织坊”的伙计对著“霓裳阁”的伙计道:“把这么大的客户送给我们,谢谢哦,以后再有这样的大客户欢迎送到我们云织坊,一个不嫌少,两个不嫌多。” “你......你......” “霓裳阁”的掌柜得知此事,气急败坏的怒吼:“蠢货!你这个有眼无珠的蠢货!你被开除了!滚!立刻给我滚——” 伙计哭天抢地的哀求,掌柜却置之不理。 云见月莞尔一笑,没有回头。 做错了事,总要付出代价。 她带著孩子们继续在坊市中穿行,温和但坚定地对他们说:“外在的衣著,不过是身外之物,不代表一个人的真正价值。 记住,你们是我云见月的亲传弟子,骨子里的坚韧、心中的志气、还有未来要掌握的真本事,这些才是你们最好的、永不褪色的『衣裳』。”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锋芒:“但是,遇到蛮不讲理、刻意欺辱的人,我们也不能一味忍气吞声。 学会保护自己,在合適的时机予以反击,让对方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同样重要。” 徒弟们仰头看著她,阳光洒在她清丽的侧脸上,仿佛镀上了一层光晕。 又採购了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和孩子们喜欢的小玩意,师徒六人终於满载而归。 苏渺渺年纪最小,兴奋劲儿过去后,小短腿实在走不动了,眼皮也开始打架。 “师尊,渺渺走不动了……”小傢伙揉著眼睛,声音软糯带著困意。 云见月俯身將小糰子稳稳背了起来。 渺渺的小脑袋枕在她温暖的肩头,手里还无意识地攥著半串没吃完的人,几乎是瞬间就沉入了香甜的梦乡,嘴角还掛著满足的微笑。 萧星尘、鹿闻声、江迷雾和郁仙四个徒弟,安静地跟在云见月身边。 一时间,寂静无声,只有孩子们轻微的脚步声和渺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鹿闻声默默落后一步,悄悄託了一下云见月背上睡得正酣的渺渺,自己的唇瓣不由得上扬了一分。 夕阳的金辉温柔地洒落,將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通往玄天宗的路上,仿佛一幅温暖而充满希望的剪影画。 然而。 师徒六人行至离玄天宗山门不远的山林路段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数道身影从林中窜出,拦住了前路。 来人共有五名,四人身穿统一的褐色劲装,胸口绣著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焰標誌,修为皆在筑基中期到后期,眼神贪婪。 而为首之人,却让云见月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个极其俊美的男子,面如冠玉,长眉斜飞入鬢,一双桃眼本该风流多情,此刻却淬著戏謔和一丝嫉恨。 他的气质阴柔而危险,周身散发著化神初期巔峰的气息。 云见月在记忆中飞速翻找,一个名字瞬间跃出——柳青冥! 是他! 难怪原身会被他迷的神魂顛倒,这男生女相的阴柔长相著实好看的让人心动,也难怪原身会为了他与当时还是“废柴”的楚凌风退婚。 那段荒唐的日子里,两人廝混在一起,柳青冥甜言蜜语,哄得原身团团转,不知为他挥霍了多少玄天宗的资源。 只是,当楚凌风厚积薄发,青云剑宗逐渐崛起后,柳青冥立刻翻脸无情,像丟弃破抹布一样甩了原身,转头就去巴结楚凌风,生怕楚凌风找他麻烦。 每次原身舔著脸去討好楚凌风,柳青冥都要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讥讽一番,甚至为了討好楚凌风,不惜主动针对摺辱原身。 没想到,冤家路窄,竟会在这里碰上他。 “哟!这不是玄天宗的云宗主吗?”柳青冥身后一个筑基后期的弟子抢先开口,目光像毒蛇般贪婪地扫过孩子们身上崭新的上品法衣,最后盯在云见月腰间的储物袋上。 “听说你今天在坊市出手阔绰,威风得很吶?哥几个最近手头有点紧,借点灵石?”语气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苏渺渺瞬间惊醒,嚇得小脸惨白。 孩子们紧紧聚拢到云见月身边,小手死死抓住她的衣角。 云见月不动声色地將孩子们护在身后,目光如冰刃般射向柳青冥:“赤炎宗好大的胆子,敢劫我玄天宗的路?” “哈哈哈!玄天宗?” 那几个筑基弟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肆地鬨笑起来。 “就剩你一个光杆宗主带著几个小拖油瓶的破落户?也配称『宗』?” 其中一个更是淫邪地打量著云见月和几个容貌出色的孩子,话语恶毒下流:“识相的,乖乖把储物袋和值钱的东西留下,再让这几个小崽子把身上的新皮扒下来。 否则……嘿嘿,云宗主你这细皮嫩肉的,还有这几个小崽子,模样都不错,卖去黑矿当苦力或者炉鼎楼伺候人,想必也能卖个好价钱。” 云见月没有理会那些嘍囉,冰冷的目光直刺柳青冥:“柳青冥,你就这般纵容你门下弟子行此齷齪之事?” 柳青冥慵懒地耸了耸肩,俊美的脸上掛著漫不经心的笑,桃眼里满是轻蔑: “纵容?谈不上。不过是些实话罢了。” 他踱前一步,“云见月,认清现实吧。你的这些东西,最终还不是要拿去填楚凌风那个无底洞? 你送再多,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与其浪费在他身上,不如给我。” 他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自以为迷人的笑容,“看在你我往日的情分上,东西留下,我放你们一马,如何?” “放我一马?就凭你?”云见月不屑,“柳青冥,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带著你的人,立刻滚!否则,休怪我不念旧情!” “旧情?”柳青冥仿佛被戳中了痛处,俊脸陡然阴沉下来。 要不是这贱人,他能被楚凌风嫉恨上吗? 要不是他机敏,忍辱负重给楚凌风当狗,早就被楚凌风杀了。 她还有脸跟他谈旧情? 他深知论真实实力,自己绝非云见月对手,但此次离宗,宗主特意赐下了一件法宝,就是为了应对可能遇到的硬茬。 他懒得和云见月多费唇舌,手腕一翻,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冲天而起,瞬间化作一口古朴沉重的赤铜巨钟。 钟身铭刻著密密麻麻的火焰符文,散发出灼热而强大的禁錮气息。 “焚心锁灵钟——镇!”柳青冥掐诀厉喝。 赤铜巨钟迎风便涨,钟口朝下,凝练如实质的赤红光幕瞬间倾泻而下,如同一个倒扣的巨大火碗,將云见月连同她身后的孩子们完全笼罩其中。 灼热、粘稠、沉重的压制力降临。 云见月只觉得周身灵力,如同陷入了滚烫的岩浆泥沼,运转变得异常艰涩迟滯,连化神期的威压都被这光幕大幅度削弱隔绝。 “这焚心锁灵钟可镇化神后期大能,你只不过是化神初期,就別白费心机了。”柳青冥得意大笑。 被困阵中的云见月调动全身灵力,冰蓝色的寒芒在掌中凝聚,化作巨大的冰掌狠狠轰击在赤红光幕上。 “轰隆!”光幕剧烈震盪,火焰符文明灭闪烁,却並未破碎,反而反震之力让她气血一阵翻腾。 柳青冥身后的那四名筑基修士开始邪笑戏耍他们,纷纷祭出飞剑、火球,朝著被困在光幕中的云见月攻击而去。 “堂堂玄天宗宗主,也有被我们筑基期修士玩弄的一天。” “她爹活著的时候,她就猖狂的不得了,整日鼻孔朝天,早就看她不顺眼了,看我今天不玩死她。” 云见月既要抵抗焚心钟的压制,又要分心保护紧贴在自己身后的徒弟们不被法术余波击中,顿时狼狈不堪。 嗤啦! 一道火箭擦著她的手臂飞过,月白的法衣袖口瞬间焦黑撕裂,白皙的手臂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焦痕,火辣辣地疼。 “师尊!”孩子们惊呼,眼中充满了惊恐和心疼。 看到师尊为了保护他们而受伤,孩子们眼中的恐惧被熊熊燃烧的愤怒压倒。 “不准伤我师尊!”萧星尘双目赤红,上前一步,竟用自己小小的身躯挡在了云见月前面。 几乎同时,鹿闻声也动了,催动火灵力抵抗。 郁仙犹豫了一下,也走上前,释放出微弱的木灵力。 云见月见状,大惊:“你们三个给我退下!” 三个小傢伙死死咬著牙苦苦支撑著,纹丝未动。 突然,一道巨大的火球迎面而来。 云见月瞳孔剧震。 第16章 属於男主的泼天富贵,轮到我了 她瞬间分出灵力抵抗火球。 “轰——” 冰灵力与火球相撞,巨大的衝击波將萧星尘、鹿闻声和郁仙震得飞出去,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江迷雾看著这副场景,脑海中不由得浮现满门被灭的血腥画面,他像一只被激怒的小豹子,手拿凝霜剑,狠狠一剑劈出。 剑气撞上了筑基后期修士释放的火球。 轰! 气劲炸裂! 江迷雾的剑气瞬间被击溃,他整个人被狂暴的反震之力掀飞出去,握剑的小手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和袖口,剧痛让他小脸扭曲,却死死咬著牙没叫出声,盯著敌人的眼神是与其年龄不符的凶狠与疯狂。 柳青冥没想到这几个小崽子竟敢反抗,他加大灵力催动焚心钟。 一声蕴含著滔天怒意和冰冷杀机的厉啸从光幕中炸响。 “你们……找死!!!” 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让柳青冥等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被困的云见月目睹著徒弟们为了保护她而纷纷受伤吐血,心中剧痛如绞。 她强行逆转被压制的冰系灵力,不顾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疯狂压缩。 嗡! 一根通体晶莹剔透、散发著寒意的巨大冰锥,在她身前瞬间凝聚。 云见月眼中冰蓝光芒爆射,双手猛然向前一推。 咻——轰隆!!! 冰锥带著撕裂一切的尖啸,狠狠刺向焚心锁灵钟。 咔嚓! 轰——!!!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响彻山林。 號称能锁灵焚心的赤铜巨钟,在这凝聚了云见月所有怒火与力量的至寒一击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炸裂。 无数赤红的碎片裹挟著狂暴的寒冰气劲向四周激射。 赤红光幕瞬间消失。 脱困的云见月,长发无风自动,月白的法衣上血跡与焦痕刺目,眼神却冰冷得如同亘古不化的冰川。 她强压下一瞬间的眩晕感,身影快得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 “冰针!” 清冷的两个字吐出,致命寒气凭空凝结,如同暴雨梨般射向那四名刚从混乱中恢復的筑基修士。 噗噗噗噗!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四名筑基修士被冰针射成了筛子,生机断绝。 柳青冥嚇得魂飞魄散,俊美的脸庞扭曲变形,再无半分从容。 他转身就想遁逃。 “想走?”云见月的声音如同索命魔音,一道厚达数尺的冰墙拔地而起,彻底封死了他的退路。 “云见月,你敢杀我?赤炎宗不会放过你。”柳青冥尖叫。 回答他的,是云见月毫不留情的杀招。 她根本不给柳青冥任何求饶或谈判的机会。 招招致命! 柳青冥狼狈不堪地抵挡、闪躲,锦袍破碎,身上多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襟。 他引以为傲的俊脸也被一道冰刃划过,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 他心中惊骇欲绝,云见月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那股不死不休的杀意更是让他胆寒! “噗!”柳青冥被一道沉重的冰柱击中胸口,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他狂喷鲜血,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 云见月双手掐诀,头顶出现数不胜数的冰箭,森寒的箭尖对准了柳青冥。 柳青冥眼中闪过绝望,就在万箭齐发的瞬间,他猛地捏碎了藏在手心的一张土黄色符籙。 “遁!” 一股强烈的土黄色光芒包裹住他重伤的身体,地面如同水波般荡漾,柳青冥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土遁符?”云见月眉头紧锁,神识剎那间扫过方圆数里,却只捕捉到一丝微弱且迅速远去的土系波动。 她脸色阴沉,有些不甘地收回了手。 “让他跑了……” 柳青冥未死,赤炎宗绝不会善罢甘休。 虽然赤炎宗宗主不过化神后期,但终究是个麻烦。 麻烦,是她现在最不需要的东西。 压下心头的杀意和忧虑,云见月立刻转身,快步走向受伤倒地的徒弟们。 “师尊,呜呜呜…师兄师姐流了好多血…”渺渺扑进云见月怀里,放声大哭。 “渺渺不怕,坏人都打跑了。”云见月立刻蹲下身,挨个检查孩子们的伤势。 孩子们伤的不重,每个人吃下一颗回春丹,伤势立刻好转了。 云见月温柔的看著他们,“你们很勇敢,但下次要记得,保护自己也很重要。” “不过,为师还是要谢谢你们保护我,为师很感动。” 云见月语气无比坚定,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他们勇气的心疼。 生死关头,孩子们愿意保护她,足以说明他们已经开始对她打开心扉了。 只不过对他们好了两天,他们就这般护著她,可真是一群天真无邪又心地善良的小傢伙。 云见月带著孩子们,一步步走向那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破败却也格外安全的玄天宗。 回到宗门,云见月安排好徒弟们,就进了厨房。 “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 尤其是在经歷了生死搏杀之后,一顿热腾腾的家常饭,最能抚慰人心。 好吃不过饺子,几乎没有孩子能抵抗饺子的魅力,她决定包饺子。 熟练地取出新买的麵粉,加入灵泉水,和成一个光滑的麵团,盖上湿布醒著。 又將新鲜的灵兽肉细细剁成肉糜,加入切碎的灵葱,调入灵泉水和少许提鲜的灵草汁,顺时针搅打上劲,调成香气扑鼻的馅料。 醒好的麵团在她手下被搓成长条,切成均匀的小剂子,擀成中间厚边缘薄的圆皮。 她动作麻利,手指翻飞,一个个胖乎乎、月牙般的饺子便整齐地码放在案板上。 灶膛里燃起温暖的火焰,大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沸腾起来。 白胖的饺子被倒入锅中,在滚水里沉沉浮浮,散发出诱人的麦香和肉香。 当热气腾腾、皮薄馅大的饺子被盛在粗瓷大碗里端上那张临时拼凑的木桌时,昏黄的灯光下,食物的香气仿佛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和血腥。 “徒儿们,吃饭啦。”云见月招呼著。 孩子们围坐在桌边,看著碗里白白胖胖、散发著诱人香气的饺子,眼中充满了新奇和渴望。 渺渺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个,吹了吹,咬了一小口,鲜美的汤汁瞬间在口中爆开,烫得她直哈气,小脸上却满是惊喜:“唔!好香!好好吃!” 萧星尘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他在萧家时吃过饺子,但和师尊做的差远了。 师尊真的好厉害,不仅会做烤鸡和小鸡燉蘑菇,连饺子都做的这么香。 鹿闻声安静地吃著,速度不慢,显然也被这从未尝过的美味征服。 江迷雾吃得狼吞虎咽,一张小脸都溅上了饺子汤汁。 郁仙低著头,小口小口地吃著碗里的饺子。 她的动作很慢,仿佛在品尝著什么绝世珍饈。 在乡下养父母家时,只有过年那一大家子才会围在一起吃饺子。 而她,永远只能躲在柴房里,闻著飘来的香气,听著外面的欢声笑语,连一口饺子汤都喝不上。 冰冷的柴房,刺骨的寒风,还有肚子的咕咕叫声,就是她对“年”的全部记忆。 没想到,自己也有坐在温暖的屋子里,吃著热腾腾、香喷喷的饺子的一天。 真的好香,好暖和……她低著头,一滴滚烫的泪珠无声地砸进了碗里,迅速消失在汤水中。 她飞快地用袖子抹了下眼睛,又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著。 “原汤化原食,吃完饺子喝点饺子汤,舒服。”云见月给每人盛了小半碗清亮的饺子汤。 看著孩子们吃得香,脸上终於有了血色和满足,云见月心中那块沉重的石头才稍稍放下。 饭桌上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咀嚼声和碗筷碰撞的轻响。 但这安静中,却流淌著一种劫后余生的温暖和彼此依靠的安寧。 待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云见月放下碗,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徒弟的脸庞,眼神温柔: “今天,你们让师尊看到了你们的勇气和力量。” “记住,我们是一家人。” “家人,就是要互相守护。玄天宗就是我们的家!谁也別想夺走我们的家,谁也別想伤害我们的家人!”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赤炎宗今日之仇,为师记下了,柳青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笔帐,为师会亲自跟他们好好算个清楚。” “我云见月的徒儿,绝对不能白白受欺负。” 徒弟们听著云见月维护的话,心里全都暖洋洋的。 夜深了,大家各自回房。 云见月盘膝坐在床上,身前散落著仅存的灵石。 莹白的光芒映著她微蹙的眉峰,指尖划过石块,心中默算: 米麵粮油,两千… 五件上品法衣,五千… 零碎丹药食,两百… 她轻轻嘆了口气,“七千二,没了。就剩下两千八下品灵石。” 这点灵石,別说修復宗门殿宇楼阁,连加固护山大阵都够呛。 “还有柳青冥和赤炎宗绝不会善罢甘休,必须在大敌来临之前,让宗门有自保之力…...灵石!需要海量的灵石!” 云见月大脑飞速运转,无数念头闪过又被否决。 开铺?无本无源。 卖艺?杯水车薪。 抢掠?非她之道。 就在思绪几乎陷入僵局时,一道灵光骤然劈开迷雾。 原剧情里,原身把郁仙给她的毒丹送给了楚凌风,楚凌风又给了萧凡。 萧凡和郁姝在抓捕火凤凰时,被凤凰真火所伤,吃下丹药后又身中剧毒,性命垂危。 为了救宝贝徒弟,楚凌风冒险去了万瘴之森,他在深处的『阴阳交匯之地』,搏杀守护凶兽,採到了三株枯荣轮迴菇。 那传说中的上古玄菌,生死人肉白骨,蕴含著逆转枯荣之力。 一株救了萧凡和郁姝,另一株他自己留著,最后一株被他卖给了上域虞家。 青玄大陆虽然是一个整体,但他们所在的修真界其实是下域,灵气稀薄,修炼困难。 相反,上域灵气浓郁,金丹多如狗,元婴遍地走。 但上域和下域之间有结界隔开,下域之人很难前往上域,上域之人更看不上下域,故而几乎没人来下域这种“穷乡僻壤”。 上域虞家少主身受重伤,命在旦夕,唯有传说中的枯荣轮迴菇能救其性命,但上域根本没有这等上古玄菌。 无奈,上域虞家人便来下域寻找,还非常凑巧的让男主楚凌风碰上了。 最终,上域虞家人费了十万块上品灵石,购买了这株枯荣轮迴菇,还欠了楚凌风一个大大的人情。 灵石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 每个等级的换算要乘以一百。 故而,十万块上品灵石相当於十亿块下品灵石。 有了这些灵石,楚凌风崛起的速度更快,也为后期走上人生巔峰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这辈子,她並没有把毒丹送给楚凌风。 萧凡和郁姝也就没有中毒,相信楚凌风应该不会去万瘴之森了。 云见月嘴角勾起,“他不去…那便该我去了!” 第17章 一个猴一个拴法,这是幼师的基操 这泼天的富贵也该轮到她了。 心中大石落地,云见月挥手收回灵石,身体向后一倒,几乎是沾枕的瞬间,意识便沉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简陋的厢房內。 郁仙没有睡。 她盘腿坐在硬板床上,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那个晶莹剔透的人。 浆勾勒出她倔强的眉眼,在昏暗的油灯下,折射出温暖甜蜜的光泽。 大师兄、二师兄、四师弟、小师妹,他们的人早在路上就吃掉了。 只有她,像捧著稀世珍宝般藏了起来。 这是真正属於她的,第一份礼物。 是师尊特意买给她的。 指尖轻轻拂过光滑冰凉的面,郁仙的心里涌动著一种陌生又滚烫的情绪。 她凑近,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纯粹的甜香钻进鼻腔,让她忍不住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 好想吃。 可是吃掉了,就没了。 但不吃的话,时间长了就会发霉变质的,怎么办? 小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满是纠结。 忽然,她眼睛一亮。 灵力!用灵力延缓它变质! 她调动起体內微弱的木系灵力,一丝丝柔和的翠绿光芒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人,隔绝著空气的侵蚀,希望能让它保存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直到確认人表面的光泽依旧诱人,她才珍而重之地將它重新放入储物袋。 做完这一切,她並没有立刻躺下。 而是爬下床,弯腰从床底拖出一个不起眼的旧木箱。 箱子里装的不是杂物,而是鬆软湿润的泥土。 泥土中,埋著几段不起眼的灰白色根须,正是被云见月掐掉丟弃的“蘑菇”的根。 不知为何,当她看到厨房角落这些被遗弃的根茎时,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驱使著她將它们捡了回来。 她的木灵根仿佛对它们有著天然的亲近感。 也许……能种活? 郁仙伸出小手,指尖縈绕著淡淡的翠绿之力,轻柔地抚过那些根须,缓缓注入土壤。 “小鸡燉蘑菇真好吃。”她低声呢喃,眼中带著小小的期待,“等我把蘑菇种出来,就能天天吃到了吧?” 幻想著一大锅热气腾腾、香喷喷的燉蘑菇,郁仙心满意足地將木箱轻轻推回床底。 吹熄油灯,爬上床,裹紧薄被,带著对未来的小小憧憬,很快沉沉睡去。 谁也不知道,在郁仙微弱的木灵力滋养下,那几段“枯荣轮迴菇”的残根,正在土壤中,悄无声息的生根发芽。 ...... 清晨,主殿前的空地上,五个小小的身影被云见月召集在一起。 “徒儿们。”云见月目光扫过一张张稚嫩的小脸,“坐吃山空非长久之计,为师需外出数日寻找资源。” 她目光首先落在萧星尘身上。 “星辰,你身为大师兄,为师给你最重要的任务:务必照顾好师弟师妹,绝不能让他们踏出宗门半步!” “为师昨天杀了赤炎宗的人,赤炎宗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来找麻烦,只要你们乖乖呆在宗门內,有护山大阵在,赤炎宗的人一时半会闯不进来。” 萧星尘挺直脊背,重重点头,眼中是超越年龄的沉稳:“师尊放心,弟子定护师弟师妹周全!” 接著,云见月看向郁仙:“仙儿。” 她的声音柔和下来,“为师知你自小便独立能干,我不在的这些时日,宗內伙食就交给你了,能替为师分担吗?” 郁仙的心弦被轻轻拨动。 在养父母家时,比她还高的锅灶、烫伤的疼痛、做不好便招致的打骂与飢饿……都是她的噩梦。 可此刻,在师尊满含信任的目光下,那些阴影竟奇异地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需要、被认可的暖流,悄然在心间流淌。 她面上依旧淡淡的,只轻轻“嗯”了一声,但那微微攥紧的衣角泄露了她未被忽略的欣喜。 “闻声。”云见月转向鹿闻声,“你是火灵根,生火最是便捷。仙儿做饭时,你负责看顾火候,万不可让你三师妹被烫伤分毫,明白吗?” “徒儿遵命!”鹿闻声眼神认真。 轮到江迷雾和苏渺渺,两个小傢伙仰著头,眼巴巴地望著师尊。 两个小傢伙一个四岁一个五岁,实在是太小了,也做不了什么。 不过,云见月身为幼师,因材施教是作为幼师的基操。 她蹲下身,平视江迷雾,带著鼓励:“阿雾,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姐都有任务了,你觉得你能为师兄师姐们做些什么呢?” 江迷雾歪著小脑袋,努力想了又想,小脸渐渐垮下来:“阿雾太笨了,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谁说的?”云见月揉揉他的发顶,笑容温暖,“阿雾一点都不笨,只是还没想到罢了,师尊帮你想好了。” 看著小傢伙瞬间亮起的眼睛,她继续道:“你有天生剑骨,剑道修行一日不可懈怠。 不如这样,你帮师兄师姐们劈柴,既能以柴为『桩』磨链剑意,又能为做饭准备好柴火,一举两得,如何?” 江迷雾兴奋地小脸上满是崇拜的光,“师尊好厉害,徒儿明白了,徒儿一定好好劈柴,绝不偷懒。” 他用力点头,仿佛接下了神圣使命。 云见月表示,我就是怕你太閒了,身负血海深仇,一旦閒下来,你这脑袋瓜子就会胡思乱想,生出心魔。 最后是苏渺渺。 苏渺渺眼巴巴的看著云见月,那小模样分明也是希望师尊也给她安排任务。 这倒是让云见月有些发愁。 原剧情里,苏渺渺未来会成为灭世灾星。 她修为不高,但言出法隨,隨隨便便一句话就能引天火陨石灭门。 谈笑间断送一代修士飞升之路。 未来的她就是个乌鸦嘴,诅咒谁,谁倒霉。 目前来看,这个时期的她似乎还没有展现出乌鸦嘴技能,极有可能是在原身的不断虐打中,逐渐激活了这一技能。 不行,绝对不能让渺渺变成乌鸦嘴。 云见月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她笑容愈发温和,带著神秘:“渺渺,为师可是掐指算过的,你是咱们玄天宗的小福星,为师能抓到七彩凤羽鸡,能採到好吃的蘑菇,都是託了渺渺的福气呢。” 苏渺渺被夸得小脸通红,害羞地绞著手指:“真…真的吗?渺渺是福星?” “当然是真的!”云见月神情严肃,“所以,为师要交给你一个最艰巨的任务,那就是你每天至少要说一句充满正能量的话。 比如,夸三师姐做的饭香喷喷,夸四师兄劈柴又快又好,这叫『赠人玫瑰,手留余香』,在你夸別人的同时,自己也能得到快乐,记住了吗?” “嗯!渺渺记住啦!赠人玫瑰,手留余香!”苏渺渺大声复述,小脸上写满了郑重。 五个小傢伙各自领命,小胸脯拍得啪啪响,信誓旦旦保证会完成任务。 云见月欣慰点头:“好,答应师尊的事,就一定要做到,等为师回来,给你们带惊喜。” 苏渺渺扑过来抱住她的腿,奶声奶气地道,“渺渺会想师尊的,祝师尊…...顺顺利利,心想事成,在日归来。” 鹿闻声识海中,炎老的声音带著一丝彆扭的关心:“哼,小丫头片子,可別把小命丟外面了,老夫还指望你护著闻声这小子呢。” 在徒弟们交织著不舍与担忧的目光中,云见月不再迟疑,踏著虚空,朝著万瘴之森的方向飞去。 万瘴之森,边缘地带。 浓稠如实质的彩色毒瘴瀰漫天地。 云见月撑开冰蓝色的灵力护罩,神识如雷达般扫视,凭藉对原著陷阱的熟悉,她险之又险地绕开致命区域,迅速深入腹地,接近阴阳交匯之地的边缘。 一股腥风扑面,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嘶吼,守护兽三首毒火蜥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去路。 它三颗头颅燃烧著幽绿毒火,散发著化神后期巔峰的恐怖威压。 硬拼十死无生! 书中,男主楚凌风对付起来都十分吃力。 自己比楚凌风修为低了两个小境界,更不能与之硬拼。 云见月瞳孔骤缩,瞬间做出决断。 她身形急退,將其引入一处狭窄的嶙峋石缝地带。 “冰封!”娇叱声中,磅礴冰灵力涌出,地面瞬间凝结出光滑如镜的坚冰。 巨蜥利爪打滑,庞大的身躯顿时失衡。 趁此良机,无数细密冰针精准射向三颗头颅的眼睛与口腔! “吼——” 剧痛与短暂的失明让凶兽彻底暴怒。 三道毁灭性的毒火瘴气洪流狂喷而出。 就是现在! “镜返!”一面厚达数丈、光滑如镜的巨大冰墙瞬间拔地而起。 轰——嗤嗤嗤 恐怖的毒火瘴气狠狠撞在冰镜上,镜面剧震,冰屑狂飞。 然而,那光滑如镜的表面,竟將大部分衝击力与炽热的毒火,沿著一个诡异的角度,狠狠反弹了回去! “嗷呜——”三首毒火蜥猝不及防,被自己的攻击劈头盖脸浇中,中间那颗头颅鳞甲焦黑捲曲,三双眼睛被毒烟燻得暂时失明,发出悽厉惨嚎。 “化冰!冰刺!”云见月眼中厉芒一闪,双手快如幻影。 诡异的一幕发生——巨蜥体內水分瞬间冻结,紧接著,数以万计的尖锐冰刺毫无徵兆地、从它庞大的身躯內部猛然刺出。 噗噗噗噗! 如同一个巨大的冰刺蝟轰然倒地,化神后期巔峰的凶兽,竟在几个呼吸间彻底毙命。 云见月盯著倒下的凶兽,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强烈的困惑。 怎么回事?刚才那一瞬间调动冰灵力的顺畅感,以及对水分子操控的精准度,远超她自身境界应有的水平。 这胜利来得……诡异得轻鬆。 但此刻不容深究,她压下疑虑,迅速向核心区域走去。 第18章 谁敢动我徒儿一根汗毛,我灭他满门 踏入阴阳交匯之地,三株晶莹剔透、菌伞流转著微缩阴阳鱼的奇异植物映入眼帘。 枯荣轮迴菇! 云见月心中却猛地一跳:“这模样……跟前天燉鸡的那些『漂亮蘑菇』也太像了?” 念头刚起,又被她自己迅速压下。 不可能,不可能。 “原著里楚凌风拼死才得三株!我隨手采一兜子燉鸡?若真是神物,我们早该脱胎换骨了,定是形似的普通灵菇。” 拋去杂念,她小心翼翼地挖掘,將三株玄菌完整收入储物袋。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 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由远及近。 一道青衫身影落下,正是追踪玄玉参王而至的楚凌风。 “云见月?你怎么会在这?”他难以置信,目光扫过三首毒火蜥诡异的尸体,心中惊骇翻腾。 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落感,仿佛失去了极其重要的东西。 她竟能如此“轻易”击杀此兽? 她究竟藏了什么法宝? 云见月见到他,同样內心惊骇。 楚凌风的徒弟明明没有中毒,为何也会出现在这里? 她一脸戒备,冷声道:“与你何干?” 楚凌风脸色阴沉。 原以为她对自己一心一意,什么好东西都会送给他,原来她还私藏了更好的东西,不然不可能杀死凶兽,还毫髮无伤。 敢情她以前都是在拿破烂打发他。 简直可恶至极。 楚凌风忌惮之心疯狂滋长。 眼看玄玉参王气息远去,他眼中阴鷙一闪,数道凌厉剑气悍然斩向远处几处强大妖兽巢穴。 轰!轰!轰! 巢穴被毁,惊天的兽吼瞬间响彻森林,数头被激怒的强大妖兽赤红著兽瞳,裹挟著腥风,咆哮著扑向云见月所在的核心区域。 更远处,无数妖兽被惊动,形成恐怖的兽潮。 “云见月,好好享受这份『大礼』吧!”楚凌风留下恶毒冷笑,身影融入毒瘴急追而去。 “卑鄙!”云见月又惊又怒。 面对汹涌兽潮,她亡命穿梭,冰墙不断被撕碎,护罩摇摇欲坠。 狂暴的兽爪罡风数次扫中她,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染红月白法衣。 在一次近乎绝境的合围中,她拼著硬抗一击借力急退,脚下却猛地一空。 “啊——” 身体失控下坠,重重砸在涧底乱石堆中。 剧痛席捲,眼前阵阵发黑,內腑震盪让她几乎昏厥。 她强撑最后一丝清明,看到崖壁上一个被植物遮蔽的洞口,求生的本能驱使她拖著残躯,艰难爬入。 刚爬入洞內,再也支撑不住,彻底昏死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昏迷中的云见月感觉脸上传来一阵温热湿濡的触感,带著细小的倒刺感。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一只通体雪白、带著淡金色纹路、体型比猫儿大不了多少的小傢伙,正依偎在她颈边,伸出粉嫩的小舌头,一下下舔舐著她脸上乾涸的血跡。 它舔得很认真,小小的身体隨著动作微微起伏,身上那淡金色的纹路,在接触到她血跡的瞬间,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它似乎將她的血当成了食物,心满意足地发出细微的呼嚕声,最后竟蜷缩在她颈窝旁,沉沉睡去。 云见月:“……” 这算什么?被一只小虎崽当成“妈妈”了? 感受著浑身撕裂般的剧痛和体內那股支撑著她的奇异暖流,想到宗门內可能面临的危机,一股滔天杀意翻腾: “楚凌风,此仇必百倍奉还。” “必须儘快赶回宗门。”云见月心急如焚。 她挣扎著坐起,强忍剧痛,检查伤势。 外伤狰狞,內腑震盪,但那股暖流似乎在顽强地修復著核心经脉,让她勉强能调动灵力。 就在这时,衣裙传来轻微的拉扯感,和细弱的“嗷呜”声。 低头一看,小白虎不知何时醒了,正用它的小爪子死死勾住她的裙摆,紧闭的眼缝微颤,无声哀求。 云见月心中一软,目光扫过空荡的山洞,再无他物。 “罢了。”她轻嘆,小心地將那毛茸茸的一团抱起,“隨我走吧。” 小傢伙感受到温暖,立刻往她怀里拱了拱,她將它放入灵兽袋中。 …… 玄天宗,山巔。 苏渺渺踮著小脚丫,眼巴巴地望著宗门的方向。 小脸蛋比三天前圆润了些,带著被精心餵养出的健康红晕,但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化不开的思念。 “师尊离开的第一天,想她。” “师尊离开的第二天,想她。” “师尊离开的第三天,还是想她……” 掰著三根手指,她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红。 “呜呜呜,师尊什么时候回来呀?” 忽然,她想起师尊临行前的叮嘱,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小脸蛋: “不行不行,渺渺不能这么消极,师尊说了,渺渺是小福星,要正能量,就算师尊不在,渺渺也要开开心心的,照顾好自己。” 她挺了挺小胸脯,努力把委屈压下去,迈开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向柴房方向。 柴房外,堆积如山的木柴几乎要顶到屋檐。 江迷雾小小的身影依旧在挥汗如雨,凝霜剑每一次劈落都带著凌厉与精准。 剑气激盪,木柴应声而裂。 “哇!”苏渺渺拍著小手,发出由衷的讚嘆:“四师兄劈了这么多柴,好厉害呀。 师尊说的真对,四师兄天生剑骨,以后一定会是天下最最厉害的剑修第一人,渺渺祝四师兄修为大增,剑气冲天!”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江迷雾恰好一剑劈出。 嗡—— 剑锋之上仿佛被注入一股沛然的奇异力量。 一道凝练如实质、远超他应有水平的银色剑气猛地迸发。 轰隆—— 不仅目標木柴瞬间化为齏粉,狂暴的剑气余势不减,狠狠劈在地面上。 咔嚓! 一道数尺深、丈余长的狰狞沟壑骤然出现。 飞溅的碎石擦著苏渺渺的衣角呼啸而过,嚇得她“啊”地一声惊叫,小脸煞白。 江迷雾也被这失控的恐怖威力惊呆了,握著剑的手微微颤抖,看著地上的深沟,又惊又喜: “我…我突破了?筑基期?” 下一秒,苏渺渺爆发出欢快的惊呼,蹦跳起来:“师尊说的果然没错,四师兄好厉害,渺渺的祝福真的有用。” 江迷雾看著地上那道深沟,又低头看看自己握剑的手,小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的震惊和狂喜。 这三天,他沉浸在师尊安排的“劈柴练剑”中,只觉得体內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剑意越发通达。 小师妹每天的“祝福”更是让他感觉暖洋洋的,充满干劲。 可他万万没想到,效果竟如此恐怖。 不远处,目睹这一幕的萧星尘和鹿闻声也快步走来。 鹿闻声眼中带著瞭然与欣慰,他自身在帮郁仙控制灶火的三天里,控火能力同样突飞猛进,修为也悄然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四师弟,恭喜筑基!”萧星尘由衷道贺,眼底深处却掠过难以掩饰的落寞与苦涩。 这三天,他亲眼见证师弟师妹们修为增长,他为他们高兴。 可是,只有他,修为一点变化都没有。 明明他是大师兄,可却修为最低,他真不配做大师兄。 果然,他就是一个没用的废物。 “都是师尊教导有方。”江迷雾挠头,满眼崇拜。 鹿闻声深有同感:“师尊慧眼如炬,听师尊的准没错。” 萧星尘强压下心头的苦涩,努力让声音平静: “三师妹做好饭了,去吃饭吧。” 郁仙的手艺確实不错,饭菜飘香,五个小傢伙刚拿起筷子—— 轰隆隆—— 一声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猛然炸开,整个玄天宗地动山摇。 咔嚓!咔嚓嚓—— 护山大阵在一声绝望的哀鸣中,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破碎。 烟尘瀰漫中,一股令人窒息的化神中期威压如同巨山般降临。 紧接著,六道元婴期的恐怖气息与十数道金丹期的凌厉锋芒,如同嗜血的狼群,瞬间锁定了院內五个小小的身影。 赤炎宗的人,来了! “云见月!滚出来受死!”为首那位身著赤红道袍、面容阴鷙的化神长老赤梟厉声咆哮,声音如同惊雷滚过。 烟尘稍散,露出了院內孩子们惊恐却倔强的脸。 萧星尘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张开双臂,將师弟师妹死死护在身后。 他小小的身躯在化神威压下微微颤抖,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却燃烧著不顾一切的决绝。 “师尊…师尊不在!”他咬著牙。 “不在?”赤梟长老眼中凶光一闪,“小崽子,说!云见月那贱人躲到哪里去了?” 萧星尘倔强地摇头。 “骨头倒硬!”赤梟狞笑一声,对著身后一个面容狠戾的金丹弟子使了个眼色,“给我杀!从大的开始,一个一个杀!老夫倒要看看,云贱人藏头露尾,眼睁睁看著徒弟死绝是什么滋味!” 金丹弟子残忍一笑,一步踏出,长剑高高举起,恐怖的杀意牢牢锁定萧星尘的脖颈。 “说不说?” 萧星尘闭上了眼睛:师尊,弟子无能。 他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鹿闻声目眥欲裂,郁仙攥紧了拳,江迷雾死死握剑,苏渺渺嚇得浑身发抖。 剑带著焚尽一切的威势,悍然劈落。 “尔敢——”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剎那,一道怒叱,撕裂长空,骤然降临。 咻—— 一道冰蓝色流光,划破长空,后发先至。 噗嗤! 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金丹弟子的身体。 “呃啊——”悽厉至极的短促惨嚎响起,那金丹弟子在接触冰箭的瞬间,竟如同脆弱的冰晶一般,被极致深寒瞬间冻结、粉碎,冰屑混合著血沫散落一地。 时间仿佛凝固。 所有赤炎宗修士,包括赤梟长老,都骇然抬头。 只见苍穹之上,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携著漫天风雪,踏空而来。 她长发如瀑,衣袂翻飞,月白法衣上血跡斑驳,脸色苍白如雪,但那双眼中燃烧的怒火与冰寒,却让天地为之色变。 她並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冰冷彻骨的杀意,让在场所有赤炎宗修士都感到一股源自骨髓深处的恐惧。 “谁敢动我徒儿一根汗毛,我灭他满门!” 第19章 不亏是未来大反派,一个个修为增长很变態 赤梟长老脸上的惊愕瞬间被滔天怒火取代。 “大胆云见月,你竟敢杀我赤炎宗弟子?” 云见月眼神冰冷,字字珠璣。 “杀你弟子?赤梟老儿,你赤炎宗纵容门下弟子柳青冥见我师徒势弱,便心生歹念,欲夺我財物,杀我弟子,甚至口出污言要將我等卖作炉鼎苦力,如此行径,与魔修何异?” “我云见月不过是为求自保,正当防卫,柳青冥咎由自取。 你赤炎宗不反思门下弟子卑劣行径,不思管教约束,反而纠结党羽,恃强凌弱,打破我玄天宗护山大阵,兵临我宗门之內,威胁我年幼弟子性命,如今,你还有脸在我面前质问?” “玄天宗,乃我云氏先祖所创,纵使如今门庭冷落,也容不得尔等肆意践踏欺辱,今日是你们打上门来,欲行灭绝之事,我杀你们门人,合情合理,天经地义!” “好一个牙尖嘴利。”赤梟被驳得老脸涨红,恼羞成怒,“黄口小儿,还敢在老夫面前大言不惭,你爹在的时候,老夫还能敬你们玄天宗两分薄面,如今的玄天宗,就凭你们几个,也配与我赤炎宗讲道理? 今日老夫就让你知道,招惹我赤炎宗的下场。”他眼中杀机毕露,周身赤红灵力如同沸腾的岩浆,眼看就要动手。 云见月看著他,脸上最后一丝“谈判”的耐心彻底消失。 她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良言难劝该死的鬼。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 她微微垂眸,目光似乎落在地上那滩金丹弟子化成的冰屑血沫上,又似乎穿透了眼前所有人,落向虚空。 “那么,”她抬起眼,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寒意瞬间笼罩全场,“你们,就都去死吧。”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没有毁天灭地的前奏。 云见月只是极其简单地,双手在身前虚虚一握。 “凝!”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冻结声,从每一个赤炎宗修士体內传出。 无论是那十几个金丹弟子,还是那六个元婴修士,甚至包括正欲暴起的化神中期的赤梟长老,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瞬间凝固。 他们的表情惊愕、恐惧、难以置信。 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覆盖上一层死寂的青灰。 眼睛迅速蒙上一层白翳,瞳孔扩散。 紧接著—— 咔嚓!咔嚓!咔嚓嚓…… 冰碎裂的声音密集响起。 从他们的指尖、发梢开始,一点点细密的冰粉簌簌落下。 然后是手臂、躯干、头颅……如同被风化,又像是被打碎的冰雕,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连同他们身上的衣物、法器,尽数化作一地冰粉。 风一吹,粉末打著旋儿飘散,连一丝血腥味都未曾留下。 整个玄天宗,死寂一片。 化神和元婴期大能,就......就这么死了? 五个孩子全都看呆了。 萧星尘张著嘴,鹿闻声瞳孔紧缩,郁仙死死捂住渺渺的眼睛,江迷雾手中的凝霜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云见月身上寒气消散,她立刻转身,脸上只剩下担忧和急切。 她几步衝到孩子们面前,蹲下身,视线焦急地扫过每一张小脸。 “星尘!闻声!仙儿!阿雾!渺渺!快让为师看看,有没有伤著?刚才嚇坏了吧?有没有哪里痛?” 她一把將离得最近的萧星尘和江迷雾揽进怀里,又伸手將鹿闻声、郁仙连同她怀里的渺渺都紧紧圈住。 温暖的怀抱带著淡淡的血腥气和冰雪的清冽,却奇异地驱散了孩子们心中残留的冰冷恐惧。 “师尊…呜呜呜……”渺渺第一个忍不住,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紧紧抱住云见月的脖子,小身子抖得厉害。 “师尊…他们好可怕……”江迷雾也红了眼眶,把脸埋在云见月肩头。 鹿闻声抿著唇,努力想维持镇定,但微微发颤的身体泄露了他的后怕。 郁仙虽然没有哭出声,但身体僵硬,眼圈也泛著红。 就连向来最倔强的萧星尘,感受著师尊怀抱的温暖和那毫不掩饰的关切,鼻尖也忍不住一阵发酸,把头深深埋了下去。 委屈、恐惧、劫后余生的庆幸……种种情绪在云见月这个充满安全感的拥抱里找到了宣泄口。 五个小小的身体紧紧依偎著他们的师尊,像一群终於找到港湾的受惊小兽,呜呜咽咽的哭声此起彼伏。 “好了好了,不怕了不怕了,坏人都被师尊打跑了。”云见月心疼地拍抚著他们的后背,“师尊在呢,以后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们,你们刚才都很勇敢,为师为你们感到骄傲。” 等孩子们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情绪也稍微平復了一些,云见月手腕一翻,灵光闪过,一只毛茸茸、雪白中带著淡金色纹路、睡得正酣的小白虎崽出现在她掌心。 小傢伙蜷缩著,小肚子一起一伏,发出细微的呼嚕声,萌態十足。 “看,师尊给你们带回来的惊喜,喜欢吗?” “哇!”渺渺的眼泪还掛在睫毛上,瞬间就被吸引了注意力,大眼睛亮晶晶的,“是…是小猫猫?” “师尊,这是老虎崽吗?好小好可爱。”江迷雾也凑过来,好奇地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小白虎柔软的皮毛。 “对,是一只小白虎,以后就是我们玄天宗的一员了。” “以后就交给渺渺照顾好不好?要负责给它餵吃的,陪它玩。” “好!渺渺一定照顾好小白!”渺渺立刻破涕为笑,小心翼翼地凑近小虎崽,小脸上满是郑重和欢喜。 看著孩子们被萌物吸引,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云见月心中稍安。 她站起身,拍拍手:“好了,坏蛋打跑了,新成员也到家了。大家先去洗把脸,然后我们去吃饭,吃饱了,晚上师尊开个『家庭小会』!” 夜色渐深,玄天宗主殿內点起了温暖的油灯。 虽然殿宇依旧破败,但此刻被灯火和人气填满,竟也显出几分温馨。 餐桌前,师徒六人吃完饭,围坐在一起。 “我们的『玄天宗家庭小会』现在开始。”云见月笑容温和,努力营造轻鬆的氛围,“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我们先说说,这三天师尊不在家,你们都做了什么? 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或者困难的事?说出来大家一起听听。” 她看向最小的渺渺:“渺渺,你先说?你这三天做了什么呀?” 渺渺立刻挺起小胸脯,奶声奶气地说:“渺渺有听师尊的话,渺渺每天都夸师兄师姐,夸三师姐做的饭香喷喷,夸四师兄劈柴好厉害,渺渺还…还帮二师兄生火,帮大师兄守护我们的家。” “渺渺真棒!说到做到,是合格的小福星,我们的家庭因为有你变得更幸福。”云见月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嗇地夸奖,渺渺开心地晃著小脚丫。 “阿雾呢?” 江迷雾立刻兴奋起来:“师尊,我劈了好多好多柴,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我还练剑了,今天渺渺夸我,我一剑就把地面劈开了好大一条缝!”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小脸上满是自豪。 “哦?阿雾这么厉害了?”云见月故作惊讶,眼中满是笑意,“看来天生剑骨果然不凡,领悟力强,又勤奋,为师很为你骄傲,不过下次练习剑气要更注意控制哦,別伤到自己和你的师兄师姐师妹们。” “嗯!阿雾知道了!”江迷雾用力点头。 “闻声?” 鹿闻声比较沉稳:“回师尊,弟子按您吩咐,帮三师妹看顾灶火。控火比以前熟练了些…...” 鹿闻声话音未落,云见月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灵力比三日前更加凝练,气息也浑厚了不少,赫然已是筑基中期! 『筑基中期?』云见月心中剧震,惊的差点弹跳起来,还好她定力足够好,才没有惊呼出声。 我了个去! 她记得书中这个时候的鹿闻声明明只是链气十层修为。 自己穿越过来也才不到七天吧? 短短七天,就从链气十层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妖孽都没有你这么妖孽的,你这修炼速度比男主楚凌风变態了不止十个档次啊。 云见月暗中咂舌,再次感嘆,未来大反派十足变態。 “很好!控火精准是炼器的基础,闻声你天赋卓绝又心细,未来定能成为炼器大师,修为进步是水到渠成,继续努力。”云见月肯定道。 轮到郁仙,考虑到这孩子心思重,又敏感,她的声音瞬间放柔。 “仙儿都做了什么?可否和为师分享一二?” “弟子做饭,还照看蘑菇。” “照看蘑菇?”云见月一脸疑惑。 “就是上次师尊做小鸡燉蘑菇时,掐掉的蘑菇根茎,徒儿埋进了土里,若是以后长出来,我们就有吃不完的蘑菇了。” 云见月內心感嘆,小傢伙还挺有头脑。 “那蘑菇根茎如何了?有没有发芽?”云见月顺著她的话问道,语气温和,並未抱太大期望。 不想,小丫头点了点头,“我给蘑菇输送了一些灵力,蘑菇就发芽了。” “发芽了?”云见月有些惊讶,这倒是意外之喜。 似乎是觉得师尊的惊讶不够『惊喜』,郁仙抿了抿唇,忽然起身从旁边的橱柜角落里翻出一根枯黄蔫巴的、不知何时掉落的菜叶子。” 云见月:“???” 你要干什么? 只见郁仙掌心浮现绿色的木灵力,枯黄的菜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新鲜的,宛如刚採摘下来的嫩绿色叶子。 这一下,云见月是真的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 这......这...... 还不等她惊讶,下一秒就惊恐了。 因为,她眼睁睁的看著郁仙又將那嫩绿的菜叶子变得枯黄,好像养分被吸乾了一般。 云见月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绝非简单的木系滋养。 一念生,一念死,枯荣隨心? 仙儿何时觉醒了如此霸道的天赋? 还好今天她开了这场家庭会议,不然都不知道徒弟们的惊人变化。 第20章 睡前故事,卖核弹的小女孩儿 “仙儿辛苦了。”云见月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迅速收敛神色,目光更加温柔地看著她。 “做饭照顾大家很不容易,你做得很好。蘑菇也拜託你了,师尊相信你能照顾好它们。” 郁仙轻轻“嗯”了一声,眼底波动一闪而过。 最后,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萧星尘身上。 他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桌面,与刚才师弟师妹们分享时的兴奋截然不同。 “星尘。”云见月的声音放得更柔,“你是大师兄,这三天守护师弟师妹,一定很辛苦吧?跟师尊说说?” 萧星尘身体微微一僵,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闷闷的:“弟子没做什么,就看著他们別出去。”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失落和沮丧,“师弟师妹都很乖,一点不需要我操心。” 气氛一下子有些凝滯。 鹿闻声和江迷雾想说什么,却被云见月用眼神制止了。 云见月心中瞭然,这孩子没说自己的变化,看来就是没变化。 在师弟师妹们都取得了巨大突破时,他这个大师兄却原地踏步,对他来说是不小的打击。 她轻轻嘆了口气,没有立刻安慰,而是环视一圈,微笑道:“大家分享得都很好。 这三天,渺渺很乖很负责,阿雾很努力进步很大,闻声控火精进修为提升,仙儿把大家照顾得很好。 星尘作为大师兄,一直恪守职责,守护在大家身边,这份担当和责任心,是大师兄最重要的品质。” 云见月说著,轻轻拍了拍萧星尘紧绷的肩膀,“你的力量,师尊一直都知道,它只是需要一点特別的契机。別急,我们慢慢来,好吗?” 萧星尘身体微震,没有抬头,但紧抠桌面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鬆了松。 看著孩子们鲜活的小脸和明显比之前红润健康的气色,云见月心中柔软。 她也开始讲述自己这几天的经歷。 从深入万瘴之森的凶险,再到遭遇三首毒火蜥的搏杀,以及那铺天盖地的恐怖兽潮...... 她讲得绘声绘色,孩子们听得入了迷,小脸隨著情节变化而变化。 听到兽潮围困,全都紧张得攥紧了小拳头,听到师尊险之又险地躲过致命一击,忍不住齐声惊呼...... 期间省略了她掉入山涧差点一命呜呼的经歷。 “师尊,您找到机缘了吗?”苏渺渺眨巴著大眼睛,天真又期待地问出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云见月神秘一笑,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株晶莹剔透的枯荣轮迴菇。 “噹噹当!看!”云见月的声音带著一丝自豪,“这就是为师找到的宝贝——枯荣轮迴菇! 一株就能卖十万上品灵石呢,等卖掉它们,咱们就能把宗门修得漂漂亮亮,每天都有吃不完的灵米灵兽肉,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啦。” 五个小傢伙立刻凑近了看,小脑袋挤在一起。 苏渺渺歪著头,小脸上满是困惑:“师尊,这个不就是前些天咱们吃的蘑菇吗?长得一模一样呀!” 她指著玄菌,又努力回想小鸡燉蘑菇里那漂亮又好吃的菌菇。 “是呀是呀!”江迷雾用力点头,“就是那个!亮晶晶的!” 萧星尘也仔细看了看,对比记忆,认同地点了点头。 云见月伸出一根手指,在孩子们眼前摇了摇,语气带著点“你们还小不懂”的篤定: “虽然长得是很像,但是!药效天差地別哦,这可是上古玄菌枯荣轮迴菇,万年都难遇到一株的稀世珍宝。 咱们上次吃的那一兜子,顶多就是长得好看的普通灵菇,药效差远了。” 她顿了顿,用最有力的“证据”说服他们,“你们想啊,要是咱们上次吃的真是这种宝贝,吃了那么多,身体怎么也该有点惊天动地的变化吧?比如金光闪闪啊,修为暴涨啊?可咱们啥变化都没有,对不对?” 萧星尘、江迷雾和苏渺渺觉得师尊说得非常有道理,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师尊说得对!” 他们確实没感觉自己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鹿闻声识海中,炎老的神魂狠狠翻了个白眼,“朽木!朽木不可雕也!你那越级挑战的本事哪来的? 灵力运转顺畅远超从前哪来的? 身体恢復力变强哪来的? 还没变化?我看你是就知道吃,吃进肚子里的好东西都餵了...餵了...” 老头子气得语无伦次,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 鹿闻声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只能默默听著炎老的吐槽,不敢接话。 郁仙则一直垂著眼眸,看著自己交叠在膝上的两只小手。 师尊说身体没变化?可她自己分明感觉到了不同。 自从吃了那顿小鸡燉蘑菇,她对植物的感知力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能隱约感觉到植物体內生机的流转,枯荣的交替。 就在刚才,当她靠近那枯荣轮迴菇时,体內那股源自木灵根的奇异悸动,和上次吃蘑菇时的感觉一模一样,那种源自血脉的共鸣骗不了人。 十万上品灵石一株。 这个数字在郁仙小小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下意识地想到床底下的木箱。 如果她种的那些根茎真的能长出同样的蘑菇,那得是多少灵石? 宗门再也不会缺吃少穿了,师尊也不用再冒险了。 她没有立刻反驳师尊的话,只是默默决定,等蘑菇真的长出来,长得和师尊手里这个一模一样了,再拿出来给师尊看。 到时候,师尊就会知道她也能为宗门做很大很大的贡献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悄悄升起一丝隱秘的期待和自豪。 “好了。”云见月拍拍手,“今天的『小会』开得很好,我们是一家人,以后有开心的事要分享,有困难也要一起分担,互相帮助,互相鼓励,记住,我们是一个整体,要团结友爱,互帮互助,我们的玄天宗才会越来越好!” “嗯!”孩子们齐声应道,声音在温暖的灯火下显得格外清脆。 会议结束,小傢伙们各自回房休息。 苏渺渺却磨磨蹭蹭地落在最后,小手不安地绞著衣角,几次抬头看云见月,又飞快地低下,小脸憋得通红。 “渺渺怎么了?”云见月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温柔,“是不是还有悄悄话想跟师尊说?” 小丫头咬了咬粉嫩的嘴唇,才用蚊吶般细小的声音说道:“师、师尊,可不可以......给渺渺讲睡前故事?” 她飞快地抬头看了云见月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带著点委屈和小心翼翼的期盼。 “我、我听说其他小朋友睡觉前,他们的娘亲都会讲睡前故事,或者唱摇篮曲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小小的肩膀微微缩著,似乎觉得自己提了一个很过分的要求。 云见月的心瞬间软成一汪水。 她展顏一笑,伸手揉了揉渺渺的发顶:“当然可以呀!我们渺渺是小福星,是天底下最棒的小朋友,別的小朋友有的,我们渺渺当然也要有,而且要比他们的更好听。” “真的吗?”苏渺渺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盛满了星星,所有的忐忑都化作了惊喜。 “比真金还真!”云见月笑著,一把將小糰子抱了起来,还故意掂了掂,“走嘍!给我们家的小福星讲睡前故事去嘍!” 她抱著渺渺转了个小圈,惹得小丫头咯咯咯地笑个不停,清脆悦耳的笑声在寂静的夜晚传出去很远。 这温馨的一幕,恰好落在跟在师兄们身后、正欲回房的郁仙眼中。 她驀地停住脚步,回头望去。 只见师尊抱著渺渺,两人脸上都洋溢著开怀的笑容,亲密无间。 那画面美好得像一幅画,连郁仙都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了唇角,心底涌上一丝暖意。 但很快,那点笑意就僵在了脸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羡慕瞬间淹没了她。 渺渺真幸福。 她那么懂事,那么可爱,像个小太阳,难怪师尊那么喜欢她,愿意抱著她,哄著她。 郁仙低下头,看著自己並不细嫩的手指。 不像我,阴沉沉的,不会说好听的话,总惹人厌,长得也不好看,连亲生爹娘都不要我,师尊不喜欢我,也是应该的...... 內心苦涩的潮水汹涌,几乎要將她淹没。 她默默地转过身,不再看那让她心头髮堵的画面,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 苏渺渺乖乖躺在小床上,大眼睛扑闪扑闪,充满了期待,等著师尊的故事。 云见月坐在床边,细心地帮她掖好被角,柔声问:“渺渺想听什么样的故事呀?” 苏渺渺从来没听过睡前故事,她甜甜地说:“只要是师尊讲的,渺渺都爱听,师尊讲的故事肯定最好听的。” “你呀,小嘴真甜!”云见月被逗乐了,轻轻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蛋,“那好,今天为师就给你讲一个很远很远地方流传的经典故事,叫:卖核弹的小女孩!” “卖荷蛋的小女孩儿?”苏渺渺小脑袋一歪,大大的眼睛里满是问號,“是荷包蛋吗?” 她想像著一个小女孩挎著篮子卖煎蛋的画面。 云见月:“呃......” 她卡壳了,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大意了! 忘了世界观差异,但师尊的威严不能丟。 她轻咳一声,努力板正脸色,一本正经地解释:“不是荷包蛋,是『核弹』!核桃的核,炸弹的弹。 这个『核弹』啊,是一种非常非常厉害的法宝。 嗯......厉害到什么程度呢?大概一个核弹爆炸,能把咱们整个玄天宗,连带著周围好几座山,都夷为平地,比化神期修士自爆还厉害千百倍。” 苏渺渺立刻用小手捂住了嘴巴,大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敬畏和惊奇:“哇!好厉害好厉害,师尊我要听,我要听卖核弹的小女孩儿的故事。” “话说啊。”云见月开始娓娓道来,“在一个特別特別冷的冬天,冷得连吐口气都能结冰。 有一个可怜的小女孩,她没有爹娘,也没有家,穿著破破烂烂的单衣,光著冻得通红的脚丫,哆哆嗦嗦地走在冰冷的大街上。 她怀里抱著几枚长得像黑色铁疙瘩的『核弹』法宝,想要卖掉换点钱买吃的。 可是,街上的人都匆匆忙忙,赶著回家参加仙门庆典,没人理她,还有人嫌她挡路,把她推倒了。” 听到这里,苏渺渺对小女孩心疼起来,对推倒她的人也开始气愤。 “然后呢?” “然后,到了晚上,她实在太冷了,就想起了奶奶温暖的怀抱。” “於是乎,她点燃了一颗核弹。” 第21章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来了就安葬在这里 “那天晚上,她投入了奶奶温暖的怀抱,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奶奶。” 故事讲完了,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渺渺眨巴著大眼睛,有点懵懵的。 云见月看著小傢伙茫然的样子,决定进行一下“思想升华”。 “渺渺,这个故事你听完后,觉得它想告诉我们什么道理呢?” 苏渺渺皱著眉头,努力思考著师尊的问题。 她想起小女孩最后和奶奶在一起了。 她恍然大悟,小拳头一握,脆生生地说:“说明谁欺负我,我就拉著他一起去见太奶。” “噗——”云见月差点没绷住笑出声,赶紧抿嘴。 她努力维持著师尊的威严:“咳,渺渺,你这个理解是对的,不过呢,这个故事真正想阐述的,是一个更深奥、更富有哲理的核心思想。” 苏渺渺立刻化身好奇宝宝:“师尊,是什么核心思想呀?渺渺太笨了,想不出来呢。” “傻孩子,你不是笨,你是年纪小,经歷的事情还少。”云见月温柔地摸摸她的小脑袋,“为师告诉你,这个核心思想就是:既来之,则安之!” “既来之则安之?”苏渺渺重复著这个对她来说很拗口也很陌生的词。 “对!”云见月一脸高深莫测地点点头,“意思就是说:既然来了,那就安葬在这里吧。” 苏渺渺的小嘴张成了“o”型,虽然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但师尊说得那么肯定,一定是对的。 她立刻拍著小手,眼中充满了对师尊的无限崇拜:“师尊好厉害,不仅做饭天下第一好吃,修为高得能打跑大坏蛋,还懂得这么多深奥的道理,渺渺明白了,师尊放心,渺渺以后一定好好学习。” 看著小傢伙崇拜的小眼神,云见月內心的小人叉腰狂笑,面上却是一派慈师风范,欣慰地点头: “好孩子,这就对了。好了,故事讲完了,道理也懂了,该睡觉觉了。” 她俯身,在渺渺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晚安吻。 苏渺渺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 “师尊,明天还有睡前故事吗?” 云见月:“......” 她尷尬的咳嗽一声,道:“有。” “谢谢师尊,渺渺最喜欢师尊讲的故事了。” 说完,嘴角还掛著甜甜的笑容,很快,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响起,她沉入了香甜的梦乡。 在彻底睡著前的迷糊中,她的小脑袋瓜里还转著一个念头:既来之则安之,以后谁要是敢欺负师尊和师兄师姐,等渺渺变厉害了,就让他们都安葬在这里...哼...... 云见月替她掖好被角,熄灭了灯,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月光如水,洒在安静的走廊上。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一个歪楼的故事解读,给未来的修真界埋下了一个多么“核平”的种子。 ...... 云见月轻手轻脚地合上苏渺渺的房门。 她心中浮起萧星尘在饭桌上强装镇定,却难掩失落的样子。 她抬步向萧星尘的房间走去,路过郁仙的房门时,里面一片寂静。 郁仙其实並没有睡著。 她躺在床上,睁著眼睛望著头顶模糊的黑暗。 脑海里反覆回放师尊抱著渺渺,两人笑得那么开怀,渺渺幸福的窝在师尊怀里,而师尊的眼神是那么温柔宠溺。 那画面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她心底,泛起一阵阵酸涩的涟漪。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是师尊! 郁仙的身体瞬间绷紧了,连呼吸都屏住了。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咚咚咚地敲打著耳膜。 师尊是去渺渺房间讲完故事,现在要轮到我了吗? 她甚至能想像出师尊推开门,带著和刚才一样的温柔笑意,问她要不要听故事。 她还以为师尊也会如同她的亲生爹娘一样,只对假千金好,从而忽略她。 虽然师尊以前不是好人,但现在的师尊,她真的很喜欢。 如果,师尊也能对她好,哪怕只有对渺渺十分之一,她也心满意足了。 这么想著,她的目光穿透黑暗,直直的看著房门。 脚步声近了,更近了,停在了她的门口?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而,那期待中的敲门声並未响起。 脚步声只是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便再次响起,毫不留恋地、清晰地、朝著更远处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 郁仙僵在床上,前倾的身体慢慢垮了下来,像一只被戳破的、漏了气的皮球。 刚刚涌起的那点暖意被瞬间抽空,只剩下刺骨的冰凉和自我厌弃。 郁仙,你在自作多情什么? 她狠狠地在心里唾弃自己,你又不会像渺渺那样撒娇,整天阴沉沉的,说话也硬邦邦的...师尊凭什么要喜欢你? 凭什么要给你讲故事? 巨大的失落和难堪席捲了她。 她猛地拽过薄被,將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蒙了起来,在狭小黑暗的空间里蜷缩成一团,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 抱紧一点,就不会觉得冷了,也不会觉得孤独难过了。 ...... 云见月最终停在萧星尘的房门前。 门缝里透出昏黄摇曳的烛光。 “叩叩叩。”她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温和:“星尘,睡了吗?” 屋內传来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紧接著是萧星尘带著一丝慌乱和沙哑的回应:“师尊?我......我还没睡。” 声音闷闷的,显然心情低落。 “那为师可以进来吗?” “......可以。” 得到了他的准许,云见月推门而入。 房间陈设简单,萧星尘正有些侷促地站在床边,双手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云见月走过去,自然地拉著他的手,一起在床边坐下。 “睡不著?”她轻声问,目光温和地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 萧星尘的嘴唇抿得更紧了,他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嗯”音,却不肯再多说。 云见月知道癥结所在,但她希望他能自己说出来,而不是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星辰,还记得刚才为师跟你们说的话吗?我们是一家人,是一个整体。开心的事要分享,有困难更要一起分担,互相帮助,互相鼓励,对不对?” 萧星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云见月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委屈。 “师尊......”他的声音带著哽咽,终於鼓起勇气,將积压了一晚上的苦涩倾倒出来。 “师弟师妹们都突破了,四师弟筑基了,二师弟也到了筑基中期,三师妹的能力那么特別,渺渺更是福星,只有我的修为毫无寸进,我明明是单一土灵根,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是我悟性太低,师尊您会不会对我特別失望?” 说著,他委屈的眼睛都红了。 云见月摸著他的头,“不要妄自菲薄,在师尊眼里,你和你的师弟师妹们一样都很优秀。” “可是,我明明是修为最低的,也是最没有长进的,连我的家族都......”说道这里他哽咽了。 萧氏一族,就是觉得他是个废物,不必浪费资源培养,才把他丟到玄天宗的不闻不问的。 家族都放弃了他,师尊会不会也...... 看著他眼中深不见底的自卑和痛苦,云见月的心揪紧了。 “你的师弟师妹们修为增长快,是因为他们恰好找到了適合自己的修炼方向和方法。 而你,只是还没有找到属於你的那条路。修炼速度慢,不代表你不行,这恰恰可能意味著你在『厚积薄发』!” “厚积薄发?”萧星尘茫然地重复著这个词,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师尊,我自从测出灵根,没有一刻敢懈怠,可修为一直卡在链气三层,这又怎么解释?” 云见月也无法解释。 原书里也没有解释过。 但她知道,未来的萧星尘会成为魔尊,是男主崛起路上的绊脚石。 至於萧星尘成为魔尊后是如何提升修为的,书里也没写,毕竟不是主角,绝大部分笔墨都在刻画男主如何打怪升级上。 云见月稍作思量,决定探查一番。 “星辰,你且坐好,放鬆心神,为师用神识为你仔细探查一下身体,或许能找到原因。” 萧星尘顺从地盘膝坐好,闭上双眼,努力放鬆紧绷的身体和心神。 云见月双眸微闔,强大的化神期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萧星尘的体內,顺著经脉游走,最终聚焦於他丹田深处那象徵著土灵根的光团。 封印! 当她的神识触及那土黄色的光团时,一股强烈的阻滯感传来。 只见在那浑厚精纯的土灵根本源之上,赫然缠绕著数道如同实质的、散发著冰冷阴晦气息的灰色锁链。 这些锁链由极其高深玄奥的禁制符文构成,深深地勒入灵根本源之中,將其牢牢禁錮。 正是这封印,將萧星尘的灵根死死锁住,让他空有单一土灵根的天赋,修炼起来却如同背负著万仞高山,寸步难行。 云见月心中剧震,一股寒意夹杂著怒火升腾而起。 是谁?竟然对一个年幼的孩子下封印? 她尝试调动神识,切割那灰色的符文锁链。 然而,那封印异常顽固,她的神识之力衝击上去,竟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符文一阵微弱的涟漪,便再难撼动分毫。 这封印的等级,远超她目前的修为。 她收回神识,没有告诉他封印一事,以免他受到打击。 “星辰,你的身体没有问题,你之所以修炼速度慢,是因为......” 云见月停顿了一下,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既然灵根被封印,无法修炼,那法修就不適合他。 她总不能一直用“厚积薄发”搪塞他,必须要让他儘快看到自身的变化,才能加强信心。 她瞬间想到了书中男主楚凌风得到的一本体修功法。 楚凌风是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五灵根被誉为咋灵根,因为要同修五种灵根,修炼速度异常缓慢,所以被认为是最废柴的灵根。 但楚凌风自从得到適合五灵根的功法,修为就一路高歌,突飞猛进。 但这仅仅是法修。 之后他又得到了一本体修功法。 从此,他法修和体修一起修炼,攻击防御成几何倍增长。 算算时间,还有一个月灵墟秘境开启。 届时,化神期修士都將进入秘境探险,她便可藉此机会,去抢楚凌风的机缘。 萧星尘见她迟迟未曾说话,忐忑道:“师尊,是因为什么?” 云见月回神:“因为,你的身体更適合体修。” 第22章 云见月故意卖惨,柳青冥被气得七窍生烟 “体修?”萧星尘愣住了,这个词对他来说有些陌生。 “对!锤链肉身,以力破法,不动如山,动则撼地!”云见月的眼神熠熠生辉,充满了感染力。 “你的土灵根厚重沉稳,正是炼体的绝佳根基,法修前期进境快,但体修一旦大成,肉身成神,万法不侵,威力无穷,那才是属於你的通天大道。” 她稍稍停顿,看著少年眼中重新燃起的火苗,拋出了更大的诱惑:“为师方才心有所感,冥冥中窥见一丝天机。 就在一个月后,灵墟秘境即將开启,在那秘境深处,就藏有一部最適合你的顶级体修功法,为师向你保证,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为师定会进入秘境,亲手將那功法为你夺来。” “真...真的吗?”萧星尘猛地抬起头,呼吸瞬间变得急促,黯淡的眸子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光芒,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巨大的惊喜衝击得他声音都在发颤。 “为师保证!”云见月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扑通! 萧星尘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和感激,猛地双膝重重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徒儿...徒儿谢师尊。” “快起来。”云见月立刻弯腰將他用力扶起,“你是为师的徒儿,为师自当为你筹谋打算,以后不许动不动就跪,记住了吗?” “是!徒儿记住了!”萧星尘用力抹去眼泪,站得笔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光彩,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云见月看著他重新焕发的神采,心中稍安。 她柔声道:“嗯,那现在,可以乖乖睡觉了吗?” “嗯!”萧星尘用力点头,脸上带著如释重负的笑容,乖乖爬上床,躺好,闭上了眼睛。 云见月替他掖好被角,又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確认他睡熟后,才轻手轻脚地吹熄了蜡烛,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萧星尘的封印如同一道警钟,提醒她,守护这些孩子的道路,远比她想像的更加艰难和凶险。 一个月后的灵墟秘境,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必须儘快卖掉枯荣轮迴菇,如此才能有更多灵石作为保障。 ...... 清晨。 云见月推开房门,清新的空气带著露水的微凉涌入肺腑。 她一眼便看到庭院中正挥动著扫帚,把地面扫的一尘不染的小小身影,正是萧星尘。 少年一扫昨夜的阴霾与失落,动作利落,神情专注。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停下,转过身,脸上带著清爽的笑容,朗声道:“师尊早上好!” “早,星尘。”云见月回以微笑,看著弟子重新焕发的活力,心中甚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诱人的米香,丝丝缕缕,勾动著人的食慾。 “你师弟师妹们呢?”她问道。 “四师弟在后院砍柴,二师弟在厨房帮忙生火,三师妹在做早饭。” 萧星尘话音刚落,奶声奶气的声音伴隨著蹦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师尊,早上好呀!”苏渺渺像只欢快的小鸟,怀里抱著那只雪白带金纹的白虎崽“小白”,一路小跑过来。 隨著她的跑动,粉嘟嘟的脸颊上那两团可爱的奶膘也跟著一颤一颤,如同新鲜出炉的白玉包子,看得人心头髮软。 小白在她怀里,舒服地眯著眼,发出细小的呼嚕声。 “我们渺渺也早上好呀。”云见月笑著俯身,揉了揉渺渺柔软的发顶,又轻轻点了点小白的鼻子。 “师尊,三师姐已经做好早饭啦,可香可香了,我们快去吃饭吧。”渺渺大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饭。”云见月牵起渺渺的小手,又示意萧星尘跟上,三人一同朝厨房走去。 还未走近,就听到后院传来有节奏的“嚓、嚓”声。 拐过弯,只见江迷雾小小的身影正挥舞著他的凝霜剑。 不知砍了多久,小傢伙整张小脸都红扑扑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眼神专注,一丝不苟。 看到云见月的身影,江迷雾立刻停下动作,利落地收剑入鞘,像只小豹子跑了过来。 他仰著小脸,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望著她,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期待。 云见月被他这模样逗乐了,好笑地伸手捏了捏他汗津津、红扑扑的小脸蛋: “阿雾又乖又勤奋,小小年纪就知道为师兄师姐分担,为师看了真为你感到骄傲。” 一句夸奖,瞬间点亮了江迷雾的眼睛,让他眉开眼笑,仿佛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他立刻拉住云见月的手,急切地往厨房里拽:“师尊,快走快走,今天三师姐熬了灵米粥,可香啦,徒儿闻著这个味道,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好好好,吃饭,吃饭。”云见月任由他拉著,笑著走进厨房。 厨房里,饭菜的香气更加浓郁。 简单的木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 一大盆熬煮得恰到好处的灵米粥,米粒颗颗晶莹饱满,粥汤浓稠,表面浮著一层诱人的米油,散发著穀物香气。 旁边是一碟翠绿的凉拌菜叶,只加了少许盐和灵泉香油,清爽开胃。 虽简单,却透著家的温馨与用心。 鹿闻声见云见月进来,连忙拉开主位的椅子。 郁仙则动作麻利地盛好一碗热气腾腾的粥,稳稳放在她面前。 江迷雾不甘示弱,赶紧递上乾净的筷子:“师尊快尝尝三师姐的手艺。” 孩子们围在她身边忙碌著,明明自己也都饿了,却心甘情愿地先伺候著她,小脸上满是真诚的关切。 云见月看在眼里,暖在心里,不由得感嘆:这些孩子,经歷了那么多磨难,却依然保持著最纯真的善良和孺慕之情,真是太可爱了。 在郁仙略带紧张又饱含期待的目光注视下,云见月將一小口温热的灵米粥送入口中。 米粒软糯適中,入口即化,米香混合著淡淡的灵气,瞬间在舌尖瀰漫开,温润地滑入喉咙,带来一股舒適的暖意。 她眼睛顿时一亮,毫不吝嗇地冲郁仙竖起大拇指: “仙儿,你这做饭的手艺怎么这么好啊,这灵米粥熬得火候刚刚好,米香浓郁,口感绵滑,是为师吃过最好吃的粥了。” 她由衷地讚嘆,“为师不在的那三天,你的师兄师弟师妹们可真是有口福了,难怪一个个都胖乎了些。” 这般直白热烈的夸讚,让郁仙的小脸瞬间染上了红霞,像熟透的苹果。 她羞涩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师尊若是喜欢,以后徒儿每天都给您做。” 在养父母家和亲生父母家,她付出再多也换不来一句好话,只有打骂和嫌弃。 而师尊的每一次肯定,都像珍贵的阳光,照亮她心底的角落。 “不用。”云见月下意识地摆手。 郁仙脸上的笑容和羞涩瞬间凝固,眼神黯淡下去,手指猛地收紧。 云见月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解释:“仙儿別误会,师尊的意思是,你还是个孩子,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为师怎么能因为自己的口腹之慾,就让你天天围著灶台转,耽误了你修炼的大好时光呢?” 她语气温柔而坚定,“以后只要为师有空,饭就由为师来做。你们啊,在家要兄友弟恭,互相扶持;在外要强大自身,绝不能被人欺负了去,明白吗?” “明白了!”孩子们齐声应道,声音响亮。 郁仙紧绷的身体也放鬆下来,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明白,那就开动吧,等吃完饭,为师带你们出去转转。”云见月笑著宣布。 孩子们立刻端端正正坐好,拿起碗筷,开始享用这顿简单却充满温情的早餐。 萧星尘一边喝粥,一边好奇地问:“师尊,我们出去做什么?” 当然是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上域虞家的人,把枯荣轮迴菇儘早出手。 不过这话不能明说。 云见月面不改色,轻鬆道:“带你们散散心,看看坊市的热闹。” 一个时辰后,坊市。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但孩子们的情绪还是异常高涨,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有趣。 云见月带著他们边逛,目光边四下寻找。 温馨閒逛的气氛並未持续太久。 四道散发著不善气息的身影,突兀地拦在了他们面前,挡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正是狼狈逃走的柳青冥。 他的伤已经好了,完全看不出那日被云见月打的屁滚尿流的狼狈模样。 此刻,他正怨毒地盯著云见月。 他身边站著三位身著赤炎宗长老服的老者,个个气息深沉,眼神锐利如鹰,牢牢锁定云见月。 “云见月!”柳青冥的声音因愤怒而尖利,“你好大的狗胆,我问你,我赤炎宗赤梟长老,六位元婴期大能,以及十数名金丹弟子,昨日前往你玄天宗后便魂灯尽灭,音讯全无,是不是你这毒妇下的毒手?” 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云见月心中一凛,立刻將五个孩子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她扫了一眼周围,果然有人注意到他们这里的爭执。 她脸上瞬间切换成惊愕和无辜的表情,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委屈和难以置信: “柳青冥,你、你血口喷人。” 她微微提高了声调,確保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都能听清,“这怎么可能?我不过一介弱质女流,修为堪堪化神初期,如何能越级挑战杀得了化神中期的赤梟长老? 更何况,你竟说我还能同时杀掉六位元婴大能和十几个金丹高手?这简直是明晃晃的诬陷,诸位道友评评理,这可能吗?” 柳青冥被她这倒打一耙气得七窍生烟,指著她厉声道:“你还敢狡辩!昨日我赤炎宗眾人就是去了你玄天宗,除了你,还有谁会下此毒手?定是你用了什么阴险歹毒的手段!” 云见月脸上露出更大的委屈,“我和你们赤炎宗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杀你门下弟子?我图什么?图你们赤炎宗家大业大,好来追杀我吗?” 第23章 上域虞家人出现了,他长得冠绝天下妖孽非凡 “你!”柳青冥被她噎住,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总不能当眾说出自己带人意图杀人夺宝、还要把云见月和她的徒弟卖到炉鼎楼供人採补享乐的齷齪心思吧? 虽然杀人夺宝在修真界是不言而喻的共识,但这种事情,没有人傻到当眾说出来。 他身边的三个长老脸色也极其难看。 “因为什么?你说呀!”云见月紧追不捨,暗地里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声音立刻带著哭腔,眼圈瞬间就红了。 “柳青冥,你为何要如此污衊於我?你们赤炎宗是大宗,声名赫赫,而我玄天宗,如今就只剩下我们师徒六个妇孺,我平日里谨小慎微,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做人,生怕招惹了是非引来杀身之祸。” 她声音哽咽,情真意切:“我死没关係,可我这五个可怜的徒儿怎么办?他们还这么小,还没好好看过这世间繁华,我躲著你们还来不及,又怎么敢去招惹、去杀害你们赤炎宗那么多强者?难道我是嫌自己命太长,嫌徒儿们活得太安逸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对著周围人群悲愤道:“更何况,诸位道友都是明眼人,你们说说,我一个化神初期的女修,如何能越级斩杀化神中期? 如何能同时灭杀六位元婴、十数金丹?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这分明就是柳青冥见我们玄天宗势单力孤,故意栽赃陷害,欺辱我们身后无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这不是睁著眼睛说瞎话吗?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 她这一番声情並茂的控诉,加上那副柔弱无助、泫然欲泣的模样,瞬间激起了围观修士的同情心。 “是啊,化神初期杀中期?你当是小孩子过家家呢?” “赤炎宗这是欺负人家没靠山,想要霸占人家玄天宗吧?” “就是,看人家全宗只剩下六个人好欺负,想找个由头把人灭门吧?” “嘖嘖,赤炎宗行事真是越来越霸道了……” “欺负弱小,令人不齿!呸——”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向柳青冥和那三位长老。 柳青冥和三位长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如同开了染坊,在眾人指指点点的目光下,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胸中怒火翻腾却又无处发泄,憋屈得几乎要吐血。 柳青冥恨不得立刻將云见月碎尸万段。 然而眾目睽睽之下,他们赤炎宗毕竟是青云大陆有名的大宗,若今日真不顾一切地强行对云见月几个“孤儿寡母”动手,一旦传开,那宗门百年声名就算是彻底臭了。 三个长老开始耳语道:“此地不宜动手,眾怒难犯,强行动手得不偿失。” “不错!杀她何必急在这一时,一个月后,灵墟秘境开启,届时化神修士必然云集,这云见月既然也是化神,定会进去寻找机缘,到了那时……” “秘境之內,杀机四伏,生死由命,我们有的是机会神不知鬼不觉让她死在里面。” 闻言,柳青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 他盯著云见月,话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云见月,你很好!今天算你走运,不过你给本少宗主记住,这事儿,没完!咱们走著瞧!” 说完,他猛地一甩袖袍,带著三位长老,在无数道或鄙夷或嘲讽的目光注视下,灰溜溜地挤出人群。 人群看热闹的心也慢慢散了。 云见月站在原地,脸上那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轻轻拭去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痕,嘴角勾起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嘲弄笑意。 “好了,影响心情的玩意儿走了,咱们继续逛咱们的,想吃什么想玩什么,跟师尊说。” 说著,她带著徒儿们离开。 听雨轩茶馆二楼雅座,窗户半开,两道身影凭栏而坐,將下方刚才云见月与赤炎宗衝突的整个过程尽收眼底。 其中一名女子容貌明艷,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劲装,显得英姿颯爽。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对面的黑衣青年:“哥,你觉得那赤炎宗的人,真是被她杀的?” 坐在她对面的黑衣男子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深邃的目光依旧追隨著云见月师徒逐渐没入人群的身影。 半晌,才篤定地吐出两个字: “是她。” “何以见得?她不过化神初期,怎么能越级杀死化神中期,而且还包括诸多元婴和金丹弟子。” 虽然她也觉得云见月不简单,但越级杀这么多人,实在匪夷所思。 黑衣男子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感觉。” 刚才云见月扮柔弱装可怜时,手掐大腿的动作,他可看得一清二楚。 心知实力暂时不能硬撼强敌,就利用局势,引动舆论,四两拨千斤逼退敌人。 能在下域这等贫瘠之地,年纪轻轻达到化神,又能在群敌环伺下保全自己和几个毫无依仗的稚童,这份心计和反应速度……厉害! 连杀化神中期及多名元婴金丹,虽然不知她如何做到的,但这等战绩,即便放在上域,也足以令人侧目。 真没想到,这下域,竟也有如此人物。 就在兄妹二人低声谈论时,雅间的门帘被人掀开,一人走了进来。 此人身形高挑,穿著一件极其哨的长袍,那袍子底色是张扬的火红,上面用金线、银线、绿线、蓝线……足足用了七八种炫目的彩线,极其繁复地绣满了层层叠叠的折枝牡丹、翩躚蝴蝶,浴火凤凰......衣领、袖口和下摆还用金丝滚了边。 腰间松松垮垮繫著一条色彩斑斕的丝絛,上面掛了好几个色泽温润的玉佩、香囊以及铃鐺。 一头墨发用一根亮闪闪的紫玉簪斜斜挽著,几缕不听话的髮丝垂落鬢边。 可即便如此,却完全盖不住他冠绝天下的长相。 他肤白胜雪,眉眼如画,尤其是一双天生带笑的桃眼,流转间顾盼生辉,嘴唇天然带著微翘的弧度,唇角一颗小小的红痣更添了几分妖冶。 只是此刻,这张漂亮得近乎妖孽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抱怨。 “烦死了,白高兴一场。”他捏著一把精巧的玉骨摺扇,烦躁地扇了扇风,“我在这破坊市逛了一大圈,所有的成衣铺子都去遍了,就连一件能入眼的都没有。 全都是些什么呀?料子粗糙,绣工粗劣,款式土得掉渣,简直拉低我的格调,白白浪费我的期待和时间。” 他的声音清朗中带著独特的腔调,像珠玉相撞,可抱怨的內容著实让人哭笑不得。 白衣女子无奈地抚额,看著自家这位比女子还爱美、还挑剔、还有著极致外貌协会的小叔叔: “小叔,您上次在玉琼楼定做的百鸟朝凤袍,还没穿三次呢。” 蝴蝶般的男子闻言,用扇子点了点侄女,一脸恨铁不成钢:“你这孩子,就是不懂得发现生活点滴之美。” 白衣女子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罢了罢了!”蝴蝶男子意兴阑珊地摆摆手,总算想起了正事,“没漂亮衣服买,那就干正事。那枯荣轮迴菇有消息了吗?” 黑衣男子沉声道:“没有,不过我打听到,明天晚上这里最大的拍卖行开启,到时我们可以去看看。” 衣服男子点头:“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说完,他坐下来,掏出一个镶满各色钻石、被擦的鋥亮的漂亮小镜子,对著自己这张完美无缺的脸照了起来。 黑衣男子和白衣女子:“......” ...... 云见月带著几个小傢伙在摊贩间穿行,买了灵果糕点。 小傢伙们玩得尽兴,虽然没有遇到自己想要遇到的人,但也算不虚此行。 “太阳要下山了,咱们回家。”她招呼著徒弟们,一行人踏著夕阳余暉离开坊市。 暮色四合时,玄天宗残破的山门映入眼帘。 这穷得叮噹响的破落山头,竟没引来半个趁火打劫的。 真可谓:耗子来了都得哭,土匪看了直摇头。 夜色如墨,玄天宗简陋的屋舍里只剩下烛火跳动的轻响。 云见月替孩子们掖好被角,苏渺渺往她掌心蹭了蹭,嘟囔著“好吃”。 云见月无奈的摇摇头,真是一个小馋猫,做梦都不忘吃。 確保孩子们都睡下了,她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寢殿。 盘膝坐在床上,识海中剧情飞速闪过:上域虞家明晚会先去拍卖行,无果后转道黑市,届时会遇到楚凌风兜售枯荣轮迴菇。 那株玄菌成了他攀附上域的敲门砖,十万上品灵石和人情让他后期顺风顺水。 正常人都不会把这等天材地宝卖掉,可男主偏偏这样做了。 是冥冥之中的指引? 还是天道偏爱的男主光环? 云见月指尖无意识地掐紧了掌心。 不管是何种原因,这一次,机会只能是她的!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就是翌日入夜。 残阳刚落,云见月將孩子们叫到自己寢殿:“师尊去办件重要的事,你们待在这儿,不许踏出门半步。” 苏渺渺抓著她衣角:“师尊要去哪里?危险吗?” “放心,不危险。”云见月揉了揉她的发顶,心却沉甸甸的。 黑市鱼龙混杂,带他们去难保周全;可留在无防护的宗门…… 她別无选择。 第24章 死了还要被做成標本,惨,实在是太惨了 云见月丹田灵力运转,十二道禁制层层叠叠笼罩寢殿。 “无论听到外面有任何动静,都绝不可踏出门半步,天亮之前,为师一定会回来。”她严肃叮嘱著。 得到孩子们的肯定回答,她才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黑色夜行衣,宽大的帽子拉下,將整张脸隱藏在深邃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锐利警惕的眼眸。 身影融入夜色,直奔黑市。 黑市內,潮湿、阴冷、混杂著各种血腥、药草、腐烂的气息。 光线极其昏暗,路边摊位上悬掛的油灯,勉强勾勒出狭窄通道和两旁密密麻麻摊位的轮廓。 人影绰绰,大多和她一样裹著各色袍子,面纱遮面,气息混杂难辨,空气中飘荡著討价还价声、爭执声、物品的碰撞声...... 就在这片混乱中,云见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没有做任何偽装,只是脱下了象徵青云剑宗的青衫,换上了一身低调的玄色常服。 然而那张剑眉星目、带著几分倨傲的脸——不是楚凌风又是谁? 一股寒意瞬间从云见月脚底窜上头顶。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难道万瘴之森里还有第四株枯荣轮迴菇? 还是说,天道真的在强行修正剧情,把这份机缘硬塞给他? 这个念头让她几乎咬碎银牙,一股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 绝不允许! 天道又如何?男主光环又如何? 若天道要修正剧情,她偏要逆了这天道。 云见月低著头,弓起背,偽装出老態龙钟的姿態,时不时压抑地咳嗽几声,咳嗽时用灵力压低声线,仿佛一个行將就木的老嫗,默默走到楚凌风摊位旁边一个空著的位置。 楚凌风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云见月隱藏在帽子阴影下的双眼,紧紧锁定著黑市人流的一举一动。 约莫一炷香后,一阵环佩叮噹声突然划破了黑市的嘈杂。 云见月顺著声音看过去,只见黑市入口处,陡然出现了一抹极其不和谐的、绚烂到刺目的色彩。 那是一个男人。 他像披了彩虹,衣袍上金线在昏暗里闪烁著,这身打扮,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堪称灾难,可唯独被他穿出了慵懒瀟洒之感。 他的出现,仿佛一下子照亮了整个黑市,周围的所有人都沦为了他的背景板。 那张脸雌雄莫辨,眼尾微微上挑,唇色像淬了蜜的硃砂,最绝的就是唇角一颗小小的红痣,如同点睛之笔,平添了十分的妖冶魅惑。 那脸完美得不似真人,超越了性別,超越了云见月见过的所有所谓“美男子”。 无论是阴柔的柳青冥,还是英挺的楚凌风,在此人面前都黯然失色,如同顽石之於美玉。 跟在这位蝴蝶般男子身后的,是气质不凡的黑衣青年与白衣女子。 三人步履从容,目光扫过摊位时带著淡漠。 是他们! 上域虞家人。 云见月屏住呼吸,看著他们一路走来,对两旁摊位的呼唤置若罔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最终,如同宿命的牵引,又像是剧本的既定路线,那抹最耀眼的色彩,停在了楚凌风的摊位前。 云见月之所以能认出他们,还要归功於原书对这位穿得像移动彩虹的妖孽男人细致入微的描写,他是她整本书最喜欢的绝色,也是她坚持看下去这本退婚种马流小说最大的动力。 他被誉为天上地下独一份的美貌,他就是上域虞家最受宠的小叔——虞青焰。 跟在他身后的黑衣青年是他的侄子虞明爵,白衣女子则是侄女虞明镜。 而这位虞明镜,未来会成为楚凌风后宫的一员。 当然,书中凡是容貌绝色的女子,最后都將成为楚凌风的女人。 其中就包括將虞家少主打成重伤濒死的封家人,封家有个女儿后来也入了楚凌风的后宫。 自此,虞明镜和那位封姓女,竟成了姐妹。 原本不死不休的两族,因楚凌风这层关係被迫化干戈为玉帛。 唯独虞青焰寧折不弯。 这般不给男主面子,自然成了剧情里的反派。 而反派的下场,往往惨烈。 她的五个反派徒儿死的虽惨,好歹死了就没有然后了。 但虞青焰神魂俱灭后,因其长得太美,尸体被做成標本,在整个修真界巡迴展览,楚凌风靠这个赚得盆满钵满,就连飞升仙界都不忘带著这具標本,让他在仙界继续被仙人赏玩。 楚凌风真是躺著赚钱。 云见月目光不由自主地多停留在虞青焰身上几秒。 或许是她的视线太灼人,正准备开口询问楚凌风的虞青焰突然转头,桃眼精准地看向她。 云见月心臟猛地一缩,慌忙低下头,装作整理衣袍的老嫗模样。 “你这里卖什么?” 虞明镜清冷的声音响起,是对楚凌风说的。 楚凌风先是被虞青焰妖孽的脸慌了神,反应过来他是男人,眼底浮现可惜神色。 当看向虞明镜时,眼中再次飞快掠过一丝惊艷。 他隱隱觉得这三人绝非等閒,定是攀附的好机会,他压下心头的悸动,脸上迅速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利落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那人参形如小儿臂膀,通体白玉般莹润,根须如银线四散。淡淡光华縈绕间,磅礴的生机扑面而来——正是千年玄玉参王。 “此乃千年玄玉参王,可续元寿、固本培元,纵是濒死之人,服下亦能延寿一甲子。” 玄玉参王虽不及枯荣轮迴菇那般能生死人肉白骨,亦是此界罕有的续命至宝,万金难求。 呼—— 云见月屏住的呼吸陡然一松,指尖的凉意散去大半——不是枯荣轮迴菇就好。 看来天道也没硬到非要把机缘塞给他。 虞明爵眼神微动,侧头对虞明镜道:“年份药力不假,確是稀罕的续命之物。” 虞明镜点头,目光转向虞青焰。 他们此行本就是为寻找能救少主的奇物。 但枯荣轮迴菇縹緲难寻,若实在无望……眼前这株千年玄玉参王,虽不能根治,却也能强行延寿数十载,为他们爭取到更多寻找枯荣轮迴菇的时间。 这无疑是此刻最现实的备选方案。 虞青焰慵懒的嗓音终於响起,带著一丝漫不经心:“千年玄玉参王?倒是难得。” 他桃眼微眯,流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 楚凌风心头狂喜,仿佛看到了天价灵石在向他招手。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正待趁热打铁,详细介绍此参的珍贵之处,以及自己如何“千辛万苦”才得到它…… 旁边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来的剧烈呛咳声,极其突兀地炸响。 只见,那弓著腰的“老嫗”一边咳,一边颤巍巍地掏出一个东西。 一股奇异的气息陡然扩散开来——那气息远比玄玉参王更內敛、更古老,带著浓郁的生机,却又隱隱透著枯败的死寂,仿佛包容了天地间的生死轮迴。 这股气息出现的瞬间,就如同无形的巨浪,將玄玉参王散发出的浓郁生机彻底淹没、压制! “蘑、咳咳咳…蘑菇…新鲜的蘑菇,漂亮的蘑菇…...有没有人买,回家做、咳咳…做小鸡燉蘑菇…可香了……” 楚凌风脸上的自信笑容瞬间冻结!他如同被冰水从头浇下,浑身僵硬。 这是什么?这气息……他总觉得这个东西应该是属於他的。 虞家三人也被吸引。 虞青焰的眼眸,落在云见月手中的“蘑菇”上。 这是枯荣交替的道韵......这不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枯荣轮迴菇吗? 等等。 刚才她说什么? 蘑菇?燉鸡? 虞青焰细细打量云见月,眼神仿佛能將人看穿。 而后,唇角那抹妖孽的弧度加深了,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 他身形一动,步履优雅风流,绕过楚凌风的摊位,站在了云见月面前。 他微微俯身,距离瞬间拉近,那张完美无瑕的俊脸几乎要贴到云见月的帽檐。 他身上带著一股难以形容的、似香非香的清冽气息,强势地闯入云见月的感知范围。 他的桃眼穿透帽子的阴影,极具侵略性地、直勾勾地凝视著云见月隱藏在黑暗中的轮廓。 有意思。 “老婆婆,你这『漂亮蘑菇』,打算怎么卖呀?” “卖”字的尾音被他刻意拖得悠长,带著戏謔。 云见月的“咳嗽”猛地一顿,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咳…那、那你打算给多少灵石?” 虞青焰笑了。 那笑容如同月夜下骤然绽放的罌粟,惑人到了极致,也充满了危险的恶趣味。 他没有说话,只是优雅地伸出十根修长的手指。 云见月眸子缩了缩。 十万? 果然和原书剧情里楚凌风卖给他们的价格一模一样,十万上品灵石。 她的心激动得几乎要跳出胸腔,有了这笔钱,修復宗门阵法、置办灵材功法、甚至给孩子们添置像样的东西都绰绰有余了。 她压制著激动道:“十万?” 虞青焰轻轻摇晃著他那根纤尘不染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吐出两个字: “十颗。” 顿了顿,补充道:“下品灵石。” 云见月:“……” 十颗下品灵石? 有没有搞错?你还不如直接去抢! 她气呼呼的对上了虞殷促狭的眼睛。 虞青焰:不是爱装吗?继续装不认识枯荣轮迴菇啊?装不知道它的价值?装得好像这就是燉小鸡的普通蘑菇?那我就给你个燉小鸡的蘑菇价,十颗下品灵石不过分吧?我看你还怎么装下去? 云见月呼吸一滯,这妖孽分明认出了枯荣轮迴菇,偏要拿她这“老婆婆”的偽装逗乐——装不懂价值?那十颗灵石確实“不过分”吧。 些许不悦掠过心头,下一秒却被她压了下去。 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识货就好。 只要识货,还怕卖不出价? 只要你知道这是价值连城的枯荣轮迴菇,知道它对你虞家至关重要,而不是真的把它当成十颗下品灵石的燉菜蘑菇,那就够了。 主动权在我! 几乎在虞青焰话音落下的同一秒,云见月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收起枯荣轮迴菇。 紧接著,在虞家三人错愕的目光中,转身拔腿就走。 那动作,哪里还有半点虚弱老態? 分明是乾净利索。 “哎!道友留步!”虞明爵和虞明镜顿时急了,快步追上去,“价钱好商量,我小叔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你不要当真啊。” 虞明爵和虞明镜眼看苦苦追寻的神物就在眼前,这神秘老嫗居然因为一句戏言就要离开,两人怎么甘心。 虞青焰看著云见月的背影,漂亮的眉头高高挑起。 这小东西,脾气还挺大。 他刚要迈步,衣袖突然被人攥住。 “道友,我的玄玉参王……”楚凌风实在不甘心这桩机缘就这么被一个无名老嫗截胡。 虞青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放开。” 楚凌风被他这突变的气势和眼神震慑得心臟一缩,下意识地就想鬆手。 但想到错失的机缘,一股邪火顶了上来,手指反而抓得更紧:“道友,价钱好商量……” “我说,放开!”虞青焰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话音未落,他甚至懒得再看楚凌风一眼,一道锋锐无匹的灵力光芒,瞬间从袖袍上划过。 “嗤啦——!” 一声轻响,那片价值不菲、绣工繁复精美的朱红锦缎,竟被硬生生斩断。 楚凌风只觉得手上一轻,他愕然地看著自己手中那片还带著对方体温的华丽布料,再抬头看向虞青焰。 虞青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厌恶地拂了拂被扯过衣袖的位置,仿佛要拂去什么看不见的脏污,然后,身形一晃,便朝著云见月消失的方向悠然追去,那身炫目的彩衣迅速融入黑市的阴影。 楚凌风站在原地,手中紧紧攥著那片断裂的袖角,指节捏得发白。 那张俊朗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扭曲变形。 “该死的老太婆……”他咬牙切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敢坏我好事,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第25章 帮我杀了楚凌风,我就给你枯荣轮迴菇 云见月刚踏出黑市入口,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婆婆请留步!”虞明爵和虞明镜快步追上,拦在她面前。 虞明爵语气带著急切,“请您勿怪,我小叔方才是与您玩笑,绝非真心只出十颗下品灵石,我等是真心求购那枯荣轮迴菇的。” 虞明镜也连忙补充:“此物对我虞家至关重要,价格…您儘管开口。” 云见月帽子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焦急的脸,慢悠悠道:“哦?真心想买?那你们说说,打算出多少灵石?” 虞明爵与虞明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希望。 虞明爵沉声道:“十万上品灵石。” 十万上品灵石!与原著中楚凌风卖给虞家的价格分毫不差! 这笔足以让下域任何势力疯狂的財富,此刻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玄天宗的重建,徒弟们未来修炼的资源,似乎都有了著落。 云见月想著这些,一时间有些出神,她的沉默让虞明镜误以为是对价格的不满,急忙道:“实不相瞒,我们来自上域,我等知晓下域之中流通的多为下品、中品灵石,上品灵石实属罕见。 这十万上品灵石,若换算成下品灵石,足有十亿,纵是上域也堪称天价,在下域更是闻所未闻。前辈手中的枯荣轮迴菇虽是无价珍品,但此价,想必已足显我们的诚意。” 云见月自然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十亿下品灵石,足以堆成一座小山。 但,她要的从来就不止是灵石这么简单。玄天宗根基浅薄,强敌环伺,光有灵石,不过是怀璧其罪,引火烧身。 她必须为宗门,为自己和徒弟们,找到一座真正的靠山,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枯荣轮迴菇是她通往更高舞台的阶梯,更是她將整个玄天宗命运与上域紧密捆绑的关键筹码。 她的目標清晰无比:借虞家之势,崛起! “想要我的枯荣轮迴菇並非不行,但仅凭灵石还不够。” 虞明爵和虞明镜同时一愣,显然没料到会有这样的转折。 “不够?那您还想要什么?”虞明镜谨慎地问道,心中快速盘算著对方可能提出的要求。 “我可以只要五万上品灵石。”云见月拋出了第一个让步,但紧接著话锋一转,“但你们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若是违背道义或虞家根本利益,他们绝不能答应。 “什么条件?” 云见月早有成算。 “第一,帮我修復並加强我玄天宗的护山大阵!” 护山大阵是宗门命脉,是庇护弟子的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壁垒。 如今玄天宗门户大开,连个像样的防护都没有,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犯。 她自己不通阵法,下域的阵法师?且不说水平如何,她信不过! 唯有上域顶尖的阵道大师出手,布下的阵法才能让她安心,才能成为抵御强敌的第一道铜墙铁壁。 虞明爵与虞明镜闻言,暗自鬆了口气。 修復护山大阵?这事对他们而言还真不难,因为他们的小叔,正是上域声名赫赫的九品布阵师。 “此条件,我们应下了,一会儿就可让我小叔去给你布阵。” “好。”云见月点点头,“第二,请你们的小叔留在玄天宗,守护我宗门十年!”十年后,孩子们都长大了,也都有了自保能力。 “什么?” 小叔最是受不得拘束,让他在一个灵气稀薄的下域宗门枯坐十年?莫说他们不敢做主,便是应下了,那位祖宗也绝对会翻脸。 “这……”虞明爵一脸为难。 “枯荣轮迴菇的价值,你们心里有数。你们如此急切寻它,想来是急需救人性命吧?我所求,不过是让你们的小叔守护我小小玄天宗十年。这笔交易,你们不亏!” “可是……”虞明爵目光纠结地投向那个已悄然出现、斜倚在远处树干上的哨身影。 “小叔,您看这……” 倚著树干的虞青焰慢悠悠地踱步过来,那双桃眼似笑非笑地睨著云见月:“呵,条件倒是开得大胆。只是……” 他拉长了声调,带著漫不经心的审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这下域,有什么值得我停留十年的东西吗?” 云见月毫不退缩,“就凭你想要救人。” 虞青焰嗤笑一声,摺扇“啪”地合拢,“不够。救人自有明爵明镜他们去做,与我何干?这理由,打动不了我。” 气氛瞬间僵持。 云见月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权衡。 虞青焰此人懒散隨性,兴趣寥寥,独独爱美,尤其痴迷漂亮衣衫。 看他这一身枝招展、色彩斑斕的打扮,就是最好的证明。 既然他爱美,那就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 她虽不会设计服装,但她会搬运啊。 云见月瞬间想到了现代时,某位艷压群芳的女明星,穿著一件“仙子”造型亮相红毯。 这一造型成为当年红毯最吸睛的瞬间之一,引发全球关注。 一夜之间,直接炸了全国各大影楼。 足见,这件衣服的含金量,和惊艷度。 这种衣服一般人很难驾驭,但虞青焰这么骚包爱漂亮,绝对会喜欢。 至於男穿女装?云见月觉得,以虞青焰的性格他应该不会太介意。 她心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留影镜,注入神识之力,凝聚成清晰的影像。 她將留影镜递到虞青焰眼前。 虞青焰那双总是带著慵懒笑意的桃眼,猛地一颤,呼吸甚至都停滯了一瞬,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打算仔细观摩。 然而,这惊艷绝伦的影像只维持了不到三息。 云见月果断地收回了神识,镜面上的华服虚影瞬间消散。 “怎么样?” 虞青焰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失態。 “虽然很一般,但我答应了。” 虞明爵和虞明镜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就看了一眼镜子这就答应了? 云见月心头大石落了一半,还好她赌对了。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条件了。” 话音刚落,她敏锐的感官便捕捉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正快速逼近,转眼便出现在她面前。 来人正是楚凌风。 云见月也料到了这一点。 楚凌风睚眥必报,她破坏了他的机缘,他又怎么可能放过她。 云见月唇角的笑意扩大,带著几分冰冷。 “第三个条件就是,帮我杀了他。” “老太婆——你坏我机缘,我定要將你挫骨扬灰,千刀万剐——” 楚凌风的长剑带著凌厉杀意刺向云见月心口,却被一道白色身影横空拦下。 “錚——”虞明镜身影如鬼魅般挡在云见月身前,手中长剑精准无比地格开了楚凌风的致命一击。 楚凌风被震得虎口发麻,抬眼怒视:“我杀这老太婆,与你何干?少多管閒事!” “你杀她,我杀你,不衝突。”虞明镜剑锋一转,直指楚凌风咽喉,语气平淡却杀意凛然。 她身形已动,剑光如瀑,招招不离楚凌风要害。 楚凌风又惊又怒,他狼狈招架,步步后退,玄色衣袍被剑气划破数道口子,狼狈不堪。 云见月饶有兴致地看著眼前这“夫妻反目”的精彩一幕,忍不住在心里憋笑。 原剧情里你儂我儂的官配cp,此刻正打得你死我活,招招致命。 虞明镜这实力,碾压楚凌风毫无压力。 楚凌风被打得毫无脾气,这下怕是恨惨了虞家人,以后多半也看不上虞明镜了吧? 眼看虞明镜一剑就要刺穿楚凌风心口,楚凌风眼中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长剑上。 “血遁!” 长剑爆发出刺眼红光,带著他的身体化作一道血箭,瞬间遁出数十丈,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夜色中。 虞明镜秀眉微蹙,对没能杀了对方有些不满。 “抱歉,让他跑了。” 云见月倒是毫不意外,走上前,语气轻鬆:“无妨,这第三个条件,我当你满足了。” 男主光环嘛,能理解。 能让楚凌风吃瘪又结下仇怨,已经足够。 说著,她取出枯荣轮迴菇递过去。 虞明爵立刻拿出灵石。 “五万上品灵石,清点一下。” 云见月神识一扫,確认无误,一挥袖,將灵石全部收入储物袋中。 虞明爵也收好枯荣轮迴菇,这才转向一直在看戏、摇著扇子的虞青焰。 “小叔,少主危在旦夕,我们不能再耽搁了,必须立刻返回上域,玄天宗的护山大阵,就拜託小叔您了。” 虞青焰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去吧去吧,救小命要紧。这里…嘖,虽然破是破了点,但也勉勉强强吧。” 得到首肯,虞明爵兄妹不再犹豫,化作两道流光冲天而起,瞬息消失在茫茫夜空。 原地只剩下云见月和虞青焰。 云见月也懒得再装了,一把掀开宽大的帽子,露出那张清冷绝伦的脸。 虞青焰看清她的模样,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就这?清汤寡水的扔到人堆里都挑不出来,还值得费劲偽装?” 他晃了晃手里的镶钻小镜,自恋地拨了拨头髮,“不像我,天生丽质难自弃,光芒万丈藏不住。” 云见月:“……” 她狠狠翻了个白眼,强忍著把鞋底呼在他脸上的衝动,没好气道:“行行行,您最美!美女哥,戏看完了,架打完了,钱货两讫了,现在可以跟我回我的宗门了吗?” “美女哥?”虞青焰眼睛一亮,桃眼弯成了月牙,笑得枝乱颤,“这个称呼妙,甚合我意,看你说话这么好听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去你宗门,带路。” 云见月:“......” 她突然有点担心,把这么个活宝带回玄天宗,会不会闹出什么乱子? 一炷香后,两人落在玄天宗山门前。 虞青焰的脚刚踏上石阶,就开始嫌弃起来。 “这就是贵宗的山门?”他用扇子尖嫌弃地戳了戳旁边歪斜的石柱,“这门脸儿,还没我家灵兽园的拱门气派;这石头,嘖嘖,粗糲得能磨刀。” “这路…...是给凡人走的吧?坑坑洼洼,连块像样的青玉砖都铺不起?” “这灵气…...稀薄得跟闹著玩似的,吸一口都嫌费劲,你们平时就在这儿修炼?嘖,难怪修为都这么朴实无华。” 第26章 这哪里是宗门守护神,分明就是请来个祖宗 云见月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耐著性子没吭声。 好不容易来到她的寢殿前,云见月消除了十二道禁制,五小只听到动静跑出来,扑到云见月怀里,好一番亲热。 虞青焰的目光挨个扫过五个小糰子。 他上下打量著萧星尘,撇撇嘴:“土里土气的,一看就是土灵根,浑身都透著个『土』字,穿得跟刚从地里刨出来似的。” 萧星尘:“?” 他又转向鹿闻声,皱眉扇了扇鼻子:“一股烟燻火燎的味,火灵根也不用把自己搞这么脏吧?看著跟烧锅炉的似的。” 鹿闻声:“……” 轮到郁仙,虞青焰眉头皱得更紧:“瘦得跟豆芽菜似的,风一吹就倒。木灵根?平日不吃饭光喝水吗?丑。” 郁仙:请问呢? 江迷雾握紧凝霜剑,警惕地看著他,虞青焰嘆气:“舞刀弄枪的,浑身煞气,粗鲁得很,一点美感都没有。” 江迷雾:不是,你谁啊? 最后是眨巴著大眼睛奶萌奶萌的苏渺渺。 虞青焰盯著她粉雕玉琢的小脸看了几秒,突然撇撇嘴:“你倒是长得玉雪可爱,但是......” 他话锋一转,用扇子挡住自己半张脸,傲娇道,“我最討厌別人比我漂亮可爱了,烦人!” 苏渺渺小脸上写满了大大的茫然和无辜。 云见月终於忍无可忍,叉腰怒视虞青焰,“有你这么跟孩子说话的吗?” 虞青焰刷地展开扇子,边摇,边理直气壮地回懟:“没说你是吧?把五个孩子养的这么差,面黄肌瘦、土里土气、脏兮兮的......你还好意思说我?我都懒得说你。 我累了,给我安排个乾净房间。”他倒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云见月咬牙挤出一个笑容:“行!您老这边请!” 她指了指旁边一间简单收拾过、相对还算完好的偏殿厢房。 虞青焰抱著“勉为其难看看”的態度踱步进去。 不出三秒。 “啊啊啊——!!!” 一声悽厉程度堪比被踩了尾巴的猫的尖叫划破了玄天宗寂静的夜空。 虞青焰一阵风似的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指著那间厢房,手指都在颤抖:“这…...这也能叫房间?还没有我家茅厕大,墙皮都掉了,又小又破,一股子霉味儿,房樑上还有蜘蛛网,蟑螂窝都比这乾净,我才不要住在这种鬼地方!!!” 云见月额头青筋暴跳,拳头捏得咯咯响,脸上还得努力维持“核善”的微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您老打算住哪儿呢?” 虞青焰环视一圈,扇尖指向整个玄天宗唯一看起来还算高大、勉强能入眼的主殿——也就是云见月自己的寢殿。 “喏,就那个吧,看著还像个房子。” 云见月咬牙:“那是我的房间!” 虞青焰一脸理所当然,“那我就住你的房间了,现在,它是我的了。” “那我住哪?” 虞青焰用扇子掩著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桃眼里满是“关我屁事”的慵懒:“我管你住哪?柴房、厨房、树上、山洞…...隨你便。 反正,我就要住在最大最好最漂亮的房子里。” 啊啊啊啊——!!! 这次,轮到云见月內心疯狂尖叫了。 她带回来的哪里是守护宗门的高手?分明是请回来个难伺候的祖宗! 看著虞青焰理所当然的模样,她第一次开始后悔:这十年,怕是有得受了。 造孽啊! “师尊,他是谁?”苏渺渺好奇的问。 云见月揉了揉她的发顶,“他是为师找来修復护山大阵的,以后就住咱们玄天宗了。” “啊?”五个小傢伙齐齐皱起小脸。 江迷雾攥紧了剑,一脸警惕:“可是他好討厌,刚才还说我粗鲁。” “他还说我丑。”郁仙难得接话,声音闷闷的。 云见月眼皮直跳,赶紧打圆场:“乖,他修为很高的,有他在,以后没人敢来闹事了。” 萧星尘想了想,认真道:“只要能保护宗门,那我们就勉为其难让他暂住吧。” 其他孩子虽然还是不情不愿,但也跟著点了点头。 ...... 清晨,玄天宗主峰的小院里,五个小萝卜头已经整整齐齐地坐在了小板凳上,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与期待。 自从拜入玄天宗,他们享受的可是纯天然无添加的“放养式”教育,修炼全靠自觉,师尊从来不教。 今天,师尊竟然破天荒的宣布要亲自教导他们“文化课”! 云见月看著小傢伙们那求知慾满满的样子,欣慰的点头。 “一年之计在於春,一日之计在於晨。”她背著双手,整个一幼儿园幼师的架势,“你们光会吐纳练气可不行,咱们玄天宗弟子,讲究內外兼修,从今天起,每天早上半个时辰,为师教你们——论语!” “论语?”鹿闻声、郁仙和苏渺渺齐齐歪头,一脸茫然。 萧星尘和江迷雾倒是听过,毕竟出身名门,小时候夫子教过几句,但此刻心里也犯嘀咕:修真界学这个?有用吗? 萧星尘迟疑道:“师尊,学这个有用吗?” “当然有用。”云见月拍著胸脯,“能让你们明白人生道理,变得更强大。” 萧星尘和江迷雾:???他们怎么不觉得? 鹿闻声三个没学过的,倒是深信不疑,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好,今日开讲第一句!”云见月踱了两步,抑扬顿挫地吟诵道:“吾十有五而志於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鹿闻声求知若渴,道:“师尊,这是什么意思呀?” 萧星尘作为五个人当中的“学霸”,觉得表现的机会来了,抢答道:“师尊,我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 我十五岁立志学习,三十岁能自立於世,四十岁遇事不迷惑,五十岁懂得天命,六十岁能听得进各种意见,七十岁能隨心所欲而不逾越规矩。”他答完,还略带得意地看向师尊,等待表扬。 云见月却眉头一皱,摇头:“错!大错特错!” “啊?”萧星尘懵了。 他明明记得家里的夫子就是这么教的啊?难道夫子教错了? 云见月一脸“你们还是太年轻”的表情,开始了他的独家解读:“听好了!『吾十有五而志於学』——意思是,我十五岁就立志要好好学习打架的本事!『三十而立』嘛……” 她故意停顿,卖个关子。 五个小脑袋都凑近了些。 见此,云见月满意的继续道: “意思是,三十个人一起上,才配让我站起来认真打!” 萧星尘:“???”我是谁?我在哪?我学的到底是什么? 江迷雾:“???”好像哪里不对,但又好像……有点道理? 鹿闻声、郁仙、苏渺渺:疯狂点头、师尊果然厉害,解释得真霸气。 “那……四十而不惑呢?”江迷雾小心翼翼地问,语气充满了不確定。 云见月鼓励地看想萧星尘:“星尘,你来说说看?” 萧星尘迟疑了半天,试探著说:“四十个人……我打的时候不再疑惑?能……能轻鬆搞定?” “bingo!恭喜你答对了!”云见月一拍他的肩膀,满脸欣慰,“看看,开窍了,孺子可教也!” 萧星尘捂著发麻的肩膀,一脸复杂:这窍开得有点疼,还有点晕。 “下一个,五十而知天命,谁来?”云见月目光扫视。 鹿闻声积极举手,小脸兴奋得通红:“师尊,我知道,五十个人会被我打得……打得以为自己遇到了命中注定的克星,被打得知道了自己的天命就是挨揍!” “好,举一反三,闻声有前途!”云见月竖起大拇指,鹿闻声激动得小脸更红了。 “六十而耳顺呢?”云见月趁热打铁。 一直很安静的郁仙突然开口,声音清脆:“六十个人在我耳边说好话求饶,我才会消气,不打了,这就叫『耳顺』!” “嚯!都会抢答了!仙儿真是太棒!” 郁仙被夸的小脸红扑扑的,暗自决定,以后都要努力回答师尊的问题。 “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谁来回答?” 几个小傢伙皱著小眉头苦思冥想。 隨心所欲又不越规矩?打架还能这么讲究? 云见月看著他们纠结的小模样,揭晓答案:“其实很简单,意思是:只要对方来围攻我的人数达到了七十个这个级別,那我就可以隨心所欲地乱杀,怎么痛快怎么来,反正都超纲了,也不算坏规矩!” 她做了个瀟洒的挥拳动作,仿佛眼前真有七十个敌人灰飞烟灭。 “这一段话的核心思想是:只有拳头才是硬道理。” 孩子们:(⊙o⊙)!原来如此!好厉害! “都记住了吗?”云见月环视一周。 “记住啦——”五个小傢伙扯著嗓子喊,小脸上是学到了“绝世真理”的兴奋。 “能做到吗?” “能!” “大点声!” “能——” “我听不见!” “能——!!!” 孩子们的喊声响彻整个玄天宗。 “孺子可教也,这节课你们学的很认真,为师很欣慰,记得课后多复习,下课!”云见月满意地一挥手,感觉自己为修真界人才的培养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五个孩子蹦蹦跳跳地散开,嘴里还念叨著“三十而立”“四十不惑”,显然把“打人攻略”刻进了脑子里。 一旁的廊下,虞青焰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小镜子都差点掉地上。 云见月挑眉:“杵那儿干嘛?偷师啊?” 虞青焰难以置信道:“你……你就这么教导弟子?” “不然呢?”云见月一脸理所当然,“寓教於乐,没看孩子们热情高涨吗?” “你这分明是误人子弟,歪曲圣贤!” “大哥,这可是修真界,强者为尊,懂不懂? 圣贤书能帮你挡飞剑还是能替你挨雷劈?关键时候,还得是这个!”她握紧拳头在虞青焰眼前晃了晃。 虞青焰愣了愣,仔细琢磨了一下,“你说得对,拳头硬才是硬道理,这么解释非常完美。” 云见月:“……”没想到这妖孽居然 get到了精髓。 看著他若有所思、仿佛学到了什么的样子,云见月突然有点担心——这货不会把这套“抡语”传到上域去吧? 第27章 修仙版电饭煲、高压锅等,厨房电器即將出炉 虞青焰会不会把“抡语”传到上域不知道,但孩子们把云见月的“抡语”刻进了脑子里,一个个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他们不再嬉闹,各自奔向修炼场。 师尊说得对,修真界,拳头硬才是真道理。 变强!必须变强!这样才能想打谁就打谁,还占理! 萧星尘扛著比自己还高的石头去加固山门,嘴里念叨著: “三十而立,三十个人来我也能顶住。” 江迷雾在厨房砍木桩,边砍边碎碎念: “四十不惑,四十个敌人我砍得明明白白。” 连郁仙,都在心里默数:“五十知天命,五十株毒草就能让坏蛋知道什么叫报应。” 看著徒弟们热火朝天、干劲十足的背影,云见月满意地点点头。 她转身,目光扫过玄天宗主殿。 墙壁斑驳,瓦片稀疏,尤其是那些窗户,糊著不知用了多少年的油纸,破洞一个接一个,风一吹就“噗噗”作响,跟放屁似的。 这哪是修真宗门,简直是难民窟plus。 “不行,要修,必须一次修到位,修得固若金汤,金碧辉煌!” 要问:修真界有没有施工队? 云见月表示,只要灵石到位,啥队都能给你整出来。 她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说干就干,她取出传讯玉简,指尖灵力注入,直接连通了“修真界通识”平台。 她指尖灵光闪烁,在玉简內勾勒信息: 【玄天宗宗门修缮大工程!急招!】 【项目內容:整体翻修宗门主殿、偏殿、弟子居所、演武场等。要求用料扎实,防御性能优,兼顾美观大气,工期从速。】 【资质要求:有大型宗门或仙府修缮经验者优先,信誉良好,实力过硬。】 【待遇:灵石丰厚,面议!预付三成定金,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 【联繫方式:玄天宗,云见月。接单者速来玄天宗详谈,非诚勿扰!】 发布完毕,玉简光芒一闪,信息瞬间扩散出去。 云见月走到窗边,戳了戳纸糊的窗欞,窟窿比纸还多。 “这哪是窗户,简直是筛子。” 她嫌弃地皱眉,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现代那明亮通透的玻璃窗。 “要是能换成玻璃窗就好了。” “等等……”云见月眼睛一亮。 玻璃虽然稀罕,但製作材料都很常见。 闻声连飞剑法宝都能炼,炼个玻璃还不是手到擒来?这对他来说应该是降维打击吧? 想到就做,云见月兴冲冲地直奔炼器房。 此刻,炼器房里鹿闻声正盘坐在炼器炉前,旁边坐著粉雕玉琢的苏渺渺,小脚丫一晃一晃的。 “二师兄,你说师尊说的那个『核弹』,真的能炼出来吗?” 苏渺渺大眼睛里闪烁著兴奋和崇拜的光芒,“师尊前天晚上给我讲睡前故事,说那是一种超级厉害的法宝,只要把它点燃,就能把咱们整个玄天宗都炸上天呢,比元婴大能自爆还厉害,有了它,咱们就不怕坏蛋了。” 鹿闻声苦恼地挠挠头:“渺渺,师尊说的肯定是真的。可是……核弹长什么样?用什么材料?我一点头绪都没有啊。” 他感觉自己炼器知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包在我身上。”苏渺渺挺起小胸脯,“晚上我就去问师尊,师尊辣么~厉害,肯定知道,到时候我把师尊说的都告诉你。” “嗯!渺渺真是小福星!”鹿闻声被她鼓舞得干劲十足。 “师尊隨口讲个故事,你就能想到这么厉害的法宝,要是真炼成了,你就是头號功臣。”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凭藉“核弹法宝”名震修真界的场景了。 苏渺渺大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儿,心里甜滋滋的。 师尊果然没骗人,她就是小福星。 小丫头又给二师兄打了一会儿气,才蹦蹦跳跳地跑出去玩了。 苏渺渺前脚刚走,云见月后脚就踏进了炼器房。 “闻声,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云见月笑眯眯地问。 鹿闻声赶紧起身行礼:“师尊,徒儿在想炼製什么新法器。” 云见月一脸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不错不错,时刻不忘精进炼器之道,这份心性难得,为师果然没看错你的天赋。” “不过,眼下有个更紧急的小任务需要你。来,看看这个。”说著,云见月掏出一张纸,上面画著玻璃的样式和炼製方法。 “这叫玻璃,为师想要用它来替换咱们宗门的窗纸。装上它,屋子里亮堂堂的,能看清外面,还挡风保暖,特別漂亮,你看看,能试著炼出来吗?” 鹿闻声接过纸仔细看了看。 材料?后山一堆堆的。 温度?他这炼器炉轻鬆达到。 工艺?感觉比炼製法器简单多了,就是把几种石头熔化了混合在一起,然后塑形成平板? “师尊,这……看起来不难。”鹿闻声斟酌著说,“材料都是常见的,熔炼温度也不高。不过徒儿需要试试看,保证不了一次成功。” 这么说,有戏? 云见月眼睛放光,“为师等你的好消息。” 她仿佛已经看到阳光透过崭新玻璃窗洒满大殿的美好景象了。 看著师尊兴高采烈地离开,鹿闻声也来了干劲。 他立刻行动起来,跑去后山搬来一大堆符合描述的矿石原料。 炼器炉重新燃起熊熊灵火,鹿闻声按照纸上的配比,小心翼翼地投入材料,开始了他人生中第一次“非战斗向”炼器——炼製玻璃。 云见月心情大好,哼著小调,打算去看看其他徒弟。 刚走到炼丹室附近,就听得一声闷响: “轰——” 紧接著,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混合著药渣味扑面而来,滚滚黑烟从房门缝隙里涌出。 云见月嚇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衝上去,猛地推开房门。 只见房间中央,一个小小的炼丹炉歪倒在地,炉盖不翼而飞,炉身裂开一道大口子,还在冒著青烟。 而她的三徒弟郁仙,顶著一头被爆炸衝击波吹得根根竖立、沾满黑灰的“爆炸头”,小脸黢黑,只剩下一双大眼睛惊魂未定地眨巴著,茫然地看著衝进来的师尊。 “仙儿你怎么样?伤到没有?哪里疼?”云见月顾不上烟燻火燎,一把拉过郁仙,紧张地上下检查。 感受到师尊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关切,郁仙原本被炸懵的心瞬间被暖流包裹。 她摇摇头,“师尊,我没事,就是……就是炸炉了……” 说完,她羞愧地低下头,小手绞著衣角,等著师尊的责骂。 呼—— 云见月长长鬆了口气,悬著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她看著三徒弟狼狈又可怜的样子,哪里还捨得责备? 她抬手,用袖子轻轻擦掉郁仙脸上的黑灰,语气无比温和:“人没事就好,不就是炸个炉嘛,炸了就炸了,炉子哪有我宝贝徒弟重要。” 郁仙大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师尊您不怪我?不怪我浪费材料,还弄坏了丹炉?” “怪你干嘛?”云见月理所当然地说,“炼丹哪有不炸炉的?炸著炸著经验就出来了,这说明你在尝试,在努力,为师高兴还来不及呢。 至于丹炉,坏了就换新的,你想要什么样的?跟为师说,为师这就给你买最好的。” 郁仙感动的都要哭了。 原来,孩子是可以犯错的。 犯错了,也是可以被家长原谅的。 从前在养父母和亲生父母家,她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犯错被惩罚。 这是她有生以来犯的最大的错,却並没有被师尊惩罚,师尊还一直关心她有没有受伤,还要给她买新丹炉。 她真的越来越喜欢师尊了。 她压下內心澎湃的感动,道:“师尊,我、我想要一个能更好控制火候的,现在的炉子火不稳,我修为低,神识也弱,稍微分心就控不好火,成丹率好低好低…… 听说高阶的丹炉有稳定法阵,能辅助控温,成丹率会高很多。” 稳定火候?精准控温?这不就是……电饭煲的核心功能吗? 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家里那个智能电饭煲。 预约、精煮、快煮、保温……傻瓜式操作,温度控制得死死的,煮饭从不出错。 如果能给仙儿炼一个『修真版电饭煲』来炼丹…… 云见月的思维开始狂奔:设定好程序(阵法),自动控温控火,一键启动,到时间自动保温(温养丹药)…… 那成丹率岂不是蹭蹭往上涨? 甚至……百分百?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灼热地,再次投向了炼器房的方向。 闻声,我的炼器小天才,玻璃之后,看来你又有新课题了。 如果连电饭煲都能炼出来,那高压锅岂不更是手到擒来。 高压锅都有了,她是不是可以把现代厨房电器都一比一还原? 要问:没电,搞出来也没用! nonono,电没有,有灵石啊,灵石也属於能量。 届时,她岂不是可以靠这些东西在修真界发家致富? 想到这里,云见月激动的一把抱紧郁仙,不由分说,就在她“煤球”一样的小黑脸蛋上狂亲了几口。 “仙儿,你简直太有才了。” 郁仙:“???”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师尊为什么如此激动? 虽然搞不懂为什么,但是生平第一次被人抱起来亲,郁仙那张黢黑的小脸红的都要滴血了。 第28章 你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你的生意也做不成 安抚好炸炉受惊的郁仙,云见月鬆开她。 “走,仙儿。”云见月拉起郁仙的小手,豪气道:“为师这就带你去买个高阶炼丹炉,让你以后炼丹事半功倍。” 虽然心里已经盘算著让鹿闻声炼个“炼丹电饭煲”,但眼下鹿闻声正忙著赶製玻璃,显然抽不开身。 “炼丹电饭煲”那玩意儿听著就复杂,等宗门修缮妥当了,再让闻声研究也不迟。 眼下当务之急是给仙儿买个趁手的好炉子,不能打击孩子的积极性。 出宗门前,云见月特意找到在宗门广场上懒洋洋晒太阳的虞青焰。 “虞大美人,我有事出去一趟,宗门就交给你了。” 虞青焰眼皮都没抬,懒洋洋道:“就你这宗门,穷得耗子进来都得含著眼泪走,怕是连个贼影都没有,用得著我守?” 云见月无语。 家破是破了点,但也不能真不当回事吧? “我仇家可不少,保不齐就有人趁我不在,跑来玄天宗撒野,你可是亲口答应过要帮我守护好宗门的。” “你去哪?”虞青焰追问,手指无意识地绞著髮丝。 “还能去哪?当然是给你去做新衣服啊。答应你的事,我可没忘。” “新衣服”三个字像有魔力,虞青焰懒散的神情立刻收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大手一挥,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行了行了,知道了,宗门有我,你早点去,早点把我的衣服带回来。” 看著他这副样子,云见月暗自好笑,看来这“仙子”的诱惑力,比守护宗门大多了。 “那就辛苦虞大美人了。”说完,她带著郁仙,出了宗门。 一炷香后,坊市最繁华的街道上,云见月停在一家店铺前。 牌匾上“百宝阁”三个烫金大字熠熠生辉,门庭宽阔,一看就是做高端法器生意的。 “就这家了。”云见月满意点头。 她拉著郁仙,刚要迈步,身后传来两道女声,带著毫不掩饰的倨傲:“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云见月吗?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云见月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只见两个衣著光鲜、容貌不俗的女子正站在不远处。 为首女子身穿粉霞流云裙,正抱胸看著她,娇俏的脸上满是鄙夷。 她是天元宗掌门之女,也是原身死对头,更是原著中楚凌风后宫团成员之一的苏心瑶。 她身边跟著一个穿著水蓝色长裙的女子,是她的跟班闺蜜林思思。 苏心瑶下巴微抬,眼神像打量什么脏东西一样扫过云见月和郁仙,不屑地冷笑道: “怎么?又想来买些破烂玩意儿去討好凌风哥哥?云见月,你还真是跟狗皮膏药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啊,凌风哥哥都说了厌恶你,你怎么还这么没脸没皮?” 林思思立刻帮腔,声音尖酸刻薄:“心瑶,这就是你总说的那个,先是退了楚少主的婚,后来又死缠烂打、没脸没皮的贱女人? 嘖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瞧这一身穷酸气,隔著老远都熏得慌,真是脏了百宝阁的门槛。” 云见月也不生气,左右看了看,故作茫然道:“奇怪,我也没看见狗啊,怎么耳边一直有狗叫?” “云见月,你敢骂我们是狗?”苏心瑶瞬间炸毛,柳眉倒竖。 云见月一脸无辜:“我骂人了吗?我只是说听到狗叫而已。怎么?你对號入座了?这么急著认领?” “贱人,你找死。”苏心瑶被彻底激怒,扬手就想给云见月一耳光。 然而,她的巴掌还在半空,云见月后发先至。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苏心瑶娇嫩的脸上。 与此同时,一股强横无匹的威压骤然从云见月身上爆发出来,如同山岳般轰然压下。 “噗通!噗通!” 苏心瑶和林思思猝不及防,只觉得双膝一软,直接被这股威压狠狠摁倒在地,狼狈地跪在了云见月面前。 云见月居高临下地睥睨著她们,冷哼一声,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拉著郁仙走进了百宝阁。 郁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个刚才还趾高气扬、此刻却灰头土脸、羞愤欲死的女人。 小丫头唇边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师尊好霸气! 早上那堂“抡语”课果然没白上。 拳头硬,就是真理。 她仰头看向云见月,眼里满是崇拜,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修炼,变得和师尊一样强大。 云见月刚踏入店內,还没来得及细看,身后就传来苏心瑶和林思思气急败坏的尖叫。 两人爬起来,气冲冲地衝进百宝阁,对著掌柜就尖声嚷嚷起来: “掌柜的,你们百宝阁是怎么回事?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放吗?” 苏心瑶指著云见月,声音尖锐刺耳,“她云见月,就是玄天宗的破落户,穷得叮噹响,她连十块下品灵石都未必拿得出来,你们放她进来,简直是拉低百宝阁的档次。” 林思思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心瑶可是带了足足一千块下品灵石来光顾你们店,我们本来还想多挑几件法宝,可看到这种穷酸货色也在这里,真是倒胃口,你们要是不把她们赶出去,这生意我们就不做了。” 一千块下品灵石? 掌柜的眼睛瞬间亮了,这可是一笔不小的生意,他脸上堆起职业笑容,目光转向云见月时,不悦道: “这位道友,你要是不买东西的话……” “我不买东西,进来逛大街?”云见月打断他,眼神冷淡,“你们百宝阁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你买?”苏心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顾脸上火辣辣的疼,再次嗤笑出声,“你拿什么买?谁不知道你爹死了以后,玄天宗早就败落得不成样子。 整个宗门就剩你和你那五个废物徒弟撑著,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吧?我看你把自己卖了,都买不起这里最便宜的法器。” 云见月懒得跟她废话,目光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上扫过,很快锁定了一个摆在最显眼位置、通体流转著温润玉光、造型精致小巧的炼丹炉。 炉身上隱隱有符文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那个炼丹炉,我要了。”云见月抬手一指。 苏心瑶和林思思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笑出了声: “噗哈哈哈——云见月,你眼睛瞎了吗?” “那可是高阶炼丹炉,標价一万块下品灵石,一万块!你知道一万块下品灵石是什么概念吗? 就算我是天元宗宗主之女,也要省吃俭用攒上十年,就凭你?把你玄天宗的山头卖了都不够。” 林思思也捂著嘴讥讽:“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梦里啥都有,赶紧回去做梦吧!” 郁仙气得小脸通红,攥紧小拳头大声反驳:“不许你们詆毁我师尊,我师尊说买得起就是买得起。” “买得起?”苏心瑶笑得前仰后合,信心满满道:“云见月,你要是真买得起,我苏心瑶今天就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云见月挑眉,“拧脑袋?那倒不必,我对你的脑袋不感兴趣。这样吧,我们打个赌,如果我买得起这个丹炉,你和林思思的储物袋归我,如果我买不起……” 她故意拉长语调。 “如果你买不起,你就脱光了衣服,跪在百宝阁门口学狗叫,还要发誓永远不再纠缠凌风哥哥。”苏心瑶立刻抢著说出恶毒的条件,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云见月身败名裂的场景。 “可以。”云见月答应得乾脆利落。 苏心瑶和林思思对视一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等著看好戏的兴奋。 她们篤定,云见月绝对拿不出这笔巨款。 “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凭空变出一万块下品灵石。”苏心瑶抱著手臂,一脸鄙夷。 云见月微微一笑,手腕轻翻。 唰! 一百块闪烁著纯净柔和光芒、灵气氤氳的灵石,整整齐齐地出现在她手中。 “就这?”苏心瑶只看了一眼,“这么点灵石,撑死了一百块,离一万块差得远呢,你输了!快脱衣服跪下学狗叫!” 林思思也嗤笑:“就是,脱衣服,学狗叫。” 云见月笑容不变,语气带著一丝玩味:“苏大小姐,要不你再仔细看看?或者,掌柜的你来看看,我这一百块灵石到底买不买得起。” 掌柜的在云见月拿出灵石的瞬间,眼睛就直了,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上、上品灵石!这是上品灵石!一块就相当於一万块下品灵石,这一百块上品灵石,那就是一百万块下品灵石,天啊!!!” 掌柜的激动得语无伦次,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上品灵石堆在一起。 “什……什么?”苏心瑶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不敢置信地尖叫起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云见月你哪来这么多上品灵石?你一定是偷的!抢的!” 云见月懒得解释,“废话少说,愿赌服输,储物袋,拿来。” 苏心瑶和林思思下意识地死死捂住自己的储物袋,脸上写满了抗拒和不甘。 “怎么?”云见月眼神一厉,“需要我亲自动手来取?我不介意让你们再跪一次。” 感受著那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想到刚才被摁跪在地的狼狈,苏心瑶和林思思浑身一颤。 她们虽然骄纵,但也清楚自己和云见月实力上的巨大差距。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们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两人脸色灰败,牙齿几乎咬碎,最终还是万分不情愿地解下了自己的储物袋,递给了云见月。 云见月毫不客气地一把抓过,隨手塞进自己的储物袋里。 这时,那掌柜的已经从百万灵石的衝击中回过神来,脸上堆满了諂媚到极致的笑容,搓著手,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仙子,那高阶炼丹炉是您的了,咱家店还有很多上好的法器法宝,您看您还需要点別的吗?” 云见月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不必了。” “啊?”掌柜的一愣。 云见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我这个人啊,最討厌別人狗眼看人低。而你刚才不问青红皂白就偏袒她们两个的態度,恰好就犯了我的大忌,所以,这丹炉我不要了。” 掌柜如遭雷击,脸上的諂媚瞬间化为死灰。 苏心瑶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尖声叫道:“云见月你耍赖,刚才打赌说的是你能买得起丹炉,我们才算输,现在你不买,把我们的储物袋还回来。” 林思思也附和:“对!还给我们!” 云见月像是看白痴一样看著她们,慢悠悠地道:“我的灵石,是不是够买那个丹炉?是不是买得起? 我有说过我一定要买吗?我只是证明我有买的能力而已。至於我买不买,在哪买,那是我的自由,懂?” “你……你……”苏心瑶指著云见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云见月懒得再理会她们,拉著满眼小星星、崇拜得无以復加的郁仙,转身就走。 在苏心瑶、林思思怨毒的目光和掌柜绝望懊悔的注视下,云见月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对面的聚宝堂。 你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你的生意也做不成。 卖法宝的地方多了去了,何必钱买气受? 第29章 修真界的第一块玻璃,诞生了 苏心瑶那种跳樑小丑,根本不值得她多费心神。 带著郁仙走进聚宝堂,店內陈设虽不如百宝阁奢华,却透著一股古朴沉稳的气息。 她开门见山:“掌柜的,我要最好的炼丹炉。” 掌柜的是个留著山羊鬍的老者,闻言抬眸打量她片刻,確认她眼神认真,才捋著鬍子道:“道友確定要最好的?” “確定以及肯定。”云见月语气篤定。 老者捋了捋鬍鬚,神情郑重起来:“道友稍候。” 他转身走向內堂,不多时,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被锦缎覆盖的东西走了出来。 他轻轻揭开锦缎,剎那间,整个聚宝堂仿佛被一层柔的光晕笼罩。 炼丹炉通体呈暗绿色,却在光线下流转著翡翠般的光泽,炉盖雕刻著藤蔓图文,炉底刻著一圈细密的聚灵阵纹,灵力流转间,竟能自主吸收周围灵气。 这分明是极品宝器! 比百宝阁那件高阶丹炉不知强出多少个档次。 老者看著丹炉,眼中带著一丝骄傲与惋惜:“此炉名为『九转蕴神鼎』,乃是我聚宝堂宗主早年在一处上古秘境中偶然所得。 此鼎神异非常,能极大提升成丹率与丹药品阶,更能温养丹师神魂,减少炸炉风险。 可惜,宗主不擅丹道,此鼎便一直作为镇店之宝在此寄售,奈何……” 他嘆了口气,“此鼎定价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块下品灵石,十年来,无人能將其请走。” “看起来不错。”云见月抬手抚摸,入手温润,她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就这个了。” 老者完全没料到云见月如此乾脆,咽了口唾沫,再次確认:“道友,您確定?这可是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块下品灵石啊!” 这个数字,足以让一个中等宗门伤筋动骨。 旁边的郁仙更是被这恐怖的价格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小脸都白了。 刚才那个一万下品灵石的丹炉,在她看来已是天价,眼前这个更是天文数字。 她下意识地紧紧拽住云见月的衣袖,拼命摇头,声音带著急切和不安:“师尊,这个太贵了,仙儿不要,仙儿只要一个普通的炼丹炉就好了。” 说著,她转头去看老者。 “爷爷,你们店里最便宜的炼丹炉能拿给我吗?” 云见月摇头:“仙儿乖,咱们不要最便宜的。” 说著,她蹲下身来,目光与郁仙平视,眼神温柔而坚定。 “仙儿,记住为师的话,只要是你喜欢的,並且对你有用的东西,在师尊能力范围內,那就不算贵。你值得拥有最好的,师尊就是要给你最好的。” 穿越之初,看著这几个被原主忽视、甚至苛待的小徒弟,她就暗暗发誓,要给他们倾尽所有的爱,弥补他们缺失的温暖。 尤其是对郁仙和苏渺渺这两个女孩子,她更要“富养”。 她要让她们从小就意识到自己的珍贵,意识到自己值得世间一切美好。 只有这样,当她们长大,面对外界的诱惑时,才不会轻易被一些廉价的“好”所打动,才能更有底气去选择真正值得的人与事。 免得將来情竇初开时,被几句甜言蜜语、几件破烂玩意儿骗走。 云见月的话语,如同暖流瞬间衝垮了郁仙心中的堤坝,她眼眶倏地红了。 这些日子师尊对她极好,买葫芦、人、新衣服,哄她开心,但她从未想过,师尊会为了她,愿意付出如此难以想像的巨款。 那句“你值得”,更是狠狠撞击在她幼小的心房上。 几天来的幸福如同梦幻,此刻却因为师尊这句沉甸甸的话语而变得无比真实。 郁仙红著眼睛,鼻头酸涩,喉咙哽咽,將翻涌的泪意憋回去,带著浓重鼻音小声说:“谢谢师尊……” 云见月笑著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站起身:“傻孩子,我是你师尊,师尊给你买,你就安心收著。以后好好用它炼丹,就是给师尊最好的回报了。” “嗯!”郁仙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攥成了拳。 一旁的老掌柜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也大为触动。 修真界师徒情深者不少,但像眼前这位年轻女修这般,为了一个六七岁的徒儿,眼都不眨就豪掷近九十万下品灵石购买极品宝器丹炉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份魄力,这份对弟子的宠溺与期许,让他这个见惯了人情冷暖的老者,也不禁心生感慨。 “道友一片赤诚爱徒之心,令人钦佩,此鼎能得遇明主,也是它的造化!”他不再多言。 云见月直接將九十块上品灵石落在柜檯上,莹润的光芒照亮了老者震惊的脸。 “上品灵石!”掌柜的又是一惊。 他小心翼翼地点清数目,激动地將灵石收好,然后拿出算盘噼里啪啦一阵算,恭敬地找给云见月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二块下品灵石。 这找零的钱,都够在对面百宝阁再买一个不错的丹炉了。 云见月將散发著温润光芒的“九转蕴神鼎”收好,拉著小脸带著红晕的郁仙,走出了聚宝堂。 她们前脚刚走,后脚百宝阁的掌柜就得到了消息,得知那尊十年无人问津的镇店之宝被云见月在聚宝堂买走,顿时捶胸顿足,悔恨交加,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错过的何止是一笔天价生意,更是一个结交神秘富豪的机会啊! 她没急著回宗门,毕竟答应了给虞青焰做新衣服。 聚宝堂距离云织坊只隔了一条街,上次在云织坊愉快的购物经歷让她记忆犹新,这次自然还打算去那里。 然而,刚到门口,对面霓裳阁的掌柜就眼尖地认出了她。 对方堆起十二分的笑容,姿態放得极低: “仙子留步,来我们霓裳阁看看吧,我们霓裳阁的成衣款式新颖,料子上乘,做工精细,绝对物超所值,您若是诚心想要,价格好商量,给您最大优惠。” 云见月淡淡瞥了他一眼,想起上次不愉快的经歷,语气疏离:“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不会不会,上次那是有眼无珠的伙计怠慢了仙子,我已经將他打发走了。”掌柜的连忙解释,甚至不惜自曝背景,“仙子可能有所不知,我们霓裳阁背后可是青云剑宗,青云剑宗乃修真界魁首,最重信誉,您儘管放心购买。” 青云剑宗?云见月眼神微冷。 原来是楚凌风的宗门的產业,那她更不可能在这里钱了。 给青云剑宗送钱,不就等於间接给楚凌风送钱? 若是被楚凌风知道,又该自以为是的觉得她在拐弯抹角的討好他了。 “不必了,我还是更喜欢云织坊的风格。”云见月说完,抬步就要走。 霓裳阁掌柜见她油盐不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恼羞成怒的情绪涌了上来,竟口不择言地威胁道: “仙子且慢,您可知那云织坊是谁的產业?是合欢宗!” 他带著一丝阴狠:“合欢宗与我青云剑宗向来势同水火,您去支持合欢宗的生意,那就是公然与我青云剑宗为敌。” 他似乎觉得这还不够分量,又补充道:“不怕告诉您,这整个坊市,我青云剑宗的產业可不止霓裳阁一家,另一条街的百宝阁也是,我们就是故意开在合欢宗產业对面,就是要打压他们,您若执意要去云织坊,可要想清楚后果!” 云见月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哦?聚宝堂也是合欢宗的產业?” “那是自然!”掌柜的昂起头,带著一丝倨傲。 “呵……”云见月轻笑出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合欢宗与青云剑宗是死对头,而她云见月,与青云剑宗同样势不两立。 若想壮大玄天宗,对抗青云剑宗这个庞然大物,与合欢宗结盟,似乎是一条绝佳的途径。 她斜睨掌柜一眼,化神期的威压如同大山压来,嚇得对方脸色惨白,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连一个字都再也说不出来。 云见月不再看他一眼,拉著郁仙,径直走进了云织坊。 上次那个伙计一眼认出她,热情招呼:“仙子您来了,欢迎欢迎!这次需要点什么?您是熟客,价格好说。” 云见月也不废话,直接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设计图纸。 礼服稍作修改,整体依旧华丽梦幻,但领口加高,內衬增加了更保守的白色纱衣,少了几分暴露,多了几分圣洁与矜持。 伙计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眼睛瞬间浮现惊艷和讚嘆,忍不住惊呼:“天啊!这衣服设计得太绝妙了,华丽、飘逸、又带著仙气,尤其那层层叠叠的朵,简直太独特了,这是仙子您设计的?” 云见月不想过多解释,便微微頷首:“算是吧,能做吗?” “能做!当然能做!”伙计连连点头,隨即又有些迟疑,“只是,这衣服对穿著者的气质要求极高。” “无妨,我要送的那位朋友,容貌绝色,气质独一无二,驾驭此衣,绰绰有余。” “那就好,那就好。”伙计放下心来,隨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试探著问:“仙子,您这设计图卖不卖?” 他有些不好意思,“实不相瞒,这设计实在太惊艷了,我们店想多做几件出售,利润我们可以四六分,您六,我们四,您看如何?” 云见月果断摇头:“抱歉,这个恐怕不行。” “那……三七也行!”伙计不死心。 “不是分成的问题。”云见月解释道,“我那位朋友性情有些特立独行,他若发现有人与他穿著同样的衣服,恐怕……”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伙计惋惜地嘆道:“唉,那真是太可惜了。” “但你们做得好,我可以多加钱。”云见月补充,“要用最好的料子,不要怕贵,钱不是问题。” 虞青焰那祖宗挑剔得很,要是料子差了,他肯定不满意,到时候闹起来,头疼的还是她。 “仙子放心,包在我们身上,一定用最好的料子,最顶级的绣工。”伙计拍著胸脯保证,“您三天后来取,保您满意。” 交代完衣服的事,云见月带著郁仙返回玄天宗。 回到宗门,宗门一片寂静。 云见月疑惑:“人呢?虞青焰这傢伙不会带著孩子们跑出去玩了吧?” 正疑惑时,炼器房方向传来一阵惊呼。 “哇——” “好透亮!” “这就是玻璃吗?简直跟琉璃一样,不,比琉璃还要透。” 云见月与郁仙对视一眼,快步朝炼器房走去。 推开炼器房的门,只见萧星尘、鹿闻声、江迷雾、苏渺渺围在一起,连向来懒散的虞青焰都站在一眾小萝卜头后面,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小脸上满是惊奇与兴奋,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宝物。 而被围在中间的是一块纯净无瑕,如同凝固的泉水,又如最上等的寒冰的东西。 那东西在室內折射出柔和的光晕,它极其透明,透过它,能清晰地看到后面的一切。 苏渺渺忍不住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光滑的表面,触手冰凉坚硬。 “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呀?” “它可以代替油纸,安装在窗户上。”云见月走进来。 听到她的声音,鹿闻惊喜的回头,期待的问:“师尊,我按照您给的法子炼出来了,我炼製的对吗?”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脸上,映得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云见月笑看著他,“为师就知道你可以。” 鹿闻声羞涩的挠了挠头。 第30章 虞美人美则美,就是长了一张嘴 虞青焰凑过来,用指尖戳了戳玻璃,挑眉道:“这破板子倒是透亮,用来做我房间的镜子正好。” “想得美。”云见月把玻璃收起来,“先装窗户,你的镜子排队。” 她拍了拍手,吸引孩子们的注意力。 孩子们立刻安静下来,仰著小脸,亮晶晶的眼睛充满期待地望著师尊。 “宝贝们,为师已经在玉简中发布了公告,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咱们玄天宗修缮殿宇,到时候,所有房间都装上玻璃,你们说好不好?” “哇——”孩子们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欢呼。 “装上玻璃,在房间里就能清楚地看到外面的风景了。” “而且这个玻璃好硬好滑,风都吹不破,以后冬天,再也不用担心冷风从破洞吹进来了。” “它还能挡雨,下雨天也不怕雨水飘进来。” “白天不用点灯,阳光能直接照进房间,亮堂堂的;晚上还能透过玻璃看天上的月亮星星。” “师尊万岁!师尊万岁!”孩子们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欢呼起来,围著云见月蹦蹦跳跳。 看著他们发自內心开心的笑,云见月也由衷的笑起来。 好半天,她才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傢伙们立刻像被按了暂停键,齐刷刷地捂住小嘴,只是那亮晶晶的眼睛和翘起的嘴角,泄露了他们內心的雀跃。 “闻声。”云见月看向自己的二徒弟,眼神充满信任,“宗门只有你能炼製玻璃,接下来一段时间,可就要辛苦你了。” 鹿闻声挺起小胸脯,小脸因激动而泛红:“师尊放心,我一定炼出又多又好的玻璃,把咱们宗门装点得亮堂堂的。” 萧星尘也站出来,鼓了鼓胳膊上的小肌肉。 “我有力气,二师弟需要什么石头,我去搬。” “我!我帮二师兄把大石头砍碎。”江迷雾立刻举手,他可是立志成为剑修的男人,剁石头正好练剑法。。 “渺渺是小福星。”苏渺渺也不甘示弱,“渺渺要每天给二师兄祈祷,让炉火旺旺的,玻璃亮亮的,一次就成功。” 郁仙看著师兄师弟师妹都积极踊跃,想了想,柔声道:“我也不能閒著,我给大家做饭,保证香喷喷的,让大家干活都有力气。” 看著眼前这群懂事又能干的小萝卜头,云见月的心简直要被暖化了。 她露出老母亲的慈爱笑容,拍手称讚:“我的徒儿们一个个都这么棒!为师有你们,简直是上辈子修来的天大福气,要是被外面的人知道我的徒儿如此贴心,肯定都要嫉妒死我了。” 云见月实在忍不住,弯腰,在每一张可爱的小脸上都狠狠亲了一口。 孩子们被亲得仿佛打了鸡血一般,恨不得立刻到田里犁二亩地。 虞青焰看著这师徒情深、其乐融融的画面,莫名觉得空气中飘荡著一种名为“温情”的粉红泡泡,让他这个外人显得有点多余。 他撇了撇嘴,懒洋洋的开口:“嘖,真是受不了你们,腻腻歪歪的。” “云见月,我饿了,我要吃饭。” 云见月:“……” 她默默翻了个白眼,这祖宗怕不是对“温馨浪漫”重度过敏?专门负责煞风景的吧? 不过,看在他今天还算老实守家的份上,算了,不跟他计较。 “宝贝们饿不饿?想吃什么?” “师尊做什么,我们就爱吃什么!”五个小傢伙异口同声,小奶音脆生生的。 这整齐划一的“小马屁”瞬间哄得云见月眉开眼笑,心怒放。 虞青焰嘴角微抽,真是一群小马屁精,但他那微微上扬的眉梢,却泄露了他心情颇好。 “那今天咱们做肉包子!”云见月挽起袖子,“灵猪肉馅的,保证香掉眉毛。” “好耶好耶,上次师尊做的肉饺子就特別香,肉包子肯定更香。”孩子们欢呼著,如同过年一样。 说干就干! 来到厨房后,萧星尘化身“洗菜工”,吭哧吭哧地清洗著翠绿的野韭菜,水溅得他小脸上都是,他还笑得傻乎乎的。 江迷雾则兴奋地祭出凝霜剑,嘴里还“嘿哈”有声,剑气精准地將肉块切成均匀的小丁,溅不起半点肉末。 苏渺渺迈著小短腿,吭哧吭哧地从柴房抱来一捆捆乾柴,小脸憋得通红,却坚持不要別人帮忙,一趟又一趟,勤快得像只小松鼠。 鹿闻声蹲在灶膛前,指尖一点灵火精准地投入灶膛,熟练地控制著火候,火焰不大不小,正好烧热水。 郁仙则挽起袖子,站在案板前,认认真真地和面。。 厨房顿时热闹起来,水声、剁馅声、柴火噼啪声混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沾著麵粉或水珠,却笑得格外灿烂,充满了人间烟火的热闹与温馨。 等云见月调好馅,就可以包包子了。 转眼间,一个个白胖胖、圆滚滚的包子就在她的手中诞生了,整齐地码放在巨大的蒸笼里。 厨房外,虞青焰慵懒的躺在老槐树上。 月光透过叶隙洒在他身上,晚风带著山间的清凉,將那身团锦簇的长袍吹得轻轻扬起,浓烈的色彩在墨绿的树叶间晃动,像枝头炸开了一簇簇绚烂的。 月光为他俊美无儔的侧脸镀上一层朦朧的银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闭著眼,仿佛睡著了,整个人静謐得如同一幅精心绘製的工笔画。 鼻尖縈绕著包子的香气,唇角悄悄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如果被云见月看到,一定会感嘆一句:怪不得死了都要被做成標本......卖身。 当空气中那浓郁的、带著麦香和肉汁鲜美的包子香气达到顶峰时,他鸦羽般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云见月从厨房走了出来,抬头,望向树上那道团锦簇的身影。 挺直的鼻樑,微抿的薄唇,完美的下頜线……安静下来的虞青焰,美得惊心动魄,让人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 云见月嘆息:真是造物主的偏心杰作啊。 不过,看他如此优哉游哉,有点来气,是怎么回事? “虞大美人。” “干嘛?”树上的人眼睛都没睁,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没睡就滚下来吃饭,嚷嚷著饿的是你,饭熟了还让人三催四请的,我看你就是不饿,再多饿你两顿,你就老实了。” 虞青焰:“???” 发烧了?火气这么大。 虞青焰慢悠悠地睁开眼,那双漂亮的桃眼在月光下仿佛盛著碎星。 他姿態优雅地翻身落地,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带著一丝勉为其难的矜持:“既然你这么诚挚地邀请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云见月:“……”手,有点痒。 热气腾腾的大蒸笼掀开盖子的瞬间,浓郁的白气裹挟著无与伦比的香气喷涌而出,瞬间征服了所有人的嗅觉。 孩子们围坐在餐桌前,云见月给他们每人分了一个又大又白、冒著热气的胖包子。 包子白胖诱人,咬一口,滚烫的肉汁瞬间在嘴里爆开,灵猪肉的鲜嫩混著野韭菜的清香,麵皮鬆软带著淡淡的麦香,烫得人直哈气却捨不得鬆口。 “唔,好烫,好好吃。”萧星尘一边呼呼吹气,一边大口吃著。 “师尊调的馅最好吃了。”江迷雾吃得小脸鼓鼓囊囊,像只小仓鼠。 “好次,好次。”鹿闻声和苏渺渺吃得头也不抬。 郁仙小口小口地吃著,脸上是满足又幸福的笑容。 云见月看著孩子们狼吞虎咽、吃得喷香的可爱模样,脸上也是满满的幸福。 她目光一转,落在旁边看似慢条斯理,实则动作不慢的虞青焰身上。 这位“勉为其难”尝一口的虞大美人,正姿態优雅地消灭了他盘子里第五个拳头大的包子。 那修长的手指捏著白胖的包子,竟也赏心悦目。 “怎么样?”云见月故意问道,“可还合您尊口?” 虞青焰优雅地咽下第六个包子,拿起手绢擦了擦嘴角,才语气平淡无波,带著一丝挑剔:“嗯,马马虎虎吧,也就能入口。” 云见月扫了一眼他伸向第七个包子的手,嘴角抽搐。 “马马虎虎你还能吃七个,要是好吃,你不得吃七十个?我明白了,你其实是个饭桶。” 虞青焰险些被嘴里的包子噎住,罕见地红了脸。 孩子们偷偷交换著眼神,捂著小嘴,肩膀一耸一耸地偷笑。 云见月看著眼前的场景,突然觉得有这群可爱的徒弟和一个嘴硬心不坏的“美人哥”,好像也没那么难。 一顿饭,所有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回寢殿的路上,郁仙犹豫再三,终於鼓足勇气,道:“师......” 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苏渺渺就欢快的抱住云见月的腿撒娇:“师尊,今天晚上渺渺还要听睡前故事,师尊可不可以来渺渺房间。” 她仰著头,眨巴著大眼睛,一脸期待的问。 被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著,云见月怎么好拒绝。 她一把將小丫头抱起,单手拖著她的小屁股,另一只手颳了刮她的小鼻子。 “好好好,师尊给你讲。” 苏渺渺立刻张开双臂,用力搂住云见月的脖子,“我就知道师尊最好了。” 嘻嘻,今晚她就问师尊核弹用什么材料,等明天就可以告诉二师兄了。 “你呀,就会跟为师撒娇,真拿你没办法。”云见月纵容道。 看著她们这副“母慈子孝”的温馨画面,郁仙默默垂下了眸子。 可是,我也好想听睡前故事。 第31章 恋爱脑预防针,从娃娃抓起 郁仙站在廊下,看著云见月抱著苏渺渺越走越远。 心口像被小针扎了一下,酸溜溜的。 她捏了捏衣角,指尖无意间触碰到腰间的储物袋。 她想起了白天时,师尊毫不犹豫就了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块下品灵石给她买极品炼丹炉。 “师尊不知道我也想听。”她小声对自己说,“如果师尊知道,一定也会给我讲睡前故事的。” “而且,师尊给了我这么珍贵的礼物,她对我已经很好了,我该知足的。” 她抿了抿唇,都怪自己太没用,下一次,她一定对师尊大胆的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她暗自给自己打气。 这么一想,心里的酸涩就淡了。 她推门进屋,第一件事就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丹炉,放在桌上细细抚摸。 这是师尊送她的第二件礼物,第一件是那甜甜的人。 “我不是没人疼的孩子了。”郁仙对著丹炉轻声说,嘴角悄悄扬起。 有了它,她一定要炼製出最好的丹药,报答师尊。 做完这些,她又想起了什么,弯下腰,费力地从床底下拖出旧木箱。 只见箱子里,几簇灰白的蘑菇冒出小小的菌伞,看著水灵极了。 郁仙伸出小手,指尖縈绕起淡绿色的柔和光芒,纯净的木系灵力如同涓涓细流,温柔地滋养著土壤和那些小小的蘑菇。 菌伞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在灵力滋养下显得更加水灵饱满。 郁仙忍不住舔了舔唇瓣,想起师尊做的小鸡燉蘑菇,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师尊做的饭菜都很好吃,但她最爱的就是这道菜,尤其是里面吸饱了汤汁、口感滑嫩鲜美的蘑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或许是因为她身具木灵根,对这些植物有著天然的亲近感。 “快点长呀,长大了就能给师尊师兄师弟师妹们做汤了。”郁仙开心地想著,小心翼翼地將木箱推回床底。 另一边,苏渺渺已经乖乖躺进被窝,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大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坐在床边的云见月,奶声奶气地催促,“师尊师尊~今天讲什么故事呀?渺渺准备好啦!” 云见月手指敲著下巴,突然眼睛一亮,神秘兮兮地说:“今天啊,为师给你讲一个非常有教育意义的故事,叫——《孔融让离》!” 孔融让梨? 苏渺渺歪著小脑袋,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这个叫孔融的人是一个非常有礼貌的人。 师尊给她讲这个故事,可能是希望她懂得分享,她要好好听听。 云见月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讲,“从前有个小朋友叫孔融,他非常文明、懂事、有礼貌,是大家公认的好孩子。” 苏渺渺使劲点头,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有一天,孔融的爹爹和娘亲在家里吵架了,吵得很凶很凶,桌子都掀了。” 苏渺渺的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吵架不好,爹爹娘亲要相亲相爱才行。 云见月话锋一转:“这时候,懂事的孔融站了出来,对他两说……” 讲到这里,云见月突然卖了个关子。 “渺渺,你猜他说了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苏渺渺激动地小脸兴奋得通红,“孔融一定是为了安慰爹爹娘亲,就把自己心爱的梨子让给了他们,爹爹娘亲吃了甜甜的梨子,就不吵架了,对不对师尊?” 云见月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不!” “啊?”苏渺渺愣住了,“不对?那……那孔融说了什么呀?” “孔融说:你两能过过,不能过,离!这就是著名的孔融让离的故事。” 苏渺渺:“……(⊙o⊙)?” 她小小的脑袋瓜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孔融让……离?不是让梨? 看著小徒弟一脸懵,仿佛世界观受到小小衝击的呆萌表情,云见月憋笑憋得肚子疼。 她努力维持著严肃的师尊形象,问道:“渺渺,通过孔融让离的故事,你明白了一个什么道理?” 苏渺渺皱著小眉头,苦思冥想,四岁的小脑瓜快打结了也想不明白。 云见月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一本正经地灌输“歪理”: “这个道理很简单,它告诉我们,两个人要是不合適,硬凑在一起就是互相折磨,那就要及时分开,不要继续浪费彼此的时间和感情,这叫『及时止损』。” 苏渺渺似乎有些懂了,又不太懂。 云见月趁热打铁,“尤其是女孩子,可不能一门心思扑在谈恋爱上,不然容易变成恋爱脑。” “恋爱脑是什么呀?”苏渺渺眨巴著眼睛。 “就是被渣男骗得团团转,他虐你千百遍,你还觉得他是小甜甜。”云见月痛心疾首,“轻则被欺负、被利用,重则被抽血、挖心、掏肝、割肾,最后被虐死了,那个渣男还可能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哭天抢地。 然后所有人都会说:哎呀,看那个男人多深情啊!可实际上呢?受伤的只有你自己,多可怕!” 苏渺渺被嚇得小脸一白,抓紧了被子,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要不要,渺渺才不要被被抽血挖心掏肝割肾,不要被渣男虐身虐心。” “对嘛!”云见月满意地点点头,“所以渺渺以后要怎么做?” 苏渺渺握紧小拳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奶凶奶凶地说:“渺渺要远离渣男,要努力修炼,变得和师尊一样厉害,以后要是遇到渣男欺负我,我就……我就一拳打死他。” 云见月看著小徒弟那副“我超凶”的可爱模样,还是强忍著笑意,竖起大拇指: “说得好!这才是我云见月的徒弟,记住,咱们都修仙了,长生大道不香吗?要什么男人?谈什么恋爱?搞事业!变强大!才是王道!” 苏渺渺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同:“嗯!修仙!变强!打渣男!” 她小小的脑袋瓜里,“孔融让离”的故事和“远离渣男,努力修仙”的信念奇异地融合在了一起,虽然过程有点歪,但结果……嗯,云见月表示非常满意。 恋爱脑预防针,从娃娃抓起! 苏渺渺消化了一下这个“震撼人心”的故事,又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拽著云见月的袖子问:“师尊,你上次说的核弹,到底长什么样呀?“ 云见月也没多想,只当是小孩子的好奇心。 她凭著记忆给她描述:“核弹啊,大概像个特別特別大的大胖鱼,外面是金属壳子,它的威力就像把一千个元婴大能自爆的力量压缩在一起,然后『轰』的一声全放出来,能瞬间炸出一个大坑,波及范围特別广......” 她连蒙带猜地讲了些材料和原理,苏渺渺听得眼睛发亮,默默把这些都记在心里,准备明天一字不落地告诉二师兄。 “好啦,故事也讲了,核弹也说了,很晚了,快睡吧,小孩子要睡饱饱才能长高高变厉害。”云见月帮她掖好被角。 苏渺渺打了个哈欠,乖乖闭上眼睛,梦里好像都在琢磨那个叫“核弹”的厉害法宝。 等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云见月才轻手轻脚地离开,转身去了旁边的厢房。 至於她原本宽敞舒適的寢殿?自从虞青焰那廝来了之后,就理直气壮地霸占了。 她就只能委屈一下了。 坐在床上,她取出传讯玉简,点开白天发布的修缮公告。 果然,下面已经吵翻了天,大半都是冷嘲热讽: 【青云剑宗弟子:就玄天宗那破落户,还想请人修缮?怕是连工钱都付不起吧?】 【青云剑宗弟子:云见月,你爹留下的那点家底早被你败光了吧?別是又想去缠著我们楚少主討灵石,要点脸!】 【天元宗弟子:楼上真相了,谁不知道云见月对你们楚少主死缠烂打,退婚了还不知廉耻,现在搞这齣,怕不是想吸引楚少主注意?省省吧!楚少主眼里只有我们苏师姐(苏心瑶)。” 【某小宗门修士:一群老弱妇孺,守著个破山头迟早散伙,还修什么修?不如早点把地盘让出来,省得占地方。】 【某不知名散修:嘖嘖,这要求可不低啊,用料扎实防御强,工期从速,这预算没个几百万下品灵石下不来吧?玄天宗能拿出零头吗?】 污言秽语,恶意揣测,扑面而来。 绝大部分的嘲讽都来自青云剑宗及其附属势力,以及明显是为苏心瑶出头的天元宗弟子。 字里行间充满了对玄天宗的鄙夷和对云见月本人的羞辱。 云见月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些跳樑小丑般的留言,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些人的嘴脸,在她预料之中。 她手指轻划,信息流飞快滚动,直接无视了这些噪音。 突然,一条风格迥异的留言映入眼帘,位置不算靠前,却带著一种篤定: 【合欢宗·影:我宗精擅土木营造,於殿宇修缮颇有心得,贵宗要求,可接。明日巳时,可遣人携详图前往玄天宗勘察议价。静候回復。】 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轻视。 云见月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和讚赏。 敌人的敌人,果然看著就顺眼。 她毫不犹豫,立刻神念微动,直接在玉简中回覆: 【玄天宗·云见月:@合欢宗·影明日巳时,玄天宗恭候大驾。详情面谈。” 发送完毕,云见月收起玉简,唇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明日,玄天宗的蜕变,就將迈出坚实的第一步。 而那些躲在玉简后面狂吠的人,她云见月会用事实狠狠抽肿他们的脸! 第32章 玻璃的出现,成功震惊了修真界的人 清晨。 师徒几人外加虞美人,七个人围坐在餐桌前用早饭。 云见月看著对面慢条斯理、姿態优雅地喝著粥的虞青焰,忍不住问道: “虞青焰,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修復护山大阵啊?” 这位祖宗来宗门两天了,每天不是吃就是睡,別说修復大阵,连修炼的影子都没见著。 云见月暗自嘀咕,他整天这么躺著,怎么也不见胖? 她指了指外面一览无余的山门,“你打算门户大开到什么时候?” 虞青焰放下碗筷,用一方绣工精致的手帕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动作赏心悦目,语气却懒洋洋的:“急什么?你不是要大肆修缮殿宇?接下来必然是人来人往。 护山大阵若在此时开启,岂不是要把你请来的施工队都挡在外面? 或者你想让他们每天进进出出都让我给开通道?你不嫌麻烦,我还嫌麻烦。 不如等他们修缮完毕,门户清净了,我再布阵。一劳永逸,岂不美哉?” 云见月:“……” 好吧,听起来確实有点道理。 要不是有这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大爷坐镇,她还真不敢让宗门就这么门户大开地施工。 也多亏了如今的玄天宗在旁人眼里穷得叮噹响,暂时没人惦记,不然早就被打劫了。 她无奈点头:“行吧,那就等修缮完再说。” 早饭过后,很快便到了约定的巳时(上午九点至十一点)。 云见月带著徒弟们在宗门广场等候,孩子们兴奋的踮著脚尖望著天空,远远望见一艘庞大而华丽的飞舟撕裂云层,破空而来。 飞舟通体流光溢彩,舟身雕刻著繁复的纹,行驶间带起阵阵灵风,仿佛一条游弋在天际的巨龙,磅礴大气。 飞舟轻盈地降落在广场空地上,以影为首的合欢宗弟子翩然而至。 他们身著飘逸的粉白长袍,步履轻盈,周身灵气縈绕,宛如画中走出的仙人。 苏渺渺看得眼睛都直了,小手紧紧拽著云见月的衣角,小声惊嘆:“师尊,他们好漂亮啊。” 其他几个孩子也都瞪大了眼睛,被这极具视觉衝击力的场面震撼到说不出话。 尤其是为首的影,他一身火红色长衫,外罩一件绣著银色合欢暗纹的纱衣,长发如瀑,气质嫵媚。 容貌不是最顶的,但那双狐狸眼简直如同狐狸精一般勾人。 云见月见了,都不由得吞咽了口唾沫。 心道:不亏是合欢宗的人,长的就是漂亮。 一行人修为皆是不俗,气场强大而和谐,甫一出现,就牢牢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影走到云见月面前,对上她看呆了的眼神,狐狸眼一弯,笑容极其魅惑。 “云师妹?” 云见月赶忙回神,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態,“道友。” 影微微一笑,“我师尊与你父亲也曾有过交集,如此算来,你可称我一声师兄。” “、师兄。” 话音刚落,一道神识传音便在识海中响起。 “你山珍海味吃多了?” 云见月猛地看向百无聊赖靠在门槛上的虞青焰,这祖宗又抽什么风? “什么意思?” 虞青焰轻嗤:“对著清粥小菜也能流口水。” 云见月:“.......” 她恶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再多嘴今晚没你饭吃! 你懂个屁,山珍海味吃多了还不能换换口味欣赏野趣了? 虞青焰是美,影是魅,不一样。 想她上辈子做金牌幼师那些年,每天面对的都是孩子,接触最多的男性就是人到中年,身材发福的孩子爹。 没想到穿越一回,能饱这样的眼福。 影对上她看呆了的眼神,狐狸眼一弯,笑容魅惑得能滴出水来。 他甚至微微侧了侧脸,摆出一个更显轮廓的角度,修长的手指轻抚过自己光滑的下頜线,语气带著点慵懒的苦恼:“唉,云师妹这般盯著我瞧……莫不是也迷上我这张脸了?长得太美,果然是一种甜蜜的负担呢。” 云见月痴汉的表情瞬间裂开。 救命!这年头美男子都这么普信的吗? 玉简里那个正经靠谱的人呢? 网恋奔现果然要不得! 云见月礼貌的冲他一笑:“师兄,我带你实地勘察一下,请隨我来。” 云见月带著他在主殿、偏殿、弟子居所和演武场等地,全部转了一圈。 隨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们的要求是防御优先,兼顾美观,不求奢华,但要大气庄重。” 她顿了顿,指向窗户,“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所有窗户都要预留玻璃安装位。” “玻璃?”影和一眾合欢宗弟子们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不知这玻璃是何物?” 云见月从储物袋中取出鹿闻声炼製的玻璃,递给影。 影接过,入手冰凉坚硬,触感光滑,她的狐狸眼瞬间瞪圆了。 “这……这是何种宝物?竟如此透明纯净,比最上等的琉璃还要剔透!”一位弟子忍不住惊嘆。 影轻抚著玻璃,感受著它的质感,眼中满是震撼:“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將玻璃举起,对著天光,光线毫无阻碍地穿透过去,將后面的一切景象都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手指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叮”声。 “此物名为玻璃,透光、坚固、挡风、防水。”云见月介绍道,“安装上它,殿內將亮如白昼,再无风雨之忧。” 苏渺渺忍不住从云见月身后探出小脑袋,奶声奶气地补充:“对呀对呀!可亮可亮啦!以后在屋里就能看到外面的大鸟飞过去,再也不用趴在窗户纸上抠洞洞啦!” 她的话天真又直白,引得合欢宗眾人莞尔,同时也更直观地感受到玻璃的实用性。 影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他的商业嗅觉极其敏锐,立刻意识到,眼前这块小小的“玻璃”,一旦问世,將会在修真界掀起怎样的风潮。 其价值,恐怕远超想像。 他看向云见月的眼神,瞬间变得热切。 这次接下玄天宗的工程,恐怕是捡到宝了。 影团队立刻展开专业评估,很快给出了初步方案和预算。 “基於你的要求,特別是防御等级和预留玻璃窗的特殊结构,所需材料和人工远超普通修缮。初步估算,总计需四百五十万下品灵石。预付三成定金,一百三十五万下品灵石。” 云见月毫不犹豫,直接拿出上品灵石预付了三成定金。 合欢宗弟子们更是眼神发直,看向云见月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隨手拿出上品灵石付帐,这位玄天宗宗主的底蕴,深不可测。 外面传言玄天宗穷的揭不开锅,可见都是谣言。 合作正式敲定,工程立刻开始。 就在云见月与影就一些细节进一步沟通时,苏渺渺迈著小短腿跑到了炼器房,找到了正在控火熔链石英砂的鹿闻声。 “二师兄!二师兄!”苏渺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去。 “渺渺怎么了?”鹿闻声擦了把汗。 苏渺渺把云见月关於“核弹”的所有信息一五一十地复述出来,大眼睛里满是期待:“二师兄,你能炼出来吗?” 鹿闻声拿著小本本认真记录:大胖鱼形状、金属壳、按按钮引爆、需要稀有金属材料、威力相当於一千个元婴老祖自爆…… 他挠了挠头:“渺渺,我也不確定能不能炼製出来,等我完成了师尊交代的任务,再慢慢研究。” 苏渺渺握著小拳头,信心满满地给二师兄打气,“二师兄是最厉害的炼器师,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炼製出来的。” 看著小师妹充满信任和期待的眼神,鹿闻声心中涌起信心。 师尊说的肯定是对的,小师妹是福星,肯定能给他带来福气,他相信自己早晚能把核弹炼製出来。 只要搞懂“压缩能量”和“瞬间释放”的原理,核弹爆炸的威力应该就有把握了。 当然,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炼製玻璃。 玄天宗的修缮工程如火如荼地进行著。 转眼三天过去。 这天,云见月想起该去云织坊取那套为虞青焰定製的“仙子”套装了。 “仙儿,要不要跟师尊去云织坊取衣服?” 郁仙没想到师尊会主动带上她,心中又惊又喜,受宠若惊的同时,赶忙点头同意。 宗门有虞青焰坐镇,又有合欢宗的人在施工,倒也不用担心出乱子。 她带著郁仙,直奔云织坊。 霓裳阁。 气氛极其压抑。 楚凌风面沉如水地翻看著手中的帐本,手指划过帐目,眉头越皱越紧。 前半个月的销售额还算正常,可后半个月,几乎呈现断崖式下跌,整个月的利润比上月足足少了三成。 “啪!”楚凌风一把將帐本狠狠摔在柜檯上,怒视著掌柜:“给本君一个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掌柜的紧张得直擦汗,將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倒了出来: “少主息怒,这真的不能怪小的啊。”他哭丧著脸,“都怪那个女修,她先是故意在我们店里找茬闹事,羞辱我们霓裳阁。 然后转头就跑到对面的云织坊,一口气豪掷五千下品灵石,买了五件上品法衣,就是为了当眾打我们霓裳阁的脸,羞辱我们青云剑宗。 这事传得满城风雨,咱们霓裳阁的名誉受损,生意自然一日不如一日了。” “什么样的女修?也不打听打听霓裳阁是谁的產业。”楚凌风冷声道。 掌柜的立刻火上浇油,信口雌黄:“小的当时就告诉她,咱们霓裳阁是修真界第一大宗门青云剑宗的產业,可您猜她怎么说?” 掌柜的模仿著一种极其囂张的语气,唾沫横飞:“她指著小的鼻子骂,说『青云剑宗算什么东西?在她眼里屁都不是,给合欢宗提鞋都不配』。 少主您听听,这是何等狂妄,就是她才害得生意一落千丈。” “那女修叫什么名字?”楚凌风声音冷得像冰,眼中杀意瀰漫。敢如此羞辱他青云剑宗,简直是找死。 “小的不知她姓名。”掌柜正说著,一抬头,恰好透过敞开的房门看到对面云织坊门口一大一小两道熟悉身影。 他激动得指著对面尖叫:“少主,就是她,就是那个女人,她又去云织坊了。” 楚凌风顺著他的手指转头看去。 那个身著素雅,身姿挺拔,正牵著一个小女孩准备踏入云织坊的女子,不是云见月又是谁? 如果是別的女修,楚凌风或许还会怀疑掌柜的夸大其词。 但眼前这个人是云见月,那个曾经对他卑躬屈膝、死缠烂打、最近却一反常態、屡次对他出言不逊甚至动手的云见月! 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分明就是她求而不得后,因爱生恨,故意用这种下作手段来吸引他的注意。 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让他记住她! 甚至……重新关注她! 楚凌风怒极反笑,一股被冒犯、被戏弄的邪火直衝天灵盖。 他身形一闪,瞬间挡在云见月面前,咬牙切齿: “云见月,你行!你真行!我承认,你这一次的不走寻常路,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正准备踏入云织坊的云见月,脚步猛地一顿。 这熟悉的、充满霸道总裁油腻气息的台词,瞬间把她油得外焦里嫩,仿佛被一万只『霸道总裁』的皮鞋同时踩过脑仁,噁心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第33章 油王楚凌风,比大庆油田还要油 云见月立刻做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乾呕动作,仿佛吞了只苍蝇,同时迅速捂住郁仙的耳朵,沉声道: “仙儿乖,快闭眼捂耳,有脏东西污染视听。” 她抬起头,看向楚凌风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坨刚从臭水沟里捞出来的死老鼠,厌恶又嫌弃。 “楚凌风,几天不见,你这普信的毛病癒发严重了。我建议你赶紧找个靠谱的医修看看脑子,实在不行去凡间油坊应聘榨油工,那里的油说不定都没你身上的腻。” 楚凌风被这毫不留情的嘲讽噎得脸色铁青。 他身后的掌柜见主子受辱,立刻跳了出来,叫囂:“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对我们少主如此无礼,活腻了吗?” 云见月眼皮都没抬一下,“嘖,主人还没说什么,狗倒是先叫上了。” “你……”掌柜的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著云见月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什么你?”云见月终於瞥了他一眼,“话都说不利索,我看你是岁数太大,老年痴呆提前发作了吧?” 掌柜的被语言攻击的倒退几步,捂住了心口。 楚凌风强压著翻腾的怒火,冷冷地盯著云见月,“牙尖嘴利,云见月你以为用这种拙劣的方式,就能让我对你刮目相看吗?痴心妄想!” “哦。”云见月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楚凌风被她这敷衍的態度激得心头火起,“呵!意识到死缠烂打不管用,现在就开始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了?真是卑劣!” “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云见月,我告诉你,不管你耍什么招,用什么手段,我都不会喜欢你,永远不会!”楚凌风几乎是吼出来的,试图用绝情的话语击溃她的“偽装”。 “哦。” 他本以为能看到云见月气急败坏的样子,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接招,那副不咸不淡的態度比痛骂他还让人窝火。 “我在同你说话!你听到了没有?一直哦哦哦……哦你妹啊哦!”楚凌风终於破防了,额角青筋暴跳,风度荡然无存。 云见月眨了眨眼,非常“乖巧”地、清晰无比地再次吐出一个字:“哦。” “噗嗤……哈哈……”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中,终於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楚凌风彻底炸了,胸口剧烈起伏,像只被戳破的气球。 他指著云见月,语无伦次地咆哮:“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我告诉你,你毁我霓裳阁生意,坏我青云剑宗名声,必须赔偿损失,还要当眾承认你卑鄙无耻,向霓裳阁和青云剑宗道歉。”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否则我就让你玄天宗在修真界彻底混不下去,你以为我楚凌风是好惹的?识相点就乖乖照做,我还能饶你一次。” “想让我道歉?你想屁吃。” “云见月你这是敢做不敢当?”楚凌风仿佛拿捏住了她的软肋,“你要是乖乖照做,我可以破例让你牵我的手一炷香时间,以前的你不是最想要亲近我吗?好,我给你一次机会,这么好的机会你可要把握住,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云见月再次乾呕了一声,“你是真的病了。” “云见月,你真的惹怒我了!”楚凌风咬牙切齿。 “所以呢?你咬我啊!” “你......你......”楚凌风气得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掀翻整条街的衝动,放狠话:“好!好得很!我宣布这次的机会不作数,云见月从今往后,你就算跪在我面前求我,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那我谢谢你啊。”云见月还真冲他拱了拱手。 周围看热闹的修士再也忍不住,纷纷笑出声来。 见过自恋的,没见过楚凌风这么能脑补的,人家女修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他还一个劲儿的狂妄自大,他们都替他尷尬。 站在楚凌风身后,默不作声的萧凡和郁姝终於忍无可忍,跳了出来。 萧凡指著云见月,一脸义愤填膺:“云见月,你休要在此装模作样,当初是谁像条哈巴狗一样缠著我师尊?那些下作手段,整个修真界都传遍了。 如今摆出这副不在意的清高样子给谁看?要不是我师尊重情重义,念及旧情,早就一剑杀了你这不知廉耻的女人,哪还容得你一次又一次的放肆。” 云见月似笑非笑,“你大可问问你师尊,他有没有能力杀我。” 郁姝满脸刻薄,“我师尊是真男人,才不屑和你这种女人计较,你就是一个人尽可夫的烂货,你怎么好意思活著,我要是你早一头撞死了,免得污染空气。” 一直沉默的郁仙猛地抬起头,“不许你说我师尊!” 郁姝斜睨了她一眼,满脸鄙夷:“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被药仙谷扫地出门的丧家之犬。 像你这种低贱的野种,也就只有云见月这种同样下贱的女人会把你当个宝捡回去了,真是物以类聚。” 郁仙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白。 “你再羞辱我师尊,我对你不客气!” “对我不客气?”郁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就你?也配!” “你是不是忘了在药仙谷的时候,被我打得像条落水狗的样子了? 你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信不信我爹爹和娘亲立刻从药仙谷杀过来,剁了你的手!” 药仙谷、爹娘、打骂......这些词语像针一样扎进郁仙的心里,她忍不住浑身发抖,那些被亲生父母忽视、被假千金欺辱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 “哈哈,快看她怂了!真是个没用的废物!”郁姝笑得更得意了。 云见月察觉到郁仙的恐惧,眼神瞬间冷得像冰。 她不在意別人对她的羞辱,但她绝对不允许別人羞辱她的宝贝徒儿。 她抬手轻轻抚摸郁仙的发顶,声音温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仙儿,师尊说过你值得最好的。 那些曾经伤害你,捨弃你的人,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把最好的你,送到为师身边。 让为师有机会疼你、爱你、包容你、保护你。他们根本不配占据你心里哪怕一丝一毫的位置,更不值得你为他们恐惧、伤心。” 她的话语带著安抚人心的暖意:“记住,师尊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不要怕,谁欺负你,你就狠狠地打回去,十倍百倍地还回去,师尊永远支持你。” 郁仙的身体慢慢停止颤抖,她抬起头,看著云见月坚定的眼神,如同阳光碟机散了心底的阴霾。 再次看向郁姝时,眼底的恐惧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再无波澜。 郁仙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倒要看看,是你爹娘从药仙谷杀出来剁我的手快,还是我现在杀了你更快。” “你这废物还敢杀我?”郁姝一脸不屑,“简直痴人说梦!” 萧凡见状,立刻对楚凌风道:“师尊,这野丫头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口出狂言,不如就让小师妹出手好好教训教训她,依徒儿看,您就是对她们师徒太仁慈了,才让她们如此无法无天,蹬鼻子上脸。” 楚凌风也觉得被云见月师徒如此当眾顶撞、羞辱,顏面尽失,急需找回场子。 他努力维持著最后的风度,沉声道:“云见月,本君不愿与你一介女流动用武力,但你实在咄咄逼人,本君也只好让姝儿给你的徒弟一点小小的教训,让她明白什么叫天高地厚。” 他顿了顿,拋出一个自以为诱人的赌约:“不如,我们就在此立个赌约,若你徒儿输了,你便当眾跪下认错,承认是你心思歹毒,故意损毁我霓裳阁名誉,並赔偿我霓裳阁的所有损失,如何?” 云见月冷笑:“哦?那如果你们输了呢?” “输?”楚凌风嗤笑一声,“我徒儿郁姝天资聪颖,得药仙谷真传,岂会输给你这捡来的野丫头?没有如果!” “万一呢?”云见月步步紧逼,眼神锐利,“我徒儿输了,我既要下跪道歉又要赔偿损失;你们输了,却一丁点儿惩罚都没有?楚凌风,你的算盘珠子都快蹦到我脸上了。 怎么?青云剑宗的少主,就这么玩不起?”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跟著起鬨: “就是就是,哪有这么不公平的赌约。” “输不起就別赌啊。” “楚少主,人家仙子说得在理,要赌就公平点,你徒弟要是输了,你就把你那霓裳阁,直接赔给这位仙子得了,敢不敢啊?” 云见月挑眉,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怎么样?你们输了,敢把整个霓裳阁赔给我吗?你要是敢,我就跟你赌;你要是不敢,就带著你的人有多远滚多远,別在这儿碍眼。” 楚凌风被眾人的目光看得下不来台,咬牙道:“我有什么不敢赌的,赌就赌!” 他转向郁姝,眼中带著期许:“姝儿,看你的了,务必给为师爭口气。” 郁姝一脸傲慢,仿佛胜券在握,故意提高音量,“师尊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在药仙谷的时候,这小野种被我骑在身下打,毫无还手之力。 如今?哼,她依然只配被我骑著打,一会儿您就好好看著,徒儿怎么当著所有人的面,让她学狗爬的,给您好好出这口恶气。” 他们囂张的话语清晰地传入云见月和郁仙耳中。 云见月微微弯腰,凑到郁仙耳边,声音带著绝对的信任和支持:“仙儿,听到了吗?那郁姝可是要在眾人面前,把你踩进泥里,狠狠羞辱你。 一会儿动手,不必跟她客气,她那张嘴那么贱,你就儘管给我打烂它。 这么好的机会,不容错过,儘量一次就把以前她欺负你的帐算清。 出了任何事,哪怕天塌下来,也有为师给你顶著。” 云见月给她一个“放手去干”的坚定眼神。 郁仙重重点头,无半分怯懦:“是,师尊,仙儿明白。” 第34章 叫你嘴贱,看我不把你的嘴打烂 郁姝站在场中,下巴高昂,脸上写满了篤定与轻蔑。 在她眼里,郁仙不过是个从乡下找回来的废物,是药仙谷不要的弃子。 而她郁姝,是爹娘捧在手心的明珠,自幼便享用著药仙谷最优质的资源,修为、丹药、功法,哪一样不是精心培养? 这场比斗,毫无悬念! “小野种,现在跪地求饶还来得及,免得到时候被我打断腿,哭爹喊娘,那可就太难看了。” 郁姝晃了晃手腕,灵力催动下,几株青藤破土而出,在她身侧妖嬈地扭动, “不过嘛,就算你喊娘也没用。娘亲只会像看条骯脏的野狗一样看著你,哈哈哈。” 郁仙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半点波澜。 她只冷冷地吐出六个字:“废话真多。” 她的冷静,衬托的郁姝像条疯狗。 郁姝被她激怒,娇叱一声,猛地挥手,青藤如毒蛇般窜出,瞬间缠住了郁仙的手脚,將她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哈哈哈!”郁姝笑得前仰后合,“说你废物,你真就是个废物,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也配跟我斗?” 萧凡在一旁得意附和:“云见月,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徒弟?也不怎么样嘛,我看还是趁早认输,省得丟人现眼。” 楚凌风抱胸而立,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態,睥睨著云见月,施捨道: “云见月,你徒弟输了,你现在立刻跪下来磕头认错,承认你卑鄙无耻,赔偿损失,本君或许还能大发慈悲,原谅你这一次的冒犯。” 云见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始终落在郁仙身上,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信任。 被彻底忽视的楚凌风脸色一沉,心里暗骂:哼!云见月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等会儿你的宝贝徒弟被姝儿打得满地找牙、痛哭流涕的时候,我看你还怎么装。 “小野种,还不认输?”郁姝收紧藤蔓,青藤勒得更深,几乎要嵌进郁仙的皮肉里。 郁仙的唇瓣却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郁姝最討厌她这副样子,仿佛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 “不知死活的东西,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她冷哼一声,再次幻化出一道青藤,藤尖闪著寒光,直刺郁仙心口。 她要让这废物知道,跟自己作对的下场。 就在青藤即將刺中的剎那,异变陡生。 一股微弱的、仿佛草木精华被瞬间抽离的『嘶嘶』声隱约响起,伴隨著藤蔓急速失去光泽和水分,缠绕在郁仙身上的那些原本生机勃勃、坚韧无比的青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堆枯枝。 “这……这是怎么回事?”郁姝惊得后退一步,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围观的修士也一片譁然,谁都没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就在郁姝失神的这一刻,郁仙身上那些乾枯的藤蔓如同脆弱的蛛网般寸寸断裂、脱落。 她站在原地,毫髮无伤。 她微微抬起眼帘,看向惊骇的郁姝,“接下来,该我了。” 话音未落,郁仙双手结印,动作比郁姝方才快了数倍。 剎那间,数十条更加粗壮、泛著奇异暗绿光泽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狂舞的巨蟒,瞬间將郁姝层层缠绕、牢牢捆缚,任凭郁姝如何拼命挣扎、调动灵力,都纹丝不动。 更让她崩溃的是,被藤蔓缠住的瞬间,浑身皮肤突然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噬,又痒又麻,灵力运转都变得滯涩不畅。 “你对我做了什么?”郁姝尖叫著,眼泪都痒了出来。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郁仙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在药仙谷,你就是这样用『蚀骨痒粉』,一次又一次地整我,让我出丑,痛不欲生。” “现在,轮到你好好品尝这滋味了,滋味如何?” “小贱人,你无耻,居然对我下毒。”郁姝又气又急,在藤蔓里疯狂扭动。 “我们的赌约,没说不准下毒吧?”郁仙歪了歪头,语气里带著一丝天真,却更显讽刺。 “啊啊啊!我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这个野种。”郁姝被这深入骨髓的奇痒折磨得彻底失控,涕泪横流,疯狂地扭动嘶吼,却根本无法挣脱藤蔓的束缚。 郁仙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郁姝惊恐地瞪大眼睛:“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你敢动我一下,我爹娘一定不会放过你,他们会把你碎尸万段。” “那就让他们来。”话音落下,郁仙抡圆了手臂,用尽全力,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这一巴巴掌,是替柴房里饿晕的我打的。 “啪啪”又是连续两巴掌。 这是你诬陷我抢你丹药,害我被亲生爹娘惩罚。 “啪啪啪”狠狠几记耳光,將郁姝嘴角打破,鲜血流出。 这是爹娘为了你,不分青红皂白的对我动用家法。 隨著巴掌的不断落下,郁姝从怒骂到呜咽,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小。 “啪啪啪啪啪——” 郁仙的双手化作残影,密集而沉重的耳光如同雨点般落在郁姝那张曾经写满傲慢的脸上。 不过片刻,郁姝的脸颊就肿得像猪头,嘴角裂开,鲜血顺著下巴往下淌。可郁仙没有停手的意思。 师尊说了,谁欺负她,就要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药仙谷那短短一年,郁姝的陷害、爹娘和哥哥不分青红皂白的责骂、无情的耳光落在她脸上、被罚跪在冰冷的石阶上、饿著肚子被关进柴房、动用家法时藤条抽在背上的剧痛…… 一桩桩,一件件! 累积的委屈和痛苦,此刻化作无穷的力量,尽数倾泻在郁姝的脸上。 第35章 「花仙子」终於做好,成品惊艷绝伦 楚凌风在眾目睽睽之下,骑虎难下。 赖帐?青云剑宗的名声就彻底臭了,將沦为修真界的笑柄。 而且看云见月这个贱人的架势,也不可能善罢甘休。 他有再多不甘都得打落牙齿和血吞,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对旁边早已嚇得面无人色的掌柜嘶吼道:“去拿给她!” 交接的过程对於楚凌风来说充满了屈辱。 接下来还有更屈辱的。 云见月当场宣布,霓裳阁所有法衣全部半价出售。 此言一出,场面一度失控。 “给我来一套,不,两套。” “还有我,我也要两套。” 楚凌风眼睁睁的看著自家店里的法衣被疯抢,灵石全部进了云见月的口袋。 楚凌风只觉得眼前一黑,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陷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下当场暴走的衝动。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云见月,你等著,我会让你把吃进去的,加倍吐出来!” 他撂下狠话,带著被打成猪头、气息奄奄的郁姝,以及垂头丧气、如丧考妣的萧凡,御剑衝上天空,那背影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 郁仙仰头看著他们消失在天空的背影,担忧的问:“师尊,我是不是给你闯祸了?” 云见月摸著她的头安抚:“我与楚凌风早就势如水火,你不是给为师闯祸,你是给为师长脸了。” 郁仙突然小声说:“可是,我刚才用了毒粉,师尊不会觉得我很坏吗?” 云见月帮她擦掉脸上的灰尘,“对付坏人,不用讲规矩。你做得很好,师尊为你骄傲。” 她从储物袋里拿出颗塞给郁仙,“这是奖励。” 郁仙惊喜的剥开纸,甜味在舌尖蔓延,心里的最后一点不安也消失了。 霓裳阁的法衣转眼就卖的一乾二净,云见月看著空空荡荡的店面,满意的宣布:“以后,这就是咱们玄天宗的產业了,等玻璃量產,就放这里卖,这霓裳阁的名字也得改。” 云见月想了想,眼睛一亮,“叫琉璃阁,怎么样?” 郁仙笑弯了眼睛,“好。” 她越来越崇拜师尊了,不费吹灰之力,就坑了青云剑宗的一处產业。 二师兄炼製的玻璃那么好,一经推出,必然会大受欢迎。 届时,他们就有不完的灵石,再也不是外人口中的破落户了。 云见月关了霓裳阁的门,带著郁仙转身走进对面的云织坊。 门口那场闹剧,云织坊的伙计可是从头到尾看了个真切。 此刻见云见月师徒进来,他脸上的笑容简直比外面的阳光还要灿烂,热情地迎了上来: “仙子您刚才可真是太霸气了,看得我热血沸腾,解气,太解气了。” 云见月心情不错的笑道:“还要谢谢你刚才带头声援。” 伙计连忙摆手:“哎哟,仙子您客气了,青云剑宗那帮人,仗著是第一大宗门,平日里在坊市作威作福,鼻孔朝天,我们没少受他们的气,今天可算是看到他们栽了大跟头了,痛快。” 两人閒聊了几句,云见月步入正题:“我订製的那件衣服,可做好了?” “做好了,做好了。”伙计激动地竖起大拇指,“仙子,我跟你讲,那件衣服,做出来是这个,简直绝了。” “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取来。” 伙计转身快步走进內堂,不多时,捧著一个精致的锦盒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开。 “仙子您瞧。” 当他將法衣轻轻抖开,悬掛在特製的衣架上时,整个云织坊仿佛都亮堂了几分。 衣服是用极品灵蚕丝织就,薄如蝉翼,在光照下流转著七彩霞光,宛如將彩虹揉碎了织进布料里。 领口和袖口绣著层层叠叠的曼珠沙华,金线勾勒的瓣边缘泛著微光。 层层叠叠、栩栩如生的繁,从领口一直延伸至下摆,並非俗气的堆砌,而是仿佛將整个春日园最鲜活灵动的部分裁剪了下来。 裙摆更是惊艷,精心设计了多层渐变纱,行走间如同瓣隨风摇曳,流光溢彩。 这件法衣完美融合了仙气、华贵与灵动。 它静静地悬掛在那里,便已是夺目的艺术品,让人移不开眼,可以想像,当它被穿上身,隨著主人的动作,那浮光流淌的光华与繁盛放的姿態交相辉映,该是何等惊心动魄的美。 伙计在一旁看得痴迷,由衷讚嘆:“仙子,当初您拿出图纸时,我就被惊艷得不行。 可万万没想到,成品竟能美到这种地步,这在整个修真界,绝对是独一份。 太美了,真的太美了,我敢说,哪怕只有五分顏色的女子穿上它,也能衬出八分的神韵来。” 云见月看著衣服,也忍不住点头,確实远超预期。 用修真界的料子做出来,竟比原版还要惊艷几分。 只是当听到伙计提到“女子”二字,她忍不住抿唇轻笑,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那位祖宗可比多数女子还要漂亮,这衣服拿回去,不知道他会是嫌弃地撇嘴,还是暗戳戳地高兴成什么样呢?她有点期待了。 连小小的郁仙都看呆了,她忍不住伸出小手摸上去,布料冰凉光滑,触感如同流水般细腻,她小声感嘆: “师尊,这衣服真漂亮,虞美人穿上一定很好看。” “是啊。”云见月笑著將衣服收进储物袋,“这么美的衣服,恐怕也只有他那张脸和气质,才能压得住了。” 收好衣服,云见月问伙计:“手工费多少灵石?” 伙计连忙摆手,脸上堆满了期待的笑容:“仙子,灵石好说,若是……若是您还有像这般惊艷绝伦的衣服样式,愿意交给我们云织坊来做的话,这次的手工费,我们分文不取,您看……?” 云见月挑眉,这伙计倒是精明,也很有商业头脑。 既然打算和合欢宗结盟,卖他们个好也无妨。 赚钱的路子多的是,她並不打算自己开成衣铺,把前世那些惊艷的设计送给云织坊,反倒能结个善缘。 “还真被你猜中了。”云见月微微一笑,手腕一翻,早已准备好的厚厚一沓设计图纸出现在手中。 这次不是某位女星的红毯礼服,而是上辈子那部爆火仙侠剧里的造型。 那部剧里女主的每套衣服都堪称经典,即便后来仙侠剧流行“丧葬风”,也没能超越它的妆造。 “我这里,还有不少。” 伙计接过图纸,一张一张翻看,眼睛越睁越大,到最后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激动得手都在抖。 图纸上的服饰,儘是广袖流云、清冷如月的謫仙装,每一套都构思精巧,细节满满,充满了想像力和视觉衝击力。 与当下修真界流行的或朴素或单一的服饰风格相比,简直是降维打击。 “美……太美了,每一套都这么美!”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仙子,这些……这些真的都给我们做?” “还满意吗?”云见月笑著问。 “满意!太满意了!”伙计连连点头,生怕她反悔,“仙子放心,我们一定用心做,到时候利润我们四六分,您六,我们四。” 看在他如此诚恳的份上,云见月也懒得计较那一分利:“五五就好。” “仙子大气。”伙计喜出望外,连忙应下。 云织坊的事情圆满解决,云见月心情愉悦地带著郁仙在坊市逛了一圈,买了许多新鲜蔬菜,还买了些灵羊肉。 郁仙见状,问道:“师尊,咱们厨房还有很多菜,为什么又买了这么多?” 云见月颳了她的小鼻子一下,“今晚,师尊给你们做好吃的。” 一听有好吃的,郁仙咽了口唾沫,“什么好吃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採购结束,她们回到了玄天宗。 可刚到山门外,两人都愣住了。 只见一大群人跪在地上,黑压压的一片,竟有四五十人之多。 没错,是跪著! 跪在最前面那两个身影,不是老熟人苏心瑶和林思思又是谁? 她们身后的人,清一色天元宗的宗门服饰,修为气息都不弱,目测至少都是金丹期以上的强者。 这阵仗,是闹哪出? 云见月拉著郁仙的小手,一脸懵圈地从这群人身边走过,最后在苏心瑶面前站定,故作惊讶地开口: “哟,这不是苏大小姐吗?还有这么多天元宗的道友?这不年不节的,怎么还给我们玄天宗行此三跪九叩的大礼啊?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苏心瑶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听到这话,气得差点七窍生烟,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衝上去撕烂云见月的嘴。 可头顶那股强大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让她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云见月,你这个贱人,少在这里说风凉话,赶快命令你的人把威压撤掉,否则……否则我定要你好看。” 哦?原来是被人用威压强行摁在地上跪著的啊。 她就说嘛,以苏心瑶和林思思那囂张跋扈的性子,怎么可能心甘情愿下跪。 看来是踢到玄天宗里某位祖宗的铁板了。 不过,这几十號人气势汹汹地跑到玄天宗山门前,显然不是来串门的。 她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平淡地问:“说吧,你们来我玄天宗,到底想做什么?” 第36章 虞青焰口嫌体正直,就是一个傲娇的花孔雀 苏心瑶被云见月问得一噎,隨即又梗著脖子蛮不讲理道:“我们想去哪去哪,你管得著吗?” 云见月脸上带著玩味的笑,气定神閒道:“你带著几十个金丹期修士,杀气腾腾地擅闯我玄天宗地界,你们天元宗是想灭门呢,还是想打劫?” “你……你血口喷人。”苏心瑶被戳中心思,色厉內荏地尖叫,“我们只是……只是路过,对,路过而已。” “路过?”云见月嗤笑一声,“你这路过的姿势,可真够別致的。” 她不再理会苏心瑶,拉著郁仙的小手,踏入了玄天宗的山门。 “云见月,你给我回来,撤掉威压,听到没有——”苏心瑶嘶喊著,但云见月没有回头,任由他们一眾人在外面继续跪著。 宗门內的景象已与三日前截然不同。 合欢宗的工程队效率极高,原本破败的殿宇已被修缮一新,露出了古朴庄重的轮廓,虽未完全竣工,但已显露出欣欣向荣的景象。 虞青焰正躺在庭院里的摇椅上,一身五彩斑斕的衣袍在夕阳下流淌著光泽,衬得他肌肤胜雪,俊美得有些妖异。 他指尖把玩著摺扇,姿態閒適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云见月走过去问,“宗门外跪著的那群人,是你做的?” 虞青焰抬了抬眼皮,懒洋洋地应道:“嗯,我正晒著太阳,被他们吵得心烦,顺手就摁地上了。” 语气平淡得如同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 他瞥了云见月一眼,漂亮的桃眼里满是嫌弃:“你招惹的都是些什么阿猫阿狗?本座动手清理她们,未免大材小用了。” 云见月以为他是嫌她给他添麻烦。 结果下一秒,就听他说:“下次能不能招惹些实力过得去的?至少也要大乘期才够看。” 大乘期? 据她所知下域根本没人能达到…...这廝到底是什么怪物。 原剧情中,一直没有交代虞青焰的修为,但他是楚凌风在凡间界最后一个对手,杀了他后,不久就得道飞升了。 如此看来,这廝最低也是大乘期,听他那口气,渡劫期也有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她可真是捡到宝了。 “是是是,辛苦你了。”云见月笑著,从储物袋里取出锦盒,“喏,给你的。” “什么东西?”虞青焰挑眉。 “你的新战袍,特意为你定製的,整个修真界独一份,找不出第二件。”云见月故意吊他胃口。 虞青焰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但嘴上依旧嫌弃:“战袍?要是不好看,我可不要。” 话虽如此,他还是伸手接过了锦盒。 他慢条斯理地打开盒盖,剎那间,夕阳仿佛找到了最完美的载体,极品灵蚕丝流淌的七彩光晕与繁复精美的百在余暉下轰然绽放,华美、灵动、仙气逼人,惊心动魄。 饶是见多识广、眼界挑剔的虞青焰,呼吸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但他立刻別过脸,用更嫌弃的语气掩饰:“嘖,蚕丝?俗气。这绣得跟菜园子搬上来似的,云见月,你的审美真是……令人堪忧。” 然而,他那修长如玉、骨节分明的手指,却像是不受控制般,带著一丝流连的意味,轻轻抚上了锦盒中那冰凉滑腻、光华流转的衣料。 云见月憋著笑,故意伸手去拿锦盒:“哦?嫌弃啊?那算了,看来这俗气的美只有合欢宗的影师兄能欣赏了,我拿去给他看看……” 话音未落,虞青焰“啪”地一声盖上了盒盖。 他冷哼一声,“送出去的东西还想收回?我勉为其难收下,省得你拿去被人拒绝,躲起来哭鼻子。” 说完,他抱著锦盒转身就走,步伐看似从容,背影却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连衣摆都晃得比平时快了几分。 郁仙捂著小嘴偷笑:“师尊,他就是死鸭子嘴硬。” 云见月也忍俊不禁,连连点头:“男人,尤其是漂亮男人,你懂的。” 郁仙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我懂”的表情。 不消片刻,虞青焰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那一瞬间,仿佛天地都为之失色。 层层叠叠的纱裙在他身上流转著七彩霞光,装点上去的繁仿佛活了过来,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摇曳。 百非但没有喧宾夺主,反而將他本就完美无瑕的身形衬托得更加挺拔修长,那艷丽的色彩与他妖异俊美的容顏奇异地融合,非但不显女气,反而生出一种睥睨眾生的、雌雄莫辨的极致风华。 云见月和郁仙都看呆了,一时间竟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 虞青焰对她们的反应非常满意,唇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下巴抬得更高了,活像一只开屏的绝世孔雀,傲娇之气溢於言表。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姿態优雅地踱步到正在指挥修缮的影附近。 那些忙碌的合欢宗弟子们,无论男女,在看清虞青焰的瞬间,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手里的工具“哐当”掉地,眼睛瞪得溜圆,完全忘记了手头的工作,只剩下满眼的惊艷和呆滯。 虞青焰到影身侧,故意咳嗽一声,顺利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影看到他这身衣服,眼睛瞬间亮了。 这做工,这设计,简直太適合他了,啊啊啊,好好看,好想要。 但当他注意到虞青焰那一脸“快夸我,快羡慕我”的表情时,又把到嘴的讚美咽了回去。 虞青焰见他没反应,抬手状似隨意地拂过衣袖上栩栩如生的绣纹,语气带著一种刻意的漫不经心: “云见月送的,非塞给我。说什么修真界仅此一件,推都推不掉,真是麻烦。” 他那模样就差把“独一无二”刻在脑门上了。 影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强压下翻白眼的衝动,移开目光,语气酸溜溜的: “呵,衣服是不错,可惜啊,明珠暗投,穿在某人身上,真是糟蹋了这绝世好料。” 虞青焰故意凑近一步,那身流光溢彩几乎要闪瞎影的眼,“羡慕了?” “谁羡慕了?”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 “你,就是你。”虞青焰语气十分欠揍。 “笑话!”影唰地打开扇子,用力扇了两下,“我影的美貌与魅力,在整个修真界可都是名列前茅,我穿什么都好看,用得著羡慕你?” “名列前茅?”虞青焰抓住关键词,漂亮的桃眼弯起,“意思就是你不是第一名嘍?” 影:“......” “嘖嘖,我乃修真界第一美男都没骄傲,你一个『名列前茅』的,也好意思拿出来炫耀?” 他顿了顿,目光在影那身虽然精致但相比之下略显“朴素”的衣衫上扫过,补上致命一刀: “再说了,你穿什么都好看,但你没有我这件衣服。” 影被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扇子扇得呼呼作响,差点没忍住动手。 云见月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抽,额头仿佛掛下三条黑线。 这两个幼稚鬼,她这里不是比美大赛的舞台,真叫人无语。 她懒得再看这两个“孔雀”斗嘴,果断转身走向厨房。 五个小萝卜头见状,立刻屁顛屁顛地跟上。 “师尊师尊,今晚咱们吃什么好吃的呀?”苏渺渺抱著云见月的腿,仰著小脸,大眼睛亮晶晶地问。 郁仙也充满了期待。 云见月挽起袖子,神秘一笑:“今天,咱们吃,火、锅!” “火锅?”江迷雾一脸茫然,“那是什么锅?会喷火的锅吗?” 其他几个孩子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是啊师尊,火锅是什么?” “好吃吗?” “怎么吃啊?” 云见月一边指挥孩子们洗菜、择菜,一边绘声绘色地解释:“火锅啊,就是一种特別热闹、特別好吃的吃法,咱们用一口锅,里面放上熬好的、香喷喷的汤底,然后呢,把各种洗乾净的菜,想吃什么,就夹起来放进滚烫的汤里涮一涮,熟了就能吃了。” 她描述著那热气腾腾、香气四溢、自涮自吃的场景,听得孩子们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一个个眼睛发亮,觉得新奇又有趣极了。 在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和积极帮忙下,洗菜、择菜、切肉,很快就完成了。 各种新鲜的食材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几个大盘子。 云见月看著准备好的食材,再看看山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她没有在厨房里支锅,而是吭哧吭哧地把大锅搬到了玄天宗的山门外。 就支在离跪著的苏心瑶、林思思等人不远的地方。 云见月亲自调製了浓郁喷香的牛油锅底,红亮的牛油在滚沸的汤中翻滚,各种香料在高温下释放出霸道无比的辛香,这香气蛮横地撕裂空气,瞬间瀰漫开来,霸道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飘出去老远。 “开饭啦——”云见月招呼一声。 所有人,包括施工完的合欢宗人在內,全部围坐到大锅旁。 云见月示范性地夹起一片薄如纸、红白相间的灵羊肉片,在翻滚的红汤中轻轻一涮。 肉片瞬间变色捲曲,散发出更加诱人的肉香。 她將烫熟的羊肉在蘸料碗里滚一圈,然后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唔……鲜!嫩!香!过癮!” 孩子们有样学样,纷纷下筷。 灵蔬的清甜、蘑菇的鲜美、尤其是那涮得恰到好处的灵羊肉片,蘸上香浓的酱料,入口的瞬间,各种美妙的滋味在舌尖炸开。 从未体验过的味道刺激著味蕾,让他们一边嘶嘶吸气喊著“好烫好烫”,一边又忍不住飞快地伸筷子去捞下一片,吃得小脸通红,额头冒汗,不亦乐乎。 连虞青焰和影,在尝试了一口之后,也暂时放下了“恩怨”,被这新奇又霸道的美味征服,动作优雅却速度不慢地加入抢食大军。 一时间,山门外只剩下火锅咕嘟咕嘟的沸腾声、眾人满足的咀嚼声和吸溜声,以及……更加清晰响亮的、此起彼伏的肚子咕嚕声。 跪了整整半天,早已飢肠轆轆的苏心瑶、林思思以及天元宗眾弟子,眼睁睁地看著仇敌们在面前大快朵颐,那从未闻过的、霸道浓烈的鲜香如同无数只小手,疯狂地挠著他们的胃和心。 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肚子咕嚕嚕叫得震天响。 苏心瑶死死咬著下唇,试图抵抗那香气的诱惑,可那香味无孔不入,折磨著她的神经。 云见月端著碗,慢悠悠地踱步到苏心瑶面前蹲下。 碗里是几片刚涮好的、还冒著热气、裹著诱人酱汁的灵羊肉片。 她用筷子夹起一片,特意在苏心瑶眼前晃了晃,然后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气。 那混合著肉香、油脂香和麻辣辛香的蒸汽,精准地扑在苏心瑶脸上。 “想吃吗?”云见月的声音带著恶魔般的诱惑。 苏心瑶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睛不受控制地盯著那片油亮诱人的肉片。 她饿得前胸贴后背,那香味简直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极致诱惑。 她下意识地抿了抿乾裂的嘴唇,一丝渴望不受控制地从眼底泄露出来,嘴巴也微微张开。 云见月看著她这副模样,筷子夹著那片肉,缓缓地向苏心瑶微张的嘴边递去…… 苏心瑶身体甚至不由自主地前倾了一点点。 就在那片肉即將触碰到她嘴唇的剎那。 云见月的手腕猛地一拐,那片鲜嫩多汁、香气四溢的羊肉,瞬间转了个弯,稳稳地落入了她自己的口中。 “唔……”云见月故意发出满足至极的嘆息,细细咀嚼著,眯起眼睛,“好香,好嫩,这灵羊肉,涮火锅真是绝配啊。” 苏心瑶:“……” 她气得差点晕过去,偏偏又被威压压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云见月和那群小崽子吃得津津有味,自己却连一口汤都喝不上。 第37章 郁仙限你三日內滚回药仙谷,否则后果自负 合欢宗的修士们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筷子都忘了动。 他们见过宗门之间明刀明枪的廝杀,也见过暗地里下绊子的阴私,却从没见过这般“杀人诛心”的操作。 云见月蹲著,苏心瑶跪著;云见月吃著,苏心瑶看著。 这无声的炫耀,简直是精神层面的凌迟,比挨一顿打还难受。 “这也太损了吧?”合欢宗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小声嘀咕。 旁边的人乾咳一声:“嘘……別乱说,云宗主明明是好心请他们吃火锅,是天元宗不领情,还给云宗主脸色看。” 所有人:你是懂得说话的艺术的。 更让他们咋舌的还在后面。 只见那五个小萝卜头,一个个有样学样,纷纷端著自己的小碗,迈著小短腿,雄赳赳气昂昂地跑到了其他跪著的天元宗弟子面前。 苏渺渺夹起一片裹满红油的灵羊肉,对著林思思的脸轻轻吹气,肉香混著热气直往对方鼻子里钻,然后“啊呜”一口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好香呀,你闻不到吗?” 江迷雾学著云见月的样子,蹲在一个天元宗修士面前,夹起一块灵菇慢慢嚼,边嚼边点头:“师尊说这个补灵力,可惜你吃不到。” 萧星尘和鹿闻声虽然没说话,但那“夹起-吹气-吃掉”的动作一气呵成,眼神里的“无辜”比任何嘲讽都更伤人。 郁仙则端著碗站在最边上,看著曾经欺辱过自己的苏心瑶和林思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属於胜利者的微笑。 合欢宗眾人:“……” 见过坏的,没见过这么组团“坏”的。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师尊,就有什么样的徒弟,这就是所谓的言传身教吗? 这师徒六人,简直是气死人不偿命的典范。 一顿酣畅淋漓、香气四溢的火锅下来,除了被折磨得精神肉体双重崩溃的天元宗眾人,玄天宗这边和合欢宗弟子们,个个吃得肚皮滚圆,心满意足。 夕阳西下,合欢宗今日的工程告一段落,准备打道回府。 临行前,影那双瀲灩的狐狸眼就没离开过虞青焰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百霓裳。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扭著腰肢,风情万种却又带著点急切地凑到了云见月身边。 “云师妹~”影的声音刻意放软了几个调,带著鉤子似的。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拉了拉云见月的衣袖,那姿態,竟有几分像撒娇的大金毛。 云见月疑惑地回头:“师兄还有事?” 影眨了眨他那双电力十足的眼睛,努力做出最无辜、最討喜的表情。 虽然在一个成年男子脸上做这表情有点违和,但由他做来,竟奇异地不显做作,反而有种別样的可爱。 “云师妹,虞青焰身上那件衣服,真是你送给他的?” 云见月点头,“是呀,怎么了?” 影拉著云见月手臂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声音甜得能齁死人:“我也想要~” 这猛男撒娇的威力,饶是云见月也有点招架不住。 她嘴角抽了抽,为难道:“师兄,这个……真不好意思。那件衣服仅此一件,我答应过虞青焰,这是独一份的。” 影不依不饶,抱著云见月的手臂晃得更起劲了,“人家真的好喜欢,你看我这衣服款式都旧了,好不好嘛?求求你啦云师妹~” 他拖长了尾音,语气又软又糯,配上那张俊美非凡的脸,杀伤力巨大。 两人这“你儂我儂”、“拉拉扯扯”的样子,分毫不差地落入了不远处抱胸倚在一棵古树上的虞青焰眼中。 虞青焰冷哼一声,故意清了清嗓子,用力地咳嗽了一声:“咳!”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云见月和影耳中。 云见月循声望去,正好对上虞青焰投来的视线。 那眼神冷颼颼的,明明白白地写著:你敢答应他试试?敢给他做一模一样的,我可就生气了。 云见月顿感一个头两个大。 云见月被影缠得没办法,只好向旁边的合欢宗弟子投去求救的目光。 谁知那些弟子纷纷別过脸,假装看风景。 开玩笑,他们师兄为了漂亮衣服,什么撒娇耍赖的招没使过?谁掺和谁倒霉。 云见月实在没辙了,只好说道:“过几天,你可以去云织坊看看。那件衣服就是我拿图纸让云织坊做的,我还给了伙计好几张其他样式的图纸,大概过两三天就能做出来了。” 影眼睛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云织坊?那不是他们合欢宗自家的產业吗? 天啊,他居然错过了这么绝美的图纸,云师妹简直就是他的宝藏。 “小月月,你真好。”他立刻眉开眼笑,也不撒娇了,兴冲冲地招呼弟子们,“走,咱们回宗门。” 目送合欢宗的人消失在视野里,云见月刚鬆了口气,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刻意阴阳怪气的声音: “小~月~月~你~真~是~太~好~了~” 云见月头皮一麻,无语地看著他:“虞青焰,你是不是閒的?” 虞青焰冷哼一声,下巴微抬,语气酸溜溜的:“哼,你就宠他吧。” 说完,也不等云见月反驳,广袖一甩,带著点被惹恼的小脾气,化作虹影飞走了,留下云见月一个人在晚风中凌乱。 我宠影??? 拜託!我送衣服的是谁?我顺著毛捋的是谁?明明是你这只傲娇又小心眼的绝世孔雀好吗。 夜色如墨。 苏心瑶和一眾天元宗弟子,在威压解除后,狼狈不堪地逃回了天元宗。 一进宗门,苏心瑶便扑到父亲怀里,哭得梨带雨的控诉云见月的“恶行”。 天元宗宗主本就护短,看到爱女如此狼狈悽惨,再听她添油加醋的哭诉,顿时勃然大怒。 玄天宗?一个早已破落得只剩大猫小猫两三只的宗门,竟敢如此折辱他的女儿和精英弟子,这简直是骑在天元宗头上拉屎,若不雷霆反击,天元宗还有何顏面在修真界立足?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他一掌拍碎了身前的紫檀木桌,怒吼道,“来人——” 深夜,月黑风高。 一位化神期长老率领著三十名杀气腾腾的精锐弟子,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靠近玄天宗。 他们手持法器法宝,准备发动一场无声的雷霆突袭,將玄天宗彻底从修真界抹去。 寢殿內,虞青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语气慵懒:“扰人清梦,该罚。”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对著水镜中倒映出的人影,屈指,轻轻一弹。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磅礴到令人灵魂战慄的神念波动,如同水纹般瞬间扩散开来,精准地覆盖了所有闯入者。 正准备祭出法宝、掐动法诀的天元宗弟子,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眼中的杀气瞬间凝固、褪去,变得空洞、茫然,仿佛被抽走了神智。 他们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整齐划一地、机械地……开始打扫卫生。 有人捡起地上的枯枝落叶,动作僵硬却一丝不苟。 有人掏出自己的本命剑,不是用来杀人,而是小心翼翼地刮掉石阶上的青苔。 有人凝聚水系法术,认真地冲洗地面。 还有人甚至从储物袋里拿出了符籙,当做抹布开始擦拭殿宇。 三十多个本该来屠宗灭门的高手,此刻化身最勤恳的清洁工,在玄天宗內无声地忙碌起来,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同一时间,青云剑宗。 楚凌风在静室里疯狂砸著东西,修炼了半夜也无法静心。 白天在云见月面前受辱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尤其是想到自己亲手把霓裳阁送给对方,就气得心口发疼。 他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云见月,你给我等著。”他低吼道,眼底满是阴鷙,“一个月后的灵墟秘境,我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另一边,郁姝的居所內。 她看著镜中自己那张被郁仙扇得红肿青紫、几乎面目全非的脸,眼中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贱人,都是贱人,啊啊啊——”她一怒之下砸了镜子,把梳妆檯上所有的东西都扫落在地。 “我不服,我从小被精心培养,又是第一大宗门少宗主的亲传弟子,我凭什么比不过郁仙那个从乡下找回来的野种。” “郁仙,我要让你死——” 她好一番发泄后,拿出传讯玉简,將白天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告知爹娘和哥哥。 同时,她还拿出留影石,將自己此刻悽惨狼狈的样子清晰地记录下来,一併传送了出去。 药仙谷。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一个面容儒雅、此刻却扭曲狰狞的中年男子,看著留影石中投射出的女儿那张惨不忍睹的脸,气得浑身发抖,“郁仙那个孽障,她怎么敢如此伤害姝儿。” 旁边一位风韵犹存的美妇,更是直接心疼到哭泣:“我的姝儿啊,我可怜的宝贝女儿,怎么就被伤成了这样,她该有多疼。 郁仙这个白眼狼,怎么如此狠心的伤害自己的姐姐,夫君你要为姝儿做主啊。” 郁姝的大哥也是目眥欲裂,杀气腾腾。 “爹!娘!我们这就去把那小贱种抓回来,跪在列祖列宗面前受家法。” “还有那个包庇小贱种的什么玄天宗,一併踏平。” 郁父强压怒火,眼神阴鷙,他立刻拿出传讯玉简,將满腔的怒火灌注其中,直接传送给了郁仙。 【孽障,限你三日內滚回药仙谷,否则后果自负。】 正准备躺下睡觉的郁仙,感受到玉简传讯,她疑惑地拿起,当那些恶毒的字眼映入眼帘时,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指尖微微颤抖。 但很快,她深吸一口气,將玉简收起,眼底的波动渐渐平息。 这些人从来没有把她当家人,如今为了郁姝骂得这么难听,也在意料之中。 她抬头看向云见月的院落方向,嘴角慢慢扬起,她现在有师尊,有师兄师弟师妹,药仙谷些人的辱骂,再也伤不到她了。 第二天一早,云见月推开房门,顿时愣住了。 原本因连日修缮而堆积的建筑废料、碎石瓦砾、枯枝烂叶,一夜之间统统消失不见了。 地面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光洁得能映出人影。 殿宇的廊柱、门窗、飞檐,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在晨光下闪烁著温润的光泽。 庭院里,原本顽强生长在石缝间的杂草,也被拔得一根不剩,露出了整洁的青石板。 石板缝隙里连一丝泥土都看不见,乾净得如同被舔舐过一般。 整个玄天宗,从里到外彻底清洁了一遍,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新与活力。 云见月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这是……谁打扫的?” 第38章 安装上玻璃后,直接引爆了修真界 虞青焰倚在廊柱上,语气慵懒得像刚睡醒的猫:“还能有谁,天元宗的人。” “这真是天元宗的人干的?”云见月语气里满是怀疑。 天元宗昨晚刚被那般羞辱,不连夜杀回来就算克制了,怎么可能跑来当清洁工? 难道...... 似是想到什么,她问道:“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虞青焰打了个哈欠,“夜里他们扰人清梦,我就施法控制了他们的神识,让他们为宗门做点事,也算废物利用了。” 想像著那群趾高气扬、杀气腾腾杀过来想要给她点顏色看看的天元宗人,拿著扫帚抹布在玄天宗里扫地擦窗的场面,云见月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会儿,想必那群人已经逃回天元宗了,指不定得气成什么样呢。 如云见月所料,天刚蒙蒙亮,虞青焰便收回了神识控制。 那些天元宗修士瞬间清醒,看到自己手里的工具和周围的环境,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拔腿就跑。 回到天元宗后,他们心有余悸地將昨晚的经歷一五一十告知了宗主。 天元宗宗主听完,眉头紧锁,能悄无声息控制住一位化神期长老和三十名精锐弟子。 还让他们乖乖打扫卫生一整晚,玄天宗內必有大能坐镇。 可到底是谁呢?他一时想不通,却也不敢再贸然出手,决定先观察两天再说。 转眼三天过去。 这三天,玄天宗风平浪静,重建工程也终於迎来了最后的收尾。 当合欢宗的弟子们小心翼翼地將最后一块玻璃安装上时,整个玄天宗焕然一新,亮的惊人。 “天啊!” “这就是玻璃吗?” “好亮!好透!像没有东西一样!” “竟能如此透亮,连阳光都能毫无阻碍地透进来,屋子里也不像用油纸那么昏暗了。” 苏渺渺跑到窗边,指著玻璃外的景色:“哇!从里面看外面,和直接看一样清楚呢!” 合欢宗的弟子们和玄天宗的几个小萝卜头全都发出阵阵惊嘆。 原本古朴厚重的殿宇,因为镶嵌了大面积的玻璃窗,瞬间变得通透明亮,充满了现代与古典交融的奇异美感。 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入,殿內纤毫毕现,温暖而明亮。 从外面看,整座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美得令人窒息。 虞青焰靠在门边,看似不屑一顾,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笑意,这破宗门,好像越来越像个家了。 他走到云见月特意为他设计的巨大的落地全身镜前,镜面清晰地映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影和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百服,连衣料上最细微的绣纹都清晰可见。 他微微侧身,细细端详自己这一身装扮,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活脱脱一只开屏的孔雀,臭美得浑然天成。 “嘖嘖,某些人吶,再照也就那样了。”一个带著点酸溜溜的声音响起。 影施施然走到虞青焰身边,他换了身新衣服。 身上穿著一件全新长衫,藕荷色的轻薄纱料打底,外层缀满了柔和的、如同真正羽毛般的藕色羽纱,走动间羽纱轻颤,飘逸灵动,仙气飘飘又不失华贵。 这件衣服是云织坊最新推出的款式——藕羽流光裙。 一经推出,立刻引爆了修真界爱美人士的狂热,让原本门庭冷落的云织坊瞬间客似云来,生意火爆到订单排到了一个月后。 影在虞青焰身边站定,也对著镜子,一会儿理理纱袖,一会儿挺挺腰板,那一脸“老娘天下最美”的表情,和虞青焰的傲娇臭美形成了鲜明对比。 於是,巨大的全身镜前,就出现了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两个容貌气质皆属顶尖的美男子,肩並肩对著镜子,一个冷艷傲娇地审视自己,一个则风情万种地挤眉弄眼,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谁是修真界第一美男”的巔峰对决。 眾人:“……” 讲真,师兄今天的髮带和衣服不搭,输了输了。 合欢宗弟子拿出留影石,对准了焕然一新、在阳光下闪耀著玻璃光泽的玄天宗殿宇,將这幅震撼人心的“琉璃仙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顺手就传到了修真界最大的通识交流平台上。 標题:【惊爆!玄天宗重现仙宫盛景,神秘“玻璃”打造通天神殿!】 不出半日,这段影像引爆了整个修真界。 【这是什么宝物?竟能让窗户变得如此透亮?】 【太美了!太通透了!玄天宗哪里来的这样的好东西?】 【求问!这叫“玻璃”的东西在哪里能买到?我也要给我的洞府装一扇!】 【玄天宗?合欢宗?难道是这两宗联手推出的新玩意儿?】 【不管了,合欢宗装修队,快!快去下单!】 一时间,合欢宗负责接单的弟子玉简几乎被打爆,装修订单如雪片般飞来,忙得脚不沾地。 ...... 第二天清晨,玄天宗的新餐厅里热闹非凡。 一张云见月特意设计的、带著旋转玻璃圆盘的红木大圆桌格外醒目。 孩子们觉得新奇,小手放在玻璃上推著桌子转,玩得不亦乐乎。 等云见月把饭菜端上来,小傢伙们才乖乖坐好,规规矩矩地等著开饭。 萧星尘、鹿闻声、江迷雾和苏渺渺面前,都放著一碗香喷喷、晶莹剔透的白米粥,配上灵蔬小菜。 唯独郁仙面前,云见月端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面上臥著一个金黄的荷包蛋,还撒了点翠绿的香葱,香气扑鼻。 “师尊,为什么三师姐和我们吃的不一样呀?”苏渺渺好奇地伸著脖子问。 其他孩子也纷纷点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郁仙碗里的面。 郁仙也有些不明所以,仰头看向云见月。 云见月坐在郁仙身边,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带著笑意:“仙儿,你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郁仙微微一怔,努力回想,还是摇了摇头。 看著她茫然的样子,云见月眼中怜爱更甚,柔声道:“傻孩子,今天是六月一日,是你的生辰啊。”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前世,六月一日是儿童节,祝我的小朋友们都开心快乐。 “过生辰,早上要吃长寿麵。”云见月笑眯眯地看著她,“吃了长寿麵,我的仙儿就能健健康康,长命千岁万岁。” 其他人也都恍然大悟,纷纷看向郁仙,眼神里充满了祝福。 郁仙看著眼前这碗香喷喷的长寿麵,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又抬头看向云见月,对方眼中的温柔和笑意,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她的全身。 巨大的感动包裹著她,让她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扑进云见月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师尊……呜哇……”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委屈、心酸,还有失而復得般的巨大喜悦。 云见月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嚇了一跳,连忙搂住她,轻拍著她的背,声音有些慌乱:“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是不喜欢吃麵,还是哪里不舒服?” 郁仙把头深深埋在云见月温暖的怀抱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哽咽道:“呜,不是,师尊谢谢你……呜……从小到大从来……从来都没有人给我过生辰,师尊是唯一一个记得我生辰,给我做长寿麵的人……” 如果不是师尊提醒,她甚至根本记不起这个日子。 在养父母家,她每天有做不完的活,挨不完的打。 能活著吃饱已是奢望,根本没人会在意她的生辰。 回到亲生父母家,她看著他们为爹爹、娘亲、哥哥,甚至为那个夺走她一切的郁姝,举办一场又一场盛大的生辰宴,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和礼物。 而她,只能缩在角落里,看著满堂的欢声笑语和堆积如山的礼物,连一句最简单的『生辰快乐』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直到……直到她遇见师尊。 那些从未得到过的重视、关爱、温暖……如今,都在师尊这里,得到了加倍的补偿。 郁仙哭得很大声,也很伤心,仿佛要把过去几年的委屈都哭出来。 云见月心疼地搂著她,柔声道:“乖,不哭了,都过去了。以后你的每一个生辰,师尊都会给你过,都会给你做长寿麵。” 郁仙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长长的睫毛上掛著晶莹的泪珠,“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云见月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师尊不仅给你做了长寿麵,师尊还给你准备了生日蛋糕,等到了晚上,咱们就能许愿吃蛋糕了。” “生日蛋糕?”郁仙抽噎著,对这个陌生的词充满了好奇,“是什么?” “生日蛋糕是软软的,甜甜的,像云朵一样,上面会用最漂亮的奶油画出朵和祝福,还会插上蜡烛,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只有为师会做的美味,为师也只给你们做,因为你们五个是为师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宝贝。” 独一无二,只有师尊会做,专门为她做的。 巨大的幸福感和被珍视的感觉再次汹涌而来,郁仙鼻子一酸,刚止住的眼泪又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但这一次,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 原来被人记掛生辰是这种感觉,暖暖的,像师尊的怀抱。 等她终於哭够了,情绪平復下来,才开始吃那碗承载著满满爱意的长寿麵。 麵条劲道爽滑,汤底鲜美浓郁,荷包蛋煎得恰到好处。 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碗麵,郁仙埋著头,一口气將整碗面,连汤带面,吃得乾乾净净,一滴不剩。 云见月拍著手笑道:“我们仙儿真棒,把长寿麵吃得乾乾净净,福气满满,祝仙儿健健康康,岁岁平安,永远开心快乐!” 清脆的掌声和温柔的祝福在餐厅里迴荡。 孩子们也跟著拍手,齐声喊道:“祝三师姐/妹生辰快乐,健康平安!” 郁仙小脸通红,羞涩地笑了,心底的暖意几乎要溢出来。 早饭过后,孩子们欢快地出去玩了。 云见月开始在厨房忙碌,为晚上的生日蛋糕做准备。 虞青焰终於开始著手布置护山大阵。 萧星尘是土灵根,对阵法之道天然亲近,像条小尾巴似的,紧紧跟在虞青焰身后,时不时问几句。 鹿闻声一头扎进了炼器房,江迷雾则在庭院里认真练剑。 苏渺渺閒著没事,跑到郁仙身边:“三师姐,我们该做些什么呢?” 郁仙想到早上那碗温暖了她整个心扉的长寿麵,心底的暖意还在流淌。 师尊给了她如此珍贵的礼物,她也想送给师尊一份礼物。 可是,师尊喜欢什么呢? 她有些苦恼:“小师妹,师尊对我们这么好,你说我们该送她什么好呢?” 苏渺渺乌溜溜的大眼睛转呀转,突然一亮,拍手道:“师姐,不如我们去採送给师尊吧?山门外有好多好多漂亮的野,五顏六色的,我们把它们採回来,插在瓶里,放在师尊房间的窗边,阳光照下来,一定美极了。” 郁仙有些犹豫:“不可以,宗门外太危险了。” “没事的没事的。”苏渺渺摇著她的手臂撒娇,小手指著不远处的山门,“我们不走远,就在山门外面一点点,看得见宗门的地方采,好不好嘛师姐,采完我们就回来。” 郁仙想了想,觉得只是在山门外採应该没问题,毕竟是家门口,所以便点了点头。 “就在门口,不能跑远。” “耶!师姐最好啦!”苏渺渺欢呼一声,拉著郁仙的手就欢快地跑出了山门。 山门外,阳光正好,微风轻拂,各色不知名的野恣意绽放。 两个小姑娘开心地穿梭其中,精心挑选著最鲜艷、最漂亮的朵。 不一会儿,郁仙怀里就抱了一大捧色彩繽纷、沾著露珠的野。 苏渺渺突然兴奋地指著不远处一丛茂密的灌木旁,“那里有一朵最漂亮的。” 她蹦蹦跳跳地跑过去,蹲下身伸出小手,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瓣的剎那,一只穿著精致绣鞋的脚从天而降,狠狠踩在那朵上,將它碾得稀巴烂。 娇嫩的瓣与泥土混作一团,鲜红的汁像血一样洇开,染脏了精致的鞋底。 第39章 郁仙你还不跪下来给你姐姐磕头认错 苏渺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小手猛地一缩,刚採时的欢喜瞬间消失。 她皱著小眉头抬起头,视线撞上了一双冰冷、怨毒、充满了不怀好意的眼睛。 郁姝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嘴角噙著一抹恶毒而得意的冷笑。 “你干什么呀。”苏渺渺气得小脸通红,“这是我要送给师尊的。” 说著,她下意识地伸出小手,去推郁姝那条还踩在上的腿,想让这个坏蛋离开她的。 可下一秒,郁姝竟像受到了大力般,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整个人直直地向后倒去,“哎哟”一声摔坐在了地上。 她用手捂住並不存在的痛处,抬起脸时,已经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表情。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踩你的的,我只是没有看到,你不要生气。” 这突如其来的顛倒黑白和做作表演,让小小的苏渺渺有些无措。 “我……我没用力推你,是你自己……” “闭嘴!”一声暴戾的怒喝打断了苏渺渺的辩解。 站在郁姝身边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早已怒火中烧。 他根本不屑於听任何解释,他只看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野种,竟敢动手推倒他视若珍宝的妹妹。 “你没用力,我妹妹会摔倒吗?我都亲眼看到了,你还在装,没有爹娘教养的东西。” 郁明轩眼中寒光一闪,他竟毫不顾忌对方只是个四岁孩童,猛地抬腿,灌注了筑基中期灵力的狠厉一脚,狠狠踹在苏渺渺瘦小的胸口上。 “砰——” 苏渺渺来不及发出惨叫,小小的身子像断线的风箏般飞出去十多米,狠狠撞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又被树干弹回来,摔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连踢带摔的剧痛让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著。 “渺渺——”郁仙见状,心臟骤然缩紧,疯了一般扑过去。 她颤抖著手抱起苏渺渺软绵绵的小身子,看著师妹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和毫无生气的脸,郁仙只觉得天旋地转,急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渺渺別怕,別怕,师姐这就带你回去找师尊,师尊一定能救你,一定能的。” 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抱起苏渺渺,踉蹌著就要往山门里冲。 只要回到宗门,见到师尊,渺渺就有救了。 “郁仙!”郁明轩怒声呵斥,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这个小野种伤了你姐姐,你不关心你姐姐,反倒去关心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哥哥?还有没有郁家?” 郁明轩的眼神冰冷而倨傲,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郁仙,我命令你站住,放下那个野种。” 郁仙充耳不闻,满心只有“快点回宗门”的念头,她甚至加快了脚步。 见她对自己视若无睹,郁明轩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猛地抓住郁仙单薄的肩膀,灵力爆发,狠狠向后一甩。 郁仙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跌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怀中的苏渺渺,也脱手飞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唇边鲜血蜿蜒,浸湿了身下的泥土,彻底没了声息。 “渺渺——”郁仙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目眥欲裂地看著不远处无声无息的小师妹,心仿佛被撕裂了一般。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郁明轩。 那双曾经总是带著怯懦、討好和卑微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燃烧到极致的、仿佛要將一切焚烧殆尽的恨意,直直刺向郁明轩。 郁明轩被这从未见过的眼神看得心头一悸,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个在他印象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妹妹,怎么会有这样可怕的眼神? 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嚇到,郁明轩更加火大。 “你那是什么眼神?离家一年多,你长本事了是吧?连姝儿都敢欺负,果然是从乡下来的,一点教养都没有。” 他指著还坐在地上“垂泪”的郁姝,厉声质问:“我问你,你为什么打你姐姐?爹的玉简你没收到?还是装聋作哑?限你三日滚回去,你竟敢当耳旁风?” 一旁的郁姝看著郁明轩训斥郁仙,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眼底的恶毒几乎要溢出来。 却还假惺惺地劝解:“哥哥算了,妹妹可能不是故意打我的,你別怪她……”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郁明轩打断她,看向郁仙的眼神满是不耐,“姝儿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总被她欺负。 她在家就处处针对你,如今到了这破宗门,更是无法无天,郁仙给我跪下来给你姐姐磕头认错。” “我没错,凭什么要给她下跪道歉?”郁仙撑著地面站起来,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她的顶撞让郁明轩勃然大怒。 他早已习惯了郁仙的怯懦顺从,如今的反抗在他看来是极大的忤逆。 “放肆!” “我看你在外面野了几天,是真忘了自己姓什么,骨头都硬了!今日我就替爹娘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话落,郁明轩周身灵力剧烈涌动,衣袍无风自动。 他並指如剑,一道寒光闪过,他的本命灵剑瞬间出现在手中,剑尖直指郁仙。 郁仙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只有刻骨的恨意翻涌。 “少拿你药仙谷少主那一套来压我,从你们诬陷我杀人偷药,不分青红皂白抽了我七七四十九鞭,把我像垃圾一样丟出药仙谷自生自灭开始,我就与你们郁家恩断义绝,我这条命是师尊捡回来的,你们有什么资格命令我?有什么资格提教养?” “冥顽不灵!”郁明轩厉喝一声,手中剑光芒暴涨,带著筑基中期的强横威压和刺骨的杀意,剑风呼啸,直刺郁仙。 郁仙链气十层的灵力瞬间爆发,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翠绿色的木灵力疯狂涌出,在她身前召唤出数条坚韧的藤蔓,交织成一面藤盾,试图格挡。 “嗤啦——” 然而,两人实力相差悬殊,剑过之处,坚韧的藤蔓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斩断。 狂暴的剑气余波狠狠撞在郁仙身上,將她再次震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喉头一甜,鲜血涌上嘴角。 “认不认错?”郁明轩持剑逼近,眼神狠厉如狼。 “我——没——错!”郁仙咬著牙,每一个字都带著血沫,挣扎著想再次站起来。 郁明轩眼神一厉,周身灵力骤然爆发,显然失去了耐心。 他不再留手,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刺穿了郁仙的丹田。 “噗——”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郁仙只觉得小腹处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痛,冰冷的剑锋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她凝聚灵力的丹田。 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全身的力气如同潮水般褪去。 郁明轩猛地抽回长剑,看著倒在血泊中气息萎靡的郁仙,握著剑的手微微一抖,一丝莫名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和后悔掠过心头。 他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丹田被刺穿,这几乎是绝了仙途! 他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查看。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郁姝突然一脸“担忧”地跑过去:“妹妹,你怎么样?你別嚇我啊……” 她蹲在郁仙身边,看似要去搀扶,身体却巧妙地挡住了郁明轩的视线。 在郁明轩看不到的角度,郁姝凑近郁仙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怨毒地低语: “小贱种,丹田被废的滋味好受吗?活该,我就是要抢走你的一切,看你这辈子都只能像条死狗一样匍匐在我脚下。” 郁仙的眼底燃起仇恨的火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死死掐住郁姝的脖子:“我杀了你——” “姝儿!”郁明轩大惊失色,刚刚升起的一丝悔意瞬间被滔天怒火取代。 他飞起一脚,狠狠踹在郁仙的腰侧!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郁仙像破麻袋一样被踢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手指在地上抠出几道血痕,却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而郁姝则被郁明轩紧张地抱进怀里,故意剧烈地咳嗽著,脖子上赫然留下了几道青紫的指痕。 哼,这下哥哥更不会放过你了。 “姝儿,姝儿你怎么样?別怕,哥哥在。”郁明轩心疼地检查著郁姝脖子上的伤痕。 再看向地上气息奄奄、满身血污的郁仙时,眼神只剩下极致的厌恶和冰冷。 “心思歹毒,到了这个时候还想杀你姐姐,姝儿如此善良关心你,你竟敢下此毒手,你那个师尊到底是怎么教你的?把你教得如此狼心狗肺、丧心病狂?” 郁仙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剧痛和失血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但听到“师尊”二字,她涣散的眼神猛地凝聚起最后一丝神采,挣扎著,用尽全身力气嘶喊:“不……许……说我……师尊……” “混帐东西,还敢嘴硬。”郁明轩看著郁仙那死不认错的样子,厉声喝道,“给我跪下来,给姝儿磕头认错,否则……” “否则如何?” 一道冰冷彻骨、仿佛蕴含著万载玄冰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这声音並不大,却带著一种穿透神魂的恐怖威压。 隨著声音而至的,是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 云见月从天而降,衣袂翻飞间,周身灵力如海啸般爆发开来,无形的威压笼罩四野,连风声都为之一滯。 她落在郁仙身边,目光落在郁仙丹田处汩汩涌出的鲜血上,那冰寒的眼底,瞬间翻涌起毁天灭地的风暴。 灵力瞬间將她包裹,將她瘦小的身子抱入怀中。 郁仙感受到熟悉的温暖,支撑起沉重的眼皮,当看清来人,眼泪无声流下。 “师尊......徒儿......给您丟人了......” 第40章 要解心头恨,拔剑斩仇人 云见月看著郁仙丹田处那狰狞的血洞,以及她苍白如纸的小脸,眼中痛色一闪而逝。 她伸出手,温柔地擦去郁仙眼角不断滚落的泪珠,声音轻得像羽毛,“別说傻话,你永远都是为师的骄傲。” 郁仙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哽咽道:“可我丹田破裂……再也无法修炼了……” “不要担心。”云见月的眼神温柔而坚定,“有为师在,天塌不下来。你的伤,为师会治好。” 说话间,她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能生死人肉白骨的枯荣轮迴菇。 “乖,吃了它就没事了。”云见月將枯荣轮迴菇递到郁仙唇边。 郁仙对师尊有著绝对的信任,她努力张开嘴,艰难地將那株散发著奇异光泽的菌菇吞了下去。 剎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生机顺著喉咙滑下,流窜至四肢百骸,如同温暖的甘泉流经乾涸龟裂的大地。 断裂的肋骨传来轻微的痒意,不过眨眼间,那钻心的疼痛便彻底消失;丹田处原本撕裂般的剧痛也被一股温润的暖流包裹,不过片刻,她便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被捅穿的血窟窿正在快速癒合,灵力重新在体內顺畅流转。 云见月轻轻將她放下。 郁仙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小腹,又运转了一下体內灵力,畅通无阻,丹田完好。 “师尊,我不疼了,丹田真的修復好了。”巨大的惊喜让她的小脸瞬间焕发光彩。 可这喜悦仅仅持续了一瞬,郁仙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她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焦急道:“师尊,您快救救渺渺,她伤得更重。” 云见月的心猛地一沉,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小小的苏渺渺趴在地上,小小的身子软塌塌的,腰间明显塌陷了一块,嘴角的血跡已经凝固,气息微弱得仿佛隨时会断绝。 腰椎断裂,內腑重创,分明已是濒死之態。 看著渺渺这惨绝人寰的模样,云见月眼中的寒冰化为滔天怒火,周身灵力几乎要炸开,可动作却冷静到极致。 她立刻从储物袋里拿出最后一株枯荣轮迴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也是此时,虞青焰带著萧星尘、鹿闻声和江迷雾闻讯赶来。 看到云见月手中的枯荣轮迴菇上,虞青焰眼神一凝,原以为她只有一株,没想到竟然还有第二株。 “云见月你这个败家的死丫头又在干嘛?啊啊啊,住手!別给她吃了!” 多日不曾出声的炎老,痛心疾首的喊,“上次那小鸡燉蘑菇,这小丫头片子连干了三碗,那三碗融了多少枯荣轮迴菇的药力你知道吗? 她的血液都快成这菇的培养基了,她那伤就是看著嚇人,全是皮外伤。 內腑震伤?那点小伤,你再多喘两口气的功夫,她自己都能癒合了,你还给她吃,暴殄天物!败家!啊啊啊!” 鹿闻声闻言,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小声嘀咕:“小师妹没事就好……” 云见月手上的动作丝毫没停,小心地將枯荣轮迴菇塞进苏渺渺毫无意识的小嘴里。 小丫头处於昏迷状態,根本无法咀嚼,可这等生死玄菌的药力实在霸道,刚碰到舌尖,便化作一股暖流涌入体內。 腰椎瞬间完好,受损的內腑也恢復如初,灰败的脸色变得红润,微弱的气息也变得平稳有力。 昏迷中的苏渺渺砸吧砸吧小嘴,无意识地把嘴里那株珍贵无比的枯荣轮迴菇嚼吧嚼吧咽了下去,小眉头还舒服地舒展开,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唔……好吃……” 眾人:“……” 虞青焰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炎老更是发出一连串无声的哀嚎。 许是没吃够,小丫头皱了皱眉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看清云见月的瞬间,她咧嘴一笑,可目光扫到郁仙身上的血跡时,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扑进云见月怀里,小嘴一瘪,奶声奶气地告状:“师尊,有人欺负渺渺和师姐。” 她小胖手一指,“师尊,就是他们,那个坏女人踩渺渺的,那个坏哥哥踢渺渺,还打师姐,可疼可疼了。” 郁明轩和郁姝兄妹俩早已目瞪口呆,刚才还气息奄奄的两个小丫头,居然眨眼间就生龙活虎? 云见月手里拿的到底是什么神物? 確保两个徒弟都脱离了危险,云见月眼神冷得能冻裂金石,直直看向郁明轩和郁姝。 那目光里的杀意如同实质,让两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双腿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的徒儿,你也敢动?”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郁明轩被这股威压压得喘不过气,却仍在嘴硬:“这是我药仙谷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家事?”云见月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废我徒儿丹田,踢断她的骨头,差点要了我四岁小徒儿的命,还敢恬不知耻地说是家事?” “跪下!”一声冰冷的呵斥,骤然响起。 郁明轩和郁姝两兄妹只感觉身上仿佛压上了万钧泰山,膝盖骨根本无法抵抗,重重地砸在地上,坚硬的青石板被砸出两个浅坑。 屈辱感瞬间淹没了两人,郁明轩身为药仙谷少主,何时受过这等折辱? 他声音嘶哑地威胁道:“我爹是药仙穀穀主,我妹妹的师尊是第一大宗门青云剑宗的少宗主楚凌风,你今天若敢动我们一根汗毛,我爹和少宗主定將你玄天宗夷为平地,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云见月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对他的威胁嗤之以鼻。 “子不教父之过,你们两个不过是仗著家世横行无忌,本尊念在你们年纪尚轻,不与你们计较。要算帐,也该找你们的父母和师尊清算。” 郁明轩和郁姝眼底闪过喜色,他们就知道云见月不敢动他们分毫。 然而,云见月却话锋一转,“但是,你们在我玄天宗地界,伤我弟子,辱我师门,欺我徒儿至此,便是將本尊的顏面踩在脚下践踏,此罪,不可恕!” 她凉凉的目光首先落在郁姝身上,一字一句地细数她的罪行:“小小年纪,心思歹毒,惯会装可怜,扮柔弱,博同情,搬弄是非,顛倒黑白,仗著父母师尊的宠爱,肆意欺凌他人,更因一己私慾,构陷妹妹,害她蒙受不白之冤,受尽鞭笞之苦,如今又上门挑衅,挑拨你哥哥重伤我两个徒儿……” 隨著云见月每说一句,郁姝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仙儿。”云见月忽然转向郁仙,语气变得郑重而深沉,“今日,为师教你一个道理。” 郁仙立刻挺直腰背,仰著小脸,无比认真地看向师尊。 “客人来了,我玄天宗自当以礼相待,美酒佳肴奉上,但若是恶犬疯狗闯我山门,伤我子弟,那就该用棍子,打断它的脊樑,拔掉它的獠牙,让它知道,什么叫痛,什么叫怕!” “而心中之恨,唯有亲手了结,方得痛快。你自己的仇,自然由你自己去报,他人代劳,终究隔靴搔痒,唯有亲手斩断仇敌,方能念头通达。” 她目光如炬,直视郁仙的双眼,“去,杀了她,用她的血,洗刷你过往的屈辱。” 隨著云见月话音落下,施加在郁姝身上的威压骤然消失。 郁姝大惊失色,她永远忘不了在坊市被郁仙用藤蔓捆住、扇得满脸是血的场面,此刻哪里还敢停留? 她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尖叫道:“我警告你不要过来,你敢动我,爹娘永远不会原谅你,他们会恨你一辈子。” 她还在妄图用那廉价的亲情来束缚郁仙。 可惜,如今的郁仙,早已不在乎那些冰冷的血缘。 郁仙没有回答,灵力在掌心凝聚,数十条粗壮的青藤破土而出,如灵蛇般窜向郁姝,瞬间將她牢牢捆住,高高吊起在空中。 “啊——放开我,哥哥救我!”郁姝惊恐尖叫,拼命挣扎。 “姝儿!”郁明轩目眥欲裂,想要挣扎起身,但云见月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他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郁仙你敢!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野种,放开姝儿——” 郁仙充耳不闻,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意念一动。 “砰——” 被藤蔓吊起的郁姝,如同一个沉重的沙袋,被狠狠地砸向坚硬冰冷的地面。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得令人牙酸,郁姝发出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还没等她缓过神,青藤再次將她捲起。 “砰!砰!砰!砰!” 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都高高吊起,再狠狠砸下! 青藤如甩鞭般將郁姝反覆砸向地面与岩壁,每一次撞击都伴隨著骨头碎裂的脆响。 不过片刻,郁姝全身的骨头便被生生砸断,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鲜血从她的口鼻、耳朵、甚至皮肤崩裂处不断渗出,染红了泥土。 郁明轩眼睁睁看著自己最疼爱的妹妹被如此虐打,心痛得如同刀绞,双眼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疯狂地咒骂著郁仙,用尽世间最恶毒的语言,却无法阻止分毫,只能徒劳地嘶吼。 终於,郁仙停下了摔打。 被藤蔓吊著的郁姝已经如同一滩烂泥,只有微弱的呻吟证明她还活著。 郁仙缓步走到瘫软的郁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那双充满了恐惧、痛苦和怨毒的眼睛。 一根藤蔓的尖端,闪烁著冰冷的寒光,缓缓抬起,悬停在郁姝破碎染血的丹田位置。 “既然你那么喜欢看別人被毁掉丹田,那你也尝尝这生不如死的滋味吧。” 郁姝惊恐地瞪大眼睛,“不要……求求你……不要……” “噗嗤——” 回应她的,是藤蔓尖端毫不犹豫、狠绝无比的刺入。 “呃啊——”郁姝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但这还没完。 郁仙眼中恨意未消,意念再动。 “噗!噗!噗!噗!……” 数根藤蔓如同惩罚般在郁姝身上留下密密麻麻的血窟窿,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將她染成了一个血人。 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正好落在郁仙沾满鲜血却挺得笔直的脊背上,她站在那里,小小的身子透著一股睥睨眾生的霸气,眼神也由冰冷变得平静。 常年縈绕在心中的那股鬱结之气,隨著大仇得报而消弭。 第41章 此剑当得起剑鸣惊风,为师愿叫它一剑定乾坤 郁姝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她像个被丟弃的破布娃娃般瘫在血泊中,丹田处一个狰狞的血洞不断涌出鲜血,浑身布满深浅不一的窟窿,鲜血几乎將她染成了一个血人,四肢还在微弱地抽搐,证明她尚未断气。 “姝儿——” 郁明轩看著地上血肉模糊的妹妹,双目赤红如血,他疯狂地挣扎著,眼神满是怨毒。 “郁仙,姝儿若是有个好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郁仙只淡淡扫了他一眼,就默默站到了云见月身后。 “你做的很好。”云见月摸著她的头,表扬道:“与其委屈自己,不如为难別人,仙儿你要记住,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要因为外人而內耗自己。” 郁仙重重点头:“徒儿明白。” 郁明轩听了这番言论,气血翻涌的怒骂:“怪不得郁仙如此的心狠手辣,原来是有你这样的心狠手辣的师尊,可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你简直不配为师。” 云见月看向状若疯狂的郁明轩,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 “身为兄长,不辨是非,偏听偏信,纵妹行凶,助紂为虐!” “身为修士,恃强凌弱,对四岁稚童痛下杀手,心性歹毒,不配为人!” “像你这种包藏祸心,为虎作倀,眼盲心瞎,狂妄自大,所作之事桩桩件件罄竹难书的败类,若不是看在你年岁尚轻的份上,你觉得自己还有命在本尊面前叫囂?” “你对本尊徒儿犯下的罪行,纵是死都难解心头之恨。” “本尊实在不是一个宽宏大量之人,奉行的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云见月目光转向了身旁的郁仙,声音柔和了几分:“仙儿,你想惩罚他吗?” 到底是仙儿的亲哥哥,她还需徵询仙儿的意见。 郁仙毫不犹豫的点头。 云见月立刻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孩子,你没有让为师失望,既然你也同意,那为师便全力支持你,不过他筑基中期修为,你不是他的对手。” 她的视线在几个徒弟身上流转。 鹿闻声抱著依旧有些瑟缩的苏渺渺,小脸上满是愤怒;萧星尘紧握拳头,眼中燃烧著怒火。 最终,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一直冷著一张小脸,愤怒的盯著郁明轩的江迷雾身上。 江迷雾身负血海深仇,平日里只让他以木桩练剑,磨练心性。 如今,是时候让他体验真正的战斗,让那积累的怒火,找到宣泄的出口,也磨礪那初生的剑心了。 “阿雾。” 被点到名字的江迷雾,身子一震,看向云见月的眼神无比坚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云见月与他四目相对,道:“你三师姐的仇,已报了大半,但眼前此人,亦是罪魁祸首,他伤你师姐,辱我师门,更欲杀你年幼的师妹。”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江迷雾的灵魂: “他是剑修,而你同为剑修,你已是筑基初期,根基已成。” “为师问你,你可愿执你手中剑,替你三师姐,斩断这最后的仇怨?替玄天宗,斩除这条狂吠的恶犬?” “此战,非为师命令,是你自己的选择。剑修之路,首重剑心通明,捫心自问,你心中可有怒?可有恨?可有守护同门、捍卫师门之志?” 轰—— 云见月的话语,如同点燃引信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江迷雾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 他看著郁仙苍白疲惫的脸,看著渺渺埋在鹿闻声怀里颤抖的模样,再看向郁明轩那张扭曲怨毒的脸,一股从未有过的、炽热而纯粹的战意,混合著守护家园的信念,瞬间衝垮了他的沉默。 “弟子,愿战!” 他猛地踏前一步,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却异常清晰、斩钉截铁。 “为三师姐,为渺渺师妹,为我玄天宗。” “弟子心中,有怒,有恨,更有守护之志。” “请师尊准弟子出剑!”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星辰,充满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决绝和一往无前的锐气。 郁明轩见状,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刺耳的狂笑:“云见月,你竟让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崽子来杀我?简直是自寻死路!” 云见月对他的狂吠置若罔闻,只是轻轻抬手,撤销了压在他身上的威压。 她平静地看向江迷雾:“剑心所指,一往无前,去吧。” 江迷雾小脸肃然,拔出凝霜剑,剑身寒光流转,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战意。 他摆出一个最基础的起手式,眼神死死锁定郁明轩,如同盯住猎物的幼狼,一股虽微弱却无比精纯带著初生锋芒的剑气,在他周身隱隱凝聚。 “找死!”郁明轩狞笑著祭出本命剑,筑基中期的灵力狂暴涌出,剑招连绵不绝,如狂风暴雨般劈向江迷雾,招招狠毒,皆奔著要害而去。 江迷雾却不与他硬拼,他身形灵动躲闪,在密集的剑气中穿梭。 郁明轩剑招一变,化为连绵不绝的狂风骤雨,剑光织成一片网,笼罩向江迷雾。 一时间,江迷雾完全落於下风。 剑锋几次擦著他的身体掠过,留下浅浅的血痕,衣袍也被凌厉的剑气割裂。 但他眼中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正在觉醒,过往对著木桩千万次枯燥挥剑的积累,在这一刻化作了肌肉最本能的记忆,和对剑最纯粹的理解,衝破了体能的极限,隨著对决时间的延长,他仿佛渐入佳境,终於找到了实战的感觉。 在一旁观战的云见月,眼底浮现笑意,她敏锐地捕捉到江迷雾剑招中那一丝逐渐凝聚,仿佛要破茧而出的独特锋芒。 天生剑骨,果然名不虚传。 这些日子以来,阿雾的努力她看在眼里,他欠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如今,她將这个机会亲手送到他面前。 她的小剑修在这一刻萌芽,並以惊人的速度茁壮成长,未来定能长成参天大树。 就在郁明轩一剑劈来,逼得江迷雾踉蹌后退的绝命瞬间,江迷雾眼中精光爆射,如同黑暗中点燃的星辰。 他没有选择后退卸力,反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心跳骤停的动作。 他不退反进,整个人化作一道疾掠的残影,速度之快,竟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尖啸。 凝练到极致的剑光,无视了郁明轩劈来的剑气,无视了自身的防御,带著一种洞穿一切的决绝,精准无比地刺穿郁明轩的丹田。 快! 准! 狠! 这一剑,没有任何哨的技巧,只有江迷雾全部的生命力、意志力与守护信念的燃烧,它超越了筑基初期的极限,带著一种震撼人心的锋芒。 郁明轩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从自己小腹刺入、透体而出的剑尖,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 他手中的剑“噹啷”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寂静的山门前格外刺耳。 江迷雾猛地拔出剑,温热而粘稠的鲜血喷溅在他的脸上和身上,他却只是死死盯著郁明轩,眼中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为师姐报仇的坚定。 虞青焰一直慵懒的姿態微微改变,他漂亮得惊人的桃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 隨即又看向场中那道稳如泰山白衣胜雪的身影,她从始至终都没有一刻质疑徒弟的实力,给予对方满满的信任与支持。 她很会引导孩子,是迄今为止他见过最会教导徒弟的女子。 徒弟的成功,离不开她的托举。 她看起来那么淡定,可却又那么耀眼。 ...... 郁仙看著小师弟,眼中充满了感激和骄傲,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鹿闻声和萧星尘更是激动地握紧了拳头,差点欢呼出声。 苏渺渺从师兄怀里探出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崇拜地看著江迷雾,“四师兄好厉害。” 云见月缓步走到江迷雾身边,小小少年紧绷的身体如同拉满的弓,还在微微颤抖。 她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肩膀,毫不吝嗇的夸讚道:“此剑,甚好。快如惊鸿,准若星落,狠似雷霆。 此剑,当得起剑鸣惊风,为师愿叫它一剑定乾坤。” 江迷雾身体一震。 剑鸣惊风,一剑定乾坤? 听著那至高无上的评价,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涌遍全身。 他握剑的手,更加稳了,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光芒更盛。 一切尘埃落定,云见月袍袖一挥,一股无形的灵力如同巨手,捲起地上奄奄一息的郁姝和丹田破裂修为尽散的郁明轩,如同丟垃圾一般,將他们远远地拋出了玄天宗的地界,重重摔在一片泥泞的洼地里。 “滚回药仙谷,告诉你们的父亲,今日只是收些许利息,他日若再敢犯我玄天宗地界,伤我弟子分毫,本尊必亲临药仙谷,踏平你郁家祖祠,断你药仙谷千年传承。” 泥泞中,重伤濒死、意识模糊的郁姝无法动弹。 郁明轩在泥泞中挣扎著,用尽最后的力量,颤抖著沾满血污的手指,艰难地捏碎了一枚刻著药仙谷紧急印记的传讯玉简。 一道微弱的灵光,破空而去,消失在远方。 半个时辰后。 数道散发著强大气息的身影,裹挟著滔天的怒火和焦急,如同流星般划破天际,降临在玄天宗外围那片泥泞的洼地旁。 药仙穀穀主郁长林,谷主夫人柳静怡,以及脸色阴沉如水的青云剑宗少宗主楚凌风。 当他们看清洼地中的景象时,郁长林如遭雷击,身体剧震。 “轩儿,姝儿。” 柳静怡眼前一黑,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身体软软向后倒去,被身旁眼疾手快的郁长林扶住。 楚凌风的目光死死钉在郁姝身上,那遍布全身深可见骨的血窟窿,那被彻底摧毁的丹田,那如同被凌虐至死的悽惨模样,令他英俊的脸庞瞬间扭曲,一股狂暴到极点的杀意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云!见!月!此仇不报,我楚凌风誓不为人!” 第42章 一边吃生日蛋糕,一边看药仙谷耍猴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救治郁明轩和郁姝。 郁长林颤抖著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古朴的玉盒,盒盖开启的瞬间,浓郁的药香瀰漫开来,嗅上一口,便令人精神大振。 一枚龙眼大小、布满玄奥丹纹流转著温润光泽的丹药静静躺在盒中。 这正是药仙谷的镇谷之宝,能生死人肉白骨的天阶极品大还丹。 服下此丹,伤势便能瞬间好转,可郁长林的脸上一片纠结之色,因为这枚无价之宝,他仅此一枚。 他的目光在两张惨白的脸孔间来回移动。 一边是他寄予厚望、血脉相连的亲儿子,另一边,则是从小视如己出、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养女。 到底是给亲儿子,还是给养女? 两人之中,郁姝伤的最重,情况只能用惨绝人寰来形容,丹田被废,浑身骨骼尽断,血洞遍布全身,若非被无数天材地宝精心养大,此刻早已死透了。 相比之下,郁明轩那丹田破裂的伤势,竟显得“微不足道”。 柳静怡紧握著郁姝冰冷的手,泪水无声滑落,看向丈夫的眼神充满了挣扎与哀求。 手心手背都是肉,可那枚能起死回生的大还丹,只有一枚。 郁明轩看著从小呵护到大的妹妹气息奄奄的可怜样子,不忍心她就此香消玉殞,心中剧痛压过了对自己前途的绝望。 他声音嘶哑,带著决绝的颤抖:“爹,娘……给姝儿吧。” “可你呢?”郁长林声音发紧,心如刀绞。 儿子是药仙谷未来的希望,若就此断绝仙途,他郁长林这一脉的传承就断了。 “我还年轻……”郁明轩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相信爹娘,终有一日,定能找到修復我丹田的至宝。” 柳静怡泪如雨下,却终究没再说什么。 郁长林闭了闭眼,狠心將大还丹塞进郁姝口中。 整个过程,一直沉默的楚凌风,眼神幽深如潭。 他宽大的袖袍里,一株通体剔透如冰玉、散发著浓郁生命气息的玄玉参王已被他捏在指尖。 他本已准备拿出这仅次於大还丹的至宝救郁姝。 然而,当郁长林拿出大还丹时,他又收回了手。 他冷眼旁观著这场亲情的权衡,当看到大还丹最终被送入郁姝口中时,他如释重负的收起了玄玉参王。 很好,他的徒弟得救了。 至於郁明轩未来会不会因此断绝仙途,楚凌风才不在乎,郁明轩又不是他的徒弟。 丹药入喉即化,磅礴药力化开,肉眼可见的,郁姝身上狰狞的血窟窿飞速收口癒合,断裂的筋骨重新接续。 不过半刻钟,致命的伤势竟已痊癒,只是失血过多和元气大伤让她的脸色依旧苍白。 郁长林夫妇鬆了口气,却看著郁明轩黯淡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不敢再耽搁,立刻带著郁明轩,以最快的速度赶回药仙谷寻求其他医治之法。 夜色渐浓,星子初现。 玄天宗主峰餐厅內,圆形转桌上摆满了云见月精心烹飪的菜餚,香气四溢。 最中间是一个三层高的生日蛋糕,奶油洁白如雪,上面用灵果果酱雕刻著栩栩如生的小动物和五彩繽纷的朵,最上层写著“仙儿生辰快乐”几个娟秀的字。 云见月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正准备招呼孩子们入座。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从山门外传来。 “云见月,滚出来受死——” “你若交出郁仙那个孽畜,本君便大发慈悲,给你留个全尸,否则,今日便是你玄天宗的灭门之日。” 云见月敛去笑容,她身形一闪,便出现在玄天宗主峰最高的山巔之上,居高临下地望去,山门外已是人山人海。 药仙谷的绿色道袍和青云剑宗的青色劲装交织在一起,数百名修士手持法器,灵光吞吐,杀气腾腾,將玄天宗山门围得水泄不通。 郁长林、柳静怡、楚凌风立於阵前,磅礴的威压如同三座无形大山,沉沉压向护山大阵的光幕。 虞青焰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看著下方的“盛况”,语气带著一丝玩味:“你这宗主看起来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护山大阵是你布的,你都不急,我急什么?”云见月轻笑,“再说,就算阵破了,不还有你吗?” “你就这么信任我?”虞青焰挑眉,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嗯。”云见月淡淡应了一声,连头都没回。 剧情里,这傢伙可是男主飞升前的最后一个对手,下域无人能及。 有他在,就是最大的底牌。 谁知虞青焰突然凑近,桃眼亮晶晶的:“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云见月:“……” “也对,”他自顾自点头,摸著自己完美无瑕的下頜,嘆息般地说道:“以我的容貌,很难不被喜欢,唉,有时候连我自己照镜子,都会忍不住被这无边的魅力所倾倒,著实有些苦恼呢。” 云见月额角青筋微跳,最终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彻底被他这过分的自信打败了。 不过,她心中也不得不承认,虞青焰这种自信,因其本身强大到非人的实力和確实无可挑剔的外貌,非但不会显得油腻,反而透著几分可爱。 山门外,郁长林一番慷慨激昂的宣言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这无视让他怒火中烧,耐心彻底耗尽。 “给我攻!打破这乌龟壳,屠尽玄天宗上下!”郁长林面容扭曲,厉声咆哮。 剎那间,各色法术如同暴雨般砸向护山大阵。 五彩繽纷的光芒在阵壁上碰撞、消散,远远望去,密集爆开的法术光芒,在深邃的夜空下,竟如同盛大节日里不断绽放的烟火,竟有种別样的美感。 云见月看著这“免费烟”,唇边的笑意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加深了,眼中闪烁著狡黠。 注意到她这不怀好意的笑容,虞青焰眉梢一挑,外面那些傢伙,怕是要倒霉了。 云见月忽然开口,声音清越,“若是能一边看著『戏班子』表演,一边享用美食,岂不更加有趣难忘?” 她转身对屋內喊:“孩子们,快出来!” 隨著她的呼唤,早已按捺不住好奇的五个小傢伙蹦蹦跳跳地跑出来,围拢到云见月身边。 “师尊,是不是开饭啦?渺渺的肚子都饿扁啦!”苏渺渺揉著自己咕咕叫的小肚子。 云见月点头,“今天,为师要给我们的小寿星,过一个终生难忘的生日,走,咱们去山门,边看『烟火』,边吃蛋糕!” 小傢伙们虽然不太明白师尊的用意,但对师尊有著绝对的信任。 他们欢呼著,手拉著手,兴奋地跟在云见月和虞青焰身后,来到了护山大阵前,隔著一层淡蓝色的光罩,与外面的人遥遥相对。 仅仅一光幕之隔,外面是毁天灭地的攻击风暴,喊杀震天;里面是五个天真好奇的孩子和他们气定神閒的师尊与神秘强大的美人哥叔叔。 郁长林见状,一挥手止住攻击,眼中怒火熊熊:“贱人,你终於肯出来受死了!” 楚凌风上前一步,眼神冰冷如刀,“交出郁仙,自废修为,否则,待大阵一破,定叫你玄天宗上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柳静怡一脸痛心疾首,泪眼朦朧地看著郁仙,“仙儿,你怎么忍心伤害自己的哥哥和姐姐,我们待你不薄,你怎能如此回报?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们三人轮番谩骂、威胁、控诉,声音穿透光幕,清晰地传入郁仙耳中。 郁仙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僵硬。 云见月察觉到她的情绪,抬手轻轻按在她瘦小的肩膀上,“仙儿,別听。一群跳樑小丑罢了,只当他们是在给我们唱戏助兴。今天是你的生辰,你只需要开心。” 她话音未落,虞青焰修长的手指看似隨意地在空中一点。 护山大阵的光幕微不可察地荡漾了一下,外界所有的喧囂怒骂瞬间被隔绝在外,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云见月素手一挥,转桌连同上面丰盛的菜餚和精美的蛋糕,瞬间出现在面前。 孩子们的目光立刻被那散发著诱人甜香的蛋糕吸引。 云见月拉著郁仙的手,让她站在蛋糕前,自己和虞青焰以及孩子们围成一圈。 “祝我们的小寿星,生日快乐!”云见月率先唱起歌,声音清亮。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孩子们虽然第一次听到这奇怪的调子,但被云见月的快乐感染,也纷纷拍著小手,跟著她的节奏唱起来,清脆稚嫩的童音匯聚成一股奇特的暖流,在山门前迴荡。 护山大阵外的人彻底愣住了,见过囂张的,没见过这么囂张的。 被几百人围攻,居然还有心情过生日? 郁长林和柳静怡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愤怒、难堪、羞恼、还有一种被当眾打脸的刺痛感。 他们猛然想起,郁仙被认回郁家后,他们似乎从未给她过过一个生辰,甚至记不清她的生辰。 如今看著外人如此珍视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郁仙!”郁长林怒吼,“你哥哥丹田尽毁,你姐姐重伤垂死,都是拜你所赐,你竟然还有脸在这里过生辰?你的心肠怎能如此歹毒狠辣,你简直畜生不如!” 无论外面的人怎么喊叫,哪怕法术撞击在护山大阵上,里面也不会受到一丝一毫的干扰。 云见月笑容灿烂道:“仙儿,快,闭上眼睛,许个心愿,许完愿,一口气吹灭蜡烛,愿望就会实现哦!” 小小的郁仙看著师尊温暖坚定的眼神,看著身边师兄师弟师妹们鼓励的目光,再看看眼前跳跃著希望的烛火,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 愿:我们能永远幸福快乐的在一起。 阵外的怒骂声、威胁声都成了背景音,她的世界里,只有师尊温柔的眼神、师兄师弟师妹们的笑脸,和蛋糕甜腻的香气。 “呼——” 六根蜡烛同时熄灭,孩子们欢呼起来。 云见月笑著切开蛋糕,將最大的一块递给郁仙:“生日快乐,我的仙儿。” 山门外,郁长林看著阵內温馨的画面,气得浑身发抖。 楚凌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握著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护山大阵內,孩子们开心的吃著蛋糕,有说有笑。 护山大阵外,郁长林和楚凌风如同疯狗一样,不停叫囂,法术不要钱的往护山大阵上砸,却撼动不了分毫。 里面和外面被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云见月一边吃蛋糕,一边指著护山大阵上绚烂的“烟火”道:“快看,是不是很漂亮。” “哇!真的好漂亮,像烟一样。” “所以,我们就当他们在给咱们放免费烟了。” 云见月这招,简直杀人诛心。 她们吃著,他们看著。 她们笑的越开心,他们就差被气吐血。 云见月笑眯眯地拿出留影石,將外面“绚烂的烟火”和孩子们开心的笑脸一同记录下来,嘴里还“真诚”地念叨著:“药仙谷和青云剑宗的烟秀,倒是为仙儿的生辰添了几分热闹,这份贺礼,我们玄天宗记下了。” 记录完,发送到了修真界通识平台。 第43章 跟你在一起,人家没有安全感 “啊啊啊——贱人,欺人太甚!”郁长林状若疯魔。 他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药仙谷的尊严和威名,都被云见月踩在脚下,反覆摩擦。 郁长林指著护山大阵嘶吼:“给我燃烧精血,今日必破此阵,屠尽玄天宗满门。” 话音落下,数百名修士同时掐动法诀,周身腾起血色,他们竟不惜燃烧精血,换取短时间暴涨的灵力。 剎那间,各色法术匯聚成毁灭性的能量洪流,如同奔腾的岩浆,狠狠砸向玄天宗的护山大阵。 “杀——” “破阵,杀光他们!” “轰隆——” 比之前密集猛烈十倍的攻击落在光幕之上,震耳欲聋的轰鸣穿透隔音屏障,护山大阵的淡蓝色光幕剧烈震盪,仿佛下一秒就要不堪重负,彻底碎裂。 沉浸在生日欢乐中的孩子们脸色微变,苏渺渺下意识抓紧了云见月的衣角,“师尊,我害怕……” 云见月安抚道:“別怕,虞叔叔很强,他布置的阵法不是那么容易破的。” 听闻她如此篤定相信的话语,虞青焰终於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懒散模样。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目光扫过身边几个紧张的小傢伙。 “孩子们,刚才的烟看腻了,想不想看点更有趣的?” 孩子们一愣,好奇地看向他。 只见虞青焰好整以暇地抬起修长的手指,对著阵眼所在的虚空位置,极其隨意地轻轻一点。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下一刻,奇蹟发生了。 原本摇摇欲坠的光幕瞬间稳固,甚至绽放出比之前更盛的蓝光。 那些狂暴的能量撞在阵壁上,並未爆开,反而如同泥牛入海,被光幕悄无声息地……吞噬了。 紧接著,玄天宗內部,无数柔和的光点从光幕上飘散下来,如同夏夜的萤火虫般,飘飘洒洒,落在灵田的草木上,宗门內的灵气浓度骤然提升。 “哇!好漂亮啊!”苏渺渺忍不住欢呼,小手伸出去想接住那些光点。 其他四个小傢伙也被这梦幻般的景象吸引,之前的紧张一扫而空,发出惊喜的欢呼。 云见月看著这一幕,扬声笑道:“真是多谢诸位道友慷慨解囊,如此热情地送来精纯的灵气,我玄天宗的药园子,正愁最近肥料不够呢,你们实在是太客气了。” 郁长林本就因燃烧精血而气血翻腾,闻听此言急怒攻心,再也压制不住,“噗”地一声,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 他颤抖著手指著云见月的方向,“给我……给我加大火力,我就不信破不了阵!” 然而,更让他们崩溃的还在后面。 当新一轮攻击落下时,护山大阵突然光芒一闪,將吸收的能量以原封不动的强度,精准地反弹回去。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猝不及防的修士们被自己的法术击中,阵营瞬间乱成一锅粥,人仰马翻。 一个药仙谷弟子被自己的丹火点燃道袍,在地上打滚哀嚎。 青云剑宗修士的飞剑调头刺穿了自己的肩膀。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修士,此刻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哀嚎遍野,场面惨烈至极,真正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自食恶果。 “……”玄天宗內,一片寂静。 孩子们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看著山门外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再看看身边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弹走了灰尘的虞青焰,眼中的崇拜瞬间化作了近乎盲目的狂热。 虞叔叔好厉害,简直是神仙下凡。 郁长林和楚凌风等人,面如死灰地看著己方阵营的惨状,终於意识到,这护山大阵的恐怖远超想像,继续攻击只是徒增伤亡。 “撤……撤退!”郁长林咬牙切齿地下令,声音里满是不甘。 楚凌风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虞青焰和云见月,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忌惮,有惊疑,更有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疯狂杀意。 他猛地转身,一言不发,身影率先化作流光遁走。 药仙谷和青云剑宗的修士如同斗败的公鸡,拖著伤员,灰溜溜地撤离。 敌人退去,玄天宗归於平静。 “虞叔叔的大阵太厉害了!”苏渺渺举著蛋糕叉子,兴奋地说,“那些坏人被自己的法术打飞,好好笑。” 江迷雾点头:“以后谁再敢来,咱们就让大阵反弹他们。” 云见月看著孩子们雀跃的样子,眼底漾起暖意。 夜深人散,云见月单独留下了郁仙。 月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两人身上,云见月轻声问:“仙儿,今天你爹娘说的那些话,你心里难受吗?” 郁仙身体微微一僵,小脑袋靠在云见月怀里,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带著浓浓的委屈和迷茫:“有时候我会想,为什么他们从来都不喜欢我呢?明明我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云见月柔声道:“血缘不代表一切。” “玄天宗,才是你真正的家!师尊、师兄、师弟、师妹和虞叔叔,这里的每一个人,才是你真正的家人。 血缘不过是最浅薄的联繫,真心相待,患难与共,不离不弃,这才是真正的亲情。 今天你没有退缩,还保护了渺渺,做得很好。 记住,力量不是像药仙谷和青云剑宗那般去欺负人,力量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守护自己该守护的家。 仙儿,你值得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当你变得足够强大,你会发现周围再也没有恶意,一切都会变得美好。” 郁仙紧紧抱住云见月,“嗯!仙儿记住了!仙儿一定努力变强,保护师尊,保护大家!” 安抚好郁仙,看著她安然睡去,云见月才悄然离开。 月色下,虞青焰独自一人倚在主殿的飞檐上,黑髮如瀑,月光勾勒出他修长慵懒的身影。 云见月飞身落在他身边,真诚道:“今晚,多谢你。” 虞青焰侧过头,他眼中那惯常的戏謔轻浮稍稍收敛,多了一丝难得的认真:“我既应了守护玄天宗十年,自当说到做到。” 看著他难得正经的样子,云见月的眼神越发的柔和了。 这傢伙虽然嘴欠又自恋,但关键时刻,是真的极其可靠。 “怎么?”虞青焰挑眉,又露出那副欠揍的笑容,“又被我的魅力折服了?” 云见月:“……” 得,感动不过三秒。 这傢伙不破坏气氛会死吗? ...... 夜深人静,云见月用留影石记录的內容,已在修真界通识平台炸开了锅。 【哈哈哈哈!笑不活了,药仙谷和青云剑宗联手攻打一个小宗门,结果被当成戏班子耍了。】 【我的天!那是什么护山大阵?也太逆天了吧!不仅能吸收攻击当肥料,还能反弹?玄天宗是从哪里请来的神人布的阵。】 【云宗主威武!带著徒弟过生日看烟,这心理素质绝了,药仙穀穀主脸都绿了吧?】 【嘖嘖嘖,看看郁谷主和他夫人那副嘴脸,骂自己亲生女儿孽畜?还偏心养女偏到姥姥家了,郁仙小妹妹真可怜,还好有云宗主这么好的师尊。】 【药仙谷和青云剑宗这次真是丟人丟大了,千年声誉,一夜扫地,沦为整个修真界的笑柄。】 负面舆论如潮水般涌向药仙谷和青云剑宗,郁长林看著玉简上的嘲讽,气得砸碎了丹炉:“云见月这个贱人,竟敢算计我们,我药仙谷与你不死不休。” 就在舆论对玄天宗一片同情、对药仙谷和青云剑宗口诛笔伐之时,郁长林发布了一条公告。 “即日起,凡公开声援、支持玄天宗,与玄天宗有交易往来者,皆被我药仙谷永久拉入黑名单,永不售卖任何丹药! 凡公开支持、协助我药仙谷与青云剑宗,共同討伐玄天宗者,购买我药仙谷丹药,一律半价!並提供优先供应权!” 此消息一出,整个修真界的声音瞬间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丹药,在修真界是修士修炼、疗伤、突破瓶颈不可或缺的命脉。 而药仙谷,作为下域最大的丹药供应商,几乎垄断了下域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丹药市场。 无数宗门、散修,甚至一些中大型势力,都需要仰仗药仙谷的丹药供给。 “永久拉黑”、“永不售卖”,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得罪了药仙谷,就等於自绝于丹药之路! 意味著你的弟子受伤无药可治,意味著你宗门天才突破时缺少关键丹药而功亏一簣! “半价丹药”、“优先供应”,这又是何等巨大的诱惑? 足以让许多在道义和现实利益间摇摆的势力,瞬间做出选择! 几乎是在消息发布的同时,风向就骤然逆转了。 之前还在嘲笑药仙谷的声音迅速被压制、淹没。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对玄天宗和云见月的指责谩骂甚至构陷。 【哼!玄天宗包藏祸心,云见月纵徒行凶,残害郁家少主和小姐,罪大恶极,我支持药仙谷!】 【药仙谷悬壶济世,泽被苍生,云见月此等阴险小人,利用留影石顛倒黑白,混淆视听,其心可诛!】 【郁仙小小年纪心肠歹毒,废兄伤姐,玄天宗教徒无方,当灭!】 【我等小宗门,全仰仗药仙谷丹药存活,断不敢与之为敌,云宗主,对不住了。】 【为了半价丹药……咳咳,为了修真界的正义,我等必助药仙谷剷除玄天宗毒瘤。】 谩骂之声如潮水般涌向玄天宗。 看著清一色的谩骂,云见月捏著玉简,眼神渐冷。 “呵!我倒是忘了药仙谷还有这一手。” 虞青焰左手拿著镶钻小镜子,右手扒拉著额间碎发,一边臭美,一边慢悠悠道:“哎呀呀,一不小心成了整个修真界的公敌了呢~云宗主,跟你在一起,我这小心臟可真是扑通扑通的,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云见月白了他一眼,悠悠道:“想要不被拿捏,就得拥有让他们不敢轻视的力量。” 虞青焰侧目:“所以呢?” “所以,”云见月眼底满满的不怀好意,“他不让我好过,我就抢了他的饭碗,不过分吧?” 第44章 全自动炼丹电饭煲横空出世,修真界要变天 药仙谷的“丹药封锁令”,瞬间让玄天宗成为眾矢之的。 玉简平台上,对玄天宗的谩骂愈演愈烈。 一些自詡“正义之士”的修士,开始在玄天宗山门外集结。 他们不敢衝击护山大阵,只能举著写有“诛杀云见月,还修真界清明”的木牌子,扯著嗓子高声叫骂: “云见月,滚出修真界!” “支持药仙谷,剷除玄天宗毒瘤!” 甚至有人一边喊口號,一边往护山大阵上扔臭鸡蛋、烂菜叶。 虽然无法造成实质伤害,但这些秽物招来苍蝇嗡嗡乱飞,也造成了些许低级骚扰。 苏渺渺趴在窗边,看著外面扔垃圾的修士,小眉头皱成一团:“他们好討厌……” 云见月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看来,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了,渺渺跟为师去议事厅。” 议事厅大殿。 五个小傢伙齐刷刷坐好,眼神里带著担忧。 云见月脸上並无慌乱,反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她环视眾人,声音清晰地响起:“药仙谷想用丹药卡我们的脖子,那我们就自己造脖子。” “造脖子?”苏渺渺摸了摸自己纤细的脖颈,天真又困惑的问,“师尊,脖子怎么造呀?” 其他孩子也是一脸茫然。 云见月被小徒弟逗笑了,解释道:“不是真的捏个脖子,我是说,他们想用丹药封锁我们,以此威胁其他修士与我们对立,那我们就自己炼丹,他们卖什么丹药,我们就卖什么丹药,但我们的丹药品阶比他们高,药效比他们好,价格比他们便宜。” “药仙谷想垄断,那我们就打破垄断。” 孩子们听不懂什么叫垄断,但还是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师尊的想法。 “炼丹师呢?”虞青焰不知何时晃了进来,“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云大宗主,高品阶丹药不是那么好炼製出来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云见月不慌不忙的把郁仙拉到自己身边,“炼丹师在这里。” 眾人齐刷刷看向郁仙。 虞青焰摊手:“你看,我就说不靠谱吧。” “你指望她一个小孩子,去对抗药仙谷成千上万的丹师,日夜不停地炼丹也办不到啊。” “当然不能只靠仙儿。”云见月神秘一笑,突然將鹿闻声和苏渺渺拉过来,与郁仙並排站好,“他们三个组合,就能天下无敌。” 虞青焰:“???” 他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我觉得你不仅是在逗我,还侮辱了我的智商。 萧星尘和江迷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大大的问號。 师尊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忽悠小孩子呢?这次连他们都有点不信了。 虞青焰忍不住招手:“来来来,云大宗主,你告诉我,他们三个小萝卜头该怎么组合,才能抵得过药仙谷那庞大的基数?难道让他们不眠不休地炼?累死也炼不出药仙谷一天的產量。” “当然不是靠他们手动去炼。”云见月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卷厚厚的图纸,“啪”的一声拍在旁边的桌子上。 “看!这就是破局的关键,全自动、可调节、控温与保温一体式炼丹电饭煲!” “电饭煲?”所有人都懵了,这个词闻所未闻。 云见月指著图纸,兴奋地解释:“你们看,这是炉体,採用特殊隔热耐火材料,由闻声负责炼製核心部件,內部设置多层阵法嵌套的加热区域,精確控温,这需要虞青焰你的阵法造诣。 这里,是智能投料口和搅拌器,保证受热均匀,最关键的是这个『保温锁灵』仓,能完美锁住丹药刚出炉时的最佳药性,防止逸散。 只要闻声把它炼製出来,再交给仙儿设定好丹方和火候程序,就能实现全天自动炼丹,无需仙儿时刻盯著火候。” “我呢我呢?”苏渺渺急切地指著自己,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渺渺啊,你可是我们的小福星呢!”云见月笑著摸摸她的头,“你的任务最重要,你要用你全部的、最真诚的心意,去祝福你的二师兄,祝愿他一定能成功炼製出这个『炼丹电饭煲』。 然后,当你的三师姐用它炼丹时,你也要用最真诚的心去祝福你的三师姐,祝愿她炉炉都是极品丹,丹药一出炉,必定光华璀璨,药效惊人,你的祝福,就是成功率的最大保障。” 虞青焰看著图纸上那前所未见的、融合了炼器、阵法和炼丹理念的古怪“锅”,依旧錶示深度怀疑:“你这个……电饭煲?真的能炼丹?这玩意儿听著就不像能炼出正经丹药的样子。”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云见月一把將他拉过来,“差点忘了你这个关键人物。 你是顶级的布阵师,这丹炉上最核心的『恆温微调阵列』、『灵力循环锁止阵』都得靠你刻印上去。 你们四个完美配合,绝对天下无敌,分分钟抢占丹药市场,让药仙谷的丹药烂在仓库里。” 云见月描绘的蓝图太过震撼,儘管眾人心中疑虑重重,但看著她眼中燃烧的自信火焰,以及那精密得不像话的图纸,一股莫名的、想要见证奇蹟的衝动压过了怀疑。 说干就干! 云见月立刻將图纸交给了鹿闻声,並拉著他和虞青焰,在炼器房里对著图纸,详细解释了每一个部件的功能以及核心的控温阵法对接点。 鹿闻声虽然年纪小,但在炼器一道上天赋卓绝,听著听著,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眼中开始闪烁兴奋的光芒。 “师尊,这个结构……好像……真的可以实现,比我想像的要巧妙,但似乎却不是很难。” 云见月表示,你连能御剑飞行的法器都能炼,这个炉体对你来说不难。 苏渺渺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鹿闻声身边,双手合十,小脸无比认真,用最稚嫩却最真诚的声音大声祝福:“渺渺祝愿二师兄炼製『炼丹电饭煲』一定成功,顺顺利利,一次成功,做出最棒的全自动丹炉。” 话音刚落,鹿闻声只觉得体內灵力骤然顺畅,原本有些卡顿的炉体塑形,竟一下子变得行云流水。 他惊喜地抬头,正对上苏渺渺亮晶晶的眼睛,顿时干劲十足。 虞青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敏锐地感知到鹿闻声的状態和苏渺渺祝福之间那玄之又玄的联繫。 “言灵祝福?有点意思……”他低声自语。 虞青焰抱著胳膊在一旁监工,等炉体初见雏形,他神色稍敛,指尖勾勒出一道道银色符文,精准地烙印在锅的外壁上,瞬间构成繁复而稳定的恆温微调阵图,符文光华流转,与炉体浑然一体。 一个时辰后,鹿闻声抱著一个“电饭煲”走了出来。 “师尊,是这样吗?”他有点不確定。 云见月一见,惊喜万分,这外观,除了材质不同,简直和她前世记忆里的电饭煲有七八分相似。 “没错,闻声你太棒了,就是这个。”她忍不住拍了拍鹿闻声的肩膀。 “这真的能行?”虞青焰伸手敲了敲炉体,听著沉闷的回声,眉头仍未舒展。 鹿闻声玉佩里的炎老冷哼一声:“以老夫上万年的炼器经验,这绝对不行,绝对!” “行不行,让仙儿一试便知。”云见月信心满满,她立刻將“全自动炼丹电饭煲”交给郁仙,並详细告诉她操作步骤。 郁仙抱著既紧张又好奇的心情,带著这个怪模怪样的“炼丹炉”,在苏渺渺“祝愿三师姐炉炉极品丹”的祝福声中,走进了炼丹房。 郁仙深吸一口气,按照师尊传授的方法,小心翼翼地將处理好的药材投入『投料口』,再加入灵石给予能量,又在炉体侧面的几个控制节点上设定了预设的炼製程序。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轰——” 炼丹房內传来一声轻微的嗡鸣,紧接著,一股精纯、浓郁、远超寻常的丹香,从炼丹房紧闭的门缝中渗透出来。 这香气凝而不散,沁人心脾,仅仅是闻一闻,就让人精神一振。 “丹成了?”眾人精神一振。 炼丹房门被猛地推开,郁仙激动地冲了出来,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双手捧著一个玉盘。 盘中,十颗圆润饱满的丹药静静躺著,通体流转著莹润的光泽,丹纹细密如锦,竟是十颗极品疗伤丹。 “成了!一炉十颗,全是极品丹!”郁仙的声音都在发颤。 “天……天吶!”萧星尘失声惊呼。 “十颗……都是极品?”江迷雾也呆住了。 鹿闻声看著自己炼製的“锅”,再看看那十颗光华夺目的丹药,小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是百分百的成单率,外加百分百的极品丹率啊。 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苏渺渺开心地拍手:“哇,三师姐好厉害,我的祝福灵验啦!” 就连见多识广的虞青焰,此刻也快步上前拿起一颗丹药,灵力探入后,惊讶了瞳孔微缩。 “丹力精纯凝练,杂质几近於无,这稳定性与药效融合度,简直匪夷所思,此炉堪称逆天。” 炎老震惊得差点从玉佩里蹦出来,“我的妈,我的姥,我的褂子,我的袄......” 云见月看著那十颗极品丹,脸上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神色。 “同样的丹药,同样的售价,我们卖的是极品丹,药仙谷卖的是下品、中品,甚至偶尔才出一颗的上品丹,你们说,修士们会选谁?” 她环视眾人,声音鏗鏘有力:“我们不仅要抢占市场,还要把药仙谷彻底拍死在沙滩上!” 萧星尘激动得脸都红了,“要是让药仙谷那些人知道,他们弃如敝履的女儿,能轻轻鬆鬆炼製出他们梦寐以求的极品丹,怕是要肠子都悔青了。” “对!气死他们!”苏渺渺挥舞著小拳头,眼睛亮晶晶的。 郁仙紧握著玉盘,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一种混合著扬眉吐气的畅快和对未来无限期待的亮光。 她真的好想看看,將她当成废物的父母得知真相时,脸上会是何等精彩绝伦的表情。 第45章 丹药多的吃不完,拿来当饭吃 玄天宗的山门紧闭了三日。 这三天里,炼器房与炼丹房几乎昼夜不息。 虞青焰和鹿闻声配合默契,炼製了整整三十个全自动炼丹电饭煲。 而郁仙则是用全自动电饭煲炼製丹药。 苏渺渺像只快乐的小陀螺,在炼器房和炼丹房两个房间之间飞奔,粉嫩的小脸蛋跑得红扑扑的,额头上掛满晶莹的汗珠,几缕碎发贴在鬢角,可她的大眼睛亮得像星星,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祝福语,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三天后,成果斐然。 这三十个炉子火力全开,连轴运转,郁仙只需要定时投料、设定程序、收取丹药即可。 每个炉子每天竟能稳定產出整整一百颗极品丹药,三十个炉子,一天就是三千颗。 这產量,比药仙谷一年的极品丹总產量还要多。 为了减轻郁仙的负担,大家觉得既然有“全自动炼丹炉”,他们应该也能操作。 毕竟只是投料、按“程序”而已。 於是,在郁仙短暂休息时,在云见月的带领下,他们都兴致勃勃地尝试操作。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结果…… 当大家满怀期待地打开炉盖时,收穫的却是中品丹,偶尔有几炉在苏渺渺全程“炉炉上品”的祝福加持下,勉强达到了上品品质。 但像郁仙那样炉炉极品、颗颗饱满、丹纹流转的景象,再也没有出现。 云见月不信邪,一次不行,那就再尝试第二次,第二次不行,就尝试第三次。 结果...... 议事厅中央,摆著一盆品质参差不齐的丹药。 中品丹居多,上品丹也占据了三分之一,就是不见一颗极品丹。 云见月看著这盆丹药,满脑袋问號。 问题出在哪里? 她拿起一颗中品丹仔细端详,药效没问题,但精纯度、丹力融合度確实比郁仙炼製的差了一截。 虞青焰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向郁仙:“或许……和仙儿本身的木灵根有关?她是天生的炼丹师,对药性的感知和融合有独特天赋,这炉子只是工具,核心的药性调和可能还是依赖炼丹师本身?” “似乎也只有这一个解释了。”云见月沉吟道。 鹿闻声表示,师尊和虞叔叔只猜对了一半。 炎老告诉他,之所以郁仙经手的丹炉全部都是百分百极品丹概率,是因为郁仙吃了枯荣轮迴菇后,木灵根直接被变异成了罕见的枯荣双生木灵根。 这灵根极为霸道,一念可令草木逢春,生机勃发;一念亦可令万物凋零,生机断绝。 未来若修炼至大成,不仅能操控天下植物的生死,甚至能影响木灵根修士的生死灵力,可谓强的可怕。 “不对呀!”鹿闻声忍不住在识海问道:“我们都吃了枯荣轮迴菇燉的野鸡,为什么只有仙儿的灵根变异了?” “那是因为她的木灵根本身就天然亲近枯荣轮迴菇的药性,至於你们……你大师兄是土灵根,土生木,但他的土灵根被封印了,药力难以深入。 你自己是火灵根,火克木,药效被压制。 你师尊是冰灵根,冰亦克木。 你四师弟是金灵根,金克木。 你的小师妹是水灵根,水生木,不过......” “不过什么?” “你小师妹的水灵根特性特殊,並非『主攻』,而是『助攻』,水主財源,更主福泽,枯荣轮迴菇的药力,主要作用是让她身体康健,气运绵长。 而她最大的能力,是將这份福泽,源源不断地加持在她最亲近的人身上。 只要她每天开开心心,真诚祝福,就能给你们带来好运和助力。 所以你们炼丹时,有她祝福加持,能出上品,但核心的『枯荣调和』药性至臻至纯的能力,只有拥有变异灵根的郁仙能做到。” 经过炎老的解释,鹿闻声总算懂了为什么同样都是用全自动炼丹炉,同样被小师妹祝福,却只有郁仙能百分百链制出极品丹。 因为郁仙有独一无二的枯荣双生木灵根。 鹿闻声看著那一大盆中品和上品丹,问道:“师尊,这些丹药我们也要拿出去卖吗?虽然比不上极品,但也比药仙谷的下品中品强很多了。” 云见月果断摇头,“不!要卖,咱们就只卖最好的,我们要让修士们习惯我们极品丹的质量和稳定性。 等他们尝到了甜头,再看药仙谷的那些丹药,只会觉得索然无味,这叫『由奢入俭难』,这些次品……” 她目光扫过眾人,豪气地一挥手,“咱们自己留著吃!” 鹿闻声:“……” 他看著那满满一盆丹药,嘴角微抽。 这也……太多了吧? 只见虞青焰第一个响应,他隨手抓起一大把丹药,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嚼得脆响,跟吃豆似的,还评价道:“嗯,中品的有点硌牙,上品的还行。” 云见月也不甘示弱,有样学样地抓起一把,豪迈地塞进嘴里:“没错,有病治疗,没病强身,吃!都別客气,当零嘴吃。” 鹿闻声:“……” 他看著师尊和虞叔叔这“虎了吧唧”的吃法,默默捂脸。 炎老在他识海里幽幽吐槽:“这两,怎么那么虎呢,丹药是这么吃的吗?也不怕灵力淤积……” 於是乎,这一天,玄天宗眾人都没有吃饭。 原因无他,每个人都捧著一捧丹药当饭吃。 浓郁的灵气在体內化开,虽然不至於爆体,但那澎湃的精力却让人精神抖擞,毫无睡意。 晚上。 苏渺渺捧著一小捧丹药,蹲在庭院,对著已经睁开双眼、威风初显的小白虎幼崽,愁眉苦脸地打著饱嗝。 “嗝~小白,我实在吃不下了,你多吃点,师尊说了,吃的饱饱的就能长得高高大大的。” 她把一颗上品丹药递到小白嘴边。 小白虎也不挑食,伸出粉嫩的小舌头一卷,就把丹药吞了下去,还意犹未尽地用脑袋蹭了蹭苏渺渺的手。 苏渺渺又拿出一颗,正要再餵。 “啊啊啊——那是上品丹——暴殄天物啊!!!” 一声惊呼划破夜空,穿著一身骚包粉衣的影从天而降,带著一阵香风,精准地落在苏渺渺面前。 “小祖宗,小白它还小,喝奶吃饭就好了,这种上品丹药非常珍贵的,怎么能……” 苏渺渺歪著小脑袋,大眼睛里满是困惑,她默默地摊开小手,掌心赫然躺著好几颗圆润的上品丹。 影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惊讶道:“怎、怎么这么多上品丹?” 苏渺渺用小手指了指灯火通明的议事厅方向,奶声奶气地说:“那里还有一盆呢,师尊说,当零嘴吃。” 影:“???” 上品丹当零嘴吃? 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疯狂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摸了摸苏渺渺的头:“渺渺乖,自己在这里和小白玩,叔叔去找你师尊谈点正事。” 他身影一闪,已经消失在原地。 议事厅內,云见月正和同样精神奕奕的虞青焰研究著下一步的丹药销售策略。 影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厅中。 云见月抬头,有些惊讶:“影?大晚上的,你怎么来了?” 影扭著腰肢,风情万种地走到云见月身边,“哎呀呀,我的小月月,人家还不是担心你,你现在可是全修真界的公敌,药仙谷那帮老东西虎视眈眈,外面喊打喊杀的,人家这心啊,一直为你悬著呢。” 云见月挑眉,“哦?那你就不怕被人发现你和我来往,受牵连?” 影立刻凑近,冲她拋了个媚眼,带著点小得意,“所以,人家才特意挑这月黑风高,哦不,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摸摸地来嘛。” 接著,他一把搂住云见月的胳膊,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假哭道:“呜呜呜……小月月,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你要是有个好歹,以后谁给我设计那些引领修真界潮流、让仙子们疯狂、让修士们倾倒的漂亮法衣啊? 你就是我的灵魂支柱,我不能失去你啊月月。” 云见月被他嚎的头疼。 还好影只是乾嚎了两声,然后才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直起身,痛心疾首地说:“对了月月,我刚才看到渺渺拿上品丹餵小白,那可是上品丹啊,你怎么不管管。” 云见月一脸平静,甚至有点“饱食思困”的慵懒,她隨意地朝旁边桌子上一指:“喏,上品丹都多得吃不完,堆在那儿呢。渺渺爱餵小白就餵吧,就当给小白加餐补补身体。” 影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桌子上,赫然放著一个洗脸盆大小的铁盆,盆里堆得冒尖的,全是圆滚滚的丹药,冷不丁看起来就跟一盆狗粮摆在那似的。 那盆丹药以中品为主,但上品丹也绝不在少数,在灯火的映照下,散发著诱人的光泽和浓郁的灵气。 影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一盆?这真的是一盆丹药? 丹药不是论颗,论瓶吗? 什么时候论盆了? 旁边椅子上,妖孽懒散的虞青焰斜倚著,修长的手指时不时伸进盆里,拈起几颗丹药,漫不经心地丟进嘴里,嘎嘣脆响,那姿態,仿佛吃的真是什么不值钱的零嘴。 “月、月月……”影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你们玄天宗,现在都这么豪横了吗?” “亏我还担心你被药仙谷针对断了丹药来源,巴巴地跑来给你送温暖,现在看来,纯属多余。” 他指著那一盆丹药,“你们从哪儿弄来这么多上好的丹药?打劫了药仙谷的库房?” 云见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灵气太足,精神亢奋但身体有点撑,她隨意地摆摆手,说得轻描淡写,“哦,没什么,这些都是我们试著炼的,品相不行,算残次品吧。反正也没打算卖,自己人留著当零嘴吃唄,总不能浪费。” 影:“……”贫穷限制了我的想像力。 他默默地从那盆“残次品”里抓了一大把丹药塞进自己嘴巴里,“唔…这零嘴味道真不错,既然你们吃不完,作为好姐妹,我帮你分担一点哈,不用谢。” 第46章 神识控制苏心瑶捡粪便,放进她自己的储物袋 影一边嘎嘣嘎嘣地嚼著丹药,吃得像嚼豆般津津有味,还不忘含糊不清地问:“嗯~月月,药仙谷和青云剑宗那群疯狗咬得这么紧,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总不能真躲在家里嗑豆吧?” 他吃得开心,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一点也看不出担心,反而像是在八卦。 云见月正把玩著一枚极品丹,闻言莞尔一笑:“他们仰仗的不过是手里的丹药,觉得掐住了所有人的命脉。只要我把他们的饭碗直接抢过来,不就行了?” “抢过来?”影来了兴致,“你是想开店卖丹药?那需不需要放在我合欢宗的聚宝堂寄售?” “不必。”云见月斩钉截铁地拒绝,语气没有半分犹豫。 影也不恼,耸耸肩,又伸手从旁边那盆“狗粮”里精准地挑出一颗上品丹,像吃豆一样慢慢品味,还咂咂嘴:“行吧,你有主意就好。不过,月月啊,你这豆味道是真不错……” 他话音未落,一道尖利的女声突然从山门外炸响。 “云见月,你也有今天,叫你平时囂张,这下遭报应了吧?” “哼!缩头乌龟!有本事再出来打我呀?上次你扇我巴掌的劲儿呢?来打我呀~略略略……” “瑶瑶,她都自身难保了,哪还敢出来,肯定是被药仙谷和青云剑宗嚇破了胆,躲在里面当鵪鶉呢。” “就是,平日里只会仗著有点本事欺负我这样的『弱女子』,这下踢到铁板了吧?活该!” 云见月:“……” 不用看,听这刻薄又聒噪的声音就知道是苏心瑶和林思思这对奇葩。 她本不想搭理她们,奈何她们显然不打算消停,继续在山门外嚷嚷: “咦?几日不来,玄天宗的山门怎么臭烘烘的?跟掉粪坑里似的。” “瑶瑶快看,山门全是被人泼的粪,呕,怪不得这么臭,好噁心,瑶瑶,要不咱们先回去吧?这味道太冲了。” “回去?我才不回去,云见月那贱人好不容易失势,我非得踩她几脚才解气,谁让她癩蛤蟆想吃天鹅肉,总想勾引凌风哥哥,这下她该清醒了吧?凌风哥哥根本看不上她这种货色。” “云见月——滚出来!別在里面装死,我知道你在,你家山门被人泼粪啦!哈哈哈哈——” 泼……粪? 云见月听得眼皮狠狠一跳。 扔臭鸡蛋和烂菜叶已经够噁心了,居然还升级到泼粪?这也太没下限了。 她看向旁边还在慢悠悠嗑“豆”的影,蹙眉问道:“你刚才来的时候,山门外真那么臭?” 影脸色一绿,一脸嫌弃:“何止是臭,简直是毒瘴邪气,我就只是从旁边『嗖』一下飞过去,都感觉那股味儿已经挥之不去了,不信你闻闻?” 说著,他作势就要凑到云见月鼻子底下。 “打住!”云见月连忙抬手挡住他,“闻就不必了,但这泼粪堵门,实在太有损我玄天宗形象了。” 她眼珠一转,看向一旁悠哉摇著摺扇的虞青焰,笑嘻嘻地双手合十:“虞大美人,拜託拜託~帮个小忙?” 虞青焰慢条斯理地故意拖长了调子:“哦?终於想起我了?我还以为你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呢。” 那酸溜溜的语气,配上他那张绝世容顏,竟有种奇异的反差萌。 云见月:“……” 別逮住个词就乱用好吧,谁跟你新欢旧爱?在我眼里,你们顶多算是……嗯,养眼的模子哥。 她清了清嗓子,摆出最诚恳的表情:“別闹~就当看在……看在我以后给你做新衣服的份上?” 虞青焰哼了一声,嘴角却偷偷勾起:“看在你这么求我的份上,勉强答应了。” 一股强大的神识之力释放出去。 前一秒还叉著腰、一脸得意忘形的苏心瑶和林思思,下一秒眼神突然变得呆滯。 “去,把山门前的污秽清理乾净。”虞青焰的声音透过神识传入她们耳中,带著不容抗拒的威压。 紧接著,她们如同木偶,动作僵硬地转过身,开始徒手捡起地上的臭鸡蛋、烂菜叶。 最令人瞠目的是,她们甚至直接伸手去捧那些散发著恶臭的大粪,装入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云见月好奇地释放出一缕神识“看”了一眼,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连忙收回神识。 损! 太损了! 整人,还得是虞美人。 云见月都可以想像到,等她们两个回到宗门,发现自己储物袋里装满了大粪,那画面该有多炸裂。 解决了噪音污染源,云见月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 “我不能把丹药放在聚宝堂寄售,药仙谷和青云剑宗肯定会去找聚宝堂的麻烦,我不能连累你的宗门。” “那你是打算自己开店?那他们岂不是更要直接上门针对你。” 云见月神秘一笑,指尖敲击著桌面,“谁说我一定要让他们知道那家店是我开的?” “人对未知的强大存在总会心存敬畏。我要开的店,装潢要极致奢华,只卖极品丹,这样的神秘店铺,谁会敢轻易招惹?” 药仙谷就算怀疑,在没有確凿证据前,也必然不敢轻举妄动。” “只要我利用这神秘感带来的缓衝期,以极品丹药的品质和超低的价格,迅速抢占市场,铺开渠道,积累起庞大的客户群。 等药仙谷和青云剑宗后知后觉,终於发现这家『神秘店铺』的老板是我的时候……” 云见月顿了顿,露出胸有成竹的笑,“那时,我的客户早就遍布大小宗门,他们就是我最大的人脉和护身符,他们为了自身能持续买到物美价廉的极品丹药,自然会成为我的后盾,替我对抗药仙谷的打压。 药仙谷想动我?先问问那些习惯了极品丹滋味的修士们答不答应。 这在兵法中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一番话,条理清晰,格局宏大,將人心、利益、威慑运用得淋漓尽致。 影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丹药“啪嗒”掉在地上,直勾勾地看著云见月。 下一秒,在云见月还没反应过来时,影“噗通”一声,毫无形象地直接跪坐在了地上,双手搂住云见月的腰身,把脸埋在她身上,乾嚎: “月月,你怎么可以这么聪明?这智慧的光芒简直要闪瞎我的眼了,我深深为你的魅力折服,对你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请收下我的膝盖,让我做你腿上最闪亮的掛件。 如果你不喜欢掛件……”他抬起头,拋了个电力十足的媚眼,“做你的道侣,我也是非常非常愿意的。” 云见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油腻腻的表白弄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哭笑不得地推他:“影別闹了,快起来,像什么样子。” “就不!”影跟个耍赖的孩子似的,死死抱著不放。 云见月被他缠得没办法,无奈地向一旁看戏的虞青焰投去求救的目光。 虞青焰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对著议事厅外喊道:“孩子们,你们的师尊,要被那个姓的抢到合欢宗当他的道侣去了。” 下一秒,“咚咚咚”的急促脚步声传来,五个小傢伙像脱韁的小炮弹,一窝蜂衝进议事厅。 “师尊!谁要抢你?”江迷雾举著剑,小脸紧绷,奶凶奶凶的。 苏渺渺直接扑到云见月腿边:“师尊是我们的!” 不等影反应,孩子们已经把他当成了凳子,踩著他的后背、胳膊,爭先恐后地往云见月身上爬。 “哎哟!” “哪个小王八蛋踩到我腰了?” “嗷!我的脚!轻点!” “祖宗们,我要被你们踩死了。” 孩子们哪管这些,硬是挤开影,把云见月围了个严严实实。 影被挤在最外面,疼得直抽气,却看著眼前的景象气笑了——这群小不点,护食呢? 虞青焰摇著摺扇,冲影扬了扬眉。 影瞪了他一眼:卑鄙。 虞青焰回以眼神:彼此彼此。 闹了好一会儿,等孩子们確定师尊不会离开他们,他们这才安心下来。 “月月,你这豆真带劲,吃得我精神百倍,说吧,需要我怎么做?”影舔了舔嘴角,意犹未尽。 云见月递过一张图纸:“帮我找间铺面,位置要显眼,最好在几大宗门势力交匯、人流最旺的坊市核心。 装修要极致奢华,按这个样式装修,全用顶级灵晶铺地,四面装落地玻璃窗,要能从外面看清里面,我要让所有路过的人,一眼便看到店里一排排价格低廉的极品丹药。” 影接过图纸,“放心,保证给你装成修真界最气派的店。” 影临走前,云见月还特意给他装了半盆丹药。 影眉开眼笑,嘴巴都要裂到耳根子去了。 一夜无话,天蒙蒙亮的时候,虞青焰才大发慈悲命令忙碌了一整夜的苏心瑶和林思思回去。 这两人刚一回到天元宗,就恢復了神志。 天元宗的弟子见了两人,如同见了瘟神,惊恐地捂著鼻子连连后退。 苏心瑶和林思思低头看向自己沾满污秽、散发著恶臭的双手和衣裙,胃里翻江倒海,几欲昏厥。 “呕——” “啊——” 刺耳的尖叫划破清晨的寧静。 两人疯了似的往身上拍清尘术,可那股餿臭味像是渗进了骨头里,怎么也去不掉。 她们以最快的速度冲回自己的房间,跳进浴桶。 一遍又一遍,几乎搓掉了一层皮,直到皮肤泛红,她们才爬出来,换上乾净衣裙。 然而,那股恶臭却再次出现,简直就是如影隨形。 苏心瑶崩溃了。 林思思也脸色惨白。 直到她们打开储物袋。 “轰!”一股比粪坑爆炸还浓烈的恶臭喷涌而出,瞬间灌满整个房间。 “啊——!!!”更加悽厉绝望的尖叫声响彻云霄。 路过的长老皱著眉捏了捏鼻子,“这俩丫头在搞什么?” 第47章 我乃玄天宗第六代掌门,你可愿和我回家 玄天宗。 云见月陪著五个小傢伙用过简单的早餐,孩子们精神饱满,嘰嘰喳喳。 云见月笑著挨个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 “今天为师要出宗门一趟,你们乖乖留在宗门,听虞叔叔的话,好好修炼,不要乱跑,能做到吗?” “能——”五个小奶音异口同声,清脆响亮,充满了干劲,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像一排精神抖擞的小白杨。 “真乖。”云见月满意地点点头。 她走到院中,对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的虞青焰道:“我很快回来,孩子们就麻烦你照看一下了。” 虞青焰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慵懒地朝她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 待她身影消失,他才缓缓睁开眼,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摇椅扶手。 云见月出了宗门,宗门外被苏心瑶和林思思收拾的一乾二净,一点臭味都没有了,她无声笑了一下,身形化作一道银白的流光,破开晨雾,径直向北而去。 目的地——烈焰风火林。 昨夜思来想去,她始终觉得缺个可靠的人手看守店铺。 玄天宗人手匱乏,她自己和虞青焰不便直接出面,孩子们更是太小。 她极需一个身份不明显,且药仙谷和青云剑宗都不认识、实力又强的“外援”才行。 思来想去,她突然想起了一段剧情。 就是今日,北部的烈焰风火林中,有一条修炼千年的青蛇,將引动化形雷劫。 妖兽化形,逆天而行,其雷劫之威远超人修突破,凶险万分。 原著中,那条青蛇功亏一簣,倒在了最后一道天雷之下,奄奄一息。 恰好被萧家二房嫡长子萧宴撞见,挖走內丹,蛇身也被带回萧家。 三日后,萧老爷子寿宴。 楚凌风带著萧凡回萧家赴宴,那条千年蛇妖的肉身被做成全蛇宴,成了萧凡口中的大补之物。 年仅十岁的萧凡,当晚便借这股磅礴妖元之力突破至筑基期,震动萧家。 被萧宴作为寿礼送给萧老爷子的妖丹,也因萧老爷子一时高兴送给了萧凡。 有了这千年妖丹的助力,萧凡修为自此一日千里,短短五年便躋身金丹,成为下域最年轻的金丹修士,风光无限。 而身为大房嫡子的萧星尘,则因为废物之名,成为了萧凡的对照组。 萧凡获得多少讚誉,萧星尘就承受多少白眼、嘲讽和打压。 寿宴上,萧星尘还被当眾退婚,八岁的萧星尘孤立无援,受到了整个萧家和来参加萧老爷子寿宴宾客的刁难,至此生出心魔,一点点长成了未来杀人如麻的魔尊。 既然萧凡的崛起,始於这蛇肉蛇丹,那便在此处,斩断他的机缘。 她岂能坐视萧星尘再次受辱?岂能容忍萧凡继续踩著她徒儿的尸骨上位? 楚凌风想借萧家宴会露脸扬名?做梦! 这一次,有她云见月在,这条青蛇,必须渡劫成功,为她所用。 她倒要看看,没了这至关重要的千年妖元奠基,萧凡还如何天命所归,楚凌风还如何在萧家宴会上风光。 流光划破长空,一路向北,畅通无阻。 烈焰风火林名副其实。 入目皆是熊熊燃烧的赤红色树木,林间狂风裹挟著火星,捲起丈高的火浪,空气灼热得几乎能点燃灵力。 视野因高温而扭曲变形,地面裂缝中不时窜出炽白的火苗,发出噼啪的爆响。 整片森林仿佛一座巨大的熔炉,赤红是这里永恆的主色调,空气中瀰漫著硫磺与焦灼的气息。 云见月却如閒庭信步,脚下所过之处,烈焰瞬间凝结成冰,火树化作冰雕,狂风也似被冻结,只在她身后留下一条晶莹剔透的路径。 “轰隆——” 头顶传来震耳欲聋的雷鸣,乌云压得极低,紫金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翻滚,仿佛隨时会劈落下来。 一条长达十数丈的青色巨蛇蜿蜒升空,鳞甲在雷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蛇瞳中满是对化形的渴望与决绝。 化形雷劫,已然开始! 云见月並未立刻出手。 她深知雪中送炭的道理。 她要的不仅是救下这条蛇,更要它铭记这再造之恩,从此死心塌地忠於她,忠於玄天宗。 “轰隆——”第一道雷劫落下,精准地劈在青蛇背上,鳞片瞬间焦黑,蛇身剧烈抽搐。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雷劫一道比一道强悍,青蛇的身体被劈得血肉模糊,却始终没有坠落,只是死死绷著蛇身,向著雷云最深处衝去。 云见月站在一棵冰树下,仰头观望。 她看到青蛇的鳞甲一片片脱落,看到它的血肉被雷电烧焦,却也看到它眼中不灭的执念。 “还有最后一道。”她轻声道,指尖凝聚起冰灵力,隨时准备出手。 果然,第八道雷劫过后,雷云沉寂了片刻,隨即开始疯狂翻涌,比之前八道加起来还要粗壮的紫金色雷柱在云层中凝聚,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瞄准了半空中摇摇欲坠的青蛇。 青蛇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它凭藉著千年的道行和强横的肉身,硬生生扛过了前八道毁灭性的劫雷。 然而,付出的代价惨烈无比,庞大的身躯伤痕累累,气息已然衰弱。 它昂起的蛇首微微低垂,金色的竖瞳死死盯著那正在积蓄最终毁灭力量的劫云中心,透著一股不甘的倔强。 “轰隆——!!!” 积蓄到极致的暗紫雷霆,撕裂苍穹,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著下方气息奄奄的青蛇,狠狠贯下。 那十数丈的庞大蛇躯,在这煌煌天威之下,竟显得如此渺小无力。 青蛇金色的竖瞳中映照著越来越近的死亡雷光,它的身体在雷光衝击下剧烈扭曲,形態在巨大的蛇身与模糊的人形光影之间疯狂闪烁,濒临崩溃。 就在这千钧一髮、生死攸关的瞬间。 一道白影,如逆飞的流星,义无反顾地冲天而起。 云见月白衣胜雪,身姿挺拔,瞬间出现在青蛇与灭世雷霆之间。 她將伤痕累累的巨大蛇首护在自己並不宽阔却异常坚定的身影之下。 那足以將千年大妖劈得灰飞烟灭的暗紫雷霆,狠狠劈在了云见月的身上。 画面仿佛定格。 下方燃烧的烈焰风火林中,一个隱匿在暗红色岩壁后的身影,正屏息凝神,手握利刃,准备在青蛇陨落的瞬间衝上去夺取內丹。 此刻,他的神色化为极致的震惊。 他呆呆地看著天上那道纤细却无比伟岸的身影,沐浴在雷光中。 只见云见月面对这足以令元婴修士色变的恐怖天雷,面不改色,眼神沉静如万载寒潭。 她並未硬抗雷威,而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对准了那倾泻而下的雷柱。 “凝!” 清冷的低喝响彻天地。 以她掌心为中心,极致的冰寒轰然爆发,坚冰瞬间凝结、生长、疯狂蔓延。 速度快到极致,范围广到骇人。 冰层不再是平面的,而是如同活过来的冰川巨兽,向四周、向一切方向急速扩张。 遮天!蔽日! 巨大的冰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了整个烈焰风火林的上空,其面积甚至超越了那厚重的劫云。 第九道暗紫天雷,狠狠劈在了这无边无际的坚冰壁垒之上。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冰屑纷飞。 但那看似脆弱的冰层,不仅坚硬无匹,更关键的是——冰不导电! 狂暴的雷霆之力如同被困住的怒龙,疯狂地在冰层表面流窜、炸裂、消耗,却无法穿透分毫,更无法伤害到冰层之下被庇护的青蛇。 第九道天雷的威能耗尽,劫云中残留的雷光不甘地闪烁了几下,最终缓缓消散。 云见月挥手撤去冰盾,漫天冰屑化作冷雨落下。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青蛇。 青蛇的金色竖瞳怔怔地望著她,蛇身还在微微颤抖,却已没有了之前的绝望。 劫云彻底散开,阳光撕裂了最后的阴霾,恰好笼罩在青蛇庞大的身躯之上。 它迎著阳光,在冷雨中缓缓闭上眼。 它的蛇身开始缩短、变形,焦黑的鳞片褪去,露出底下莹白的肌肤。 十数丈的巨蛇在光芒中不断缩小,最终化作一道纤细的身影。 那是一位女子。 她身著一袭青绿色长裙,裙摆处还残留著蛇鳞的纹路,如瀑的青丝垂至腰际,眉眼如画,五官精致绝伦,带著一种冷冽而妖异的美丽,尤其那双眼睛,依旧保留著蛇类的特徵,是璀璨夺目的金色。 女子来在云见月面前,看著眼前白衣胜雪的救命恩人,缓缓屈膝,“青璃,谢恩公救命之恩。” 云见月看著她,神色平静,“我乃玄天宗第六代掌门云见月,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玄天宗的人,你可愿意?” “青璃,愿意。” 云见月对此很满意,不枉费救她一场,看来是个懂得感恩的。 “跟我回家。” 说罢,云见月身影一晃,带著青璃从天而降,故意落在距离那处暗红岩壁,也就是萧宴藏身之处,仅三丈之遥的地方。 她早就注意到了他,对於萧宴她没什么特別的感觉,不喜欢,不討厌,对於她来说就是个无关紧要的npc。 但,若这个npc为了亲弟弟萧凡招惹她的宝贝徒儿,那她也不介意给他些小小的警告。 她一步一步走来,两人距离不断缩短。 萧宴的眸子一瞬不瞬落在云见月身上,刚才她以一己之力顶住雷劫的强大,令他没由来的心跳加快。 如今近了才看清,她那张脸如冰山雪莲,纯洁无瑕,高不可攀。 云见月踏火凝冰而来。 萧宴全身僵硬,只觉得对面女子美的不可方物,却也冷的毫无温度。 第48章 青璃见到小白,被嚇回了原形 萧宴的心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眼睁睁看著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正朝著他走来。 距离越来越近,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纤尘不染的裙裾拂过地上凝结的冰晶。 云见月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他手中紧握的匕首。 那目光並非刻意针对,却带著一种俯瞰螻蚁的漠然,以及洞悉一切的冰冷。 仅这一眼,萧宴便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明明置身於烈焰熔炉之中,周身却仿佛墮入冰窟,连血液都快要冻僵。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停滯了。 她脚下的冰霜甚至蔓延到了他的靴子边缘,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的心里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慌张,他只觉得心跳如擂鼓,分不清是惧,是敬,还是別的什么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却像能看透人心,让他瞬间心虚,几乎是本能地將那柄寒光闪闪的匕首藏到了身后。 云见月一句话未说,带著青璃与他擦身而过。 衣袂翻飞间,带起的风都是凉的,吹得萧宴心跳莫名快得像要炸开。 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衝动猛然涌上。 他几乎是未经思考地,突然转过身,朝著那抹即將远去的白色背影喊道: “不、不知仙子,出自哪个门派?”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努力想显得镇定,“在下…...在下出自萧氏,名萧、萧宴。” 方才云见月对青璃自报家门时,他因离得太远,並未听清。 他报出家门,並非想炫耀,更像是想在那位清冷如月、强大如神祇的仙子心中,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跡。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眼神,带著一种近乎仰望的专注和一丝隱秘的渴望,如同仰望天边遥不可及的皎月,明知无法触碰,却忍不住心旌摇曳。 然而,前方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连一个回眸都吝於给予,身影踏著虚空,带著青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萧宴僵立在原地,仰望著那片空荡荡的天空,一种淡淡的失落漫上心头,像被风吹散的烟,抓不住,却又挥之不去。 他低头看向脚边的冰晶,突然觉得这烈焰风火林,好像也没那么热了。 ...... 飞至半途,云见月突然停下。 紧隨其后的青璃立刻停下,金色的眸子歪向她,带著几分懵懂。 刚化形的她,脖颈转动的弧度还带著蛇类的僵硬,透著一股奇异的天真。 “能变回原形吗?”云见月道,“我仇家颇多,暂时不想让人知道你与我有关。” 青璃似懂非懂,却立刻应声。 周身青芒一闪,一条通体翠绿、仅有半米长、小拇指粗细、宛如顶级翡翠雕琢而成的小蛇出现在空中,轻盈地一扭,便缠绕在了云见月白皙的手腕上,如同一个精致的玉鐲。 云见月宽大的衣袖自然垂下,將小蛇的身形遮掩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丝毫异样。 云见月再次化作流光,向著玄天宗方向急速掠去。 此刻的天元宗庭院里,苏心瑶正坐在石桌前生闷气。 从早上到现在,整整大半日过去了,她一口东西都没吃下去,光是想起,胃里就一阵阵翻江倒海,噁心感挥之不去。 储物袋被她扔得老远,闺房里的粪臭味散不去,只能坐在院子里呼吸新鲜空气。 “瑶瑶。”一旁的林思思苦著脸劝道:“玄天宗越来越邪门了,上次那个威压,咱们那么多人说摁跪就摁跪,当天晚上长老带著那么多高手去討说法,结果稀里糊涂地给人家做了遍大扫除,现在咱们两个还……呕……” 话没说完,她自己又乾呕了一声,脸色发青,“瑶瑶,要不算了吧?反正云见月跟楚少主闹翻了,她以后也没机会纠缠楚少主了,咱们何必再去招惹那个扫把星?” “算了?”苏心瑶狠狠一拍石桌,震得上面的茶具叮噹作响,她咬牙切齿,眼圈都气红了,“她把我整得这么惨,我就这样忍气吞声放过她?那我苏心瑶的面子往哪搁? 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我一定要找她算帐!” 林思思看著苏心瑶气鼓鼓的样子,心里哀嘆连连。 每次对上云见月,她们俩准没好事,不是被打脸就是被羞辱。 这次更绝,直接掏了一晚上大粪!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丟人现眼的一幕发生在晚上没被外人看见,天元宗的弟子们为了宗门声誉,也不可能说出去丟人现眼,否则她林思思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 “要不等咱们修为提升以后再……”林思思刚想再劝,苏心瑶却猛地从石凳上跳了起来,指著天空尖叫道:“思思快看,那是不是云见月?” 只见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正从天元宗上空划过。 “好啊!她居然还敢从我天元宗头顶上飞过去?真当我天元宗是她家后院了?看我怎么教训她。” 苏心瑶怒火上头,根本不顾林思思的阻拦,体內灵力爆发,腾空而起,直直地衝上半空,精准地拦在了云见月必经之路的正前方。 “云!见!月!”苏心瑶叉著腰,鼓著腮帮子,声音又尖又亮,带著十二分的愤怒和一丝被娇惯出来的蛮横。 “你这个臭不要脸的贱人,心肠歹毒的臭粑粑精,害我那么惨,还敢大摇大摆从我头顶飞过去?你当本小姐是死的吗?看我今天不撕烂你那张勾引人的脸。”她骂得气势汹汹。 然而,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面对她的谩骂和阻拦,云见月不仅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甚至连方向都没有偏移半分,就这么直直地、带著一种视她如无物的漠然,朝著她所在的位置,如同离弦之箭般撞了过来。 苏心瑶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喂,你给我停下,停下,听见没有,啊啊啊——!!!” 尖叫声划破长空。 苏心瑶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整个人就感觉像是被一座冰山迎面撞上,“砰”一声闷响,伴隨著她短促的痛呼和漫天金星…… 林思思在下面眼睁睁看著苏心瑶被撞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拋物线,“噗通”掉进了天元宗的荷池里。 水四溅,惊得池中锦鲤四散奔逃,荷叶荷歪道一片。 林思思:“……”果然,又倒霉了。 她认命地跑向荷池,等她手忙脚乱地把浑身湿透、沾满淤泥和水草、狼狈不堪的苏心瑶从池子里捞上来时,苏心瑶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早已消失在天际的身影,大骂: “云见月你这个天杀的,挨千刀的,走路不长眼的,我跟你势不两立,呜呜呜…...我的新裙子,我的头髮,又臭了,呜呜呜……” 骂著骂著,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她再也忍不住,也不顾满身泥泞,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毫无形象。 林思思看著哭得形象全无的苏心瑶,无奈又头疼,只能蹲下来,一边拍著她的背,一边乾巴巴地安慰:“好了好了,瑶瑶別哭了,不气不气啊。” 你说你,这又是何苦呢?都说別招惹云见月了,你非不听。 这下好了,又被欺负了。 玄天宗,云见月稳稳落地。 她撩开宽大的衣袖。 手腕上的小蛇青光乍现,瞬间变回了人形。 “孩子们,为师回来啦!你们在家有没有乖乖的呀?”云见月的声音柔和下来,带著笑意。 五个小傢伙像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围著她嘰嘰喳喳,小脸上洋溢著纯粹的喜悦。 “师尊,我们好想你。” “师尊,我们都有乖乖的哦!” “乖,都是为师的乖宝贝。”云见月心都要化了,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 这时,苏渺渺眨巴著乌溜溜如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格外认真地补充了一句:“虞叔叔也有乖乖躺在摇椅上晒太阳哦!” 云见月一愣,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目光揶揄地扫向院中摇椅上的某人,道:“好好好,你们的虞叔叔也乖。” 躺在摇椅上摇啊摇的虞青焰,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染上了一层緋红。 他赶忙拿起摺扇盖在即將红透的脸上,装作没听见。 “师尊。”苏渺渺的注意力被云见月身边气质独特的美人吸引,她好奇地看向青璃,“这个漂亮姐姐是谁呀?” 青璃闻声,低头看向这个还不到自己腰高的小不点。 对上青璃那双璀璨的金色眸子,苏渺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惊奇地“哇”了一声,“哇!漂亮姐姐的眼睛是金色的,跟金子一样,好漂亮呀。” 说著,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献宝似的將一直抱在怀里的小白高高举了起来,凑到青璃面前,奶声奶气地说:“姐姐你看,小白的眼睛和你一样特別,是蓝色的。” 青璃对上渺渺纯真的黑眸,金色的眸子里刚浮现一丝极淡的、生涩的暖意,嘴角甚至微微牵动试图回应一个笑容,然而,就在这剎那,她的余光扫到了被高高举起的那团雪白,脸色骤变。 金色的瞳孔瞬间缩成竖瞳,她尖叫一声,身体猛地向后弹跳,人形在惊慌中维持不住,“唰”地变回十数丈长的巨蛇。 庞大的身躯轰然匍匐在地,坚硬的鳞片因剧烈的颤抖而相互摩擦,发出密集而恐惧的『沙沙』声,巨大的蛇头死死地紧贴地面,呈现出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卑微跪拜姿態。 孩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的纷纷后退。 云见月护著孩子们,眼底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光芒。 她的目光在瑟瑟发抖、如同遇见天敌般恐惧臣服的巨大青蛇,和那只被渺渺抱在怀里、依旧一脸茫然无辜、甚至因为突然的动静而有些受惊地往渺渺怀里缩了缩小脑袋的小白虎之间来回扫视。 这只她隨手捡来给渺渺当宠物的小东西……难道真有什么了不得的来歷? 第49章 隨手一捡,捡到了天之四灵——白虎 虞青焰忽然放下摺扇,坐直了身体,平日里半眯的桃眼完全睁开,若有所思地细细打量著被苏渺渺紧紧抱在怀里的小白虎。 云见月示意孩子们带著小白退远些,走到青璃身旁,蹲下身,將手掌轻轻按在她冰冷的鳞片上,注入一丝温和的灵力:“青璃,冷静下来,告诉我,你在恐惧什么?是那只小白虎吗?” 青璃的颤抖稍缓,巨大的蛇头艰难地抬起一点点,金色的瞳孔依旧死死盯著小白的方向,充满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过了好半天,直到她確认那只小白虎对自己没有恶意,才终於能勉强控制住形態,青光一闪,重新化作人形模样。 只是,人形的青璃脸色依旧苍白如纸,身体难以抑制地微微发颤,指尖冰凉一片。 “是……血脉威压……”她的声音还在发颤,带著破碎的战慄,“至尊……那是统御万兽的至尊气息……” 在她的感知中,小白虎体內沉睡著一种极其古老、极其尊贵的血脉,如同凡人面对神明,根本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唯有臣服。 这种威压不仅针对蛇类,对所有妖兽都有著刻在骨子里的压制力。 云见月闻言,眉头紧紧锁起,看向远处正被苏渺渺逗弄的小白。 这只她在万瘴之森隨手捡来的小虎崽,居然能对千年蛇妖產生血脉压制? 除非…… 云见月心中升起一个惊人的猜测。 “看来,这小傢伙不是普通的白虎。”虞青焰重新摇起摺扇,语气却带著几分凝重,“极有可能是上古神兽白虎的后裔。” “神兽白虎?”云见月心头一震。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並称天之四灵,那是传说中守护天地四方的至高圣灵,地位比凤凰、麒麟还要尊崇。 白虎主掌杀伐,象徵肃杀与守护,是战伐之神,其威能足以震慑寰宇。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隨手一捡,竟然捡回了这样一位“小祖宗”! 小白平时除了吃就是睡,它现在力量尚未觉醒,看起来与普通虎崽无异,若非这血脉威压对青璃產生了如此剧烈的反应,他们根本无从察觉。 “上古白虎血脉现世,怕是会引来不少覬覦。”虞青焰看向云见月,“得把它藏好,至少在它成长起来之前,不能暴露身份。” 云见月郑重点头,神色凝重:“我明白。”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她太清楚了。 她转向脸色依旧苍白的青璃,声音放得更柔:“別怕,小白很温顺,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慢慢適应就好了。” 青璃紧绷的肩膀微微鬆懈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璀璨的金色眸子里,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恐惧终於如潮水般褪去几分,但仍残留著一丝心有余悸的微光。 转眼到了晚饭时间。 云见月对自己的厨艺向来颇有信心,每次下厨,都能让孩子们吃得小肚子滚圆,连挑剔的虞青焰都吃的不亦乐乎。 孩子们捧著碗,吃得脸颊鼓鼓,虞青焰嘴角噙著满足的笑意。 可唯独青璃,面前的碗几乎没动过,筷子戳著灵米,脸上满是为难,仿佛在受刑。 饭后,云见月看著青璃几乎没怎么动的碗,忍不住问道:“青璃,是我做的饭菜不合你胃口吗?” 青璃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表情纠结:“不是,只是……不太习惯。” 云见月恍然,青璃刚化形,或许还吃不惯人类的食物。 她起身道:“跟我来。” 她推开议事厅的门,指著桌上那盆堆得像小山似的中品丹和上品丹,笑道:“要不,你试试这个?” 原本兴致缺缺表情淡漠的青璃,目光触及那满满一盆丹药的瞬间,金色的竖瞳在剎那间收缩成一条细线,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而粗重,仿佛飢饿的猛兽终於发现了梦寐以求的猎物,“我……我真的可以吃吗?” “当然,想吃多少吃多少,管够。” 青璃的脸上绽放出巨大的惊喜,她甚至顾不上维持人形的矜持,几乎是“飘”到了盆旁边,抓起一把丹药就往嘴里塞,吃得比孩子们刚才还要香甜。 她本是千年蛇妖,对灵力的渴求远胜五穀,这些丹药对她而言,才是真正的“美味”。 而且,她才刚化形,灵力不稳,吃了这些丹药后,她只觉得浑身舒畅,维持人形也愈发得心应手。 云见月看得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行吧,蛇有蛇道,妖有妖途。 反正丹药对她来说如同流水线產品,青璃爱吃就隨她去吧,总比饿著强。 她交代了青璃房间的位置,便不再打扰,转身离开了议事厅。 ...... 月色如水,洒在安静的院落里。 云见月正打算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却远远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踌躇地站在她的房门前。 那小小的身影背对著她,肩膀微微耷拉著,小手抬起又放下,似乎在犹豫著要不要敲门,又害怕打扰,显得格外孤单和无助。 是萧星尘。 云见月心中一软。 八岁的他是几个孩子里最大的,向来懂事。 自从上次夜里推心置腹的交谈后,他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默默承担起照顾师弟师妹的责任,再也没有因为自己修为进展缓慢而烦恼。 可今晚吃饭时,云见月就发现他有些心不在焉。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温声唤道:“星辰,找为师有事?” 萧星尘显然没想到师尊会在身后,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飞快地转过身,脸上带著被抓包的慌乱:“师、师尊,我…我没事。” 他下意识地否认。 云见月在他面前蹲下,目光与他平视,带著洞悉的温和:“没事?那为什么一直在为师的房门前徘徊?是不是又忘了师尊上次跟你说的话了?” 她轻轻握住孩子有些冰凉的小手,“我们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任何问题,都要说出来,师尊会和你一起面对,一起想办法解决。” 萧星尘看著师尊温柔而坚定的眼神,又想起上次在自己最绝望时,师尊也是这样耐心开解自己。 心中的壁垒似乎鬆动了一些。 他低下头,小手紧张地绞著衣角,声音带著浓浓的迟疑和挣扎。 “师尊,三天后,是我爷爷七十大寿。” 云见月站起身,拉著他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月光將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拉长。 “嗯,星辰想去给爷爷贺寿?” 萧星尘沉默了,小小的身体绷得紧紧的。 “还是…...不想去?”云见月轻声问。 萧星尘的头垂得更低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 隨即,他又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可我是萧家人,是大房嫡子,若我不回去给爷爷过寿,一定会被族老们说不孝,被外人戳脊梁骨,可如果我去的话…...” 他咬了咬下唇,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又会被他们嘲笑是没爹没娘的废物,被看不起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被当成…...当成给萧家丟脸的耻辱,师尊,我该怎么办?” 云见月心疼地轻轻抚摸著萧星尘柔软的头髮:“星辰,告诉师尊,你爷爷他对你好吗?” 萧星尘的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色。 “一开始是很好的,爷爷会把最好的东西给我,会抱著我坐在他膝盖上,说我是萧家的希望。” 他顿了顿,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可是,后来就不那么好了。” 云见月心中瞭然。 萧星尘的父亲,是萧家年轻一辈的翘楚,被测出单一火灵根后,就举全族之力培养,后来拜入了第一大宗门太一仙宗。 八岁筑基,十二岁金丹,二十岁就已经是元婴期修士,是修真界公认的天才。 那时的萧家,因他一人而迅速崛起,躋身下域四大家族之列。 萧老爷子对这个天才儿子寄予厚望,连带著对刚出生的嫡孙萧星尘,也倾注了所有的宠爱和期待。 测出单一土灵根时,萧老爷子还高兴了好一阵子,认为萧家將再出一位麒麟儿。 然而,好景不长,萧星尘的父母在仙魔大战中双双陨落,第一大宗门太一仙宗,也在那次大战中覆灭。 萧家最大的依仗倒塌。 更雪上加霜的是,萧星尘这个被寄予厚望的长房嫡孙,无论投入多少资源,修为始终毫无寸进,被判定为悟性极差的废柴。 巨大的失望,让萧老爷子將目光转向了二房展现出不错天赋的萧凡。 曾经集万千宠爱於一身的萧星尘,在父母双亡后,在萧家的地位一落千丈,从云端跌入泥沼。 下人的怠慢,族人的冷眼,堂弟萧凡若有若无的优越感,以及爷爷日益明显的疏远…… 这一切,都让这个早慧的孩子对那个名为“家”的地方,感受不到丝毫温暖,只有无处不在的屈辱。 他对萧家没有感情,甚至有著深深的抗拒。 但“孝道”二字,如同沉重的枷锁,束缚著他。 萧星尘大大的眼眶迅速泛红,积蓄的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小小的肩膀微微耸动,声音带上了一丝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哽咽: “不去,是不孝,去了,是自取其辱,师尊,我究竟该怎么办?” 这才是他此刻如此纠结、如此痛苦的根源。 第50章 店铺开张,物美价廉的极品丹药引起轰动 月色下,云见月看著陷入痛苦挣扎的萧星尘,眼中充满了理解和疼惜。 她掏出手帕轻轻擦去萧星尘的泪痕,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星辰,抬起头来,看著为师。” 萧星尘依言抬头,眼中满是迷茫和无助的泪水。 云见月握住他的小手,指尖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她的声音温和却带著洞穿世事的深邃。 “你的顾虑,为师都懂。孝道,是立身之本,为师明白它在人心中的分量。 但星辰,真正的孝,並非流於形式,更非將自己置於刀山火海,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去成全他人的偏见与恶意。”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直视著孩子的眼睛:“为师告诉你,这寿宴,我们不去。” 萧星尘猛地一震,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解脱,隨即又被更深的担忧覆盖:“可是师尊,不回去,爷爷和族人还有外人,他们会说我不孝,会说爹娘没教好我,我......” “星辰。”云见月打断他,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却並非责备。 “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这份赤诚之心,是世间难得的珍宝。但正因如此,为师更要告诉你,越是善良,越要懂得保护自己。 善良若没有锋芒,就如同怀抱珍宝行走於闹市,只会引来贪婪的恶狼。” 她捡起地上一片落叶,指著上面的虫洞:“你看这片叶子,被虫子啃了个洞,它没有硬挺著和虫子较劲,而是借著风势落回土里,等到来年春天,化作养分让新叶生长。” “你看那林间弱小的刺蝟,遇到强敌时,它会怎么做?它会蜷缩起来,露出尖刺,保护柔软的腹部。” “再看那枯叶蝶,它生来弱小,却懂得將自己偽装成一片不起眼的枯叶,避过鸟雀的啄食。” “它们並非懦弱,也非不勇敢,而是懂得隱忍和避让。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这不是认输,而是为了积蓄力量,等待时机,不可爭一日之短长,只凭血气之勇,只会以惨败收场。” 萧星尘的眼神渐渐清明,小声问:“可……可是族人会笑话我……” “笑话又如何?”云见月笑了笑,“当年司马懿被诸葛亮送巾幗女装羞辱,全军將士都气得要出战,他却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坦然穿上女装,硬生生熬死了诸葛亮,为子孙奠定一统根基。 世人笑他怯懦,可笑到最后的,正是能忍的人。” “他忍的是一时之气,图的是千秋之功,《道德经》有云: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懂得弯曲、退让,才能保全自身,才能迎来新生。” 她轻轻颳了下萧星尘的鼻子:“星辰,你如今在萧家眼中,便是那弱小的一方。 你是个善良的孩子,总想著我是萧家人,该尽孝,可这份没锋芒的善良,在恶人眼里就是可欺。 他们嘲笑你,打压你,並非因为你做错了什么,仅仅是因为他们能,並且想这么做。 这个世界,很多时候不是靠嗓门来说话,也不是靠道理来辨明,而是靠实力,靠拳头来定夺。 在你羽翼未丰,力量不足以自保、不足以震慑宵小之前,避其锋芒,韜光养晦,是最高明的自保之道,也是最大的勇气。 为师不希望你做一个『愚善』之人,为了一个虚名,將自己置於险境,任由他人践踏你的尊严,消磨你的心志。 也不希望你做个睚眥必报的狠人。” 云见月凝视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为师希望你的善良,是建立在正心正念正行的基础之上。” “师尊,什么是正心正念正行?” 云见月的声音斩钉截铁:“是对值得的人守礼,对恶意的人亮剑;做事无愧於天地,更无愧於自己。” “记住,你的心念和行动,首先要对得起自己!” “萧家的寿宴,不去不是不孝,是不想让你在不值得的人面前受委屈。” “星辰,待你长成参天大树,枝繁叶茂之时,今日的种种委屈,不过是你强大路上微不足道的尘埃,届时再回萧家,他们只会敬你,而不是笑你。” “为师愿你:俯仰无愧天地,行止无愧於心,此乃大丈夫所为,这,才是为师对你的期望。” 夜风拂过,萧星尘突然觉得心里那道“必须去”的枷锁,好像鬆了。 鬱结於心的阴霾,在师尊孜孜不倦的教诲下,一扫而空。 他的一张小脸上满是坚定,“师尊,徒儿明白了。” 云见月冲他一笑:“为师就知道我家星辰最是聪慧,你要记住,绕的是弯路,避的是陷阱,最终要走的,仍是你自己的道。” “嗯。”萧星尘重重点头。 月色溶溶,安抚好萧星尘后,云见月先行送他回去,隨后带著一丝疲惫走回自己院落。 刚至月洞门前,却见那株繁茂的月桂树下,站著一道頎长的身影。 虞青焰不知何时等在那里,月光为他镀上一层清辉,手中摺扇轻摇,更添几分风流。 “你怎么在这?”她有些意外。 虞青焰桃眼中含著少有的认真与欣赏,唇角微勾:“感觉自己上了一堂人生哲理课,受益匪浅。” “云宗主,你上辈子怕不是个开馆授徒、诲人不倦的夫子吧?” 云见月心道:嘿,你还真猜对了,姐上辈子就是专业带娃的幼师,哄孩子讲大道理是专业的。 不过她面上不显,笑道:“被你发现了?我的课可是很贵的,下次再偷听,可就要收费了。” 虞青焰“唰”地展开摺扇,掩住半边俊脸,只露出一双含笑勾人的眼眸:“要钱?没有。” 他拖长了尾音,带著惯有的散漫,“要命么……倒有一条鲜活的,要不要?” 又开始没正行了。 云见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懒得跟你贫,我要睡觉了,明天还得早起给孩子们做饭、上早课呢。” 提到“早课”,虞青焰忍不住想起她教孩子们的那些“奇言怪行”。 什么“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有三个人,只要其中有一个是我,战力就相当於一个师。 什么“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但凡打架,只要犹豫,对面便站起来了,不犹豫便能直接將对面打废。 偏偏孩子们听得比谁都认真。 他嘴角噙著笑意,眼底却掠过一丝认同:她教孩子的法子,確实独到。 不论是郁仙被欺负时,她那句“欲解心头恨,拔剑斩仇人”的果决;还是对江迷雾的耐心托举,让那孩子变得坚定更有信心;亦或是今夜对萧星尘那番振聋发聵的教导,字字句句直指本心,化解枷锁。 看著她渐渐远去的纤细背影,虞青焰唇角的笑意加深,唇边那点红色的硃砂痣在月光下愈发显得妖冶惑人。 转眼三日过去。 影那边传来消息,丹药铺已准备妥当。 今日,既是萧老爷子七十大寿,也是“长春堂”开张的日子。 青璃早已提前到店中待命,为了遮掩她那双金色的异瞳,云见月特意给她系了一条青色丝带,遮住双眼。 这非但没有折损她的气质,反而为她清冷绝艷的容顏增添了几分神秘莫测的疏离感。 一身青色流云广袖群,衬得她身姿挺拔如青竹,静静佇立在柜檯后,如同一位不可褻瀆的神女。 此刻,云见月、虞青焰带著孩子们,正坐在与“长春堂”隔街相望的酒楼二楼雅间。 此处视野极佳,能將对面铺子的盛况尽收眼底。 只见铺门上方悬著一块墨玉牌匾,上书“长春堂”三个鎏金大字,字体飘逸,隱隱有灵力流转。 两侧掛著一副气势非凡的朱红洒金对联: 上联:丹承上界玲瓏法 下联:药济苍生造化功 “这对联是你想的?”云见月看向身旁的影。 影得意地扬起下巴:“怎么样?是不是很妙?虚虚实实,这副对联往这一贴,保管药仙谷和青云剑宗的人,心里也得打鼓,只当背后是上域大宗呢。” 他一副“快夸我”的表情。 云见月莞尔,目光再次投向楼下。 此时,“长春堂”门前已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吸引人群目光焦点的,莫过於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宛如一块镶嵌在墙面上的巨大水晶。 连店门都是推拉式的玻璃门,晶莹剔透,在修真界堪称闻所未闻。 长春堂瞬间成为整条街最耀眼的存在。 “天哪!这是什么材质?竟能如此通透。” “琉璃?怎么可能有这么大块、这么纯净的琉璃?” “这得耗费多少天材地宝?背后势力当真深不可测。” “摸起来冰冰凉凉的,居然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到底是什么材质?” 修士们,无论是见多识广的散修,还是各大宗门的弟子,此刻都如同第一次进城的乡巴佬,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好奇。 许多人忍不住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触摸那光滑冰凉的“琉璃”,感受著那非金非玉的奇异质感。 一时间,长春堂门前被围得水泄不通,成了整条街的焦点。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店內,门外的修士们得以清晰地看到铺內的景象。 只见宽敞明亮的大堂內,一排排由灵木打造,镶嵌著玻璃的展示柜整齐排列。 而让所有围观者瞬间窒息、大脑一片空白的是—— 展示柜里陈列的丹药! 並非一颗两颗,而是一排排、一列列,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每一颗丹药都浑圆饱满,散发著温润如玉的光泽,表面隱隱有玄奥的云纹流转不息。 最惊人的是,放眼望去,竟全是极品丹。 一眼望去,铺满了视野所及的柜檯,数量之多,粗略估计,竟有上千颗。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人山人海的街道。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极…极品丹?这么多?这…这怎么可能?” “幻觉!一定是幻觉。” “药仙谷一年也未必能炼出这么多极品丹药吧?这长春堂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在这极致的震撼和死寂之中,不知是谁,眼尖地看到了展示柜下方標註的,那小小的价格牌。 下一秒,如同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冷水! “轰——!!!” 人群彻底疯狂了。 “极品疗伤丹,五十灵石/颗;极品聚气丹,八十灵石/颗……” 一个修士失声尖叫,“药仙谷的下品疗伤丹都要卖一百灵石,现在打折后卖五十灵石,他们的极品丹居然也要五十?” “这价格是疯了吗?” “绝对不可能!肯定是有什么猫腻!” “假的!绝对是假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有这么便宜的事!” “让开!让我进去!我要买!就算是屎我也要尝尝咸淡。” “排队!都他娘的给老子排队!谁插队老子砍了他!” 楼下乱做一团。 楼上雅间內,影笑得枝乱颤:“嘖嘖,月月,你这价格,简直是把药仙谷的底裤都冲没了啊。” 云见月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唇角勾起一抹从容的弧度。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51章 丹药生意太过火爆,差点把房盖掀翻 长春堂內外,早已排起长龙,喧囂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然而,细心观察便能发现,排在最前列、眼神热切的修士终究是少数,后面乌泱泱的人群,更多是抱著看热闹和强烈怀疑的心態。 “极品丹卖下品丹的价?骗鬼呢吧!” “就是,药仙谷的下品聚气丹都卖八十灵石,这里极品才八十?傻子才信!” “我看吶,要么是掛羊头卖狗肉,要么就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猫腻,等著看吧,谁买谁上当。” 议论声此起彼伏。 丹药对修士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但炼丹师的稀缺和垄断,早已让丹药价格高不可攀。 平日里,普通散修省吃俭用几个月,才能抠出一两颗下品丹的钱。 极品丹?那更是梦里都不敢肖想的奢侈品。 巨大的价格反差,让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只敢抱著“看看再说”的心態,在队伍里推搡观望。 最终,在一阵推搡和起鬨声中,一个鬚髮皆白、身形佝僂如虾的老者,被眾人推搡著踉蹌到了柜檯前。 老者脸上沟壑纵横,浑浊的双眼透著深深的疲惫。 他修为停在链气十二层已有几十年,寿元將尽。 突破筑基期能增长一百年寿命,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但一枚下品筑基丹高达四百灵石,即便药仙谷打折也要两百灵石,且成功率不足一成。 他早已绝望,只待大限来临。 长春堂的极品筑基丹两百灵石,像是一道微弱的光,刺破了他心头的死寂。 他颤抖著枯瘦如柴的手,摸索了好一阵,才颤巍巍地掏出积攒了一辈子,几乎是他全部家当的两百块下品灵石,小心翼翼地堆在柜檯上。 “掌柜的,老朽要一颗筑基丹。”他的声音沙哑乾涩,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 这长春堂的极品丹,他买了,全当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蒙著青色丝带的青璃,面色无波,清冷地点了点头。 她玉手一挥,一枚龙眼大小,表面有金色云纹流转的丹药,精准地落入老者掌心。 丹药入手的那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精纯灵气便汹涌而出。 仅仅是这逸散的气息钻入鼻腔,老者便感觉丹田內沉寂多年的灵力猛地一盪,那卡了他近几十年的链气十二层瓶颈,竟出现了一丝鬆动的跡象。 老者浑浊的眼球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希冀光芒,他不再犹豫,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仰头便將那枚极品筑基丹吞服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 下一秒,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磅礴的灵气从老者体內炸开,白色的鬚髮无风自动,佝僂的背脊竟缓缓挺直。 他周身浮现出淡金色的光茧,將其包裹其中,原本微弱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衝击著筑基期的壁垒。 “轰!” 光茧碎裂,一股属於筑基期的威压扩散开来。 老者睁开眼,眸中已无半分老態。 “成了……我筑基成功了!”他放声大笑,声音洪亮得不像百岁老人。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 认出老者的修士们最先反应过来,惊得嘴巴能塞进去鸡蛋。 “张…张老头?是南街那个快老死的张老头?他…他筑基了?真的筑基了?” “我的天!极品筑基丹是真的!”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彻底疯狂。 “让开!给我让开!我要筑基丹!不!聚气丹也要!” “掌柜!聚气丹!疗伤丹!有多少我要多少!灵石管够!” “前面的別挡道!老子要买十颗!” “啊!我的灵石!谁踩我脚了!” 所有的怀疑、观望,在老者当眾筑基成功的铁证面前,瞬间化为乌有。 人群彻底暴动,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向柜檯。 灵石的光芒在人群中疯狂闪烁,喊叫声、推搡声、突破的灵力波动混杂在一起,场面一度濒临失控。 若非柜檯后的青璃適时释放出元婴修士的强横威压,强行稳住了混乱的场面,只怕早已发生流血踩踏事件。 混乱中,有人迫不及待地服下丹药。 一个卡在链气九层多年的散修,吞下聚气丹后,浑身猛地一震,灵力瞬间衝破瓶颈,硬生生晋入链气十层,他激动得原地蹦了三蹦:“我突破了!真的突破了!哈哈哈——” 更惊人的是一个独臂修士,他颤抖著服下疗伤丹,他那空荡荡的袖管下,断臂处骤然爆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血肉如同活物般蠕动、交织、延伸,筋肉脉络迅速覆盖,皮肤隨之生成…… 不过十数息,一条与原先別无二致、肤色健康的手臂,便完完整整地长了出来。 他摸著失而復得的手臂,放声大哭:“比药仙谷的丹药强十倍!不!强一百倍!” 长春堂內外,此起彼伏的突破灵光不断闪烁。 修士们的欢呼声、惊嘆声震耳欲聋。 酒楼二楼雅间,影趴在窗沿,看著楼下那如同炼狱抢食般的疯狂景象,嘖嘖称奇。 “乖乖!我想过咱们生意会火爆,可这也太离谱了吧?要不是有青璃镇著,下面那群人能把屋顶都掀了。” 他转头看向气定神閒喝茶的云见月,挤眉弄眼,“月月,以后你这灵石怕是要堆成山了,我突然不想努力了,要不我別回合欢宗了,吃你的软饭行不行?” 云见月失笑,递给他一瓶极品丹:“软饭没有,丹药管够。” 影闻言,瞬间切换成星星眼模式,双手托腮,直勾勾地对云见月放电:“我就知道月月对我最好了~人家最爱你了。” “可惜,我的师尊不爱你。”苏渺渺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童言无忌的话。 “噗嗤——”大家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楼上气氛轻鬆愉快,楼下生意火爆。 然而,与长春堂的火爆相比,隔壁的药仙阁冷清得像被打入了冷宫。 自从谷主郁长林下令全店丹药五折促销后,药仙阁也曾风光过几天,掌柜忙得脚不沾地,算盘珠子都要拨出火星子了,累得恨不得关门大吉。 谁曾想,隔壁那家不起眼的包子铺摇身一变成了“长春堂”,一开业就给了他们致命一击。 长春堂的极品丹不仅比他们的下品丹便宜,药效更是天差地別。 刚才他亲眼看到,张老头那个链气期的废柴都筑基了,自家店里最好的中品筑基丹,成功率也不过三成。 药仙阁的胖掌柜,此刻正扒著自家门框,探出半个身子,脸色铁青地看著对面那人山人海、灵气冲天的盛况。 尤其是看到那些吃了丹药当场突破,伤势痊癒的修士,那场面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里直犯嘀咕:这极品丹真有那么好?要不我也去抢一颗尝尝咸淡? 不行不行,我们可是竞爭关係,我怎么能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胖掌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空荡荡的店铺里团团转。 “不行,得告诉谷主!” 他慌忙掏出传讯玉简,给谷主紧急传讯:“谷主,大事不好了,咱们药仙阁隔壁新开了一家丹药铺,把咱们的生意全都抢走了。” 消息传出去,如同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回应。 掌柜的急得直跺脚:“谷主定然是在萧家寿宴上应酬,没空看玉简,这可如何是好啊。” 他刚要再传讯,就见两个穿著天元宗服饰的女修站在门口,似乎是要走进来。 “瑶瑶,你今天出来,不会又是要找云见月的麻烦吧?”林思思一脸生无可恋,苦口婆心地劝著身边斗志昂扬的苏心瑶,“別再去找她了,每次吃亏的永远是我们,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提升修为,等你修为超过她,想怎么捏圆搓扁不都隨你?” 苏心瑶双手叉腰,“哼!本小姐咽不下这口气,不过思思你说的对,修为才是硬道理,但是......”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修炼提升太慢了,我等不了那么久。” 林思思有种不祥的预感:“所…所以呢?” “所以!”苏心瑶得意地扬起下巴,財大气粗地一挥手,“我决定嗑药,药仙谷最近不是大促销吗?本小姐最不缺的就是灵石,我就不信,我把丹药当饭吃,修为还涨不上去,等我神功大成,哼哼,就是云见月的死期,啊哈哈哈——” 林思思:“……” 大小姐啊,嗑药嗑出来的修为,那能跟稳扎稳打修炼的一样吗?根基不稳,后患无穷啊,你能不能长点心? 楼上雅间,正在给渺渺夹菜的云见月,敏锐地捕捉到了自己名字。 她循声向楼下望去,正好看到站在药仙阁门口发表“嗑药復仇宣言”的苏心瑶和林思思。 云见月嘴角抽了抽,一时竟无言以对。 苏心瑶被隔壁长春堂那人声鼎沸、灵光乱闪的盛况吸引了注意力。 “咦?思思,那家铺子在卖什么?怎么这么多人?跟疯了一样。”苏心瑶好奇地伸长脖子。 她隨手拦住一个修士:“喂,里面卖什么的?那些人激动什么?” 那修士被拦住,有些不耐烦,但看苏心瑶衣著不凡,还是快速答道:“还能卖什么?极品丹药啊,你没看到吗?吃了当场突破,效果逆天,快让开,我还得进去抢几颗。” 说完,一把推开苏心瑶,奋力扎进了人堆。 “极品丹药?”苏心瑶和林思思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茫然。 苏心瑶下意识地看向药仙阁:“药仙阁也有丹药啊,他们怎么不买?”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修士听到了,嗤笑一声:“药仙阁那都是下品中品货色,还死贵,人家长春堂卖的可都是极品丹,价格跟药仙阁的下品丹差不多,傻子才去买药仙阁的。” “极品丹?跟下品丹一个价?还效果逆天?”苏心瑶和林思思彻底惊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就在这时,药仙阁那胖掌柜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热情招呼:“哎哟,两位仙子光临蔽店,真是蓬蓽生辉,快里面请,我们药仙谷丹药今日大促,五折优惠,品质有保障……”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苏心瑶和林思思仿佛根本没听见他说话,两人眼中瞬间爆发出比抢购人群更炽热的光芒。 “极品丹,思思,快!我们也去买!”苏心瑶尖叫一声,拉起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林思思,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了长春堂门口那汹涌的人潮之中。 胖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石化,气得浑身肥肉乱颤,鼻子都差点歪到耳后根。 他猛地扭头,对著空荡荡的店內怒吼:“张三!李四!你们两个死哪去了?还不快滚出来招呼......呃?” 他的怒吼戛然而止。 只见他的两个伙计张三和李四,正红光满面、精神抖擞、甚至带著点意犹未尽的神情,奋力从长春堂门口那汹涌的人潮里挤了出来。 他们身上还残留著刚突破的微弱灵力波动,显然刚刚也去长春堂“照顾”了竞爭对手的生意。 胖掌柜看著自己这两个吃里扒外容光焕发的伙计,再看著隔壁那人声鼎沸、灵光冲天的长春堂,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完了!这下全完了!连自己人都叛变了! 第52章 父母之爱子 ,则为之计深远 长春堂的展示柜里,一千颗极品丹药如同被狂风扫过,不消半个时辰便销售一空。 修士们捧著丹瓶,要么当场突破,要么急匆匆往家赶,连空气中都飘著灵力波动的余韵。 財大气粗的苏心瑶和林思思无疑是人群中最耀眼的焦点。 两人凭藉著惊人的財力,各自豪掷灵石,每人都买到了三十多颗丹药,怀里抱得满满当当,引得周围一片艷羡的抽气声。 苏心瑶的脸兴奋得通红,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哈哈哈——有了这些极品丹药,本小姐很快就能功力大增,把云见月远远甩在身后。 云见月,你就洗乾净脖子等著吧,本小姐迟早让你匍匐在我脚下痛哭流涕,哈哈哈——”她笑得前仰后合,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引得旁人忍俊不禁。 林思思在一旁扶额:“瑶瑶,先不说能不能超过云见月,你好歹拍掉身上的脚印……” “拍什么脚印?这是我胜利的勋章!”苏心瑶扬了扬下巴,抱著丹药转身就走,还不忘回头冲长春堂的方向喊,“明天我还来!” 將她那副“蠢萌”宣言和叉腰大笑的姿態尽收眼底的云见月:“……” “送钱上门还这么有气势。”影在一旁偷笑,“要不下次给她打个折?” 云见月眼底带著笑意:“不必,她高兴就好。” 看在这“大客户”的份上,就让她多做会儿美梦吧。 一顿饱餐之后,一行人回到了玄天宗。 青璃將今日的收益清点完毕,交给云见月。 云见月粗略一数竟有十万之多。 除去草药成本,净赚五万有余。 “哇!好多亮晶晶的灵石!”苏渺渺凑过来,小脸上满是惊嘆。 郁仙震惊之余,一丝苦涩悄然蔓延。 “原来……卖丹药这么赚钱。”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怪不得药仙谷处处都金碧辉煌,连铺地的砖石都泛著灵光。 那些奢华的景象在她脑海中闪过,与她在谷中所遭受的冷落、忽视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哪怕药仙谷坐拥如此泼天富贵,却吝嗇於在她这个亲生女儿身上费一分一毫。 她不怕生活的清苦,也能咬牙承受修炼的艰辛,可她最无法忍受的,是那份无处不在的不公平。 她所求的,不过是像寻常孩子一样,得到父母平等的关注和爱护,仅仅是这么一点卑微的愿望,在那个冰冷的家里,也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委屈涌上心头,郁仙压下泪意,抬起头望向云见月。 那双总是带著些许疏离和警惕的眼眸,此刻盈满了近乎偏执的依赖。 仿佛溺水之人终於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的不肯鬆手。 云见月何其敏锐,瞬间便捕捉到了郁仙眼中那汹涌的情绪波动。 那眼神里的受伤、渴望和不安全感,像细针一样刺了她一下。 她明白,这孩子的心伤,並非源於物质的匱乏,而是源於“不患寡而患不均”带来的深刻背叛感和价值否定。 云见月没有丝毫犹豫,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伸手將那堆灵石大致分成六份。 五份给孩子们,一份留给宗门公用。 “来,宝贝们。”她的声音清越而温暖,“这些是你们的零用钱。” “啊?给我们?” “师尊,我们用不到这么多灵石的。” “是啊,宗门里什么都有,我们没什么要买的。” “这些灵石该师尊留著。” 云见月看著孩子们纯真推拒的样子,心中更添怜爱。 “拿著。”云见月把袋子塞进他们手里,语气温柔却坚定,“小孩子怎么能没有零用钱呢?不仅今天有,以后每月都有,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省著。” 她特意把郁仙的袋子递得更稳些,看著她的眼睛:“仙儿,这是你的,每个人都有份。” 她特意强调“每个人”,绝对不会厚此薄彼。 她深知,真正的“富养”,远不止於物质的丰裕,更在於精神上的充盈与安全感的建立。 她要让孩子们真切地感受到:在这个家里,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被珍视的个体,他们的付出会被看见,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有价值。 在她看来,他们不仅仅是她的徒弟,更像是她的孩子。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她是师尊,可也是又当爹又当妈,她此刻的心,与父母是一样的。 郁仙看著手中那份属於自己的、和其他人一模一样的灵石,那份尖锐的刺痛和委屈,如同被温热的泉水缓缓包裹、抚平。 那长久以来因被忽视而冰封的心湖,裂开了一道大大的缝隙,暖流涌入。 她再也忍不住,扑上前,用力搂住了云见月的脖子,將小脸深深埋进师尊温暖馨香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却又充满了破土而出的勇气: “师尊,今晚,可不可以给我讲睡前故事?” 她真的好羡慕渺渺,每天晚上都能听著师尊温柔的声音入睡,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属於“家”的温暖。 此言一出,其他四个小傢伙也围了上来,眼睛都亮晶晶的。 “师尊师尊,我也要听。” “师尊不能偏心。” 五个小傢伙第一次如此整齐、如此主动地向她提出要求,充满了信赖和亲近,再也找不到半分当初的怯懦与防备。 看著孩子们围著自己撒娇的模样,云见月的心都化了。 这正是她所期望的,只有被真心对待的孩子,才会如此自然地流露出依赖和请求。 这恰恰证明,孩子们对她竖起的壁垒正在消融,开始发自內心地接受她这个师尊,接受玄天宗这个家了。 这是天大的好事。 “好好好,”云见月笑著,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师尊今晚就给你们讲故事,那你们想听什么呀?” “师尊讲什么,我们就听什么!”五个小傢伙异口同声,声音清脆响亮。 一双双眼睛在灯火下闪烁著纯粹的信任和期待的光芒。 云见月略一沉吟,道:“那为师就给你们讲《哪吒闹海》的故事,好不好?” 这是她深思熟虑的选择。 给孩子们讲故事就不仅仅只是故事,也要让他们感受到故事的精神,要蕴含著引导和期许。 她的五个徒儿身世各异,却都饱受苦难。 他们需要的,正是向不公的命运说“不”的勇气,是不屈不挠,勇於反抗的精神。 哪吒敢於抽龙筋、闹龙宫,不惧强权、反抗父权天命的形象,正切合了这种精神內核。 虽然《孙悟空大闹天宫》也很好,但却是开头轰轰烈烈,终究被压五指山,后来更是被佛门“招安”…… 云见月觉得,还是哪吒的“我命由我不由天”更纯粹、更痛快些,更適合给这些刚刚开始尝试挣脱命运枷锁的孩子们听。 就在这时,一个清冽悦耳的声音带著几分慵懒响起:“我也想听。” 虞青焰倚在门边,月光在他俊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带著点孩子气的期待,望著云见月。 紧接著,青璃也凑了过来,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好奇,“主子,青璃也可以一起听吗?” 一个清冷绝尘的美人,一个俊美傲娇的美男,此刻都眼巴巴地望著她,那画面既养眼又带著几分反差萌的可爱。 云见月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捨得拒绝? 她忍俊不禁,笑著点头:“好,都来都来,今晚咱们玄天宗开故事会。” 夜色温柔的洒在庭院內。 五个孩子在石桌前围成一圈,拖著下巴,目光聚焦在云见月身上。 虞青焰依旧半躺在他惯常的那张竹製摇椅上,姿態閒適,月光流淌在他的百霓裳上,宛如謫仙入画。 青璃则变回半米长的小青蛇,乖巧地盘在石桌角,小小的蛇头微微昂起,一眨不眨地看著云见月,乖巧得不像话。 晚风带著山间特有的凉意和草木清香,轻轻拂过庭院,送来几缕不知名的馥郁香。 草丛里,不知名的夏虫低低鸣唱,更衬得这方天地一片静謐祥和。 云见月清了清嗓子,“很久很久以前,在遥远的陈塘关,有一位总兵大人叫李靖,他有一位夫人,怀胎三年零六个月,生下了一个肉球……” 隨著她娓娓道来的讲述,孩子们的表情也隨之变幻。 当听到太乙真人收徒赐宝、哪吒出生不凡时,他们眼中闪烁著惊奇。 听到哪吒打死夜叉、抽了龙王三太子敖丙的筋时,孩子们紧张地捂住了嘴。 听到四海龙王水淹陈塘关,逼得李靖交出哪吒时,孩子们脸上都露出了愤怒和不平。 而当哪吒为了不连累父母百姓,毅然决然剔骨还父、割肉还母时,孩子们都红了眼睛。 最后听到哪吒魂魄得遇莲化身重生,大闹龙宫討还公道时,孩子们都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明亮的光彩,仿佛自己也跟著经歷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反抗。 云见月的声音抑扬顿挫,將那个不畏强权、敢於反抗、我命由我不由天,只杀不渡的三坛海会大神的故事,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心里。 月光温柔地笼罩著他们,整个玄天宗,都浸在这难得的温馨里。 与玄天宗这片月下温馨祥和的景象截然相反的,是药仙谷瀰漫的低气压。 郁长林端坐在书房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从萧家老爷子的寿宴上回来,此行非但没能达成目的,反而碰了一鼻子灰,心情恶劣到了极点。 郁家与萧家同属四大世家之列,萧老爷子大寿,郁家自然受到了邀请。 更何况,他的宝贝女儿郁姝儿与萧家那位出了名的“废物”嫡孙还有婚约,两家表面关係还算亲厚。 他此行赴宴,贺寿是虚,真正的目的,是为了他丹田被毁、仙途尽断的儿子郁明轩。 能修復丹田的至宝,整个下域也寥寥无几。 郁长林翻遍古籍,只找到三样东西。 第一,上古玄菌,枯荣轮迴菇。 此物只在传说中出现过,早已绝跡万年,希望渺茫。 第二,玄玉参王。 虽不及枯荣轮迴菇逆天,但也是千年难遇的奇珍,可遇不可求。 第三,便是天阶极品大还丹。 而炼製这天阶极品大还丹,最核心、最不可或缺的一味主药,便是“还阳草”。 此草蕴含一丝轮迴生机,乃是天地奇珍。 据他所知萧家就珍藏著一株,那是萧老爷子那位惊才绝艷却英年早逝的嫡长子在某个上古秘境中九死一生带回来的,一直被萧家奉为镇族之宝,秘不示人。 郁长林此次便是为此草而去。 他许诺了诸多好处,甚至暗示愿意付出药仙谷珍藏的几种顶级丹方作为交换。 然而,萧老爷子只是捋著鬍鬚,眼神淡漠地拒绝了他:“郁谷主,非是老夫吝嗇,这天阶极品大还丹,岂是易炼之物? 非九品丹师不能尝试,且成丹机率渺茫。 你如今只是六品丹师,这还阳草予你,无异於明珠暗投,暴殄天物。恕老夫不能割爱。” 丹药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品阶。 每一个品阶又分为:极品、上品、中品、下品,四个等级。 大还丹属於天阶极品丹药,是丹药中最顶级的存在,故而需要具备九品炼丹师资格才能炼製。 而且,就算是九品炼丹师,也不一定能一次成功。 道理,郁长林何尝不懂? 可被如此直白地拒绝,想到儿子郁明轩日渐消沉绝望的模样,郁长林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胸腔里灼烧。 难道他寄予厚望的儿子的仙途,就这样彻底断送了吗? 他不甘心!绝对不甘心! 回到药仙谷,郁长林越想越气,根本无法静心。 他烦躁地从储物袋中掏出闪烁著微光的玉简。 当看到掌柜的的传讯,本就不好的心情顿时怒火中烧。 “砰!”他一掌狠狠拍在书案上,坚硬的灵木桌面顿时裂开几道缝隙。 “坊市那么大,这长春堂却偏偏开在我药仙阁的隔壁,这不是故意挑衅是什么?” 郁长林眼中寒光闪烁,咬牙切齿,“好好好!明日我倒要看看,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长春堂,卖的到底是什么狗屁极品丹药,竟能如此抢手。” 第53章 郁长林带著妻女来长春堂找茬,被青璃打脸 坊市,晨曦微露,但最热闹的街角早已人声鼎沸。 长春堂那別具一格的琉璃门面尚未开启,门外却已人头攒动,喧囂鼎沸,比昨日开张时更为壮观。 “听说今天依旧全都是极品丹。” “我凌晨就来排队了,这次说什么也得抢一颗!” 这汹涌的人潮,与隔壁药仙阁门可罗雀的冷清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药仙阁的掌柜脸色比锅底还黑,气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尤其是看到自傢伙计张三、李四挤在人群最前排,踮著脚尖,伸长脖子,举著灵石满脸兴奋的样子,更是差点背过气去。 “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他咬牙切齿,却又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说实话,若不是穿著药仙阁的掌柜服,他真想也衝过去抢两颗尝尝……可恶! 他缩回自家冷清的铺子里,心里祈祷:哎哟我的谷主大人喂,您老倒是快点来呀,再磨蹭,隔壁的丹药就都卖完了。 就在这时,长春堂的琉璃推拉门“唰”地一声被拉开。 青璃眼睛上蒙著青色丝带,身姿挺拔,缓步走了出来。 人群瞬间骚动,推搡著往前涌:“开门了开门了。” 门开的瞬间,如同打开了泄洪的闸门,门口汹涌的人潮瞬间爆发出巨大的骚动。 “让让!” “我先来的!” “別挤!” 人群沸腾,爭先恐后地向前涌去,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肃静!”青璃清冷如冰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响起,却奇异地盖过了所有嘈杂。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仿佛感觉到一道阴冷、锐利、如同实质般的目光透过那层薄纱扫视过来。 那目光带著无形的压力,扫过人群,让他们下意识地重新排好了队,连大气都不敢喘。 药仙阁的掌柜看到这一幕,胖脸上的肉抖得更厉害了,心中骇然:这长春堂的掌柜,好强的气势,这绝不是普通人。 接下来的售卖流程快得惊人。 有了昨日口碑的发酵,不到一个时辰,展示柜內琳琅满目的丹药便被一扫而空。 买到丹药的修士喜笑顏开,心满意足地离开。 没抢到的修士唉声嘆气,一步三回头地散去,长春堂又渐渐恢復了平静。 药仙阁的胖掌柜正急得团团转,远远看见一行人走来,眼睛顿时亮了。 “谷主,夫人,大小姐,您们总算来了。”他一路小跑迎上去,擦著汗道。 郁长林先扫了一眼自家门可罗雀的药仙阁,再望向隔壁已然冷清下来的长春堂,脸上顿时浮起浓浓的不屑。 “就是这家?门面倒是用了些新奇的琉璃,可惜门庭冷落,也不过如此。” 他背著双手,下巴微抬,语气充满了上位者的轻蔑,“区区新开的小店,也敢妄称『极品丹药』?莫不是欺世盗名,以次充好,糊弄我修真同道?” 柳静怡挽著丈夫的手臂,挑剔地打量著长春堂的门楣,嘴角撇了撇:“夫君说的是,这地方看著就透著一股小家子气,能有什么好东西? 怕不是弄了些障眼法,骗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散修罢了。” 郁姝穿著一身价值不菲的云锦罗裙,头上珠翠环绕,小脸养得红润娇嫩,再也不见几天前被郁仙差点打死的狼狈。 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傲慢,根本不相信一个新开的小店能拿出比药仙谷更好的东西。 在她看来,敢跟药仙谷抢生意,就是不知死活。 “走,我们进去看看去。”郁长林带著妻女,迈著倨傲的步伐,径直走向长春堂门前。 儘管嘴上万般瞧不上,但那通体透亮、毫无杂质的巨大琉璃门面,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光华,透亮得能映出人影,实在令人无法忽视。 整条街上,长春堂的装修风格独树一帜,精致、通透、大气,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高级感,瞬间將周围店铺衬得黯然失色。 更让郁长林瞳孔骤然收缩的,是门两侧悬掛的一副对联。 上联:丹承上界玲瓏法 下联:药济苍生造化功 “上界玲瓏法?”难道是上域丹道世家? 否则怎么可能有那么多极品丹?药仙谷传承千年,也没底气说“承上界法”。 如今的药仙谷,能炼製的最高品阶也不过玄阶,在上域丹道世家面前,简直就是弟弟。 这底蕴,这背景……郁长林心底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忌惮和不安。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维持著审视的傲慢,实则眼神深处已带上了一丝凝重:“进去看看便知真假。” 他示意妻女,抬步迈入长春堂。 店內的陈设简洁明亮,柜檯泛著温润的光,墙上的展示柜整齐排列。 郁长林背著手,目光挑剔地四处打量,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那份高高在上的姿態毫不掩饰。 “装潢得倒是令人耳目一新,不过,丹药看的是品质,可不是看装潢如何哨。” 柜檯后,青璃纤细的手指正快速拨弄著算珠,听见动静,缓缓抬起了头。 轻纱覆盖下,那双独特的金色眸子冷淡地扫过郁长林,隨即落在了他身旁的郁姝身上。 郁姝一身粉嫩,娇俏可人,被精心打扮得像个小公主,脸上带著被娇宠惯了的骄纵和好奇。 青璃的眼神淡淡。 这就是那个鳩占鹊巢、夺走了本该属於仙儿小姐一切的假货? 就凭这被丹药堆砌出来的修为,这浮躁骄纵的心性,还有那连丹炉火候都未必能掌握好的炼丹天赋? 青璃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屑:药仙谷识人不明至此,真是瞎了眼,放著真正的明珠不要,却把这颗鱼目当宝贝供著。 或许是青璃那带著审视和冷意的目光太过明显,郁姝感觉很不舒服。 她眨了眨眼睛,忽然指著青璃的脸,用一种故作天真的语气,道:“姐姐,你的眼睛怎么蒙著轻纱呀?跟个瞎子似的。” 说完,她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失言”,赶忙抬起小手捂住嘴巴,大眼睛怯生生地看向青璃:“姐姐,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不会生姝儿的气吧?” 青璃:“……” 她活了上千年,在烈焰风火林也是称霸一方的存在,见过形形色色的生灵,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低级又刻意的表演。 她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郁姝,直接无视了她。 被彻底无视的郁姝,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僵住,隨即转为难堪和羞恼。 她立刻像受惊的小鸟,紧紧抓住柳静怡的手,声音带著哭腔:“娘亲,这个姐姐好冷漠,姝儿怕。” 柳静怡见宝贝女儿受委屈,护犊之心瞬间爆棚,立刻对著青璃厉声斥责:“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家姝儿才多大?童言无忌不懂吗?她不过是说了句实话,你眼睛蒙著布,不是瞎子是什么?你挺大个人,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还有没有点教养?” 柳静怡尖利刻薄的话语,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在烈焰风火林那种残酷环境中生存、廝杀、最终成为唯一修成人形的大妖,青璃骨子里流淌的是属於顶级掠食者的骄傲和凶戾。 一千多年来,从未有生灵敢如此对她说话。 那郁姝虽小,但已有八九岁年纪。 而她,化形为人不过三五日光景。 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凭什么她就要忍气吞声,被这对母女如此羞辱? 一股冰冷、狂暴的恐怖威压骤然从青璃身上爆发出来,整个长春堂內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柳静怡的话卡在喉咙里,双腿一软差点跪下,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郁姝更是嚇得脸色惨白,死死抓住母亲的衣角,脑海中突然闪过不久前在玄天宗山门外,被云见月用威压压得跪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恐怖经歷。 眼前这个青衣女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同样强大得令人窒息,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慄。 郁长林的脸色也在威压降临的剎那变得无比难看。 他本以为对方只是个有点修为的普通掌柜,却万万没想到,这轻纱蒙眼的青衣女子,竟然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元婴期大能。 元婴期! 整个下域都屈指可数的顶尖存在。 竟然窝在一家丹药铺子里当掌柜? 连一个看店的掌柜都是元婴大能,那这长春堂背后的主人……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药仙谷的名头虽然响亮,但那靠的是祖上积累的丹道底蕴和垄断地位。 传到他郁长林这一代,谷中实力早已大不如前。 他自己也不过是金丹后期大圆满的修为,在一位真正的元婴初期大能面前,根本毫无胜算,对方一个念头就能碾死他。 “仙、仙子息怒!”郁长林的態度瞬间软化,甚至微微躬身,“小女年幼无知,口无遮拦,若有得罪之处,郁某在此替她赔罪,恳请仙子大人有大量,莫要与孩子一般见识。” 他姿態放得极低,完美詮释了什么叫欺软怕硬。 青璃收回威压,声音依旧平淡:“丹药卖完了。” “你这是什么態度!”柳静怡还在嘴硬,尖声道:“我们是顾客,你就是这么对待顾客的?” 郁姝也终於缓过神来,她不敢再去看青璃,目光却在店內四处乱瞟,忽然,她指著展示柜最中间、一个单独水晶格子里摆放的唯一一颗丹药,大声道:“你骗人,那里明明还有一颗丹药,爹爹,娘亲,你们快看。” 郁长林和柳静怡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展示柜最中间,静静躺著一枚通体紫金、丹纹如盘龙的丹药,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那、那是……天阶丹药?”郁长林失声惊呼,心臟狂跳不止。 整个下域,別说天阶丹,连地阶上品都寥寥无几。 他拿来救姝儿的那枚天阶极品大还丹,还是祖上留下来的镇谷之宝。 这长春堂,到底是什么来头? 天阶至宝,就这么隨意的摆在店里? 第54章 六岁就能炼製地阶极品丹,到底是何等妖孽 郁长林的目光死死黏在展示柜中央那枚通体紫金、丹纹如盘龙翱翔的丹药上。 他呼吸骤然粗重,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完全变调,尖锐刺耳: “紫…紫金元婴丹?真的是紫金元婴丹!地阶极品,这、这怎么可能?”他身为药仙穀穀主,毕生浸淫丹道,自信绝不会看错。 那紫金色的光华,那如活物般游走的龙纹丹气,那磅礴精纯、仿佛蕴含著一丝破丹成婴本源的灵力波动。 丹香入鼻,连金丹后期的他都觉得丹田发烫,仿佛有元婴虚影要破体而出。 绝对是传说中能让金丹期修士无视瓶颈,直接凝婴的逆天神丹——紫金元婴丹!且是地阶极品! 整个青云大陆下域,从未听说有人能炼製出此等神丹。 即便是他郁长林,堂堂六品炼丹师,也只在药仙谷老祖宗留下的残缺孤本中见过。 那丹方炼製手法之繁复、对丹师控火与神识要求之苛刻,堪称地狱级。 以他六品丹师的境界,连尝试的资格都没有。 元婴丹是地阶丹药,非七品丹师不可染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七品丹师炼製地阶丹,能出下品已是万幸,中品便是侥倖中的侥倖。 至於地阶极品? 那简直是神话。 非八品、甚至传说中的九品丹道大师,方有渺茫机会触及。 眼前这枚紫金元婴丹,丹体浑圆无瑕,龙纹天成,紫气氤氳,分明是极品中的极品。 这炼製者的丹道造诣,简直高到了他无法想像、只能仰望的境地。 他自己卡在金丹后期数十年,连地阶下品丹都摸不到门槛,这长春堂竟摆著一枚地阶极品丹? “绝!绝了!”郁长林绕著展示柜打转,满脸痴迷。 能炼製出此等神丹的,必是丹道的绝世天才。 难怪这长春堂刚一开张,便引得万人空巷,连他药仙阁的掌柜都坐不住了,换作是他,也得疯。 他咂摸著嘴,心里对长春堂的忌惮又深了几分,这等底蕴,绝非普通店铺。 柳静怡虽然对丹道了解不深,但“地阶极品”四个字,以及丈夫那从未有过的近乎癲狂的失態,已经足够让她明白眼前丹药的惊天价值。 她看著那枚丹药,眼中浮现势在必得的光芒,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著青璃堆起笑脸:“掌柜的,敢问这枚丹药,可是贵店东家亲手炼製的?” 她下意识地认为,能炼製此丹的,必定是长春堂背后的大老板。 青璃声音平淡无波,“不是。” 不是老板? 难道是他们老板偶然所得,作为镇店之宝用来招揽客人的? 他就说嘛,如此神丹,小小的长春堂怎么可能炼製得出来。 心里虽这样自我安慰著,但郁长林还是忍不住追问,“敢问,此丹是哪位大师的手笔?” 青璃的口吻依旧漫不经心,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是我家三小姐炼製的。” “什么?”郁长林猛地拔高了音调,破音的惊呼在安静的店铺內格外刺耳。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小姐? 一个女子? 还是这长春堂东家的女儿? 青璃蹙眉,显然不耐烦他的大惊小怪。 郁长林只觉得全身一冷,仿佛被蛇类盯著,他连忙压下翻腾的心绪,赔著小心问道:“郁某失態了,敢问......敢问贵府三小姐,芳龄几何?” 他心中猜测,能炼製地阶极品丹,这位“三小姐”怕不是个驻顏有术的老怪物? 岁数可能比他还大。 然而,青璃接下来的话,如同九天惊雷,將郁长林、柳静怡、甚至还在惊魂未定的郁姝,劈得外焦里嫩,三魂七魄都差点离体。 青璃的声音清晰而平淡:“我家三小姐,和你女儿差不多,今年六岁。” 郁长林:“......” 柳静怡:“......” 郁姝:“......” 死寂!绝对的死寂! 郁长林的下巴差点砸在地上,柳静怡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郁姝更是尖声反驳:“不可能!你骗人!六岁怎么可能炼出地阶丹?” “有什么不可能的?”青璃语气微扬,带著几分刻意的嘲讽,“不过是地阶丹罢了,我家三小姐隨手可炼。长春堂卖的那些黄阶和玄阶极品丹,皆出自我家三小姐之手,而且......” 她微微一顿,语气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傲然,“我家三小姐炼丹,乃是百分百的成丹率。不然,你们以为,我们长春堂哪来这么多极品丹药?” 看著郁家三人呆若木鸡、仿佛世界观崩塌的表情,青璃似乎觉得还不够,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至於中品和上品丹,呵,在我们那儿,一般都当零嘴隨便吃,吃不完的......餵猫。” 轰隆! 郁长林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中品上品丹当零嘴?餵猫?这简直是在拿药仙谷的命根子当垃圾。 百分百成丹率? 一个六岁的女娃娃? 他眼前阵阵发黑,下意识地捂住了心口,显然被刺激的不轻。 这长春堂的三小姐,到底是何等逆天的妖孽?是丹神转世不成? 他不由得看向自己身边精心呵护、引以为傲的女儿郁姝。 姝儿八岁勉强能炼出黄阶下品丹,再看看人家六岁炼地阶极品……一股强烈的嫉妒几乎要將他淹没。 为什么? 为什么这等妖孽之资不是他的女儿? 如果他能有这样一个女儿,药仙谷何愁不兴?他郁长林何愁不能名垂丹道青史? 他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同时,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扎根:绝对不能和长春堂闹翻,绝对不能! 如果说之前看到门口那副口气冲天的对联,他心中还有三分疑虑。 那么此刻,亲眼目睹这枚由六岁稚童炼製的地阶极品“紫金元婴丹”,他心中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了。 这长春堂背后的东家,绝对是来自上域、底蕴深不可测的丹道巨擘。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这匪夷所思的一切。 巴结!必须巴结! 只要搭上这根线,药仙谷何愁不兴?他突破元婴的希望,也就在这枚丹药上了。 郁长林猛地转向青璃,之前的傲慢一扫而空,只剩下近乎疯狂的渴望。 他躬身作揖,姿態放得前所未有的低,“仙子,这枚紫金元婴丹卖吗?无论什么代价,药仙谷倾尽所有也愿购买。” 他的修为已经在金丹后期大圆满停滯了数十年,寿元在流逝,突破的希望却越来越渺茫,无时无刻,他不在渴望突破那层壁垒,踏入元婴之境。 如今,这枚能让他一步登天的神丹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他的仙途,药仙谷的未来,仿佛都繫於这一枚小小的丹药之上。 柳静怡也反应过来,急忙附和:“对对对,仙子您开个价,灵石,灵草,奇珍,只要我们药仙谷有的,您儘管开口。” 青璃看著他们急切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这紫金元婴丹是仙儿小姐昨天晚上偶然炼製出了一炉,共有十颗。 主子算准了郁长林这老狗今日必来找茬,且必为此丹疯狂,特意让我摆一颗在这醒目的位置。 方才那群修士虽眼热,但要么囊中羞涩,要么境界未至。 青璃指尖微动,眼底闪过一丝与表情不符的嘲弄,主子的算计,果然分毫不差。 她缓缓伸出三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在郁长林急切的目光中,平静地晃了晃。 郁长林试探著问:“三万?” 青璃摇头。 “三十万?” 青璃再摇头。 郁长林的脸色渐渐难看,心提到了嗓子眼:“三……三百万?” 青璃终於頷首,声音清冷:“三百万下品灵石,不二价。” “三百万?”柳静怡瞬间炸了,“三百万下品灵石那是我们药仙谷一年的收入,你怎么不去抢?” “就这个价。”青璃抬手指向门口,语气冰冷,“嫌贵可以不买,门在那边。” “你……”柳静怡气得脸色涨红,还要破口大骂。 “闭嘴!”郁长林猛地一声厉喝打断了她,眼神凶狠地瞪了柳静怡一眼。 三百万下品灵石,確实是能让药仙谷伤筋动骨的巨款。 但是!如果能换来一个元婴境,一个药仙谷前所未有的元婴谷主,那这灵石就得绝对值。 “好!三百万就三百万!”郁长林他强忍著肉痛,语速飞快,“我身上没带那么多灵石,仙子稍等,我立刻去取,很快回来。” 他生怕青璃反悔,或者被他人捷足先登,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態风度,一把拉住还在发懵的柳静怡和郁姝,几乎是拖著两人,踉蹌却又迅疾地撞出了长春堂的大门。 突破元婴的诱惑,灼烧著他的理智。 看著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青璃收回目光,刚想继续整理柜檯,一个急促的女声突然响起: “那枚紫金元婴丹……给我!” 只见一个穿著粉霞流云裙的女子如一团火般衝进来,“啪”地將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拍在柜檯上,气喘吁吁道:“三百万……我现在就付!” 第55章 错失紫金元婴丹,郁长林气疯了 青璃看著眼前这个风风火火衝进来的粉裙少女,金色的眸子透过丝带,瞬间认出了她。 这不正是昨日那位出手阔绰、一口气买了二三十颗各类极品丹药的大客户吗? 今早开门时,这姑娘也早早挤在人群最前面,那副踮著脚尖、跃跃欲试、恨不得蹦到別人头顶上的急切模样,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轮到她时,她瞬间就被展示柜中央的紫金元婴丹吸住。 当她报出“三百万下品灵石”的天价后,少女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她当时只以为这价格终究是嚇退了这位“小富婆”,却万万没想到,不过小半个时辰,她竟又杀了回来,而且真的带来了三百万下品灵石的巨款。 少女趴在柜檯上,呼哧呼哧喘著粗气,一看便是马不停蹄赶过来的。 她圆圆的杏眼格外明亮,鼻尖上还掛著晶莹的汗珠,连珠炮似的催促道:“漂亮的掌柜姐姐,你快清点一下,確认了灵石数目,就快点把紫金元婴丹给我吧,我真的有急用。”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快点突破元婴,然后就能去找那个该死的云见月算帐,等把她打趴下,就提著她的衣领问她“服不服”,哦吼吼吼~。 青璃强大的神识扫过储物袋,瞬间確认了里面不多不少,正好三百万颗下品灵石,颗颗灵气饱满。 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 主子昨晚料定郁长林会为此丹疯狂,却没算到这齣插曲,这位小姑娘竟然也能隨手掏出三百万下品灵石。 不过,送上门的生意,岂有不做的道理? 她几乎可以预见,等会儿郁长林兴冲冲跑回来,看到空空如也的展柜时,那张老脸会扭曲成什么模样。 那场景,想必十分精彩。 她转身,素手轻抬,那枚流光溢彩的紫金元婴丹便从展柜中飞出,指尖未触碰到丹药,仅以灵力托起,递给了粉裙少女。 少女郑重其事地双手接过,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小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无比的笑容,临走前还不忘对青璃甜甜一笑: “谢谢漂亮姐姐,姐姐有没有人说你眼睛上蒙著轻纱的样子,简直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子,美极了。” 青璃:“......” 饶是她活了上千年,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直白地夸讚。 若非对方是个娇俏的小姑娘,她都要怀疑自己是被登徒子调戏了。 青璃唇角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姑娘,看著骄横任性,心思倒是单纯直率,倒也有几分…可爱。 就在苏心瑶的身影消失在长春堂不过片刻,郁长林几乎是燃烧著灵力冲回来。 啊哈哈哈元婴期,我来了! 他仿佛看到自己元婴初成,威压下域眾修俯首的牛掰景象。 郁长林脸上掛著狂喜和亢奋的红光,他风驰电掣般衝进长春堂,嗓门大得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仙子,灵石取来了,整整三百万,快把紫金元婴丹……” 话音戛然而止,连同脸上那志得意满的笑容,在目光触及展柜中央的瞬间,凝固! 展示柜中央空空如也,那枚紫金元婴丹,没了。 “丹药呢?我的紫金元婴丹呢?”郁长林颤抖著手,指著那空荡荡的水晶格,声音都变调了。 紧隨其后的柳静怡和郁姝,看到空柜顿时尖叫:“怎么回事?掌柜的,我们说了马上回来买的,丹药呢?你藏哪儿去了?” 青璃连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卖了。” “卖了?”郁长林如遭五雷轰顶,大脑一片空白。 隨即是滔天的怒火。 “那是我先看上的,你凭什么卖给別人?”他失控地咆哮,金丹后期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泄,震得柜檯嗡嗡作响,完全忘记了眼前是一位元婴大能,抬抬手指就能碾死他。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长春堂的规矩,过时不候。”青璃抬眼,目光透过轻纱落在他身上,那无形的压力让郁长林狂暴的灵力都为之一滯。 “郁谷主,你来得晚了。” 简单一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郁长林的心臟。 他所有的希望、狂喜,瞬间碎成了渣。 “不,我不信,你一定是在骗我,把丹药拿出来,快拿出来。”郁长林彻底疯了。 突破元婴的曙光近在咫尺却又瞬间熄灭,几十年的煎熬和绝望如同海啸般將他淹没。 他无法接受。 失去了这次机会,他可能终身无望元婴,巨大的失落让他理智尽失。 “交易已成,银货两讫。”青璃的声音陡然转冷,“郁谷主,请自重,若在长春堂內生事,后果自负。” 无形的元婴威压骤然瀰漫,像一座大山压在郁长林肩头。 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满腔的怒火和不甘被硬生生憋回喉咙,憋得他喉头腥甜,差点喷出一口血来。 在元婴威压的压制下,郁长林的理智艰难回笼。 冷静!必须冷静! 现在翻脸就是找死。 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乾涩,“抱…抱歉,仙子,方才是我失礼,恳请仙子见谅。 敢问仙子可否告知,丹药是被何人买去了吗?” 只要能找到买家,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哪怕付出更大代价,他也要把丹夺回来。 青璃淡漠地摇头:“不知。”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她衣襟上绣著一个『天元』標誌。” 天元? 整个下域,以“天元”为標誌的,只有天元宗! 而此人能拿出三百万下品灵石,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弟子。 郁长林脑子一转便想到了。 一定是被天元宗宗主之女买走了,因为只有她有这个能力,而她也刚好是金丹后期大圆满境界,只要服下紫金元婴丹,就能立刻突破。 该死的小贱人,早不买晚不买,偏偏在他要买的时候横插一脚坏他好事。 不行,绝对不能被她服下。 无论如何,这枚丹药,他必须抢回来。 想到这里,郁长林也顾不得妻女了,飞身就向天元宗的方向追去。 郁长林將速度提升到了极致,神识疯狂扫视著前方。 很快,他锐利的目光便捕捉到了远处天际那道熟悉的粉霞色身影。 “苏心瑶——站住——把紫金元婴丹留下!”郁长林用灵力將怒吼声远远送出,如同惊雷炸响。 正美滋滋、满脑子幻想著自己突破元婴后如何威风凛凛、如何把云见月打得满地找牙的苏心瑶,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嚇得一个激灵。 天杀的!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劫本小姐的道?云见月还没揍到呢! 这是她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她连头都不敢回,体內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粉霞流云裙光芒大放,速度瞬间飆升到极限,拼命向天元宗的方向逃窜。 郁长林见她加速,更是急火攻心,一边疯狂追赶,一边飞速盘算。 硬抢?不行! 杀了苏心瑶就是与整个天元宗为敌,药仙谷承受不起。 怎么办? 电光火石间,一个名字跳入脑海——楚凌风! 楚凌风是苏心瑶倾慕的对象,若有他出面说和,或许......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郁长林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一边死死咬住前方那道粉光,一边迅速掏出传讯玉简,神念急动:“楚贤侄,十万火急......” 信息发出,郁长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著前方的身影,祈祷楚凌风能及时赶到。 另一边。 长春堂打烊后,青璃带著三百多万灵石回到玄天宗。 云见月神识一扫,看著那三百多万块下品灵石就知道,紫金元婴丹肯定被卖掉了。 她一脸笑意:“郁长林果然买了。” “不是郁长林买的。”青璃平静道。 云见月愕然:“啊?” 她有些懵,“不是被郁长林买走的?那被谁买去了?” 青璃摇头:“我也不知道其姓名,不过昨日她购买的丹药最多,我对她印象颇深。” 云见月:“......” 买得最多? 一个叉腰大笑的身影瞬间浮现在她脑海。 不会是她吧? 她急忙追问:“她长什么样?” “一身粉霞流云裙,身材娇小玲瓏,圆脸杏眼,模样......颇为娇俏可爱。” 青璃回忆著,补充道,“对了,她身边还跟著一位穿水蓝色长裙的女子。” 云见月:“......” 这描述,不就是苏心瑶和她的小姐妹林思思吗? “而且,”青璃继续道,“郁长林似乎认出了她,已经不顾一切地追著她去了,看样子,是铁了心要夺回紫金元婴丹。” 云见月端起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原本以为是郁长林的独角戏,没想到被苏心瑶这么一搅,倒变得更有意思了。 “事情的发展,倒是出乎了我的预料。”云见月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 这盘棋,似乎比她预想的,还要精彩几分。 她很好奇,那个骄纵又有点奇葩的苏心瑶,面对郁长林的疯狂追索,会如何应对? 而郁长林为了突破,怕是连楚凌风的面子都要赌上了。 第56章 打赌,苏心瑶会不会把元婴丹让给郁长林 天元宗护山大阵外,郁长林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看著苏心瑶的身影落在阵內,他生怕苏心瑶下一刻就吞下丹药。 忙对著阵內大喊:“苏小姐留步。” 见苏心瑶回头,他连忙换上一副諂媚的笑,语气放得比还软:“是我,药仙穀穀主郁长林,方才多有误会,惊扰了苏小姐,郁某在此赔罪了,郁某绝无恶意,请苏小姐千万不要害怕。” 苏心瑶暗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嘴撇得老高。 绝无恶意?要不是本小姐跑得快,这会儿怕是连骨头渣子都被你这老狗啃乾净了。 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 她双手叉腰,骄横地扬起下巴,清脆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隔著大阵清晰地传出去: “你没有恶意,那你跟疯狗似的追著本小姐不放是为什么?还大言不惭地喊什么『把紫金元婴丹留下』,这丹药是本小姐真金白银了三百万下品灵石买来的,凭什么留给你? 怎么,药仙穀穀主的脸皮是千年玄铁炼的,厚到连风都刮不动了?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 少女娇蛮的话语毫不客气。 郁长林作为下域唯一的六品炼丹师,向来被人恭维,这是第一次有人鼻孔朝天的骂他,气得他眼前发黑,一张老脸涨成了酱紫色,偏偏又发作不得,只能死死攥紧拳头,忍著。 他声音乾涩地解释: “误会,都是误会,郁某並非要强抢,实在是这丹药是郁某先看中的,只是当时身上灵石不足,才匆匆回去取灵石,谁知就这片刻功夫,竟被苏小姐捷足先登了。”他语气隱隱带著些许懊恼和委屈。 苏心瑶一听,非但没有丝毫同情,反而“嘿嘿”一声,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玉瓶,杏眼弯成了月牙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可真是巧了,这紫金元婴丹也是本小姐看中的,本小姐当时也没带够钱,这不也回宗门取了? 如此算来,先看重的明明是本小姐,买到的也是本小姐,那这宝贝自然就归本小姐嘍,先来后到,天经地义。” 郁长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尽了毕生的涵养,才维持住声音的平稳,“苏小姐,此丹关乎郁某毕生道途,恳请苏小姐高抬贵手,割爱相让,郁某愿出双倍灵石购买。 並且,从今往后,苏小姐在我药仙阁购买任何丹药,皆以成本价结算,郁某说到做到。”他拋出了自认为无法拒绝的诱人条件。 苏心瑶却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对你重要,对本小姐同样重要,再说了,就你们药仙谷炼製出来的那些下品丹、中品丹,白送本小姐都嫌占地方。 人家长春堂的丹药,颗颗极品,价格公道,品质甩你们药仙阁十条街,本小姐脑子进水了才放著长春堂不去,买你们的破丹。” “你……”郁长林被这番毫不留情的奚落和贬低气得浑身发抖。 他拼命告诉自己不要生气,忍住,大丈夫能屈能伸。 既然讲理讲不通,那不如就卖惨。 女子多心软,自己卖惨或许还有希望。 他立刻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道:“不瞒苏小姐,郁某卡在金丹后期几十年,寿元都快耗尽了,看在郁某年岁已高的份上,苏小姐就可怜可怜我吧。” “何况,苏小姐你年轻貌美,天赋又好,突破元婴是迟早的事,可我……真的等不起了啊,相信以苏小姐的人美心善,绝不想看到我身陨道消吧?” 他说著自己都感动了,本以为苏心瑶一定会心软,不想却看到苏心瑶翻了个白眼。 她毫不客气的讽刺:“郁谷主,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什么叫我年轻就等得起?难道你年纪大,就该抢我的东西?你岁数大你有礼,我岁数小我就活该唄?” 啊啊啊—— 郁长林简直忍无可忍,真想一巴掌拍死苏心瑶。 这个牙尖嘴利的贱丫头,怎么软硬不吃呢。 就在郁长林被懟得无计可施时,一道清逸出尘的身影御剑而来,翩然落在山门前。 “瑶儿,何事如此爭执?”楚凌风含笑走来,目光落在苏心瑶身上时,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郁长林像看到救星,忙道:“楚贤侄,你来得正好,快帮我劝劝苏小姐,这紫金元婴丹对我突破元婴至关重要,关乎药仙谷未来,只要苏小姐肯割爱,药仙谷愿出双倍灵石。” 楚凌风先是一惊。 下域居然有人能炼製出地阶丹药? 若不是他的修为早就突破到了化神后期,不需要紫金元婴丹,他也会忍不住眼红。 不过,私心里,他还是希望这紫金元婴丹是属於郁长林的,毕竟郁长林是他徒儿郁姝的父亲。 所以他故作沉吟,转头对苏心瑶柔声道:“瑶儿,郁谷主確实不易,不如卖我个面子?我让他再加一百万下品灵石,如何?突破元婴的机会,以后还会有,与药仙谷交好,对你我宗门都有好处。”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態优雅从容,他算准了苏心瑶对自己的爱慕之心,篤定苏心瑶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毫不犹豫地將心爱之物奉上。 苏心瑶看著楚凌风温柔的眼睛,心里像被猫爪挠了一下,那是她追逐了十多年的目光。 可一想到云见月那副『看不起人』的样子,这点动摇瞬间被压了下去。 一直默不出声的林思思见状,心猛地一沉,暗道不好。 她太了解瑶瑶对楚凌风的痴迷了。 瑶瑶喜欢了楚凌风十多年,对他几乎言听计从,甚至为了他多次去挑衅云见月。 她真怕瑶瑶一时糊涂,被楚凌风的温柔迷晕了头,將好不容易到手、能让她一步登天的机缘拱手让人。 “瑶瑶,不能给!”林思思紧紧抓住苏心瑶的手臂,“这可是地阶极品丹,整个下域都找不出第二颗,元婴境界就在眼前,一旦让出去,你何时才能突破? 修为才是立身之基,护身之本,什么情爱承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虚妄,瑶瑶,清醒一点。” 別看她平时一直帮著苏心瑶辱骂云见月配不上楚凌风,但是在情爱和修为面前,她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她苦口婆心,恨不得把道理刻进苏心瑶的脑子里。 玄天宗內,水镜正清晰地映出天元宗山门前的这一幕。 青璃看著水镜里苏心瑶纠结的小脸,淡漠开口:“在我们妖兽的世界里,弱肉强食是唯一法则,只有实力能护自己周全。” “我见过为情爱迷眼、甘愿献出內丹或庇护的蠢物,最终皆成他人腹中餐、爪下魂。” “利爪与尖牙,才是生存的依仗;实力与境界,才是永恆的真理。” “我经歷千年搏杀,方证此道。情爱?不过是强者閒暇时的点缀,弱者自欺的毒药。” “她若明智,当知手中丹药,远比那男子虚情,更能护她性命无虞,助她翱翔九天。” 云见月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青璃所言极是。” 但隨即,她脸上露出一丝玩味,“不过,以我对苏心瑶的了解,我觉得她最终还是会听楚凌风的话,把丹药让出去。” 青璃眸中透出一丝不解:“主子为何如此篤定?” “因为苏心瑶爱慕楚凌风啊。” 原著中苏心瑶的爱卑微到尘埃里,甘愿与眾多女子共享一夫,甚至主动帮楚凌风追求新欢,彻底失去了自我。 为了楚凌风,连自尊都能踩在脚下,何况一枚丹药? “虞青焰,你觉得呢?”云见月忽然转头,问向旁边懒洋洋摇著摺扇的绝美男子。 虞青焰桃眼微挑,“我觉得,她不会让。” “哦?为什么?”云见月好奇追问。 虞青焰目光深邃,“她的眼神告诉我,她不会。” 云见月依旧坚持自己的判断:“我赌她会让!” “不会。”虞青焰语气篤定。 “会!” “不会!” 见他难得如此坚持,云见月眼珠一转,狡黠的光芒闪过:“既然你我各执一词,不如打个赌?” 懒洋洋的虞青焰顿时来了精神,桃眼中流光溢彩:“赌什么?” “就赌,如果我贏了,你这辈子就留在玄天宗,无论我以后是生是死,你都要护著我的徒儿们,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教导、庇护,如何?” 虞青焰眸光微动,看了眼五个小傢伙,唇角笑意更深:“那若是我贏了呢?” “你若是贏了,在我的底线之內,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虞青焰用扇子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巴,笑容惑人:“若我贏了,你就每天对我说一句真心实意的讚美之词,连续说满一年,如何?” 云见月:“……” 这要求,有点幼稚又有点刁钻啊,也就虞青焰能想出来了。 她有必要怀疑,他就是拐弯抹角的想听別人夸他漂亮。 看著他那势在必得的眼神,云见月心一横:“好!一言为定!” 反正她不可能输。 “我们支持师尊。”五个小傢伙立刻蹦跳起来,纷纷举起小手表示站队师尊。 虞青焰也不恼,笑眯眯地看著他们:“小东西们,话別说太满。要是我贏了,你们五个就得每天轮流给我捏肩捶腿,端茶倒水,好好服侍我,如何?” “没问题!”孩子们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云见月:“……” 看著自家徒儿们那“慷慨赴义”的小模样,再看看虞青焰狐狸般的笑容,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怎么感觉像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但事已至此,她依旧坚信苏心瑶逃不过“恋爱脑”的宿命。 水镜中,林思思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说:“瑶瑶,你想想清楚,元婴期啊,一旦错过这次机会,你要等到何年何月?楚师兄他再好,能替你挡天劫吗?能替你增寿元吗?实力才是你自己的,千万別犯糊涂啊。” 一直沉默纠结的苏心瑶猛地抬起了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扬手打断了林思思的话。 然后,在郁长林充满希冀、楚凌风温柔篤定、林思思忧心如焚的目光中,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玉瓶,对著阵外的郁长林大声问道:“喂!姓郁的,你真的这么想要这枚紫金元婴丹?” “想!求苏小姐成全。”郁长林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眼睛死死盯著玉瓶。 楚凌风脸上的笑容更温和了,他声音如同带著魔力,充满了安抚和诱导:“瑶儿乖,听凌风哥哥的话,把丹药给我。郁谷主定会重重谢你。” 他自信苏心瑶对他的迷恋,足以让她放弃一切。 所有人都以为苏心瑶要妥协了,包括云见月。 然而,下一秒,苏心瑶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 她对上楚凌风错愕的目光,道: “凌风哥哥,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真的很喜欢你,但是,这枚丹药是我要用来突破元婴,去找云见月那个可恶的女人算帐的。” 提到“云见月”三个字时,她的后槽牙都磨得咯咯响,眼中燃烧著熊熊的斗志。 “她总是跟我作对,总是跟我抢你,这是我绝对绝对不能容忍的,我一定要打败她。” “只有突破了元婴,我才有把握把她打得满地找牙,只有这样,她才不敢再跟我抢你。” 楚凌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郁长林更是目瞪口呆,为了跟人“爭风吃醋”,居然连地阶极品丹都不肯让?这是什么奇葩理由? 云见月也懵了,嘴里的灵茶差点喷出来。 所以,这一刻,你想要打败我的执念,竟然压倒了对楚凌风的爱? 这算什么? 我在你心里的『重要性』,居然超越了男主? 要不要这么荒谬? 虞青焰低笑出声,用摺扇碰了碰她的胳膊:“看来,你得准备好每天夸我了。” 第57章 云见月成了苏心瑶追求的目標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郁长林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苏心瑶拧开丹瓶。 苏心瑶冲他做了个鬼脸,哼了一声:“就不让给你,气死你!等我突破元婴,第一个就去找云见月,让她看看谁才配得上凌风哥哥。” 说罢,她仰头將紫金元婴丹吞入腹中。 磅礴的灵力瞬间在她体內炸开,粉霞色的衣裙无风自动,一股强悍的气息开始攀升,元婴期的威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 “不——”郁长林发出绝望的嘶吼,眼睁睁看著近在咫尺的机缘彻底化为泡影,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楚凌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看著苏心瑶突破的光芒,眼底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鷙寒光倏然闪过,快得仿佛错觉,却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苏心瑶,居然敢违逆他? 一种,不该如此,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油然而生。 云见月看著水镜里苏心瑶周身绽放的灵光,若有所思。 苏心瑶的选择,超出了原著的轨跡。 是因为长春堂的出现?还是因为……她的到来? 霞光万丈,灵气如沸。 “瑶丫头,稳住啊!” 天元宗的弟子们个个攥紧拳头,连苏心瑶的父亲也捋著鬍鬚,眼中难掩激动。 几位长老更是屏息凝神,生怕一丝杂音惊扰了这关键的突破。 “轰——咔嚓!” 隨著最后一道坚固的灵力屏障如同琉璃般碎裂、消散,狂暴的灵气骤然一收,尽数归入少女体內。 苏心瑶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精光四射,一股远胜金丹的强横气息毫无保留地扩散开来。 她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那份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成了!元婴! “哈哈哈——元婴大能苏心瑶在此。”她叉腰仰天大笑,清脆的笑声裹挟著元婴威压,声震四野,惊起飞鸟无数,“云见月,你的死期到了。” 突破的狂喜冲昏了她的头脑,“打败云见月”的执念像野草般疯长。 她甚至等不及稳固境界,整个人化作一道粉霞流光,冲天而起,撕裂长空,目標直指玄天宗。 “瑶瑶,等等,你刚突破根基不稳啊......”林思思焦急的呼喊声被远远甩在身后狂风里,急得原地跺脚却无可奈何。 苏心瑶回头一笑,掌心凝聚起一团元婴期的灵力,光芒璀璨:“怕什么?现在的我,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她。” 玄天宗內,水镜早已隱去。 庭院里,阳光正好。 云见月坐在演武场的石凳上,素手执壶,正慢条斯理地煮著灵茶。 裊裊茶香混合著庭院里草木的清新气息,一派寧静祥和。 不远处的树荫下,虞青焰依旧懒洋洋地躺在他专属的摇椅上,摺扇轻摇。 青璃化作半米长的小青蛇,盘在石桌上闭目养神。 五个小傢伙在庭院里追逐嬉闹,清脆的笑声在空气中迴荡。 “轰!” 苏心瑶裹挟著无匹的气势,没有受到任何护山大阵的阻拦,气浪翻卷著出现在演武场上。 她正想喊出准备好的狠话,却猛地愣住,想像中的剑拔弩张、严阵以待,根本不存在。 云见月悠閒倒茶的样子,险些把她气个倒仰。 满腔的气势瞬间泄了大半,仿佛一拳打在了上,无处著力的巨大憋屈感涌上心头。 云见月抬眸,笑容温婉(在苏心瑶看来,那分明是嘲讽):“苏道友新晋元婴,可喜可贺。远来是客,风尘僕僕,喝杯灵茶润润喉?” 她甚至好整以暇地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这轻描淡写的態度令苏心瑶炸毛:“谁要喝你的破茶,少假惺惺,我是来找你算帐的,快起来,跟我打一场。” 云见月慢悠悠抿了口茶,蒸汽模糊了她的侧脸:“打打杀杀多不好,戾气太重,有碍修行,你刚刚突破,境界虚浮未稳,气息躁动,不如先坐下平心静气的聊聊天?况且……” 她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扫过苏心瑶周身,那眼神清澈无波,却让苏心瑶心头猛地一跳。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窜遍全身。 “你確定,现在就要跟我打?” 苏心瑶被她的眼神看得脊背发凉,但突破元婴带来的膨胀信心让她不愿相信自己会输。 她不信邪的娇叱一声,猛地释放全部元婴威压,化作一股无形的山岳,狠狠朝著云见月碾压过去。 她要让这个屡次让她出丑的女人知道轻视元婴大能的代价。 然而,那些灵力刚靠近云见月周身三尺,便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没能撼动云见月分毫。 苏心瑶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会这样? 她不是金丹吗? 这感觉…比楚师兄还可怕,她感觉自己打不过云见月,那她突破元婴的意义在哪? 巨大的失落感和认知衝击让苏心瑶呆立当场,满腔战意化为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该死的云见月,你的修为到底到了什么境界?”苏心瑶的声音带著颤抖,既有愤怒,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咦?你不知道吗?”云见月故作惊讶。 苏心瑶確实不知道,以前她满心满眼都是楚凌风,云见月在她眼里就是个纠缠楚师兄、宗门破落不值一提的“情敌”,哪会去关注她的修为,只当对方顶多和自己差不多。 云见月表示,虽然穿越到原主身上的时候,一切都挺让她糟心的,但唯一一样让她异常满意的,那就是原主这具身体的天赋,堪称顶级。 变异冰灵根,百年难遇。 年仅二十八岁,便已突破至化神初期,这份修炼速度,在整个下域年轻一代中,除了天命之子楚凌风,堪称无敌。 更別提这具身体本身身姿高挑曼妙,冷艷绝伦,冰灵根赋予的气质,让她静立时如九天寒月,清冷孤绝,风华无双。 这样一个要容貌有容貌、要资质有资质的绝世美人,怎么就……云见月实在想不通原主为何会沦为楚凌风的舔狗。 她收回思绪,淡淡看向眼前这个因震惊和失落而显得有些呆滯的苏心瑶,目光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一字一句道:“化神,初期。” 她顿了顿,又道:“要想打败我,你还差得远。” “化…化神?”苏心瑶如遭雷击,踉蹌著后退两步。 她拼尽全力才触及元婴的门槛,本以为从此能將对方踩在脚下,却绝望地发现,云见月早已站在了她望尘莫及的巔峰。 化神期,那是比元婴高一个大境界的存在。 整个下域,能达到化神期的修士也寥寥无几,多半都是活了几百岁的老头子。 云见月才多大?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啊! 她突破元婴,本以为能碾压云见月,没想到对方早已站在她望尘莫及的高度。 苏心瑶嘴唇哆嗦著,一半是委屈,一半是被碾压的不甘。 云见月甚至没再多看她一眼,广袖隨意一挥。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凭空而生,苏心瑶只觉得身体一轻,不受控制地飞出了玄天宗,稳稳落在山门外。 “啊啊啊——云见月!!!” 玄天宗山门外,苏心瑶崩溃的尖叫。 凭什么?凭什么云见月这种女人能突破化神?怪不得她敢缠著凌风哥哥,原来他们都是化神期,有那么多“共同语言”。 不行!绝对不行!我绝不允许云见月把凌风哥哥从我身边抢走! 苏心瑶眼中重新燃起火焰,那不再是纯粹的愤怒,而是一种被更强目標刺激后的、近乎偏执的斗志。 “我要变强!变得比云见月更强!强到让她仰望!” 她狠狠地跺了跺脚,最后看了一眼玄天宗的山门,然后转身化作流光消失在山门口。 苏心瑶走后,演武场恢復了寧静。 云见月看向青璃:“紫金元婴丹还有几颗?” 青芒一闪,盘踞的小蛇瞬间化作人形,恭敬垂首:“回主子,还有九颗。” 云见月微微頷首:“你才化形不久,元婴根基仍需打磨。稍后你去取一颗服下,好生炼化,稳固境界。” 青璃眼中闪过惊喜与感激:“谢主子。” 她顿了一下,问道:“那另外八颗……” 云见月指尖轻轻敲击茶几,目光悠远。 她想到了影,在各大小宗门几乎都为了药仙谷的丹药对玄天宗进行围剿时,只有合欢宗不曾落井下石。 玄天宗如今看似平静,实则根基浅薄。 仅靠虞青焰庇护还不够。 背靠大树好乘凉,在真正崛起之前,还需要与大宗门建立互惠互利的关係。 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行事不拘一格、实力却不容小覷的合欢宗。 她若不能拋出诱人的条件,人家也没理由帮她。 而那八颗紫金元婴丹,就是她的探路石。 云见月眼神望向远处嬉闹的五个孩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温柔与凝重。 “灵墟秘境很快开启,我此行凶险难料,但我势在必行。”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此番前往,我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他们五个。” “若我平安归来,一切自然好说。可若万一……”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青璃已然明白那未尽之意,心头一紧。 “所以,”云见月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在进入秘境之前,我必须將一切都安排妥当。为孩子们铺好路,確保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能平安长大。” 她话锋一转,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郁长林明日必然还会去长春堂。” “主子,您的意思是……”青璃精神一振,直觉主子要有大动作了。 云见月冲青璃勾了勾手指,青璃俯身,耳朵覆在她唇边。 她压低了声音,快速而清晰地交代著计划。 隨著她的话语,青璃那双金色的蛇瞳先是微微睁大,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讶,隨即化为瞭然,最后升腾起浓浓的钦佩和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主子,这做生意,还可以这样?” 云见月微微一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既然主动来招惹,就別怪我不给他留后路了。” 庭院的阳光依旧温暖,茶香裊裊,但平静之下,好戏即將开场。 第58章 忽悠郁长林加盟,慢慢蚕食掉他的药仙阁 晚饭过后,五个小傢伙个个耷拉著脑袋,小脸上写满了“认命”二字,活像五只等待发落的小鵪鶉。 虞青焰舒舒服服地陷在宽大的摇椅里,整个人像没了骨头,连指尖都透著慵懒。 他半眯著眼,享受著夜晚的微风。 “开始吧。” 五个孩子立刻化身勤劳的小蜜蜂,围著摇椅忙碌起来。 “虞叔叔,我给您捏肩。”苏渺渺使出吃奶的劲儿,小肉手在虞青焰的肩膀上又揉又按,可惜那点力道,对他来说,跟小奶猫踩奶差不多,除了有点痒,毫无建树。 鹿闻声和江迷雾则蹲在摇椅两侧,一人抱一条腿,两人节奏不一,一个快一个慢,咚咚咚地敲著,像在打鼓,虞青焰的腿纹丝不动,他俩的手倒是先酸了,互相交换了个苦兮兮的眼神。 萧星尘一手端著茶杯,一手捻起一颗晶莹剔透的灵果葡萄,小心翼翼地递到虞青焰唇边,动作一丝不苟。 再看郁仙,吃力地抱著一把巨大的蒲扇,踮著脚尖,小身子摇摇晃晃地给摇椅上的人扇风,扇子实在太沉,风没扇出多少,她自己倒像个小陀螺,被扇子的惯性带著原地转圈圈,连小辫子都跟著甩得老高。 一时间,庭院里儘是孩子们吭哧吭哧的喘气声、咚咚咚的捶腿声,还有蒲扇扫过空气的呼呼声。 五个小豆丁忙得团团转,小脸涨得通红,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往下滑。 虞青焰微微侧头,让苏渺渺捏得更顺手些,眼角却瞟著云见月,藏著几分得意的笑。 偶尔还会懒洋洋地指点一句:“左边重点……腿再敲快点……葡萄要剥皮。” 云见月站在廊下,看著这副“童工伺候大爷”的景象,终於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地开口:“虞青焰,你多大人了?好意思这么使唤孩子们?” 虞青焰慢悠悠地掀开眼皮,扫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噎人:“赌约,我贏了。” 云见月:“……” 行吧,愿赌服输。 虞青焰却得寸进尺,拖长了声音补充道:“对了,你想好明天怎么夸我了吗?得真诚,得新颖,还得体现出我美貌的卓尔不凡。” 他还特意强调,“每天哦,別想糊弄。” 云见月深吸一口气,冲他呲了呲牙,转身走向角落。 再看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把这摇椅拆了。 她取出传讯玉简,注入灵力,联繫影:“影,明日来趟玄天宗,有好东西给你。” 玉简很快亮起,传来影那带著几分魅惑的声音,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在撒娇:“哟~是小月月呀?想我了?是不是给我设计了新款的霓裳羽衣? 快说说,这次是流云纹还是蝶恋?料子用鮫綃还是冰蚕丝?我最近新得了一匹星辉缎,配起来一定绝美。” 光听声音,就能想像出他正对镜自赏,指尖轻抚衣料的模样。 云见月嘴角抽了抽,乾脆利落地打破他的幻想:“不是衣服。” 对面瞬间卡壳,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里满是嫌弃:“不是新衣服?那不去。忙著呢,刚开了一罐上好的东海珍珠粉,正要敷脸养顏,没空。” 云见月早知如此,懒得废话,指尖一点玉简,直接將一枚紫金元婴丹的清晰影像传送了过去。 影像过去不到一息,玉简就疯狂震动起来,影的声音带著破音的激动,差点把玉简震碎:“紫紫紫…紫金元婴丹?地阶极品?我去去去去去!刀山火海我也去” 云见月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明天卯时,过时不候。” 翌日清晨,霞光初绽,將玄天宗的山门染成一片金红。 一道极其骚包、自带香风特效的身影,翩然而至。 影一身藕粉蕾丝纱裙,衣袂飘飘,墨发如瀑,落地后还不忘优雅地整理了下根本不存在褶皱的衣襟,確保自己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美绝人寰,风情万种地“飘”进庭院。 “小月月~想死我了。”影一进来,目標精准锁定云见月,声音甜腻得能齁死蜜蜂,“快让我看看那宝贝丹……” 云见月也不废话,直接打开盒盖,八枚龙眼大小、通体流转著深邃紫金光泽的丹药,静静地躺在柔软的锦缎上。 影的眼睛瞬间直了,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盒,他指尖捻起一颗丹药,对著光转了转,丹纹在阳光下流转,“嘶…真是紫金元婴丹,还八颗,小月月,这…这莫非也是仙儿小宝贝炼的?” “嗯。”云见月点头。 “哎呦喂,仙儿可真是我们下域的小福星、小財神。”影瞬间笑靨如,“小月月啊,你看仙儿这么有天赋,要不要让她跟我去合欢宗小住几天?我保证把她当亲闺女疼,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 “少贫嘴。”云见月打断他的滔滔不绝,正色道,“这丹药,可不是让你白拿的。” 影立刻收敛了嬉笑,“你说,要我做什么?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只要你开口。” “我要去灵墟秘境。”云见月直视著他,语气凝重,“此去凶险难料,归期不定。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希望合欢宗能倾力庇护玄天宗,尤其是我的五个徒儿。” 影沉吟道:“庇护不难。但我需要知道,为何是我们合欢宗?下域宗门眾多。” “因为合欢宗是唯一没参与围剿玄天宗的宗门,我与你也算投缘,我相信,合欢宗的承诺,值得这八颗紫金元婴丹,也值得我的託付。” 影看著玉盒里的丹药,又看了看庭院里嬉闹的孩子们,最终,他妖孽的脸上绽开一个郑重其事的笑容:“好,这份情,我合欢宗承了,你的徒儿,我合欢宗罩了。” “口说无凭。”云见月语气不容置疑,“请你立下天道誓言。” 影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一下,带著点委屈嗔怪:“小月月~你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信不过我嘛?” 但看到云见月没有丝毫动摇的眼神,他无奈地嘆了口气,知道这关非过不可。 他整了整衣袍,收敛了所有玩世不恭,举起右手,指尖凝聚起精纯的灵力,神色变得无比庄重: “天道在上,厚土在下,吾影立誓:合欢宗上下必倾力庇护玄天宗宗门道场、庇护云见月座下五名弟子周全,使其不受任何外力侵扰、迫害。若违此誓,吾影当受心魔反噬,修为尽废,此誓,天地共鉴!” 话音落下,一道玄奥的金色符文自他指尖飞出,融入虚空,天道法则的波动一闪而逝——誓言成立! 云见月这才真正鬆了口气,將玉盒递给影:“多谢。” 影小心翼翼地收好玉盒,瞬间又恢復了那副风情万种的模样,冲云见月拋了个媚眼:“小月月你还跟我客气什么~等你从秘境回来,可得给我多设计几套配得上我这绝世容顏的新衣裳当谢礼,不然我可亏大了。” ...... 同日,坊市。 长春堂开业的第三天,人潮比前两日更加汹涌。 不到半个时辰,所有丹药就被抢购一空。 喧囂如潮水般退去,等人群散去,郁长林脸上堆著討好的笑,“仙子,今日……还有紫金元婴丹吗?” 青璃头也没抬,继续核对帐册,声音平淡无波:“没了。” 郁长林的心猛地一沉,脸上难掩失望。 “也是…毕竟是地阶极品丹药,能侥倖炼製出一颗已是侥倖,又怎么可能还有。” 青璃停下动作,抬眸看向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哦?不容易吗?我家三小姐隨手就炼製了十颗。” “十…十颗?”郁长林如遭五雷轰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声音都劈叉了。 他感觉自己几十年的炼丹认知被狠狠踩在地上摩擦。 他声音发颤,急切地问:“那…那另外九颗呢?” 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也许还有存货?这一次说什么他都要得到紫金元婴丹,一定要突破元婴。 只听青璃云淡风轻道:“其中八颗,送人了。” “送人了?”郁长林感觉心在滴血,那可是地阶极品丹啊!不是大白菜!说送人就送人? 他强忍著吐血的衝动,带著最后一丝希冀,“那…那最后一颗呢?” “最后一颗?”青璃嘴角勾起一个回味的弧度,“昨天晚上,被我吃了,我家主子说我刚突破元婴,根基还需打磨巩固。这丹药药性温和醇厚,正適合稳固境界,我就吃了。” 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吃了一颗寻常的辟穀丹。 郁长林:“......”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宗门?地阶极品丹当巩固修为的丹药隨便吃? 但下一秒,一个念头福至心灵。 隨手就能炼製十颗地阶极品紫金元婴丹,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长春堂背后这位神秘的三小姐,其丹道造诣早已超出了他的想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足以顛覆下域丹道格局的境界。 攀上这棵大树,別说一颗紫金元婴丹,怕是连天阶极品大还丹都能炼製。 如此一来,他自己不仅能突破元婴,他的儿子也能修復丹田。 想到这里,他下定决心,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都要与那位三小姐打好关係。 郁长林的笑諂媚到了至极,腰弯得更低了,声音带著十二万分的討好,“仙子,贵店三小姐丹术通玄,神乎其技,实乃丹道魁首,我辈只能仰望。 不知能否再劳烦三小姐开恩,屈尊再炼製几颗?无论需要什么灵材,付出多大代价,只要药仙谷有的,我绝无二话。” 青璃內心冷嘲,但脸上不显。 “我家三小姐炼丹,全凭心意。心情好了,或许会隨手炼上一炉。心情不好嘛……”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留足了想像空间。 郁长林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那如何才能让三小姐心情愉悦呢?仙子,您是三小姐的人,还请您指点迷津啊!我药仙谷感激不尽。” 青璃目光平静地看著他,“诚意。郁谷主,你需要拿出足够的、让三小姐看得上眼的诚意才行。” “诚意?有有有!我有!”郁长林连忙拍著胸脯保证,“灵石?灵药?只要仙子开口,我都给你弄来。” 青璃却轻轻摇了摇头,拋出了一个让郁长林完全懵掉的概念:“我看你们药仙阁的丹药,如今也卖不太动了吧?堆积在库房也是浪费。不如加盟我们长春堂,开分店。” “加盟?分店?”郁长林一脸茫然,这些词他从未听过,仿佛在听天书,“仙子,这『加盟』是何意?还请仙子详解。” 青璃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纸,推到郁长林面前。 纸上清晰地画著长春堂的招牌图案,和简单的条款:“就是药仙阁掛我们长春堂的牌子,卖我们的丹药。你们出场地和人手,每月抽成三成给我们。” 她看著郁长林震惊的脸,补充道:“当然,好处是,你能优先买到三小姐炼的丹药,前提是,她那天心情好。” 郁长林盯著纸上的『长春堂招牌』图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自己的药仙阁令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让药仙谷把自己的药仙阁改成长春堂的分店? 那以后不就没有他药仙阁了? 可一想到紫金元婴丹,以及天阶极品大还丹……他的心动摇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第59章 长春堂分店遍地开花,云见月收钱收到手软 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欞,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长春堂內瀰漫著淡淡的药香,却驱不散郁长林心头的窒息感。 他死死盯著“长春堂加盟契约”。 宣纸上的每一个条款,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尊严之上。 条款一:即日起,原“药仙阁”所有店铺,统一更换为“长春堂·分號”招牌。 条款二:分號所售丹药,其种类、定价、售卖方式,皆由长春堂总部统一制定,分號不得擅自抬价。 条款三:分號每月营业所得,需无条件上缴三成予长春堂总部,逾期则收回经营权。 条款四:分號享有优先申请购买总部炼製特殊丹药的资格,最终是否供应及供应数量,由总部三小姐心情及炼製意愿决定。 卸下招牌,统一定价,三成抽成,看心情...... 这简直就是霸王条款。 药仙阁是他们药仙谷的祖宗基业,传承千年的金字招牌,如今竟要亲手摘下,掛上他人招牌? 这无异於將祖宗的顏面按在地上摩擦! 郁长林一万个不愿意。 可脑海中,紫金元婴丹那流转的紫金光华,儿子郁明轩丹田破碎后苍白痛苦的脸,匯聚成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衝击著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现实的窘迫更像一盆冷水浇在头上:药仙阁门可罗雀,库房积压的丹药都快发霉了,再这样下去,不等別人动手,自己就先垮了。 长春堂的模式虽然屈辱,却是一条活路,一条能接触到那逆天丹药的捷径。 青璃气定神閒地品了一口茶,金色的眸子透过轻纱,平静无波地注视著郁长林脸上变幻的精彩神色。 她放下茶盏,白皙如玉的指尖轻轻叩击著契约上“优先购买特殊丹药”那条款,发出细微的“篤篤”声。 这声音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郁长林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几乎是咬著牙,声音嘶哑:“好!我……签!但请仙子务必在三小姐面前,为我药仙阁多多美言,那紫金元婴丹……” “协议签了,诚意到了,三小姐自会知晓。”青璃打断他,推过笔墨,“郁谷主,请吧。” 郁长林颤抖著手,在契约上籤下自己的名字,按上灵力指印的瞬间,一道微弱的契约灵光自纸上亮起,瞬间融入虚空。 无形的天道法则枷锁已然落下,契约成立。 签完字,郁长林仿佛被瞬间抽乾了所有精气神,整个人肉眼可见地佝僂了下去,脸色灰败如土。 青璃看著昔日对手在绝对利益面前低下高傲的头颅,签下这份带著枷锁的“投名状”,屈辱地成为体系下的“分號掌柜”。 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锐光,药仙谷这颗棋子,总算落位了。 这样的法子,也就只有主子能想得出来。 “恭喜郁谷主,哦不,现在该称呼你为『郁掌柜』了。明日,我会带人准时前往『长春堂·分號』,进行招牌更换和首批总部丹药的交割。分號的具体运营细则与总部要求,届时会一併告知。希望合作愉快。” 郁长林只觉得那“合作愉快”四个字刺耳无比。 他勉强拱了拱手,连一句场面话都说不出来,转身,失魂落魄地走出了长春堂。 走出店门时,脚步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蹌几步才站稳,连这门槛都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却只照出一个萧索、不甘、如同丧家之犬般的背影。 接下来的三天,青云大陆下域被两件大事搅动得风云变色。 第一件,药仙谷遍布各坊市的药仙阁,一夜之间全部摘下了传承千年的招牌,换上了长春堂的琉璃標识。 蓝底金字的“长春堂”三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雨后春笋般覆盖了整个下域的修仙界。 曾经为了药仙阁而针对玄天宗的大小宗门,此刻都噤若寒蝉。 连药仙谷都成了长春堂的“分號”,他们也没理由再去针对別人。 就在药仙阁改头换面的喧囂还未平息之际,另一则爆炸性的消息,轰然炸响整个修真界。 作为下域四大宗门之末,合欢宗向来因弟子稀少、宗门大比垫底而被人轻视。 可自从影带著紫金元婴丹返回宗门,凡是达到金丹后期的弟子,都分到了一颗丹药。 这一日,合欢宗山门內霞光冲天,八道元婴威压同时爆发,震惊了整个修真界。 八婴同升! 此等盛况,下域千年未有。 郁长林在长春堂分號得到消息时,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青璃说的“赠予他人”,竟是给了合欢宗。 苏心瑶突破、合欢宗八人结婴……这意味著那位三小姐炼製的丹药,助人突破的机率就算没有十成,也有九成。 “恐怖……太恐怖了!”郁长林喃喃道,心中却越发坚定了巴结三小姐的决心。 如今药仙阁成了分號,他也算搭上了线。 只要徐徐图之,总能打动一个六岁孩子的心。 只要攀上她,明轩的丹田就有救了,药仙谷才能真正翻身! 他郁长林能屈能伸,他还有机会。 他立刻唤来郁姝。 姝儿年方八岁,生得玉雪可爱,天赋也不错,一直被当作掌上明珠。 他语重心长地嘱咐:“姝儿,从今天起,你的头等大事,就是让长春堂那位青璃掌柜喜欢你,亲近你,只要她高兴了,她就会在三小姐面前替我们药仙谷多说好话。 等见到三小姐,无论如何你都要和她成为好朋友。” 郁姝重重点头,眼中闪烁著野心:“爹爹放心,我肯定能和三小姐成为最好的朋友,到时候,让她先给哥哥炼丹药治伤,然后我们也会有好多好多厉害的丹药,比所有人都厉害。” “好!好!不愧是我的好女儿!”郁长林闻言,畅快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药仙谷和青云剑宗弟子遍地元婴、碾压下域的辉煌景象。 时间飞速,转眼就是半个月。 在这半个月里,隨著长春堂分號遍地开,云见月收灵石收到手软,扣除成本后净赚近五百万下品灵石,这相当於药仙谷一年的利润,玄天宗已是富得流油。 夜晚的庭院里,月光如水,云见月將五个孩子叫到身边,眼神里满是温柔与不舍。 她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仔细检查了每个人的修为进度,给予了最贴切的叮嘱和鼓励。 最后,她將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声音轻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郑重: “明日灵墟秘境开启,唯有化神修士可入,为师也要进去一探。” 她顿了顿,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秘境开启,为期一月,这一个月里你们要乖乖听青璃姐姐和虞叔叔的话。” 说到虞青焰,她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但眼神却十分认真,“他性子惫懒,但修为高深。若真有危难,他便是你们最大的倚仗。” “你们要好好修炼,不可懈怠。互相照顾,兄友弟恭。” “不许主动惹事生非,但若有人欺辱你们,也无需忍让,记住,你们身后站著虞叔叔,站著整个合欢宗。” 孩子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苏渺渺红著眼圈扑进她怀里,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师尊,渺渺捨不得你……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鹿闻声和江迷雾一左一右紧紧拉住云见月的袖子,眼眶红红的,却倔强地不肯掉泪:“我们会好好修炼的,等师尊回来检查。” 萧星尘用力抿著嘴唇,小脸绷得紧紧的,將所有的担忧和不舍都压在心底,只是重重地点头,仿佛在用全身力气承诺。 郁仙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小心翼翼地塞进云见月手里,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师尊,这是我新炼的九转涅槃丹,能修復严重伤势,滋养根基。您一定要平安回来。” 云见月握紧手中那枚尚带体温的玉瓶,感受著里面那颗丹药蕴含的磅礴生机与郁仙纯粹的心意,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她將孩子们都拢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苏渺渺的发顶,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 “好,师尊都记下了,师尊一定会平平安安地回来,你们也要好好的。” 夜深了,等孩子们各自睡下,云见月站在山巔,望著灵墟秘境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若是放不下孩子们,你也可以不去。”虞青焰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 云见月的声音极轻,“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星辰必须快速成长起来,有了修为,才能不被人轻视,不被轻视才不会滋生心魔。 只有夺走楚凌风的机缘,楚凌风的成长速度才不会如原著中那般成为逆天的存在。 她回眸看向虞青焰。 他这人,自恋,懒散,又嘴欠。 可是他,真的很好。 她既是为了星辰,也是不希望虞青焰最终被楚凌风那样的人渣所杀,做成標本,供人赏玩。 虞青焰一回头就对上了云见月那复杂得几乎要凝出水来的眼神。 他怔了一下,隨即像是被烫到一样,唰地打开摺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漂亮到极致却写满『受不了』的桃眼:“喂喂,云大宗主,不过是分別一个月,又不是生离死別,收起你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了你呢。” “还是说,你就这么捨不得我?哎!我这该死的魅力啊。” 云见月:“......” 她收回目光,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夜风捲起她的衣袂,声音轻得像嘆息:“少油嘴滑舌,等我回来。” 第60章 灵墟秘境开启,鹿闻声炼製出手雷送师尊 荒古山脉深处,坠龙渊崖边,云雾如纱,缠绕著一块刻满上古符文的巨石,符文流转著暗淡的金光,散发著苍凉的气息。 各路人马涇渭分明地占据著有利位置。 大小宗门服饰各异,世家强者气息沉稳,独来独往的散修则眼神警惕而锐利。 衣袂翻飞间,灵力碰撞的细微声响在空气中瀰漫,气氛肃杀得几乎凝固。 楚凌风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身姿挺拔,负手立於青云剑宗队伍前方。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云见月身上,眼底掠过一丝阴狠。 云见月感受到了那道毫不掩饰的目光,但她只是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淡漠地瞥了一眼,隨即毫不在意地收回视线,继续低头温言与身边的五个孩子说话。 被彻底的无视了。 楚凌风下頜线绷紧,周身的气息都冷冽了几分。 “凌风哥哥。”苏心瑶快步走到楚凌风身边,一身粉霞色衣裙在灰暗的山谷中格外扎眼。 她仰起脸,带著娇蛮的关切,“灵墟秘境里危险重重,你可一定要万分小心,那些不长眼的凶兽杀了便是,若是遇到其他宗门的人,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千万別硬撑,遇事先保自身,別为了爭强好胜冒险。还有……” 她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丝醋意,“离合欢宗那些妖女远一点,她们最会蛊惑人心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楚凌风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目光却依旧若有似无的落在云见月身上,看著她温柔地蹲下身,將五个孩子一併搂入怀中,那画面刺眼得很。 云见月挨个亲了亲孩子们柔软的小脸蛋,眼中满是不舍与柔软。 “昨天晚上答应为师的事情,能不能做到?” “能!”五个小奶音异口同声,响亮又坚定。 苏渺渺用力搂著云见月的脖子,小脑袋埋在她颈窝,声音带著哭腔:“师尊,渺渺真的捨不得你,你一定要好好的。” 云见月心中更软,轻拍她的背,“那渺渺可不可以给师尊一个祝福?有了渺渺小福星的祝福,师尊肯定能逢凶化吉。” 苏渺渺闻言,鬆开手,小脸变得无比认真。 她两只小拳头紧紧握住,抵在胸前,闭上眼睛,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发自肺腑的稚嫩声音清晰地说道: “渺渺祝福师尊,在秘境中心想事成,化险为夷,遇难成祥!” 话音落下,一股微弱却无比玄妙的法则波动,隨著她的话语悄然盪开,无声无息地縈绕在云见月周身,仿佛给她披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幸运纱衣。 云见月只觉得一股暖流融入四肢百骸,心神都安定了些许。 “有了小福星的祝福,师尊一定平安归来。”云见月揉了揉她的头。 这时,鹿闻声从自己的小储物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东西,递到云见月面前,他的小脸有些害羞又有些期待:“师尊,这是徒儿昨天晚上炼製出来的,或许能对师尊有用。” 云见月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东西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刻满细密的阵纹,形状竟与她前世见过的“手雷”惊人地相似。 只是握在手中能感受到澎湃的灵力,显然是用修真界的灵材炼製,阵纹流转间暗藏毁灭气息。 “这是……” “渺渺说师尊讲的『卖核弹的小女孩』故事里的核弹很厉害,就让我也炼个一模一样的。”鹿闻声有些不好意思,“但我太笨了,没炼出核弹,只弄出了这个……师尊能给它取个名字吗?” 虞青焰懒洋洋的声音在一旁响起,“闻声为了鼓捣这玩意儿,可是熬了整整一夜,上面的核心爆裂阵法还是我亲手给他布上去的。 威力嘛……顶得上化神后期修士自爆。” 云见月听完,心中巨震,又是惊喜又是感动。 她知道鹿闻声在炼器一道上天赋异稟,却万万没想到,他仅仅凭著苏渺渺转述的模糊概念,竟然真的能理解並炼製出“手雷”的雏形。 这孩子若在现代,绝对是能引发全球震惊的天才科学家。 他才七岁啊! 等他將来成长起来…… 云见月简直不敢想像那会是何等光景。 她甚至一瞬间想到了现代那些更先进的武器……若是將概念稍微透露给他……怕是整个修真界都要变天了。 光是想像一下那个画面,云见月就激动得指尖都有些发麻。 她强压下翻腾的心绪,看著鹿闻声清澈又带著忐忑的眼睛,郑重地道: “这个东西,叫爆灵雷,好不好?” 鹿闻声展顏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好!都听师尊的。” 隨即,云见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锦囊交给了萧星尘:“记住,一个月后为师若是没有回来,再打开它。” 萧星尘接过锦囊,刚要说些什么,天空突然传来“咔嚓”一声巨响。 眾人抬头,只见原本晴朗的天幕被撕开一道裂缝,裂缝中扭曲的空间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边缘闪烁著紫金色的雷霆,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灵墟秘境,开启了! 云见月脸色一凝,最后用力抱了抱五个孩子,目光逐一扫过他们的小脸,將所有不舍与担忧压下,化作一句沉沉的嘱託:“一定要听话,等师尊回来!” 她站起身,看向虞青焰。 “他们就交给你了。” 虞青焰收起了那副懒散模样,难得地显露出一丝郑重,“放心去,有我在,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他们一根头髮,我们等你回来。” 简短的承诺,却重逾千斤。 云见月点头,隨后转身,飞身而起,洁白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直奔漩涡而去。 “云见月!”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气急败坏的女声。 “你给我记住,本小姐早晚会超越你!你最好別死在里面,不然……不然我就带著我天元宗踏平你的玄天宗。 把你这几个宝贝徒弟都抢过来,让他们给我天元宗扫厕所,做最脏最累的活,还不给他们饭吃,天天饿著肚子干活,你听见没有?” 苏心瑶叉著腰,对著天上的云见月怒骂。 云见月身形微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没有回头,身影化作一道银光,没入黑色漩涡。 “餵——你听到没有——混蛋——”苏心瑶气得原地跳脚。 林思思走过来,疑惑道:“瑶瑶,你怎么了?你不应该关心楚少主吗?怎么反倒担心起云见月了?” 苏心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谁、谁担心她了?我恨她还来不及呢!她欺负我那么多次,我还一次都没有堂堂正正地报復回来,要是她就这么轻易死在秘境里,那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林思思嘴角抽了抽:“……哦,原来是这样啊。” “当然!”苏心瑶挺起胸脯,正想再说点什么,一道冷笑自身后传来。 “云见月得罪了我赤炎宗,秘境之內,自有『惊喜』等著她,她此次必死无疑,苏小姐怕是没机会亲手报復了。” 苏心瑶闻言再次炸毛,指著柳青冥的鼻子就骂: “柳青冥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个墙头草两边倒的烂树枝,以前云见月风光的时候,跟在她后面摇尾巴舔鞋底的人是谁?现在看人家宗门落魄了,又立马掉头去巴结凌风哥哥。 我呸!你赤炎宗的地砖都比你的脸皮乾净,就你这种货色,给云见月提鞋都不配,还敢大言不惭说她必死?我看你才印堂发黑死气罩顶。” 她语速又快又急,声音清脆响亮,骂得柳青冥脸色瞬间铁青,额头青筋暴跳,周围不少修士都听得目瞪口呆,想笑又不敢笑。 林思思眼皮狂跳,赶紧上前死死捂住苏心瑶的嘴,一边用力把她往后拖,一边冲脸色黑如锅底的柳青冥尷尬地呵呵笑:“柳少主,我家瑶瑶最近修炼出了点岔子,心火旺,口不择言,你男子汉大丈夫,千万別跟她一般见识。” “哼!疯婆子!”柳青冥狠狠瞪了被捂住嘴还在“呜呜”挣扎的苏心瑶一眼,拂袖转身,化作一道赤红火光冲向了秘境入口。 苏心瑶挣脱开林思思的手,“思思你拦我干嘛?我还没骂够呢。” “我的姑奶奶,赤炎宗咱们惹不起啊,你少说两句吧。” 苏心瑶气鼓鼓地哼了一声,一回头,却猛地愣住了。 只见玄天宗的那五个小不点,不知何时排成了一排,正仰著肉乎乎、白嫩嫩的小脸蛋,眨巴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见她看过来,五个小傢伙像是约好了一样,齐刷刷地对她露出了大大的灿烂笑容,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可爱度爆表。 苏渺渺往前挪了一小步,软软糯糯地开口: “姐姐,你刚才帮师尊骂那个坏蛋,你是个好人!” 苏心瑶:“……” 冷不丁被发了好人卡的苏心瑶脸颊一热,彆扭地转过头,耳根却悄悄红了。 “咳咳,我可不是为了帮你们师尊,我单纯就是看不惯柳青冥而已。” 林思思看著五个玉雪可爱的小糰子,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苏渺渺肉乎乎的小脸蛋,触感极好,她笑著对苏心瑶道:“瑶瑶,你快捏捏,软绵绵的,好好玩。” 苏心瑶扬著头,一脸高冷。 嘴上说著“小孩子有什么好玩的,看著就烦”,手却已经诚实地伸了过去,轻轻捏了捏。 指尖传来的触感软糯得不可思议,简直像上好的糯米糰子。 啊啊啊——真的好好玩。 怪不得云见月刚才一个劲儿的亲个没完,原来摸起来手感这么好。 也不知道亲一口会怎么样? 第61章 杀人,原来可以如此轻易且乾净 空间之力如同狂暴的巨手,將云见月狠狠撕扯、拋掷。 天旋地转间,她感觉五臟六腑都错了位,强烈的眩晕感让眼前阵阵发黑。 不知过了多久,双脚终於“咚”地一声踏上实地,震得她脚踝发麻。 可还没等她缓过神,眼前的景象就让她瞬间头皮发麻,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起来。 这里根本不是想像中的仙家洞府,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死寂荒原。 暗紫色的天空扭曲如墨,像一块被揉皱的脏布,沉沉地压在头顶;脚下的大地是焦黑色的,如同被天火反覆灼烧过亿万次,龟裂出无数道深不见底的壑隙,灰败的死气从缝隙中汩汩涌出,带著刺鼻的腐蚀性,落在裸露的皮肤上,竟泛起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空气中瀰漫著死寂和绝望的味道。 这里灵气虽然浓郁,却狂暴驳杂得如同掺杂了无数钢针,吸入一口都让人觉得经脉刺痛,必须耗费额外灵力去小心炼化提纯。 云见月心头一沉,她居然被传送到了——寂灭死墟。 看过原著的她知道,这里是灵墟秘境中最荒芜、最偏远、也最危险的绝地之一。 能被隨机传送扔到这里的,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被传送到这里的修士,十有八九都成了枯骨。 原剧情中,原主就是被丟到了这里,在此地苦苦挣扎了一个月都没能出去。 为了抵御腐蚀性死气,只能日夜运转灵力维持防护罩;更要命的是,这里会不定时、无规律的爆发时空乱流。 那不是简单的空间裂缝,而是如同海啸般席捲一片区域的、完全混乱的时空风暴。 被捲入其中,直接被混乱的时间法则撕碎寿元瞬间枯老成灰,或是被狂暴的空间碎片切割,连神魂都无法逃脱,更有甚者,可能被拋入永恆的虚空夹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原主就是靠著不停移动、耗尽所有丹药和灵力、最后在即將被一道蕴含恐怖“刀兵之气”的乱流绞杀时,侥倖等到秘境关闭被弹了出去,才捡回一条命,却也伤了根本。 足见此地凶险! 与她相比,男主楚凌风不亏是气运之子,直接被传送到了秘境最中心的地带。 那里是灵气的聚集地,灵气浓郁的化为了雾状。 秘境中心之外,围著一片妖兽森林,里面全都是化神初期到化神后期的妖兽,大到体型堪比五层楼的巨兽,小到成群结队的甲虫,蚊子。 书中记录,从来没有一个修士能从外围杀入到中心地带。 想要进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进入秘境时,好运的被传送到那个地方。 而楚凌风就是那个幸运儿。 楚凌风被直接传送到灵气成雾的秘境中心,那里灵草动輒万年,哪怕静坐修炼都能精进,更別提他还將收穫天阶体修功法。 对比之下,自己这处境堪称地狱模式。 “不能被困死在这里!”云见月压下心中的焦躁和不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原著没写出去的路,她只能靠自己。 她闭上眼,心中默念:“渺渺给了我祝福,言出法隨,我定能寻到生路!” 下一秒,她开始原地转圈,將一切交给天意。 一圈、两圈……六圈! 六圈转毕,她冥冥中感觉此数暗合吉兆,猛地停住…… 她睁开眼眸,锁定了一个方向——东南! “就是你了!” 没有半分犹豫,云见月周身银色灵力轰然爆发,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向著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飆升到极致。 她不敢有丝毫停留,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疯狂扫描计算著前方任何一丝细微的空间波动。 突然,一道时空乱流擦著她的防护罩炸开,边缘的空间碎片飞溅,竟在焦黑大地上犁出数丈深的沟壑。 云见月心道好险。 不过,她的运气似乎真的被苏渺渺的祝福加持了,数次时空乱流在她身边炸开,都被她险之又险地避开。 那道淡蓝色的防护罩在死气中穿梭,像一盏在绝望中前行的孤灯。 一个时辰后,云见月感知前方空间壁垒略有不同,她灵力微吐,如游鱼破浪般轻巧穿透一层无形障壁。 霎时间,眼前浓稠的灰暗如潮水般退去…… 阳光! 温暖的金色阳光將她包裹,空气中瀰漫著清新的草木气息,灵气温和纯净,涌入经脉时像清泉流过,抚平了之前的刺痛。 她衝出了寂灭死墟的结界。 云见月呼出一口浊气,她精神大振,毫不停歇地向著秘境中心地带的方向急速掠去。 然而,秘境茫茫,冤家路窄。 飞了不过半个时辰,前方一股炽热而充满敌意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拦住了去路。 为首之人,正是赤炎宗少主柳青冥。 而他身后,赫然站著三位鬚髮皆白、眼神锐利、气息浑厚的老者,正是坊市中有过衝突的那三位赤炎宗长老。 四人强大的化神期威压连成一片,如同炽热的火墙,灼烧著周围的空气。 柳青冥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狞笑和得意,冷眼看著骤然停下的云见月:“云见月,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上次在坊市,人多嘴杂,本少主奈何你不得。今日在这秘境之中,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我看你还往哪里逃!”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囂张:“纵使你有些手段又如何?今日,你必死无疑!” 云见月悬停空中,洁白衣裙在微风中轻轻拂动,脸上却如同万载寒冰,没有丝毫表情,只有一双眸子清冷得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她淡淡开口,声音平缓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一对四?优势在我。” 轻飘飘一句话,差点把柳青冥身后三位长老气得当场破功,鬍子都翘了起来。 “狂妄小辈,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一位化神后期的红脸长老怒喝道,“杀你何需我等同时出手?青冥一人足矣!” 柳青冥亦是冷笑连连,“云见月,你以为我还是之前的我吗?这一个月,我吞服了大量从长春堂购得的极品丹药,根基扎实无比,距离化神中期也只差临门一脚,杀你,易如反掌。” 听到长春堂,云见月冰封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她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嘲讽:“哦?从长春堂买的丹药?那倒要多谢柳少主,慷慨解囊,为我玄天宗贡献了不少灵石。” 柳青冥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荒谬的笑话:“你说什么?长春堂是你的?哈哈哈——云见月,你是死到临头失心疯了吗?开始说胡话了?” “信与不信,隨你。”云见月语气依旧平淡,“反正,你们马上就会死了。” “找死!”柳青冥彻底失去耐心,他爆喝一声,体內赤炎灵力疯狂涌动,祭出本命灵剑,带著焚尽八荒的恐怖高温,就要向著云见月劈斩而下。 然而,就在他灵力运转到巔峰,剑势將发未发的那个瞬间。 云见月甚至没有做出任何结印或起手式的动作,只是抬起那双冰寒彻骨的眸子,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凝。” 言出法隨! 並非言灵,而是对自身强大冰系法术掌控力的绝对自信。 剎那间! 淡蓝色的寒气以她为中心爆发,寒气掠过之处,空气瞬间凝结成冰。 柳青冥的火焰灵剑被冻在半空,火焰寸寸熄灭;他整个人也被冰层包裹,从脚到头,瞬间化作一座冰雕,保持著挥剑的姿势,眼中还凝固著难以置信的惊骇。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华丽炫目的法术对轰。 只有一声轻描淡写的“凝”,和一个瞬间被剥夺了一切生机与活力的冰雕。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三位赤炎宗长老脸上的狞笑和轻蔑瞬间僵住,转化为无与伦比的惊骇和难以置信,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 发生了什么? 同为化神初期,甚至柳青冥底蕴更扎实,为何连一招都发不出来? 甚至,对方没出招,就冻住了同阶的柳青冥? 这实力差距,简直离谱! 这是何等恐怖的寒冰法则掌控力? 云见月悬浮在那里,周身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清冷光辉,仿佛九天玄女,漠然俯视眾生。 她看著那具冰雕,终於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清冷如霜。 “你不过是吃了一个月的极品丹,一天一颗,一个月也才三十颗。”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漫不经心。 “而我……” “拿丹药当饭吃。” “你们,拿什么跟我比?” 其实,更重要的原因云见月不知道,她的强大更源於火凤凰和枯荣轮迴菇带来的本质蜕变,其根基之雄厚,早已远超同阶想像。 话音落下的瞬间,广袖轻轻一挥,带起一缕微不足道的清风。 “咔嚓——” 一声脆响,柳青冥的冰雕瞬间布满裂痕,隨后轰然碎裂。 他整个人化作漫天冰屑,如同冬日最冷的寒雾,在苍白的光线下纷纷扬扬地飘散开来。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没有血跡,甚至没有留下任何曾经存在过的痕跡。 冰屑落地时发出『簌簌』轻响,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一位化神初期的天骄,一个庞大宗门的少主,就在这轻描淡写之间,形神俱灭,化为乌有。 原地只剩下一把被冻住的灵剑,“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两段。 三位长老看著这一幕,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这……这是什么怪物? 杀人……原来可以如此……轻易……且……乾净? 云见月抬眸,冰蓝色的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平淡无波:“轮到你们了。” 风突然停了,只剩下灵力碰撞前的死寂,比之前的荒原更令人窒息。 第62章 以一敌三,优势在我 柳青冥化为冰屑的瞬间,三位赤炎宗长老如遭雷击。 死了……少主竟然死了。 进入秘境前,宗主千叮万嘱,务必护少主周全。 可这才进入秘境第一天,柳青冥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人轻描淡写地杀了。 等回了宗门,他们如何向宗主交代? “少主!”化神后期的红脸长老最先反应过来,双目赤红,骤然祭出长枪,枪尖腾起三尺烈焰,“云见月,你敢杀我赤炎宗少主,老夫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周身灵力暴涨,化神后期的威压如海啸般压向云见月,长枪一抖,数道火焰带著磅礴之势袭来。 云见月眸光清冷,吐出一个字,“凝。” 淡蓝色的寒气瞬间爆发,在她面前凝聚出一面厚重的巨大冰盾,火焰枪撞在冰盾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雕虫小技,给老夫破!”他全身烈焰轰然爆发,鲜红的火焰將冰盾震得粉碎,“不过是仗著冰系克制火系,真以为能贏老夫?” 他脱困而出,长枪猛地对准云见月,喷出一道水桶粗的火龙,所过之处,云见月凝聚的寒冰尽数融化,热浪滚滚,几乎要烤掉人一层皮。 云见月急忙躲开,但一缕青丝还是被热浪炙烤得捲曲,她闷哼一声,借著热浪的衝击力向后飞退,脸色苍白,气息也微微紊乱,仿佛已被重伤。 红脸长老眼中凶光一闪:“受死!” 他纵身追了上去,速度快如流星。 一旁观战的另外两位长老见状,心下稍安,下意识认为云见月已是强弩之末。 白脸老者冷笑:“云见月这下必死无疑,我们也算给宗主一个交代了。” 黄袍长老连连点头,两人竟真的站在原地,等著看云见月被斩杀。 他们没看到,飞退中的云见月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朝著不远处一片被浓郁白色雾气笼罩的山谷急掠而去。 “想跑?杀了少主,天上地下都没你的活路,留下命来。”红脸长老杀意正浓,岂容她逃脱? 他周身烈焰再次暴涨,速度催发到极致,紧跟著冲入了那片雾气山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以一敌三,云见月早就打算好要逐一击破。 观战未动的那两位长老的傲慢与轻敌,正中云见月下怀。 她要做的便是示敌以弱,诱敌深入。 等进入山谷腹地,云见月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时,眼中已无半分狼狈,只剩冰冷的杀意。 雾气主要由无数微小的水滴和冰晶构成,而这,正是她冰灵力最好的载体和放大器。 这片浓雾山谷,就是她精心选择的猎场。 她双手结印,唇瓣无声开合:化针。 剎那间,淡蓝色的寒气与山谷中的雾气產生共鸣,雾气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凝聚、压缩,亿万水滴与冰晶在冰灵力催动下,化作幽蓝色的冰针,每一根都锋利无比,密密麻麻悬浮在空气中。 天上地下、四面八方、每一寸空间,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將红脸长老彻底包围。 红脸长老脸上的狞笑瞬间僵死,转化为无边的骇然。 云见月並指如剑,对准他。 “去!” 咻咻咻咻咻—— 亿万冰针铺天盖地,遮天蔽日,如同银河倾泻而下。 红脸长老脸色剧变,连忙运转全身灵力,火焰在周身凝成一道护盾。 但冰针太多了,无穷无尽的冰针如同蚁群啃食堤坝,很快撕碎了火焰护盾。 冰针穿透了他的道袍、皮肤、肌肉、经脉、內臟、骨骼……他像一个脆弱的靶子,被来自四面八方的冰针疯狂洗礼。 最终,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暂而悽厉的惨叫,便彻底没了声息。 当冰针散去,原地只剩下一个血人,密密麻麻的针孔布满每一寸皮肤,鲜血顺著针孔汩汩流出,很快又被残余的寒气冻结成冰珠。 他保持著惊恐的表情,生机早已断绝。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云见月引敌入谷到冰针爆发,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山谷外的白脸与黄袍长老听到惨叫,心头咯噔一沉。 “不好!”白脸长老脸色骤变,再也顾不得看戏,纵身冲入山谷,黄袍长老紧隨其后。 “分开找!”白脸长老强作镇定,祭出赤色长刀,刀身腾起丈高烈焰。 他循著一丝冰灵力波动追去,转过一道山弯,果然看到云见月的身影。 “受死吧!”白脸长老怒吼著对著云见月一刀悍然劈下,刀光撕裂雾气,声势骇人。 云见月却不慌不忙,双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身前瞬间凝结出一面厚实的冰盾。 轰—— 火焰刀光狠狠劈在冰盾之上,巨响震耳欲聋,冰盾剧烈震颤,却始终没有碎裂。 “你的火,不够旺。”云见月淡淡开口,冰盾化作无数冰棱,“而我的冰,足够冷。” 冰棱与周围的雾气再次融合,化作比之前更密集的冰针雨,朝著白脸长老射去。 白脸长老挥刀格挡,刀芒炽烈,却骇然发现这些冰针比想像中更加凝练冰冷,每一根都震得他手臂发麻,护体灵光迅速黯淡。 斩碎一批,更多的冰针已蜂拥而至,很快就突破了他的防御,刺得他浑身是伤。 云见月释放出冰灵力冻住了他的四肢,让他连躲避都做不到。 更多的冰针袭来,不消片刻,一切归於平静。 剩下的最后一位黄袍长老,接连听到两位同伴的惨叫,嚇得灵力都滯涩了半分。 两位化神后期……都死了? 那云见月到底是什么怪物? 不是说她只是个追在楚凌风身后的痴舔狗吗? 为什么实力会恐怖到这种地步? 以化神初期越级连杀两位后期?这在整个青云大陆的歷史上都闻所未闻,堪称逆天。 逃!必须立刻逃!否则必死无疑! 他再无半点战意,惊恐地转身,只想以最快的速度逃离。 然而,他刚转过身,就感觉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笼罩了全身。 云见月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 “我,找到你了。” 隨著她的话语,指尖凝聚出一柄近乎透明的冰刃,毫不犹豫地刺入他的丹田气海之中。 “噗——” 黄袍长老瞪大双眼,丹田处的火焰灵力被冻结,全身灵力如潮水般溃散,软软地倒在地上。 “求你……放过我……”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挤出微弱的求饶,“我可以发誓,永远不与你为敌,也不会把你杀了少主的事告诉宗主……” 云见月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话音落下的瞬间,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席捲,黄袍长老在惊恐的目光中被彻底冻结,所过之处,万物寂灭,冰封瞬间完成。 云见月轻轻挥袖。 嗡…… 笼罩山谷的坚冰,连同那三具形態各异的冰雕,化作漫天冰屑,散落间融入土壤,没有留下丝毫他们存在过的痕跡。 雾气散去,露出山谷原本鬱鬱葱葱的模样。 云见月无心欣赏山谷美景,飞身朝著秘境中心飞去。 ...... 幽暗的大殿內,墙壁上密密麻麻燃烧著代表宗门弟子和长老生命的魂灯。 突然! 最高处那盏代表著柳青冥的魂灯,猛地熄灭了。 守殿弟子愣了一下,隨即瞳孔骤缩,连滚带爬地衝出大殿,声音悽厉得不似人声:“宗主不好了,少宗主……少宗主的魂灯……灭了。” 一道狂暴的身影几乎瞬间出现在魂灯殿內,柳沧澜双手死死攥住魂灯底座,身体剧烈颤抖,脸上先是难以置信,隨即是无边无际的悲痛和暴怒。 “冥儿!我的冥儿!” “是谁?是谁杀了我的冥儿?三位长老呢?他们是废物吗?连个人都保护不好,本尊定要扒了他们的皮。”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怒吼。 “噗”“噗”“噗”三声轻响,三盏长老魂灯竟接连熄灭。 柳沧澜的怒吼戛然而止,隨即被更疯狂的愤怒取代。 四位化神,竟然全军覆没? 这才进入秘境的第一天。 到底是谁干的? “不管是谁,敢杀我儿和我赤炎宗三位化神长老,我定要將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让他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 云见月在前往秘境中心的路上,遇到了几波散修。 他们大多眼神警惕,看到她时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匆匆避开。 云见月心中瞭然。 这些散修深知秘境凶险,与其浪费力气爭斗,不如专注寻找机缘。 她不再耽搁,將速度催发到极致,身影如流星般划破天际。 那本体修功法是楚凌风的重要机缘,绝不能让他先得手。 一个时辰后,云见月抵达了秘境中心的最外围——灵墟之森。 灵墟之森,是隔绝秘境中心与外面世界的死亡屏障。 仅仅是站在边缘,就能感受到里面传来的无数道凶戾强大的气息。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地面是厚厚的、腐烂的落叶层,散发出潮湿闷热的气息。 肉眼可见的毒虫在腐叶中蠕动,拇指粗的蚂蟥悬掛在叶片背面,拳头大小的诡异蚊虫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色彩斑斕的毒蛇在树枝间悄无声息地游走…… 这里的妖兽数以亿计,全都达到了化神期,却仿佛没有开启灵智,眼中只有原始的凶性,任何活物进入,都会被视作猎物。 数万年来,从未有人能活著穿过这片森林,一旦引发兽潮,便是十死无生。 第63章 小白的精血,能够镇压妖兽 硬闯绝无可能,数以亿计的化神期妖兽,耗也能把她耗死。 云见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玻璃瓶。 瓶中,只有一滴殷红的血液,却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转,散发著淡淡的无比尊贵威严的气息。 这不是普通的血,而是小白的精血。 小白身为天之四灵的白虎神兽,对除青龙、朱雀、玄武外的所有妖兽,都有著绝对的血脉压制。 当初青璃虽是元婴期大妖,见到幼崽小白时都嚇得直接现出原形,便是源於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敬畏。 原本,她是打算把小白直接放入灵兽袋,抱进秘境的。 可考虑到秘境凶险,万一自己出了意外,小白要么落入秘境不得出,要么被別人抢走。 思虑再三,她还是將小白留在了宗门,只取了小白的一滴精血。 若自己真出了意外,等小白长大还能继续护著孩子们。 “小白,这次就靠你了。”云见月將玻璃瓶掛在腰间,毅然迈步踏入灵墟之森。 就在她踏入的瞬间—— 嘶嘶! 嗡嗡! 嗬嗬! 整个森林“活”了过来。 无数道冰冷、飢饿的目光盯上了她。 地面的虫子、草叶的蚂蟥、空中的蚊子、树上的毒蛇……所有妖兽都朝著她涌来,黑压压的一片,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剥。 云见月瞬间头皮发麻,全身灵力本能地疯狂运转,冰霜开始在她周身凝结。 最先靠近的几只蚊子在距她三尺处突然停滯,翅膀剧烈颤抖,隨即像被无形的手拍飞,仓皇逃窜; 地面的虫子纷纷调转方向,钻进腐叶深处不敢露头; 树上的毒蛇更是“啪嗒”掉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小白精血散发出一股无形无质、却凌驾於万物之上的血脉压制之力,將所有妖兽的凶性全部碾碎。 以云见月为中心,方圆十数丈內,所有妖兽无论大小,全都匍匐在地,或僵直不动,或瑟瑟发抖,眼中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再也没有丝毫攻击的欲望。 云见月高高悬起的心终於落下,背后惊出一层冷汗。 还好,小白的精血果然有用。 她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沿著妖兽们“让”出的道路,向著森林深处急速掠去。 所过之处,万兽蛰伏,目送离去。 那场面,诡异而震撼。 若被外人见到,定然惊掉下巴,以为这令人闻风丧胆的灵墟之森,变成了人畜无害的宠物乐园。 半个时辰后,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浓郁到难以想像的灵气扑面而来。 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无数精纯的灵气在经脉中疯狂奔涌,几乎不需要炼化就能化为己用,舒畅得让人想要呻吟。 眼前是一片宛如仙境的土地,在外界爵跡甚至有价无市的千年灵草成片的铺开。 其中几株散发著紫金霞光的植物尤为夺目,竟是炼製天阶极品大还丹的核心药材——还阳草。 云见月一眼认出,更令她心中剧震的是,还阳草是完全成熟的。 这些还阳草已结出紫金果实,万年份的还阳果,无需炼製便能生死人肉白骨,比郁长林求而不得的还阳草珍贵千百倍。 除此之外,她还看到了流淌著七彩霞光的灵泉以及许多连她都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知绝非凡品的奇异灵植。 这里简直就是一座未经发掘的洪荒宝库。 饶是云见月心志坚定,此刻也激动得心跳加速。 她强行压下了立刻把这里全部採摘乾净的衝动,只把那几颗还阳果摘了下来,放入储物袋。 楚凌风作为天选之子,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她做好了和对方拼命的准备。 届时,万一自己打不过,或被对方打死,有了这还阳果,自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扬手,丟进嘴里一颗,甜甜脆脆的,口感有点像大枣。 “功法要紧,必须先找到体修功法,绝不能让楚凌风得手。” 根据原著记录,那功法並不在这些裸露的宝地,而是位於中心区域一处相对隱蔽的洞府內,那处洞府就是秘境之境,是秘境的核心所在。 云见月循著记忆中的方向飞去,终於看到了书中写到的一处被奇异藤蔓半遮掩的山壁前。 她拨开藤蔓,后面竟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 穿过短短的山洞,眼前是一个天然溶洞。 溶洞中央,有一处灵泉池。 五光十色的灵泉將整个洞府照射的波光粼粼,也映出了洞府顶部那道如同星子般闪烁的传承。 而就在灵泉旁,站著一个人。 一身青色劲装,身姿挺拔,不是楚凌风又是谁? 他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志在必得的笑容,正伸出手,释放出灵力打算捕捉那道传承。 千钧一髮之时。 云见月身体蓝光乍现,整个洞府骤然降温,寒潮瞬息涌至,极致的寒意让楚凌风周身灵力一滯,动作不由得慢了半分。 云见月灵力幻化成一只冰手,快如闪电般抓住那道传承,不等楚凌风挣脱冰封,已將其注入玉简之中。 这一系列变故,只发生在一瞬间。 等楚凌风反应过来时,体修功法传承,已经是云见月的囊中之物。 楚凌风猛地回头,当看到来人竟是云见月时,眼中爆发出极度的震惊。 “云见月?怎么会是你?你怎么可能来到这里?” 震惊过后,便是自以为是的瞭然,“怎么?又想用这种拙劣的方式引起我的注意?” 他上下打量著云见月,眼神无奈中带著轻蔑:“欲擒故纵的把戏,玩一次是情趣,玩多了就令人厌烦了。” 他伸出手:“好了,我不想和你废话,把传承给我吧,这次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但仅此一次。” 云见月:“......” 看著他这副普信男的嘴脸,她胃里一阵翻涌,连刚吃的还阳果都差点吐出来。 楚凌风明显有些不耐烦了:“快点给我啊,还傻愣著干什么?” 云见月只觉得荒谬又可笑,不由得讥讽: “楚凌风,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女人都该围著你转?” 楚凌风挑眉,理所当然道:“不然呢?像你这样一次次出现在我面前,不是想引起我的注意,难道是巧合?” 他语气带著施捨,“我知道,你以前追在我身后时,我对你冷淡了些。但现在把传承给我,我可以当之前的事没发生过,甚至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留在我身边的机会。” 云见月看笑话一般看著他:“你怕不是秘境的灵气吸多了,把脑子吸坏了?” 楚凌风伸出两只手做投降状。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总行了吧?你表现的这般与眾不同,不就是想让我更深刻地记住你,证明你在我心中的特殊性吗? 你越是骂得狠,越是证明你心里有我,怕被我忽视。 好了,別闹了,这传承於我大道有益,你乖乖让与我,之前你说的这些话,我都可以不计较。” 云见月对听不懂人话的人彻底失去了耐心。 传承功法到手,她也没必要继续和楚凌风浪费唇舌,转身就往洞外走。 楚凌风脸上的轻蔑和假笑终於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如水、几乎要喷出火来的震怒。 “云见月,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这时,云见月已经出了洞府,她准备躲到灵墟之森里面去,反正自己有小白的精血,那些妖兽不会靠近她。 楚凌风就不一样了,他是绝对不敢进入灵墟之森的。 云见月打定好主意,刚要朝著灵墟之森的方向飞去,楚凌风骤然拦在她面前。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云见月,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传承功法交出来,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不要让我真的生气。” “有病。”云见月懒得跟他废话,侧身就想绕开。 “云!见!月!”楚凌风暴怒,周身灵力涌动,“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杀了你,功法自然还是我的。” 他之所以囉嗦这么久,並非顾念旧情或不舍,而是上次在玄天宗山门前,他化神后期竟没能秒杀化神初期的云见月,反而打成平手,这让他心头始终縈绕著一丝忌惮。 硬拼之下,很可能两败俱伤,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绝非上策。 他这才採取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办法。 可对方油盐不进,他只能痛下杀手了。 楚凌风不再犹豫,双手结印,率先发难。 金色灵力化作漫天的剑雨,撕裂空气,呼啸而至。 地面褐色光芒涌动,无数巨大的、布满尖刺的石笋破土而出,封堵云见月所有退路。 绿色的藤蔓如同活过来的毒蟒,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 红色的烈焰凭空而生,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带著焚尽万物的高温。 蓝色的激流形成巨大的水牢,从头顶压下。 金木水火土五灵根齐出,灵力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將云见月死死困在中央。 云见月瞳孔骤缩,只能全力催动冰灵力。 呼啸的金色剑雨被冻结在半空。 石笋覆盖上厚厚的冰层,行动变得迟缓。 毒藤被冻得僵硬脆弱,寸寸断裂。 火龙与极致寒冰疯狂对耗,蒸腾起漫天白雾,威力大减。 水牢更是直接被冻结成了冰坨。 冰与火的对抗,极寒与五行的碰撞,能量衝击波將地面刮掉厚厚一层,光芒闪耀,轰鸣不断。 第64章 云见月和楚凌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云见月將冰系法则运用到了极限,身影在有限的空间內艰难闪避格挡,冰盾不断凝聚又不断被狂暴的五行之力击碎。 剑气、碎石、火星、冰屑四处飞溅。 她终究是以一敌五,修为又落后两个小境界,即便根基雄厚,也逐渐落入下风。 嗤啦! 一道金色剑气划破她的手臂,带出一溜血。 砰! 一块被震飞的碎石狠狠撞在她的后背,让她喉头一甜。 高温燎焦了她的发梢,水压震得她气血翻腾…… 楚凌风的五灵根配合默契,每一次攻击都蕴含著五种灵力的共振,威力远超单一灵根。 隨著时间的推移,云见月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白衣染上了点点殷红,气息也开始紊乱。 可即便如此,云见月依旧强撑著,与楚凌风足足耗了一个时辰之久。 这么长时间都没能杀了云见月,楚凌风体內的灵力都要耗尽了。 楚凌风越打越是心惊,越是烦躁。 他堂堂化神后期,动用五灵根竟迟迟杀不了一个化神初期?传出去简直是奇耻大辱。 “云见月,今天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杀了你!”楚凌风愤怒得几乎失去理智。 他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猛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了玄玉参王,毫不犹豫地將其吞了下去。 剎那间,磅礴的灵力如海啸般在他体內爆发,竟硬生生衝破了化神后期的壁垒,朝著炼虚境疯狂衝击。 天空之上,乌云匯聚,紫黑色的劫云翻滚不休,无数雷霆在云层中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炼虚境雷劫,降临! 云见月抬头望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炼虚境的雷劫威力无穷,楚凌风在此时突破,显然是想借雷劫之力杀她。 一旦被天雷波及,她化神初期的修为,九死一生。 必须立刻逃走。 她强行压下伤势,化作流光就想冲向灵墟之森。 “想跑?晚了!”楚凌风面目狰狞,他虽然正处於突破的边缘,但力量已然暴涨。 他抬手一挥,无数粗壮的青黑色藤蔓如同地狱伸出的触手,瞬间缠住了云见月的脚踝、腰肢、手臂。 任她如何挣扎,寒气如何冻结,那些藤蔓都坚韧无比,並且源源不断。 楚凌风拉著被藤蔓捆缚的云见月,一同冲天而起,主动迎向那翻滚的劫云。 他竟是要用云见月作为人肉盾牌,替他抵挡天雷。 云见月拼命催动灵力,试图冻结青藤,可楚凌风此刻的灵力已无限接近炼虚境,青藤上泛著淡淡的金光,竟能抵御寒气。 楚凌风空出的另一只手猛地向下一按。 轰隆隆! 大地震颤,周围的泥土岩石如同拥有生命般拔地而起,凝聚成一座巨大的將她彻底困死的岩石囚笼。 同时,漫天金色灵剑再次浮现,万剑齐刷刷对准了被困在岩石囚笼和藤蔓中的云见月。 “这第一道天雷,就用你的命来祭!”楚凌风狞笑著。 下一刻。 万剑齐发,射向云见月。 与此同时,一道直径足有水桶粗细、仿佛连接了天与地的恐怖天雷,撕裂苍穹,朝著楚凌风和云见月,狠狠劈下。 天地间一片炽白。 毁灭的能量淹没了一切。 云见月眼中倒映著无尽的剑光和无匹的雷光,她拼尽最后的力量凝聚出厚厚的冰甲。 但…… 嗤嗤嗤嗤—— 冰甲在万剑和天雷的双重打击下瞬间破碎,无数剑刃穿透了她的身体,带出大片的血雾。 而那恐怖的天雷之力,更是毫无保留地灌入她的体內,疯狂破坏著她的经脉、丹田、臟腑...... “呃啊——” 一声悽厉到极致的惨叫淹没在雷霆的轰鸣中。 雷光散去。 云见月如同破布娃娃,浑身焦黑,布满剑孔,鲜血淋漓,从高空中直直坠落,狠狠砸在下方已经一片狼藉的地面上。 “噗——” 她猛地喷出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七窍都在流血,全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经脉寸寸碎裂,体內灵力濒临溃散。 她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意识正在快速模糊。 天空之上,硬扛了部分天雷余波、同样有些狼狈的楚凌风,看著下方悽惨无比的云见月,脸上露出扭曲得意的笑容。 “云见月,落到这步田地,都是你自找的。” 轰隆隆! 天空之上,第二道更加粗壮恐怖的天雷正在酝酿。 楚凌风眼中狠光一闪,再次朝著地上奄奄一息的云见月俯衝而下。 “反正你迟早都是死,不如就发挥最后的价值,再帮我挡下这第二道天雷吧。”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云见月看著那张越来越近的狰狞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更多的是一种强烈到极致的不甘和思念。 她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艰难地沟通了储物袋。 就在楚凌风即將触碰到她的前一刻。 郁仙特意为她炼製的“九转涅槃丹”被她塞入了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温暖席捲了她的四肢百骸。 那些断裂的骨头、破碎的內臟、寸断的经脉,都疯狂修復完好。 在楚凌风惊愕的目光中,本该必死的云见月猛地睁开了眼睛,飞身躲开。 “我到了炼虚境,你以为还能跑得掉?”楚凌风虽惊不乱,他现在已是半步炼虚。 青藤再次闪电般射出。 实力差距太大了,刚刚恢復的云见月根本无法躲避,再次被捆得结结实实。 楚凌风拽著她,再次冲天而起,迎向那即將落下的第二道毁灭天雷。 完了。 这一次,真的再无侥倖了。 云见月抬起头,看著那越来越近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雷光,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五个小傢伙可爱的笑脸。 渺渺扑进她怀里撒娇,奶声奶气地喊“师尊”。 闻声捧著刚炼好的爆灵雷,眼神亮晶晶地等她夸奖。 阿雾手拿凝霜剑一下一下认真砍木桩,挥汗如雨的样子。 萧星尘红著眼睛落泪,问她自己是不是废物,该不该去给爷爷过寿的委屈。 仙儿从怯懦到开朗,慢慢的会缠著她撒娇,要听睡前故事。 还有那个总是瘫在摇椅里,嘴欠又自恋,却会在最关键时候给出最坚实承诺的虞青焰,虞大美人。 “放心去,有我在,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他们一根头髮。” 原来,她早已不是孤身一人。 真的好捨不得......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修炼再苦再难,受伤再重再疼,她都很少流泪。 可这一刻,巨大的不舍和悲伤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滚烫的、混合著鲜血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在焦黑的脸颊上衝出两道清晰的痕跡。 孩子们,能成为你们的师尊,是我云见月此生最大的幸运和骄傲。 虞青焰,你要说话算话,一定要护好他们。 再见了...... 所有的挣扎和不甘,在这一刻化为了一种极致平静的决绝。 她抬起那双流著血泪、却异常清澈坚定的眸子,看向近在咫尺、正全力准备迎接天雷的楚凌风,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诡异而悽美的弧度。 在楚凌风察觉到不对,惊愕转头的瞬间。 云见月从储物袋中掏出了爆灵雷。 然后,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挣脱了藤蔓的些许束缚,死死抱住了楚凌风。 “要死,一起死。” 她引爆了爆灵雷。 毁灭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两人紧贴的身影。 “轰——!!!” 堪比化神后期自爆的恐怖衝击波在雷劫下炸开。 云见月能感觉到右臂的血肉在瞬间蒸发,骨头摩擦的剧痛被爆炸的轰鸣淹没,耳边最后响起的,是楚凌风惊怒交加的嘶吼,和自己心中那句对孩子们无声的『再见』。 她如同一个破败的血袋,从爆炸的中心被狠狠拋飞出来,重重坠入下方那波光粼粼的灵泉之中,溅起大片水,很快便沉入水底…… 水中,大片殷红,缓缓瀰漫开来。 而她腰间那个掛著小白精血的琉璃瓶,在爆炸中也被震飞,摔在碎石上“啪”地一声碎裂开来。 那滴殷红的神兽精血,在漫天尚未散去的雷光映照下,闪烁著奇异的光芒,仿佛一道无声的號令—— “吼——” “嗷——” “嘶——” 灵墟之森內,数以亿计的妖兽突然躁动起来。 大地开始震动,下一刻,妖兽赤红著双眼,从森林中疯狂涌出,如黑色潮水般冲向天空中的楚凌风。 楚凌风悬浮在半空,模样悽惨到了极点。 双臂齐肩而断,伤口焦黑一片。 全身衣衫尽碎,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成了一个真正的血人。 但他竟然还没死。 在他胸口,一枚雕刻著玄奥符文的玉佩彻底碎裂开来,正是这枚能抵挡化神后期全力一击的保命玉佩,在最后关头替他承受了爆灵雷绝大部分的伤害,救了他一命。 然而,还不等他喘一口气,第二道天雷已然劈下。 同时,无数化神期妖兽组成的兽潮,也咆哮著向他发起了攻击。 玄天宗。 五个孩子今天出奇地安静,都有些心神不寧。 苏渺渺甚至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杯子,看著碎片,眼圈突然就红了:“我…我突然好想师尊……” 其他几个孩子也默默点头,一种不安的情绪在他们中间蔓延。 突然,魂灯殿內,属於云见月那盏魂灯“噗”的一声,灭了。 孩子们似有所感,猛地向魂灯殿的方向看去。 第65章 云见月的魂灯灭了,孩子们悲痛欲绝 他们猛地从原地弹起,不管不顾的朝著魂灯殿的方向衝去。 心口那股莫名的恐慌越来越浓,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他们不敢想原因,只知道必须立刻赶到魂灯殿,那里有他们最在意的人的气息。 “砰——!” 魂灯殿沉重的殿门被萧星尘用力推开,撞在两侧墙壁上。 殿內光线昏暗,瀰漫著淡淡的香火和一种陈旧的空寂感。 映入眼帘的,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魂灯架子。 从上至下,绝大部分魂灯都是熄灭的。 从玄天宗建宗老祖,到云见月的父亲,每一任宗主的魂灯的灯芯早已成灰,透著亘古的死寂。 他们的目光慌乱地扫过那孤零零地燃烧著的六盏魂灯。 五盏属於他们自己的,莹白的光跳动著,微弱却安稳。 另一盏是青璃的。 云见月说过,青璃入了玄天宗,就是自家人,该有一盏属於她的魂灯。 最终,五人的目光齐齐地定格在了最中间那盏,本该最亮的属於云见月的魂灯上。 此刻,它灭了。 漆黑的灯芯上还冒著一缕极淡的青烟,繚绕著,飘散著,证明著它熄灭得並不久。 孩子们的瞳孔在瞬间骤然收缩到极致,仿佛有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他们的心口上。 痛! 无法呼吸的剧痛! 萧星尘只觉得天旋地转,脚步一个踉蹌,几乎站立不稳。 鹿闻声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跌跌撞撞地后退两步,撞在门框上。 郁仙身子一软,直接跌坐在地,双眼失焦地望著那漆黑的灯盏,小脸煞白如纸。 江迷雾和苏渺渺的眼眶瞬间红了,巨大的恐慌淹没了他们。 “师……师尊……”苏渺渺的声音细得像要断了,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下一秒就“哇”地一声哭出来。 她跌跌撞撞地爬到供桌前,小手死死扒著桌沿,仰著满是泪痕的小脸,望著那盏黑灯,“你怎么不亮了……师尊你醒醒啊……” “不会的……不会的,师尊说过会回来的......”江迷雾的声音带著哭腔,用力摇头。 萧星尘“噗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膝行到供桌前,他死死盯著那盏灯,肩膀剧烈地耸动著,哭得喘不上气,像是有块巨石压在胸口。 “怪我……都怪我,是我害死了师尊。”他用力捶打著自己的丹田,声音破碎不堪,“要不是为了给我找体修功法,师尊根本不会冒险进入灵墟秘境。 我就是个不能修炼的废物,还连累师尊……”他將所有的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自卑和痛苦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別人都能修炼,为什么就我不能修炼,师尊,我不要修炼了,我只要你回来......”他的声音变成了泣不成声的呜咽。 “不!怪我!”鹿闻声一把抓住萧星尘的手,不让他再自虐,自己的眼泪却先掉了下来,“是我没用,我没给师尊炼出更好的武器,要是我能多炼些爆灵雷,要是我能炼出核弹……如果我再厉害一点……” 他哽咽著,再也说不下去,脑海里全是师尊温柔地夸他是“炼器小天才”,宠溺地揉他的头髮,笑著亲他脸蛋的画面。 师尊毫不吝嗇的鼓励“你未来一定能炼製出宝器、灵器甚至是道器,仙器和神器也不是不可能”言犹在耳。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关爱。 可现在…… “师尊,徒儿辜负了您的信任,是我太没用了……” “怪我,都怪我。”郁仙整张小脸早已被泪水浸透,她坐在地上,小小的肩膀不住地颤抖。 “都是我炼製的丹药不够好,要是我能炼製出更好的丹药,师尊吃下去就没事了……都是我不好……” 她想起师尊信任的眼神,想起师尊在她被药仙谷欺负时挺身而出的身影,想起师尊为了给她报仇专门针对药仙谷,运筹帷幄的样子。 师尊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给她满满关爱的人。 会给她买新衣服,会让她吃的饱饱的,会记得她的生辰,会为她做独一无二的生日蛋糕。 郁仙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哭声像被堵住的风箱,每一声都带著抽气的颤抖。 “师尊,仙儿好想你,你不要有事好不好?求求你快回来……仙儿再也不偷懒了,我一定努力炼丹,炼好多好多最好的丹药给师尊……” 苏渺渺哭得最凶,她趴在供桌上,小手拍打著冰冷的桌面:“师尊说过,渺渺的祝福最灵验,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祝福了师尊,灯还是灭了……” 她猛地捶打自己的头,“是渺渺没用,我不是福星,我是灾星,师尊你不要走,渺渺会听话的……呜呜呜……师尊……渺渺要师尊……” 江迷雾用力抹了一把眼泪,声音沙哑却带著倔强:“师兄、师姐和小师妹,你们至少都能为师尊做些事,炼器、炼丹、祝福,我有什么?” “师尊说我是天生剑骨,未来一定能成为剑修,可我学了这么久,却什么也帮不上,师尊在最危险的时候,我这把剑一点用都没有,都是我的错!” 五个孩子的哭声,在这供奉著宗门歷代灵魂寂灭之所的大殿內,刮擦著冰冷的空气。 他们或跪伏、或瘫坐、或蜷缩在供桌下,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用最笨拙的方式表达著绝望,他们想不通,那个无所不能的师尊,怎么就这样消失了? 虞青焰找到魂灯殿时,殿门大敞著,冷风灌进去,吹动著无数盏早已熄灭的灯芯。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殿门口,逆著外面泄入的些许天光,目光扫过殿內昏幽的光线和哭得几乎脱力的五个孩子,最终定格在云见月的魂灯上。 殿內的哭声仿佛瞬间被拉远、模糊,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盏漆黑的灯,以及灯芯上那一缕將散未散的刺目的青烟。 他见过太多死亡,血腥战场也好,道消身殞也罢,不过是天道循环,寻常至极。 可此刻,那双总是含著几分慵懒、几分不羈、几分对万事漠然的桃眼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碎裂了。 不是瞬间的剧痛,而是心臟猝不及防地被一只无形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骤然缩紧,闷得无法呼吸。 指节在袖中收紧,捏出一片骇人的白。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纷乱的碎片。 “仙儿,心中之恨,唯有亲手了结,方得痛快;去,杀了她,用她的血,洗刷你过往的委屈。” “阿雾,此剑甚好,快如惊鸿,准若星落,狠似雷霆,当得起剑鸣惊风,为师愿叫它:一剑定乾坤。” “星尘,为师愿你:俯仰无愧天地,行止无愧於心。你要记住,绕的是弯路,避的是陷阱,最终要走的,仍是你自己的道。” 她负手而立,白衣胜雪,风拂动她的衣袂,清冷孤傲地站在山门前; 她抱著苏渺渺讲故事时垂落的温柔眼睫; 她上早课时一本正经胡诌八道、把孩子们唬得一愣一愣时嘴角强压的笑意; 她每每被他招惹烦了,丟过来那嫌弃又无奈的一记白眼; 甚至是在她有事相求时,那故作平静却总在眼底闪烁如星光的狡黠。 还有她离开前,那郑重其事的託付:“孩子们,就交给你了。” 那些他曾觉得寻常的点点滴滴,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反覆冲刷著他的神经。 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著他,那个鲜活的人,可能真的……不在了。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压下喉头莫名涌上的那股滯涩感。 他一向带笑的桃眼里,此刻沉寂如深潭,翻涌著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一步步,极其缓慢却坚定地走进昏暗的魂灯殿。 苏渺渺抬起头,小脸哭得皱成一团,睫毛上还掛著沉重的泪珠。 看到虞青焰的瞬间,她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腿,哭声悽厉而绝望: “虞叔叔,师尊的灯灭了,你快救救她,你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把师尊救回来对不对?我要师尊回来,呜呜呜......” 她的哭声又响又急,撕扯著人的心肺。 其他四个孩子也抬起头,一双双红肿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没有再哭出声。 他们望著他,那眼神里有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冀。 这个总是吊儿郎当、却强大得不像话的虞叔叔,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虞青焰袖中的手指,握得更紧,那繚绕在熄灭魂灯上的最后一线青烟,无声无息地散尽在昏暗的空气里。 他看著脚下哭到崩溃的苏渺渺,再抬眼看向另外四个孩子盈满绝望与最后希冀的目光,桃眼里某种沉甸甸的东西,彻底沉淀了下来。 他弯腰,轻轻拍了拍苏渺渺的背,然后一步步,走向那盏熄灭的魂灯。 殿內只剩下孩子们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冰冷的灯盏,甚至捻起一点灯芯的灰烬在指尖摩挲。 他的眼神不再是悲痛,而是变得锐利、专注,充满了审视的意味。 第66章 诀別信,始终爱你们的师尊 “別哭了。”虞青焰的声音带著轻微沙哑。 五个孩子泪眼朦朧地看著眼前这个仿佛变了一个人的虞叔叔。 他脸上惯常的慵懒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道:“哭能把你们师尊哭回来吗?” 孩子们抽噎著,呆呆地看著他。 虞青焰指著魂灯,声音平稳,“魂灯熄灭,通常意味著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孩子们的心隨著他的话再次沉入谷底。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五个孩子,“灵墟秘境,是上古遗蹟,法则混乱,自成一界。” “在那里,天道感应会被极大削弱,甚至短暂隔绝。一盏设在外界的魂灯,因为感应不到秘境內的神魂波动而熄灭……並非不可能。” 孩子们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一丝微光。 “但也別高兴太早。”虞青焰毫不留情地泼上冷水,“这只是最乐观的猜测。更大的可能,是她真的遇到了极大的危险,重伤濒死,以至於神魂微弱到魂灯无法感应……或者,更糟。”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哭嚎自责,而是搞清楚,她到底是哪一种情况。” 他看向萧星尘,“收起你的废物论,你师尊对你有著极大的期许,你没资格自暴自弃。从现在起,你这个大师兄要守好宗门,稳住师弟师妹,这是你的责任。” 萧星尘浑身一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憋了回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接著,虞青焰看向鹿闻声和郁仙:“你们在炼器和炼丹一道有极强的天赋,你们的天赋不是让你们用来后悔的,去炼器房和炼丹房该干什么干什么,法器法宝和丹药,总有用得到的时候。”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彼此红肿的眼睛里虽然还带著悲伤,却更多了一种被强行凝聚起来的、坚定的力量。 鹿闻声攥紧拳头,“是!” 郁仙也用力抹了把脸,“我这就去。” 虞青焰看向江迷雾:“若想保护想要保护的人,你从现在开始就要努力练剑,自暴自弃,只会让关心你的人失望,让你在意的人再次陷入险境。” 江迷雾唇瓣颤抖著,“我明白了。” 最后,虞青焰蹲下身,看著哭得打嗝的苏渺渺。 指尖有些笨拙地擦去她脸颊的泪珠,动作生硬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的祝福,或许在秘境里能护她一线生机。从现在起,不停地为她祈福,直到她回来。” 苏渺渺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渺渺……渺渺知道了。” 五个孩子擦乾眼泪,转身朝著殿外走去。 萧星尘刚走出两步,突然停下:“对了!师尊进秘境前,给过我一个锦囊。”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锦囊,就要打开,“师尊说……” “等等。”虞青焰突然出手,快如闪电地抢过锦囊。 他捏著锦囊,指尖微沉,里面是厚厚的一叠纸,“你师尊说,一个月后她若没回来,你才能打开。今天才第一天,这锦囊……我先替你收著。” 话音未落,锦囊已消失在他掌心。 这一刻,虞青焰几乎能猜到那里面装著的是什么。 那女人……怕是早就料到自己可能回不来,留下了最后的嘱託。 他才刚把这些小哭包稳住,若是让他们此刻看到那些几乎是遗言的话语,怕是天都要哭塌了。 孩子们看著他,眼神里有些不解,但出於对虞青焰此刻威严的信任,並没有反驳。 他们眼神坚定,按照虞青焰的吩咐,各自去做该做的事。 虞青焰离开魂灯殿前,深深看了云见月的魂灯一眼,隨后回到了玄天宗最东侧的寢殿。 那曾是云见月的闺房,自他来的第一天,就被他理直气壮地抢了过来。 往日里,他最爱斜倚在窗边的摇椅上,晒著太阳,品著香茗,看孩子们嬉闹,顺便嘲笑云见月“不懂享受”。 可如今,满室的精致都透著落寞。 虞青焰坐在摇椅上,指尖摩挲著锦囊,最终还是拆开了,从里面抽出了一叠厚厚的信纸。 足足五张,每一张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一张信纸上,是写给萧星尘的。 “星辰: 等你看到这封信时,为师大概已经不在了。 很抱歉,没能做到答应你的事,没能为你找到最適合的体修功法,没能看著你真正踏上修行之路。 每每看你因无法修炼而沉默自责,为师心中亦痛。 为师还是希望你莫要妄自菲薄,星辰,你在为师眼中,善良、坚韧、重情重义、勇於担当,心地如赤子般纯良。 那些萧家人的讥嘲笑骂,不过是井蛙之鸣,何须掛怀? 你要记住,你不是没有家,玄天宗就是你的家,闻声、仙儿、阿雾、渺渺,便是你最亲最近的家人,你们要互相扶持的走下去。 还有,你不能修炼,不是因为你悟性差,是你的灵根被人下了封印。 为师无用,解不开这道封印,只能盼你日后得遇大造化。 还记得为师说过的话吗?不要自暴自弃。 你首先要在意的不是別人的眼光,而是你自己,做事无愧於天地,更无愧於自己。 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也不行。 厚土载物,沉稳坚韧,你的路或许比別人更曲折,但註定会更坚实。 一定要记住,不可爭一日之短长,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懂得暂时的弯曲与退让,是为了更好地保全自身,积蓄力量,等待真正的新生。 为师虽不能时刻陪在你身边,但会在天上看著你。 看著我们星辰长成能撑起一片天的男子汉。 ——永远惦记你的师尊。” 虞青焰看著这满满一页纸的字跡,仿佛能看到云见月写下它们时微蹙的眉头和眼中的温柔与不舍。 这哪里是师尊,这分明是一位母亲在生命尽头对孩子最后的、呕心沥血的嘱託。 他捏著信纸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將纸张边缘捏得微微发皱。 他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似乎想將胸腔里那股陌生的、酸涩的情绪强行压下去。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深沉的晦暗。 他缓缓翻开了第二页。 “闻声: 我的炼器小天才,看到这封信,是不是又偷偷掉金豆豆了? 不许哭,师尊不喜欢看小哭包。 闻声,你是为师见过的最有灵性的炼器师,一点就透,敢想敢做,你的双手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创造而生。 你真的很棒! 你要相信自己,你的未来绝不止於此。 宝器、灵器、道器,甚至仙器和神器,只要你敢想,並愿意为之付出努力和汗水,师尊相信,总有一天你能將它们一一实现。 不要因为暂时的失败而气馁,炼器之道,本就是千锤百炼。 多思考,多尝试。 记住,最顶尖的炼器师,炼的不是铁石,不是灵材,是心!是自己的『道』! 帮师尊照顾好师弟师妹们,记得按时吃饭,別一钻进炼器室就忘了时辰,你还在长身体呢。 未来玄天宗的炼器大师,师尊可是等著看你名震大陆的那一天呢。 就算师尊不在了,也会化作星辰,为你每一次的成功而闪耀。 ——盼你成为炼器大师的师尊。” 虞青焰几乎能想像出鹿闻声看到这封信时,该哭成什么样。 那女人最会哄孩子了。 他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惯常的讥誚弧度,却发现有些无力。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仙儿: 我亲爱的千金大小姐。 不管郁家人如何看待你,你在为师心中就是最最好的,值得为师付出所有去疼爱的掌上明珠。 为师好想每天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看著你吃饭香香的,每天开开心心的样子。 为师曾答应你每年都亲手为你做生日蛋糕,陪你庆生,可为师却食言了。 请不要怪为师,也不要难过。 为师最大的心愿就是你开心快乐。 仙儿,你心思细腻敏感,却又无比坚韧。 药仙谷的过往不是你的枷锁,而是你变得更强大的阶梯。 你记住,你是玄天宗的弟子,是我云见月的徒儿,不比任何人差。 你在丹道上的天赋极高,对药性有著超凡的感知力,不要急躁,丹道一途,在於沉淀和感悟。 不要总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別人不喜欢你,那一定是別人的错。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要相信自己,更要相信你的同门。 別忘了,玄天宗永远是你的后盾。 仙儿,要快乐,要自信。 师尊最喜欢看你炼丹成功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了。 ——永远爱你的师尊。” 虞青焰展开了第四封信。 “阿雾: 看到这封信,是不是又板著小脸,在心里怪自己不够强了? 为师说过,你是天生的剑骨,未来可期。 不要怀疑你的剑,更不要怀疑你自己。 天生剑骨,万中无一,你的路在剑尖之上,在广阔天地之间,而不在於一时一地的得失与守护。 师尊不在,你就是宗门最锋利的剑。 守护好这个家,守护好师兄师姐和小师妹。 修行不可懈怠,但亦不可急躁。 剑道在於诚,诚於剑,诚於心。 你的心有多广,你的剑就能有多利。 不开心了,多和师兄师姐们交流。 你不是孤单一人,我们都在。 等你能一剑泯恩仇时,就去山巔舞一次剑。 风会把你的剑意带给为师,为师一定能看见。 ——为你骄傲的师尊。” 最后一封是给苏渺渺的,字写得格外大,像怕她看不清: “渺渺小福星: 不要哭,不要害怕。 师尊只是去天上当星星了,还能天天看著渺渺。 你的祝福最灵验了,为师在天上,一直都感觉暖暖的呢。 想师尊了,就看看天上的星星,最亮的那一颗就是师尊在看著你。 你要代替师尊,多笑笑,多吃饭,好好睡觉,用你的笑容和祝福,保护好这个家,保护好师兄师姐。 你的快乐,就是对我们最好的祝福。 等渺渺长大了,记得给天上的师尊也送个祝福呀。 ——最爱渺渺的师尊。” 五封信看完,虞青焰久久没有动弹。 信纸被他捏得发皱,指尖的力道几乎要將纸页戳穿。 他仰起头,望著窗外的天空,下頜线绷得紧紧的,良久,才极轻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里都带著沉甸甸的重量。 “麻烦......”他低声不耐烦道,声音却带著不易察觉的哽咽,“谁要你写这些东西?多此一举……” 他仿佛看到云见月写这些信时的样子,定是夜深人静时,对著昏黄的烛火,一笔一划地把所有牵掛都写进去,生怕漏了一个字。 他站起身,將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锦囊,贴身收好。 “云见月。”他对著空气低语,“写了这么多,你怎么就想不起也给我......” 话到一半,又被他咽了下去,转而变得咬牙切齿。 “你最好还活著。” “不然……” “这破宗门,我才不管。” 第67章 秘境开启一天就关闭,虞青焰被神秘力量吸入 虞青焰从寢殿走出时,夕阳刚坠入玄天宗的山巔。 他没有去找孩子们,而是出现在了青璃的住处。 “我要去一趟灵墟秘境。”他语气平淡,“在此期间,玄天宗封山,开启护宗大阵的全部禁制,非你或我亲自归来,任何人不得出入,擅闯者,杀。” 他將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珏递给青璃,那是控制护宗大阵的核心。 青璃捏紧了玉珏,问道:“你要多久回来?” “归期不定。”虞青焰答得乾脆。 青璃沉吟片刻,又问:“那长春堂,我还要不要继续开下去?” 虞青焰望著山门外的云海,沉默片刻,道:“长春堂是她的心血,更是孩子们日后修炼的保障。就算她真的回不来了,有灵石在总是好的。” “一切照旧,若有不开眼的生事,你知道该怎么做。” 交代完毕,虞青焰化作一道五彩斑斕的光虹,朝著灵墟秘境的方向疾驰而去。 目的地——坠龙渊。 传闻此地乃上古神魔战场,有巨龙陨落,其不甘的怨气交织,形成了这处绝地,灵墟秘境的入口便在此,那块刻满上古符文的巨石,便是秘境开启的標誌。 今日的坠龙渊,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 不过半日功夫,这里已彻底变了模样。 大地像被巨力搅动,剧烈震颤著,那块矗立了万载的巨大镇界石碑,此刻上面的符文金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再看天空,原本灵墟秘境入口所在的那片区域,空间发生了可怕的扭曲,呈现出光怪陆离的破碎感。 虞青焰悬停在空中,剑眉微蹙。 不仅是他,所有闻讯赶来或原本就在附近的修士,都无人敢落在剧烈震动的地面上,纷纷滯空,皆是一脸惊骇地望著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 “早上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不过六个时辰,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灵墟秘境存在数万载,从未有过此等异象。” “这天地之威,绝非寻常,太诡异了。” “何止诡异,这已经是第三次震动了。”有那一直守在此地未曾离开的修士高声喊道,“而且一次比一次剧烈。” “秘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是上古禁制破了?” 眾人七嘴八舌,惊疑不定的话语在空中交织,却无人能说出个所以然。 虞青焰目光沉凝地扫过扭曲的天空和震颤的大地。 这里绝不会无缘无故变成这样,秘境里定是发生了足以顛覆整个秘境格局的大事。 就在眾人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异变再生。 那扭曲的秘境入口处,猛地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空间波动,紧接著,如同喷吐异物般,一道道身影被胡乱地拋射出来。 场面一片混乱。 被丟出来的修士们个个狼狈不堪,脸上写满了茫然,显然还没明白髮生了何事。 而外面的人则看得目瞪口呆,惊呼连连。 “这才第一天,秘境怎么就把人扔出来了?” “怎么回事?里面到底怎么了?” 修士们彻底炸了锅,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灵墟秘境开启至少会持续一个月,从未有过第一天就“清场”的先例。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时,又一道身影被狠狠拋出。 这人比先前所有人都要悽惨无数倍。 他全身焦黑,双臂齐根而断,身上衣物早已化为破布,勉强掛在身上,暴露出的皮肤几乎没有一寸完好,血肉模糊,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有人认出来,倒吸一口凉气:“是......是青云剑宗的楚凌风!” 就在楚凌风被拋出的同一时刻,坠龙渊上空,紫黑色的劫云凭空凝聚,遮天蔽日,宛如黑夜降临。 劫云之中,恐怖的雷龙疯狂窜动,酝酿著毁天灭地的气息。 炼虚境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泰山,狠狠压在每个修士心头。 “是炼虚雷劫。”有人失声尖叫,“快逃!被波及就完了!” 化神期修士在炼虚雷劫面前,与螻蚁无异。 剎那间,悬在空中的修士们作鸟兽散,爭先恐后地逃离,生怕晚上一步便被那可怕的雷劫波及,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方才还人头攒动的地方,转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唯有虞青焰,依旧悬停在原地,对那足以碾碎化神期的威压视若无睹。 他的目光落在楚凌风身上,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这就是云见月曾经痴迷的对象?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就在这时,大地的震动突然减弱,那块刻满符文的镇界石碑,原本忽明忽暗的金光竟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血红,仿佛在“吸食”著鲜血。 虞青焰身影一晃,落於石碑旁。 他抬手,指尖触摸那暗红的符文,触感竟是灼热无比,仿佛正在进行一场古老而邪异的祭祀。 他眉头紧锁,就在刚才触碰石碑的瞬间,他分明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 “她还在里面?”虞青焰喃喃自语,心中疑竇丛生。 为什么別人都被拋了出来,唯独她没出来?若她真的死了,这石碑上为何会有她的气息? 天空之上,楚凌风的惨叫响彻云霄。 最后一道天雷凝聚著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劈下。 他本就身受重伤,此刻更是摇摇欲坠,眼看就要被天雷劈得魂飞魄散。 “风儿!”几道身影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青云剑宗宗主,楚凌风的爹。 他见状大惊,赶忙掏出一枚丹药塞进楚凌风嘴里,同时祭出本命剑,硬生生替楚凌风挡下了最后一道天雷。 雷劫散去,楚凌风浑身一软,彻底昏死过去,气息微弱极了,但眉心处的灵力波动,却已踏入炼虚境。 青云剑宗眾人不敢耽搁,抱起楚凌风,迅速消失在天际。 天地间,再次恢復平静,却透著一股死寂的诡异。 虞青焰没有离开,他守在石碑旁,看著大地反覆震动,看著石碑上的符文从血红褪回金光,又从金光染成血红,周而復始。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天亮到天黑,又从天黑到天亮。 三天三夜过去,石碑上的符文总共经歷了七七四十九次变色。 当第四十九次血色蔓延时,那些符文再也没有褪去,彻底定格成了鲜血般的红。 石碑上属於云见月的气息,也变得越来越微弱,几乎要消散不见。 虞青焰指尖划过那些滚烫的红色符文,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唤道:“云见月......” 话音未落,石碑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石碑中传来,虞青焰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竟不受控制地被那红光吞噬。 红光散去,虞青焰和镇界石碑消失在原地。 就在虞青焰於坠龙渊面临巨变之时,远在玄天宗的青璃,也正被琐事缠身。 这三天的长春堂,总透著一股低气压。 青璃心不在焉地售完当日份额的丹药后,便立刻关门,一刻也不多留地返回玄天宗。 宗门內低迷的气氛和孩子们强忍悲慟的模样,让她都提不起兴致。 偏偏在这时,郁长林的女儿郁姝,每日变著法子地纠缠她。 今日装傻充愣,明日嘘寒问暖,种种刻意卖弄的痴憨姿態,只让青璃觉得聒噪又可笑。 她始终冷著一张脸,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直到这天,郁姝手里举著两串红彤彤的葫芦,蹦跳著凑到柜檯前,扬起一张自认为甜美无害的小脸,声音刻意放得又软又糯:“漂亮姐姐,姝儿给你带了葫芦,可甜可好吃了呢!喏,这串给你!” 青璃的目光透过轻纱落在那串葫芦上,微微一顿。 五个小傢伙强撑著做事的小身影在她眼前晃过…… 或许……一串葫芦能让他们开心点?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她看也没看郁姝,毫不客气地抬手一指门外:“出去。” “什……”郁姝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青璃一挥袖,一道灵力袭来,直接將郁姝丟了出去。 隨即青璃“啪”地合上门,落锁,动作一气呵成。 郁姝举著葫芦,呆呆地站在紧闭的店门外,脸上的笑容彻底冻僵了。 整整三天,她放下身段,使出浑身解数来討好这个女人,结果对方一直拉拉个脸,一次好脸色都没给过。 她那些百试百灵討人喜欢的招数,在这个女人面前竟全然无效。 不过是个给人看铺子的臭掌柜,居然敢如此给她脸色看。 要不是爹爹千叮万嘱,绝不能得罪长春堂的人,她早就…… 压抑了三天的怒火、委屈和骄纵脾气在这一刻猛地窜了上来,她也顾不得装什么天真可爱了,用近乎训斥下人的口吻尖声道:“我在跟你说话,你聋了吗?” 青璃的脚步顿住了。 她缓缓地转过身。 轻纱覆眼,旁人看不见她的目光,但郁姝却清晰地感觉到,两道阴冷得如同毒蛇信子般的视线,实质般地钉在了自己身上。 郁姝嚇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两串葫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滚——” 一个字,冰冷刺骨。 郁姝脸色煞白,转身,一头衝进了掛著“长春堂·一號分店”招牌的店铺里。 “爹爹,呜呜呜……”她扑进郁长林怀里,哭诉,“我再也不要去討好那个臭掌柜了,她每天都对我冷著脸,刚才还让我滚,呜呜呜……” 郁长林看著宝贝女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若是放在以往,谁欺辱他的女儿,他早就让对方付出代价了。 可如今…… 想到紫金元婴丹,想到儿子破碎的丹田,想到药仙阁如今已是別人的分號...... 所有的怒火都被现实硬生生压了下去。 “姝儿乖,不哭不哭,许是青璃掌柜今日心情不佳。爹爹去找她说说,你就在店里乖乖等著,千万別再出去了。” 安抚好女儿,郁长林走出店铺,恰好看到青璃从一个小贩手里接过五串红艷艷的葫芦,仔细收入储物袋。 她身形一闪,便御空而起。 郁长林犹豫了一瞬,一咬牙,也悄然腾空,隱匿著气息,远远跟了上去。 这青璃一直神出鬼没,他到要看看她究竟住在哪。 若能知晓她的住处,或许就能见到三小姐了,届时直接去討好三小姐,也好过让姝儿日日去碰钉子。 第68章 骂我可以,但我不许你们骂我视若神明的师尊 飞至半途,前方的青璃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她眸光一冷,唇角勾起一抹混合著不耐与冰寒的弧度,飞行的方向骤然一转,朝著远离玄天宗的荒僻地界飞去,最后一头扎进了一片茂密的古林。 跟在后面的郁长林心中疑惑,“她来这荒郊野岭作什么?” 但眼看目標消失,他也顾不得多想,连忙跟著落入林中。 林深叶茂,光线昏暗,四周寂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郁长林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前行,四处搜寻著青璃的踪跡。 然而,他找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奇怪,人呢?” 正当他心生不耐之际,身旁一丛巨大的灌木猛地晃动起来。 下一刻,一颗硕大无比的青色蛇头猛地从灌木后探出,冰冷的金色竖瞳死死锁定了他。 那巨蛇身躯庞大,散发出的妖力波动赫然达到了元婴期。 “元婴大妖!”郁长林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可巨蛇的速度比他快得多,瞬间拦住了去路。 他慌不择路地大喊:“青璃掌柜!救命啊——!!!”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青色巨蛇那双冰冷竖瞳中一闪而过的讥誚。 巨蛇张开血盆大口,猛地喷出一股炽热无比的烈焰。 霎时间,林中烈焰纷飞,草木瞬间被点燃,化作一片火海。 这还没完。 巨蛇周身青光一闪,无数道锋利如实质的风刃凭空出现,在狂风的裹挟下,如同无数把旋转的利刀,捲入火海之中。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原本就凶猛的火势瞬间暴涨数倍,化作一道连接天地的烈焰龙捲,將郁长林彻底困在中心。 “啊——”郁长林发出一连串悽厉的惨叫。 他拼命撑起灵力护罩,但那风刃极其锋利,不断切割削弱他的防御,而熊熊烈焰则无孔不入地灼烧著他的身体。 他的衣袍瞬间化为飞灰,皮肤被烤得焦黑开裂,头髮眉毛皆被燎光,整个人如同掉进炼狱的火人,在火海中痛苦地翻滚、挣扎,惨叫求饶声不绝於耳。 青璃並没想要他的命。 见他已被教训得差不多了,青光再次一闪,林中那恐怖的青色巨蛇消失不见。 她重新化为人形,冷漠地瞥了一眼在火海中哀嚎打滚的身影,身形一动,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径直朝著玄天宗的方向飞去。 郁长林在烈焰中,狼狈万分地挣扎了许久,才终於拖著重伤焦黑、几乎不成人形的身躯,奄奄一息地逃回了药仙谷。 与此同时,玄天宗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阳光將玄天宗染成暖金色。 青璃从储物袋里掏出五串葫芦,红艷艷的果粒裹著晶莹的衣,在余暉下闪著光。 “给。”她把葫芦递给孩子们,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孩子们在接过冰葫芦那一瞬间,不由得想到了师尊第一次带著他们逛坊市的画面。 那日,阳光明媚,师尊大手一挥,声音清越又豪气:“你们有想要的、想吃的,只要合理,师尊都满足。” “想吃葫芦?老板,来五串最大的!” “嗯,很甜。但不及渺渺的笑容甜,师尊最喜欢看渺渺笑了,渺渺一笑,为师甜到了心里。” 孩子们嘴里吃著葫芦,却再也吃不出甜味,酸的他们眼泪溢出。 坊市的喧囂、师尊掌心的温度、葫芦在舌尖化开的味道,如今都成了扎在心口的刺。 这些天强撑的镇定,彻底崩塌。 “青璃姐姐,我想师尊……” “我不要葫芦,我只要师尊回来……” “我要师尊……” 顿时,哭声连成一片,在庭院里瀰漫开,带著令人心碎的绝望。 青璃僵在原地,她是蛇妖,天生冷血,看著他们哭得撕心裂肺,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可看著孩子们通红的眼睛,听著那一声声带著血的“师尊”,她的眼眶竟也莫名发热。 抬手去擦,指尖触及一片濡湿。 原来,冷血的蛇,也会为在意的人流泪。 …… 接下来的三天,玄天宗內外陷入一种死寂的平静。 孩子们依旧按部就班地做事,只是话更少了,眼底的光也更暗了。 他们默契地绝口不提“魂灯”,不提“秘境”,只用近乎自虐的忙碌,麻木地掩饰著心底巨大的惶恐和无助。 青璃每日进出,都会仔细检查护山大阵,生怕出一点紕漏。 药仙谷。 郁长林在大量丹药的滋养下,一身被烈火烧灼的恐怖伤痕终於褪去。 但皮肉之苦可愈,积压在心头的屈辱和怒火却愈烧愈旺,几乎將他理智焚尽。 他不敢怨恨青璃,更不敢怨恨长春堂和三小姐,便將所有蚀骨的不顺和憋屈,都疯狂地倾泻到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就是他最恨的郁仙。 “都怪那个小杂种!”郁长林面目扭曲,“要不是她,明轩怎会丹田破碎,我又何须去求那萧老爷子,平白受尽羞辱。若不是这一连串的倒霉事,我药仙谷何至於沦落到仰人鼻息,连我都要被一个掌柜作践。” 他越想越觉得如此,所有厄运的源头都指向郁仙。 他现在只想立刻將郁仙抓回来,让她跪在祠堂前,用最狠的家法折磨她,听著她的哀嚎来平息自己心头的邪火。 可玄天宗那该死的护山大阵,坚固得令人绝望。 就在他焦躁暴怒,几乎要不顾一切时,郁姝兴冲冲地跑了进来,脸上带著压不住的兴奋:“爹爹,天大的好消息,我师尊他突破炼虚境了。” 郁长林瞳孔骤然一缩:“炼虚境?真的?” “千真万確!”郁姝笑得得意,“而且师尊亲口说,他在秘境里,把云见月给杀了,现在云见月的徒弟们,怕是正对著他们师尊熄灭的魂灯,哭得肝肠寸断呢。” 郁长林闻言,爆发出畅快的大笑:“哈哈哈——好!死得好!云见月啊云见月,任你囂张狂妄,最终也不过是个短命鬼,报应!这就是报应啊!” 笑著笑著,一个恶毒至极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云见月死了,玄天宗最大的靠山没了,那个小杂种郁仙,不是最敬重、最维护她那个死鬼师尊吗?此刻必定心神俱伤,正是最脆弱、最好下手的时候。 这天清晨,青璃照例准备出门。 出门前,特意將五个孩子叫到面前,语气严肃:“我出去后,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准踏出护山大阵半步,记住了吗?” 孩子们乖巧点头:“记住了。” 青璃走后不到一炷香,三道身影便出现在玄天宗山门外,正是郁长林、柳静怡和郁姝。 三人站在玄天宗山门前,就看到郁仙一个人坐在树下的石凳上发呆。 郁仙愣愣的看著面前石桌上摆放的茶具。 师尊在时,最喜欢坐在这里煮茶,而虞叔叔则是躺在摇椅上,扇著摺扇陪著师尊閒聊。 彼时,他们五就在一旁嬉笑打闹。 原以为,那样平淡温馨的日子,可以一直一直持续下去。 可如今,却只能在回忆里看到了。 郁仙的眼泪又一次控制不住掉下来,这次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默默流泪。 山门外,郁长林运足灵力,声音刻薄尖厉的怒骂,“郁仙,你这个忘恩负义心肠歹毒的白眼狼,给我滚出来。” 柳静怡如同死了全家般,哭闹:“我可怜的明轩啊!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把郁仙你这个扫把星接回来,好吃好喝供著你,锦衣玉食养著你,哪一点对不起你?你竟如此狠毒,害得你哥哥丹田破碎,成了废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郁姝假惺惺地劝:“妹妹,你糊涂啊!快出来给爹娘磕头认错吧,只要你诚心悔过,爹爹娘亲宽宏大量,定会原谅你的……” 青璃离开前,早就开启了护山大阵的全部禁制,其中就包括隔音功能。 不管郁长林和柳静怡如何喊叫,护山大阵內的人都听不到。 就算听到了,郁仙也谨记青璃的话,是绝对不会理会他们的。 见骂不动她,郁长林话锋陡然一转,“怎么?缩在你这乌龟壳里不敢出来了?也是,跟你那短命鬼师尊一个德行,云见月就是个狂妄自大、眼高於顶的蠢货,活该她死在秘境里,尸骨无存。” “就是!装得一副清高样,背地里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破烂货色,肯定是她自己行为不端,才招了天谴。死得好!死得妙!听说死状极惨,被秘境里的妖兽撕扯得七零八落,连块整肉都没剩下,真是老天开眼,哈哈哈——” 污言秽语,一句比一句不堪入耳,如同毒液般从他们嘴里不断喷出。 郁仙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她这副不理不睬,好像完全没有听到的样子,气的郁长林面色越发的狰狞扭曲。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不耐烦和阴鷙。 也不准备继续和郁仙废话,直接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块刻满诡异符文的石头。 此石名为幻影石,能根据持有者的意愿,结合目標的执念製造幻境。 “小杂种,你不是最惦记你那个死鬼师尊吗?”他低低冷笑一声,灵力疯狂注入其中,“老子就发发善心,让你再见她最后一面。” 幻影石骤然爆发出迷濛柔和的光芒,穿透大阵光幕,在郁仙面前凝聚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白衣胜雪,青丝如瀑,身影纤细挺拔,正带著郁仙记忆中那般温柔的笑意,静静地看著她。 “仙儿。”那道身影开口,声音和云见月一模一样,“为师回来了。” 第69章 郁明轩要求,挖郁仙心头血来喝 郁仙似有所感般回眸。 就看到了日思夜想的那道身影站在山门前。 她猛地僵住,眼中的赤红被巨大的震惊和不敢置信取代,隨即,是铺天盖地的狂喜。 “师……尊?” 她看到师尊的衣角被清风拂动,看到师尊手中似乎还拿著她最爱吃的人,看到师尊朝她伸出手,声音温柔极了。 “仙儿,不哭,为师没事。” 她听不到师尊说的话,可却看懂了她的意思。 是师尊! 真的是师尊! 师尊没有死! 她回来了!!! 所有的痛苦尽数一扫而空,青璃的叮嘱在这一刻全被这巨大的、失而復得的狂喜冲得粉碎。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扑过去,抱住师尊,再也不鬆开。 “师尊!”她发出一声泣血般的、夹杂著无尽委屈和思念的呼喊,本能地朝著那个身影疯狂地冲了过去,瞬间穿过了护山大阵的光幕。 她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扑过去,紧紧抱住了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眼泪决堤,声音破碎:“师尊你回来了,你终於回来了,仙儿好想你,好想好想你……” 她將脸深深埋入那熟悉的怀抱,哭得浑身颤抖,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的景象在她扑出来的剎那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温暖的怀抱变得冰冷而僵硬,触手的不再是柔软素白的衣料,而是带著繁复刺绣、一身脂粉味的锦缎。 幻象如同被戳破的水泡,骤然消散。 柳静怡反手就如铁钳般死死抓住了她的胳膊,尖利的指甲几乎要抠进她的肉里,冰冷的斥责在头顶响起,“你还知道出来!” 郁仙猛地一怔,僵硬的仰起头,看到的就是一张刻薄厌烦的脸。 郁长林脸上露出阴谋得逞的狞笑,迅速上前,狠狠一掌劈在她的后颈,將她直接劈晕了过去。 “我们走!” 他们丝毫不做停留,带著郁仙消失在远方天际,这一幕刚好被萧星尘看到。 “三师妹——” 萧星尘扑到护山大阵前,发出绝望的嘶喊。 是他没看好三师妹!是他这个大师兄失职! 可这会不是他自责的时候,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赶忙掏出传讯玉简给青璃传讯。 “青璃姐姐,速回!三师妹被郁长林抓去药仙谷了,她有危险!!!” …… 药仙谷。 “嘭!” 郁仙被郁长林像丟垃圾一样,狠狠摔在祠堂冰冷的青砖地上。 剧烈的撞击让她从昏迷中痛醒过来。 她艰难地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祠堂正中央供奉的郁家祖宗牌位,它们在长明灯昏暗跳动的火光下,像无数双冰冷的眼睛,俯视著她这个“外人”。 紧接著,她看清了围在她面前的那一圈人。 那一张张与她血脉相连,此刻却扭曲到令人心寒的面孔。 郁长林眼神阴鷙,居高临下的俯视著她,仿佛在看垃圾。 柳静怡用手捂著心口,一副痛心疾首、摇摇欲坠的痛心模样,看著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严厉的谴责,仿佛她犯下了十恶不赦的罪孽。 郁姝脸上倒是努力挤出几分担忧和难过,可她那双眼睛里,却明晃晃地闪烁著兴奋和看好戏的得意。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坐著轮椅的郁明轩身上。 仅仅一个月不见,他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眼窝发黑,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恨意,那不是看亲妹妹的眼神,而是像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郁长林的声音冰冷刺骨,“逆女,还不跪下给列祖列宗磕头认错!” 郁仙倔强地迎著郁长林的目光,“你们想干什么?” 郁长林厌恶郁仙的倔强,作为女儿,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可郁仙对他的態度,没有一点尊敬可言。 他猛地一脚踹在她的肩膀上,將她踹趴在地,“孽畜,到了现在还敢嘴犟。” 他指著祖宗牌位,厉声喝道:“给列祖列宗磕头认错!承认你害你哥哥丹田破碎,承认你叛出郁家忘恩负义,承认你欺负姝儿,承认是你是家族的扫把星。” 郁仙猝不及防,被踹得重新摔回冰冷的地面,肩胛骨传来钻心的痛。 她从地上爬坐起来,倔强地挺直脊背,一字一顿道:“我、没、错。” “你说什么?”郁长林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我说,我没错。” “你只看到郁明轩丹田被废,怎么不问问他为何被废?是他先要杀我。” “將我驱逐出门的是你们,现在说我叛出家族?可笑!” “郁姝欺辱我,陷害我的时候,你们不管,我反击,到成我欺负她了?” 在药仙谷生活的那一年,她太了解郁家人了。 不管她如何乖巧,如何求饶,都不会惹人怜惜。 反正求饶和反抗都是要挨打,她何不让自己的心里痛快一些。 “反了!反了!”柳静怡手指颤抖地指著她,“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好心把你从外面找回来,锦衣玉食地养著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轩儿是你的亲哥哥啊,你却眼睁睁看著他变成废人,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郁仙看著她所谓的“母亲”,心中再也生不出半分委屈,只有嘲讽。 这就是她的家人。 寧愿对一个没有血缘关係的养女好,都吝嗇给予她这个亲生女儿一丝一毫的关爱。 哪怕只是一点点,一点点她就可以满足。 可是,这一点点他们都不愿意给。 既然不爱,又为什么要把她找回来? 难道就为了有一个可以隨意打骂折辱的出气筒? 或者,其实他们是享受被两个女儿爭抢的成就感? 郁仙不发一言,只讥誚的看著他们。 这副油盐不进、沉默反抗的姿態,更加让郁长林怒火中烧。 “认不认错?”他再次逼问。 郁仙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倔强:“不认。” “爹!”轮椅上的郁明轩突然开口,声音因为怨恨而尖利,“跟她多说无益,她这种人,不打是不会认错的。” “爹还是请家法吧,让她知道知道郁家的规矩。” 郁长林眼中狠厉之色一闪,厉声道:“拿鞭子来!” 旁边的下人立刻躬身递上一根黝黑髮亮、浸过盐水、带著倒刺的鞭子。 “郁仙,我最后问你一次,认不认错?” 郁仙小脸上没有丝毫退缩:“不认。” “好!好!好!”郁长林怒极反笑,“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不再犹豫,运起灵力,手臂猛地一挥。 “啪——” 清脆又瘮人的鞭声炸响在祠堂。 那一鞭狠狠抽在郁仙单薄的背脊上,浸过盐水的倒刺瞬间撕裂了她的衣裙,深深嵌入皮肉,带起一片模糊的血肉。 剧痛让她浑身猛地一颤,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头。 “认不认?” “我、没、错,我、不、认!” “我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话音落下,鞭子声不绝於耳。 “啪——” “啪——” “啪——” 鞭子一下接著一下,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皮肉撕裂的声音和郁仙压抑的痛呼。 她的后背、手臂、腿上......很快布满了纵横交错、皮开肉绽的伤口。 鲜血浸透了她破碎的衣衫,在她身下的青砖地上蜿蜒开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郁长林毫不手软,鞭影翻飞,鲜血甚至飞溅到了周围的牌位和郁姝等人的衣服上。 柳静怡假惺惺地別过脸,不忍再看。 郁姝一副受到惊嚇的表情,可那双眼睛里还藏著快意的兴奋。 郁明轩坐在轮椅上,看著郁仙在鞭下痛苦地翻滚、惨叫,脸上露出了近乎癲狂的笑。 “认错!给我认错!”郁长林一边疯狂抽打,一边咆哮。 郁仙趴伏在血泊中,气息微弱,却依旧坚持:“我……没……错……” “不认错,那我就打死你。” 鞭子还在落下,郁仙的意识渐渐模糊,她仿佛看到了师尊的脸,看到师尊对她笑。 “师尊……”她喃喃自语,嘴角竟露出一丝解脱般的笑意。 就这样死了,是不是就能见到师尊了? 那,死了也挺好的。 就在郁长林再次高高举起鞭子,准备狠狠落下时—— “爹!住手!” 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 是郁明轩。 郁长林动作一滯,疑惑地看向儿子。 柳静怡和郁姝也同时投去不解的目光。 尤其是郁姝,她先是一愣,隨即眼底迅速掠过一丝压抑不住的不悦。 难道哥哥心疼了? 就因为郁仙与他有血缘关係,就算不是从小一起长大,就算他的丹田因郁仙而被废,他还是捨不得了吗? 郁姝暗暗咬唇,內心涌起强烈的不甘。 爹娘和哥哥全部的疼爱都只能是属於她的,她一定要把郁仙这个贱种狠狠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她眨巴著一双看似清澈无辜的大眼睛,语气带著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挑拨:“哥哥是心疼妹妹了吗?” “哎……也是,妹妹才是哥哥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哥哥心疼妹妹也是应该的。” “嗤——”郁明轩闻言,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讥笑,看向郁仙的眼神充满鄙夷,“我的妹妹只有姝儿你一个,郁仙?不过是个在乡野长大的贱种,她也配做我郁明轩的妹妹?” 他这话让郁姝心下顿时一喜。 “我之所以叫停,只是因为我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郁姝不解的问。 郁长林和柳静怡也不解。 “我突然想起,那日在玄天宗山门外,我明明刺穿了她的丹田,她和她那个废物师妹都已经气息奄奄,濒死了。 但云见月拿出来两株长得像蘑菇一样的东西,给她们一人餵了一株,结果她们不仅立刻活了过来,郁仙被刺穿的丹田,也瞬间恢復如初了。” “姝儿,当时你也在场,你看得清清楚楚,对不对?” 经他这么一提醒,郁姝也猛地想了起来,眼睛瞬间瞪大:“对!对!那个蘑菇好生神奇,居然能瞬间修復受损的丹田,爹爹,您见多识广,可知那是什么天地灵宝?” 闻听此言,郁长林的大脑嗡的一声。 他身为药仙穀穀主,一生见过、听过的奇珍异草数不胜数。 即便有些至宝无缘得见,却也在宗门传承的古籍中看过详尽记载。 能瞬间修復丹田,令人起死回生,形態似菇…… 所有的特徵都指向了传说中那只存在於上古记载里的神物——枯荣轮迴菇! “云见月那贱人,她竟然捨得將上古玄菌这等逆天至宝餵给你吃?”郁长林简直惊呆了。 那样的神物,若是他得到了,恐怕都要斟酌再三,不捨得將一整株完全用掉。 可云见月,竟然毫不犹豫地就给郁仙和苏渺渺那两个小丫头,一人餵了一整株。 想到这等足以引起修真界震动的上古玄菌,竟然被郁仙这个他视如草芥的废物吃进了肚子,郁长林顿时觉得一股邪火直衝头顶,心疼嫉妒得几乎发狂。 他死死盯著郁仙,眼神像是要將她剥皮拆骨:“你怎配吃!” 郁明轩也觉得郁仙不配吃,但现在不是纠结她配不配的问题,而是...... “爹,她既然吃了那等至宝,一身血肉必然早已融合了其药性。” 他眼中迸发出极度渴望的光芒,死死盯著郁仙,仿佛在看一枚人形的绝世灵丹:“不如……不如取她一碗心头血,我喝下之后,其中蕴含的神药之力,定能修復我的丹田。” 此言一出,如同晴天霹雳。 郁仙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郁明轩。 哪怕早知道这个哥哥厌恶自己,她也从未想过,他竟然能歹毒狠辣到如此地步。 竟要活取她的心头血来喝。 第70章 仙儿別怕,青璃姐姐带你回家 郁长林先是一愣,下一秒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还是我儿聪慧。” “你说得对,她吃了上古玄菌,血肉就是最好的良药,只要喝了她的心头血,我儿的丹田定然能够恢復如初。” 他再次看向郁仙,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而是在看一件稀世罕有的天材地宝,充满了贪婪。 “你这孽畜也並非一无是处,这一身融合了枯荣轮迴菇药性的血肉,倒是还有些利用价值。” 郁仙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明白了郁长林的意思。 郁长林不会杀她,却会取她血割她肉,作为药引炼丹。 她的目光从郁长林贪婪狰狞的脸上移到郁明轩兴奋希冀的脸上,再对上郁姝毫不掩饰的激动眼神,最后与柳静怡对视。 柳静怡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可到底十月怀胎生了她,真就忍心看著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被人活生生取血割肉吗? 她不相信人性可以卑劣至此。 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她还是高估了她这位偽善的母亲。 只见她一脸的心痛,仿佛真的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女儿受苦,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能將人凌迟。 “仙儿,不要怪娘狠心,实在是你做了太多错事,桩桩件件罄竹难书,娘想护你却也护不住你。 有句话说的好,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你的血肉既然有如此药性,便是为了挽救更多的人,你也该做出些牺牲,爹娘做这一切是为了替你赎罪,也是为了你好。” 郁仙没有说话,只是抬起那双沉寂如死水的眼睛,淡淡地看著她表演,静静地听她说完这世上最虚偽最噁心的话。 直到柳静怡说完,她才缓缓开口,“你们不是我的爹娘,你们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柳静怡像是受到了打击,用手捂著心口,一副受伤至极,摇摇欲坠的模样。 郁长林冷哼,“死到临头,还敢牙尖嘴利,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再跟你废话了,拿碗来。” 一声令下,立刻有下人取碗递给他。 郁长林一手拿著碗,另一只手握著闪烁著寒光的匕首,一步一步靠近郁仙。 在场的人,看向郁仙的眼神,就如同西游记中妖怪见了唐僧。 郁仙突然想起了师尊给她讲过的《哪吒闹海》的故事。 她也好想像哪吒那样,剔骨还父,割肉还母,將这一身来自於他们的血肉彻底还给他们,从此乾乾净净,再无瓜葛。 可是,她没有哪吒那般通天彻地的神通。 她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把泛著寒光的匕首,离自己的心口越来越近。 就在郁长林举起刀子,准备捅进她的心臟时。 “轰隆隆——” 整个药仙谷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祠堂疯狂摇晃,瓦砾碎石簌簌而下,那些高高在上的郁家祖宗牌位“噼里啪啦”地摔落一地。 “怎么回事?”郁长林慌忙停手,惊疑不定地看向外面。 “妖!有大妖!” 祠堂內外顿时乱作一团,下人们惊叫著抱头鼠窜。 一股恐怖至极的妖气,如同滔天巨浪,轰然席捲了整个药仙谷。 这妖气之强横,带著元婴期大妖独有的绝对威压,让所有感受到妖气的人都从灵魂深处生出恐惧来。 郁长林慌忙衝出祠堂,只见一条巨大无比的青色蟒蛇盘踞在谷中,身躯庞大如小山,全身覆盖著冰冷如铁甲般的鳞片,在阳光下泛著青色的幽光。 它那双巨大的金色竖瞳,没有一丝温度,正死死锁定在衝出祠堂的郁长林等人身上,里面翻涌著滔天的杀意。 是它! 森林里那条风火双系的元婴蛇妖。 它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郁长林嚇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是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吼——”回应他的,是一声震彻天地的狂暴嘶吼。 巨大的蛇尾猛地横扫而过。 轰隆隆—— 祠堂的墙壁和附近的房屋,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般,被轻易扫塌。 砖石木樑四处飞溅。 那些躲闪不及的郁家下人和低阶弟子,在被蛇尾扫中的瞬间,当场化成血雾,残肢断臂混合著破碎的內臟四处拋飞。 短短一瞬,药仙谷已成人间炼狱。 在一片血腥中,那巨大的蛇头缓缓低下,目光穿透废墟,精准地落在了伤痕累累的郁仙身上。 那双冰冷的金色竖瞳在看到郁仙浑身是血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里面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流淌出来。 “仙儿,过来。” 看到眼前如同神兵天降的巨大青蛇,郁仙一直撑著的委屈、恐惧和绝望,瞬间决堤。 眼泪混合著脸上的血污滚滚而下。 “对不起,我没听你的话,对不起……” “你没有错,错的是那些心怀叵测的人。” “上来,我带你回家。” “回家”两个字,狠狠戳中了郁仙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拖著满是伤痕的身子,艰难地、一点点地爬上巨大蛇头。 那双沾满血污的小手,紧紧地抱住了青璃坚硬的鳞片。 郁长林又惊又怒,虽然惧怕这条元婴蛇妖,但他更不能眼睁睁看著郁仙这个“药人”就这样被带走。 “布阵——快布诛妖阵——拦住它!”郁长林声嘶力竭地大吼。 然而,那些弟子们仓促间结成的诛妖阵,在青璃面前渺小得可笑。 阵法尚未完全成型,巨大的蛇尾再次一扫—— “嘭!” 又是一片惨叫声响起,那些结阵的弟子被扫飞出去,非死即伤,诛妖阵土崩瓦解。 郁长林心急如焚,他深知,以他们现在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对抗这条强大的元婴蛇妖。 为今之计,只有请出闭关的族老了。 郁长林猛地深吸一口气,运足全身灵力,“药仙谷遭逢大难,强敌来袭,晚辈郁长林,恭请春夏秋冬四位祖老出关,助我诛杀妖邪,护我宗门——” 这一声,响彻药仙谷。 药仙谷的弟子们也跟著喊道:“请族老出关,助我等诛杀妖邪——” 声浪阵阵。 就在青璃带著郁仙,腾空而起,准备离开时,四道强大无比的气息骤然从药仙谷后山禁地冲天而起。 下一刻,四道身影拦在了青璃前方。 这四人分別穿著绿、红、黄、蓝四色衣袍,代表著春、夏、秋、冬四季。 他们鬚髮皆白,面容古朴,眼神开闔间精光闪烁,周身散发出的灵力赫然全都达到了元婴期。 他们正是药仙谷一直在闭关衝击化神境的四季族老。 郁长林看到四位族老同时出关,激动万分,指著天上的青璃和郁仙道:“四位族老,就是这条蛇妖来我药仙谷伤人,长林实力不济,实在对抗不了这元婴大妖,还请族老们出手,帮长林斩杀此妖。” 为首的春老目光如电,扫过下方已成废墟的谷地和死伤的弟子,脸色一沉,看向青璃的目光顿时充满了凛冽的杀意:“妖孽,竟敢伤我门人,今日留你不得。” 话音落下,春老率先出手。 他袍袖一拂,空中瞬间凝聚出无数翠绿色的藤蔓,铺天盖地地朝著青璃缠绕而去。 青璃巨大的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凝重,但她毫不畏惧。 巨大的蛇口张开,一股炽热无比的烈焰喷涌而出,瞬间与那漫天藤蔓撞击在一起。 火焰克木! 滋滋的灼烧声不绝於耳,无数藤蔓在可怕的烈焰中被烧成灰烬。 同时,青璃周身青光乍现,狂暴的罡风凭空涌现,风助火势。 那喷出的烈焰瞬间暴涨数倍,化作一片焚天煮海的火焰风暴,反向朝著春老席捲而去。 春老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这蛇妖的火焰如此霸道,更兼具风火双系之力,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急忙掐诀,身前浮现出一面巨大的木质盾牌,勉强挡住汹涌而来的火海,身形却被震得微微后退。 下方药仙谷的弟子们看到这一幕,全都惊骇的张大嘴巴。 “春……春老可是元婴中期的大能,居然……居然一时奈何不了那条元婴初期的蛇妖?” “这蛇妖究竟是什么来歷?太凶悍了!” 夏老、秋老和冬老见状,面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一起出手,此妖棘手,不必讲什么规矩了。”夏老低喝一声。 霎时间,四大元婴族老同时出手,攻击几乎同时而至。 春老的藤蔓缠绕束缚,夏老的地火喷发灼烧,秋老的金石利刃专攻要害,冬老的寒流则无孔不入地试图冻结血液和灵力。 一时间,青璃陷入了狂风暴雨般的复合攻击之中。 天空中,灵光爆闪,轰鸣巨响不绝於耳。 火焰、狂风、藤蔓、金石、寒冰…… 各种强大可怕的法术疯狂对轰碰撞,衝击波將药仙谷上空的云层都彻底撕碎。 下方的残垣断壁受到波及,更是不断崩塌炸裂,宛如末日降临。 青璃虽强,风火双系运用得出神入化,但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四位配合默契、修为高深的元婴修士围攻。 她庞大的身躯成了最好的靶子,既要保护头上的郁仙,又要应对来自四面八方的狂暴攻击,很快便捉襟见肘。 “嘭!” 一道沉重的金石重锤狠狠砸在青璃的背部。 “咔嚓!”极寒冰枪刺穿了她体表坚硬的鳞片。 藤蔓瞬间缠绕束缚…… 青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巨大的蛇身在天空中剧烈翻滚挣扎,原本光滑冰冷的鳞片变得破损不堪,多处伤口渗出鲜血。 “轰——” 青璃庞大的身躯从高空中急速坠落,重重地砸在下方的废墟之中,激起漫天烟尘。 而她头上的郁仙,也在这一阵剧烈的撞击和翻滚中,被无情地甩飞了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箏般,狼狈地摔在远处尖锐的碎石瓦砾之上,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第71章 枯荣双生木灵根觉醒,郁仙强的可怕 “族老,趁现在杀了那蛇妖。”郁长林的声音带著癲狂的得意,指著趴在废墟中挣扎的青璃,眼中满是贪婪。 冬老抬手一挥,无数冰剑凭空凝聚,如同暴雨般狠狠刺入青璃的蛇身。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不绝於耳。 “吼——” 青璃发出悽厉的嘶吼,巨大的蛇身在碎石中疯狂扭动,鳞片剥落,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废墟。 她金色的竖瞳渐渐失去光泽,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微弱的抽搐,证明她还吊著一口气。 郁仙躺在不远处的碎石堆里,眼睁睁看著这一幕,眼眶瞬间被血泪染红。 “不......不要......” 她伸出满是血污的小手,指甲抠进碎石里,指尖渗出血,却连半分力气都使不出。 她只能看著冰剑扎进青璃的身体,看著鲜血漫过青璃的鳞片,看著那个刚才还护著她说著“带你回家”的人,一点点失去生机。 是她害了青璃姐姐。 是她没听话,闯出护山大阵被抓;是她太没用,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要连累別人。 郁仙忍著全身骨头断裂的剧痛,用手肘撑著地面,一点点朝著青璃爬去。 尖利的碎石划破她的膝盖、手掌,身后拖出一长串暗红的血痕,每爬一寸,都像有刀子在割她的肉。 药仙谷的人,在一旁冷眼旁观,发出畅快的笑声。 郁长林更是笑得满脸褶子,对著冬老拱手:“冬老,麻烦您再把这蛇妖的內丹挖出来,元婴大妖的內丹可是千年难遇的好东西。” 冬老頷首,冰剑再次凝聚,精准地刺入青璃七寸之处,硬生生將一颗莹绿色的內丹挖了出来。 流光溢彩、蕴含著磅礴妖力的內丹离体的瞬间,青璃的蛇身彻底不动了,金色的竖瞳失去了最后一丝光彩。 “好!好!”郁长林接过內丹,笑得合不拢嘴,“有了这颗內丹,我很快就能突破元婴了,哈哈哈——” 在场的人都露出了“大仇得报”的快感。 只有郁仙爬到青璃身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抱住冰冷的蛇身,泪水混合著血污,滴在青璃的鳞片上。 “青璃姐姐……对不起……”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是我害了你……” “都怪你这个小贱种!”郁明轩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不知何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脸色苍白,却一步步走到郁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像在看一条骯脏的狗。 “要不是你,药仙谷何至於遭此大难?要不是你,我怎会丹田破碎?要不是你,哪来这么多破事!” 说罢,他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踹在郁仙的心口。 郁仙像个破布娃娃一般被踢飞出去,在碎石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她腰间那个小小的、绣著药炉纹样的储物袋,也在这剧烈的撞击中脱落,掉在了地上。 郁明轩走过去,一脸嫌弃地用脚尖踢了踢那沾血的储物袋,然后弯腰捡了起来。 “哼,我倒要看看你这贱种能有什么好东西。”他鄙夷地说著,打开了储物袋。 他从里面掏出一尊小巧玲瓏、却宝光莹莹的丹炉,声音都因激动而变了调:“九转蕴神鼎?上品炼器炉?你这个小贱种怎么可能有这等宝贝?” “还……给……我……”郁仙颤抖著抬起手。 那是师尊买给她的礼物!是她最珍视的东西之一! “还给你?”郁明轩嗤笑一声,“就你这种连丹都不会炼的废物,也配用上品炼丹炉?” 说著,他转身直接將九转蕴神鼎递给了旁边眼巴巴望著的郁姝,语气宠溺:“只有姝儿这样天赋绝佳的炼丹师,才配使用这等丹炉。” 郁姝立刻接过,乖巧的笑道:“谢谢哥哥。” “跟哥哥客气什么,这本就该是你的。”郁明轩笑了笑,继续在储物袋里翻找。 他又翻出了一堆亮晶晶的下品灵石,约莫有上万块,那是云见月给孩子们分的零用钱,郁仙一直没过。 “真是看不出来,你这种穷酸货,居然能有一万块下品灵石,反正你是个废物,用在你身上也是浪费,不如留给我。” 郁明轩毫不客气的直接揣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最后,他又从储物袋最里层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栩栩如生的人。 人被一道温和的灵力精心包裹著,保存得极其完好,光鲜亮丽,与当初云见月买时一模一样。 人上的小人儿,笑容灿烂得像阳光。 “嗤,什么垃圾玩意儿。”郁明轩一脸嫌弃,隨手將人丟在地上。 犹觉得不够,还抬起脚,狠狠踩了上去。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人瞬间被碾成了粉末,黏在他的鞋底上。 这一幕,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扎进了郁仙的心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郁仙呆呆地看著地上那摊被碾得粉碎、沾满尘土的渣。 那是师尊给她买的第一份礼物…… 是师尊笑著递给她,说小孩子不吃,人生是不完整的…… 是她捨不得吃,用灵力日夜温养,视若珍宝的人…… 碎了。 被她最憎恨的人,以最践踏的方式,毁掉了。 极致的愤怒、心痛、绝望……种种情绪如同火山般在她胸腔內疯狂积压、膨胀、最终轰然爆发。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到极致的尖叫从她喉咙中迸发出来。 一股难以想像的力量,像是衝破了某种亘古的封印,从她身体最深处轰然甦醒。 她全身多处骨折的剧痛,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竟然被硬生生压下。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郁仙那破败的小身子,竟缓缓地、违背常理地悬浮而起。 她身上破烂的衣裙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以她为中心疯狂扩散开来,她的修为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 炼气十一层! 炼气十二层! 筑基期! 瞬息之间,她的修为就从炼气十层,一路突破到了筑基期。 灵力波动之强,甚至超过了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 “这怎么可能?” “她……她的修为怎么回事?” “疯了!一定是疯了!哪有这样突破的?” 药仙谷的所有人,包括那四位族老,全都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郁仙束髮的髮带骤然崩裂。 她那一头乌黑的长髮披散下来,在空中微微飘动,然后,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黑色,化为了如月光、如银雪般的璀璨银白。 同时,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黑曜石般的眸子,渐渐褪去顏色,变成了冰冷、妖异、不含一丝情感的——银色。 此刻的郁仙,悬浮於空,银髮银瞳,周身环绕著古老而强大的气息,宛如从上古传说中走出的神祇幼崽,又或是降临世间的妖灵。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妖化了吗?还是……觉醒了什么特殊体质?” “发生了什么?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恐惧与震撼开始在所有人心头蔓延。 郁仙那双冰冷的银色眼眸,缓缓扫过下方一张张惊骇欲绝的脸,最后,定格在了脸色发白的郁明轩身上。 被那样一双非人的银色瞳孔锁定,郁明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灵魂都在战慄。 下一秒,他看到郁仙唇瓣微启,轻轻吐出一个字: “荣。” 话音落下,她身上那些皮开肉绽的伤口,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断裂的骨头髮出“咔咔”的轻响,破损的皮肤重新长出新肉。 不过片刻,她身上的伤就全好了,连一道疤痕都没留下,仿佛刚才的折磨从未发生过。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接二连三的剧变,已经让在场的人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郁仙银色长髮无风自动,再次吐出一个字: “枯。” 哭? 什么哭? 眾人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字意味著什么。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下来,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死寂的灰布。 下一秒,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恐怖景象发生了。 以郁仙为中心,肉眼可见的枯萎浪潮向著整个药仙谷急速蔓延。 山谷內,数以亿计的草木,无论是参天古树还是脆弱小草,都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 它们的绿叶变得枯黄,然后化为飞灰。 更加诡异的是,从这些枯萎的植物中,飘荡出无数细小而璀璨的光点。 普通植物飘出的是白色光点,灵草灵植飘出的是金色光点,而那些珍稀罕见的高阶灵草,则飘出了梦幻般的紫色光点。 五彩繽纷的光点如同漫天萤火虫,铺天盖地匯聚过来,在郁仙面前凝聚、挤压、融合,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球。 这些磅礴的生命能量球越来越大,表面缠绕著淡淡的雷霆,散发出的威压,竟然达到了金丹后期,隱隱有突破元婴的趋势。 “那些光点……是植物的生命力?”春老失声惊呼。 “她居然能吸收整个药仙谷的植物生命力?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夏老的脸色彻底变了。 在无数惊恐的目光注视下,那匯聚了整个药仙穀草木生命力的恐怖能量球终於彻底成型。 郁仙银色的瞳孔中,最后一丝情感也彻底湮灭,只剩下杀意。 她对著郁长林等人的方向,厉声喝道: “我要你们,死——!!!” 隨著她一声蕴含无尽恨意的怒吼,能量球如同受到指令,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朝著郁长林等人激射而去。 “哼!装神弄鬼!”郁长林虽然心惊,但仗著郁仙只不过是个小小筑基期,而且还有族老在场,他竟下意识伸出一只手,运足灵力想要强行捏碎这个能量球。 可就在他的手掌接触到能量球表面的剎那—— 他脸上的不屑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这能量球蕴含的威力,远远超乎他的想像,根本不是一个筑基期修士能发出的,其狂暴的能量层级,竟然达到了金丹后期,甚至隱隱触摸到了元婴的门槛。 “不——!!!” 悽厉的惨叫响起。 郁长林伸出去的那只手臂,如同冰雪遇烈阳,直接湮灭,化为了漫天血雾。 並且那毁灭性的力量还在沿著手臂急速蔓延,眼看就要將他的整个身体都吞噬、绞碎。 “族老!救我——”郁长林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春夏秋冬四位族老此刻也是脸色剧变,他们也没料到一个筑基期的丫头,居然能凝聚出如此恐怖的能量。 四人身影瞬间出现在郁长林身前,元婴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而出,四色灵光交织成一道厚实的屏障,合力迎向那恐怖的能量球。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天地。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將本就一片狼藉的废墟再次犁了一遍。 四位族老身形微微一晃,总算合力將那可怕的能量球打散。 劫后余生的郁长林瘫倒在地,断臂处鲜血淋漓,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被冷汗浸透,眼中充满了后怕和难以置信。 待那致命的恐惧稍稍平復,无边的暴怒和屈辱瞬间淹没了他。 他指著空中那个银髮银瞳的身影,恨得浑身发抖,声音因为极致的怨恨而变得尖利扭曲: “小杂种!我要杀了你——” 第72章 天道昭昭,报应不爽,郁仙疯狂报復 郁仙那匯聚了整个药仙穀草木生机的一击过后,悬浮在空中的小身子猛地一晃,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那一头璀璨的银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褪回墨黑。 那双冰冷的银瞳也恢復了原本的黑褐色,眼里只剩下浓重的疲惫和虚脱。 枯荣双生之力骤然退去,她从半空中跌落下来,狼狈地跪在冰冷的碎石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额头上布满冷汗。 她试图再次凝聚力量,却发现丹田如同乾涸的枯井,经脉更是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药仙谷眾人被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嚇得魂飞魄散,此刻眼见郁仙气息萎靡,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郁长林捂著不断淌血的断臂,眼中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怨毒。 他眼中凶光毕露,强忍著剧痛,抬起完好的左手,掌心凝聚起阴毒的灵力,就欲彻底废掉郁仙的丹田,还要挖出她那诡异而强大的灵根。 只要留她一条命,她这身融合了神药药性的血肉,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药。 “小贱种,你的好运气到头了。”他脸色扭曲。 就在他即將动手的剎那—— “嗡——” 一股远超元婴期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轰然笼罩了整个药仙谷。 在这股威压之下,所有人心头猛地一窒。 药仙谷的低阶弟子瞬间双腿发软,“噗通”跪倒一片。 春夏秋冬四位族老脸色骤变,灵力护罩不受控制地颤抖,胸口气血翻腾,喉间瞬间瀰漫血腥味。 郁长林更是僵在原地,凝聚的灵力直接溃散,浑身冰凉,仿佛被死神盯上。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天际—— 一道身影踏著霞光而来,在他身后跟著八位气息同样强悍的修士,那八位修士个个都是元婴期修为。 来人一袭红衣似火,墨发如瀑,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周身散发的威压如同海啸般铺天盖地,俯视著药仙谷眾人,仿佛在看一群微不足道的螻蚁。 “合欢宗……是合欢宗的人!”有人认出了那八位修士的宗门服饰,惊呼出声。 红衣人悬停於高空,衣袂在强大的气场中无风自动。 他微微垂眸,目光扫过下方的废墟、青璃冰冷的蛇身,最后落在那个跪在地上却挺直了脊背的小小身影上。 “本君似乎来得正是时候。”他开口,声音並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齣父女相残、逼女成魔的戏码,倒是比合欢宗的歌舞更有趣些。” 药仙谷眾人被震慑当场,鸦雀无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影身形一闪,下一刻便落在了郁仙身边。 他再也没有往日的嫵媚风情,周身縈绕著凛冽的杀伐之气,看向郁仙的眼神却满是疼惜。 “小仙儿,他们欺负你了?” 郁仙紧绷著小脸,仰头看向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带著一丝不確定的希冀。 “叔叔,”她声音沙哑,“你是来帮我的吗?” “当然。”影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语气郑重,“我曾立下天道誓言,倾尽所有护佑玄天宗周全,既已许诺,言出必践,生死无悔。” 他的声音朗朗,清晰地传遍四方,仿佛不仅仅是在回答郁仙,更是在向天地宣告。 郁仙吸了吸鼻子,扭头,脏污的小手抬起,从脸色惨白的郁长林、瑟瑟发抖的柳静怡、惊恐万分的郁明轩以及瘫软在地的郁姝身上一一指过。 “他们欺我、辱我、伤我、欲取我性命、啖我血肉......” 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泪。 “我今日,要他们以死谢罪。” 说完,她再次看向影,眼中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这样,也可以吗?” 影轻轻抚上她瘦削的肩膀,动作带著安抚的力量。 “有何不可?” “天道昭昭,报应不爽。他们种下恶因,合该自食恶果。” “今日別说你想让他们死,就算你想將这药仙谷从天地抹去,我也全力支持你。” 这话霸道囂张至极,却带著一股令人热血沸腾的护短和绝对的偏袒。 春夏秋冬四位族老闻言,脸色顿时难看无比。 郁长林强忍著威压带来的恐惧和断臂剧痛,咬牙开口道:“道友,郁仙是我的女儿,这是我们郁家的家事,你一个外人,插手我药仙谷內务,怕是不合適合吧?” 影红唇勾起,眼神轻蔑。 “本君倒是第一次见,谁家的『家事』是要將亲生女儿放血割肉,当做药人来豢养的。” “今日,別说是家事,就算是你药仙谷的祖宗从坟里爬出来求情,这人——”他手指一点郁仙,“本君也护定了!” “这仇——”他目光冷冷扫过郁家眾人,“她也报定了!” 字字鏗鏘,句句如刀,堵得郁长林面色紫胀,所有狡辩之词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你……你別太过分!”春老咬牙开口,“我们药仙谷与合欢宗无冤无仇,你若是执意护著这丫头,就不怕两宗交恶?” 影眼神一冷,扫了春老一眼。 春老再也压不住胸口翻腾的气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夏、秋、冬三老见状,脸色煞白,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再不敢多言半句。 影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一柄寒光熠熠的匕首。 他將其递到郁仙面前。 “小仙儿,拿著。” “他们是如何待你的,今日,你就如何一一还回去。” “不必怕,天塌下来,有我给你撑著。” 郁仙握紧匕首,一步步朝著郁长林走去。 四位族老见状,想上前阻止,可影只是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 那眼神带著绝对的强者威压,四位族老瞬间感觉泰山压顶,灵力彻底凝滯,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这就是强者对弱者的碾压,弱者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郁长林看著手握匕首、眼神冰冷一步步走来的郁仙,脸上的肌肉因恐惧而抽搐。 “你……你这小贱种,你要做什么?” “做你想对我做的事。”郁仙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匕首的寒光映在她漆黑的瞳孔里,“挖心取血,废丹挖根,你刚才不是很想做吗?” “你敢!我是你爹!”郁长林咆哮著,试图运转灵力,却发现身体在影的威压下早已僵硬得不听使唤,连一丝灵力都提不起来。 郁仙走到他面前,看著这个给予她生命却也带给她无尽痛苦和绝望的男人。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她举起匕首,对著郁长林的心口,狠狠地捅了下去。 “噗嗤——” 利器穿透血肉的声音格外清晰。 拔出。 再次一刀,这一刀捅穿了郁长林的丹田。 “啊——”郁长林连声发出杀猪般悽厉的惨叫,剧痛和死亡的恐惧笼罩著他。 郁仙面无表情地再次拔出匕首,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 她看也没看惨叫的郁长林,一把扯下他腰间的储物袋。 颤抖著手从里面拿出那颗属於青璃的、流光溢彩的莹绿色內丹,踉蹌著跑到青璃巨大的蛇头旁。 “青璃姐姐,內丹回来了,你吃下去,吃下去就好了……”她將內丹放到青璃紧闭的嘴边,带著哭腔哀求。 可青璃的蛇身早已冰冷,金色的竖瞳失去了最后一丝光彩,哪怕內丹就在嘴边,也再无法吸收半分灵力。 她早已在內丹被挖、又遭重创时,便已气息断绝。 郁仙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大滴大滴滚烫的眼泪混合著脸上的血污,砸落在青璃冰冷失去光泽的鳞片上。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无边的悲痛和恨意如同火山般在她胸腔內爆发。 她猛地回头,眸子里只剩下滔天的仇恨和毁灭一切的疯狂。 她握著滴血的匕首,如同索命的修罗,朝著柳静怡衝去。 “还有你!” “啊!不要!仙儿我是娘啊——”柳静怡惊恐地尖叫求饶。 娘? 知道自己快死了,想起是她的娘了? 晚了! 郁仙眼中没有任何亲情波动,只有冰冷的杀意。 “噗嗤!”匕首精准地捅入心臟。 “呃……”柳静怡发出悽厉的惨叫,跪倒在地,死死抓著郁仙的衣角求饶:“仙儿,娘错了,娘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娘。” 郁仙毫不犹豫地拔出匕首,鲜血喷了她一脸。 她转向郁明轩,没有多看柳静怡一眼。 被柳静怡死死抓在手里的衣角,隨著郁仙走向郁明轩,而被生生扯出来。 “疯子!你这个疯子!別过来!”郁明轩嚇得涕泪横流。 郁仙一步上前,匕首再次落下:“你想挖我的心头血?现在,该你了。” “噗嗤!” “啊——” 郁明轩心口洇开大片血。 此刻的郁仙,早已不復曾经的单纯模样,只剩下被仇恨浸透的狠戾。 郁长林、柳静怡、郁明轩三人倒在血泊中,痛苦地抽搐著,发出濒死的呻吟和含糊不清的求饶。 曾经的囂张跋扈、虚偽恶毒荡然无存,此刻狼狈得如同三条濒死的野狗。 郁姝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轮到你了。”郁仙擦了擦脸上的血,看向早已嚇得瘫软在地的郁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郁姝浑身抖得如同筛糠,“郁仙,你別过来。” “我师尊是青云剑宗少宗主,他已经突破炼虚境了,你要是杀了我,他绝对不会放过你,他会踏平玄天宗,让你和你那些师兄师弟师妹都死无葬身之地,合欢宗也保不住你。” “楚凌风?我何曾放在眼里过。”郁仙嗤笑,一步步逼近。 “今日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死!” 她手中的匕首滴著血,高高举起,眼看就要落下。 “本君倒要看看,谁敢伤我的徒儿!” 一道剑光闪过,楚凌风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了废墟之上。 经过调养,他的伤势完全好转,周身剑气凌厉更胜往昔,显然突破炼虚境后,实力有了质的飞跃。 他目光如剑,直射向手握匕首的郁仙。 第73章 明知道是飞蛾扑火,亦——死战无悔 楚凌风刚一出现,炼虚境的剑意便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利剑,骤然爆发。 那剑意凌厉、霸道,带著剑修独有的一往无前,硬生生在影那浩瀚如海的威压中撕开一道口子。 影周身淡粉色的气场泛起剧烈涟漪,连空气都在剑意的切割下发出“滋滋”的轻响。 两股顶级威压在空中对撞,没有实质的轰鸣,却让整个药仙谷废墟都陷入诡异的震颤。 废墟上的碎石微微悬浮,地面的裂痕不断蔓延,空气扭曲成水波般的纹路,修为低的弟子更是捂著眼眶,感觉眼球像被无形的刀子刮过,刺痛难忍。 “影。”楚凌风声音冰冷,“这是药仙谷与玄天宗的私怨,我劝你不要多管閒事。” 影媚眼如丝,唇角勾著惯有的风情,眼底却淬著寒冰。 他轻轻將郁仙往身后护了护,“哦?药仙谷的事?那你这青云剑宗的少宗主,跑到別人家地盘上管閒事,又算什么?” “姝儿是本君的徒弟,她受了委屈,本君自然要管!”楚凌风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 “呵。”影嗤笑一声,“仙儿是本君的侄儿,她被人放血割肉,本君可不能对不起她的一声叔叔。” 楚凌风冷喝,“郁仙心肠歹毒,残害手足,悖逆家族,此等孽障,你也敢护?” 影笑容一收,“好一个倒打一耙,楚凌风,你眼睛若只是摆设,不如剜了餵狗!是非曲直,天理昭昭,不是你青云剑宗上下嘴皮一碰就能定论的。” 他红衣无风自动,炼虚期的威压再次攀升,与楚凌风分庭抗礼,毫不逊色。 “本君要护的人,天塌下来也轮不到外人置喙;本君要保的命,就算是这方天道,也得问过我手中的枪!” 此言一出,鏗鏘如金石,让在场所有合欢宗弟子精神一振,也让远处旁观的药仙谷等人心沉入谷底。 楚凌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剑意再次暴涨,“既然你执意寻死,本君便成全你!” 两人之间再无转圜余地,战意瞬间攀升至顶点。 “青云剑宗弟子听令!”楚凌风冷然喝道,“结青云剑阵!给我杀!” “合欢宗弟子听令!”影玉手轻挥,红衣猎猎,“布九霄剑龙阵!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自食恶果!” 瞬间,双方弟子同时动了。 青云剑宗弟子身形如电,迅捷而有序地占据有利方位,手中长剑嗡鸣震颤,青色剑气冲天而起,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剑网。 剑网之上,无数剑光流转,如同银河泻地,带著冰冷的杀伐之气。 合欢宗的弟子也不甘示弱,八位元婴弟子布下“九霄剑龙阵”,形成九条巨大的剑龙,鳞片由剑气凝结而成,每一片都闪烁著锋利的寒光。 “杀!” 隨著一声齐喝,青云剑宗的青色剑网与合欢宗的剑龙轰然相撞。 “轰——” 青色剑网瞬间被剑龙撕裂,却又在瞬间重组,將剑龙缠绕;剑龙咆哮著,试图衝破剑网,却被剑网切割得鳞片纷飞,衝击波都带著致命的杀伤力,將地面的碎石切割成灰烬,犁出一道道深沟。 郁仙被合欢宗的人护在阵眼中心,看著眼前的惨烈景象,心臟阵阵抽痛。 这些人,都是为了保护她,才浴血奋战。 她攥紧了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下方剑阵打得惨烈,上方影与楚凌风的对决也已展开。 楚凌风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流光剑影,人剑合一,速度快到极致,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影面前,一剑直刺其眉心。 简单、直接、霸道! 影红衣如火,竟不闪不避,手腕一翻,一桿通体赤红、仿佛由涅槃凤凰尾羽打造而成的华丽长枪凭空出现。 这正是他的本命法器——凤喙点苍枪。 凤喙点苍枪刚现,周围空气瞬间升温,地面的血跡被烤得滋滋蒸发,枪尖震颤的凤鸣声里,竟隱隱有凤凰虚影盘旋。 枪尖震颤,精准无比地点在楚凌风的剑尖之上。 “叮——” 枪剑交击,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火星四溅。 两人一触即分,隨即又以更快的速度战在一起。 影的身法如鬼魅,凤喙点苍枪在他手中舞出无数枪影。 楚凌风剑法大开大合,每一剑都蕴含著劈山断岳的恐怖力量,剑气纵横肆虐。 两人交手上百回合。 影一缕墨发被楚凌风狂暴的剑气斩断,缓缓飘落,他白皙的脸颊也被剑风划出一道细长的血痕,鲜红的血珠渗出,却为他妖异的面容增添了一分邪魅战损的美感。 他毫不在意,凤喙点苍枪反手一挑,枪尖的火焰暴涨,直逼楚凌风的小腹。 楚凌风猛地后退,双手握剑,灵力疯狂注入剑身:“青云剑诀——剑啸九天!” 霎时间,无数剑光从剑身爆发出来,如同倾盆暴雨,铺天盖地地朝著影射去。 影眼神一凝,凤喙点苍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枪身赤红光芒大盛,仿佛有一头火焰凤凰的虚影缠绕其上。 “凤唳九霄——破!” 一头由精纯火灵力凝聚而成的巨大火焰凤凰,发出一声震耳的唳鸣,携焚尽八荒的恐怖高温,迎著那漫天剑雨悍然撞去。 “轰隆隆——!!!” 银色的剑雨洪流与赤红的火焰凤凰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那一刻,仿佛天崩地裂。 刺眼的光芒让所有人暂时失明,恐怖的衝击波將地面再次削低三尺。 烟尘散去,两人暂时分开,悬立於空,微微喘息。 楚凌风持剑的手微微颤抖,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著剑柄蜿蜒流下,滴落在废墟上。 影的红衣破损了几处,唇角掛著一丝鲜红的血跡,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剔透。 他抬手,抹去血跡,却依旧笑著,凤喙点苍枪拄在身前,姿態优雅笑容越发妖艷危险。 嘖,刚突破炼虚境就能有这般力量,楚凌风,果然有点东西。 就在这时,楚凌风突然冷笑起来:“影,你不会天真地以为,今天真的能带著那个小野种,活著离开药仙谷吧?” 看著他那般势在必得的模样,影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楚凌风驀地提高声音,传遍整个药仙谷。 “出来吧!” 下一秒,两道比楚凌风更加深沉恐怖的气息骤然从谷外降临。 咻!咻! 两道人影飞入药仙谷,悄无声息地悬停在楚凌风身侧。 影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认得这两人,正是青云剑宗“天地玄黄”四大峰主中的“玄”“黄”二老。 看到这两人现身,影便知今日之事绝难善了。 两人出现后,连正在激烈碰撞的青云剑网和合欢剑龙都为之一滯,下方激战的双方弟子更是感到呼吸骤停,仿佛被无形山岳压顶。 影毫不犹豫,身形一晃,从天而降,落回合欢宗弟子组成的九霄剑龙阵中。 他扫视一眼身边严阵以待、面带忧色的合欢宗弟子,再看向天上三人。 楚凌风见状,脸上嘲弄之色更浓:“怎么?刚才不是还很狂吗?这就怕了?” 他居高临下,用施捨般的语气说道:“影,看在你是合欢宗宗主亲传弟子的份上,本君可以大发慈悲,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只要你现在跪下来,磕头求我,自废修为,本君或许可以考虑,饶你和你身后这些合欢宗弟子一条狗命。否则……今日此地,就是你们的埋骨之所。” 影仿佛没有听到楚凌风的叫囂。 他缓缓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晶莹剔透、笑得傻乎乎的人。 他將人递到浑身是血、小脸苍白的郁仙面前,脸上努力挤出一个与平时无异的略带痞气的笑容。 “小仙儿,”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温和,“听说你喜欢吃人?喏,叔叔给你买的。” 郁仙猛地抬头,怔怔地看著那个人,又看向影那双努力想笑却掩不住沉重的狐狸眼。 大颗大颗的眼泪瞬间瀰漫了她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这人,本是影买来想討好她这个潜力无限的炼丹小天才的,幻想著哪天能哄著她给自己多炼几炉好丹…… 却从没想过,竟会在这样的绝境下,以这样一种方式送出去。 “拿著。”他不由分说地將人塞进她冰凉的小手里,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一次,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必死的决绝和孤勇。 没有退路了,只有护著身后的人,哪怕粉身碎骨。 “吃啊。”他看著郁仙,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郁仙颤抖著手,將人塞进嘴里。 “甜吗?”影轻声问。 郁仙的喉咙哽咽得厉害,用力地、重重地点头,泪水流进嘴里,混合著的甜腻,变成了一种绝望的味道:“……甜。” 影抬手,轻柔地揉了揉她沾满血污和灰尘的发顶,仿佛在告別。 隨后,他不舍的收回手,所有的温柔和脆弱在瞬间收敛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一往无前、视死如归的坚定。 他霍然转身,凤喙点苍枪再次爆发出璀璨赤芒。 “合欢宗弟子听令!”他的声音响彻云霄,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死战,不退!” 合欢宗弟子们齐声应和,声音震彻药仙谷:“死战不退!” 话音落下,影身影化作一道红色流光,主动迎上天上那三道身影,逆冲而上。 明知道是螳臂当车,是飞蛾扑火,亦——死战无悔! 第74章 云见月终於出现,救大家於危难 郁仙攥紧人,渣掉在手心,混著掌心的血,黏糊糊的。 她看著那道红色的身影冲向敌阵,嘴里的那么的苦,眼泪不断落下。 炼虚中期的玄黄二老並肩而立,炼虚初期的楚凌风持剑在前,三人的威压如同三座沉坠的巨山。 影只觉得周身灵力的运转也滯涩起来。 可他身后,是要用生命去护的人,是曾立下天道誓言的承诺。 没有退路,一步也不能退! 影眼中闪过一抹近乎疯狂的决绝,他猛地一咬舌尖,精纯的精血如同被点燃的烈油,轰然沸腾。 他周身原本莹润的灵光瞬间转化为刺目而妖异的血红,光芒暴涨间,炼虚初期的气息疯狂攀升,实力被强行提到了炼虚中期的骇人层级。 血色光焰將他包裹,如同燃烧的血莲,炽热得能融化金石,又悲壮得让人心颤。 这是用本源精血换来的力量,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啃噬他的寿元、撕裂他的根基,可他握著凤喙点苍枪的手,却越来越稳。 “你竟敢燃烧精血?”楚凌风脸色骤变。 燃烧精血代价惨重至极,轻则修为倒退沦为废人,重则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他竟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丫头,赌上自己的未来。 影笑得肆意张狂,声音因力量的奔涌而带著雷鸣般的迴响。 “有何不敢?承诺如山,吾命如尘,今日即便焚尽此身血,燃尽三魂火,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就休想动她分毫!” 此言一出,如同誓言般烙印在天地之间,其间的守护之意,让所有听到的人为之动容。 他化作一道血色长虹,一枪战三人。 凤喙点苍枪在他手中舞出漫天枪影,本命法器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发出震彻九霄的凤鸣,枪身赤红光芒大盛。 影人枪合一,枪出如龙,撕裂空气,带著焚尽一切的烈焰和同归於尽的惨烈气势,竟一时之间將三位炼虚大能的攻势生生挡住。 血色枪影笼罩天地,哪怕经脉在反噬中不断渗血,哪怕视野因失血渐渐模糊,他依旧没有半分退缩。 凤喙点苍枪刺穿黄老的护罩,在他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硬接楚凌风一剑,任由剑刃划开肋骨,也要用枪尾砸中楚凌风的胸口,让他喷出一口鲜血。 可燃烧精血的代价终究太沉重。 影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血色光焰渐渐黯淡,握著长枪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玄老抓住破绽,剑直刺他的后心。 “噗——” 影鲜血狂喷而出,周身血焰彻底熄灭,从高空中无力地急速坠落。 “叔叔——!!!” 郁仙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急速下坠中,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偏过头,望向地面上那个哭成泪人的小小身影,嘴唇囁嚅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 “小仙儿……对不起……这次……我还是没能护住你……” 就在他即將重重砸落在冰冷废墟上的剎那—— 一股刺骨的寒气突然凭空降临。 漫天风雪毫无徵兆地席捲了整个药仙谷,鹅毛般的雪纷扬洒落。 寒风呼啸中,一道白衣墨发的身影,踏著漫天飞雪而来。 她身姿纤细,白衣胜雪,青丝飞扬,未施粉黛的脸上清冷绝尘,宛若天山雪莲,清雅孤傲,眼眸如万年寒冰淡淡扫过场中人。 她直奔影,素手轻抬,稳稳地揽住了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影嗅到了熟悉的冷香,看清了那张近在咫尺、清丽绝伦的脸。 他瞳孔猛地放大,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几乎以为自己临死前出现了幻觉。 “月……月月?” “嗯,是我。”云见月低头看著影满身的伤痕,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惜,指尖凝聚出一道柔和的灵力,轻轻按在他的丹田上,暂时压制住精血反噬的剧痛。 “你……你没死?”影的声音带著颤抖。 “嗯。”云见月的目光扫过废墟,掠过受伤的合欢宗弟子,最终落在青璃毫无生息的巨大蛇身上,那双万年寒冰般的眸子,瞬间沉静得可怕。 郁仙早已停止了哭泣,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道白色的身影,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 她不敢呼吸,不敢动弹,生怕一点点声响就会打破这个美好得不像真实的梦境。 她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向前挪动,眼睛一眨不眨,直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熟悉气息…… “师……尊……?”她试探著,发出小猫般微弱而颤抖的声音。 云见月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瞬间如冰川融化,只剩温柔。 “是为师,为师回来了。” 所有的恐惧、委屈、绝望和思念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师尊——” 郁仙不管不顾的衝过去,死死抱住了云见月的腰,將整张哭的小脸深深地埋进她柔软的怀抱里,贪婪地呼吸著那令人安心的冷香,小小的身体哭得剧烈颤抖,几乎要晕厥过去。 “师尊,真的是师尊,仙儿不是在做梦,仙儿好想你,呜呜呜……仙儿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云见月?你怎么没死?!”楚凌风的声音带著惊怒。 云见月一手半抱著虚弱的影,清冷的目光如冰刃般扫向楚凌风,“你都没死,我怎会捨得先死。” 楚凌风杀意沸腾:“好!很好!在秘境里没能彻底了结你,今日就在这里再杀你一次!” 云见月眸色骤然一冷,不再多言。 寒气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开,天上地下蔓延。 “千里冰封——” “唰!” 霎时间,天地失色! 刺骨的寒气瞬间席捲全场,楚凌风、玄老、黄老三人只觉得浑身一僵,动作瞬间被冻结。 云见月没有丝毫迟疑,就在冰封完成的瞬间,周身空间之力微微波动,带著影、郁仙、所有合欢宗弟子以及青璃巨大的蛇尸,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眾人只觉一阵轻微的眩晕,周遭景象如同水纹般波动扭曲,下一刻,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灵气便扑面而来。 “嘭!!!”幽蓝玄冰之上骤然爆发出无数裂痕。 楚凌风三人悍然挣脱了冰封。 然而,眼前早已空无一人。 “人呢?”楚凌风神识如同狂风般扫过方圆数十里,却连一丝气息都捕捉不到。 他脸色铁青得嚇人,“他们怎么会凭空消失?到底去了哪里?” …… 此刻,云见月一行人已然出现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里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雾气,呼吸一口都让人觉得修为隱隱提升。 放眼望去,隨处可见外界难得一见的千年灵草,甚至还有万年灵药在微风中摇曳,散发著各色宝光。 “这……这里是……” 合欢宗弟子们看著眼前如梦似幻的仙境,闻著那沁人心脾的药香,一个个双眼发直,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影还靠在云见月怀里,用力眨了眨眼,確认自己不是死了出现幻觉,猛地一把搂住云见月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掛在她身上。 “月月,小月月,真的是你,你没死?呜呜呜……” “你个没良心的,知不知道我以为你死了,伤心了多久?差点把眼睛哭瞎,我还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你回来娶我了……你怎么才回来啊,呜呜呜……” 郁仙死死抱著云见月的腰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全都蹭在了云见月的白衣上。 一大一小掛在云见月身上,哭声二重奏响彻这片静謐的地界。 云见月:“……” 她无奈地嘆了口气,没有推开他们,只是轻轻拍著两人的背,哄孩子般,任由他们宣泄情绪。 一炷香后,两人终於哭够了。 郁仙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指著不远处青璃的蛇身,又开始掉眼泪:“师尊,青璃姐姐是为了救我才死的……都是我的错……” 云见月温柔地抚摸著她的头髮,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颗通体莹白、散发著柔和光芒的果子,“別担心,她还有救。” 影吸了吸鼻子,带著浓重的鼻音道:“月月,青璃已经气息断绝了……” 云见月没有解释,走到青璃巨大的蛇头旁,轻轻掰开她的嘴,將果子送了进去。 果子入口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磅礴如海的生机瞬间爆发,化作浓郁的绿色光芒,將青璃巨大的蛇身完全包裹。 在那生机盎然的光芒中,青璃七寸那处被挖去妖丹的可怖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癒合。 短短几息之间,绿色光芒渐渐內敛。 只见地上那巨大的青蛇躯体微微动了一下,隨即,那双紧闭的金色竖瞳猛地睁开。 青光一闪,巨大的蛇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却完好无损的青璃。 她震惊地看著自己的双手,又看向云见月,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主子?你没死?还有我……我不是已经……” 郁仙惊喜万分,猛地扑进她怀里,又哭又笑:“活了!青璃姐姐你真的活了!太好了!是师尊,师尊给你吃了一个果子,你就活过来了。” “果子?” 青璃和影同时看向云见月。 云见月手掌一翻,掌心又出现了一枚一模一样的果子。 “此果名为还阳果,乃是还阳草孕育万年方能凝结而成的天地奇果,能生死人,肉白骨,重塑丹田亦不在话下。” 还阳果? 万年一结? 眾人闻言,全都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得无以復加。 影看向四周陌生的坏境,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月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地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云见月身上,等待著她的答案。 第75章 血祭四十九次,才契约秘境境珠 “这里是灵墟秘境。” 短短七个字,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愣住了。 原本因浓郁灵气而略显失神的眾人,瞬间齐刷刷转头,脸上的茫然几乎要溢出来。 “灵墟秘境?不是在坠龙渊吗?” “是啊,而且灵墟秘境只允许化神期的修士进入,我们才元婴期.....”说到这,合欢宗的人又看向影,那眼神不言而喻,影都炼虚期了,更不可能被秘境允许进入。 何况,灵墟秘境前段时间把化神期修士都丟了出来,早就关闭了才对,怎么现在...... 所有的目光,都带著巨大的震惊和浓浓的好奇,一瞬不瞬地看著云见月,等待著她的解释。 云见月神色凝重,开始缓缓讲述自己惊心动魄的经歷: “我在秘境里遇到了楚凌风,他为了杀我,吃下玄玉参王突破炼虚境,试图用雷劫劈死我......” 她声音清冷,將那场惨烈的自爆、经脉尽断的痛苦、坠入水底被暗流捲走的绝望,以及最终阴差阳错被衝到一座古老而神秘的上古祭祀法阵的过程,娓娓道来。 “……我的血顺著法阵符文漫开,意外激活了灵墟秘境的核心——秘境境珠。” “境珠开始疯狂吸收我的血液……不过片刻,我便被吸乾了全身血液,死於非命。” 周遭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凉气声。 哪怕眼前的云见月完好无损,可『全身血液被吸乾』的描述,还是让他们脊背发寒,仿佛能感受到那种生机被抽离的绝望。 “万幸,我此前服食过一枚还阳果,没过多久我又復活了,全身再次盈满血液,只是刚睁眼,境珠又开始吸我的血,再次將我吸乾……”(註:其实是火凤凰的涅槃之力和枯荣轮迴菇的轮迴之力起的作用,只要肉身不破,灵魂不灭,便能无限復活,这会儿云见月还不知道) “復活……吸乾……死去……再復活……” 她重复著这几个词,让所有人都能想像到那是一种何等绝望、何等痛苦的循环。 “如此反覆,整整七七四十九次。” 死四十九次,活四十九次,每一次都经歷全身血液被抽乾的极致痛苦。 光是听著,就让人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和寒意。 郁仙早已泪流满面,影和青璃的眼中也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心疼。 “直到第四十九次祭祀完成,我才终於与境珠成功契约。” “也正是在契约达成的那一刻,秘境成为了我的所有物,本能地將所有『外来者』尽数排斥了出去。” 楚凌风也因此捡回了一条命。 否则,即便他侥倖渡过雷劫,也绝无可能在那般兽潮下生还。 还有虞青焰,也是在她契约完成的那一刻,与镇界石碑一起被吸入了秘境之中。 眾人听完,久久无言。 谁也没想到,看似平静的契约背后,是这般非人的折磨,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影看著云见月,脸上露出一个异常虚弱却真心实意的笑容,声音气若游丝:“原来是这样,太好了,月月你没事就……” 话未说完,他猛地侧头,一大口鲜血喷出,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周身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飞速跌落。 “影!”云见月脸色骤变,立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你怎么了?” 影还想强撑,挤出一个安抚的笑:“没……没事,一点小伤,不碍事……” 郁仙却再也忍不住,哭著道:“师尊,叔叔为了保护我,不惜燃烧了本源精血,还被楚凌风和青云剑宗的两个峰主打成重伤,师尊求求你,救救叔叔......” 云见月闻言大吃一惊,立刻释放出神识仔细探查影的情况。 这一看,她的心骤然一紧。 影体內经脉寸寸断裂,紊乱不堪,丹田气海更是濒临枯竭,修为正不可抑制地飞速下跌,眼看就要跌破炼虚期,甚至可能一路跌至谷底,沦为废人。 燃烧精血,这是在自毁道途。 “你怎么这么傻?”云见月的声音发颤,心中涌起酸楚。 影靠在她的肩上,气息微弱,“承诺二字,重逾山岳。既答应了你,莫说是燃尽精血,便是拼上这条命,又何妨?”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涣散,却努力聚焦看著云见月,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月月,若我成了废人,你可不要嫌弃我……”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进了云见月的心尖,又酸又疼。 “我不会让你沦为废人的。”云见月的声音斩钉截铁。 她手掌一翻,还阳果再次出现在掌心。 她毫不犹豫地递到了影唇边,“吃了它,很快就会好。” 影瞳孔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果子。 万年一结的还阳果。 一颗便能生死人肉白骨的天地奇珍。 她竟然……竟然就这样轻易地要给他吃? 他抬眸,漂亮的狐狸眼里情绪复杂,轻轻笑了笑,试图用玩笑掩饰內心的震动:“月月,这等宝贝你就这么轻易给我了,不心疼?” 云见月直视著他的眼睛,目光郑重而清澈,“你若成了废人,我不止心疼,更会愧疚一辈子。別说话,吃了。” 说罢,她不由分说,直接將还阳果塞进了影嘴里。 果子入口脆甜,几乎瞬间便化作一股浩瀚而温和的暖流,涌向他四肢百骸。 暖流所过之处,寸寸断裂的经脉迅速修復、重塑,变得比以前更加坚韧宽阔。 枯竭的丹田再次被精纯的灵力填满,甚至更加充盈。 还阳果的能量不仅修復,这股力量甚至弥补了他的本源亏损。 原本飞速下跌的修为不仅瞬间稳住,更是猛地反弹回升,一路冲回炼虚初期巔峰,甚至隱隱触摸到了炼虚中期的壁垒。 不过短短几息时间,影脸上的灰败尽去,重现红润光泽,周身气息甚至比受伤前更加浑厚磅礴。 一双狐狸眼再次变得流光溢彩,神采奕奕。 他难以置信地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强大力量,目光不可思议的看向云见月,狂喜之下,猛地张开手臂,一把將云见月紧紧抱进怀里,声音带著激动和后怕的哽咽: “月月,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呜呜呜……我刚才真的以为我快要死了……” 云见月被他抱了个满怀,又好气又好笑地推开他:“放手!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成何体统!” 影凑上前,狐狸眼眨了眨,故意捏著嗓子学女子腔调:“月月~你要是嫌男女授受不亲,把我当姐妹也行,你看我这脸,比宗门里的女弟子还俊,当姐妹多般配~” 云见月:“……”这人脸皮还真是越来越厚了。 她脸上摆出一副无语凝噎的表情,但紧抿的唇角却早已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郁仙仰著小脸,看著师尊和叔叔互动,破涕为笑,一张小脸笑得傻乎乎的,满是失而復得的喜悦。 就连一向清冷如月的青璃,看著这一幕,嘴角也微微勾起,眼底多了几分暖意。 一道极其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我说你们……眼里就没別人了?再腻歪下去,这破珠子就要把我灵力抽乾了,到时候秘境塌了,你们一起陪我埋这儿。”虞青焰咬著牙,声音里满是酸意又带著点委屈。 眾人从温馨的氛围中惊醒,闻声望去,就看到一直盘膝坐在不远处、被他们下意识忽略了的虞青焰。 只见他脸色苍白,额角青筋凸起,正全力运转法力,双手结印,死死压制著悬浮在他面前的一颗珠子。 那珠子约有海棠果大小,通体浑圆,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浩瀚气息。 那气息仿佛蕴含著一方世界,正不断从珠体內瀰漫出来,正是灵墟秘境的境珠。 “这就是灵墟秘境的境珠?”影惊嘆,“原来秘境真有核心所在,还好月月你提前吃了还阳果,不然就算找到境珠,也扛不住四十九次血祭。” 说完,他又不解的问:“虞青焰,你为何要用法力压制它?” 虞青焰喘了口气,脸色更白了些,看向云见月,意思非常明显,让她自己解释。 云见月解释道:“我虽与境珠契约,却还没完全炼化它,不彻底將其炼化,我便无法隨心所欲地掌控这方秘境空间。” 她看著苦苦支撑的虞青焰,“方才为了救你们,不得已只能让虞青焰暂时压制境珠,而我强行催动境珠,才將你们全部拉进来。” 她话锋一转,语气凝重,“我没有多少时间了,若不儘快炼化境珠,这方秘境就会因为核心不稳开始坍塌,最终彻底消弭於虚无。” “虞青焰,你再坚持一会儿,我立刻返回玄天宗。” 虞青焰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小心!” 云见月点头,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在秘境中。 …… 药仙谷废墟之上,楚凌风等人並未离去。 郁长林、柳静怡和郁明轩服用了丹药,伤势稍缓,但脸色依旧难看至极,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找!给我仔细地找!”郁长林声音嘶哑地咆哮,“云见月那贱人绝不可能凭空消失,她定然是用了什么隱匿阵法藏起来了,就是把这片废墟翻过来,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药仙谷残存的弟子们战战兢兢,开始在断壁残垣间艰难地搜寻。 就在此时—— 云见月消失的那个位置,空间如同水波般微微一盪,她的身影猛地重新出现。 几乎在出现的一瞬间,將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玄天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在那里——” 一直紧盯著的药仙谷弟子立刻发现了她,尖声叫喊起来。 楚凌风猛地回头,当看清那道疾驰而去的白色身影时,眼中瞬间爆发出滔天杀意和一丝被戏耍的暴怒。 “贱人,哪里逃——” 他怒吼一声,化作一道凌厉剑光,率先追了上去,玄老和黄老也立刻紧隨其后。 第76章 绝命逃杀,云见月和楚凌风之间的角逐 凌厉的破空声紧追不捨,三道强悍无匹的气息死死锁定著前方那道白色的流光。 云见月咬牙將速度提升至化神初期的极限,可双方距离还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近。 楚凌风並指如剑,一道道凝练无比的剑气撕裂空气,不断轰向云见月的前后左右,逼得她险象环生。 化神与炼虚之间的鸿沟实在太大,身后的威压如同滔天巨浪,势如破竹的扑向她。 云见月甚至能清晰感受到杀意几乎要刺透她的后背。 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 她脸上肃杀之色更浓,目光急扫下方。 地面上是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密林,参天古木的枝干交错如网,浓密的树叶几乎將天光完全遮蔽,正是绝佳的隱匿之地。 没有丝毫犹豫,她猛地调转方向,俯衝而下,一头扎进了这片不知名的林地。 “哼!以为躲进这破烂林子里就能逃得掉吗?真是天真!”楚凌风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带著玄黄二老如同三支利箭,紧隨其后射入林中。 三人的身影在粗壮的树木之间急速穿梭,速度快得只剩残影,繁茂的枝叶和复杂的地形似乎根本无法让他们减速半分,炼虚期的强大神识早已牢牢锁定了前方那人的气息。 云见月听著身后越来越近的气流声,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硬拼是死路一条,速度又不及对方,必须用別的办法拖延。 念头急转间,她脑海中猛地闪过灵墟秘境的灵墟之森里,不是棲息著数以亿计的化神期妖兽吗? 虽然单个化神妖兽在炼虚期面前不堪一击,但……量变足以引起质变。 蚁多还能咬死象! 云见月眼中精光一闪,心念猛地沟通了已与她初步融合的境珠。 “以吾之令,唤吾之眾——灵墟妖兽,出!” 下一刻,楚凌风三人前方的空间骤然泛起剧烈的涟漪。 “吼——” “嗷——” “嘶——”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震耳欲聋的兽吼瞬间爆发,充满了暴戾与野性。 密密麻麻、形態各异的强大妖兽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空间涟漪中疯狂涌出。 它们双目赤红,散发著惊人的化神期威压,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洪流,直接朝著楚凌风三人席捲而去。 “什么?” “这里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化神妖兽?!” 玄黄二老失声惊呼,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楚凌风瞳孔也是骤然一缩,这些妖兽的气息和模样……是灵墟秘境里的妖兽!这怎么可能?! 一场针对他们的小型兽潮就此形成。 无数妖兽悍不畏死地扑来,瞬间將三人前冲的势头阻住。 剑光、法术与妖兽的利爪、獠牙、本命神通猛烈碰撞,轰鸣声、爆炸声、兽吼声不绝於耳。 林木大片大片地倒下,大地剧烈震颤。 云见月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身形冲天而起。 身后的兽吼与剑气碰撞声越来越远,她不敢回头,只一个劲地朝著玄天宗的方向飞去。 感受到云见月的气息正急速远去,楚凌风惊怒交加。 这些妖兽虽然伤不到他们根本,却实实在在地拖住了他们的脚步。 “贱人!在秘境里差点炸死我,这笔帐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今天必须死——”楚凌风暴怒的吼声震彻山林。 眼见妖兽越聚越多,杀之不尽,楚凌风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悬浮於空,並指成诀,身后浩瀚灵力疯狂匯聚,瞬间凝聚出成千上万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剑尖直指下方那片仍在不断涌出妖兽的森林。 “万剑齐发!” 漫天剑气如同暴雨倾盆,倾泻而下。 剑气所过之处,参天古木应声断裂,那些扑来的化神妖兽惨叫连连,被剑气穿透身体,化作一团团血雾。 不过片刻功夫,整片遮天蔽日的森林便被夷为平地,化神妖兽尽数死绝,浓郁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气中。 “追!” 三人再次化作流光,紧追不捨。 天元宗,荷池凉亭。 苏心瑶托著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向池子里扔著鱼食,看著那些五顏六色的锦鲤爭抢,眼神却空洞地发著呆,显然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林思思坐在她对面,担忧道:“瑶瑶,你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了?情绪一直这么低落。” 苏心瑶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道:“没什么。” 林思思嘆了口气:“你这样子一看就是心里有事,你是不是还在担心楚少主? 放心吧,我得到消息,他已经突破了炼虚期。 元婴之上的修士具有断肢再生的能力,他的手肯定也恢復如初了。 你若是实在不放心,我陪你去青云剑宗看看他?” 苏心瑶闻言,没什么特別的反应,只是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他都炼虚期了,那么厉害,哪里还需要我担心……” 林思思:“……” 她可是记得,苏心瑶以前提起楚凌风时,眼睛都要放光,怎么这次反而一副提不起劲的样子? 难道是担心云见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思思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可能,不可能。 瑶瑶和云见月可是死对头,怎么可能...... 她试探著问道:“瑶瑶,你……该不会是在担心云见月吧?” “我担心她?”苏心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开什么诸天万界第一大玩笑!” “她云见月是什么人?整天冷著一张死人脸,好像谁都欠她几百万似的,上次还把我撞进荷池里,让我丟脸!她还不要脸地纠缠凌风哥哥,我討厌她还来不及呢!” “灵墟秘境关闭了,她肯定死在里面了!这叫什么?这叫恶有恶报!谁让她平时狂妄自大,以为自己是玄天宗宗主就了不起,连我都看不起……” 她越说越激动,一口气数落了云见月一大堆“罪状”,骂得可谓是酣畅淋漓。 然而,一通输出之后,她非但没有像往常一样心情变好,反而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嘴角微微下撇,情绪似乎更低迷了,连带著扔鱼食的动作都透著一股烦躁。 林思思:“……” 得,这反应,实锤了。 以前骂完人你可都是神清气爽的。 她刚想再劝点什么,突然,苏心瑶毫无徵兆地噤了声,猛地抬起头,目光愣愣地望向苍穹。 林思思顺著她的视线看去,只见一道极快的银色流光正划破天际,朝著天元宗的方向疾驰而来。 距离迅速拉近,那道身影纤细挺拔,白色衣袍在阳光下泛著微光,不是云见月是谁? 林思思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失声道:“云、云见月?她居然还活著?!” 她话音未落,身旁“嗖”地一声,苏心瑶已经像点燃的窜天猴,窜上了天。 林思思嚇了一跳,急忙大喊:“瑶瑶別过去!你忘了上次她是怎么把你撞进荷池里的吗?” 她急得直跺脚,这丫头怎么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呢! 可苏心瑶根本没听。 不过,苏心瑶这次学乖了,没有傻乎乎地挡在云见月的正前方,而是飘在旁边,双手掐著腰,脸上的鬱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呦!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玄天宗大名鼎鼎的云大宗主吗?”她声音刻意拉长了调子,“我还以为你早就变成秘境里妖兽的粪便了呢,没想到你这么命硬。” “也是,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像你这样的人,哪能那么容易死啊?” 云见月归心似箭,身后还有强敌追杀,哪有心思理会她。 甚至连速度都未曾减缓半分,只是极其淡漠地扫了她一眼,便“嗖”地一声从她身旁刮过,只留下一阵疾风。 被彻底无视的苏心瑶,气得小脸通红,在天上跳脚大骂:“云见月!本小姐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吗?” “啊啊啊——你给我站住!有本事別跑啊!整天装模作样的,你以为你很酷吗?贱人就是矫情!” 喊完之后,苏心瑶慢悠悠地落回凉亭里,看起来心情颇好。 林思思无奈地扶额:“……” 她算是看明白了,瑶瑶这纯粹就是欠的! 每次都上赶著去用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贴完了自己又气得不行,图啥呢? 苏心瑶一屁股坐回石凳上,拿起盘子里精致的糕点,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嚼了几下,她突然眨眨眼,疑惑道:“咦?奇怪,今天的糕点怎么好像特別好吃?” 林思思:“???” 我的大小姐,那是你確认了云见月活蹦乱跳没死成,心情瞬间由阴转晴,所以看什么都顺眼了吧?! 她正想吐槽,突然瞥见天上又飞来三道身影。 林思思赶紧推了推苏心瑶:“瑶瑶快看!是楚少主他们!” 苏心瑶百无聊赖地抬眸瞥了一眼。 当看清那为首之人確实是楚凌风时,她也只是没什么波澜地“哦”了一声,又拿起一块桂糕,“看到了,有什么稀奇的。” 林思思这下是真的惊愕了:“瑶瑶,你不去和楚少主打个招呼敘敘旧吗?”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苏心瑶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道:“有什么好敘旧的,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我现在肚子饿得很,天大地大,填饱肚子最大。” 林思思彻底懵了:“啊???” 瑶瑶你没发烧吧?以前你见了楚少主,恨不得飞过去跟他同乘一剑,今天怎么连眼皮都不抬一下?这还是你吗? 林思思再次抬头看去,就见楚凌风带著玄黄二老,向著玄天宗的方向急飞而去。 前方,玄天宗巍峨的山门轮廓已经隱约可见。 云见月苍白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希望的喜色。 然而,身后猛地传来楚凌风暴怒的吼声,“云见月!你跑不掉了!” 她只觉一股锥心刺骨的寒意自身后袭来,一道凝聚了炼虚期全部力量的恐怖剑光,已撕破空气,直逼她的后心。 第77章 安全回到宗门,孩子们喜极而泣 云见月眸中寒芒乍现。 她猛地转身,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极致寒意瞬间瀰漫天地。 “凝!” 隨著她一声清冽低喝,周身澎湃的冰灵力疯狂涌向掌心,无数冰棱从虚空中暴涌而出,飞速堆叠、咬合,眨眼间便凝为一面高逾三丈、厚达数丈的冰墙,宛如一座微型冰山骤然拔地而起。 寒气凛冽得让周围空气都凝结出细碎的冰晶,连地面的青草都覆上了一层白霜。 “轰隆——!!!” 剑气狠狠地劈在了冰墙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爆发,恐怖的衝击波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地面裂开蛛网般的沟壑,周围的古木应声折断。 冰墙四分五裂,飞溅的冰屑如锋利的刀片,割得空气都发出“嘶嘶”声。 终究是炼虚期的全力一击,化神期凝聚出来的冰墙根本不堪一击。 不过,爭取到的这短短一瞬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云见月借著爆炸產生的巨大反推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倒飞而出,衣袂翻飞间,她精准地没入了玄天宗护山大阵光幕之中。 一入大阵,那熟悉、温暖的宗门灵气瞬间將她包裹,所有外界的杀意、威压、轰鸣声被彻底隔绝在外。 安全了。 云见月踉蹌一步才勉强站稳。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眸,目光冰冷地望向阵外。 “贱人!你以为躲进护山大阵就有用吗?看我不把你这烂阵攻破。”楚凌风眼见功亏一簣,气得几乎理智全失。 “玄老,黄老,助我破阵!” 玄黄二老立刻应声。 一时间,法术的光芒狠狠砸在玄天宗的护山大阵上,爆开一团团绚烂而危险的光晕,轰鸣巨响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然而,宗门大阵却稳如磐石,所有的攻击落在上面,仿佛泥牛入海,都被其內部的阵法之力轻易地瓦解吸收。 紧接著,大阵表面光芒流转,方才吸收的所有攻击能量,经过阵法转化,竟以更凶猛的態势反射了回去。 三人脸色剧变,慌忙各施手段抵挡,一时间手忙脚乱,狼狈不堪,再也不敢轻易攻击。 云见月静静地站在护山大阵之后,山风吹拂著她的衣袂和髮丝,却吹不散她周身那冷冽淡然的气场。 她神情淡漠平静,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眼眸,无波无澜地看向阵外面目狰狞的楚凌风。 楚凌风挡下一波反弹攻击,气息尚未平復,一抬头,正好对上云见月那平静得近乎漠然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得意,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这种极致的平静,衬托的他歇斯底里的疯狂有多么可笑滑稽。 他厌恶透了云见月这副平静无波的样子。 这让他所有的暴怒都像打在了上,像个表演失败的小丑。 明明他才是强者,该被俯视的是她。 这种倒错像毒蛇般啃噬著他的自尊心。 “云见月,你看什么看,你有本事给我滚出来受死——” “缩头乌龟,仗著阵法算什么本事?” “贱人!我必杀你,必將你玄天宗踏平!!!” 他气得浑身发抖,额角青筋暴起,指著云见月疯狂地怒骂咆哮。 可惜,玄天宗的护山大阵已然开启了全部禁制,內外彻底隔绝,连声音都无法传递。 在云见月眼中,楚凌风所有的愤怒和咒骂,都只是一出无声的、极度滑稽的哑剧。 她看到他因极度愤怒而扭曲涨红的脸,看到他激动近乎癲狂的动作。 她就这么静静的看著他发疯。 看了一会儿,觉得索然无味,她转身头也不回地飞向主峰。 徒留阵外的楚凌风和玄黄二老,对著那坚不可摧的大阵跳脚。 …… 主峰的小院里,一片死寂。 萧星尘、鹿闻声、江迷雾和苏渺渺,围坐在小院的石凳上,脸上儘是化不开的忧色。 苏渺渺的眼睛红红的,声音带著哭腔:“三师姐和青璃姐姐怎么还不回来?她们不会也像师尊那样……出事了吧?” “別瞎想,她们定然会没事的。”萧星尘沉声道,可他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內心的不安。 自从灵墟秘境关闭,师尊陨落的消息传来,整个玄天宗都被阴霾笼罩,如今连郁仙和青璃都没了音讯,他这个大师兄,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他们如丧考妣时,一道白色身影缓缓降落在庭院中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四个人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全都愣愣地、近乎呆滯地看著那个突然出现的熟悉身影。 “……师……尊?”鹿闻声的声音乾涩发颤,带著一丝不確定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怕这是自己太想念师尊出现了幻觉。 怕自己声音太大,幻觉就从眼前消失。 话音落下,对面的人扬起了他熟悉的宠溺笑容,声音很轻很柔,却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是为师,为师活著回来了。” 这一声如同打开了泄洪的闸门。 苏渺渺“哇”地一声哭出来,猛地从石凳上弹起,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一头扎进云见月的怀里,用力搂著她的腰身,小小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著,哭声撕心裂肺: “呜呜呜……师尊!真的是师尊,渺渺以为……渺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云见月感受著她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听著那充满后怕和委屈的嚎啕大哭,她鼻尖一酸,眼眶也忍不住泛起热意。 “对不起,是师尊不好,让你们担心了。” 萧星尘、鹿闻声、江迷雾也围了上来。 萧星尘死死抓著她的衣袍,鹿闻声埋在她怀里哽咽,江迷雾则抿著唇,不说话,却用尽全力抱著她的腰,手背青筋都绷了起来,眼泪无声地落下。 云见月被他们团团抱住,心中又暖又痛。 她耐心地、一个一个地轻声哄著他们,抚摸著他们的头髮,重复著“我回来了”、“没事了”。 等孩子们哭得差不多了,情绪稍缓,萧星尘才仰起头,脸上还掛著泪痕,却已被浓浓的自责取代: “师尊,对不起!是我没用,我没有护好三师妹,她被药仙谷的人抓走了……青璃姐姐为了救三师妹,也一直没有回来……” 说著,他又忍不住哽咽起来,觉得自己辜负了师尊的嘱託。 云见月却递给他一个无比安抚和温和的眼神,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星辰,不必自责。你看,为师將她们都带回来了。” 说著,她广袖轻轻一挥。 下一刻,郁仙、青璃、影以及合欢宗的眾人,瞬间凭空出现在庭院之中。 大家左右看看,发现已经回到了玄天宗,这才彻底放鬆下来,纷纷长舒了一口气。 萧星尘、鹿闻声、江迷雾和苏渺渺看著这凭空出现的的一大群人,全都惊得张大了嘴巴,一脸的震撼和不可思议。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萧星尘惊叫道。 云见月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这件事说起来话长,为师现在有极其重要的事情必须立刻去做,星辰,你帮为师照看师弟师妹们。” 说完,她的目光立刻转向一旁的影,神色变得郑重:“师兄,情况紧急,还需再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孩子们。” 影想起还在秘境里压制境珠的虞青焰,脸色一正:“放心去,这里交给我。” 得到承诺,云见月不再有丝毫迟疑,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儘管已经亲眼目睹了师尊將人带出来的神奇手段,但再次看著她就这样瞬间消失,还是让四个小傢伙感到无比的震撼和难以置信。 …… 灵墟秘境中。 云见月的身影刚刚出现,便发现整个秘境空间都在轻微震颤,远处的山峦虚影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因核心的躁动而崩溃。 她的心猛地一揪,目光急扫,瞬间就看到虞青焰盘膝坐在虚空之中。 他的衣袍被境珠的乱流撕裂成碎片,髮丝凌乱地贴在额角,脸色是近乎透明的惨白,嘴角溢出的血丝顺著下頜滴落。 他双手结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依旧死死压制著疯狂躁动的境珠,不让它挣脱半分。 云见月立刻飞身上前。 “虞青焰。”她的声音带著歉意,“辛苦你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云见月伸出手,轻轻覆上境珠。 契约的力量立刻生效,原本狂暴的境珠接触到她的指尖,光芒立刻柔和下来,乱流也渐渐平息。 云见月作为与境珠契约的主人,只有她才能真正安抚和掌控这颗蕴含著一方世界之力的核心。 虞青焰终於鬆开手,靠在身后的岩石上,大口喘著气。 他抬起那双因透支而显得有些黯淡却依旧深邃的眸子,看向云见月,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你再晚来一会儿......就可以……给我收尸了……” 云见月的眼神既感激又带著浓浓的歉意,“谢谢,这次多亏有你。” 虞青焰抬手擦掉嘴角血跡,痞气道:“光说谢谢可不行,说些好听的,先让我高兴高兴。” 云见月:“......”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第78章 云见月突破化神中期,脚踏莲台,神韵出显 看著虞青焰那苍白虚弱却还强撑著耍帅的模样,云见月又无语又有点心疼。 她走上前,微微倾身,一双清眸含著笑意,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 虞青焰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干、干嘛?不会又被我的绝世容顏倾倒了吧?” 听著他傲娇的话,云见月心里好笑,脸上却一本正色的夸讚: “虞美人,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都说美人如玉剑如虹,你,虞青焰,当之无愧。“ “你这般人美心善,放在凡间,怕是能让满城姑娘都为你倾倒,妥妥的人见人爱见开。“ “这般捨己为人、英勇无畏,连境珠那等狂暴之物都能被你治得服服帖帖,这份本事,这份气度,真是让我心悦诚服。” 这一连串的讚美,饶是自恋的虞青焰都有些招架不住,耳尖倏然染上霞色,连唇角那点硃砂痣都鲜亮得要滴出血来。 “你......你这话说得倒是......”他眼神飘忽,假装不在意地“唰”一下打开摺扇猛扇风,试图驱散脸上的热意,语气加快道:“这秘境里闷死了,赶紧送我出去透透气!” 云见月没再多言,心念一动,虞青焰就消失在了秘境里。 她则是沉下心神,开始炼化境珠。 她指尖凝出淡蓝色灵力,如同细密的冰丝,缓缓缠绕上境珠,將其层层包裹,丝丝缕缕地融入自己的神魂与丹田之中。 她能清晰感受到,境珠中的世界虚影在与她的灵力融合,从最初的排斥到后来的契合。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当境珠完全融入体內的剎那,极致的寒意以她为中心荡开,身下骤然绽开冰莲幻象。 那冰莲由九百九十九瓣莲瓣组成,每片莲瓣都鐫刻著大道霜纹。 她仿佛端坐於莲台之上,宝相庄严,宛如神祗甦醒,神圣不可侵犯。 冰莲缓缓旋转,带动著秘境中的灵气疯狂涌向她。 她体內的灵力骤然暴涨,丹田气海被填得满满当当,开始衝击境界壁垒。 似有所感,云见月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在秘境。 同一时刻,玄天宗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厚重的劫云蕴含著无尽的毁灭力量,眨眼间便覆盖了整个天空。 云见月的身影凭空出现,白衣飘飘,悬浮於劫云之下,直面那煌煌天威。 “师尊——”下方的孩子们惊呼。 虞青焰吃过丹药早已伤势好转,此刻正懒洋洋地躺在树下的摇椅上,抬眸看向天际。 影反应极快,一声令下:“护好孩子们!” 合欢宗的八位元婴大能瞬间而动,將孩子们护在中央。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仰头望著空中那道纤细却无比坚定的白色身影。 第一道天雷,粗壮如柱,撕裂天空,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劈落,精准地轰在云见月身上,刺目的雷光將她吞没。 然而,雷光散去,她依旧悬浮原地,白衣胜雪,髮丝都未曾凌乱一分。 那足以让普通化神修士皮开肉绽、筋骨受损的天雷,竟连让她皱一下眉都做不到。 她的根基,在火凤凰、枯荣轮迴菇、还阳果以及那四十九次血祭的极致锤炼下,早已扎实得超乎想像。 肉身强度与神魂韧性,远非寻常同阶修士可比。 这化神雷劫的痛苦,相较於她曾承受过的,简直微不足道。 第二道,第三道……第八道! 一道比一道凶猛的天雷接连落下,每一次都精准地命中云见月。 她始终岿然不动,周身瀰漫起淡淡的冰雾,將残余的雷电之力轻易化解。 她悬浮於空,神情平静,仿佛不是在渡劫,而是在接受一场灵气的洗礼。 那般强大,那般从容,简直匪夷所思。 下方合欢宗的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强!实在是太强了!” “这……这真是化神期的雷劫吗?” “云宗主的修为,究竟深厚到了何种地步?” 八道天雷劫过后,云见月依旧毫髮无伤。 这般的轻鬆写意,似乎彻底激怒了天威。 第九道天雷迟迟未曾落下,高空中那厚重的劫云开始剧烈翻滚,內部传来令人心悸的能量压缩的轰鸣声。 好半晌,一道刺目的紫光终於撕裂了黑暗的云层。 那並非普通的闪电,而是一条狰狞咆哮的紫色雷龙。 它携带著远比之前八道天雷加起来还要恐怖的毁灭气息,张牙舞爪地朝著云见月猛扑而下。 “师尊——”孩子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失声惊呼。 云见月垂眸,看向下方一张张写满担忧的小脸,原本冰冷的眼神如冰川融化。 她扬起一抹温柔安抚的笑容,“別怕。” 然而下一秒,紫色雷龙便狠狠劈在她的头顶。 爆闪的雷光將她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灭。 可她的神色却依旧平静,甚至唇瓣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浅笑。 她的身姿依旧挺拔,未曾动摇半分。 狂风捲起她的衣袂长发,脚下那座巨大而圣洁的冰莲虚影再次浮现,缓缓旋转,莲瓣之上闪烁著细微的紫色电弧,更添几分神秘与强大。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 从未有人在渡劫时,脚下会浮现如此神圣的冰莲幻影。 隨著最后一道雷龙消散,劫云不甘地翻涌了几下,最终缓缓退去。 阳光撕开云层洒下,云见月周身的气息暴涨,化神中期的威压笼罩了整个玄天宗。 她踏著莲影自九天拾级而下。 每落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冰莲,清冷绝艷,不染尘埃。 隨著她的靠近,一股清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却不刺骨,反而带著冰莲特有的冷香,让人心旷神怡。 落地的剎那,寒气尽数收入体內。 “师尊!”孩子们欢呼著冲了过来,用力抱住她的腰身,仰起的小脸上满是激动与濡慕之情,“师尊好厉害!” 云见月笑著挨个抚摸他们的头,短短几日经歷生死离別,孩子们似乎真的长大了不少,面对那般可怕的天雷劫,没有哭闹,只有全然的信任,让她心中一片柔软。 “恭喜月月突破化神中期!”影快步走过来,眼睛亮得像星星,“刚才那冰莲也太好看了。” 呜呜呜,好拉风,好想要。 合欢宗眾人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表达著祝贺与惊嘆,场面一时热闹又温馨。 庭院里满是欢声笑语,温馨的氛围驱散了雷劫带来的压抑。 虞青焰看著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他闭上眼睛,耳边充斥著欢声笑语,竟不觉得吵闹,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寧感。 “虞大美人,不恭喜我?” 云见月的声音突然传来。 虞青焰睁开眼,就见她正挑眉看著自己。 他立刻收起笑容,故作淡定道:“以你的水平,渡劫成功不是轻轻鬆鬆?这是早就预料到的事,有什么好恭喜的。” 云见月一脸无语:“你这人,真够破坏气氛的。” “哼!”虞青焰轻哼一声,懒洋洋道:“行吧行吧,恭喜云宗主突破化神中期,所以......” 他话锋一转,摸了摸肚子,理直气壮地说:“可以做饭了吗?我好饿啊……” 他可是怀念她的手艺怀念得不得了,她不在的这几日,辟穀丹吃得他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云见月闻言,又气又笑。 这个傢伙,一天天不是吃就是睡,跟个饭桶似的。 下次不叫他虞美人了,叫虞饭桶! 她低头看向还黏在自己身边的孩子们,声音瞬间变得温柔:“宝贝们,你们想吃什么?” 孩子们大眼睛亮晶晶的,盯著云见月,半天捨不得移开视线。 小奶音异口同声地道:“只要是师尊做的,我们都……” 不等他们说完,云见月就抬手打断,笑容宠溺:“不许敷衍我,你们大胆说,只要是为师会做的,今天都给你们做。” 小傢伙们一听,感动得眼泪汪汪。 呜呜呜,师尊对他们太好了,有师尊疼真好。 郁仙先咽了口唾沫,小声道:“师尊,我想吃小鸡燉蘑菇,可以吗?” 有了她开头,苏渺渺立刻举手:“我想吃醋鱼!” 萧星尘也道:“师尊做的红烧肉最好吃!” 云见月一拍手:“好,为师这就去做。” “好耶好耶!那我们给师尊打下手。”孩子们欢呼著,围在她身边。 云见月笑著將他们抱进怀里,在每个人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真是为师的贴心小袄。” 孩子们笑得格外开怀,郁仙更是转身跑回房间,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子。 里面是她精心培养的蘑菇,涨势喜人,一个个肥嘟嘟水灵灵的,还发著光。 她抱著箱子,迈著小短腿往厨房跑。 却不想,路过虞青焰和影时,突然被喊住。 向来淡定的虞青焰,猛地从摇椅上坐起来,眼神死死盯著那个木箱子,声音都有些变调:“仙儿……你怀里抱的是……” 郁仙停下脚步,不明所以,却乖巧答道:“蘑菇呀,虞叔叔,你不认识蘑菇吗?” “一会儿师尊要做小鸡燉蘑菇,就是用这个。” 她还特意把箱子往前递了递,让他看清楚。 影也看清了箱子里的东西,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几乎是瞬间闪身过来,声音都结巴了:“蘑、蘑菇?你確定……是这个蘑菇?” 郁仙被他们激烈的反应弄得有点懵,眨巴著大眼睛,肯定地点点头:“对呀,上次师尊就给我们用这个蘑菇做了,可好吃了,嘻嘻……” 虞青焰和影看著箱子里那些“肥美”的蘑菇,又看看郁仙天真无邪的小脸,两人瞳孔地震,面面相覷,脸上同时露出了极度难以置信的表情。 用上古玄菌做小鸡燉蘑菇??? 第79章 云见月得知自己吃了火凤凰和枯荣轮迴菇震惊 虞青焰和影看著那箱灵气四溢、纹路玄奥的蘑菇,又看看抱著箱子一脸天真无邪的郁仙,只觉得头皮发麻。 “仙儿,等等!”影急切道:“这蘑菇……它、它可能不能燉鸡!” 虞青焰也难得地一脸严肃,点头附和:“此物非同寻常,用来燉鸡,怕是有些……暴殄天物。” 他努力斟酌著用词,生怕嚇到孩子。 郁仙闻言,立刻把小木箱抱得更紧了,小嘴一撇,大眼睛警惕地看著他们:“为什么不行?这蘑菇就是用来燉鸡的!上次燉了可好吃了!虞叔叔,叔叔,你们是不是想抢我的蘑菇?” 哼!叔叔平时总爱把好看的鲜插在衣襟上,虞叔叔也总对著镜子整理头髮,他们肯定是觉得我的蘑菇发光好看,想抢去当装饰,才不给你们! 看著她一副“你们休想抢我宝贝”的倔强小模样,两个大男人顿时手足无措。 “不是,仙儿,我们不是要抢……”影试图解释。 “那为什么不能吃?”郁仙逻辑清晰,寸步不让。 虞青焰扶额,这该怎么跟一个孩子解释这是能引起修真界血雨腥风的上古玄菌? 说了她也不懂啊! 就在两人绞尽脑汁想著如何委婉劝阻时,郁仙瞅准机会,抱著箱子,拔腿就跑,“师尊等我!我来啦!” 郁仙衝进厨房,献宝似的把箱子递到云见月面前。 云见月笑著拿起一颗蘑菇看了看:“长得真不错,我们仙儿简直就是草木小精灵,连蘑菇根都能种活。” 郁仙被她夸的不好意思。 云见月为了省事,直接用了一个清尘术,蘑菇顿时乾乾净净。 她手起刀落,利落地將蘑菇切块,扔进了锅里。 虞青焰和影追到厨房门口,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心疼得嘴角直抽。 厨房里欢声笑语,孩子们嘰嘰喳喳的打下手,锅碗瓢盆的叮噹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活气息。 没过多久,饭菜的香味就瀰漫了整个主峰。 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餚,醋鱼、红烧肉,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桌子正中央那一大盆小鸡燉蘑菇所吸引。 浓郁的汤汁呈现出淡淡的金色,饱满的蘑菇吸饱了汤汁,散发著莹润的光泽和惊人的香气。 影盯著那锅蘑菇,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小月月啊……你难道不知道……这是枯荣轮迴菇吗?” 云见月给孩子们夹菜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浮现出震惊:“啊?枯荣轮迴菇?这难道不是和枯荣轮迴菇长得特別像的普通蘑菇?” 虞青焰在一旁听得差点被口水呛到,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当然不是!你上次去黑市卖枯荣轮迴菇,难道就没发现这两者一模一样?” 云见月:“……” 她当然发现了,但她一直坚信顶多是长得像而已。 谁会想到枯荣轮迴菇能隨便在山野里採到? 如果这真是枯荣轮迴菇……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在秘境中被反覆血祭、死亡重生的画面。 或许,自己能一次次復活,不仅仅是因为还阳果,极大概率,这枯荣轮迴菇蕴含的“轮迴”之力,才是关键! 虞青焰看著她变幻不定的神色,又问:“这么多枯荣轮迴菇,你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 这运气也太逆天了。 云见月从震惊中回过神,先是看了一眼吃的正香的苏渺渺,道:“就是偶然在山野里採到的,因为是第一次见,看著挺好看,闻著也香,我只以为是没见过的普通灵菇,所以就……给燉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自己也觉得有点离谱。 在场眾人:“……” 罢了罢了,燉了就燉了吧,还能怎么样? 既然知道了这是足以让外界打破头的枯荣轮迴菇,大家吃的就更起劲了,每一口都感觉是在吸收天地造化。 一大锅小鸡燉蘑菇,被十六个人吃得一乾二净,连汤汁都被用勺子颳得乾乾净净。 其他的菜也全部光碟,一顿饭吃得每个人体內都暖洋洋的,灵气充沛。 萧星尘摸著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心满意足道:“真是太好吃了,不过我还是最喜欢师尊第一次给我们做的那个烤鸡,味道特別香。” 说起烤鸡,郁仙、江迷雾和苏渺渺也忍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小脸上满是怀念。 只有鹿闻声,想到那只凤凰,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云见月也嘆了口气,有些遗憾:“那只鸡確实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肉质鲜嫩,蕴含的灵力也足,可惜就只抓到那么一只,后来再吃的灵鸡,味道都远不如那只。” 影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隨口问道:“哦?是什么样的鸡?能让你们这么念念不忘。” 云见月回忆了一下,描述道:“就是五彩繽纷的,羽毛特別漂亮,尾羽很长,对了,它还会喷火呢,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漂亮又凶悍的七彩凤羽鸡。” “会喷火?据我所知,七彩凤羽鸡虽然漂亮,但只是低阶灵兽,根本不会喷火啊。” “不是七彩凤羽鸡吗?”云见月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谁知道呢,或许是某种变异的品种吧。”影也没太在意。 云见月却微微蹙起了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仔细回想……那天,她还遇到了萧凡和郁姝,发生了点不愉快…… 而第二天,楚凌风就杀气腾腾地找上门来,口口声声说她抢了他徒弟的灵兽,两人还因此动了手…… 似乎...... 萧凡契约火凤凰的节点就是那几天。 这么串联起来……萧凡契约凤凰的时间、她烤鸡的时间、楚凌风找上门的理由……所有线索拼在一起。 她抓了、烤了、吃掉的……根本不是什么七彩凤羽鸡…… 而是火凤凰?! 云见月:“!!!” 她全身瞬间僵住。 好吧……破案了。 看样子自己在秘境里能扛过四十九次血祭,並不只是枯荣轮迴菇“轮迴”之力的功劳,火凤凰那强大的“涅槃”之力,恐怕在其中也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想到这些,她不禁一阵后怕和庆幸。 还好……还好自己当初有眼不识金镶玉,把凤凰当野鸡,把神菌当蘑菇,阴差阳错之下全都吃了下去,否则,她早就死在境珠的血祭之上了,哪还有今天? 或许,还有渺渺的功劳。 当初进秘境前,渺渺真诚的祝愿她化险为夷,遇难成祥,那道言灵祝福,或许也是她能化险为夷的原因之一。 重重buff叠加到一起,才令她引爆爆灵雷没死,掉入灵泉没被淹死还被捲入到秘境核心,被抽乾血一次次血祭还能活,最终又契约了秘境境珠掌握一方空间。 这么多巧合,那就不是巧合了。 绝对的buff加成!!! …… 吃完饭,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影带著合欢宗八人告辞。 离开玄天宗山门一段距离后,影突然停下,回头看著身后八人,神色是少有的严肃。 “今日之事,尤其是月月契约了秘境境珠之事,出了玄天宗,我希望你们能彻底忘在肚子里,对任何人都不得提起半分。” “记住,咱们能活下来,是月月不惜暴露秘境所致,她本可以不救我们,但她偏偏救了,你们能突破元婴,是沾了谁的光?能吃到那上古玄菌枯荣轮迴菇,又是託了谁的福?” “我能感觉到,月月未来绝非池中之物。与她真诚相交,对我们合欢宗只有益处,没有坏处。这份善缘,值得我们用心维护,都明白了吗?” 八人神色一凛,他们能修炼到元婴期,自然不是傻子。 今日所见所闻所获,早已让他们心中震撼且感激。 与玄天宗、与云见月交好,无疑是极其明智的选择。 “我等明白!” 见眾人郑重应下,影这才放下心来,脸上重新浮现笑意:“走吧,回宗。” …… 玄天宗。 孩子们吃饱喝足,又缠著云见月说了好一会儿话,才恋恋不捨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云见月却独独留下了萧星尘。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简,递到他手里。 “这里面是《九转星辰淬体术》,是为师特意为你寻来的炼体之术,即便你的灵根被封印,也能修炼。只要將这套体术练至大成,肉身便是你最强大的法宝,你不会比任何一个修士差。” 萧星尘紧紧握著那枚触手温凉的玉简,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就是为了这个东西,师尊差点死在秘境里。 从小到大,从未被人如此真心实意、不惜性命地对待过。 他死死咬著唇瓣,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云见月见状,赶忙拿出手帕,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怎么哭了?” 萧星尘吸著鼻子,哽咽道:“师尊,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这功法如此珍贵,您为何不自己练?反而送给我?人人都说我是废物,根本不值得您如此……” 云见月轻轻拂过他的发顶,目光温柔。 “这部功法於你,是利刃开锋,是鯤鹏得风。而於为师,它最大的价值,便是將它交到最合適的弟子手中,然后,见证你仗剑开前路荆棘,抵达我未曾见过的风景。”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柔和,“寻觅无上功法,不是为了证我自己的道,登我自己的峰。 为师之道,不在登临九天之境,而在见证你展翅凌霄。” 就如一颗种子,需细心灌溉,挡风遮雨,护它严寒,引它见日月星光,伴它度春秋冬夏。 而后,看著它抽枝发芽,看著它亭亭如盖,看著它最终挺拔入云,自成一方气象。 她的声音带著撼动人心的力量,“你之茁壮,便是为师修行之圆满;你之高飞,便是为师境界之升华。” “莫要辜负它,更莫要辜负你这一路走来的所有坚韧与不屈。你的大道在前方,而为师的光辉,自会在有你的道途上。” 她的身影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愈发寧静而高大,仿佛一座山峦,守护著身前的小少年。 萧星尘听完这一席话,再也抑制不住汹涌的情绪,猛地扑进云见月怀里,紧紧抱住她,哭得不能自已,不断地重复著“谢谢师尊”。 云见月轻轻拍著他的背,脑海里想起上辈子当金牌幼师前,培训的第一课。 【教育不是注满一桶水,而是点燃一把火。 我们付出的不是牺牲,而是投资,投资於一个个无限可能的未来。 孩子的光芒,从来不会掩盖我们的价值,而是將我们的生命,折射出更璀璨的彩虹。 真正的师者,甘愿成为阶梯,成为土壤,成为守望的灯塔,而后,欣慰地看著每一个孩子,走向比我们更辽阔的远方。】 她一直坚守著这句话,才能从眾多幼师中杀出重围,成为华国最有名的金牌幼师。 她耐心的轻哄著,等萧星尘情绪渐渐平復,她才笑著柔声道:“在你们羽翼未丰之前,为师愿化为遮天的树,为你们挡尽风雨;待你们翱翔九天之时,为师便化作守望的风,护你们直上青云。” “所以,放心地去成长吧。” “为师想看你们护这世间值得。” 这,才是她最想要的,最想变成的样子。 第80章 仙门大比邀请函我要定了 萧星尘看著云见月的眼睛,用力点头,把她的话深深记在了心里。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前路不再迷茫,因为他有一位最好的师尊,为他点亮了灯,也为他撑起了天。 萧星尘紧紧握著玉简抵在心口,像是捧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师尊,徒儿绝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充满了力量。 “好。”云见月温柔頷首,“时间不早,回去休息吧。” “嗯!” 云见月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扬得更高。 夜风拂过她的衣袍,带著几分凉意,却吹不散心头的暖意。 这大概就是为人师者最珍贵的时刻,看著自己守护的种子,终於有了向阳而生的勇气。 听了全程的虞青焰,怔怔地看著她侧脸上那温柔得几乎能融化月光的笑意,一时有些晃神。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上一次,也是这般。 萧星尘因是否该回萧家给爷爷过寿而苦恼彷徨时,云见月也是如今天这般,她没讲半句“孝悌”的大道理,而是耐心引导,让他遵从本心,为他卸下沉重的心理包袱。 她从不是高高在上的严师,更像个细心的引路人。 对敏感的孩子,她给足温柔;对有恨的孩子,她给足支撑;对年长的孩子,她给足期许。 每个徒弟在她面前都是独特的,没有“统一的標准”,只有“適合的方式”。 虞青焰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而充满力量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见过上域太多大能收徒,或为传承道统,或为宗门利益,或为寻找僕役。 却从未见过一人,如她这般,纯粹地只是为了“育人”而成师。 他的目光落在云见月被月光勾勒出的柔和侧影上,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欣赏,混合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悄然在心湖中盪开层层涟漪。 云见月一回头,就撞进他深邃专注的目光里。 两人视线对上,虞青焰心头一跳,慌忙举起摺扇,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失神,可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所幸,夜色已深,云见月並未注意到他这细微的变化。 “虞青焰。”她突然开口叫他,眼神比往日略显郑重,轻声开口,“可以陪陪我吗?” 虞青焰心臟没来由地又是一跳,扇子摇得快了些,语气努力维持著一贯的慵懒调侃: “干、干嘛?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你突然这么郑重其事地叫我,不会是想对我做什么吧?我可告诉你,我可是非常有原则的人,你休想……” 不等他插科打諢说完,云见月已足尖轻点,飞身落於不远处的山巔,隨意坐在一块光洁的巨石上。 夜间微风吹拂著她的髮丝和衣袂,皎洁的月光如水般倾泻在她身上,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朦朧的银白光晕,清冷又温柔,遥远又不真实。 虞青焰的调侃卡在喉咙里,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 他望著月光下她那不真实的身影,微微一怔。 隨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异样,飞身落在她身边,与她並肩坐下。 “怎么了?”他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云见月望著星辰遍布的夜空,悠悠开口:“虞青焰,上域……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真的如传说中那般,灵气化雨,强者如林?” 虞青焰愣了一下,诧异道:“你想去上域?” “不是我想,是一定要去。”云见月的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而且,不是我自己去,是我的孩子们都要一起去,一个都不能少。” “为什么?”虞青焰有些不解。 云见月继续看天,轻声开口: “半年后的仙门大比,前五名可获得来自上域的邀请函。 这是上域在下域选拔翘楚的唯一途径,也是下域修士通往更广阔世界的唯一机会。 此届错过,便需再等十年。十年太久,我只爭朝夕,不想他们错过。” 她的目光看著星空,声音柔和却有力,“据说上域人杰地灵,远非下域可比。我並非羡慕其繁华,我只是想知道,以我徒儿们的资质心性,若置於上域那般天地,可算得上一声天资卓绝?能否拥有立足之地?” “修仙界,从来便是强者为尊,弱肉强食。妄想偏安一隅、平安度日不过是奢望。即便我们不主动招惹是非,麻烦也会自行找上门。既然避无可避,那便唯有自身足够强大。” 她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看到了孩子们未来的身影。 “既然要变强,那便不能永远困守於下域这方寸之地。我相信,我云见月的徒儿,合该拥有更辽阔的天空,去见识更壮丽的风景,去迎接更激烈的风浪。那才是他们真正该翱翔的天地。” “我从不苛求他们一定要站在世界之巔,背负沉重的荣光。” “我唯一所求,不过是愿他们道心坚韧,羽翼丰满。在未来某日,当风雨来袭,强敌环伺之时,他们能有足够的实力与底气,不卑不亢,从容立於天地之间。 能守护想守护的,能拒绝想拒绝的,能拥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而非被迫承受。 他们的强大,不是为了碾压他人,而是为了能平等而尊严地,走自己想走的路。” 夜风拂过,带来她身上淡淡的冷香,也带来了这番掷地有声,寓意深远的话语。 虞青焰再次被深深震撼。 他凝视著身旁的女子,她明明只是平静地坐著,说著並不激昂的话语,周身却仿佛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辉。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女子,也从未听过哪位师尊,对弟子有这般深沉而睿智的期许。 在她身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八个字,才有了最真切、最沉重的分量。 她像一盏灯,温柔而坚定地燃烧著自己,不是为了炫耀光芒,只是为了照亮孩子们前行的路,哪怕燃儘自身,亦在所不惜。 “上域从不缺有天赋的孩子。” 虞青焰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带著几分认真,“缺的是肯蹲下来,陪他们慢慢长大的师尊。” “千里马常有,可伯乐不常有。” “你知道吗?像你这样,把徒弟的安稳看得比自己的修为还重,把徒弟的勇气看得比天赋还重要的人,我在上下域,只见过你一人。”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折服:“那些孩子能遇到你,不是幸运,是福气。 上域有位大能,因为徒弟敏感怕生,直接把人丟进万蛇窟练胆气,最后那孩子疯了;还有人嫌徒弟执念太深,不堪大用,直接废了他的修为。 换做他们,郁仙的敏感会被当成矫情,江迷雾的仇恨会被当成执念,萧星尘的不能修炼会被当成废物。 可在你这里,他们的所有特质都被好好守护著,慢慢长成了自己该有的样子。” 云见月听到这话,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又软了下来,轻声问:“真的?” “嗯。”虞青焰郑重地点头。 对上她因惊讶而显得格外清亮专注的眼神,那目光仿佛能直直看进人心里去,他刚刚平復些许的心跳又有些不听话,忙转头看向別处,掩饰那一丝不自在。 他也算了解她了。 別看她对待自己的徒儿时,温柔耐心,笑意盈盈,可以像个孩子王一样陪他们玩闹,可以像母亲一样无微不至地呵护,也可以像父亲一样为他们撑起一片万里晴空。 但面对外界,她大多数时候都像一块封冻的寒冰,情绪极少外露,平静淡漠得近乎冷漠。 无论面对讚誉、辱骂或是其他,似乎都很难在她心中掀起真正的波澜。 唯有在涉及到她的徒儿时,这块寒冰才会瞬间融化,展现出內里所有的柔软、温暖与强大的力量。 这种反差,让虞青焰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他慌忙咳嗽两声,抓起摺扇快速摇了起来,可扇风的节奏乱得厉害,眼神也不敢看云见月,语气却瞬间臭屁。 “当然,像我这般天纵奇才,无需伯乐指点,仅靠自身悟性便能修为大成、冠绝同辈的,放眼整个上域,你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云见月被他逗笑,眼中的郑重化为莞尔:“是是是,你虞大美人最是厉害,天赋异稟,古今无双。我们玄天宗能有今日的安稳,还多亏了有你这尊大佛坐镇呢。” 她语气带著几分调侃,接著似想起什么,颇为感慨地道:“你可能不知道,我有很多次都暗自庆幸,当初在黑市卖你蘑菇时,提出的条件是让你守护玄天宗十年。如今看来,將你捆在我这小小宗门,简直是我做过最明智的决定之一了。” 她只是隨口一句由衷之言,听在虞青焰耳中,却让他的脸颊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幸好夜色浓重,遮掩了他耳根再次泛起的薄红。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並肩坐在山巔巨石上,望著星空下的云海沉浮。 夜风温柔地拂动著,带来远处草木的清香。 良久,云见月忽然轻声开口,声音融在风里,几乎听不真切:“我引爆爆灵雷,与楚凌风同归於尽的那一刻……其实,真的很害怕。” 虞青焰心头一凛,侧过头看她。 她清冷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別人的事,可目光却黯淡了一瞬。 只听她继续低声道:“我怕我死了,孩子们就彻底没了依靠。他们还那么小,那么弱……我只要一想到他们可能会无依无靠、任人欺凌……那种画面,简直比让我再死一次还要难以接受。” 她停顿了一下,微微吸了口气,声音更轻了些:“你知道那时,我最后想到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虞青焰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问道。 “我想到了你。”云见月转过头,目光清澈地看向他,“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你身上。希望你能记得那份承诺,看顾好玄天宗,护佑他们十年平安。毕竟……”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份承诺只是口头约定,我甚至不曾让你发下天道誓言来约束你。” “切!”虞青焰故作不屑地哼了一声,可眼神却软了下来,“我虞青焰向来说一不二,何须天道誓言约束?就算你没提,我也不会看著玄天宗出事。” 云见月见他这副模样,脸上的笑容加深,眼中漾开真实的暖意:“是,你最是一诺千金了。” 夜风再次吹过,带著她的冷香,缠绕在虞青焰的鼻尖。 他嗅著那淡雅的香,看著近在咫尺的脸,心臟像是被羽毛轻轻颳了一下,一种陌生而悸动的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那个向来眼高於顶、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眼的他,似乎在这一刻,眸子里清晰地、深刻地,装入了一个人的影子。 山巔的月光很柔,夜风很轻,两个人並肩而坐,安静又温馨。 第81章 九转星辰淬体术,萧星尘终於可以修炼了 时间拉回到几个时辰前,就在云见月从药仙谷脱身、楚凌风等人追击而去之后。 残阳如血,將药仙谷的断壁残垣染得一片猩红。 整个药仙谷都瀰漫著浓重的绝望气息。 郁长林脸色灰败,昔日谷主的威仪荡然无存,只剩下丹田被废后蚀骨的虚弱与怨毒。 现在的他,沦落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这让狂妄自大的他如何能接受。 “修復丹田……必须修復丹田!”他双眼布满血丝,状若疯癲地低吼著。 如今,能修復丹田的方法只有两个。 一、从萧家拿到还阳草,再求那位神秘的三小姐炼製天阶极品大还丹。 当初为了轩儿,他早已拉下脸去求过萧家那个老不死的,结果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不过,就算侥倖拿到还阳草,那位三小姐也不一定会为他开炉炼丹,因为他们根本毫无交情。 那么,就只剩第二个办法了——郁仙的血。 一想到郁仙体內融合了枯荣轮迴菇的药性,郁长林的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 可他隨即又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郁仙躲在玄天宗的护山大阵里,任凭他们在外如何辱骂、叫囂、用尽激將法,她都无动於衷。 上次能把她骗出来,全靠幻影石幻化出云见月的幻象。 如今云见月好端端地活著,这一招已然彻底失效。 “到底要怎么办?难道我真要一辈子做个废人不成?” 郁长林气得踹翻一块断木,胸口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著咳著,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骤然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姝儿……对,还有姝儿!” 郁姝和萧凡是师兄妹,关係亲厚。 而萧凡又是萧家这一辈的佼佼者。 如果让郁姝去求萧凡帮忙,让萧家以家族长辈的名义向萧星尘那个废物施压……先把萧星尘从玄天宗骗出来,只要把萧星尘骗出玄天宗,抓在手里,还怕云见月不乖乖就范? 届时,主动权就掌握在他的手里。 云见月那个贱人若敢不听话,他们就让萧星尘痛不欲生。 威胁她,必须提供郁仙的鲜血供他们疗伤,否则就立刻废了萧星尘的丹田,让他也尝尝做废物的滋味。 对!就这么办! 郁长林的眼神变得异常冰冷锐利,仿佛毒蛇锁定了猎物。 他相信萧凡一定会帮忙,不仅仅是为了郁姝这个师妹,更因为楚凌风刚刚在云见月手里折了面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那位心高气傲的青云剑宗少主,定然也憋著一肚子气无处发泄。 当他將这个计划说出来时,身旁的柳静怡、郁明轩以及春夏秋冬四老,所有人的眼中都燃起了同样怨毒而兴奋的光芒。 “此计甚好!” 春夏秋冬四老看著彻底化为废墟、灵草尽枯的药仙谷,心中亦是滴血。 千年基业,毁於一旦。 尤其是药园被吸乾生机,直接动摇了药仙谷的根本。 此仇不共戴天,他们哪里还有心思衝击什么化神期?满心只想復仇。 见所有人一致同意,郁长林郑重的看向郁姝。 “姝儿,一切都靠你了。” 郁姝重重点头。 …… 青云剑宗。 静室內的烛火在灵力波动中明灭不定,映得楚凌风扭曲的脸忽红忽青。 他周身灵力躁动不安,室內的摆设早已被他宣泄的怒气震碎了一地。 “贱人——都是贱人——”他低吼著,拳头砸在石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陷。 他满脑子都是自己遭遇的奇耻大辱。 在灵墟秘境时,云见月那个贱人不知用了什么诡异法宝,竟差点將他炸得粉身碎骨。 明明他修为远超於她,却被她逼到差点身死道消。 今日在药仙谷,他更是眼睁睁看著她逃走,还被她成功逃回玄天宗,被那该死的护山大阵反弹得狼狈不堪。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一根根毒刺,狠狠扎在他的骄傲之上。 从前,云见月虽然像个舔狗般令他厌烦,但至少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可如今,她就像完全变了个人,冷漠、强大、一次次地挑战他的权威,將他的尊严踩在脚下。 “云!见!月!我定要將你碎尸万段!”楚凌风怒吼著。 就在他怒火中烧,难以自抑时,怀中的玉简微微发烫。 他烦躁地取出,神念扫入。 下一秒,传出了萧凡的声音。 【师尊,您想不想对付云见月那个贱人?徒儿有一计,或可让她跪地求饶,任我等拿捏……只需如此……】 就在刚刚,郁姝给萧凡传讯诉说了自己如何被欺负,药仙谷如何被毁的事。 萧凡听闻自己的小师妹受了欺负,顿时怒火中烧,立即保证会为她討回公道。 现下,正是他给楚凌风传讯,將那个利用萧星尘的计划和盘托出。 楚凌风看完,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与狠戾。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回復了两个字:“可!” 萧凡嘴角勾起一抹极度不屑的冷笑。 萧星尘? 那个萧家最大的耻辱,明明是单一土灵根,却是个不能修炼的废物。 平日里,这种垃圾连让他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与他说话都嫌脏了自己的身份。 不过,为了替姝儿出气,更为了打击云见月和郁仙这两个贱人,他不介意陪萧星尘这只螻蚁玩玩。 他语气傲慢而刻薄地录下了一段讯息,用玉简传给了萧星尘。 “萧星尘,你这个家族的耻辱,爷爷大寿,所有子弟都到了,唯独你缺席,你眼里还有没有萧家? 是不是以为拜了个不知所谓的女流之辈为师,就敢连根都忘了?果然废物就是废物,只会找些下九流的靠山。” “爷爷对你的所作所为非常失望,你若还想在族谱上留名,就立刻滚回萧家磕头请罪。 否则,必將你彻底逐出家门,让你和你那上不得台面的师父一样,成个无根无萍的笑话,给你三天时间,滚回来!” …… 此时,玄天宗,萧星尘的小院。 深夜的庭院万籟俱寂,其他师弟师妹早已进入梦乡。 萧星尘却毫无睡意。 他盘膝坐在房中,小心翼翼地將那枚记载著《九转星辰淬体术》的玉简贴在眉心。 冰凉触感传来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股温凉而浩瀚的仿佛蕴含著星芒的流光,从玉简中涌出,顺著他的眉心,涌入识海。 无数玄奥的文字与图案,像活过来一般,在他的脑海里流转、盘旋,最后化作一套完整的体术图谱,清晰地印在他的识海里。 “这……这是……”萧星尘震惊地睁开眼,指尖微微颤抖。 图谱里的每一个动作,都蕴含著天地至理,看似简单的抬手、屈膝,却仿佛能引动天地间的某种力量,玄之又玄。 他强压下激动的心绪,沉下心神,仔细感悟著识海中的无上法门。 越是感悟,他心中的震惊与敬畏就越深。 这炼体术的玄妙与强大,远超他的想像。 萧星尘再也按捺不住,站起身,走到院落中央。 夜空繁星密布,星光洒落,落在他的身上。 萧星尘深吸一口气,回忆著图谱里的第一个动作——星辰初落。 他缓缓抬起右手,试图將手臂弯成图谱中的弧度,可刚一用力,就感觉肩膀、手臂、甚至腰腹的肌肉都在被强行拉扯,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疼得他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好、好疼……” 动作看似简单,但当他试图標准地完成时,瞬间剧痛如潮水般袭来。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但他眼底,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坚毅。 师尊为了给他寻来这套体术,差点死在秘境;师尊说,他练会了,就能变强,就能护著师弟师妹,就能不辜负师尊的期望。 “我不能认输!”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让神志清醒。 此刻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泛起细密的银光,肌肉下仿佛有无数星点在游走。 萧星尘硬生生调整著手臂的角度,每动一分,肌肉的撕裂感就加重一分。 他忍受著千刀万剐般的痛苦,一点点地调整、纠正著姿势,追求著与功法中分毫不差的完美姿態。 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在他感觉快要到达极限,身体几乎要崩溃时—— “嗡!” 仿佛某个关卡被骤然打通。 九天之上,磅礴的星辰之力,如同受到牵引般,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如同银色的溪流,涌入他的身体。 这股力量霸道无匹,如同无形的巨锤,一遍遍捶打著他的肉身,又似炽热的火焰,煅烧著他的筋骨。 痛苦!极致的痛苦! 萧星尘只觉得全身的肌肉、骨骼、经脉,都在被星光反覆冲刷、锤炼,像是被投入熔炉的铁块,在千锤百炼中被重塑。 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却激动得浑身颤抖。 有用!真的有用! 他的身体清晰地感受到,在这星辰之力的淬炼下,正在一丝丝地变得更强韧。 虽然灵根依旧被封印,无法吸纳灵气,但他的肉身,正在开闢一条全新的、强大的道路。 巨大的惊喜和感激衝垮了他的心防,眼眶再次不由自主地红了。 “师尊放心……徒儿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这一夜,玄天宗上空,星光不散。 萧星尘一遍遍练习著“星辰初落”,从最初的剧痛难忍,到后来的渐渐適应,四个时辰过去,天快亮时,他才勉强將这个动作练得熟练。 这套体术分为九重,每一重又分为九式。 足足九九八十一式。 完成第一个最简单的动作,他就用了四个时辰。 后面的动作只会越来越难。 足见,其修炼难度,堪称变態。 当第一缕晨曦划破夜空,繁星消散,萧星尘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他躺在冰冷的石板上,满头大汗,浑身酸痛,却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他终於可以修炼了,终於有机会变强了。 他闭上眼睛,疲惫感席捲而来,很快就睡了过去。 至於萧凡发来的传讯,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第82章 就让那些詆毁过你的人,成为你的磨刀石 玄天宗的厨房炊烟裊裊。 云见月繫著月白围裙,正將最后一笼肉包子端离蒸笼,氤氳的热气,盖不住她一脸的温柔。 餐桌上,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散发著浓郁豆香的现磨豆浆静静摆放著,旁边还有裂纹中浸透深褐滷汁、五香味十足的茶叶蛋。 “孩子们,吃饭了——“她扬声唤道。 “哇!是肉包子!“苏渺渺第一个衝进餐厅,小鼻子使劲嗅著,眼睛亮得像缀了星星。 鹿闻声、郁仙和江迷雾跟进来,鹿闻声已经熟练地去拿碗筷,郁仙和江迷雾则是去洗手。 一切准备就绪,孩子们围著圆桌坐好,每人面前都有个蓝边白瓷碗。 云见月笑著给他们分包子,忽然目光一顿,萧星尘的位置空著。 “咦?星辰怎么没来?难道还没醒?”她轻声自语。 乖巧的江迷雾立刻从自己的小板凳上跳下来,主动请缨:“师尊,我去叫大师兄!” “不必,”云见月温和地制止了他,示意他坐回去好好吃饭,“你先吃。” 说罢,神识如轻柔的水纹漫向萧星尘的小院。 只见晨光微露的庭院中,那个瘦削却坚韧的身影,竟直接躺在冰冷的石板上睡得正沉。 他小脸红扑扑的,额际鼻尖还掛著细密的汗珠,唇边漾著一抹满足而疲惫的笑意。 云见月微微一愣,隨即瞭然。 定是昨夜给他的《九转星辰淬体术》,让这孩子痴迷地练了一宿,直至力竭,竟就这样倒在地上睡了过去。 “这孩子......”她心下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轻轻摇了摇头。 转身拿过一个乾净的大碗,仔细挑了两个馅料最足的肉包子,又选了一个色泽最漂亮的茶叶蛋放入碗中,又倒了杯温热的豆浆,端起便朝著萧星尘的院落走去。 她先將早饭放在他房间的桌子上,然后才走到院中,在他身边缓缓蹲下。 小傢伙睡得极沉,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毫无防备的睡顏显得格外稚气柔软。 云见月无奈,伸手想將他抱回房里。 指尖刚一触及他的后背,便摸到一片冰凉的濡湿。 里衣竟早已被汗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在他身上,带著夜露的寒凉。 “出了一身汗,就这样睡在地上,著凉可怎么好。”她低声轻嗔,指尖已经凝出淡蓝灵光,一个清尘术拂过,萧星尘的衣发瞬间变得乾爽洁净。 接著她小心翼翼地將他打横抱起,孩子竟是比想像中沉些。 抱回房间轻轻放在床上,云见月坐在床沿,指尖轻柔地將他额前髮丝理顺。 睡梦中的萧星尘感受到了痒意,迷糊中往她掌心蹭了蹭。 她看著他熟睡的脸,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哪里还捨得叫醒他? 吃饭固然重要,但比起强迫他从疲惫的深眠中挣扎醒来,他此刻更需要的是一场不受打扰的好眠。 云见月细心替他脱了鞋,刚要盖被子,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一阵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正来自萧星尘腰间悬掛的储物袋。 谁会给星辰传讯? 云见月的第一反应是尊重孩子的隱私,不该擅自查看。 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於师尊的直觉,让她心头掠过一丝细微的不安。 孩子或许需要隱私,但师尊更有责任排除一切潜在的危险。 略作沉吟,她最终还是从他的储物袋中取出了玉简。 神识扫过的瞬间,萧凡刻薄的辱骂汹涌而出。 “萧星尘你个废物,爷爷寿宴你敢缺席,是想让全天下人笑我萧家出了个不孝子孙吗?我告诉你,三天內不滚回来请罪,族谱上就没你这號人。“后面还有更难听的污言秽语,字字句句都透著轻蔑与恶意。 云见月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眸子微微眯起,眼底寒芒一闪而过。 距离萧老爷子寿宴已过去近一个月,萧凡早不骂晚不骂,偏偏此刻发难,其目的绝非单纯羞辱那么简单。 显然是想诱星尘回萧家。 回去后会发生什么?她猜不透,但绝不是好事。 云见月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指尖在玉简上轻点,传回两个字: 【小丑。】 几乎是瞬间,玉简那头爆发出更激烈的灵力波动。 萧凡的怒吼声透过玉简传来,“你说谁是小丑?!你这个连灵气都吸纳不了的废物,寄生在家族血脉里的蛀虫,也配骂我? 你才是小丑!是我们萧家的耻辱,我要是你早就拿根绳子吊死了,你还有脸活著,可见脸皮有多厚。“ 污言秽语如毒液般喷溅,云见月却依旧心如止水,淡淡传去四个字: 【毫无教养。】 “我没教养?你这个有娘生没娘教的野种才没教养,萧家白养你这么多年,就养出你个恩將仇报的白眼狼,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只配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你……” 又是一通歇斯底里的咆哮。 云见月甚至能想像到对方气急败坏、面目扭曲的模样。 她懒得再与这等人多费口舌,凝聚灵力,发出了最后一道讯息: 【聒噪。】 这一次,玉简那头彻底没了动静,似乎是被对方的平静气狠了,感觉自己骂再多都是在自取其辱。 云见月將玉简放回萧星尘的储物袋,再次掖了掖被角,目光落在他恬静的睡顏上时,所有的冰冷顷刻化为深沉的温柔。 “乖孩子,不要怕,任何危险,为师都会为你挡下,你只需负责好好成长,变得强大。” 轻声说完,她小心的带上房门,悄然离去。 …… 萧星尘这一觉,一直睡到日头西斜,才悠悠转醒。 他揉著眼睛坐起,发现自己竟安稳地躺在温暖的床上,身上乾爽舒適,他先是怔了一下,隨即意识到定是师尊来过了。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 鼻尖縈绕著食物的香气,他猛地看向桌子,早饭的肉包子、豆浆,还有午饭的几样小菜,都用灵力罩著,还散发著温热的气息。 他快步走到桌边,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压在碗下的素笺。 上面写著一句简单却让他眼眶发热的话: 【修炼虽重要,身体更是宝。好好吃饭,师尊盼你安好。】 短短一行字,却蕴含著无尽的关怀与爱护。 萧星尘小心翼翼地拿起纸条,极其郑重地將它折好,珍藏进贴身的储物袋中。 凡是师尊给予的,哪怕只是一字一句,他都视若珍宝。 他捧起那个依旧温热的肉包子,大大地咬了一口。 麵皮鬆软,內馅鲜美多汁,混合著灵麦特有的香气和师尊独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好吃得让他差点把舌头也吞下去。 果然,这世间万千美味,都不及师尊亲手做的一餐一饭。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两顿饭,感觉全身都充满了力气。 简单调息后,他走到院中,开始巩固昨夜练的“星辰初落“。 体术的玄妙在反覆练习中愈发清晰,每一个动作都能引动细微的星力淬炼肉身。 才练了一个多时辰,肚子又开始咕咕叫,这体术果然极度耗费体力。 幸好,晚饭的时辰很快到了。 餐桌上欢声笑语,小傢伙们嘰嘰喳喳地说著白天的趣事,云见月笑看著他们。 灯光温暖,饭菜香甜,一切都充满了令人眷恋的烟火气息和家的温馨。 夜深人静,萧星尘站在院中,开始尝试第二个更加繁复艰难的动作。 剧痛比第一式更甚,仿佛每一寸肌肉都被强行撕裂重组,但他咬著牙坚持著。 从这天起,萧星尘几乎昼夜顛倒,白天吃饭休息巩固,夜晚则沉浸在体术的世界里,疯狂吸收星辰之力淬体。 光阴荏苒,转眼半个月过去。 夜以继日的苦修带来了惊人的回报。 萧星尘已成功掌握了《九转星辰淬体术》第一重的九个基础动作。 如今他仅凭肉身力量,不动用丝毫灵力,其肉身强度与爆发力,便已足以媲美炼气十二层的修士。 而年仅十岁、被誉为萧家天才的萧凡,如今的修为,也不过是炼气十二层。 萧星尘,仅用了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便在这条截然不同的炼体之路上,达到了与之相当的水准。 此等进境,足见《九转星辰淬体术》是何等逆天的功法。 剧情里,楚凌风修炼五行功法的同时,搭配这套体术,简直所向睥睨。 得到体术仅一年,他就突破了炼虚后期大圆满,成功迈入合体期,是下域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后来去了上域,上域的天骄也都被他轻鬆碾压。 不仅如此,楚凌风这廝还另闢蹊径,將这套体术运用到了房事上,一夜七次郎,一晚驭三女,三七二十一次,简直样百出,突破人类极限。 当初云见月看这段的时候,对楚凌风这个男主非常下头。 整本书段评最多的也是这一段,段评达到了999+。 这辈子,没了体术的加成,楚凌风的修炼速度再也休想如剧情中那么快了。 这日清晨。 【小月月~半个月不见,人家可想死你啦!快来长春堂玩呀,我看到楚凌风带著他那俩徒弟在门外排队呢,哈哈哈,他要是知道这是玄天宗的產业,会不会当场气得吐血三升?】 云见月看著玉简,唇角不禁勾起一抹清浅而意味深长的笑意。 楚凌风也在? 正好。 他那两个徒弟,修为与如今的星辰相仿。 星辰的体术已小有所成,是时候,该带他去经歷一些真正的实战歷练了。 温室內养不出经得起风雨的参天大树,真正的强者,需在实战中磨礪锋芒。 那么,就让那些曾经詆毁过星辰的人,成为他最好的磨刀石吧。 第83章 一个骚包一个妖嬈,真是让人头疼 上午的阳光,洒在熙熙攘攘的坊市上。 街道两旁,摊位鳞次櫛比,小贩拖著长音吆喝著,空气中还飘荡著食物的香气。 然而,这片祥和的热闹,却被一阵由远及近的细微骚动打破了。 人流向两侧退开,几道身影走来,连叫卖声都不自觉低了几分。 行人纷纷侧目,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其中一道高大挺拔,服饰精致绚烂得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身影吸引。 周遭行人的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艷。 有人看得太入迷,忘了看路,一头撞上了前面的行人,连连道歉;有人只顾著回头,不小心带倒了一旁摊位边摆著的竹筐,引来摊主不满的叫嚷;更有几位女修,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髮髻和衣襟,脸颊微红。 而引起这番混乱的源头,不是別人,正是虞青焰,虞大美人。 他漫不经心的撩了一下额前髮丝,下頜微抬,唇角噙著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每一步都走得如同在自家园閒庭信步,那姿態分明在说:看吧,本君的风采便是如此倾倒眾生。 他倒是坦然享受,可他身边的人,却是尷尬得脚趾抠地,恨不得立刻与他划清界限。 苏渺渺性格娇软,何曾见过这等被万眾瞩目的阵仗,小身子缩了缩,小手死死攥紧云见月的手,几乎要把整个身子藏到师尊身后去。 郁仙粉白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桃子,明明眾人惊艷的视线都聚焦在虞青焰身上,她却觉得那些目光仿佛穿透了自己,连耳根都热得发烫,感觉头顶都要冒出热气。 就连萧星尘、鹿闻声和江迷雾三个男孩子,也觉得浑身彆扭,走路都快同手同脚了。 江迷雾忍了又忍,终於苦著小脸开口道:“师尊,能不能……別让虞叔叔跟著我们了?” 这实在太引人注目了,感觉他们像耍猴的,供人参观。 云见月揉了揉眉心。 怪只怪虞美人那张脸实在是得天独厚,杀伤力巨大,走到哪里都是天然的焦点,想低调都难。 她无奈地瞥了眼身旁那位“罪魁祸首“,从袖中掏出一方素白手帕丟过去:“把脸遮上。“ 虞青焰接住手帕,漂亮的桃眼里写满了强烈的控诉:“你让我用这个?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好几次都用这手帕给萧星尘擦眼泪擦鼻涕。” “况且,你怎么能如此摧残人间绝色?这面纱一遮,岂不是让坊市的风光都黯淡三分?你这是对美的极大不尊重,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盼著能多看我这脸一眼而不得?你竟然让我遮起来?” 云见月额角青筋直跳。 “两个选择。一,遮住脸,安静跟我们走。二,我们分开走,你自己爱怎么招摇就怎么招摇去吧。” 虞青焰看著她毫无商量余地的眼神,又瞥了瞥那几个恨不得离他八丈远的小豆丁,最终悻悻然地“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將那方素帕蒙在了脸上,只露出一双依旧勾魂夺魄、却写满了“我不高兴”的眼睛。 “这下满意了吧?”他没好气地嘟囔。 果然,遮去了大半张脸后,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虽然仍有好奇,但已明显减少了许多。 一行人总算能稍微正常地走在街上了。 穿过热闹的街市,他们很快来到了长春堂门前。 饶是已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人微微咋舌。 长春堂门前可谓人满为患,队伍从店內一直排到了街角,还拐了个弯。 虽然长春堂分店已开遍多地,但总店的人气依旧是最火爆的,当真达到了人挤人的程度。 长春堂对面,便是装饰雅致的聚仙楼,上次他们还曾在那吃过饭。 二楼一间临窗的包厢內,正凭栏远眺的影,一眼就看到了楼下那显眼的一行人。 他眼睛瞬间一亮,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挥动著一条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緋色纱巾,远远就扬著嗓子喊: “月月——小月月——看这里!我在这儿呢!” 云见月闻声抬头,便见影竟直接从二楼窗欞处轻盈跃下,衣袂飘飞间,稳稳落在她面前,带起一阵香风。 他落地后便张开双臂,笑容明媚又带著几分妖嬈,作势就要给云见月一个大大的拥抱:“哎呀呀,我的心肝月月,你可算来了,想死人家了!” 云见月眼皮一跳,早有预料般抬手,精准地抵住他的胸口,阻止了他的“袭击”。 无奈道:“影,大庭广眾的,你就不能稳重点?” 影顺势抓住她的手腕,笑嘻嘻地蹭了蹭,“我们俩谁跟谁呀,还讲究这些?” “半个月不见,你都不知道我这心里空落落的,茶饭不思,更是夜夜对著月亮唉声嘆气呢~月月,快给我抱一下嘛,就一下~好不好嘛月月~不然我这颗心可要碎成八瓣啦~” 他尾音拖得长长的,撒娇撒得浑然天成,说著还真挤出两滴泪,配著那张比女子还精致的脸,竟毫无违和感。 云见月被他磨得没脾气,却还是无情拒绝:“不行。公眾场合,注意影响。” 影立刻捂住心口,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状,委屈巴巴地控诉:“呜呜呜……月月嫌弃我,你变了,我的心哇凉哇凉的啊,不信你摸摸看,是不是都不跳了……” 面对他这说来就来的“演技”,云见月简直是哭笑不得,最终无奈地嘆了口气,像是安抚闹脾气的小动物般,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乖,別闹。” 影:“……” “噗!”虞青焰没忍住笑出声。 这哄三岁小孩的手法用在影身上,反差感实在太强。 孩子们也是嘴角微抽,平时师尊都是这么哄他们的,今天看到叔叔也被这么哄,感觉……好奇特。 郁仙红著一张小脸,实在看不下去了,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影的衣袖,小声提醒:“叔叔,你是大人了,要……要稳重一点。” 影尷尬地咳嗽一声,却又忍不住耍宝:“咳,小仙儿这话说的,你叔叔我何时不稳重了?你忘了上次在药仙谷,叔叔保护你的时候,是多么的英勇神武稳重可靠了吗?” 他说著,还对郁仙眨了眨眼,“小仙儿,老实说,当时有没有被叔叔帅到?” 郁仙歪著脑袋回想,当时情况紧急,她只顾著害怕和担心了,哪里还顾不上看他帅不帅呀。 不过,此刻回想起来,叔叔持枪腾空,一人一枪独战三位强敌的背影,確实……很决绝,很厉害! 想到这里,郁仙立刻扬起一个大大的真诚的笑脸,用力点头:“嗯!叔叔当时像天神,超帅!” 影顿时心怒放,得意得眉毛都要飞起来了。 “还是仙儿有眼光。“ 他弯腰,一把就將小郁仙抱了起来。 六岁的小丫头,白白嫩嫩的,抱在怀里软乎乎的。 影单臂轻鬆地托著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还是我们家仙儿最有眼光。”影心情极好,用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郁仙肉乎乎的小脸蛋。 郁仙有些不好意思,但被人毫无保留的夸奖,还是笑的很开心。 云见月看在眼里,也不自觉唇角微微上扬。 画面温馨得仿佛一家三口,让路过的修士都忍不住驻足。 就在这时,一道不耐烦的怒喝划破了这片和谐。 “都给我滚开,挡什么路!” 声音蕴含著灵力,震得人耳膜发麻。 本就胆小的苏渺渺被嚇得猛地一抖,小脸瞬间白了,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云见月的腿。 云见月连忙弯腰將她护在怀里,轻轻拍著她的背安抚,同时蹙眉,冷眼循声望去。 只见人群后面,楚凌风一脸倨傲不耐,正带著萧凡和郁姝走来。 他们显然也是来排队买丹药的,但却没什么耐心排队。 楚凌风毫不客气地释放出炼虚期修士的威压,周围多是炼气、筑基期的修士,如何能承受这等威压? 顿时个个脸色煞白,气血翻涌,惊恐地纷纷向两旁退避,硬生生让出一条通路来。 “哼!一群螻蚁!”楚凌风冷哼一声,看都懒得看两旁敢怒不敢言的眾人,带著两个徒弟,趾高气扬地顺著让开的道路,径直走到了长春堂大门前。 他早就听闻这长春堂的名声,据说只售极品丹药,药效远超同行。 原本他自恃修为高深,对此並不在意。 但自从灵墟秘境中,在云见月那古怪的法宝下吃了大亏后,他便深切体会到了高品质丹药在关键时刻的重要性。 此次前来,他不仅是为自己购置一些疗伤和增进修为的丹药,更是为萧凡和郁姝准备。 半年后上域在下域选拔人才,他的徒儿必须入选,届时,他这个师尊就能陪著他们去上域,前往更广阔的天空。 楚凌风目光扫过长春堂门两旁那副龙飞凤舞的对联: 上联:丹承上界玲瓏法 下联:药济苍生造化功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笑意,低声自语,声音却足以让身旁的人听清:“哼,口气倒是不小。本君倒要看看,你这里卖的丹药,是否真如这对联上所吹嘘的那般神乎其神。” “若是有半分虚假,本君不介意亲手毁了你这沽名钓誉之地。” 第84章 我爱你的温润如玉,可你却无耻至极 楚凌风正要抬脚迈进长春堂,背后突然飘来一声拖长了调子的嗤笑: “哎哟喂,好大的口气,张嘴就要毁人家的店。”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青云剑宗的楚少主啊~怎么,你们青云剑宗的『剑德』就是『见人就插队』?难不成贵宗的《青云剑谱》里,还专门有一章叫《仗势欺人剑》?” “嘖嘖嘖,买个丹药还要仗著修为赶人,真是好大的官威呀~” 这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朵,话语里的讽刺意味浓得化不开。 楚凌风脚步猛地顿住,霍然回头,阴鷙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影身上。 “影!”楚凌风眼底闪过杀意,“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本君面前,上次在药仙谷让你跑了,这笔帐本君还没跟你算呢!“ 然而,影却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威胁,反而一扭头,眨巴著一双勾人的狐狸眼,邀功似的看著身边的云见月,语气娇憨又得意: “月月~月月,你快看我,我骂得怎么样?是不是特別精准,特彆气人?有没有很棒?”那表情,活像一只等著主人夸奖的大金毛,若是有尾巴,都要摇上天了。 云见月看著他討表扬的模样,无奈又好笑,却从善如流地讚许:“嗯,骂得很好,下次继续。” “嘻嘻,那是~“影得意地扬起下巴。 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彻底將楚凌风当成了空气。 “影!云见月!”楚凌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额角青筋暴起。 影掏了掏耳朵,嫌弃地皱眉:“楚少宗主,你这嗓门跟杀猪的有得一拼,嚇著我家仙儿怎么办?“ 说著,还不忘安抚的摸摸臂弯里郁仙的小脑袋。 楚凌风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语气阴冷:“影,青云剑宗与合欢宗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当真要为了云见月这个贱女人,彻底与我、与青云剑宗为敌吗?” “哎哎哎,说话就说话,你怎么还对我家月月进行人身攻击呢?“ “要说贱,我看你才贱,你全家都贱!哦对了,你们青云剑宗是剑修宗门,剑修剑修,自然最剑(贱)了,你说是不是呀,楚、少、主?” 这番话气得楚凌风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胸膛剧烈起伏。 他知道自己说不过牙尖嘴利的影,盛怒之下,猛地將矛头指向一直沉默的云见月。 “一定是你这贱人找来他帮著羞辱我的,是不是?!“ 云见月看著他如同疯狗般的模样,心中只剩冷笑:“是又如何?你能拿我怎样?“ 就在这时,人群后挤进来两个少女。 穿粉霞色衣裙的苏心瑶皱著眉:“奇怪,往日长春堂门口排著长龙,今天人怎么都站两边了?“ 穿水蓝色衣裙的林思思拉著她挤进前排,一眼就看到了楚凌风和云见月:“瑶瑶快看,是楚少主和云见月!“ 苏心瑶听到楚凌风的名字,脸上浮现笑意,可当听到云见月三个字,脸上的笑瞬间化为乌有。 她柳眉倒竖,“我就知道该死的云见月不肯放手,她肯定又在纠缠凌风哥哥了,凌风哥哥是我的,我绝不允许她抢走。“ 说著,她就拽著林思思往前冲。 林思思嚇得脸都绿了:“瑶瑶你冷静点,说不定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苏心瑶根本不听,拽著她就走到云见月背后。 刚要开口骂云见月不要脸,却听见楚凌风狰狞的骂声: “三个月前你还像条狗一样在我脚下摇尾乞怜,这才多久,就勾搭上影了?也对,影是合欢宗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双修之道,怪不得你这贱人修为增长如此诡异迅速,原来是早就不知廉耻,与他苟合到一处了……” 这番污言秽语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心瑶心上。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看著楚凌风因愤怒而扭曲的嘴角,那曾让她觉得温柔的薄唇,此刻却吐出最骯脏的词汇。 她要骂云见月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半个字,只震惊的看著楚凌风。 在她眼中,楚凌风是高大俊朗、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形象,是所有美好词汇的集合体。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面目狰狞、口吐污言秽语的模样,尤其是用如此恶毒下作的语言去侮辱一个女子的清誉。 她愣愣地看著楚凌风那张因恨而扭曲的脸庞,只觉得心目中那个完美无瑕的幻象,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咔嚓”一声,寸寸碎裂开来。 那些曾经澎湃如潮水的爱慕,在这一刻,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和陌生。 她討厌云见月,会骂她“贱人”,但那多是出於女孩子的嫉妒和不甘,她绝不会、也不屑於用造黄谣这种最低级下作的手段去毁掉女子名节。 同为女子,她明白那些话对女子的伤害有多深。 可她倾慕的人,却做得如此理所当然。 林思思也震惊地捂住了嘴。 一个男人,一个高阶修士,经歷过大风大浪,见识过海阔天空,然而他的气度竟如此卑劣,实在令人不齿。 场中,影脸上所有的笑意已尽数消失,一双总是含情带笑的狐狸眼里凝聚起冰冷的杀意。 一直懒洋洋看戏的虞青焰,桃眼中的慵懒也瞬间被寒芒取代,捏著摺扇的手指微微收紧。 楚凌风以为自己的羞辱会让云见月羞愤欲死、无地自容。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一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 没有生气,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云见月只是缓缓地,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她每踏出一步,脚下便凝结出一层寒冰,寒气隨她前行而瀰漫。 她月白的衣裙无风自动,衣袂和髮丝上甚至凝结出了细碎的霜纹。 一股极其强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气骤然爆发,猛地化作一道白色寒潮扑向楚凌风。 楚凌风被那突如其来的恐怖寒气激得浑身一凛,但旋即冷哼一声,强自镇定,炼虚期的威压爆发开来,试图震散寒意:“哼!虚张声势,你不过化神期,我已突破炼虚期,境界之差犹如天堑,你真以为这点寒气能奈我何?!” 对,正常而言,化神中期確实不能將炼虚期如何。 放在以往,云见月或许没有这样的自信。 但得知自己吃了上古神兽火凤凰,上古玄菌枯荣轮迴菇,万年灵果还阳果,契约灵墟秘境的她。 有这个自信。 无需多,只需三秒。 教训他,足矣! 就在楚凌风话音刚落的瞬间,那极致的寒气猛地一凝。 楚凌风脸上的不屑骤然僵住,转化为极致的惊骇,他发现自己脖子以下的身体完全动弹不得。 就是现在! 云见月身影如电,出现在被冰封的楚凌风面前,素手连挥,快如闪电。 下一秒,“啪!啪!啪!啪!啪!” 清脆而密集的巴掌声如同爆竹般炸响,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她的玉手每一次挥出,都带著刺骨的冰风。 整整三十个耳光,在短短三秒內,悉数狠狠地扇在了楚凌风那张英俊却写满惊骇的脸上。 楚凌风的脸颊从红肿迅速变得青紫,牙齿混著血水飞溅而出,滴落在冰面上,瞬间凝结成血色冰晶。 三秒一到,云见月身影再次一闪,飘回原位。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化神中期扇了炼虚初期三十个耳光?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事,顛覆了他们对修为境界碾压的认知。 “云!见!月!我杀了你!!!” 无边的屈辱和暴怒瞬间吞噬了楚凌风的理智。 他震碎冰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双眼赤红,猛地祭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剑。 炼虚期的恐怖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剑芒暴涨数十丈,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他不管不顾,高举长剑,一道仿佛能开天闢地、撕裂苍穹的恐怖剑气,带著他全部的恨意,朝著云见月和她身后的孩子们狠狠劈了下去。 这一剑,足以將整条街道一分为二。 “小心——”苏心瑶下意识惊叫出声,甚至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拉云见月。 然而,有两道身影比她快了无数倍。 两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瞬间挡在云见月和孩子们身前。 影甚至来不及放下怀中的郁仙,緋色广袖猛地一挥,一道绚丽的火红霞光瞬间展开。 虞青焰几乎在同一时刻,踏前一步,手中摺扇“唰”地展开,深邃的紫色灵光奔涌而出,精准地与那火红霞光融合、叠加,瞬间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双重护盾,將云见月和孩子们牢牢护在身后。 两人几乎同时出手。 “轰!!!!!” 毁灭般的剑气狠狠地劈在了防护罩之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爆发,刺眼的光芒让所有人都暂时失明。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街道两旁的摊位瞬间被掀飞碾碎,围观人群被衝击得东倒西歪。 光尘散去,影和虞青焰高大的身影將云见月和孩子们护得严丝合缝。 红衣似火,衣若霞,两人並肩而立,周身灵力流转,整个世界仿佛在那一击后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剩下防护罩上流转的灵光和两人挺拔如松的背影。 第85章 待我磨利手中刃,他便是最好的试刀石 楚凌风的剑气被光罩震散的剎那,影与虞青焰几乎同时收势。 两人肩並肩退后半步,却依旧將云见月与孩子们护在身后。 两人姿態轻鬆写意,影甚至还有閒心整理了一下自己並不凌乱的衣袖。 虞青焰摺扇轻敲掌心,繁衣袂隨风微扬,面纱下的轮廓冷硬如冰,那双惯常含著慵懒笑意的桃眼,此刻盛满了寒意。 仿佛,连周遭空气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他是真的动怒了。 一股浩瀚磅礴、深不可测,令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巨山,骤然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狠狠地压在了楚凌风身上。 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 “跪下!” 楚凌风只觉一股不可抗力压向自己,膝盖一软,“扑通“一声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楚凌风脸色骤变,浑身灵力疯狂运转,试图撑起身体,可那威压如同整个天穹都塌陷了下来,死死地將他按在原地。 他的脊背被压得一点点弯曲,脊柱“咔咔“作响。 他双手撑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手臂却仍在不断弯曲,眼看就要被压得贴地,狼狈不堪的模样与方才的囂张判若两人。 “住手!“ 苏心瑶突然衝上前,张开双臂挡在楚凌风身前。 “不准你伤害凌风哥哥!“她固执地仰著头,儘管心中对楚凌风的滤镜已出现裂痕,却仍不愿相信那个曾让她仰望的少年会如此不堪。 凌风哥哥一定是因为心情不好,才会一时失言,口不择言…… 对,一定是这样的! 她爱慕了那么久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內心如此卑劣不堪的小人呢? 她拒绝相信这个事实。 林思思见状,急得跺脚,也连忙跑过去,想劝苏心瑶回来,可见她那般固执,知道劝说无用。 她急忙看向看起来最能沟通的云见月,语速极快地道: “云见月,玄天宗势单力薄,你若任由这位……道友杀了楚凌风,青云剑宗绝不会罢休,到时就不是私人恩怨,而是宗门大战,你玄天宗承受得起吗?” 说著,她又急切地转向影,试图用宗门大义说服他: “影,你是合欢宗宗主的亲传弟子,代表的不止是你个人,宗门倾力培养你,难道是为了让你在外树立强敌,为宗门引来灭顶之灾的吗?你若眼睁睁看著楚凌风被杀,青云剑宗的滔天怒火,你合欢宗又如何承受?你要想清楚后果!” 影眼神微微一闪,脸上玩世不恭的笑意淡去几分。 他可以不在乎自身安危,但却不能毫不顾忌生养他的宗门。 林思思的话,確实戳中了他一丝顾虑。 眼见影似有迟疑,林思思紧绷的心神稍鬆了一分。 然而,下一秒,那个戴著面纱、身著繁复衣的男人却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看都未看林思思,目光依旧冰冷地落在楚凌风身上,睥睨天下道: “青云剑宗?螻蚁聚集成群,难道就不是螻蚁了么?” “本君行事,何需看他人脸色?他青云剑宗若想寻仇,儘管放马过来。” “来一人,我杀一人;来一宗,我便……屠他一宗!本君不介意將其从下域抹去。” 这轻描淡写却杀意冲天的的话语,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林思思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难以置信地看著虞青焰。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竟敢如此狂妄,將下域第一剑宗视若无物? 能如此轻易地將炼虚期的楚凌风压得毫无反抗之力,他的修为……恐怕远超炼虚中期、后期。 难道……是传说中的合体期?! 不,不可能! 下域根本不可能有合体期大能存在。 林思思脑中一片混乱,所有的说辞在这绝对的实力和狂妄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苏心瑶固执地一瞬不瞬盯著云见月,“云见月,你真的要杀凌风哥哥吗?你忘了你们以前的情分了吗?” 云见月自虞青焰和影两人身后缓步走出,目光越过苏心瑶,落在楚凌风那张因屈辱而扭曲的脸上。 她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虞青焰,放了他。“ 虞青焰猛地回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那个教导孩子们“是非分明、恩仇自了“的云见月,怎么会…… 难道真如苏心瑶所说,她对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货色还存有旧情? 一丝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他非但没撤去威压,反而加重了几分。 “嘭!” 楚凌风被威压狠狠拍在地上,脸颊与石板摩擦,疼得他闷哼出声。 虞青焰这举动,带著明显的泄愤意味。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动过真怒了。 云见月见状,轻轻嘆了口气,抬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紧绷的手臂。 “放了他。”她再次重复,语气也更加坚定。 “为什么?”虞青焰看著云见月,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 云见月转眸,看向地上如死狗般的楚凌风,她的目光深邃而平静。 “鹰隼不会计较螻蚁的吠叫,真正的强者,亦不会沉溺於碾死臭虫的快感。” “我心中的壑,需以山填;我道上的障,需亲手劈开。” “今日留他,並非宽恕,而是要让他看著我变强,待我磨利手中刃,他便是最好的试刀石。”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虞青焰心头,瞬间驱散了所有火气。 原来是他想岔了。 是啊,这才是云见月。 云见月这种心志坚毅、目標明確、从不將希望寄託於他人、信奉因果自偿的人,怎么可能会对楚凌风这种货色还有留恋。 他怎么会怀疑她对楚凌风余情未了?那个能在绝境中逆风而上的女子,怎会被区区情情爱爱束缚? 虞青焰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周身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他瞬间又恢復了那副懒散贵公子的模样,嫌弃地挥了挥扇子,仿佛要扇走什么脏东西:“嘖,杀这种东西,確实平白脏了手。还是你自己来吧,省得碍我的眼。” 威压一撤,楚凌风才如同濒死的鱼一般,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狼狈不堪地从地上挣扎著爬起来。 他身上剧痛无比,嘴角掛著血丝,怨毒的目光在云见月等人身上扫过。 他想怒斥,想放狠话,却在接触到虞青焰冰冷的眼神时,硬生生將话咽了回去。 他敢怒不敢言,甚至下意识地缩到了苏心瑶身后。 云见月一步一步,缓缓走向楚凌风。 苏心瑶见状,立刻又紧张起来,“你、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別过来,这里可是长春堂,在长春堂门口闹事,你们就不怕得罪长春堂的主人吗?” 说著,她扭头朝著长春堂大门內尖声喊道:“漂亮掌柜!掌柜姐姐!你快点出来管管啊,有人在长春堂门口闹事,分明是不把你和长春堂放在眼里。” 话音落下,一道清冷的身影应声从长春堂內缓步走出。 她一袭青衣,眼覆青綾,身姿高挑挺拔,气质清冷绝尘。 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朦朧的光晕,那覆眼的青纱更添几分神秘莫测之感。 她淡淡扫了眼场中,目光与云见月交匯时,不著痕跡地点了点头,声音清冽如冰: “你们之间的私怨,与长春堂无关。” 苏心瑶见青璃竟袖手旁观,一双杏眼顿时因震惊而瞪得溜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喜欢的漂亮掌柜会如此不近人情。 她那张娇俏的小脸皱成了包子,委屈巴巴的。 然而还未等她开口撒娇,云见月已毫不客气地伸手,一把將她推开。 苏心瑶踉蹌了几步才站稳,大小姐的脾气“噌”地一下窜上头顶,她当即叉腰怒道:“云见月,你敢推我?!” 云见月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声线冰冷:“不想被教训,就闭嘴。” 苏心瑶一哆嗦,满腔怒火硬生生憋了回去。 林思思赶忙上前,將她拉到一边,苦口婆心道:“我的小祖宗,你就別添乱了好不好?你睁大眼睛瞧瞧,眼前这都是些什么人?修为最低的云见月也是化神期的大能,你真惹恼了她,她动动手指头,你这小命还要不要了?” “再说了,人云见月脾气算好的了,都没跟你计较,你怎么还总往上凑?” 苏心瑶不服气地嘟囔:“思思,你到底帮哪边的?怎么还替她说话!” 林思思气得轻轻掐了她胳膊一下:“我这不是帮你帮谁?我是怕你缺心眼真出了闪失。你把心放回肚子里,云见月若真想杀楚凌风,刚才何必让那男人收回威压,多此一举嘛不是?” 苏心瑶闻言,眨了眨杏眼,仔细一想,似乎真是这个道理。 她安静下来,乖乖站在一旁不再往前凑。 另一边,云见月已踱步至楚凌风面前。 她神色平静无波,然而那过分平静的姿態,落在刚刚遭受威压重创、顏面尽失的楚凌风眼里,无异於最刺眼的嘲讽。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虽饶你一命,却也无法容忍你肆无忌惮、不顾他人感受的挑衅羞辱,今日之事,你欠我一个交代。” 话落,她微微扬起下頜,斜睨著脸色铁青的楚凌风,继续道:“我素来讲究恩怨分明,今日仇,今日消。想活?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的弟子萧凡,能胜过我门下大弟子。” 楚凌风一愣,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云见月竟提出如此要求? 第86章 萧星尘对战萧凡,为师尊而爆发极限 他的弟子萧凡,年仅十岁已是炼气十二层,距离筑基仅一步之遥,乃是年轻一辈中公认的翘楚。 而云见月那个大徒弟萧星尘,谁人不知是三岁测出单一土灵根后,五年苦修却毫无寸进,至今仍停留在炼气三层的废物。 若非当年萧家误判,投入海量资源,只怕萧星尘连炼气三层都难有。 让萧凡与萧星尘比试?云见月莫非脑子进水了? 这条件於他而言,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 楚凌风心底冷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好!比就比!云见月,你可要记住你说的话,若我徒儿贏了,今日之事便一笔勾销。” “自然。”云见月頷首。 “哼,云见月,你明知萧星尘修为远不如萧凡,还执意如此。届时刀剑无眼,若你那宝贝徒弟有个三长两短,可休要怪到我师徒头上。”楚凌风不忘挤兑道。 “不会。”云见月的回答依旧简洁淡然。 得到肯定答覆,楚凌风心中大定,立刻转向周围越聚越多的修士,扬声道:“诸位道友可都听清了,是云见月亲口提出,让她那炼气三层的徒弟,与我炼气十二层的徒弟比试。 切磋论道,难免收不住手,若她徒弟有何闪失,皆是她自愿承担,与我和我徒儿无关。”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一片譁然,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云见月这是疯了不成?” “炼气三层对炼气十二层?这哪里是比试,分明是送死!” “莫非是嫌那徒弟太过废物,丟了顏面,想借刀杀人?” “唉,可惜了那孩子,听说原本也是天之骄子……” 种种猜测纷沓至来,有震惊,有不解,更有恶意的揣度。 云见月却充耳不闻,径直走回一直沉默立於原地的小少年身前。 小少年身形尚显单薄,背脊却挺得笔直,宛如一株迎风的小松。 她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温柔却带著千钧力量:“星辰,可怪为师擅自做主?” 萧星尘立刻摇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徒儿明白,师尊是为磨礪我。” 云见月眼中漾起笑意,伸手拂去他肩头的尘埃。 “修行之路从无坦途,洼地需跨越,荆棘要劈开,沼泽更要一步步踏过。真正的强者,不是从不跌倒,而是跌倒后总能站起。” 她稍作停顿,指尖轻轻点在他心口:“修行之本,不为与人爭锋,但若有人持强凌弱,你当有亮剑之心。这一战,输贏並非目的,而是要你印证所学,淬炼心性。” “你需谨记,你的剑锋所指,是天地规则,而非眼前小人。” 这番话如晨钟暮鼓,敲在萧星尘心上,也让围观者心中一震。 这哪里是让徒弟送死?分明是借强敌磨礪璞玉! 萧星尘凝神静听,將每一个字都刻入心底。 他深吸一口气,眸中战意如星火燎原。 “弟子,定不辱师命!” 他重重点头,转身走向场中,每一步都踏得沉稳,不见丝毫怯懦。 另一边,楚凌风低声叮嘱:“凡儿,不必有任何留手。云见月那贱人让为师顏面尽失,如今竟还敢让那废物来挑衅,简直狂妄至极。 待会儿比试,即便你失手杀了那废物,也是她云见月自找的,怨不得我们。” 萧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自信满满:“师尊放心,徒儿定会好好『指点』那个废物,必叫他非死即残,好好给您出了这口恶气,让云见月后悔莫及。” 说完,他昂首阔步,走向场地中央,与萧星尘相对而立。 萧凡上下打量著比自己矮半个头的萧星尘,眼神里满是轻蔑,“废物就是废物。五年了,还是炼气三层,真是丟尽了萧家的脸面。 我已是炼气十二层,不日就可筑基,杀你如碾螻蚁。 识相的话,你现在立刻跪下来磕头认输,我心情好,或许还能大发慈悲,留你一条贱命。” 他姿態愈发囂张:“否则,拳脚无眼,刀剑无情,你可就小命难保了。” “你我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不可跨越,更何况,我乃是攻伐无双的剑修,你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拿什么跟我比?拿你那可怜的土灵根挡我的剑锋吗?真是笑话!” 面对萧凡连珠炮似的羞辱与恐嚇,萧星尘只是微微蹙起了眉头,脸上不见丝毫惧色,反而透出一丝不耐。 他沉静地开口,“你到底打不打?怎的废话这么多?” 萧凡嘴角掛著不屑的冷笑,伸手,一柄寒光熠熠的青锋剑应声而出,凌厉的剑气將脚下青石板割出道道浅痕。 他挽了个剑,气势逼人。 反观萧星尘,赤手空拳,他努力压下生平第一次实战带来的巨大紧张感,眼神紧紧锁定对手,不见丝毫退缩。 萧凡手腕猛地一抖,剑气如毒,直刺萧星尘咽喉。 “今天就让你看看,你这废物与我的差距。” 围观修士纷纷摇头嘆息,已预见到这將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眼见剑尖及喉,萧星尘瞳孔一缩,实战经验的匱乏让他大脑瞬间空白,竟下意识地抬起了左臂格挡。 这一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以血肉之躯硬撼法器长剑,无异於以卵击石。 楚凌风更是当场爆发出得意的大笑:“云见月,你就等著给你的废物徒弟收尸吧!哈哈哈——” 所有人都以为下一刻便是血光迸溅、断臂横飞的场面。 苏心瑶和林思思甚至惊恐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萧凡脸上儘是势在必得的狞笑,这一剑他毫无保留,狠狠劈斩在那条格挡而来的手臂上。 “鏘——!” 然而,意料之中利刃切过骨肉的声音並未响起,取而代之的,竟是一声近乎金属交击的闷响。 剑刃劈在手臂上的瞬间,萧星尘只觉一阵刺骨的麻意顺著胳膊窜上脊樑,却没有预想中的剧痛。 他低头看去,手臂上只留下一道浅白的印子,片刻后才缓缓渗出一丝血线。 坊市內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诡异的一幕。 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阵阵惊呼与抽气声。 “不可能!” “我眼了吗?炼气十二层持法器一击,竟破不了炼气三层的防?” “那孩子是体修?可体修也没有这么强吧?” 楚凌风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脸上得意的表情瞬间僵住,化为错愕。 唯有云见月,唇瓣悄然勾起一抹浅笑。 《九转星辰淬体术》的玄妙,此刻终於初露锋芒。 这部天阶极品功法的强悍,在原剧情中贯穿始终,练至大成,肉身便是最强法宝,同阶无人可破。 而星辰,已经练完了这套体术的第一重,他真正的实力不是炼气三层,而是炼气十二层,无限接近筑基期。 此番对决,不为其他,只为让给他积累实战经验。 场中,萧星尘自己也愣住了,他看著手臂上那道浅浅的血痕,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他知道师尊给的功法厉害,却从未想过,竟能厉害到如此地步。 而萧凡,则是彻彻底底的怒了。 自己修为远超对方,手持利剑,竟连对方的皮肉都无法斩开?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萧凡怒吼一声,开始发动疯狂般的攻击,剑剑直取面门、心口、丹田等要害。 “我就不信杀不了你!” 萧星尘虽仗著淬体术的强大防御未被重创,但两人实战经验差距实在太大。 他只能凭藉躲闪、格挡,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锋利的剑刃一次次划过他的身体,衣服很快被割裂,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浮现,虽不深,却让他看起来悽惨无比,儼然成了一个血人。 苏渺渺小脸煞白,害怕地紧紧抓住云见月的手,声音发颤:“师尊,大师兄流了好多血,怎么办?” 鹿闻声、郁姝和江迷雾也同时看向云见月,眼中满是担忧与不忍。 云见月看著萧星尘身上不断渗血的伤口,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她手中极品疗伤丹早已备好,却硬生生忍住没递出去。 温室的朵经不起风雨。 成长的路,必然坎坷。 而实战,便是星辰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 她压下情绪,声音平稳而有力,“要相信你们的大师兄,唯有亲身经歷战斗,才能淬炼出战斗的本能,他没有那么脆弱。” 孩子们见师尊如此镇定,只能强压心疼,继续提心弔胆地看著场中那近乎单方面虐打的画面。 萧凡边打边破口大骂:“废物,就知道躲,就知道挡,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云见月那个贱人就是这么教你的?我看她就是故意让你上来送死的,她早就想摆脱你这个累赘了。” 一直沉默挨打的萧星尘猛地抬起头,染血的目光锐利如刀,厉声喝道:“我不许你骂我师尊!” 萧凡见他终於有反应,骂得更欢:“我就骂了,云见月是贱人,你是废物,你能拿我怎么样?啊?来打我啊!废物!” 萧星尘眼中闪过厉色,一直被动防御的他,忽然放弃了所有格挡。 他的脑海中,《九转星辰淬体术》的攻伐动作如星辰般接连闪现。 他硬顶著袭来的一剑,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猛然前冲,一拳毫无哨地狠狠砸中萧凡的腹部。 “嘭!” 这蕴含星辰之力的一拳,萧凡只觉得一股蛮横无比的巨力透体而入,五臟六腑瞬间翻江倒海,所有灵力都被这一拳打散,他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弯了下去,青锋剑脱手坠地。 然而,这还未结束! 未等对方反应,萧星尘双手攥在一起成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萧凡的后心之上。 “砰!” 萧凡整个人被砸得彻底失去战斗力,像一滩烂泥般趴倒在地,身体无意识地抽搐著,连痛呼都发不出来。 全场死寂! 萧星尘浑身浴血,却身姿挺拔,他低头看著脚下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萧凡,一张染血的小脸满是严肃与冷意。 “辱我师尊,你活该。”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楚凌风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凡儿修为远超他,怎么会输?怎么会!” 他猛地扭头,目光猩红地瞪向云见月,手指却指著萧星尘,“云见月,你到底让他练了什么邪门功法?” 云见月勾唇嘲讽:“楚少主有时间质问我,不如先去看看你的宝贝徒弟还活著没有。” 楚凌风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满心不甘与怨毒,却也只能慌忙衝过去查看萧凡的伤势。 一查之下,心头更惊。 萧凡丹田受创极重,虽未丹田破裂,但气海內灵力紊乱不堪。 另一边,萧星尘拖著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步走到云见月面前。 他仰起满是血污却异常明亮的小脸,声音自豪: “师尊,徒儿贏了。” 云见月心中百感交集,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拭他脸颊的血污,“是,星辰贏了。这是星辰第一次实战,也是你凭自己的意志与力量,贏得的第一场胜仗。” 萧星尘虽然全身无处不痛,却努力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能贏,不是因为我有多强,而是因为我有全世界最好的师尊。” 云见月闻言,鼻尖一酸,又是心疼又是感动。 “疼吗?”她轻声问。 萧星尘眨了下眼,带著点孩子气的依赖:“师尊给吹吹就不疼了。” 云见月噗嗤一声笑出来,“傻话,哪能吹吹就不疼。来,吃了丹药才能好。” 她將极品疗伤丹送入萧星尘口中。 萧星尘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了。 处理完他的伤,云见月目光扫过全场,將眾人的惊愕尽收眼底,这才不紧不慢地看向楚凌风。 “楚少主,你徒弟输了。” 楚凌风抱著昏迷的萧凡,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咬牙切齿道:“你待如何?” 云见月略一沉思,扬了扬眉,视线落在郁姝身上。 “让她出来,跟我家仙儿切磋切磋。” 第87章 我女儿郁姝和三小姐是闺中密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楚凌风身后的郁姝身上。 郁姝的小脸剎那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几乎要將自己埋进人群里,眼神慌乱,根本不敢与郁仙沉静的目光对视。 她在郁仙手上吃过两次大亏,至今仍是午夜梦回的噩梦。 一次是被毫不留情地掌摑羞辱,一次是丹田被毁的剧痛与绝望。 更重要的是,在药仙谷,她亲眼见过郁仙“妖化”成银髮银瞳的模样,那股堪比元婴大能的恐怖破坏力,早已在她心底刻下无法磨灭的阴影。 她又不是没脑子,明知是必输甚至可能送死的局面,怎么可能还会逞强? “我…我不想比…”她带著哭腔的声音细若蚊蚋。 云见月神色冰冷。 郁姝不过比仙儿大两岁,心思却歹毒狭隘,足见郁家教育多么的失败。 上次在药仙谷,因有楚凌风和玄黄二老阻挠,她未能彻底为仙儿討回公道。 她云见月可从不是任人欺负的性子,今日,就先从这郁姝身上,討回点利息。 她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尊说比,便要比。本尊不是在徵询你的意见。” 郁姝双腿发软,眼中充满了惊惧。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声尖锐焦急的怒喝:“谁敢动我家姝儿!” 只见一男一女粗暴地分开人群,急匆匆冲了进来。 这两个都是老熟人,男的是郁长林,女的是柳静怡。 柳静怡一出现便如同护崽的母鸡,猛地將抖成筛糠的郁姝严严实实护在怀里,对著云见月怒目而视:“我家姝儿才多大?云见月你竟如此逼迫她与人对战?你安的什么心!” 郁长林则摆出一家之主的威严,怒视云见月道:“切磋比试,讲究你情我愿。我女儿不愿与你徒弟动手,此事就此作罢!” 他轻蔑地扫了一眼郁仙,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嫌弃,“更何况,她一个被我郁家捨弃的贱种,有何资格与我郁家大小姐比试?她不过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货色。” 他们的话如尖刀,一刀刀剜在郁仙的心上。 郁仙攥紧衣角的手指泛白,身体微微颤抖,却倔强地咬著唇。 她其实早就不在乎郁家人是如何看待她的了。 好也罢,坏也罢,她都不在乎。 她只在乎师尊,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师尊因自己而蒙羞,因自己而被人指指点点。 郁家,是她无法选择也无法摆脱的出身污点。 突然,一只温暖而坚定的大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温柔地抚摸著。 “仙儿,不要怕,更不要自责。” 云见月的声音带著安抚一切的力量,“你在为师的心中,是独一无二的珍宝。不是你不够好,是他们的心偏了,瞎了。你不欠郁家任何东西,相反,是他们欠你一个公道,欠你一个本该无忧的童年。” “有为师在,从今往后,你都不必再活在他们的阴影下。他们,不配让你畏惧,更不配让你流下一滴眼泪。” 郁仙怔怔地看著师尊温柔而坚定的眼眸,一直强忍的泪水终於决堤般滑落。 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害怕,而是解脱与无法言喻的感动。 她扑进云见月怀里,將脸埋在那片令人安心的温暖中,將委屈化作了释然的啜泣。 “歪理邪说!”郁长林麵皮涨红,“怪不得郁仙如此没教养!” 柳静怡尖声道:“云见月,你就是这么教导孩子的?郁仙变得越来越没有教养,目无尊长,心狠手辣到毁她父亲丹田,断我郁家根基,这等孽障,你不但不严加管教,反而纵容包庇,你就是这般为人师表的?” 云见月轻轻拍著怀中郁仙的背,声音冷冽,“你们的话倒是提醒了本尊,论起教养,本尊確实自愧不如。毕竟,能教出郁姝这种小小年纪便心思歹毒、算计姐妹、搬弄是非的女儿,郁家的教养方式,还真是独树一帜,令人嘆为观止。” “至於顶撞、殴打、伤害,那不过是仙儿自保反击罢了。难道只许你们郁家欺辱人,就不许我徒儿自卫了?这是哪门子的道理?还是说,在你们郁家,真千金的命和尊严,就天生贱如草芥,合该被你们养出来的假千金踩在脚下磋磨?” 这一番话,夹枪带棒,直接將郁家最齷齪的一面揭了个底朝天,懟得柳静怡一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扭曲狰狞,却张口结舌,无法反驳。 他们除了动嘴皮子,根本不敢对云见月动手。 如今的郁长林,丹田被郁仙所毁,早已是个没有修为的废人。 郁长林死死盯著郁仙,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恨不得將她扒皮抽筋,却又无能为力。 他猛地將怨毒的视线转向云见月,忽然发出一阵诡异的大笑:“呵呵……哈哈哈哈——!”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云见月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无波无澜,仿佛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等郁长林笑够了,他挺直了腰杆,“云见月,我承认,你修为確实不俗,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你也不要过於猖狂。我警告你,我背后的人,是你惹不起的存在!” “哦?”云见月眉梢微挑,“你背后的人?指的是楚凌风?还是他背后的青云剑宗?” “不止!”郁长林脸上泛起一丝得意的红光,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最大的靠山,是长春堂的东家,就是那位炼製出极品丹药、名震下域的三小姐!” 此言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响起一片譁然和惊嘆的唏嘘声! “长春堂的三小姐?!” “那个传说中的炼丹天才?” “郁家竟然搭上了这条线?难怪如此有底气!” “那位三小姐神龙见首不见尾,他能得此青睞,郁家这是要崛起啊!”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云见月闻言,表情微妙地一噎,下意识地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郁仙。 郁仙从她怀里抬起头,小脸上还掛著泪珠,表情却是一片茫然。 站在云见月身后的影和虞青焰,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看向郁长林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大傻子。 连一旁看戏的青璃,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无语的神色:“......” 见云见月等人似乎被“震住”,愣在当场,郁长林底气更足,胸膛都挺了起来。 “呵!怕了吧?我现在可是长春堂一號分店的掌柜!” “我家姝儿,更是三小姐最要好的朋友,三小姐乃是上域大宗门出身,是千年难遇的炼丹奇才。三小姐都如此厉害,可想而知她背后的宗门以及她的师尊,该是何等惊才绝艷、通天彻地的大人物,岂是你们这些阿猫阿狗能够招惹的?” 云见月:“......” 该说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呢? 她按捺住嘴角差点扬起的弧度,语气古怪地重复確认:“你確定,你背后的靠山是长春堂的三小姐?你女儿郁姝,和三小姐是好朋友?” 郁长林脸不红心不跳,斩钉截铁:“当然!” 反正他已经是长春堂一號分店的掌柜,自然算三小姐的人。 至於姝儿…… 他相信,以姝儿的乖巧懂事,只要见到三小姐,一定能成为三小姐的闺中密友。 他不过是提前说出了必將发生的事实罢了。 抱著这种自欺欺人的心態,郁长林对著云见月贴脸开大:“云见月,你若识相,现在就立刻把郁仙这个孽障交给我处置,我或许可以既往不咎。 否则,若是惹得三小姐不高兴,哼,你们整个玄天宗,都將在下域没有立足之地!” “哦——”云见月拖长了语调,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原来你和三小姐的关係这么『好』啊。” “当然!” “既然关係这么好,”云见月目光落在他丹田处,“那三小姐为什么不发发善心,先给你炼製一颗天阶极品大还丹,治好你这破裂的丹田呢?” 一句话,狠狠刺在了郁长林脆弱的心上。 郁长林面色涨得通红,尖声叫道:“云见月你放肆!你敢质疑三小姐?三小姐之所以还未替我炼丹,那是因为……那是因为三小姐日前已返回上域处理紧急要事,无暇他顾。” “原来是这样啊。”云见月恍然大悟般点点头,眼中的讥誚更浓,“那不知三小姐何时归来呢?总不能让你这『好朋友的父亲』、『得力的干將』,一直做个废人吧?” 郁长林眼珠慌乱地转动,急中生智,道:“半年!半年后上域来下域选拔人才,三小姐到那时一定会现身。” “届时,她自然会亲自为我炼製修復丹田的天阶极品大还丹!”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编得有理,气势又回来了,恶狠狠地威胁:“你现在乖乖把郁仙交出来还来得及,否则到时三小姐驾临,你们一个都没有好果子吃。” 云见月看著他那副虚张声势的模样,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玩味。 她几乎要忍不住为他这厚顏无耻且漏洞百出的谎言鼓掌了。 这真是连他自己都能骗过去啊。 她压下笑意,缓缓点头,“哦?既然如此,那就等到半年后吧。若到时你口中那位三小姐,真的肯为你炼製天阶极品大还丹,我便毫不犹豫地把仙儿交给你,如何?” 第88章 花影和虞青焰就是傲娇小公举,惯会撒娇 郁长林听到云见月应下“半年之约“,脸上瞬间绽开狂喜,与柳静怡对视一眼,那眼神分明写著“果然唬住了这贱人“。 郁姝也从母亲怀里抬起头,苍白的小脸上恢復血色,甚至偷偷用挑衅的目光剜向郁仙,仿佛长春堂三小姐真成了她的闺中密友一般。 围观人群议论的风向也立刻转变。 “看吧,果然还是得低头……” “长春堂三小姐的名头实在太响了,玄天宗这种落魄的小宗门怎么惹不起。” “可惜了,还以为能看场好戏,结果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楚凌风觉得有些蹊蹺,以他对云见月的了解,这女人要强又护短,绝不像是会轻易妥协的人。 但这结果对他有利无弊,他也乐於见到云见月这副“敢怒不敢言”、被迫退让的样子,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快意来。 郁长林自觉挽回了全部顏面,腰杆挺得笔直,他清了清嗓子,“你既然做出了明智的选择,那今日之事便暂且作罢,我们走!” 说罢,他们一行人准备离开。 在与云见月等人擦肩而过时,楚凌风还十分不甘心地狠狠瞪了云见月一眼,眼神阴鷙怨毒。 云见月只淡淡勾唇,懒得理会这跳樑小丑。 今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磨礪萧星尘,目的已然达到,她也打算就此带著孩子们返回宗门。 然而,她刚说出“孩子们我们回宗门”,身旁的影就软绵绵地靠了过来,声音九曲十八弯地:“月月~这就回去啦?人家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坊市这么大,这么热闹,还没开始逛呢!” “你看天光正好,微风不燥,正是逛街的好时节,干嘛这么急著回去嘛~~” 云见月:“……” 她垂眸看向五个小豆丁,只见五双大眼睛都期待的看著她。 云见月轻笑,“想逛街?” “嗯嗯。”小傢伙们点头如捣蒜。 於是,一行人开始在熙熙攘攘的坊市里逛了起来。 说是大家一起逛,实则大部分时间,都是云见月和五个小豆丁跟在影和虞青焰身后。 影一头扎进“凝香阁“,拿起一盒桃腮粉对著铜镜左照右照的涂抹。 “哎呀呀,掌柜的,你这盒『醉芙蓉』顏色是不错,但粉质不够细腻,抹上去都卡粉了,有没有更润泽一些的?” 当掌柜的给他换了一盒后。 “就这?顏色也太素了,抹在脸上跟没抹有什么区別?一点都不能衬托出我的娇俏动人。“ 掌柜好脾气的又给他换了一盒。 “这『烈焰红唇』的顏色也太俗气了,根本配不上我高贵冷艷的气质。” 掌柜:“......”要买买,不买滚! 虞青焰同样离谱。 他举著五顏六色的漂亮衣裙在自己身前比划,还时不时问身后的“观眾”:“云见月,你看这件流仙裙我穿著会不会显得太飘逸?唔…这件鮫纱的劲装也还行,就是顏色不够出挑…哎,那件云纹广袖袍好像不是很配我新得的髮簪…” 云见月和一眾徒弟们:“……” 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鹿闻声甚至偷偷打了个哈欠。 苏渺渺鼓起包子脸、江迷雾蹲在角落画圈圈、萧星尘和郁仙无奈扶额。 云见月:“......”这两人真让人受不了,一个两个矫情的不行。 就这样,逛了一大圈,孩子们的耐心几乎告罄,连最沉稳的萧星尘眼神都有些放空了。 影终於从最后一家脂粉铺子里出来,像霜打的茄子一脸沮丧,开始毫无形象地抱怨:“无聊!太无聊了!全都是些陈年旧货,一点创新都没有,连个能入眼的哑光口脂都没有,这届坊市不行。” 虞青焰难得地点头表示赞同,语气带著同样的嫌弃:“衣服也儘是些俗套款式,毫无新意,料子也配不上我的气质。”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心有灵犀,同时將灼灼的目光投向了正揉著额角的云见月。 影直接整个人掛在云见月身上,声音甜得发腻:“月月~好月月~你最好了!你最厉害了!你的脑子里有那么多奇思妙想,你给我做嘛~ 做一套独一无二、绝世无双的胭脂水粉好不好?人家娇嫩的肌肤每日暴露在空气中,风吹日晒,是要受损的,再不用你特製的胭脂,就要从『万第一美』变成『乾瘪老白菜』啦!呜呜呜……” 虞青焰见状,一把將人扯开:“少装可怜,你当我闻不出你满身玉肌膏的味道吗?呛死人了。” “云见月,先给我做衣服,我的审美可比他高级多了!” “你看我身上这件繁锦绣裙都穿两个多月了,我要新衣服,要你设计的那种,別人都没有的。” 云见月被这两个活宝一左一右地吵,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好啦!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 她没好气地瞪著他们:“这里是修仙界,以实力为尊,你们两个,一个整天琢磨把自己弄得枝招展、香气扑鼻,一个跟只开了屏的孔雀似的到处招摇,这又不是凡间的选美大赛,美在修仙界是最没用的!” 影和虞青焰同时一愣。 影立刻垮了脸,委屈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理直气壮地反驳:“怎么没用?人家每天照镜子的时候,看著这张赏心悦目、毫无瑕疵的脸,心情就会变得特別好,心情好,修炼起来才事半功倍,这可是关乎道心稳固的大事。” 虞青焰適时地掏出他那面镶嵌著各色宝石、闪瞎人眼的小镜子,一边拨弄著自己额前一丝不乱的碎发,一边淡定补充:“嗯,我也是。仪表堂堂,方能道心通明,赏心悦目,才能心境平和。” 云见月:“……”这神逻辑,她竟一时无法反驳。 五个小豆丁仰著肉乎乎的小脸,看著两个高大俊朗的美人哥像小孩子一样撒娇耍赖,嘴角控制不住地一起抽搐。 他们都没这样跟师尊撒过娇。 这两个大男人真好意思! 云见月败下阵来,“好好好,我答应,我答应还不行嘛,真是两个祖宗……” 安抚完这两位“小公举”,大家才重整旗鼓继续往前走。 拐过一个街角,便看到一个老伯正在熬製浆,绘製各种栩栩如生的人。 影眼睛一亮,立刻凑过去,十分自来熟地拿起一个蝴蝶人,转头就对郁仙笑道:“仙儿,你不是喜欢吃人吗?叔叔给你买好不好?你看这个喜不喜欢?” 郁仙看著那在阳光下闪烁著诱人金黄色的人,不由得怔住了。 她想起了师尊第一次带他们来坊市时,就是在这里,给她买了人生中第一个人。 那是她第一次有吃,是人生中第一次收到礼物,更是师尊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 若说她有多喜欢吃人,其实並没有。 只是因为曾经极度渴望得到,却被郁长林和柳静怡无情拒绝,转头却又笑著买给郁姝时,人便成了她心中的一个执念,一个象徵著“被爱”、“被在意”的符號。 又因为,那是师尊送的,她更是倍感珍惜,当初那个人,她一口都捨不得吃,甚至小心翼翼地用灵力包裹著,想要永远保存起来。 可是…… 她最喜欢最在意的那一个,最终却在药仙谷,被郁明轩一脚踩得粉碎…… 在她陷入悲伤回忆时,影已经手脚麻利地买了五个造型各异的人,笑眯眯地分给萧星尘、鹿闻声、苏渺渺和江迷雾。 最后,他蹲到郁仙面前,將那个最精致的蝴蝶人递给她,笑容温暖:“小仙儿,来,吃吧,可甜了。” 郁仙愣愣地接过,依言放入口中。 人一如既往的甜,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可是,她的鼻头却猛地一酸,眼圈瞬间就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徵兆地滚落下来,混进了浆里。 影见状,顿时慌了手脚,有些六神无主:“小仙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是、是人不好吃吗?还是扎到嘴了?” 云见月也赶忙蹲下身,与她平视,温柔地擦去她的眼泪:“乖,告诉师尊,到底怎么了?” 郁仙张开双臂,用力搂住云见月的脖子,小脸埋在她颈窝里,压抑的哭声带著无尽的委屈。 “师尊......您上次给我买的人,被郁明轩踩碎了,他还抢走了您给仙儿买的《九转蕴神鼎》和您给的零用钱,都是仙儿没用,没有护好您送给我的礼物……” 云见月闻言,心中顿时一疼。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她隨手买给仙儿的人,竟被她如此珍视,甚至不惜耗费灵力去保存。 人被踩碎时,这孩子该有多难过? 云见月心疼地环住怀里的小身子,轻轻拍著她的背,“乖,不哭了,不哭了。郁明轩抢走的东西,师尊早晚会帮你一样一样地夺回来。至於人……” “师尊亲手给仙儿做一个永远不会碎掉的礼物,好不好?” 郁仙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带著浓浓的鼻音,“真…真的吗?” 云见月颳了刮她的小鼻子,“当然是真的,为师什么时候骗过你?” 得到了肯定的承诺,郁仙破涕为笑。 这一次,的甜味,似乎终於丝丝缕缕地,甜进了心里。 影看著这一幕,突然收起了玩笑,轻声对虞青焰说:“看到没?还是月月最会哄孩子。“ 虞青焰难得没反驳,只是看著云见月的眼神,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温柔。 第89章 不求你登得多高,但求你走的长远 夜色如墨,万籟俱寂。 皎洁的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温柔地为庭院中的每一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朦朧的银边。 廊檐下,几盏大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暖黄色的的光斑。 青璃素手煮茶,茶釜中升腾的白雾裹著松针清香;虞青焰躺在摇椅里,闭目轻摇,椅脚发出规律的“咯吱”声。 云见月和孩子们围坐在院中的石桌前,享受著这难得的寧静时光。 “今日坊市一行,可有什么收穫与为师分享?“云见月声音温和,目光逐一扫过孩子们的脸庞。 萧星尘坐得笔直,小脸认真:“师尊,我在和萧凡的战斗中收穫了勇气,我知道了我比想像中要厉害一点,就是……就是躲闪的时候还是太慢了,弄的一身伤。” 郁仙声音细细的却很清晰:“我收穫了安心。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师尊都会支持我们保护我们。” 云见月满意的点点头,隨后看向鹿闻声。 “闻声呢?你有什么收穫?” 鹿闻声想了想道:“外人如何詆毁,流言如何中伤,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师徒一心,彼此信任,彼此扶持,就像......” “就像叔叔和虞叔叔,虽然別人可能觉得他们爱美很奇怪,但我们知道他们是好人,所以我们不在乎別人怎么说。” 他小小年纪,说出来的话倒是颇有深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云见月眼底的笑意更甚,“闻声说的好,看来你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鹿闻声小脸一红,看向云见月的眼神愈发的信任。 至於江迷雾和苏渺渺,因为太小,两个人回答的几乎都是与吃的玩的有关。 孩子们天真质朴的话语让云见月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她轻轻頷首,声音如同这月色般柔和却富有力量: “世人皆有双眼,却未必都有明心。外人的詆毁如同檐角雨滴,若执念於它,只会湿了道袍。” 她看向他们的目光变得坚毅,“你们曾经身处黑暗,未来或许会遭遇更多困难,但为师希望,你们的心,要永远坚定不移地站在光里。” “这光不是別人赐予的炬火,而是自己修来的明镜。唯有心向光明,方能在泥沼中踏出坦途,在迷雾里寻得归处。“ 青璃煮茶的动作微滯,清冷麵容在灯火下泛起柔波;虞青焰摇扇的手停在半空,缓缓睁开了眼眸。 两人都不自觉地望向她,静静聆听。 云见月的话语带著奇异的穿透力,看似说给稚童,却让旁听的人也心神剧震,仿佛窥见了大道轮廓。 萧星尘听得心潮澎湃,他握紧小拳头,眼神无比坚定:“师尊,徒儿今日虽然侥倖胜了,但徒儿深知自己还远远不够,徒儿向您保证,以后一定会拼尽全力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保护师尊,保护师弟师妹,绝不让他们受半点欺负。” 云见月欣慰地笑看著他,目中充满了鼓励与认可:“星辰,你今日的胜利,不是侥倖,而是你往日刻苦积累的成果,为师为你感到骄傲。 但这只是你的第一战,未来的道途漫长,你將面对无数场或明或暗的较量。 无论何时何地,遭遇何种强敌,都需谨记:信念不可摧,斗志不可灭。” 萧星尘听得全神贯注,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知光芒,用力点头:“徒儿记住了!” 其他四个小傢伙也听得连连点头,虽然有些深奥,但师尊的话仿佛有魔力,让他们本能地觉得非常重要。 隨后,云见月神色微正,提起了另一件事:“半年之后,上域將会来人於下域选拔天赋出眾者。届时,下域所有宗门將会开战一场仙门大比,为师希望,你们五人能爭取到那五个名额,前往更广阔的天空,见识更浩瀚的世界。” “所以,”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稚嫩却认真的小脸,“从今日起,你们真正的修行之路,才算正式开启。这半年,绝不可有丝毫懈怠,为师不求你们登得多高,但求你们未来的路能走得长远。” “为师灵墟秘境內的灵气远比外界浓郁,於你们修行大有裨益。闻声、仙儿、阿雾、渺渺,你们可入內修炼。” 她看向萧星尘,“星辰,你的功法需引动星辰之力,便只能留在外界了。” 孩子们纷纷郑重应是。 云见月袖袍轻轻一挥,鹿闻声、郁仙、江迷雾和苏渺渺的身影瞬间自原地消失,已被送入秘境之境那处洞府之中。 萧星尘也恭敬行礼,返回自己的小院,继续刻苦修炼《九转星辰淬体术》的第二重第一式。 庭院內,再次恢復了寧静。 只剩下虞青焰、青璃和云见月。 云见月取出一块质地细密的灵木和一柄刻刀,就著灯笼温暖的光,开始专注地雕刻起来。 托上辈子是金牌幼师的福,手工对她而言信手拈来。 既然答应了仙儿,这份礼物,她必然要亲手製作,倾注心意。 木雕结实,足以让仙儿保存一生一世。 一时间,院落里只剩下刻刀划过木头的细微“沙沙”声,虞青焰摇椅规律的“咯吱”声,以及青璃手中茶具偶尔发出的清脆碰撞声。 这些细碎平凡的声响,奇妙地融合在一起,无比安謐、寧静、温暖,令人心安。 晨光熹微,取代了夜的静謐。 云见月本欲將孩子们从秘境中唤出来用早饭,然而神识探入秘境后,却发现四个小傢伙竟全都在深度入定之中。 秘境內精纯的灵气形成小小的漩涡,疯狂涌入他们体內。 尤其是鹿闻声,周身灵气波动剧烈,眼看著就要突破至筑基后期了。 见此情形,云见月欣慰一笑,自然不会去打扰他们。 於是,餐桌上只有云见月、青璃、虞青焰和萧星尘四人。 只是,不知为何,昨晚还斗志昂扬、眼神晶亮的萧星尘,此刻却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连吃饭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云见月不由得关切问道:“星辰,怎么了?可是修炼上遇到了难处?” 萧星尘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自我怀疑:“师尊,昨晚我修炼淬体术第二重的第一个动作,整整一晚,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我是不是很笨?” 云见月闻言,细细一想,便已瞭然。 她深知这套淬体术越是往后,修炼难度便是呈几何级数增长。 剧情中,强如楚凌风,飞升之前也仅仅修炼至第六重。 萧星尘仅用半月便练成第一重的九个动作,速度固然惊人,但恐怕根基並未打牢。 她放下筷子,目光温和却严肃地看向他:“星辰,修行之道,犹如筑万丈高楼,世人皆慕高楼入云,却不知地下三尺。” “你看咱们玄天宗山巔的那棵孤松,它的根系扎入岩缝百丈,方能在雷暴中挺腰而立。” “功法第一重的九个动作,是让你明白筋骨脉络如何呼应天地。你半月练完,看似神速,实则像在沙上筑塔,纵能一时立起,风雨一来,便有倾覆之危。 唯有將每一寸根基都打磨得坚如磐石,沉如大地,未来方能承其重,贯其高,真正触及苍穹。 你现在遇到的瓶颈,不是坏事,它正是在提醒你,需要回过头,將第一重的基础,锤炼得更加圆满扎实。” “修行无捷径,慢即是快。第一重不是让你练完,是让你练透。” 萧星尘顿时豁然开朗,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弟子明白了,多谢师尊教诲。” “好啦,想通了就好好吃饭。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有力气回去重新打磨基础。”云见月笑著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萧星尘用力点头,胃口大开,高高兴兴地吃完了早饭,脚步轻快地回自己小院去了。 青璃也如常前往长春堂打理事务。 玄天宗內瞬间安静了下来。 云见月看向一旁慵懒品茶的虞青焰,开口道:“虞青焰,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你能否在衣物上绘製一种符文阵法?” 虞青焰优雅地放下茶盏,扬眉看她:“哦?你想做什么?” “星辰的功法特殊,我担心他年少心急,太过追求进度反而忽略了根基。我希望他能一步一个脚印,將基础打得无比牢靠。所以,我想请你在他的衣服上,绘製一种能產生重力的阵法。” “重力阵法?你要多大的重力?” “初始先设置一倍重力吧,待他完全適应后,再逐步增加至两倍、三倍……十倍,甚至更多,当他负重前行能与旁人的修行同步时,卸下重担之日,便是一飞冲天之时.......”云见月平静地说出她的计划。 虞青焰听著她清晰而长远的规划,心中驀地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嘆服。 他见过无数惊才绝艷之辈,却从未有人像云见月这般,能把“重力阵法”这种霸道手段,用成了“培土固根”的温柔算计。 她思旁人所不敢思,为徒儿计之深远,竟已细致至此。 这並非简单的拔苗助长,而是在为那棵幼苗不断地培厚土壤、加固根基,静待其未来某一日,能自然而然地成长为捅破苍穹的参天巨木。 他忽然想起昨夜月下论道的场景。 她总能在细微处窥见天道,於平凡中悟出玄机。 那些为孩童而说的话语,竟藏著让修士都汗顏的远见。 他怔怔的看著她,那目光是从未有过的热烈与真挚。 “你筑的不是路,是通天的桥。跟著你的人,未来或许真能...摘星拿月。“ 第90章 给脸不要脸?那我就杀了你栽赃给云见月 一天过去,到了夜晚。 云见月带著虞青焰来到萧星尘清寂的小院时,小傢伙正心无旁騖地演练著《九转星辰淬体术》第一重的动作。 “星辰。” 听到师尊的声音,萧星尘立刻收势。 他看向並肩走来的两人,连忙躬身规矩的行礼,“师尊,虞叔叔,你们怎么来了?” “你过来一下。”云见月温和道。 萧星尘虽心中疑惑,仍乖巧地走到两人面前。 云见月侧首对虞青焰微微頷首:“开始吧。” 只见虞青焰摺扇一合,手腕一翻,一支通体莹白流转著金色光晕的灵纹笔凭空出现在他指间。 他手腕轻转,笔锋在空中疾走,笔尖过处,虚空中勾勒出繁复无比的金色符文,每一笔都牵引著周围的灵气。 最终一笔落下,整个符文浑然天成。 虞青焰手腕轻抖,“去!” 那金色的符文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萧星尘胸前衣袍之上,牢牢印刻在上面。 萧星尘看得目瞪口呆,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瞬间席捲全身。 重力符文启动的剎那,萧星尘只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小山轰然压在身上。 他闷哼一声,拼尽了全身力气才让自己没有失態地跪倒,只是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声音都带了颤音:“师、师尊…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身体…会这么重?” 云见月看著他,目光平静中带著鼓励:“这是你虞叔叔绘製的重力符文,可在你身上增加一倍重力。” “你此前进境太快,根基不牢,这重力符文,便是帮你夯实基础的。” 萧星尘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咬紧牙关,开始尝试在一倍重力下做出淬体术第一重第一个早已熟练的动作。 然而,原本轻鬆无比的动作变得异常艰难。 抬手如举鼎,迈步似趟泥。 每一个细微的调整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和意志。 仅仅片刻,他便已汗如雨下,呼吸粗重,衣衫迅速被汗水浸透。 云见月在一旁静静看著,没有出言指导,只是让他亲身去体会这极致的压力,去感受力量在重压下的流转与滯涩。 当萧星尘一次次失败,手臂因脱力而颤抖,几乎要坚持不下去时,云见月才出声提醒: “不要用蛮力去对抗重力。去感受它,引导它,適应它。想像你体內的星辰之力並非被压垮,而是在这巨大的压力下,被不断锤炼、提纯,变得愈发凝实、坚韧。” 萧星尘依言闭眼,放缓呼吸。 他的动作依旧缓慢得如同龟爬,却不再是徒劳的挣扎,而是变成了一种极慢却极有控制、充满力量的锤炼。 夜色渐深。 萧星尘终於能在一倍重力下完整做出淬体术第一重的第一个动作了。 他惊喜地发现,体內的星辰之力比以往凝实了许多,连感知星辰之力的速度都快了半分。 从这一天起,萧星尘彻底沉浸在“负重修炼”中。 除了必要的吃饭和短暂睡眠,他几乎一刻不停地与身上的重力磨合。 七天后,他完全適应了一倍重力,动作恢復流畅。 云见月见差不多了,便让虞青焰將重力增加至两倍。 又经过了七天的锤炼,当萧星尘征服了两倍重力,隨后是三倍、四倍…… 他不再急著修炼第二重,而是在不断增加的重力下,一遍又一遍打磨第一重的每一个动作。 他的根基,便在这近乎残酷的重复和不断增强的重压下,被打磨得坚不可摧,浑厚无比。 转眼一个月过去,萧星尘身上的重力已增至五倍。 行动间却已隱约恢復了几分举重若轻的態势。 这日早饭,云见月发现他捧著肉包子,却半天没咬一口,眼神时不时飘向自己,显然有心事。 以往萧星尘情绪不对,云见月总会第一时间询问。 可这次她没有。 过往数月,她对萧星尘的教导可谓倾注心血,事事关心。 他经歷过家族背叛、生死之战,当学会主动倾诉,而不是总依赖她的洞察。 她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师尊,总会有注意不到的时候。 一顿饭在略显沉默的气氛中结束。 见萧星尘仍未开口,云见月眼神暗了暗,还是不准备说吗? 她收起碗筷,作势欲起。 “师尊!”萧星尘见状,急忙唤道,眼中带著急切。 云见月转身,故作疑惑:“怎么了?” 萧星尘攥紧衣角,声音带著几分忐忑,“师尊,明日…我想回一趟萧家。” “为何突然想回去?” 萧星尘抿了抿唇,低声道:“昨晚,我爷爷给我传讯了…明日,是我爹娘的忌日。所以……” 他抬起头,目光带著恳求,“师尊,我想回去祭拜。” 上一次爷爷寿宴,他实力低微,选择听从师尊的话,避而不回。 但此次是父母忌日,身为人子,若不回去祭拜,当真就是忤逆不孝了。 云见月看著他眼中那份深藏的哀思,没有丝毫犹豫,“为师同意。” 萧星尘一愣,似乎没想到师尊会答应得如此乾脆:“师尊…您不阻止我?不怕萧家人……” “祭奠父母是天经地义之事,为师不会阻止。曾经的你,没有自保的能力,为师不忍你受不必要的羞辱。而今,你学有所成,也是时候告慰你父母的在天之灵了。” “师尊……”萧星尘眼中泛起水光,重重点头。 “好啦,”云见月笑著递过乾净的布巾,“碗筷交给你收拾,为师去看看仙儿他们在秘境的进展。 安排好了萧星尘,云见月心念一动,身影便已出现在灵墟秘境之中。 秘境里没有太大变化,依旧灵气化雾,灵草遍布。 但孩子们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自上次深度入定甦醒后,他们的修为便迎来了井喷式的增长。 鹿闻声一举突破到筑基后期,周身灵气充盈。 郁仙和江迷雾亦双双踏入筑基中期,气息沉稳凝练。 就连年纪最小,修为最低的苏渺渺,也成功筑基,正式迈入了修仙门槛。 四个小傢伙一醒来,尚未来得及体会自身变化,云见月的身影便已出现在他们面前。 她逐一夸讚了他们后,便引他们到那汪氤氳著浓郁灵气的灵泉边。 “这处灵泉可以洗精伐髓,你们进去浸泡,將会大有益处。” 孩子们依言踏入灵泉,精纯温和的泉水包裹全身,疲惫感迅速消退。 更令人惊奇的是,他们的身体竟然开始慢慢排出污垢,那是深藏於体內的杂质。 过程略显不適,但当污垢排尽,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通透感席捲而来。 他们的身体变得莹润无瑕,宛若无垢之体,体內经脉更是被拓宽了数成,能容纳和运转的灵力远超从前。 泡在灵泉中的四个小傢伙,只觉浑身舒畅,仿佛每一寸肌肤都在贪婪地吸收著灵气。 无需云见月多言,四个小傢伙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再次沉入心神,开始了新一轮的入定修炼。 云见月静立一旁,心中已有盘算:闭门造车,终究难成大道,真正的成长,离不开血与火的淬炼。 “待星辰事了,也是时候带你们出去歷练了。” 翌日。 云见月和虞青焰一同陪著萧星尘前往萧家。 而与此同时,安分了一个月的楚凌风,也终於有了动作。 他给苏心瑶传讯,要求两人单独在迷雾之森见面。 苏心瑶收到传讯,內心充满了挣扎与纠结。 自坊市目睹楚凌风那般不堪的面目后,这一个月来她无时无刻不在天人交战。 情感上,十余年的倾慕,付出了那么多的感情,一时让她难以割捨。 理性上,却又不断提醒她,楚凌风的真面目或许並非她想像的那般。 整整纠结了一个月,苏心瑶终於下定决心,再给楚凌风一次机会。 可能那一次,多半是因为云见月惹怒了凌风哥哥,凌风哥哥才一怒之下说了那么不堪的话。 对!一定是这样的。 云见月那个死女人,嘴巴毒的很,她都受不了,更何况是曾经被云见月退婚的凌风哥哥。 抱著这般自我安慰的想法,她並未深思为何楚凌风非要选在迷雾之森这等偏僻的森林里见面。 迷雾之森,古木参天。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林中,只有鸟兽偶尔的啼叫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苏心瑶环顾四周,疑惑道:“凌风哥哥,你怎么约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楚凌风转过身,脸上是她熟悉的温柔笑意。 然而,不知为何,那笑容此刻却让苏心瑶感到一丝莫名的不適。 “瑶瑶。”他声音柔和,“你我相识多年,我的心意,你应当是明白的,这世间,我也只能信你一个人了。” 他先是温言软语,回忆往昔,巧妙地拨动著苏心瑶心中残存的情愫。 然而,话锋悄然一转,便引入了正题。 他脸上的温柔渐渐被阴鷙取代,声音也沉了下来:“瑶瑶,上次坊市之事,你也看到了。云见月那贱人何其囂张,她让我师徒二人顏面尽失,此仇不报,我楚凌风何以在修仙界立足?!” “她如今羽翼未丰便已如此猖狂,若待她成长起来,必將成为你我的心腹大患,届时,你天元宗只怕也要看她脸色。” 他上前一步,握住苏心瑶的手,语气带上了一丝蛊惑与急切:“瑶瑶,你不是一直最喜欢我吗?帮我这一次,只要你回去说服你爹,集合天元宗之力,助我剷除云见月这个祸害,我保证,事成之后,我便与你结为道侣,好不好?” 苏心瑶听著这些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先前那点残存的幻想被击得粉碎。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他竟想利用她对他的感情,將整个天元宗拖入他的私仇之中。 她的確討厌云见月,但还不至於上升到要动用宗门之力不死不休。 楚凌风的言论和做法,她无法认同。 更何况,她对他的感情,居然成了他用来道德绑架她的筹码? 何其无耻!!!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眼中最后一丝情意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清醒后的冰冷与厌恶。 她挺直脊背,虽骄纵却在此刻显露出一宗少主应有的气度与决断。 “楚凌风。”第一次,她如此直呼其名。 “我苏心瑶,是天元宗宗主之女。自出生起,便享受宗门供养,受万般宠爱。宗门予我资源,予我尊荣,我的命,便不只是我自己的,更是与天元宗休戚与共。” “宗门培养我,是望我不墮宗门威名,而非让我为一己私情,將整个宗门拖入无谓的纷爭,沦为他人手中刀。” “我或许资质並非绝世,或许性子不够沉稳,但大是大非面前,我苏心瑶绝不会犯糊涂,我做不到光耀门楣,也绝不做那损毁宗门基业的罪人。” 她目光锐利地看著他,字句清晰:“你与云见月的恩怨,是你们之间的事。你要报仇,可凭自身本事,我绝不阻拦。但你想借我之手,裹挟天元宗为你寻仇,绝无可能!” “往日种种,皆是我年少无知。今日看清你的真面目,往日情分就此断绝,以后你我形同陌路。” 楚凌风脸上的假笑彻底碎裂,眼底翻涌起压抑不住的怒火与阴沉。 “瑶瑶,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否则,就別怪我无情了!” “哼!”苏心瑶厉声道,“我绝对不会为了你背弃生我养我的宗门。” “好!好!好!”楚凌风连道三声好,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冷笑,“呵呵呵……果然,女人皆是如此善变无情之物!” 苏心瑶皱眉,心中警铃大作:“你笑什么?” “我笑你天真愚蠢!”楚凌风止住笑,眼神变得残忍而玩味,“你猜,我为何偏偏要將你约至这人跡罕至的森林深处?” 苏心瑶心头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缠上她。 下一秒,楚凌风的话便印证了她的恐惧。 “我早已料到你不会乖乖就范,你们这等女子,向来如此,求之不得时百般討好,一旦得到,便翻脸无情,你与那云见月一样,都是自私自利、不识抬举的贱人!” 他脸上浮现出狰狞的快意:“既然你不肯心甘情愿地去说服你爹,那我只好换个法子……” “杀了你,再將你的死,栽赃到云见月身上,届时,丧女之痛下,苏宗主必定倾全宗之力追杀云见月,不死不休,哈哈哈——我想要的结果,还不是一样能达到?” 第91章 楚凌风杀了苏心瑶,萧星尘回到了萧家 楚凌风先是一剑刺穿了苏心瑶的丹田,隨后又是一剑穿透她的心臟。 温热的鲜血喷溅出来,染红了她粉霞色的衣裙。 苏心瑶眼中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震惊、痛苦、难以置信的情绪在瞳孔中交织,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绝望。 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嗬嗬的血沫声,身体无力的栽倒在腐叶堆中。 视野所及,只剩一片刺目的血红,映衬著楚凌风那张写满快意与狰狞的脸。 “给脸不要脸的贱人,这都是你自找的。“楚凌风一脚踩在苏心瑶颤抖的手腕上,居高临下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他粗暴地一把扯下苏心瑶腰间的储物袋,强大神识蛮横地抹去上面的神识印记,从中翻出一枚刻著天元宗徽记的传讯玉简。 指尖沾著苏心瑶的鲜血按在玉简上,注入灵力传讯:【爹,云见月要杀我,您一定要为我报仇——】 传讯完毕,楚凌风狞笑著將玉简捏得粉碎。 为確保毁尸灭跡,他抬手催动火系灵力,炽热的烈焰瞬间升腾而起,吞没了苏心瑶与周围的灌木。 冲天火光映照著楚凌风扭曲的面孔,狂笑声在林间迴荡:“哈哈哈——云见月,你就等著承受天元宗的滔天怒火吧!“ 狂笑声中,他化身一道流光,消失在熊熊火海之外。 烈焰吞噬著一切,苏心瑶倒在血泊中。 恍惚中,她似乎看见一道高挑的青衣身影从天而降,衣袂上绣著熟悉的蛇纹图案。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向著那片模糊的、象徵著希望的青色,颤抖地伸出手去,渴望能抓住一丝虚无縹緲的生机。 然而指尖尚未触到对方衣摆,便无力地垂落下去,眸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只留下眼角未乾的血泪在火光中凝固。 …… 玄铁铸就的萧家大门敞开著,门楣上悬掛的“萧家“匾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门前两尊巨大的灵石麒麟兽彰显著百年世家的深厚底蕴与无上荣光。 这座占地千亩的府邸亭台楼阁鳞次櫛比,九曲迴廊连接著碧波荡漾的莲池,假山奇石间灵气氤氳。 萧家自萧星尘的父亲时开始崛起,即便在其父身死道消后的多年,萧家再未出过那般惊才绝艷的人物,但凭藉其父与第一大宗门太一仙宗拼死诛魔留下的余荫与功绩,萧家依然稳居修真界四大家族之首,受八方敬重。 然而,萧星尘这个大房嫡子的到来,並未引起任何人的重视。 敞开的大门前只有几名侍卫懒散地倚靠在门边,目光扫过萧星尘时,带著毫不掩饰的冷淡与若有若无的讥讽。 这三年来,他如同被丟弃的棋子,从未有人前往玄天宗看望过他,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家族的耻辱。 萧星尘站在门前,眼前这座金碧辉煌、象徵著无上荣耀的府邸,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让他心底生出莫名的恐惧。 一股牴触自心底滋生,他几乎想要转身逃离,不愿面对那些冰冷的眼神和刻薄的言语。 但今日,是爹娘的忌日。 他不能不回。 “星辰,进去吧。”云见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萧星尘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师尊,您不陪我一起进去吗?“ 他的眼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这是你的家,你迟早要面对。“云见月的回答温和却坚定。 萧星尘眸中的光暗了几分,“徒儿......知道了。” 他挺直了尚显单薄的脊背,迈步踏入了那扇既熟悉又陌生的大门。 云见月与虞青焰的身影悄然隱没在暗处。 虞青焰摺扇轻敲掌心,语气带著几分玩味:“你真就放心让他一只小羊羔独自进这狼窝?不怕那群势利眼的人把他生吞活剥了?” 云见月凝视著萧星尘略显僵硬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疼惜。 “我是他的师尊,恨不得將他永远护在羽翼之下,为他挡尽世间一切风雨。” “但他体內流淌著萧家的血,这层血脉牵绊是刻在骨血里的孽缘,必须由他亲自斩断,旁人无法代劳。” “唯有让他亲身去经歷那份冰冷的失望,去感受彻骨的炎凉,他才能真正死心,从『萧家子弟』这个身份的桎梏中彻底解脱出来。” “此刻的心痛,是为了换来他日后道心的通达,让他切身感受人情冷暖世態炎凉,让他体验祠堂里的牌位终究抵不过族老们的私心,这些道理,他必须自己悟透。” 这便是:人教人百次无用,事教人一次入心。 她能说的都说了,这一次,轮到事教他了。 …… 萧星尘走在通往正厅的青石甬道上,两侧洒扫的下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毫不避讳的窃窃私语与明目张胆的嘲讽。 “瞧,那不是被丟到玄天宗的小废物吗?居然还有脸回来?“ “可不是嘛,三年了都没半点长进,估计在玄天宗也是个不招人待见的。“ “嘖,真是丟尽了家主和已故大爷的脸。” “嘘...小声点,毕竟是大爷的儿子...“ “那又怎样?这更能证明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听说了吗?萧凡少爷前段时间筑基了,萧凡少爷才十岁,这也太厉害了,我觉得萧凡少爷的资质一点都不输当年的大爷。” “是呀是呀,就萧星尘这样的废物,萧凡少爷一个能打十个。“ 这些话语如同冰冷的针,狠狠刺向萧星尘。 以前的他无法承受,如今的他视若无睹,径直往前走。 然而还未走到正厅,去路便被三人拦下。 为首的正是萧凡,他两侧站著一对十五岁左右的龙凤胎,姐姐萧萱儿柳眉微蹙,弟弟萧景一脸倨傲。 萧景上下打量著萧星尘,满脸不屑:“这是哪里来的臭要饭的?我萧家可是四大家族之首,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来人,把这个臭乞丐丟出去!“ 萧凡抱臂站在一旁,眼底闪烁著看好戏的恶意。 萧星尘抬眸,目光淡漠地看向萧景。 “才三年不见,二堂兄就不认识我了?年纪轻轻记性就这么差,是该找个医修来看看脑子了。” 他语气平缓,却字字如刀。 “不过,二堂兄这张嘴倒是『出口成脏』,骂起人来顺溜得很。看来,我不在家的这三年,三叔和三婶对你疏於管教了。” 萧景和萧萱儿万万没想到,这个印象中沉默寡言、任人拿捏的小废物,竟变得如此牙尖嘴利。 萧景气得脸色涨红如猪肝。 不等他发作,萧星尘抬手轻轻拂过自己的玄色劲装,语气依旧淡淡的:“二堂兄不仅脑子不好,眼神也不太好。我身上这件法衣,乃是我师尊费一千下品灵石,在云织坊购置的上品法衣。而你身上这件……” 他目光扫过萧景身上的衣服,轻轻摇头,“不过是件价值不足百块下品灵石的下品货色。你是怎么好意思说我是乞丐的?我若是乞丐,你岂不是连乞丐都不如?” “小贱种,你敢羞辱我?!”萧景彻底被萧星尘那云淡风轻却极具羞辱意味的態度激怒了。 “哦?”萧星尘挑眉,“你可別忘了我们身体里流著同样的血,我是贱种,你岂不也是贱种?照此推论,你的爹娘,岂不更是……” “放肆!”萧萱儿实在听不下去,尖声怒喝打断,“萧星尘,你这废物还有脸回来?” “原来你们认识我啊。”萧星尘故作惊讶,“既然认识,还一口一个臭乞丐,一口一个贱种、废物,我当真要怀疑,这些年三叔三婶到底是如何教导你们的,竟將你们教得如此不堪,丟尽萧家的顏面。” “你……”萧萱儿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真是牙尖嘴利,看来是攀上了什么不入流的高枝,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回到萧家也敢不將堂兄堂姐放在眼里了!” 这一刻,萧星尘心中残存的紧张与畏惧忽然烟消云散了。 他想起了师尊的谆谆教诲。 “他们嘲笑你,打压你,並非因为你做错了什么,仅仅是因为他们能,並且想这么做。” “为师希望你心念和行动,首先要对得起自己。” “为师愿你:俯仰无愧天地,行止无愧於心。” 那夜的话语,此刻无比清晰地迴响在耳边。 他已不再是那个只能默默承受屈辱的弱者。 既然拥有了反抗的力量,那便无需再隱忍退让。 曾经的羞辱,在他敢於昂首反击的这一刻,仿佛被阳光穿透的阴霾,心中只剩一片豁然开朗的神清气爽。 “小贱种,我今天非撕烂你这张臭嘴不可。”萧景忍无可忍,彻底爆发。 他已是炼气十层修为,一眼便看穿萧星尘周身灵气波动微弱,仍是三年前那个炼气三层的废物。 一股积压多年的怨毒瞬间涌上心头。 他不是嫡长孙,但在眾多嫡孙中也排行第二。 爷爷曾把振兴家族的希望寄托在萧星尘身上,后来发现萧星尘是个没用的废物,又將希望寄托在萧凡身上,唯独忽略了同样是嫡子嫡孙的他。 这些年资源全倾斜给萧凡,他早已嫉妒得发疯,可他不敢对萧凡有怨言,只能拿萧星尘这个废物出气。 “没用的废物,你爹娘死得早,没人教你规矩,我作为堂兄,今日就代他们好好管教管教你这不孝子。”萧景口不择言地嘶吼著祭出长剑,剑刃直指萧星尘心口,招招狠戾,毫无亲情可言。 当“爹娘死得早”这几个字传入耳中时,萧星尘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了。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萧景,犯了他的大忌! 凌厉剑锋劈斩而下,却只见萧星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自原地消失。 萧景一剑劈空,不由得一愣:“人呢?” 萧萱儿在一旁看得分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声音发颤:“景、景儿,他…他在你身后!” 第92章 炼气三层的萧星尘,狂虐筑基期的萧凡 萧景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猛然回头。 果然,萧星尘正静静地站在他身后,背对著他,仿佛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惊愕过后是更大的愤怒。 萧景狂吼著转身,手中长剑疾刺而出。 然而,萧星尘的身影再次如同轻烟般消散。 “在哪?在哪?”萧景急切的左顾右盼。 “在你身后!”萧萱儿尖叫道。 萧景瞳孔骤然紧缩。 怎么可能? 萧星尘不过是炼气三层,他的速度怎么可能这么快? 萧景猛地回身,长剑再次刺出,却又一次落空。 萧星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他四周闪现,速度快到只能捕捉到一道道残影。 他拼命地砍、刺、劈,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每一次攻击都落空,只留下徒劳的风声。 周围的下人们看得目瞪口呆,炼气十层的萧景,竟然被炼气三层的萧星尘戏耍得团团转? “我给了你六次机会。“萧星尘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萧景正前方,小少年负手而立,云淡风轻,“六次,你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你可真是个......废物。“ “废物”两个字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萧景脸上。 被一个不如自己的人说成废物,萧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已是炼气十层,比对方高了整整七个小境界,怎么可能伤不到对方分毫? 假的! 一定是假的! 他不相信!!! 周围围观的下人和旁系子弟早已目瞪口呆。 这真的是那个他们印象中的废物萧星尘吗? 萧星尘姿態从容,轻轻拍了拍並无灰尘的衣袖。 “热身结束,接下来,就由我这个做弟弟的,来教教你,什么叫做真正的攻击。”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骤然模糊。 眾人只觉眼前一,一道快如闪电的残影掠过。 下一秒,萧星尘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萧景面前,身形半俯,一记简单直接却蕴含著恐怖力量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萧景的腹部。 萧景甚至连格挡的反应都做不出,双眼猛地暴突,脸色瞬间由红转为青紫,整个人倒飞出去数米,重重砸落在地,蜷缩成虾米状,彻底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全场譁然! 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置信的惊呼与倒抽冷气的声音。 “一、一拳?!” “炼气十层的景少爷……被炼气三层的……一拳打败了?” “我是不是眼了?” “这怎么可能?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萧星尘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曾施捨给地上痛苦呻吟的萧景,面无表情地从他身上迈了过去。 这一举动,再次让所有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狂! 实在是太狂了。 “萧星尘,你敢伤我弟弟。”萧萱儿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看到弟弟的惨状,瞬间双目赤红,尖叫著拦在前面。 她手中猛地多出一条长鞭,“我抽死你这个心狠手辣的小贱种。” 长鞭带著破风之声抽向萧星尘。 萧星尘竟不闪不避,任由鞭子一下下抽在身上。 “啪!啪!“的鞭响在庭院里迴荡,一连抽了十下,萧星尘身上却连道痕跡都没有留下。 “这……这怎么可能?” “萱儿小姐的鞭子可是极品法器,居然不能伤到他?” “他……他的身体是铁打的吗?!” “怪物!他是个怪物!” 如今的萧星尘,早已习惯在五倍重力下修炼活动,肉身强度远超同阶,岂是这等程度的攻击所能伤到的? “知道为什么我不还手吗?“萧星尘的声音平静无波,看向满脸惊骇的萧萱儿。 “不是因为我还顾念著和你那点可怜的血缘亲情。” “而是,我要让你亲眼看看,你连你口中没用的废物都比不上。” “你说,你是不是更废物?” “啊,不对,你连废物都不如,那你就是个垃圾。”他神色平静,但言语极尽羞辱。 萧萱儿气得浑身发抖,再次挥鞭抽来。 “小贱种,我杀了你——” 这一次,萧星尘猛地抬手,五指如铁钳般攥住了鞭梢。 任凭萧萱儿如何催动灵力挣扎,那鞭子在他手中如同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萧星尘手腕轻轻一抖,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传来,长鞭瞬间易主。 紧接著,他毫不迟疑地扬手—— “啪!” 一声清脆又狠戾的鞭响,长鞭狠狠抽打在萧萱儿娇嫩的脸上。 “啊——”萧萱儿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猛地捂住脸颊跌倒在地。 指缝间,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狰狞浮现,鲜血登时涌出,染红了她半张脸。 “我的脸!我的脸!”她歇斯底里地哭嚎起来。 周围的人彻底惊呆了,看向萧星尘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 这个曾经的废物,何时变得如此强悍? 萧星尘垂眸,冷漠地看著地上翻滚惨叫的姐弟二人。 “废物,就多练。” 萧萱儿猛地抬起头,一双盈满泪水与怨毒的眸子死死瞪向他,声音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萧星尘,你敢毁我的容,敢伤我和景儿,我爹娘绝不会放过你,爷爷也绝不会饶了你。” 萧星尘闻言,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 “除了哭喊著找长辈告状,你也就只剩下这点能耐了。” “你……”萧萱儿气得几乎晕厥。 萧家门外,隱在暗处的云见月和虞青焰,早已將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神识)底。 云见月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欣慰而骄傲的笑容。 “修真界强者为尊,唯有拳头才是硬道理。“ 她的神识愉悦地感受著院內少年那意气风发、不再隱忍的身影。 而她身旁,虞青焰一双漂亮至极的桃眼,却没有看向院中,而是含著温柔而深邃的笑意,久久地落在云见月含笑的侧脸上。 “好看吗?” “好看。”云见月下意识点头。 虞青焰眼底的笑意更浓。 “是呀,真好看。”这张清冷出尘的脸,初见不觉得,而今越来越赏心悦目了。 ...... 庭院內,萧星尘一心只想给父母祭拜,祭拜完就离开。 可是,他不想招惹是非,总有人不想轻易放过他。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骤然自身后袭来,擦著他的耳际掠过,“轰”的一声將坚硬的青石地面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萧凡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在他周身流转,实力远比一个月前更为凝实强悍。 他执剑指著萧星尘,“萧星尘,你伤堂兄堂姐,简直大逆不道,今日我便替家族清理门户,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萧星尘缓缓转身,冷笑一声:“就凭你?一个月前在坊市受到的教训,这么快就忘了?” “上一次是我大意,让你这废物侥倖得逞!”萧凡声音冰寒,带著属於筑基修士的绝对自信,“今日,我便让你彻底认清现实,废物永远是废物,筑基期与炼气期之间的差距,是你穷尽一生也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自信满满,坚信突破到筑基期的自己,必能一雪前耻。 萧萱儿捂著脸从地上爬起,眼中闪烁著疯狂的期待:“凡儿,快杀了这个废物!“ 萧星尘语气平淡无波:“筑基期?看来这一个月,你倒也下了些苦功。” “废话少说,受死吧!”萧凡怒吼一声,手中青锋剑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剑气交织成一张细密而危险的银色剑网,瞬间將萧星尘所有退路尽数封锁。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炼气修士瞬间毙命的攻击,萧星尘却眸色沉静,甚至未曾移动脚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密集的剑网中心。 “鏘鏘鏘鏘——” 无数道凌厉剑气结结实实地斩在他的身上,不见残肢断臂齐飞,更不见他血溅当场。 却见萧星尘完好无损的任由剑气在自己身上劈砍。 《九转星辰淬体术》加持下的肉身,强悍如斯! 直到这一刻,萧星尘才深切体会到师尊的良苦用心。 那日復一日在数倍重力下的枯燥锤炼,那千万次重复的第一重基础动作,所打下的根基竟如此恐怖。 极致的防御,源於极致的基础。 “怎么可能?”萧凡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惊骇和难以置信。 不仅是他,周围所有围观的下人、子弟,全都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眼前这一幕,彻底顛覆了他们毕生的认知。 一个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剑气,竟无法破开一个炼气三层修士的肉身防御?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萧星尘从容地从那尚未消散的剑网残影中一步步走出来。 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討论天气,“有进步,但不多。” 这句轻描淡写的点评,彻底点燃了萧凡的怒火,他疯狂催动灵力,剑招如狂风骤雨,歇斯底里地攻向萧星尘。 “我杀了你!!!” 这一次,萧星尘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瞬移到萧凡身后。 声音在萧凡耳边炸响,“知道为什么你的修为远高於我,却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吗?” 萧凡全身汗毛倒竖,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他骇然欲绝地猛然转身。 “因为,”萧星尘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云见月曾教导他的至理,“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你的剑,太慢了。” 话音未落,一记裹挟著五倍重力锤炼出的重拳,狠狠砸在萧凡的心口。 骨骼碎裂声混著鲜血喷溅,堂堂筑基初期修士,就这么被炼气三层的一拳打飞。 青锋剑脱手飞出,在地面拖出长长的血痕。 整个庭院,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绝对的碾压嚇得魂飞魄散,呆若木鸡。 萧星尘踱步上前,弯腰捡起地上那柄属於萧凡的青锋剑。 冰冷的剑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映照著他毫无波澜的眼眸。 他一步步走向在地上痛苦挣扎、呕著血沫、眼中终於被无边恐惧取代的萧凡。 “上次在坊市,我饶你一命,是希望你知错能改。” “看来,还是我太高估你的品性了。” “罢了。”他手腕微转,剑锋扬起,“既然你如此不长记性,那便给你留下点深刻的记號,让你此生都牢牢记住。” 他手中的剑尖,带著令人心悸的寒芒,缓缓从萧凡的头颅、脖颈、心口一一划过,最终,稳稳地停在了萧凡丹田气海的位置。 “有些人,不是你这种货色,能惹得起的。” 萧凡嚇得浑身剧烈颤抖,涕泪横流,发出了绝望的尖叫:“爷爷救我——” 第93章 谁的拳头硬,谁的话就是真理 “孽障!还不住手!” 就在剑尖即將刺下的前一瞬,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斥猛地从正厅方向轰然传来。 紧接著,一股属於筑基后期巔峰的威压,骤然降临,精准无比地狠狠砸在萧星尘身上。 萧星尘只觉身上猛地一沉,仿佛又回到了最初承受那一倍重力时的艰难。 但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凭藉著被《九转星辰淬体术》淬炼出的强横体魄和远超常人的坚韧意志,硬生生抗住了这股足以压垮寻常修士的威压。 他的膝盖未曾弯曲一分,依旧如同標枪般顽强地挺立在原地,只是那握著剑、欲要刺下的手臂,因巨大的压力而微微颤抖。 正厅大门轰然打开。 凌乱的脚步声响起,一群人面色阴沉地从大厅內鱼贯而出。 为首的,正是手持龙头拐杖的萧老爷子。 他的身侧,紧跟著萧星尘的二叔二婶,三叔三婶,以及数位鬚髮皆白、脸色慍怒的萧家族老。 这十多人一出现,目光便齐刷刷地锁定在持剑而立的萧星尘身上。 无一例外,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愤怒、指责、厌恶与冰冷的漠然,仿佛萧星尘才是那个十恶不赦、挑起事端的罪魁祸首。 “萧星尘,你放肆!”萧老三率先尖叫起来,“一回来就发疯,打伤堂兄和堂姐,还要对凡儿下毒手,你这个心肠歹毒六亲不认的小畜生。” 萧三婶看著女儿脸上的血痕和儿子萎靡在地的模样,顿时拍著大腿哭天抢地起来:“我的萱儿啊,还有我的景儿,萧星尘,他们可是你的血脉至亲,平日里那般爱重你,你怎么能下如此狠手啊,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萧二婶也冷著脸,阴阳怪气地帮腔:“真是反了天了,在外面不知学了些什么歪门邪道,回来就逞凶斗狠,残害手足,你眼里还有没有萧家的家规?还有没有长辈?” 萧老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呵斥:“孽障!你爹娘要是还在世,看到你这般忤逆狠毒,只怕要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我萧家诗礼传家,怎么就养出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一位族老重重一杵拐杖,根本不问半句前因后果,便直接盖棺定论,厉声喝道:“萧星尘,你无视家规,残害同族,手段凶残,性情暴戾,罪大恶极,立刻放下兵器,跪下认罪!否则,休怪老夫执行家法,將你这祸害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另一位族老更是吹鬍子瞪眼,“凡儿乃是我萧家未来的希望,家族倾注了多少心血,你竟敢欲毁他道基?你这废物是要断送我萧家的未来吗?还不立刻跪下认罪,更待何时!” 其余族老也纷纷面露怒容,出声附和,言语间极尽偏袒与压迫,滔天的威压如同重重海浪般持续压向萧星尘。 萧星尘孤身一人,持剑立於庭院中央,承受著来自整个家族最高层的汹涌恶意与灵压风暴。 他看著那一张张或愤怒扭曲、或冷漠鄙夷、或幸灾乐祸的“亲人”的面孔,看著地上虽然受伤但眼中因靠山到来而重新流露出得意与怨毒的萧凡、萧景、萧萱儿…… 一股冰寒彻骨的冷意,比那筑基后期的威压更沉重百倍,瞬间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冻彻了他的心扉,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这就是他血脉相连的家族。 他握著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群道貌岸然的“长辈”,最后,越过他们,落在了被簇拥在中央、一直沉默不语的萧老爷子身上。 “爷爷,您也觉得,是孙儿的错吗?” 萧老爷子面色沉凝,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错了,就要认。” 这五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萧星尘心上。 他眼底最后一丝微光彻底湮灭。 “认错?我何错之有?” “你还敢嘴硬。”不等萧老爷子再开口,萧老三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凡儿好心劝你回头是岸,你却对他下如此狠手,景儿和萱儿不过是与你说了几句话,你就將他们打成重伤,这难道还不是错?” “好心劝我?”萧星尘嗤笑一声,“他们一口一个废物辱我在先,率先动手围攻我在后,言语间更是辱及我已故爹娘,若换做是你,你能忍吗?我不过是自卫反击,何错之有?” “你胡说八道!”萧萱儿捂著脸尖叫起来,“我们何时辱骂大伯大伯母了?明明是你先出言不逊,挑衅在先。” “是不是胡说,在场这么多双眼睛、这么多耳朵都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萧星尘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下人和旁系子弟。 那些人触及他的目光,立刻惶恐地低下头,无人敢与他对视,更无人敢出声作证。 他转而望向一直沉默的萧老爷子,声音讥讽,“修士耳聪目明,爷爷,你们方才就在这三丈之外的正厅之內,难道就真的一点动静都未曾听到吗?” 庭院与正厅近在咫尺,衝突如此激烈,打斗声、叫骂声不绝於耳,他们怎么可能听不见? 唯一的解释,便是他们一直在冷眼旁观,装聋作哑。 或许在他们眼中,自己这个“废物”本就活该被欺辱,不配得到家族的半分公正。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最终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会是他们寄予厚望的萧凡。 萧星尘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每一位长辈,“怎么?无话可说了?” “我今日回来,只为祭拜爹娘,从未想过招惹是非。但谁敢欺辱我,或辱我爹娘,即便姓萧,我也绝不容忍。”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萧老三脸色铁青,暴怒之下,抬手便是一掌毫不留情地拍向萧星尘。 “今日我便替你那早死的爹娘,好好教训你这个忤逆不孝的孽障。” 这一掌,蕴含著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速度快得惊人。 显然,根本没给萧星尘留活路。 萧星尘在那筑基后期的威压锁定下,身体的滯涩感让他也难以完美闪避。 “嘭!” 掌风结结实实地印在他的胸口,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打得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溅起些许尘土。 萧老三眼底闪过得意,小杂种,这一掌保证让你肠穿肚烂,没用的废物就不该出现在萧家丟人现眼。 然而,让所有人都预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竟然眼睁睁看著萧星尘没事人一般,爬了起来。 萧星尘甚至没有感觉到多少疼痛。 真正让他感到刺痛难忍的,是这份来自血脉亲人的、毫不讲理的羞辱与打压。 他没错,他们却逼他认罪;他反抗,他们便亲自出手镇压。 师尊说的对,修仙界,拳头才是唯一的硬道理。 谁的拳头硬,谁的话就是真理。 “噗嗤……” 在一片死寂中,萧星尘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慢条斯理地拍打著身上沾染的灰尘,仿佛刚才那足以重创炼气修士的一掌,只是在给他挠痒痒。 他早该明白的。 一个被家族当作弃子拋弃了三年、不闻不问的人,早已毫无价值,又怎么会有人愿意为他主持公道? 唯一会真心护著他、教导他的,只有师尊。 或许,师尊早已预料到今日的局面,才狠下心来锤炼他,並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给他讲人生至理。 师尊,星辰……想您了。 在场所有人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不可能,我筑基后期全力的一掌,他怎么可能……毫髮无伤?” 其余人也纷纷倒吸凉气,看向萧星尘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硬接三爷一掌,居然没事?” “这……这真是那个炼气三层的废物?” 一直沉默观察的萧老爷子,浑浊的老眼中骤然爆射出一抹精光。 他紧紧盯著萧星尘,心头剧震。 能如此轻鬆地硬抗筑基后期一掌而毫髮无损,此子的肉身强度……恐怕足以媲美金丹期修士。 可他才八岁啊! 难道……难道星尘並非不能修炼,而是如同他父亲那般,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 只是他们萧家一直以来都用错了方法,才让这颗明珠蒙尘多年? 而他去了玄天宗后,修炼了某种特殊的炼体功法,这才一飞冲天? 若真是如此……那萧家未来的希望,或许该重新掂量了。 这个念头一生,萧老爷子心中瞬间火热起来。 但他城府极深,並未立刻出声阻止,而是选择继续冷眼旁观,他想看看,这个孙儿到底还藏了多少本事。 他想再试探一下。 得到老爷子的默许,萧老三再次催动灵力。 “小杂种,我看你能扛到几时。”他怒吼著,又是接连数掌,狂风暴雨般轰向萧星尘。 “嘭!嘭!嘭!” 沉闷的击打声不断响起,萧星尘一次次被掌力击退、打倒,又一次次面无表情地、毫髮无伤地从地上站起,拍乾净灰尘。 仿佛萧老三打的不是一个血肉之躯,而是一尊千年玄铁铸就的人偶。 整个庭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违背常理的一幕嚇得头皮发麻,看向萧星尘的目光充满了惊惧。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终於,萧星尘拍了拍最后一点灰尘,缓缓抬起眼眸,那目光平静得令人心寒。 “打够了吗?”他声音幽幽,“如果打够了,那么该我了。” 眾人一脸错愕,不明所以。 萧老三怒火更炽,“小杂种,你要耍什么样?” 萧星尘没有理会,利落地將外袍脱下,在手中隨意掂了掂。 那轻鬆的模样,仿佛他手中拿著的不是一件轻薄的衣物,而是一件极具分量的东西。 一些眼尖的人渐渐察觉出不对劲,那衣服在他手中的垂坠感……似乎异常沉重?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只见萧星尘手臂肌肉微微绷紧,將那团在一起的法衣如同投掷铁球般,猛地向前一丟。 那团衣服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声,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向了眾人身后那间富丽堂皇的正厅墙壁。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 仿佛那不是一件衣服,而是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 坚固的墙体,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撞碎。 承重结构被破坏,巨大的屋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在一片烟尘瀰漫中,轰然倒塌。 萧家正厅,转眼间化为一片废墟。 死寂! 彻底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幕骇得魂飞魄散,目瞪口呆地望著那片废墟,大脑一片空白。 第94章 跪下认错,自废修为,否则砸碎你爹娘牌位 “不、不可能……” “那、那是衣服?怎么可能!”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萧家眾人怔怔地看著场中仅著中衣、身形挺拔的萧星尘,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然而,让他们更加震惊,乃至顛覆修炼常识的一幕,紧接著发生了。 卸下那件沉重法衣的萧星尘,只觉得身体从未如此轻盈过。 他下意识地轻轻吸了一口气,感觉空气不是吸入的,而是主动地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在自由地呼吸。 他好奇地轻轻向上跳了一下。 然而,就是这“轻轻”一跳—— 他的身体就像完全失去了重量,又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巨弩猛地射向高空。 嗖的一下,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瞬间拔地而起,轻飘飘地跃起了足足四五丈高,远超任何炼气期、乃至筑基期修士凭藉肉身所能达到的极限。 他如同一片羽毛般,缓缓落回地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萧家人,包括见多识广的族老,全都张大了嘴巴,如遭雷击,一副没见过世面的震惊样子。 连筑基期修士都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一跃数丈高。 可萧星尘,明明只有炼气三层的修为,他居然...... 萧星尘缓缓活动著手腕,骨骼发出“噼啪”脆响。 原本因那无形重力压制而略显紧绷沉滯的身形,此刻每一寸肌肉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下一秒,空气突然发出撕裂般的锐响。 眾人只看见一道模糊的白影掠过眼前,待定睛细看,萧星尘已如鬼魅般站在萧老三左后方。 “嘭!”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萧老三的脸上,力道之大,直接砸得萧老三原地转了三圈,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嘴角破裂,血沫混著两颗牙齿喷溅在青砖上,惊得围观的子弟连连后退。 “这一拳,是替我自己打的,教教你,何为长辈的教养。” 萧老三在短暂的呆滯后是滔天的羞怒,他试图催动灵力反击,萧星尘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却已轰然降临。 拳头如流星砸落,肘击似重锤般狠厉,每一次攻击都快得超越了筑基期修士视觉捕捉的极限。 萧老三如同一个人形沙包,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脚,是替你那一双缺乏管教的儿女挨的。” “这一拳,是罚你身为长辈,不明是非,偏袒徇私。” 短短数息之间,方才还囂张不可一世的萧老三已被打得鼻青脸肿,面目全非,肋骨断折的清脆声令人头皮发麻。 最后被萧星尘一记飞踢狠狠的踢飞了出去,萧老三蜷缩在地,再也起不来了。 萧星尘收势,气息平稳如常。 全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旁系子弟和下人们嚇得面无人色,大气不敢喘一口。 嫡系眾人则是又惊又怒,脸色铁青。 “反了!反了!小畜生,你竟敢对长辈下如此毒手。”一位鬚髮皆张的族老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著萧星尘,发出怒吼。 “忤逆不孝,狼心狗肺,萧家没有你这种子孙。” 萧老二眼见亲弟弟被打得如此悽惨,双目赤红,怒火攻心,筑基后期大圆满的修为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既然你爹娘死得早,你师尊又没教好你,那就由我这个二叔,来好好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他厉喝一声,祭出一柄燃烧著熊熊烈焰的长刀,炽热的火浪撕裂空气,当头斩向萧星尘。 萧星尘冷眼相对,眸中未有半分波澜。 “我敬你,叫你一声二叔,我奉劝你,適可而止。否则,连你一起打。” “小杂种,还敢嘴硬,看我不打死你。”萧老二被彻底激怒,攻势愈发凶猛起来。 呵!不知死活。 萧星尘心中冷笑,速度已然达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恐怖地步。 围观眾人只见他的身影急速交错,在刀光火海中穿梭自如。 “太慢了!你的刀,太慢了!”萧星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砰!”一拳击中萧老二持握刀柄的手腕,烈焰长刀顿时脱手飞出。 “咔嚓!”紧接著一脚踹在膝盖,骨裂声混著惨叫声响起。 “噗!”最后一拳结结实实砸在胸口,萧老二鲜血狂喷,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激起一片烟尘。 碾压! 彻彻底底的碾压! 筑基后期大圆满的境界,在萧星尘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当家的!” 萧二婶和萧三婶发出悽厉绝望的哭嚎,扑到各自丈夫身边,眼见两人惨状,隨即猛地抬头,对著萧老爷子和一眾族老们哭天抢地:“父亲,各位叔伯,你们看到了吗?这小畜生是要造反啊,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族老们脸色铁青,纷纷怒斥萧星尘,要求严惩。 萧老爷子看著眼前一幕,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死死盯著萧星尘,炼气三层却能碾压筑基后期,这绝不是寻常天赋能做到的。 这孩子定是在玄天宗得了天大的机缘。 此子未来的成就,恐怕比他父亲还要恐怖。 他內心火热,仿佛看到了萧家崛起的第二道曙光。 但长久以来的威严和对萧星尘忤逆行为的不满,让他拉不下脸来缓和局面。 他最终只是沉著脸,用一副试图息事寧人却隱含责备的口吻道:“星辰,你闹够了没有?”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彻彻底底浇灭了萧星尘心中对这位祖父最后的一丝温情与期望。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撞进萧老爷子浑浊的眼底。 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却比任何怒吼都更让萧老爷子心悸。 “爷爷。”他轻轻开口,“是非对错,前因后果,您心如明镜。可到了此刻,您依然觉得,是孙儿在胡闹吗?” 萧老爷子沉著脸,却不发一言。 这一刻,萧星尘不需要答案了。 那沉默的纵容,那偏颇的质问,早已给出了最清晰的答案。 “冥顽不灵,此子已入魔障,无需再跟他废话。”一位脾气火爆的族老厉声下令,“所有侍卫听令,將此忤逆不孝之徒给我拿下,若敢反抗,就地格杀。” 顿时,数十名炼气期的侍卫从庭院四周涌出,手持明晃晃的兵刃,结成的战阵散发出肃杀之气。 萧星尘眼神一寒,他如同猛虎冲入羊群,身影化作流光穿梭其中,拳风过处,侍卫倒飞,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不过片刻,地上已躺满哀嚎的侍卫,而少年衣角未损。 他冷冽的目光扫过那些脸色煞白、惊怒交加的族老。 族老们气得捶胸顿足,又惊恐万分。 “快!快去把宴儿叫过来!”一位族老慌忙对身边早已嚇傻的小廝喊道。 小廝连滚爬爬,跌跌撞撞地冲向一处幽静的书房。 此刻书房內,萧宴修长的手指正划过画像上女子的眉峰。 画中女子身著白衣,墨发如瀑,面容清冷如月下寒梅,气质孤高。 他眼神专注而痴迷。 “大少爷,不好了!”小廝惊慌失措地闯进来,打破了满室的静謐。 萧宴眉头骤然紧皱,迅速將画捲起收好,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何事如此慌张?” 小廝喘著粗气,急声道:“大、大少爷,是萧星尘回来了,他把二爷、三爷和您的亲弟弟凡少爷都给打了,几十个侍卫也全被打趴下了,族老们让您快过去呢。” 萧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萧星尘不是个废物吗?怎么可能把他父亲、三叔和凡儿都打了? 事態紧急,来不及细问,他立刻起身,“带路!” 当他快步赶到前院时,映入眼帘的正是满地狼藉、哀鸿遍野的画面。 侍卫们痛苦呻吟,族老们惊慌失措,而萧星尘独立於场中,眼神冰冷。 “宴儿,你来得正好,快!快杀了这个小畜生!”萧老二肿著半张脸,嘶声力竭地喊道。 萧宴眉头紧锁,语气带著居高临下的训斥,“星尘,今天是你父母忌日,你確定要继续在这里胡闹下去,让他们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寧吗?” 萧星尘看著他这位被誉为萧家下一代继承人的大堂哥,冷冷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若非他们屡屡相逼,步步欺辱,我何至於此?大堂兄若不明前因后果,还是莫要开口,偏听偏信的好。” “小畜生,你还敢顶嘴!”萧老二肿著脸怒吼,“宴儿,別跟他废话,直接动手,杀了他!” 萧宴眉头皱得更深,虽觉父亲的话过於狠辣,有失身份,但也认为萧星尘殴打长辈,確实过於忤逆不孝。 金丹初期的强大灵力瞬间自他体內爆发而出,庞大的威压如同无形山岳,轰然压在萧星尘身上。 萧星尘膝盖猛地一弯,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嘴角立刻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著萧宴,脊背挣扎著,一寸寸想要挺直。 “认错。”萧宴语气冰冷。 萧星尘咬紧牙关,鲜血从齿缝渗出,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没…错!” 萧宴眸色一沉,將威压加重了一分。 “认不认错?” 萧星尘闷哼一声,“我......不......认......” 就在这时,萧景突然抱著两个漆黑的牌位从祠堂方向跑了过来,脸上带著报復的快意。 他將牌位高高举起,对准受伤的萧星尘,猖狂道:“看见没?这就是你那死鬼爹娘,当年他们压我爹娘一头,现在轮到我压你一头了,快磕头认错,並自废修为,不然我就把这破木头砸碎,让他们在阴曹地府都做不成人!” 这一幕,无耻恶毒到了极点。 萧星尘猛地抬头,双目如血,滔天的怒火与彻骨的杀意如同火山喷发。 “萧景!你敢!!!” 他挣扎著要站起,却被萧宴的威压死死压制。 他的眼睛扫过那些道貌岸然的族老,“你们就这般纵容萧景对我爹娘的牌位不敬吗?难道你们都忘了,萧家能有今日的荣耀,偌大的家业,到底是谁带来的?是谁用命换来的!” “哼!“一位族老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你爹娘死的这些年,我们养著你,已经对得起他们了。萧家能有如今的地位,也不全靠你爹娘,乃是全族上下共同努力的结果。” “你爹是萧家人,为家族效忠、乃至牺牲,本就是他的分內之事,有何可一再提及的。” 冰冷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尖刀,彻底斩断了最后一丝名为亲情的羈绊。 萧星尘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只剩下一片焚尽一切的冰冷与死寂。 “好一个……分內之事。” 第95章 谁欺你一分,为师便让他百倍偿还 “小贱种,还敢嘴硬,你到底道不道歉?”萧景作势要將牌位狠狠摔在地上。 萧星尘见状,双目瞬间赤红,额角、脖颈、手臂上所有青筋暴凸而起。 他血肉之中的星辰之力开始疯狂运转,皮肤表面竟浮现出点点银色光斑,仿佛將一片微缩的璀璨星河烙印在了身体之上,神秘而狂暴。 萧宴那金丹期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深海,沉重无比地挤压著萧星尘的每一寸骨骼、每一块肌肉。 萧星尘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每一寸肌肉都在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可下一秒,少年猛地抬头,星芒从眼底暴涨。 他如同一柄烧红的钢刀,硬生生在金丹威压中撕开一道裂缝,他周身血雾被无形壁垒挤压成血色光带,在身后拖出长长的残影。 “爹!娘!“嘶吼震天,萧星尘的瞳孔完全被星芒占据。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只有那两块即將被摔碎的牌位。 伴隨著又一声震天怒吼,他周身银色星光猛地大盛,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洪荒凶兽,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猛地扑向了萧景。 “什么?”萧景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惊恐。 “嘭!!!” 一记蕴含著无尽愤怒与星辰之力的重拳,狠狠砸在了萧景的腹部。 “呕——”萧景眼珠暴突,胆汁混合著鲜血从口中喷出,剧痛让他瞬间脱力,高举的牌位立刻鬆脱。 萧星尘闪电般伸手,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態,將父母的牌位紧紧抱入怀中。 下一秒,他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一掌拍出。 “砰!” 萧景惨叫著飞出去,重重砸在那片正厅的废墟之中,生死不知。 再看萧星尘,他浑身浴血,却將牌位贴在心口,血红的眸子扫过眾人。 “辱我父母者,死。“ 整个庭院一片死寂。 所有萧家人都被这骇人的一幕惊得魂飞魄散。 顶…顶住了? 萧星尘居然顶住了金丹期的威压? 不仅顶住了,还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和速度,瞬间反杀了萧景? 越级挑战听说过,但这可是跨越了两个大境界的威压啊! 这简直是顛覆认知。 萧老爷子瞳孔剧烈收缩,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浑浊的老眼迸发出炽热光芒。 此子的潜力和那份悍不畏死的意志,甚至远超他父亲当年。 萧家真正的麒麟儿,就在眼前。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热切。 而萧老二,则嫉妒得几乎发狂。 为什么? 为什么大哥是天才,死了留下个废物儿子如今也变成了天才? 而他的儿子却...... 不!绝不能让萧星尘成长起来! 否则萧家哪里还有他们二房的立足之地? “宴儿,杀了他!绝不能留后患!” 族老们也纷纷从震惊中回神,惊恐之下,杀意更盛。 周围的旁系子弟和下人们见状,也下意识地跟著吶喊起来,声音匯聚成令人心悸的声浪: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剎那间,近百道威压如乌云压顶般匯聚。 强弩之末的萧星尘单膝跪地,在那叠加的威压下,他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 萧宴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著浑身浴血却眼神执拗的萧星尘,再听到父亲和族老的命令,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为冰冷的杀意。 “星辰,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冥顽不灵,执意寻死。” 萧宴缓缓举起手中的本命灵剑,金丹初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下辈子,学聪明点。” 话音落下,他眼中厉色一闪,猛地一剑劈出。 一道凝练无比、足以开山断流的剑气,撕裂空气,直劈向无法动弹的萧星尘。 这一剑若中,萧星尘必將被一分为二。 所有萧家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血腥的画面。 剑气逼近咽喉时,萧星尘甚至能感受到皮肤被割裂的刺痛。 可就在这时,天地突然降下无边寒意。 剑气的尖端瞬间凝出冰,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著剑锋攀爬,不过呼吸间,那道足以开山的金丹剑气,竟被冻成了一柄闪烁著寒光的冰剑,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月白色的身影自虚空踏出,云见月广袖翻飞间,漫天威压如残雪遇阳般消散。 “萧家百年清誉,竟沦落到以眾欺寡,还欺辱到本尊弟子头上,你们好大的胆子!” 云见月的声音如同冰川开裂,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寒意。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如星海、磅礴如天威的恐怖气息骤然降临。 所有萧家人,仿佛被泰山压顶。 “噗通!”“噗通!”“噗通!”跪倒之声不绝於耳。 无人能在这股宛如天威的压迫下站立。 就连萧老爷子也被压得瘫在地上,浑身骨头咯吱作响,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眾人艰难地抬头,循著那声音和恐怖的威压来源望去—— 只见庭院中央,悄然落下两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位身著月白衣裙的女子,身姿高挑,容顏清冷绝丽。 她周身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意与威严,那双深邃的眼眸淡淡扫过全场,凡是被其目光触及者,皆如坠冰窟,神魂战慄,生不出半分反抗之心。 在她身后半步,站著身著繁复华丽衣的男子,容貌昶丽绝伦,一双桃眼似笑非笑,手中摺扇轻摇,仿佛只是来看一场热闹,但那周身若有若无散发出的气息,却同样深不可测,令人不敢小覷。 萧宴被那股威压压得跪在地上,但他却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住了云见月。 那一刻,他眼中爆发出无比复杂的光芒。 有震惊,有骇然,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近乎病態的痴迷与惊艷。 是她!竟然是她! 前不久在烈焰风火林中,他偶然见过她一面。 那时她独自一人,白衣清冷,於万千火海中翩然穿梭,踏空以身入雷劫,救下一条化形青蛇。 那强大、冷漠、目空一切的身影,从此便深深烙印在他心底,成了他无数次午夜梦回的执念。 原来,她是萧星尘的师尊。 原来她就是传闻中那个痴恋楚凌风、虐待徒弟、声名狼藉的玄天宗第六代掌门云见月。 今日一见,那些传言是何等可笑。 眼前这般风姿,这等实力,怎么可能去做他人的裙下臣? 她合该是云端之上的神女,冷漠地俯视眾生。 而她维护徒弟的样子……更是与他阴暗想像中的任何一种模样都不同,却更让他心痒难耐,甘愿沉沦。 他甚至觉得,能被她用如此冰冷、如同看螻蚁垃圾般的眼神扫过,也是一种无上的享受。 他渴望她的注视,內心一个阴暗的角落甚至在疯狂叫囂:若能做她脚下最卑微的狗,任她驱使践踏,似乎也是极好的…… 云见月没有多看萧宴一眼,她的目光落在了浑身是血的小小少年身上。 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指尖縈绕著淡淡的清凉灵气,温柔地擦去萧星尘脸上的血跡。 “不要怕,今日欺你者,为师替你討回来。” “师尊……”萧星尘紧紧抱著父母的牌位,一直强忍的委屈、愤怒、后怕和刚刚拼死一搏的决绝,在这一刻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带著浓重鼻音的声音哽咽道:“他们…他们想摔了爹娘的牌位……” “嗯,为师看到了。”云见月的声音放缓,目光扫过那两块被擦拭得乾乾净净的牌位,眼中寒芒更甚。 “不必哭,这世间本就没有永恆的依靠,唯有让自己成为日月,方能不惧暗夜。记住今日的痛,然后,变得比任何人都强大,让今日欺你辱你者,將来连仰望你的资格都没有。” 萧星尘用力地点头,將师尊说的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云见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次转过身时,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冰寒无比。 “萧老爷子。”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本尊將徒儿完好无损地送回来祭拜父母,你们萧家,便是用联合威压、刀剑相向、甚至毁人宗祠牌位来招待的?” “数典忘祖,纵容子孙行此猪狗不如之事,你这家主,当得可真是『公正』!” 萧老爷子的喉结重重滚动,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萧星尘怀中的牌位。 那是他的嫡长子的灵位,也是萧家崛起的希望。 他后悔的不是纵容子孙,而是差点亲手毁掉一个超越长子的天才。 冷汗顺著皱纹滑落,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被云见月的威压扼住喉咙,只能发出嗬嗬的闷响。 云见月目光冰冷地扫过跪满一地的萧家眾人,声音如同九天寒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好一个百年世家!好一个诗礼传家!” “小的废物无能,便以多欺少,言语恶毒,动手围攻!” “老的昏聵偏袒,不明是非,仗势欺人,以长压幼!” “最后竟使出毁人牌位这般齷齪下作、无耻之尤的手段!” “你们萧家的门风,真是让本尊大开眼界!”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每一个萧家人脸上,让他们羞愤欲死,却连抬头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萧宴挣扎著,道:“云宗主,这其中有误会。” “这里轮得到你说话?”云见月的目光扫过萧宴时,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她只是隨手轻轻一挥。 “嘭!” 萧宴如同被一座无形大山正面撞上,身体直接飞了出去,鲜血狂喷,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云见月懒得再看其他人,低头看向萧星尘,语气温和,“星辰,告诉为师,你想如何?” 萧星尘深吸一口气,道:“师尊,徒儿已对此地再无留恋,恳请师尊做主,允我脱离萧家,自请於族谱除名,並將我父母牌位,请回玄天宗供奉。” “不可!星辰,你是我萧家血脉啊。”萧老爷子闻言,如遭雷击,挣扎著想要起身,却被威压死死按著,只能急声道,“是爷爷错了,是家族对不起你,爷爷发誓,一定严惩萧景萧凡他们,以后定將最好的资源都给你,你才是萧家未来的希望啊,莫要说气话。” “气话?”萧星尘笑了,笑容里充满了悲凉和嘲讽,“从你们纵容他们欺辱我开始,从你们联手压制我开始,从萧景举起我父母牌位开始,我们就已恩断义绝,没有转圜余地了。” 萧老爷子还想再劝。 云见月却已冷冷开口,“本尊准了。从今日起,萧星尘与萧家,缘尽於此,再无瓜葛,其父母牌位,自当归由其独子供奉。若再有纠缠——” 她目光一厉,周身寒气大盛,院中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犹如此砖!” 话音未落,她脚下的一块青石板瞬间化为齏粉。 所有萧家人噤若寒蝉,再无人敢出声反对。 然而,就在此时—— “云!见!月!你这毒妇!还我瑶儿命来!!!” 一声饱含无尽悲愤与杀意的怒吼,如同滚滚天雷,自天际轰然传来。 第96章 苏心瑶还活著,楚凌风诡计暴露 苍穹之上,三道身影携带著毁天灭地的气息悬浮於空。 恐怖的化神后期威压,瞬间淹没了整个萧家。 刚刚从云见月威压下喘过气来的萧家眾人,又被这股带著杀意的气压得內臟剧痛,修为低微的直接七窍渗血昏厥。 来者正是天元宗宗主苏擎天,他身边是一位面容儒雅却目光锐利的中年男子,是天元宗长老林凌之,以及站在林凌之身边的林思思。 “云见月!“苏擎天眼中爆发出滔天恨意,声音泣血,“你这蛇蝎毒妇,我女儿不过与你有些许口角,你竟下毒手杀了她。她还那么年轻……你怎么敢!你怎么能!今日我必將你碎尸万段,然后再踏平你玄天宗,为我瑶儿报仇雪恨。” 云见月眼神瞬间凝滯,但又迅速恢復平静。 苏心瑶死了? 剧情里,苏心瑶可是女主之一,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死了? 既是女主,不是应该有女主光环吗? 谁会杀了她? 她內心不解,神色却依旧平静。 她抬眸看向空中状若疯魔的苏擎天,道:“苏宗主,我没有杀苏心瑶。” “还敢狡辩!”苏擎天怒吼,“瑶儿临终前以血为引发出的传讯,铁证如山,还能有假?” “丧女之痛,本尊理解,但仅凭一道来歷不明的传讯,便认定本尊是凶手,是不是太过武断了?” “拿命来——”苏擎天早已被悲痛和愤怒吞噬了理智,根本不听云见月解释。 他狂吼一声,火灵力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火焰手掌,带著焚尽万物的可怕高温,朝著云见月狠狠拍下。 空气被灼烧得扭曲,下方庭院草木瞬间焦枯。 林思思急得脸色惨白,死死拉住身旁父亲林凌之的衣袖:“爹!您快劝劝宗主,我觉得…我觉得瑶瑶肯定不是云见月杀的,以往瑶瑶那般挑衅她,她最多就是冷言几句,从未真正计较过,怎么可能突然下此杀手?” 林凌之眉头紧锁,看著空中那足以蒸发湖海的火焰巨掌,沉声道:“思思,知人知面不知心。如今证据確凿,宗主爱女心切,岂是能劝住的?” 他话音未落,空中的碰撞已然爆发。 面对那毁天灭地的一掌,云见月眼神微凝,纤白五指在空中虚拢。 “凝。” 以她为中心,极致寒意瞬间爆发。 肉眼可见的冰蓝色波纹悍然撞上火焰巨掌。 冰与火的极致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逸散出的能量衝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萧家的亭台楼阁、雕樑画栋被大片大片地掀飞、震碎。 僵持仅一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咔嚓”一声巨响响起。 只见那狂暴的火焰巨掌竟从指尖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急速冻结、吞噬。 赤红火焰熄灭,化为幽蓝冰晶,最终整只巨掌化为一座巍峨的冰雕,隨即“轰”的一声,爆碎成漫天晶莹粉末,簌簌落下。 “什么?!”苏擎天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浮现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含怒的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他们两个可是相差了一个小境界啊! 云见月悬立空中,衣袂飘飘,周身寒气繚绕,冷冽的声音再次响起:“苏宗主,你女儿確实非我所杀。你若是继续无理取闹,休怪本尊不客气了。” “纳命来!”苏擎天理智尽失,祭出本命法器。 一柄燃烧著熊熊烈焰的巨斧,不顾一切地劈向云见月。 斧刃划过天空,留下久久不散的灼痕。 “冥顽不灵。”云见月眼神彻底冷下,“既如此,便让你先冷静冷静!” 她身影一动,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冰痕,竟主动迎了上去。 接下来,是一场令下方所有观战者瞠目结舌、心胆俱裂的越级大战。 云见月虽仅为化神中期,但其身法快如鬼魅,更是能隨心所欲地调动天地间的至阴寒力。 苏擎天攻势狂暴绝伦,烈焰滔天,却总被云见月以精妙到毫釐的身法避开,或以绝对寒冷强行镇压。 空中,冰霜蔓延长空与烈焰咆哮嘶吼不断碰撞、爆炸,绚烂而又致命。 云见月越战越勇,竟完全压制住了疯狂状態的苏擎天。 终於,她凝聚全身寒力的一掌,穿透了苏擎天密不透风的火焰防御,结结实实拍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噗——” 苏擎天猛地喷出一口滚烫的鲜血,血液离体瞬间竟被寒气冻结成赤色冰晶。 他身体如同陨石般从高空急速坠落。 “轰!” 他重重砸在庭院青石板上,不等他做出反应,便被冻成了一尊冰雕。 “宗主!”林凌之大惊失色,手中一桿青玉尺浮现,直指云见月周身关键大穴。 云见月毫无惧色,再度与林凌之战在一起。 林凌之的战斗风格与苏擎天的狂暴截然不同,更为沉稳老辣,尺影千重,虚实难辨。 但云见月的极致寒力对他的木灵根天生克制,青玉尺上的光华在绝对寒冷下渐渐黯淡。 云见月並指如剑,寒意凝於指尖,一指点出,精准无比地点在其肩井穴上。 极寒之气瞬间侵入经脉,林凌之闷哼一声,整条手臂连同半边身子瞬间被冻僵,灵力运转滯涩,身体隨之失控,从空中跌落下来。 “爹!”林思思惊呼著衝上去,用身体接住林凌之。 隨后,她仰头看著空中的白衣女子,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祈求。 “云见月,求你別伤害我爹。” 云见月悬浮於空,微微喘息,连续力战两位化神后期强者,对她消耗也极大。 她俯视著下方狼藉。 这一刻,万籟俱寂,唯有寒风呼啸。 所有萧家的人都惊呆了,如同看怪物一样看著云见月,眼中充满了敬畏与难以置信。 化神中期,越级挑战两位化神后期,而且还贏了。 这云见月的实力,竟恐怖如斯?! 难怪能教出萧星尘这般妖孽的徒儿。 萧宴看著云见月那绝世独立的风姿和碾压般的无敌实力,眼中的痴迷几乎要化为实质流淌出来。 “啊——”就在这时,困住苏擎天的厚重冰雕轰然炸裂。 他震碎了浑身冰层,双目冲血,再次不顾一切地冲天而起。 “云见月!我跟你拼了!”他嘶吼著,烈焰几乎將他自身都点燃。 云见月眉头紧蹙,气息已不如最初平稳,但仍全力应对著这同归於尽般的打法。 就在苏擎天一次全力劈砍落空,云见月侧身闪避的那一剎那间—— 一道阴毒刁钻至极的剑气,毫无徵兆地从云见月背后劈来。 剑气快如闪电。 “云见月——小心——!!!” 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出现。 一道来自於虞青焰。 而另一道,则是女人的声音。 这声尖叫,如同惊雷般令苏擎天的攻势猛地一滯,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而云见月迅速躲开。 “嗤啦!” 剑气几乎是贴著她的衣衫掠过,將她的一片白衣削落。 偷袭,落空! 楚凌风的身影,彻底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苏擎天不敢置信地看向声音的来源方向。 只见,一条庞大的青色巨蛇由远及近急速飞来,蛇首之上,坐著一个身著破损粉霞衣裙的身影,她髮丝凌乱,浑身染血,脸色苍白如纸。 正是苏心瑶! “瑶…瑶儿?!”苏擎天老泪瞬间纵横,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没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被……” 苏心瑶看向楚凌风的眼神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与后怕。 她虚弱地开口:“爹!是楚凌风,他骗我……他要杀我,他用我的血偽造了玉简传讯,他想嫁祸给云见月!” “什么?”苏擎天如遭雷击,旋即无边的怒火瞬间吞噬了他,他怒视楚凌风,“楚凌风,瑶儿那么喜欢你,你为何要对她下此毒手?” 见事情彻底败露,楚凌风脸上那偽装的温和荡然无存,只剩下阴冷的狰狞。 “哼,谁让你这个好女儿如此不识抬举,她竟敢跟我讲什么宗门大义、不愿为天元宗树敌? 可笑!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用她的死来做最后的贡献吧! 杀了她,嫁祸给云见月,届时,你们天元宗就会成为我手中最利的刀,替我除去云见月,可惜…功亏一簣了!” 苏擎天盯著楚凌风那张曾被女儿夸讚『温润如玉』的脸,又看看女儿衣裙上浓烈的血跡,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他想起苏心瑶幼时总爱往他怀里钻,说长大了要嫁个像爹爹一样爱重她的男人。 而此刻,瑶儿嚮往的男人,竟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畜生——我杀了你——” 下一秒,苏擎天被一只手拦住。 云见月挡在他身前,目光冷冽地直视楚凌风,声音不容置疑:“退下。” 苏擎天一愣,急道:“他伤我女儿,我定要亲手了结这个畜生!” “你连我都打不过,还想对付炼虚期的他?送死吗?楚凌风是我的猎物。” 苏擎天面色一阵青白交错,可云见月说的是事实。 自己连化神中期的她都打不过,更別提炼虚期的楚凌风了。 他一咬牙,不甘不愿地退后数丈,將战场让出。 天上,此刻只剩下云见月和楚凌风。 寒风卷过,吹动云见月的衣袂和墨发,她看著道貌岸然的楚凌风,眼中一片冰寒。 “楚凌风,我是真没想到你会做出栽赃嫁祸的勾当,你如今变得越来越面目可憎了。” 楚凌风脸上肌肉抽搐。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最重要。今日你气力已耗大半,还能翻出什么浪?能死在我手下,也是你的荣幸。” “荣幸?”云见月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你以为你贏定了?” “不然呢?今日,我便让你知道,境界的差距,是无法弥补的。” 他驱动灵力,周身瞬间蔓延出无数狰狞的藤蔓,铺天盖地地抽向云见月。 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云见月瞳孔一缩,催动所剩不多的灵力,冰墙瞬间凝结。 然而,炼虚期的力量远超化神。 “嘭!咔嚓!” 冰墙仅仅阻挡了一瞬便轰然炸裂。 一道粗壮的藤蔓狠狠抽打在云见月匆忙格挡的手臂上。 一股钻心蚀骨的剧痛瞬间传来,她整个人从高空急速坠落。 下方眾人发出惊呼。 就在她即將触地的最后一秒,云见月周身爆发寒气,冰爆反衝,硬生生止住了坠势,她稳稳落地。 “云见月!”虞青焰瞬间出现在她身旁,“把他交给我,我一息让他见阎王。” 云见月一把拉住虞青焰,阻止了他。 “我说过,他是我的试刀石。” “可是......”虞青焰还想在劝,却被云见月冷声打断。 “今日你为我挥剑,明日谁替我挡箭?后日若烽烟再起,难道要你化作风影寸步不离?” 她忽然勾唇浅笑,“你忘了,我吃了那么多宝贝,是死不了的。” 虞青焰眸色一深,“可你会疼!” 云见月望向空中志在必得的楚凌风,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便疼吧。” “我愿以这不死之躯,焚尽宿敌,燃尽命运——” 她一字一顿,如同立下最残酷的誓言。 “直至最后一刻,不死不休。” 话音落下,她吃了一颗丹药,灵力瞬间恢復如初。 她脚下大地轰然龟裂,身影化作一道流星,逆冲苍穹。 第97章 用不要命的打法,逼著自己变强 “真是不知死活。”楚凌风凌空而立,俯视著再度凝聚寒气的云见月,唇角勾起一抹极尽轻蔑的冷笑,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试图撼树的蜉蝣。 “既然你执意寻死,那我便大发慈悲,成全你!” 云见月不为所动。 她身影急冲而上,与此同时,周身冰雾骤然暴涨,三千冰剑在她身后凝结成形,剑尖齐刷刷对准了上方的楚凌风。 隨著她玉手一挥,万剑齐发。 无数冰剑铺天盖地地射向楚凌风。 楚凌风眼中轻蔑不减,身上金光一闪,一面厚重无比的金色护盾瞬间出现在身前。 “轰隆隆——” 冰剑撞击在金色护盾之上,炸起万千冰棱与火星,萧家残存的屋檐在余波中轰然倒塌。 就在金色护盾全力抵挡冰剑洪流的那一剎那,云见月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几乎看不清的淡蓝色残影。 再出现时,她竟已诡异地站在楚凌风面前。 她的掌心早已凝聚出冰蓝色的灵力,幽幽蓝光照应出楚凌风脸上惊惧的表情。 云见月一掌,直直拍向楚凌风丹田小腹要害。 楚凌风万万没想到,云见月的速度竟会快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上一次双方在灵墟秘境交手,他尚在突破炼虚期的紧要关头,仅仅化神初期的云见月在他手下毫无还手之力。 这才过去了短短一个月,这贱人不仅突破到了化神中期,实力更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竟能眨眼间突破他的防御,威胁到他的本体? 惊愕瞬间被滔天怒火取代。 楚凌风体內五行灵根疯狂运转,金木水火土五色灵光骤然从他体內爆发而出。 华丽而坚固的护罩瞬间覆盖全身,將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与此同时,无数布满尖刺的青藤凭空出现,瞬间缠绕上近在咫尺的云见月,死死束缚住她的行动。 更可怕的是,苍穹之上,五行灵力疯狂匯聚,眨眼间凝聚出数以万计的剑气虚影。 金锐、木刺、水箭、火矢、土刃……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所有剑尖尽数对准了被青藤困住的云见月,杀机凛然。 云见月与楚凌风四目相对。 她苍白的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勾起一抹冰冷而诡异的弧度。 她完全不顾周身缠绕得越来越紧、刺入皮肉的藤蔓,也无视了头顶那足以將她万剑穿心的死亡剑阵,双手反而死死抓住身上的藤蔓。 掌心那原本拍向楚凌风小腹的冰蓝色灵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以更加狂暴的方式注入藤蔓之中,並在下一刻,悍然引爆。 她那完全不顾自身生死的疯狂打法,甚至让楚凌风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惊骇。 “轰——!!!” 冰寒之气猛地爆炸开来。 缠绕她的青藤瞬间被炸成齏粉。 恐怖的气浪將云见月狠狠地震飞出去,在空中失控地翻转了数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只见她双手已是血肉模糊,一身白衣被炸得破碎不堪,露出的肌肤鲜血淋漓,伤痕深可见骨,看上去悽惨无比。 而楚凌风虽有灵力护体,但因为距离太近了,他身上的护罩被冰爆之力炸得裂纹遍布,灵光黯淡,甚至不少地方已然破碎。 更让他憋屈的是,苍穹之上那刚刚凝聚的、声势浩大的万剑绝杀之阵,因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干扰和灵力反噬,竟不等发出便剧烈波动,旋即轰然消散於无形。 他,炼虚期大能,竟然被一个化神中期的女人,用这种自残的方式,弄得如此狼狈。 虽然只是轻伤,但这份羞辱却远超肉体疼痛。 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贱人!我要將你碎尸万段!” 只见楚凌风周身腾起百丈高的五行真火,將整片天空烧得通红。 他猛地祭出本命剑,五行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一道融合了五种属性、色彩斑斕却又散发出毁灭气息的恐怖剑气撕裂长空,悍然斩落。 下方。 萧家眾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刚才云见月越级打败两位化神后期,令他们感到震撼,但修真界並非没有此等先例。 可如今,她竟以化神中期修为,硬撼炼虚初期大能,不仅接下了攻击,甚至还用那种惨烈的方式伤到了对方。 这在整个下域修真史上,都堪称骇人听闻。 她的强大,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理解和认知范畴。 萧老爷子面色灰败,心中悔恨至极。 早知萧星尘的师尊厉害至此,他当初怎会对萧星尘那般冷漠无视? 又怎会因萧凡在坊市被羞辱那点小事,就纵容族人折辱萧星尘? 这简直是给萧家招来了灭顶之灾! 再说天空之上,面对那撕裂而来的五行剑气,云见月眼神凛冽如万载寒冰。 她强压伤势,体內至寒灵力疯狂涌出,在空中急速凝成一道厚重无比的玄冰盾墙。 “鏗——咔嚓!!” 恐怖剑气狠狠斩入冰盾,深入数尺,冰屑纷飞。 但最终,那狂暴的剑气竟被硬生生冻结、卡在了冰盾之中。 云见月身躯剧震,七窍出血。 强行越阶冻结如此攻击,带来的反噬极为剧烈,她的內臟都被震裂了。 但即便如此狼狈,她却还在咬牙坚持,几乎在冰盾格挡的瞬间,玉手一挥。 “还给你——” 那被冻结在冰盾中的五行剑气,竟被她强行剥离操控,调转方向,夹杂著无数呼啸的尖锐冰凌,向楚凌风激射而去。 楚凌风没想到她还有余力反击,又惊又怒,逼得他仓促竖起护盾抵抗住这一击。 他双手急速结印,杀招再起。 五行法术从四面八方封死了云见月所有可能的退路。 漫天流火与冰刃相撞的轰鸣中,云见月的白衣已被燎成破布,鲜血顺著伤口滴落。 她发了狠般运转冰灵力,霜华不断绽放试图冻结攻击,却又不断被更狂暴的五行之力击碎、蒸发。 她几乎是在用一种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残酷打法,强行催动本源寒力,去冻结、抵消每一种属性的攻击。 她脸色苍白得透明,但双眼清澈坚韧,燃烧著永不屈服的战意。 “给我去死!“楚凌风五行灵力凝成的剑网笼罩而下,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成漩涡。 天地失色,万物失声,仿佛只剩下这致命的五行炼狱,要將其中那抹白色的身影彻底绞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云见月,接住!” 虞青焰的声音如天籟破空而来。 一道流光破空,无视那恐怖的剑网威压,精准地奔向云见月。 云见月想也不想,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抓,一柄触手温凉、似玉非玉的摺扇落入手中。 玉骨扇入手的瞬间,她周身气息陡然一变,扇面流云暗涌间,竟將铺天盖地的攻击尽数卸向四方。 楚凌风惊怒交加,手中长剑如同毒蛇出洞,骤然刺出,直取云见月心口。 云见月猛地展开玉骨扇,如同盾牌般竖於身前。 “嗤——!” 长剑刺入了扇骨之间的缝隙。 云见月手腕猛地一旋。 那插入剑刃的玉骨扇,竟以剑身为轴心,高速旋转起来。 扇骨与剑刃剧烈摩擦,发出尖锐锐响,迸射出无数细碎的火星。 旋转的扇面更是化作一团令人眼繚乱的迷濛光晕,瞬间干扰了楚凌风的视线。 云见月眼中寒光爆闪,另一只手並指如剑,凝聚起最后所有的力量,直刺楚凌风心臟要害。 楚凌风躲闪慢了一线。 “噗!” 极寒指风虽因他的闪避未能刺中心臟,却也將他左肩肩头瞬间洞穿,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可怕血口。 刺骨的寒气瞬间侵入伤口,疯狂冻结他的经脉血肉。 楚凌风闷哼一声,炼虚期的恐怖灵力通过长剑爆发而出。 玉骨扇被震飞出去。 一剑带著滔天怒火,狠狠刺入云见月的肩胛骨上。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庞大的衝击力让她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喷出一口鲜血,从高空中无力地坠落下去。 “好啊!摔死她!” “哈哈哈!狂妄自大,活该!” “炼虚强者也敢挑衅,死有余辜!” 下方萧家眾人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的欢呼咒骂声。 他们脸上洋溢著扭曲的快意,仿佛已经看到这个带给萧家无数羞辱的女人摔成肉泥的惨状。 唯有角落里的萧宴,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眼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担忧和焦急,下意识就想衝出去接住那道坠落的身影。 可他刚一动,便猛地牵动了体內的伤势,五臟六腑如同移位般剧痛,“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淤血,整个人虚脱无力地跌坐回去,只能死死盯著那抹不断坠落的染血白色。 突然,一道惊鸿闪过。 虞青焰及时出现,稳稳地將坠落的人接入怀中。 感受著怀里身躯的冰冷以及那遍布狰狞的伤痕,他素来平静无波的眼底,翻涌起滔天怒火。 他抬起头,看向刚刚稳住身形、捂著鲜血淋漓的肩膀、脸色铁青扭曲的楚凌风,眼中冰冷的紫电一闪而逝。 甚至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一道紫色雷霆就毫无预兆的轰击在楚凌风身上。 “轰——!!!” 楚凌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悽厉短促的惨叫,整个人便彻底被雷光吞噬,变得全身焦黑,冒著浓密的青烟,如同一个破麻袋般,从空中直直栽落下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废墟之中,生死不知。 虞青焰收回目光,低头看著怀中几乎被鲜血染透的人,声音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后怕。 “明知不敌,还要逞强,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你这岂不是自找苦吃?” 云见月靠在他温暖而坚实的怀里,脸色苍白如雪,却缓缓勾起一抹明亮的笑容,虚弱道: “岂能…毫无收穫?” “今日我以化神中期之力,伤他炼虚之躯毫釐......” “他日,我便能以化神后期之力,断其道途,绝其生机。” “虞青焰,你信不信迟早会有那一天?” “不要命的疯子...“虞青焰没好气的低语被风声吞没。 他小心翼翼地托著云见月的后脑,指尖擦过她染血的髮丝时微微发颤。 他无奈嘆息一声,掏出一颗丹药,递到她苍白的唇边,“吃下去。” “等伤好了,你再继续去拼命。”他有些没好气地补充道,眼底深处却藏著一抹化不开的担忧。 云见月虚弱地笑了笑,依言將丹药含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药力瞬间流淌开来,她身上那些狰狞可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苍白的脸色也恢復了一丝红润。 她迅速从虞青焰怀中站直身体,第一时间看向楚凌风坠落的方向。 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在她离开怀抱的瞬间,虞青焰的手臂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怀中突如其来的空荡让他的心也仿佛跟著空了一块。 第98章 既然有眼无珠,那这双眼睛就別要了 废墟之中,苏擎天手持烈焰开山斧,直奔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楚凌风。 “楚凌风,你这猪狗不如的畜生,给老子去死吧——” 怒吼声蕴含著一位父亲对女儿全部的疼爱,灼热的斧刃朝著楚凌风的脖颈狠狠砍下。 他要將这个伤害他女儿的败类碎尸万段。 就在那斧刃砍下来的剎那,异变陡生。 楚凌风猛然睁开了双眼,他强行催动灵力,一剑劈出。 剑气擦著苏擎天的耳畔疾射而过,凌厉的剑气削断他几缕白的鬍鬚,惊得苏擎天连连后退数步。 就是这电光火石间的空隙。 楚凌风一个飞身落到萧凡身边,抓住他,捏碎藏於掌心的遁地符。 “遁!” 土黄色光罩裹著楚凌风和萧凡没入地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混蛋!!!” 苏擎天看著空荡荡的地面,气得浑身发抖。 “竟让这无耻小人跑了。” 另一边。 云见月静静地看著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她微微侧过头,清冷的目光落在身旁的虞青焰身上,“我还以为,刚才那一下,你会直接要了他的命呢。” 虞青焰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她略显苍白却依旧冷静的容顏。 “你说过,他是你的试刀石。” “既如此,我便大发慈悲,留他一条性命。” 他將她的话深深记在心里,並愿意为此压下即刻的杀意,只为成就她更锋利的未来。 云见月微微扬眉,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还是你懂我。” 虞青焰被她这直白的认可看得心头一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耳尖不受控制地悄悄泛起一抹薄红。 他急忙握拳抵在唇边,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咳…少自作多情!我只是希望你赶快变强一点,免得…免得哪天你被人杀了,我上哪儿再去找一个能做出那么合我胃口饭菜的人?” 云见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敢情你是把我当成你的专属厨子了?” 两人这旁若无人的自然交流,一丝不落地全部落在了角落里的萧宴眼中。 他挣扎著用手肘撑起上半身,指甲因用力而深深抠进身下混合著鲜血的泥地里,留下几道狰狞的划痕。 他死死盯著虞青焰,盯著他站在她身边的那份自然与亲近,盯著她对他露出的那种罕见的轻鬆愉悦的表情。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眼中翻滚的嫉妒如同毒气,几乎要喷涌而出。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男人能如此理所当然地站在光芒万丈的她身边,得到她一丝半点的笑脸? 而自己,却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拖著残破的身体,在骯脏的角落里用最见不得光的心思窥视、覬覦,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虞青焰似有所感般回头看来。 萧宴迅速低头,將自己藏在阴暗处。 这时,萧星尘已经穿上了玄色外袍,小跑著来到云见月身边,仰起小脸,那双清澈得大眼睛里盛满了浓浓的心疼。 他小心翼翼地拉住云见月染血的衣袖,声音带著压抑的哭腔:“师尊…你一定很疼很疼……” 云见月心中一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笑容温暖而坚定,“疼,才能铭记於心啊。现在流的血,会熔铸进骨骼,沉淀入神魂,在未来化作最坚不可摧的鎧甲与最锋锐的利刃。” 萧星尘用力地点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烁著坚毅的光,“弟子记住了!” 安抚好他,云见月缓缓站起身,脸上的温柔顷刻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千里的寒意。 她拉著萧星尘的手,一步步走向那群噤若寒蝉的萧家人。 刚才那些叫囂著让她去死、幸灾乐祸的萧家子弟和族人,此刻个个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根本不敢抬头与她那双冰冷彻骨的眼眸对视。 云见月的目光扫过他们,清冷的声音不大,却如重锤般敲在每个萧家人的心上。 “我这个人,向来包容。” “对於无关之人的几句辱骂,也从不入心。” “但,唯有一件事,是我绝不容忍的,那便是欺负我的徒儿。” 她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一位之前叫囂得最厉害、此刻抖得最凶的头髮白的族老身上。 “刚才是你说,萧家能有如今的地位,也不全靠星辰爹娘的牺牲,乃是全族上下共同努力的结果,是吗?” 那族老跪在地上,全身颤抖的厉害,磕磕巴巴地求饶:“不…不是的,云宗主,老朽…老朽那是老糊涂了,胡说八道,是开玩笑的,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开玩笑?”云见月眼神漠然,“可你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还深深地伤害了本尊徒儿的心。” “你说,本尊该怎么罚你,才能让他释怀呢?” 那族老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恐。 刚刚云见月血战楚凌风不要命的样子,他清晰的看在眼里。 一个对自己都可以恨的下心的人,可想而至,对招惹了她的人,该是如何的心狠手辣。 其他萧家人也嚇得大气不敢出,冷汗浸透衣襟。 “云宗主饶命,云宗主饶命啊!是老朽有眼无珠,老朽嘴贱,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族老磕头如捣蒜,额头瞬间一片血肉模糊。 云见月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求饶,只是冷冷地道:“既然有眼无珠,不识恩义,不辨是非,那这双眼睛留著也是无用。” 话音落下的瞬间,根本没人看清她是如何动作的,只见两道凝练到极致的寒煞之气一闪而逝。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那族老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猛地捂住双眼,殷红的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汹涌而出,他痛苦地在地上疯狂翻滚、哀嚎,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萧家人被这狠辣果决、毫不留情的手段嚇得魂飞魄散,不少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更有甚者直接尿了裤子。 云见月目光再次扫过在场面如死灰的人群,声音依旧平淡:“现在,还有谁有异议?” 所有人疯狂摇头,生怕慢了一点就会成为下一个被清算的对象。 “既然没有,”云见月淡淡道,“那便把星辰的名字,从萧家族谱上划去吧。” 萧老爷子闻言,如遭雷击,再也顾不得顏面和其他,老泪纵横地哀求道: “云宗主,万万不可啊!星尘他是我萧家血脉,是老夫嫡长子留下的唯一骨血啊,老夫知错了,求您再给萧家一个机会,老夫发誓,从今往后定將星尘视若眼珠,倾全族之力培养他,绝不再让他受半分委屈,求您了!” 云见月冷漠地看著他,眼神没有半分动摇。 “本尊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通知。” 在她那强大无比的威压和刚刚那血淋淋的威慑下,萧老爷子所有哀求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他身体佝僂,却不得不屈辱地吩咐道:“…去…去取族谱来…” 在族老战战兢兢的见证下,萧老爷子颤抖著手,亲自执笔,在那象徵著家族传承的厚重族谱上,找到了“萧星尘”三个字。 然后,那支笔仿佛有千钧重,他咬著牙,带著无比的悔恨与屈辱,用浓墨,狠狠地、决绝地划了下去。 每划一笔,都像割在他心上。 云见月看著这一切完成,才冷声道:“从此,萧星尘的荣辱、生死、道途,皆与你们萧家,再无任何瓜葛。你们萧家的兴衰,也再与他无关。” 她拉起萧星尘的小手,对虞青焰微微頷首,转身便欲离去。 “等等!”就在这时,苏心瑶强撑著虚弱的身体,跑过来,一把抓住云见月的衣袖。 “干嘛?”云见月停下脚步,冷眼看著她。 苏心瑶喘著气,语气却异常坚持,“我…我因为不肯帮楚凌风一起对付你,差点被他杀了,你难道不应该对我负责吗?” 云见月:“......”这是什么逻辑? “是楚凌风要杀你,与我何干?” “怎么无关?”苏心瑶理直气壮,“一切都是因你而起。我不管,你必须负责治疗好我的丹田,在没有彻底治好我之前,你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缠定你了。” 自从被青璃所救,被她化成蛇形带著来到萧家,为云见月澄清清白。 苏心瑶便意识到,赫赫有名的长春堂或许就是玄天宗的產业。 这么一个天大的机缘和救命稻草在眼前,她绝不能错过。 无论如何,都要先死死绑住云见月。 云见月懒得跟她多做纠缠,甩开她的手,一把抱起萧星尘,对虞青焰道:“走了。” 她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流光御空而起。 虞青焰毫不犹豫地紧隨其后。 苏心瑶大急,她的丹田伤势极重,修为已跌至金丹,若不能及时修补,修为还会继续下跌。 眼看著云见月和虞青焰就要飞远,她目光一扫,看到旁边巨大的青蛇正要腾空。 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和勇气,不管不顾地跑过去,奋力一跳,紧紧抱住了青璃冰凉的蛇身,整个人趴伏在巨大的蛇躯上,衝著天空大喊:“云见月,我跟定你了,你別想甩掉我。” 青璃:“......”她冰冷的竖瞳闪过一丝无奈,但终究没有把苏心瑶甩下去。 下方的林思思见状,赶忙御剑追了上去,焦急地喊道:“瑶瑶,你抱紧点,小心別掉下来。” 苏擎天在下方面色大变,急得捶胸顿足:“瑶儿,我的傻女儿,那云见月性子冷硬得像冰块一样,她会欺负你的,你怎么还上赶子往她跟前凑啊。” 苏心瑶趴在高速飞行的蛇背上,强劲的气流吹得她几乎睁不开眼,她紧紧闭著眼,死死抱住蛇身,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林凌之也是眉头紧锁,满脸担忧,“思思,照顾好瑶儿,若是云见月欺负你们,你第一时间给爹爹和宗主传讯。” 天空之中,云见月听著身后风中传来的隱约呼喊,余光瞄到那个趴在蛇背上耍赖的麻烦精,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这甩不掉的牛皮,看来是沾上了。 第99章 苏心瑶死皮赖脸,非要住在玄天宗 玄天宗。 双脚刚一落地,苏心瑶和林思思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忘记了呼吸。 映入眼帘的,不是她们想像中古朴甚至可能有些破旧的殿宇楼阁,而是一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璀璨夺目的建筑群。 所有的殿宇,窗户上镶嵌的都不是寻常的油纸,而是整片整片纯净剔透的玻璃。 整个下域,也只有长春堂总店有玻璃。 没想到玄天宗的殿宇,安装的全都是玻璃,一大片,一大片的。 阳光毫无阻碍地穿透这些玻璃窗,將殿宇內部照得亮堂无比,光洁的地板反射著温润的光泽。 “天…天哪!”林思思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神跡,“这些窗子全都是玻璃?!” 苏心瑶更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小丫头,噔噔噔跑到最近的一座偏殿前,伸手小心翼翼地触碰那光滑冰凉的平面。 “真的,真的是玻璃!”她惊呼出声,声音都变了调,“这么大!这么平整!长春堂都没有这么大,这里…这里居然所有窗户都是!” 两个大小姐彻底疯了,也顾不上什么大小姐的仪態,兴奋地在一座座殿宇间跑来跑去,仰著头,对著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窗户发出连连惊嘆。 “思思你看,这个偏殿也是。” “还有这个,这个炼丹房的窗户好大。” “哇!这个阁楼转角的地方竟然是弧形的玻璃,怎么做到的?!” 她们甚至推开一扇未关严的殿门,探头探脑地走了进去。 殿內更是明亮异常,纤尘不染。 而当她们的目光转向殿內一侧时,再次发出了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 “啊——!!!” 那是一面与人等高的落地镜。 镜框是某种散发著淡淡清香的灵木雕刻而成,工艺精美。 而镜面,光滑如水,清晰无比,將她们俩因为奔跑而略显凌乱的髮髻、写满震惊和兴奋的娇俏脸庞,都完完整整、分毫毕现地映照出来。 “这是镜子?”苏心瑶凑到镜前,几乎把脸贴上去,不敢相信地抚摸著自己的倒影,“怎么可以这么清楚?连我睫毛有几根都数得清。” 林思思也挤在旁边,对著镜子左照右照,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小脸激动得通红:“我、我从来没看过这么清楚的自己,家里的铜镜都是模糊的。” 两人完全忘记了来玄天宗的最初目的,此刻眼里只剩下这些不可思议的玻璃和镜子,行为举止充满了少女的娇憨和对新奇事物的纯粹喜爱。 苏心瑶猛地转身,双眼放光地对林思思宣布:“我决定了!从今天起,我要住在玄天宗,死也不走了。” 林思思也激动地猛点头,挽住她的手臂:“我也要住在这里,这里太太太神奇了。” 云见月:“......” 看著那两个已经自作主张开始规划起来的大小姐,她一阵无语。 不是,你们两个住在別人家,难道都不问问主人的意见吗? 两人显然没这个自觉。 苏心瑶已经开心地掏出了传讯玉简,兴奋地传讯:【爹!我不回去了,我要住在玄天宗,您赶紧让人把我房间里那套粉霞色的鮫綃纱帐、还有我的梳妆檯、我的玉榻……全都搬过来,我要把我的新房间布置成粉霞色,美美的!】 林思思也有样学样,拿出玉简:【爹!我也要住下,我的房间要水蓝色的,把我的东西都送来!】 两人巴拉巴拉对著玉简一顿输出,完全沉浸在对未来房间的美好规划中。 云见月揉了揉眉心,忍不住开口:“你们两个,真不打算回去了?” 两人这才注意到她,动作一致地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异口同声:“不回去!” 云见月试图讲点道理:“那,你们好歹回去把行李收拾一下,再过来?” 苏心瑶立刻警惕地看向她,冷哼一声,一副“我早已看穿你”的表情:“別以为我不知道,等我们出了玄天宗,你肯定立刻关上护山大阵,不让我们进来了,我们才不上当,行李自会有人送过来。” 林思思也扬起下巴,附和道:“就是!我们才不走,一步都不离开。” 云见月:“......我这里可不养閒人。” “知道啦知道啦!囉嗦!”两人不耐烦地挥挥手,显然没把她的话听进去,转身又继续在宽敞明亮的主殿里转悠,摸摸这个,看看那个,时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嘆。 两人跑来跑去,不知道跑哪去了。 才一会儿功夫,又爆发出一阵更高的尖叫。 云见月嚇了一跳,还以为她们遇到了什么危险,瞬间闪身过去:“怎么了?” 却见两人合力从正厅抬出一个巨大的、莹白如玉的盆? 盆里装的不是水,而是满满一盆圆润饱满、散发著各异药香和灵光的丹药。 种类繁多,品相极佳,就这么隨意地放在那里。 苏心瑶指著那盆丹药,声音都在发颤,眼睛瞪得比刚才看到玻璃还大:“你、你们玄天宗的丹药,都......都放在盆里?摆在大厅?!” 云见月看了一眼,语气平淡无奇,“嗯,炼得多了,没地方放。平时给孩子们当零嘴吃著玩的。” 当…零嘴…吃著玩??? 云见月一句话,再次让苏心瑶和林思思石化在原地,大脑仿佛被天雷劈过。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以復加的震惊和狂喜。 丹药当零嘴? 还隨便吃? 哈哈哈!她们两个发达了! 果然,死皮赖脸来玄天宗,是她们这辈子做过最正確、最明智的选择。 下一秒,两位大小姐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欢呼一声,扑到那盆丹药前,就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抓起丹药就往嘴里塞,一边吃还一边含糊不清地讚嘆。 “唔~这个好吃,清甜!” “这个灵气足,哇!感觉经脉好舒服。” 苏心瑶更是感觉到,几颗温养经脉的丹药下肚后,体內那不断逸散灵力的破损丹田,竟然被一股磅礴温和的药力包裹,下跌的修为瞬间就稳住了。 甚至还有一丝丝修復的跡象。 她先是一愣,隨即激动得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一边呜呜呜地哭著,一边更拼命地往嘴巴里塞丹药,形象全无。 两人那副“饿死鬼投胎”加“喜极而泣”的二傻子模样,看得云见月嘴角直抽搐,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懒得再理会这两个活宝。 她走到殿中空旷处,一挥袖,紧接著,四个小小的身影欢呼著从秘境里跑了出来。 正是闭关修炼了一个月的鹿闻声、郁仙、江迷雾和苏渺渺。 “师尊!” “师尊我们出来啦!” 四个小傢伙欢快地围住云见月,亲热地抱腿的抱腿,拉手的拉手。 云见月脸上露出了真切温柔的笑容,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辛苦了。” 孩子们和她亲热了一会儿,就看到了一旁的萧星尘,立刻又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大师兄大师兄,我们闭关这一个月,有没有发生什么好玩的事呀?” 萧星尘看著师弟师妹,便將今日回萧家祭拜、遭遇羞辱、师尊力战强敌、最终脱离萧家等事情,仔细说了一遍。 四个小傢伙听得惊呼连连,时而气愤地捏紧小拳头,时而为师尊的威武欢呼,时而又为大师兄的经歷感到难过和庆幸。 另一边,云见月和虞青焰坐在一起。 云见月望著嬉闹的孩子们,眼神温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坚定,她轻声道:“其实,和枯燥的修炼、无休止的爭斗相比,我更喜欢带孩子,像现在这样看著他们平安快乐地长大。”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可是没办法,这个世道,能真正存活下来、保护想保护的人,只能是强者。事態逼著我,不得不一步一步向上攀登,不敢有片刻停歇。” 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虞青焰。 “所以,虞青焰——” “给我一个挑战你,超越你的机会吧。” 虞青焰被她这番突然其来却又发自肺腑的话说得一怔。 他看著她眼中那份不同於寻常女子的清醒和责任,只觉得她身上有种格外动人的智慧与光芒。 他唇角微勾,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哦?你真的要挑战我?” “那是自然!”云见月站起身,气势昂扬,“我不仅要挑战你,我迟早还要超越你!” 虞青焰优雅地挑眉:“试试?” “试试就试试!”云见月话音未落,周身寒气乍起,身影如电,便朝著虞青焰攻去。 然而,还不等她靠近他,一股无形却浩瀚如星海的威压便轻轻鬆鬆地將她笼罩。 云见月瞬间感觉像是陷入了最深沉的泥沼,別说攻击,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变得极其困难。 她整个人被那股恐怖的威压定在了原地,俏脸上满是错愕和不服。 虞青焰眼里带著笑意,甚至慵懒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那强大的威压开始温柔却不可抗拒地包裹住云见月,然后……缓缓地將她託了起来。 “餵——虞青焰你干嘛!快放我下来!”云见月双脚离地,失去著力点,顿时惊呼出声,手脚並用地挣扎,却毫无用处。 虞青焰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不是要比试?这还没开始呢,云大宗主就要求饶了?” 云见月气得咬牙切齿,粉面含煞,却碍於实力差距,硬是憋著一句话不说。 虞青焰见状,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心念微动,那包裹著云见月的威压便开始像放风箏一样,將她轻轻地、高高地拋向了天空。 云见月惊呼,体內的灵力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毫无作用,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地被拋上高空,风呼呼地吹过她的耳边,裙摆飞扬。 而虞青焰,悠閒地躺在摇椅里,看著在天上忽上忽下的云见月,一副愜意看戏的模样。 这滑稽的一幕,恰好被吃饱了丹药、心满意足出来溜达的苏心瑶和林思思看个正著。 苏心瑶先是一愣,隨即毫不客气地指著天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呦!云大宗主还真是有『童心』啊,自己一个人在天上放风箏呢?这玩法挺別致啊。” 林思思也忍俊不禁,捂著嘴偷笑。 被当场看到如此窘態,云见月顿时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心瑶看她吃瘪,更是来了劲,小嘴叭叭地不停:“云大宗主就是会玩,不像我,虽然平日看著是骄纵了些,但其实我比谁都稳重,可干不出这等…呃…童心未泯的事。” 云见月听得眉头直跳,忽然,她唇瓣勾起一抹坏笑,衝著下面的苏心瑶道:“看来苏大小姐很是羡慕我能在天上飞?” 苏心瑶下意识嘴硬:“当然!我可羡慕你了,羡慕你『童心未泯』,『自娱自乐』。” “既然这般羡慕,”云见月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那你也过来,和我一起『放风箏』吧!” 话音未落,一道灵力倏地从她指尖射出,瞬间缠住还没来得及反应的苏心瑶的腰肢,在她惊恐的目光中,猛地將她拉上了天。 “啊——!!!云见月你混蛋!放我下去!”苏心瑶的尖叫声瞬间划破长空。 於是,玄天宗的上空,出现了奇特的景象。 两个女子,一位白衣清冷,一位粉裙娇艷,如同两只风箏,在空中被无形的线操控著,上下翻飞。 云见月还坏心眼地故意用灵力搅动,让苏心瑶那边晃得特別厉害。 “啊——云见月——我错了——放我下去——哇啊啊啊——” 第100章 苏心瑶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人间烟火气 林思思目瞪口呆地看著好朋友被甩上高空,伴隨著悽厉的尖叫上下翻飞。 她急的直跳脚,“云见月,你疯了?快放下瑶瑶,瑶瑶被嚇到了……” “好姐妹自然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云见月轻笑道,另一道灵力射出,瞬间缠上了林思思的腰肢。 “誒?!等等!云见月我唔啊啊啊——” 林思思双脚离地,尖叫著被拉离地面。 粉裙与蓝衣在空中缠成一团,苏心瑶的髮簪被甩飞出去时,正好砸中林思思的髮髻,两人尖叫著互相抓对方的衣袖。 虞青焰看著她们在天上飞,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摺扇轻摇,一副置身事外、乐见其成的模样。 尖叫声很快引起了五个小傢伙的注意。 他们迈著小短腿,噔噔噔地循声跑来。 当看到天上飞来飞去的师尊和两位新来的漂亮姐姐时,孩子们的眼睛瞬间亮了。 “哇——师尊变成风箏了。” “姐姐们飞得好高,好开心啊。” “师尊飞高点,再高一点。” “飞呀飞呀,转圈圈。” 苏心瑶听到下面小傢伙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欢呼,脸都绿了,一边尖叫一边喊:“放我下去,云见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云见月操控著灵力,坏心眼的让她们晃得更厉害了些,慢悠悠地问:“还骂不骂我是贱人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不骂了不骂了,再也不骂了。”苏心瑶嚇得语无伦次,闭著眼睛大喊。 林思思委屈道:“我都没骂过你,我是无辜的啊——快放我下来。” “光不骂可不行,你们给我说点好听的。”云见月的声音带著笑意传来。 苏心瑶为了赶紧下去,开始搜肠刮肚地夸:“你是天底下最好最善良最美的女人,你貌若天仙、修为盖世、心胸宽广,是我有眼无珠,是我嘴贱,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呜呜呜┭┮﹏┭┮......” 旁边的林思思也被晃得七荤八素,赶紧跟著求饶:“云见月你风华绝代、英明神武,是我们不懂事,我们再也不敢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什么“下域第一美人”、“玄天宗之光”、“善良宽容的化身”之类的词都往外蹦,又怂又可爱,听得下面的虞青焰摇扇子的动作都顿住了。 云见月听著这毫无底线、样百出的彩虹屁,心中的那点小报復终於得到了满足。 她灵力一收,两人惊叫著从空中坠落,却在离地几寸时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托住,稳稳放在了地上。 脚一沾地,苏心瑶和林思思就腿一软,胃里翻江倒海,开始乾呕起来,小脸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两人互相靠著,连瞪云见月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傢伙们见状,欢呼著围上来:“师尊师尊,我们也要玩,我们也要在天上做风箏。” 云见月笑著指了指虞青焰的方向:“这就要问一问你们的虞叔叔愿不愿意帮忙了。” 孩子们立刻调转方向,扑向虞青焰,嘰嘰喳喳地哀求:“叔叔最好了。” “让我们飞飞嘛。” “求求你啦虞叔叔~” 虞青焰看著这群眼巴巴的小萝卜头,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他合起摺扇,竟是没有拒绝,“好。” 话音落下,一股灵力涌出,轻柔地包裹住五个小傢伙,將他们稳稳地托举到空中。 “哇——飞起来啦。” “好高呀,我看到整个玄天宗啦。” “我看到山下的树林和小河了。” “啊啊啊——像大鸟一样。” 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没有害怕,而是充满了新奇、激动和难以言喻的快乐。 虞青焰仔细控制著灵力,让他们不仅能平稳飞行,还能时而加速,时而盘旋,甚至轻轻翻滚,仿佛真的在体验最有趣的空中游戏。 他罕见地收起了那一派慵懒,神情专注而温和,仰头看著空中那五个小小的、快乐的身影。 他操控著灵力,让他们越飞越高,仿佛托举著他们去触摸那洁白的云朵,去眺望那遥远的天际线,让他们站在一个足够高的地方,见识更广阔的天地,拥有更远大的志向。 整个玄天宗的上空,都迴荡著孩子们开心的笑声。 云见月看著飞过自己,越飞越高的徒弟们,脸上的笑越发深邃。 虞青焰站在地上,仰头看著,眼中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与纵容。 苏心瑶缓过来,看著这温馨得像一幅画的一幕,苍白的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 她想起小时候,爹爹也是这样把她举过头顶,纵容她,包容她,將世上所有好东西都送到她面前。 正是这份毫无保留的宠爱,才养成了她日后骄纵任性、不知天高地厚的性格。 直到死过一次,她的心態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份盲目的骄纵被击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混杂著后怕的反省。 如此肆意温柔的云见月,怪不得看不上楚凌风了。 她也该释怀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感觉心里某个一直堵著的疙瘩忽然鬆开了。 玩了好一会儿,虞青焰才操控著灵力,將五个兴奋得小脸通红、意犹未尽的小傢伙安全地送回到地面。 虞青焰收起灵力,冲云见月扬了扬眉,语气戏謔:“看来,云宗主还需勤加修炼才是。” 云见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心里早已经掀起了波澜。 她知道虞青焰强,却也没想到两人的差距如此悬殊。 在他面前,自己竟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她应该庆幸,下域没有第二个虞青焰这般的人物与自己为敌,否则……自己瞬间就被秒杀了。 她望向天边那被夕阳染得火红的云霞,心中信念愈发坚定。 她相信,只要不断前行,终有一日,她也能抵达那样的高度。 “时间不早了。”云见月收回目光,看向孩子们,“宝贝们,今晚想吃什么?” 孩子们立刻围拢过来,小脸上满是期待和纠结。 “包子好吃。” “饺子也好吃。” “烤鸡更好吃。” 一个个选项被提出来,选择困难症都要犯了。 见他们一脸难以抉择的小模样,云见月笑道:“不如,今晚为师给你们做千层肉饼,如何?” 千层肉饼? 师尊还没做过呢。 光听名字就感觉很好吃。 小傢伙们一个个眼睛放光,不约而同地吞咽了一下口水,那小馋猫的样子,看得旁边的苏心瑶也忍不住跟著悄悄咽了下口水。 上次那火锅的香味就让她惦记了好久,今天,终於能尝到云见月的手艺了。 云见月带著孩子们走向厨房。 苏心瑶拉了拉林思思的袖子,小声道:“思思,走,我们也去看看那千层肉饼到底是什么。” 林思思点头,她的馋虫也被勾起来了。 两人跟著溜达到厨房门口,探头往里看,只见里面一派热火朝天却又井然有序的景象。 说是云见月做饭,其实她更像总指挥。 萧星尘坐在小板凳上,认真地摘洗著翠绿的小葱;鹿闻声抱来乾爽的柴火,整齐地码放在灶边;郁仙踮著脚,正在一个大盆里卖力地和著一团光滑的麵团;江迷雾则手持菜刀,有模有样地挥舞著,將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剁成细腻的肉馅;苏渺渺年纪最小,帮不上大忙,就在一旁拍著小手,奶声奶气地喊著“师兄师姐加油”。 苏心瑶看著这分工合作、温馨无比的鲜活画面,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触动。 这种温馨融洽、共同为一餐饭忙碌的场景,她在天元宗从未参与过,也从未觉得这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此刻看来,却有一种平凡的温暖和烟火气,悄然拨动了她的心弦。 一切准备就绪,云见月亲自上手。 她將剁好的肉馅放入盆中,加入各种调料和切得细碎的葱,熟练地搅拌起来。 起初,苏心瑶看到江迷雾剁葱时散发出的刺鼻味道还下意识地皱了下鼻子,有些嫌弃。 可当葱与肉馅、酱料混合在一起后,一种奇异的咸香开始瀰漫开来,竟勾得人食指大动。 接著,云见月將醒好的麵团分成剂子,擀成薄薄的大面片,均匀地铺上厚厚的肉馅,然后像变魔术一样,將麵皮一层层叠起来,封好边,再轻轻擀成一张厚薄適中、饱满圆润的大饼。 锅底刷上清亮的油脂,烧热后,將巨大的肉饼小心地放入锅中。 “滋啦——” 一声悦耳的脆响,热油与麵饼接触的瞬间,激发出的浓郁香气瞬间爆开,充满了整个厨房。 那是一种混合了焦香麵皮、浓郁肉香和清新葱味的,极其霸道而诱人的气味。 孩子们一个个踮著脚尖,扒著灶台边缘,小鼻子使劲地嗅著,眼睛瞪得圆圆的,盯著锅里那渐渐变得金黄酥脆的饼皮,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苏心瑶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她吃过无数山珍海味,却从没被这样简单的香气勾得心神不寧。 第一个大大的千层肉饼烙得两面金黄,云见月將其盛出切成大小均匀的三角块。 层层叠叠的饼皮间,露出油润喷香的肉馅和葱,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孩子们,可以吃啦。”云见月笑著招呼。 萧星尘立刻拿起一块,但他並没有自己吃,而是高高举起,递到了云见月面前,小脸上满是孺慕:“师尊做饭最辛苦,师尊先吃。” 其他四个小傢伙也立刻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异口同声地奶声奶气道:“师尊先吃!师尊先吃!” 看著他们如此懂事贴心,云见月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眼眶甚至有些微微发热。 她没有拒绝这份心意,微笑著低下头,就著萧星尘的手,在那块诱人的肉饼上咬了一大口。 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內里柔软多层,滚烫鲜美的肉汁混合著葱香和面香瞬间溢满口腔,味道浓郁得让人恨不得连舌头一起吞下去。 “嗯!太好吃了!”云见月由衷地讚嘆,並温柔地补充道:“这肉饼这么香,也有我们星辰摘的葱、闻声烧的柴、仙儿和的面、阿雾剁的肉,还有渺渺加油的功劳呢。” 孩子们听到师尊的肯定,一个个小脸上顿时扬起了无比幸福和自豪的笑容,比吃了蜜还甜。 之后,云见月继续烙饼,等全部烙完,切好,装了好几个大盘子,才端到餐厅那巨大的玻璃转桌上。 苏心瑶再次为这方便新奇的玻璃转桌惊嘆了一下,但今天已经被太多新奇事物衝击过,这转桌反而显得没那么震撼了。 她现在所有心思都在那香气扑鼻的千层肉饼上。 所有人围坐在餐桌旁。 孩子们吃得毫无形象,小手抓著肉饼,啃得满嘴是油,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著“好吃”。 苏心瑶和林思思也拿起一块,刚咬下就眼睛一亮。 外酥里嫩、咸香適口、层次丰富的味道瞬间將两人征服了,也加入了埋头苦吃的行列,吃得那叫一个香。 虞青焰吃相依旧优雅,动作不疾不徐,但速度却一点不慢,比谁吃的都多。 青璃这几个月来也適应了人类的食物,她小口吃著肉饼,眼底满是满足。 屋內的灯光温暖明亮,肉饼的香气、孩子们的笑声、偶尔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温馨又和谐。 苏心瑶看著身边的人,突然觉得,赖在玄天宗,或许真的是她这辈子最正確的决定。 窗外夜色渐浓,殿內却暖意融融。 第101章 我要他们倾尽所有,赌上一切,最后一败涂地 深夜。 皓月当空,红烛摇曳,茶香裊裊。 五个小傢伙围坐在云见月身边。 青璃煮茶,茶香混著夜露的清冽,漫过整个庭院。 虞青焰依旧慵懒地躺在他的摇椅里,半闔著眼,仿佛睡著了。 苏心瑶和林思思搬了小板凳坐在一边。 她们看著眼前这幕恬静温馨的画面,躁动了一天的心,竟不由自主地平静了下来。 云见月轻啜了一口青璃递来的灵茶,目光温和地扫过五个徒弟,最后落在了萧星尘身上。 “星辰,今日回萧家祭拜,发生了许多事,你有什么想和为师,还有师弟师妹们分享的吗?” 萧星尘攥了攥手心,白天被族老羞辱、被族人排挤的画面还在眼前。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师尊,您说的对,世间规则万千,但弱者连呼吸都是错的。 要不是徒儿近日勤於修炼,有了足以自保反击的力量,今天在萧家,恐怕又要像小时候那样,被他们围著欺负,连爹娘的牌位都护不住。”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沉稳:“所以,我最大的收穫是,唯有自身强大,才是唯一的硬道理。尊严和公正,需要用实力来捍卫。” 说完,他看向身旁的师弟师妹们,语气郑重:“师弟,师妹,我们一定要听师尊的话,好好修炼。只有变强了,才能护著自己想护的人,才能不被別人踩在头上,才能让师尊为我们感到骄傲,而不是担忧。” 四个小傢伙听得极其认真,小脑袋用力地点著。 “大师兄,我们记住了。” “我一定努力修炼,以后帮大师兄打坏人。” “听师尊的话。” “渺渺也会变厉害。” 云见月看著萧星尘,眼中流露出欣慰。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星辰,你说得极好,师尊很高兴你能悟透这一点。”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孩子。 “强骨才能立世,硬拳才能护人。” “但记住,『硬拳』不是让你们去欺负弱小,而是让你们在看到不公时,有说『不』的底气;在想守护什么时,有说『我可以』的资格。” “修炼不只为了『打』,更是为了『选,选自己想走的路,选要守护的人,选不被別人左右的底气。只要你们心齐、努力,將来不管遇到什么,师尊都信你们能扛过去。” 这番话没有晦涩的大道理,却像一颗小石子,落在每个孩子心里。 连苏心瑶和林思思都听得入了神。 她们从小听惯了“宗门规矩”“家族荣誉”,还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们,修炼是为了“自己选”。 林思思悄悄碰了碰苏心瑶的胳膊,小声说:“原来……修炼还能这么想。” 虞青焰看著云见月与孩子们的互动,唇角不自觉上扬。 青璃煮茶的动作也慢了些,金色的蛇瞳里,映著庭院中温暖的灯火。 等孩子们的情绪稍平,云见月面色微微一正,语气带著几分郑重。 “你们的修为根基已足够扎实,但目前最欠缺的,是生死之间的实战磨礪。距离仙门大比开启还有五个月,这五个月,为师希望你们能积累到足够多的实战经验。” 她顿了顿,看著孩子们瞬间亮起又带著紧张兴奋的眼睛,宣布道:“为师决定,明日便让你们五人组成小队,出宗门自行歷练。” “哇!” “真的吗师尊?” “我们可以出去闯荡了?” 孩子们的小脸上瞬间写满了惊讶、兴奋和期待,眼睛瞪得溜圆。 “安静。”云见月语气温和却自带威严,“听为师说完。” 孩子们立刻捂住嘴巴,禁声。 云见月叮嘱道: “你们五个,是一个团队。出门在外,切记三点:一要互帮互助,同心同德,绝不可拋下任何一人;二要时刻警惕,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三要量力而行,遇事不决,保命为上。记住了吗?” “记住了,师尊!”五个小傢伙异口同声,声音响亮。 又细细叮嘱了些注意事项,云见月才让孩子们回去休息。 小傢伙们带著兴奋激动的心情,乖乖回了房。 苏心瑶忍不住开口:“你真放心让他们出去?他们年纪这么小,万一出现意外怎么办?” “我不会让他们出意外。”云见月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若是万一呢?”苏心瑶追问。 “没有万一。”云见月的回答斩钉截铁。 ...... 夜色渐深,庭院中最终只剩下云见月和青璃。 云见月想起白天的事,看向青璃:“忘了问你,你是怎么救下苏心瑶的?” 青璃收起煮茶的茶具,语气平淡:“长春堂每日关门早,我回宗门时,路过迷雾之森,看到那里燃起大火,就飞过去看看,结果就遇到了受伤濒死的苏心瑶。” “我没想到你会救她。”青璃是蛇,本身就极其冷漠,她会救苏心瑶,这是云见月没想到的。 青璃金色的蛇瞳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或许是做蛇太久,也想试著做一次『人』会做的事吧。” 云见月只是勾了勾唇,对她的回答不置可否。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还好你救了她,否则,这口黑锅,我便算是背实了。” 在修真界,多个朋友总好过多堵墙,能不与天元宗交恶最好,省却无数麻烦。 这也是她默许苏心瑶和林思思留下的原因。 苏心瑶虽然骄纵愚蠢了点,但心思简单。 她没有蠢到,因自己的对楚凌风的爱慕之情而將宗门利益至於不顾的境地,从这一点便能看出她的底线犹在,並非大奸大恶之徒。 思及此,云见月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青璃沉默片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主子,郁长林这一个多月,几乎每日都通过各种方式哀求,想要求见三小姐一面。” “你怎么回的?” “我依主子先前吩咐,未曾理会。只是……”青璃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厉色,“他实在烦不胜烦,我……有时几乎控制不住,想直接杀了他。” 云见月轻轻拍了拍青璃的手臂,示意她稍安勿躁。 “再忍忍。就这么轻易杀了他,岂非太便宜他了?” “在药仙谷,他杀你剖妖丹之仇,以及施加在仙儿身上的痛苦,这笔血债,总要连本带利,一一清算乾净。” “郁长林不是心心念念,想要能修復丹田的大还丹吗?我给他。” 青璃诧异抬头:“主子,为何要给他?” 云见月看著杯中茶叶沉浮,抬眼时,眼神变得冰冷锐利。 “只有先给他足够的希望,让他爬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越疼。” “五个月后的仙门大比,我要让他们亲眼看到,他们弃如敝履、肆意践踏的女儿,就是他们心心念念的天才炼丹师。” “当他们意识到自己亲手將家族崛起的最大希望推开时,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又是何等的悔恨交加?” 她看向青璃,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人心底发寒:“我要的,从来就不是一刀毙命的痛快。而是让他们余生都活在求而不得、辗转反侧的痛苦与悔恨之中,这才是最彻底的报復。” 青璃金色的蛇瞳一瞬不瞬地凝视著云见月,听著她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著最决绝狠戾的话,只觉得眼前之人仿佛在发光,有著一种令人心悸又无比臣服的魅力。 “主子英明。”她心悦诚服。 “主子打算给郁长林几颗大还丹?” “一颗。”云见月伸出一根手指。 “一颗?”青璃愣了一下,郁长林和郁明轩的丹田都毁了,一颗大还丹,根本不够两个人用。 云见月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笑:“你说,郁长林会把这颗大还丹留给自己用,还是给郁明轩?” 青璃一时想不通,摇了摇头。 “他会给郁明轩。”云见月篤定道。 “为何?” “仙门大比只收十八岁以下的弟子,药仙谷如今就只有十五岁的郁明轩符合条件。郁长林肯定会把所有希望都放在郁明轩身上,想让他拿到上域的邀请函,帮药仙谷崛起。” “因此,郁长林必定会將所有资源和希望,孤注一掷地押在郁明轩身上。” “我就是要看看,被郁长林寄予厚望、用尽最后家底堆砌起来的儿子,若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的仙门大比上,输给了他最看不起、伤害最深的弃女,从刚刚爬起的云端再次狠狠跌入泥潭,那时,郁家父子的表情,该是何等精彩!” 说罢,云见月指尖流光一闪,一株灵气盎然的仙草出现在她手中,正是炼製大还丹的主药,千年份的还阳草。 此草在下域堪称有价无市,足以引起腥风血雨,但在云见月的秘境里,千年份不过是寻常之物。 她將还阳草递给青璃:“你去用全自动炼丹电饭煲,將它炼製成大还丹,然后,卖给郁长林。” “主子,若由我炼製,最多也只能成上品丹。” “上品足以。”云见月语气淡漠,“郁家人,还不配享用仙儿亲手炼製的极品灵丹。” “那……主子,这枚大还丹,该卖价多少?” 云见月略一思忖,红唇轻启,报出一个天文数字:“一千万下品灵石。” 青璃蛇瞳微缩。 云见月冷笑道:“如今的药仙谷,產业尽失,老巢被毁,这一千万下品灵石,恐怕已是他们变卖所有、掏空家底才能凑出的数目。 我就是要他们倾尽所有,赌上一切,將所有的希望和未来都繫於郁明轩一人之身。 然后,再让他们亲眼看著这希望,是如何在他们眼前彻底粉碎,最终落得个人財两空,永无翻身之日!” “这,才是我送给郁家的一份大礼。” 她的声音冷冽如冰,“胆敢一次次羞辱仙儿,还妄想用仙儿血肉炼就丹药,就该做好付出相应代价的准备。” 月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高清绝。 云见月目光望向夜空。 月色清冷,却照不进她眼底的算计。 郁家欠青璃的、欠仙儿的,她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这颗大还丹,不过是她送给郁家的“开胃菜”,真正的“大礼”,还在五个月后的仙门大比上等著他们。 第102章 五个小傢伙出宗门歷练,云见月等人悄悄跟踪 天刚蒙蒙亮,长春堂所在的坊市街口却早已排起了一条蜿蜒的长龙。 人群井然有序,所有的目光都热切地投向那扇尚未开启的、掛著“长春堂”匾额的大门。 这已成为下域坊市中每日清晨必见的一大奇观。 自长春堂横空出世,短短不到三个月,其名號已响彻下域修真界。 无他,只因长春堂出品的丹药,药效卓绝、价格公道,將昔日霸主药仙阁彻底碾压成了歷史的尘埃。 如今的玄天宗,凭藉长春堂可谓日进斗金,海量灵石滚滚而来。 “吱呀——” 一声轻响,长春堂那厚重的玻璃门打开。 一袭青衣、眼覆轻纱的青璃出现在人前。 修士们立刻精神一振,眼中放出光来,却无一人喧譁拥挤,依旧保持著秩序,只是脚步加快,鱼贯而入,显示出对丹药的渴望。 店內很快便挤满了人,各种丹药被迅速抢购。 突然,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冷气,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大家快看那个展示柜,那……那枚丹药,標价一千万下品灵石?!” 这一声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眾人齐刷刷地望向店內最中央那个一直空置许久的展示柜。 只见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著氤氳宝光和磅礴生机的丹药,正静静躺在柔软的锦缎之上。 標价那串数字刺目惊心。 “天啊……一、一千万?” “那丹纹……那药香……是,是大还丹。” “真的是传说中的大还丹?能活死人肉白骨,即便丹田破碎也能重塑的大还丹?” “怪不得如此天价,此等神丹,值这个价!” 店內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嘆声。 每一个修士眼中都流露出极致的渴望,但那一千万的天文数字,浇灭了他们的心思。 这对於普通低阶修士而言,怕是穷尽一生也难以攒够的巨款。 半个时辰后,店內其他丹药被抢购一空,人群渐渐散去,唯独那枚大还丹,依旧孤零零地留在展示柜中,无人问津。 青璃如同往日一般,神色淡漠地整理著帐目。 不多时,熟悉的三人组又来了。 郁长林带著夫人柳静怡和女儿郁姝,脸上堆著近乎諂媚的笑容,凑近柜檯。 “青璃掌柜,早啊。”郁长林搓著手,试图套近乎。 “您看,小女郁姝,性子乖巧,年纪也与三小姐相仿。若是三小姐平日炼丹烦闷,需要个伴儿说说话解解闷,不妨让姝儿留下?也能伺候三小姐……” 青璃头也未抬,继续拨弄著她的算盘,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见青璃依旧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郁长林心头憋闷异常,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可想到自己放出去的大话,想到五个月后云见月那贱人的嘲讽,他只能硬生生忍住。 他正欲再寻话头,身旁的柳静怡却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啊!” “鬼叫什么!”郁长林被嚇了一跳,不满地低声呵斥。 柳静怡手指颤抖地指向店铺最中央那个展示柜,声音都在发飘:“夫、夫君……你看!那……那是不是……大还丹?” “大还丹”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郁长林的心口。 他猛地扭头望去。 那个展示柜,他太熟悉了,曾经放著让他梦寐以求的紫金元婴丹,却被苏心瑶夺走,之后展示柜里就空了许久…… 此刻,一枚丹药静静躺在那里,散发著令他灵魂都在战慄的气息。 郁长林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无比,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青…青璃掌柜,那…那真的是…大还丹?” 青璃终於抬眸,却懒得给他一个字,只是用纤长的手指,冷漠地敲了敲展示柜玻璃上贴著的標籤。 【天阶上品大还丹!】 【售价:一千万下品灵石!】 两行字,清晰、冰冷,却又带著无与伦比的诱惑力,砸进郁长林的眼里、心里。 郁长林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心臟狂跳得几乎要衝出胸膛。 是大还丹,果然是大还丹。 大还丹是他和轩儿的希望,是他们父子修復丹田、重回修炼之途的唯一指望。 整个下域,唯有神秘的长春堂三小姐可以炼製此丹。 他苦苦哀求一个多月,却连三小姐的面都见不到,几乎快要绝望了……没想到,上天竟將机会直接送到了他的眼前。 虽然不是极品,但这是天阶上品啊,同样是世间罕有。 他声音嘶哑,“请…请问青璃掌柜,这枚大还丹,是何人所炼?” 青璃覆纱的目光冷冷投向他,明明看不见眼睛,郁长林却只觉得一道冰冷如同毒蛇般的视线將自己牢牢锁定,让他瞬间汗毛倒竖,冷汗涔涔。 “你说呢?”青璃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郁长林身子一抖,几乎是本能地訕訕回答:“一、一定是三小姐……” 青璃就这么直直地“看”著他,那无声的压力让郁长林几乎要瘫软在地,才听到她幽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每日都来,很烦。” 郁长林脸色瞬间惨白,羞愤难当。 下一秒,青璃的话却让他从地狱升回天堂:“所以,我便求了三小姐。这枚天阶上品大还丹,是她昨夜閒暇,用一株千年还阳草隨手炼製的。你若真心想要,它,便是你的了。” 隨手炼製?千年还阳草?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得郁长林耳鸣眼。 千年还阳草,那是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存在。 萧家那株百年份的都当祖宗供著,三小姐竟然隨手就用千年份的来炼丹?还…还一夜即成? 想当年,药仙谷老祖宗炼製那枚极品大还丹,耗尽心力足足七日才成啊。 这巨大的差距,让郁长林对那位神秘三小姐的敬畏和巴结之心,瞬间达到了顶点。 此人所在的家族或者宗门,底蕴深不可测,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结交。 届时,仙门大比之上,一定能狠狠打云见月的脸。 看她还不把郁仙那个小贱蹄子交给他。 他贪婪地盯著那枚丹药,喉咙乾涩:“敢问青璃掌柜,这上品大还丹,修復丹田有几成把握?” “九成九。”青璃语气平淡无波。 九成九?与十成何异? 郁长林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一咬牙:“要!我要!青璃掌柜,您务必为我留著,一千万下品灵石数额巨大,我需些时间筹措,请您千万千万为我留住!”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一次,他无比郑重的恳求道。 “说了是给你的,自然只卖给你。”青璃淡淡道。 得到这句承诺,郁长林狂喜之余,心尖都在滴血。 一千万下品灵石。 如今的药仙谷早已今非昔比,这是要砸锅卖铁,倾家荡產啊! 但他没有別的选择,这是唯一的希望。 三小姐既然肯为他炼丹,说明事情已有转机。 只要买下丹药,继续努力討好,定能打动三小姐。 郁长林再无暇多想,立刻带著同样震惊狂喜的妻女,火速返回药仙谷筹钱。 变卖族產、抵押田地、低声下气向昔日交好的家族借贷…… 受尽白眼与嘲讽后,郁长林几乎掏空了药仙谷最后一点家底,甚至背上了沉重的债务,终於凑齐了一千万下品灵石,颤抖著从青璃手中买到了那枚寄託了他全部野望的天阶上品大还丹。 果然,一切皆如云见月所料。 在经歷了一番挣扎与权衡后,郁长林最终將希望押在了儿子郁明轩身上,把大还丹交给了郁明轩,期盼他能在五个月后的仙门大比上一飞冲天,带领药仙谷重返荣耀。 他绝不会想到,五个月后的自己,將会陷入何等万劫不復的悔恨深渊。 不仅痛失药仙谷崛起的唯一机会,更变得一无所有,负债纍纍。 当討债人凶狠地上门逼债,而他连一枚灵石都再也拿不出时,那狼狈如丧家之犬的模样,將成为整个下域的笑谈。 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曾经被他视若废物、肆意践踏的亲生女儿,一步步踏上他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光芒万丈。 几乎就在郁长林开始变卖家產的同一时间。 玄天宗山门前,晨光洒在五个整装待发的小小身影上。 萧星尘、鹿闻声、郁仙、江迷雾和苏渺渺排排站好,小脸上洋溢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兴奋。 他们的小胸膛微微起伏,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山门外广阔世界的好奇和即將迎接挑战的跃跃欲试。 这是他们第一次离开师尊的羽翼,独自去闯荡,感觉既紧张又无比新奇。 云见月蹲在他们面前,神色是少有的严肃。 “此次下山,一切需得万分小心。” “切记,你们是一个整体,遇事不可逞强,要多商量。星尘,你是大师兄,要照顾好师弟师妹。闻声、仙儿、阿雾和渺渺,你们也要听大师兄的话,互帮互助,明白吗?” “明白!”五个小傢伙异口同声,五个小脑袋点得飞快。 “遇到危险,保命第一。”云见月再次叮嘱,儘管早已在他们身上留下了神识印记,但那颗为人师、如人母的心,依旧高高悬著,充满了不舍与担忧。 “知道啦师尊!”孩子们齐声应答。 又细细嘱咐了许多细节,比如如何辨认方向、如何寻找水源、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等等,云见月才缓缓站起身。 萧星尘深吸一口气,努力挺起小胸脯,仿佛这样就能承担起所有的责任。 他朝著云见月和虞青焰挥手:“师尊,虞叔叔,我们出发了。” 说完,他努力摆出小领导的模样,一挥手:“师弟师妹,跟紧我,我们走!” 五个小傢伙立刻排成一个小队,萧星尘打头,鹿闻声和郁仙紧隨其后,江迷雾和苏渺渺垫后。 他们迈著稚嫩却异常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出了玄天宗的护山大阵。 云见月的眼神,如同母亲目送雏鹰第一次离巢飞向远空。 明知天地广阔需他们自己去闯,却仍忍不住想將她们永远护在身后最安全的地方。 她收敛心神,“走吧,我们也跟上去。” 她正要与虞青焰一同悄然跟上,旁边却突然冒出两个脑袋。 苏心瑶拉著林思思,笑嘻嘻地凑过来:“等等我们,我们也去。” 云见月额角青筋微跳:“你们俩跟来做什么?难道还不准备回天元宗?” 苏心瑶理直气壮地一叉腰,“回什么回?我的丹田还漏气呢,要不是赖在你们玄天宗蹭吃蹭喝……啊不是,是休养生息,靠著你那些丹药吊著,我修为早掉没了。” “在你没彻底治好我之前,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別想甩掉我!”她可是铁了心要抱紧云见月这条金大腿了。 林思思也赶紧点头,紧紧挽住苏心瑶的胳膊:“瑶瑶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她可不敢一个人回天元宗面对暴怒的宗主和自己爹爹的连环追问。 云见月看著这两块自动贴上来的牛皮,一阵无语。 她揉了揉眉心,没好气道:“……行,你们要跟就跟著。但给我听好了,绝对不许隨意插手星尘他们的歷练,不许暴露行踪,不许给我惹麻烦。否则,立刻把你们扔回天元宗。” “知道啦知道啦,保证乖乖的,绝对不添乱。”苏心瑶立刻保证,笑得没心没肺。 虞青焰玉骨扇轻摇,遮住半张俊脸,语气带著几分戏謔:“云宗主,看来你的『跟屁虫』队伍又壮大了两只。” 云见月心道:还好影那廝不在,不然,自己身边岂不都是一群“问题儿童”。 想像著虞青焰和影无时无刻比美,苏心瑶和林思思两个没完没了嘰嘰喳喳的活宝,她可真是伤不起。 於是,一行奇怪的“跟踪队伍”出发了。 云见月和虞青焰气息完美地融入周围环境,仿佛从未存在过。 苏心瑶和林思思,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翻出隱匿符籙,拍在自己身上,跟做贼似的跟在身后。 第103章 我们是玄天拆迁队,师尊指哪!我们拆哪! 山下,五个小傢伙手拉著手走了小半天,最初的兴奋劲儿过去后,一个个小脸上开始浮现出大大的迷茫。 苏渺渺眨巴著那双水汪汪、如同黑葡萄般纯净的大眼睛,软软地问:“大师兄,歷练到底要做些什么呀?” 她的小脑袋里对“歷练”这个词完全没有具体概念。 江迷雾也挠了挠自己的头,他想像中的歷练应该是像话本讲的侠客故事里那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但具体从哪里开始,怎么做,他也很懵懂。 他挥舞了一下肉乎乎的小拳头,不確定地说:“是不是要去打坏人?可是……坏人厉害吗?我们能打得过吗?” 郁仙和鹿闻声也面面相覷。 他们一个以前在养父母家日復一日的劳作和打骂,一个在凡间流浪乞討为活著奔波,对於“歷练”二字,同样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该如何入手。 四个小傢伙,八只清澈的眼睛,同时充满信任和期盼地看向他们之中最见多识广、最博学多才、最可靠的大师兄萧星尘,齐齐竖起小耳朵,儼然一副等待家长解惑的的乖宝宝模样。 萧星尘对上师弟师妹们纯洁无瑕、依赖满满的目光,顿时感觉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 他是大师兄,他不能露怯,他得知道! 他努力转动自己的小脑袋瓜,拼命回想:“歷练就是……就是……” “是什么?”四个小傢伙异口同声地追问,眼睛睁得更大更圆了。 萧星尘急中生智,突然想起以前在萧家时,见过族中那些子弟出门歷练前,都会去家族的“任务堂”接取各种各样的任务。 “对了!”他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答案,立刻学著记忆中那些大人的样子,胸有成竹地巴拉巴拉解释道:“歷练就是去接任务,完成任务,然后就能得到奖励,比如灵石、丹药或者法宝。对,就是这样!” 鹿闻声小脸一派认真,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就像在凡间界,大人们去码头扛包或者给地主家做工,赚了银子才能买米买肉一样。” 郁仙眼睛也亮了,想起了曾经的“任务”:“我也明白了,就像我以前,每天都要割够一筐猪草、洗完所有衣服、做好饭,做完了才有饭吃,做不完就要挨打……这就是完成任务和没完成任务。” 江迷雾兴奋地拍著两只小肉手:“哇!原来歷练是这样的,那我们快点去找地方接任务吧!” 苏渺渺也欢快地蹦跳起来,粉嘟嘟的小脸笑开了,“接任务接任务,赚多多的灵石,给师尊买好吃的。” 萧星尘刚为自己成功“解惑”而感到一丝骄傲,但很快又犯了难。 玄天宗人太少了,根本没有任务堂啊。 那他该去哪里给师弟师妹们接任务呢? 对上四双充满期盼和信任的眼睛,萧星尘觉得,作为大师兄,作为此刻的“顶樑柱”,他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隱匿身形的云见月听著孩子们天真无邪的对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帮小傢伙,果然还是年纪太小,完全把“歷练”当成好玩的新游戏了,根本不知道其背后的艰辛与危险。 苏心瑶和林思思更是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差点暴露了行踪。 就连一旁百无聊赖的虞青焰,唇角也几不可查地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觉得这群小不点实在有趣得紧。 萧星尘的小脑袋瓜飞速运转。 宗门没办法接任务,那外面总能吧? 他依稀记得……爹爹和族老们提起过,修真界有很多没有门派的修士,叫做“散修”。 他们好像有一个专门的地方,可以接各种任务…… 叫什么来著? 对了! 萧星尘猛地一拍小手,眼睛放光,大声宣布:“我想到了,我们去『散修联盟』!那里肯定有很多任务可以接。” “好耶!去散修联盟!”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刚刚的迷茫一扫而空,重新变得斗志昂扬。 於是,在萧星尘英明神武的带领下,五个小小的身影,怀抱著“做任务=赚灵石=好玩=歷练”的简单想法,雄赳赳气昂昂地朝著最近城镇的方向进发,准备去“散修联盟”大干一场。 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的云见月,忍不住轻笑摇头,眼中却满是温柔与纵容的笑意。 苏心瑶对林思思小声嘀咕:“散修公会?那几个小豆丁能接什么任务?帮老奶奶找走丟的灵宠还是给灵田除草啊?云见月心可真大……” 林思思赶紧捂住她的嘴,紧张地四下张望:“嘘!瑶瑶你小声点,云见月说了不许打扰他们歷练,而且……我觉得他们好可爱啊……” …… 散修联盟坐落在一座规模中等的城镇边缘,是一座看起来颇为粗獷坚实的石砌建筑。 门楣上掛著一块饱经风霜的木匾,龙飞凤舞地刻著“散修联盟”四个大字。 石质的门框上雕刻著一些简单的刀剑和兽纹。 门口或坐或站地聚集著几个穿著各异、带著兵器的散修。 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啃乾粮,大声谈论著最近的见闻和任务,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汗味、尘土味和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的气息。 当五个粉雕玉琢、穿著乾净的小奶娃,排著不算太整齐的队伍走进大厅时,原本嘈杂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目光都好奇的、诧异的、戏謔的、冷漠的,齐刷刷地聚焦在这群格格不入的小不点身上。 “嘖,哪家的小屁孩跑这儿迷路了?”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大汉笑道,语气带著善意的调侃。 萧星尘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大声道:“我们不是迷路,我们是来接任务的。” 这话一出,顿时引来哄堂大笑。 “小傢伙断奶了吗?就学会来散修公会接任务了?” “看穿著,可都是上品法衣,肯定是哪个大宗门的公子和小姐,出来玩的。” “小朋友,这里是散修公会,可不是你们宗门的任务堂。” 五个小傢伙被他们说的面红耳赤,心里十分不服气。 这时,一个鬍子白的老修士眯著眼打量了他们一番,慢悠悠地道:“接任务?小傢伙们,你们想接什么任务啊?是帮张婆婆找跑丟的芦鸡,还是帮李大爷给镇外的灵田除草?” 他的话又引来周围一阵低低的鬨笑。 鹿闻声小脸绷的紧紧的,声音稚嫩,但態度极其认真,“我们不抓鸡也不除草,我们要打妖兽。” 他记得师尊说过,歷练时遇到妖兽,是要和妖兽战斗的。 江迷雾挥舞著小拳头,气势十足地比划著名:“对!不仅打妖兽,还要打大坏蛋,欺负人的那种。” 苏渺渺躲在萧星尘身后,探出小脑袋,软软地加上自己的诉求:“还…还要赚灵石,给师尊买好吃的……” 老修士看著这几个还没柜檯高的小豆丁,听著他们童言无忌却又异想天开的话,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孩子们,这里真没有適合你们的任务,快回家去吧。” 萧星尘几人还想再为自己爭取一下,可老修士已经不愿再和他们几个小孩子胡闹了,挥著手,大有把他们赶出去的架势。 就在这时,门口又走进来两个人,一高一矮,都穿著略显夸张的皮质护甲,风尘僕僕却一脸自信。 他们径直走到柜檯前,其中那个高个子的朗声道:“薛老,『龙精虎猛』小队归来交任务,顺便看看有没有新的任务。” 薛老,也就是那位头髮白的老修士,熟练地翻出任务卷宗:“这次又想接什么?” 只见那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同时后退一步,摆出一个自认为非常威武的姿势,齐声高喝道: “龙腾九天震寰宇!”(高个子) “虎啸山林我称王!”(矮个子) “我们是——龙精虎猛小队!任务对我们来说易如反掌,都放马过来吧!”说完冲薛老勾手指。 这中二无比的口號和他们那认真羞耻的动作,让大厅里不少散修都憋著笑扭过了头。 薛老嘴角抽搐,但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只是无奈地摇摇头,拿出任务捲轴任两人挑选。 然而,这场景看在五个小傢伙眼里,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他们瞪大了眼睛,小脑袋凑到一起,开始小声地“蛐蛐蛐”: 萧星尘:“(小声)看到没,要有小队名字。” 鹿闻声:“(激动)还要有口號,像他们那样。” 郁仙:“(点头)嗯!不然好像不给接任务……” 江迷雾:“(握拳)我们也得起一个,比他们的还厉害。” 苏渺渺:“(眨眼)那…那叫什么好呀?” 五个小脑袋紧紧凑在一起,激烈地討论了半天,时而皱眉思索,时而眼睛发亮,时而小声爭论。 隱藏在暗处的云见月、虞青焰,以及偷偷摸摸的苏心瑶和林思思,都疑惑地看著孩子们,不知道他们又在琢磨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五个小傢伙似乎终於达成了共识。 他们互相看了看,重重地点点头,然后猛地转过身,面向柜檯后的老修士,以及大厅里所有好奇的目光。 萧星尘深吸一口气,小脸憋得通红,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 “老爷爷,我们也要接任务,我们想好小队名字和口號了。” 不等老修士反应,五个孩子突然像是演练过无数次一样,猛地散开,摆出了一个…… 嗯,十分努力想显得很酷但实在有些歪歪扭扭的阵型。 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然后—— 萧星尘上前一步,铁拳虚捶地面(没捶到):“谁在狗叫?!” 鹿闻声掌心“噗”地冒出一小簇火苗(差点烧到头髮):“谁、谁想被烧?!” 郁仙指尖縈绕著一丝不祥的黑色雾气(一不小心自己吸了大半)“谁......咳咳......啊嚏!谁要试毒?!” 江迷雾“鏗”地祭出他的凝霜剑(没拿稳掉在地上,赶忙捡起):“谁该挨刀?!” 苏渺渺歪著头,露出一个甜甜的、人畜无害的笑容:“师兄师姐,留个全尸好不好?” 五人迅速凑到一起,勾肩搭背,努力摆出一个囂张的pose,结果差点挤成一团摔倒,好不容易才站稳,齐声用最大的奶音吼道: “我们是玄天拆迁队!业务遍三界!” “专治各种不服!承办各种超度!” “师尊指哪!我们拆哪!” “专业团队!使命必达——” 站在队伍中间的苏渺渺眨眼,用吃奶的劲儿拖得长长的音调,甜甜地接上最后一个字。 “达~!”(^_-) “……” 整个散修联盟大厅,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彻底的、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散修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 薛老目瞪口呆,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到这种阵仗,cpu都快干烧了,他的下巴都快掉到任务捲轴上,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隱藏在暗处的云见月,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虞青焰的摺扇彻底遮住了整张脸,只能看到剧烈抖动的肩膀。 苏心瑶和林思思直接瘫坐在地上,捂著肚子,脸憋得通红,差点笑断气。 苏心瑶拼命用手捶地才能不发出太大声音。 林思思一边笑一边擦著眼角笑出的眼泪。 萧星尘看著满场寂静,以为是被他们震撼住了,虽然小脸羞得通红,但还是努力挺直了小腰板,紧张又期待地看著薛老:“老、老爷爷……现在……我们可以接任务了吗?” 第104章 第一次做任务,鸡飞狗跳的一天 散修联盟大厅,在那死一般的寂静之后,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骤然爆发出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哄堂大笑。 “哎呦喂!玄天拆迁队?哈哈哈哈哈——”一个大汉笑得直接从椅子上滚了下来,捶著地面。 “专业超度哈哈哈——这些小娃娃是哪个神仙派来逗乐子的?太有意思了。” “使命必达~达~!这小奶音,甜得老子心肝颤!哈哈哈哈——” 整个大厅,散修们笑得东倒西歪,眼泪直流。 就连柜檯后的薛老,也憋得老脸通红,白的鬍子一抖一抖,肩膀不停地剧烈抖动,好不容易才勉强压下汹涌的笑意。 他看著五个因为全场爆笑而显得无措、小脸涨得通红、却还努力维持著那歪歪扭扭“囂张”姿势的小豆丁,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薛老清了清嗓子,用力敲了敲柜檯:“好了好了,都安静。” 他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但眼角的笑纹还没完全散去。 他看向努力装作镇定的萧星尘,语气不由得放软了些:“小傢伙,口號很……嗯,別致。但散修公会的任务不是儿戏,需要真本事。你们……都会些什么啊?” 五个小傢伙面面相覷,然后非常实诚地开始报数。 萧星尘一脸认真:“我力气大,师尊说我基础打得最扎实了,平日帮著师尊照顾师弟师妹。” 鹿闻声举起小手,指尖“噗”地冒出一小簇火苗:“我会点火,经常帮师尊烧火做饭。” 郁仙小声补充,带著点小骄傲:“我会和面,师尊夸我揉的麵团最好,做的饭最香。” 江迷雾挥舞了一下胳膊,虎虎生风:“我会砍柴,一剑就能劈开好粗的木头。” 苏渺渺眨著大眼睛,软软地说:“我…我给师兄师姐加油!师尊说我的加油最有用!” 他们天真又认真的“技能介绍”,再次引来满堂善意的、忍俊不禁的笑声。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薛老忍著笑,沉吟了片刻。 罢了,到底是孩子心性。 他从那堆任务捲轴最底下,抽出了一个积满灰尘、报酬低得可怜的一星任务捲轴。 “咳,既然你们这么想歷练……” 薛老將捲轴递过去,“镇外西山脚下,李老汉家养的几只灵尾鸡,最近不知被什么东西骚扰,丟了好几只,嚇得剩下的也不敢好好下蛋了。去帮他看看怎么回事,解决一下。报酬……一块下品灵石。” 这任务无聊到资深散修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通常是为刚引气入体的凡人准备的。 然而,五个小傢伙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灵尾鸡?听起来就好厉害。 是不是比师尊抓的那些用来做小鸡燉蘑菇的七彩凤羽鸡还厉害? 有坏人偷鸡?需要他们去解决?还有灵石报酬? 真是太好了。 “保证完成任务!”萧星尘激动地接过任务捲轴,小脸严肃庄重,仿佛接下了拯救世界的重任。 其他四人也兴奋地围上来,嘰嘰喳喳。 五个小傢伙再次排好队,在一片混合著好笑、好奇和看热闹的目光中,努力昂首挺胸,走出了散修公会。 “走!去西山脚!”萧星尘一挥手,小队斗志昂扬地出发。 暗处,云见月以手扶额,简直没眼看。 灵尾鸡? 那是最低级、几乎没攻击性、只比凡鸡多了几根灵羽的禽类,给她筑基期的徒弟练手,简直让她有种杀鸡用牛刀的感觉。 虞青焰用扇子抵著下巴,觉得这或许比预想的更有趣。 苏心瑶拉著林思思笑个不停,“看吧看吧!我就说是找鸡捉虫级別的任务,哈哈哈——” 孩子们根据捲轴指示,很快找到了西山脚那间简陋的农舍。 李老汉看著眼前这群粉雕玉琢、穿著精致法衣的小娃娃,惊得手里的旱菸袋都掉了。 听完他们一本正经、奶声奶气地说明来意,李老汉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但还是配合地描述了情况。 核心意思就是:丟鸡,剩下的不下蛋。 於是,五个小傢伙摩拳擦掌,开始像模像样地“调查”起来。 萧星尘负责勘察现场,他觉得鸡不下蛋必有蹊蹺,决定抓一只来仔细“检查”。 他看准一只最肥的灵尾鸡,猛地扑过去。 结果—— 由於他长时间穿戴五倍重力的衣服,造成他手劲很大,一时忘了控制自己的力道……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 萧星尘看著手里脖子软软歪下去、瞬间毙命的肥鸡,愣住了。 李老汉:“......”出师未捷,鸡先死。 鹿闻声见状,哀嘆:“大师兄你手劲太大了,还没等给鸡检查,鸡就先被你掐死了,你退下,看我的,我觉得肯定是鸡窝里藏著坏东西,所以鸡才不下蛋,我用火照照。” 说著,他掌心“呼”地冒出一团火焰,凑近鸡窝…… 下一秒。 “轰!” 火苗瞬间躥起,鸡窝著了。 受惊的灵尾鸡尖叫著四处乱飞,鸡毛漫天。 两只跑得慢的鸡瞬间被点著,变成了“烤鸡”…… 李老汉见状,一个没吸好,被旱菸呛的不停咳嗽,想要阻止,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能眼睁睁看著下一个穿著绿衣服的小丫头,跑过去,撒了一把黑色的药丸在地上。 她嘴里还说著,“小鸡好可怜,不是被大师兄掐死,就是被二师兄烧死,受到惊嚇就更不下蛋了,还是吃点我炼製的丹药补补好了。” 结果…… 低级灵禽根本承受不住那精纯药力,吃下去丹药的几只鸡当场身体膨胀,“嘭”地一声,爆体而亡。 鸡毛和血肉碎末溅了旁边李老汉一脸。 李老汉:“咳咳......咳咳咳.......停......咳咳咳咳......” 苏渺渺急得快哭了。 “小鸡不怕不怕,渺渺祝福你们多下蛋,下多多的蛋,下蛋了,爷爷就开心了……” 她集中意念,福灵心至,强大的祝福之力笼罩住两只灵尾鸡。 然后…… 那两只鸡就像被按了快进键,开始疯狂下蛋。 “咯咯噠”之声不绝於耳,一枚接一枚的鸡蛋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被下出来,速度惊人。 直到生生把自己后半辈子的蛋都下完了,精疲力竭,翅膀一耷拉,直接嘎了。 这简直比杀鸡取卵,还杀鸡取卵。 眾人:“……” 暗处的云见月已经不忍直视,默默转过身去。 虞青焰嘴角抽搐的频率都快赶上扑棱蛾子了。 苏心瑶和林思思直接互相搀扶著,笑得眼泪狂飆,捂著肚子哎呦哎呦直叫唤。 这哪里是来做任务? 这分明是来给李老汉进行灭门清算的啊! 李老汉看著自己原本十几只活蹦乱跳的灵尾鸡,转眼间就死的死,疯的疯,只剩最后一只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他捶胸顿足,老泪纵横:“小仙长们,行行好,放过老汉我吧,这鸡…这鸡老汉不求下蛋了,求你们快走吧!呜呜呜……” 孩子们天真的脸上满是困惑和委屈。 “爷爷,我们接了任务要查清楚你家的鸡为什么不下蛋,如今还没查清楚原因呢,我们的任务不能失败呀!” “是呀是呀,这是我们出宗门的第一个任务,如果就这么轻易放弃的话,师尊会失望的。” 暗处的师尊:我同意李老汉所言,你们还是放弃,別霍霍人了。 李老汉一听,哭得更凶了。 这几尊小佛,送也送不走,留又不敢留,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江迷雾眼神坚毅,挡在最后那只鸡前面:“师兄师姐师妹,你们退后!这最后一只鸡,交给我来保护,我绝对不会让它受到任何伤害。” 他紧紧握住了凝霜剑,如临大敌。 隨著时间的推移,天彻底黑了下来。 江迷雾一直躲在暗处,一瞬不瞬盯著鸡窝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困的打了十六个哈欠的时候,突然,一道灰影借著夜色,快如闪电,猛地从篱笆外窜入,直扑鸡窝角落里那最后一只嚇傻了的灵尾鸡。 那是一只体型比寻常大上一圈、双眼赤红、獠牙外露、动作异常迅猛的——盗风鼬! 孩子们嚇了一跳,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真正面对妖兽,虽然只是低阶。 “大胆妖孽!还敢行凶!”江迷雾大喝一声,保护最后一只鸡的责任感充斥胸膛,他想也没想,体內灵力疯狂涌入凝霜剑,对著那扑来的灰影和鸡窝的方向,奋力一剑劈出。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呼啸而出。 “轰!” 剑气精准地將那只盗风鼬......和它嘴里那只可怜的灵尾鸡,一同劈成了两半。 余势未减的剑气还瞬间撕裂了小小的鸡窝,並且狠狠撞在了后面的茅草屋墙上。 “哗啦啦——” 李老汉那本就不甚结实的茅草屋,在这筑基期剑修的含怒一击下,轰然倒塌,尘土飞扬。 孩子们看著死去的盗风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欢呼。 “哇!四师兄好厉害!” “坏蛋被打死了!” “我们完成任务了!找到偷鸡的坏蛋了!” 五个小傢伙开心的又跳又笑,充满了第一次完成任务的巨大成就感和喜悦,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已经彻底石化的李老汉。 李老汉看著被劈成两半的鸡、倒塌的鸡窝和茅草屋,整个人都傻了。 隨即,“哇”地一声,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哭声悽惨无比:“我的鸡…我的窝…我的房子啊……呜呜呜……这日子没法过了……” 孩子们被老人的哭声惊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足无措地看著哭得伤心欲绝的老爷爷。 萧星尘最先反应过来,小脸上满是愧疚,他急忙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灵石,塞到李老汉手里,笨拙地安慰:“爷爷,爷爷你別哭,这是我师尊给我的零用钱,都给你,你拿去修房子,买小鸡......” 李老汉哭声一滯,看著手里满满当当、灵气氤氳的下品灵石,粗略一看,绝对上万。 他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鹿闻声也赶紧掏出自己的零钱,“我的也给您,爷爷你不要哭了啊......” 李老汉手里又多了一堆灵石。 郁仙看著师兄们都给了,有点捨不得给师尊给她的灵石,她想了想,掏出了一颗流光溢彩、药香扑鼻的丹药,递过去:“爷爷,这个给你吃,师尊说延寿丹吃了能活好久好久......” 江迷雾看著被自己劈坏的房子,小脸涨红,抡起凝霜剑就跑到柴堆旁。 只见剑光闪烁,不消片刻,院子里所有的木头,无论粗细,全部被劈砍得整整齐齐,码放成高高的柴火堆。 “爷爷,我给你劈了好多好多柴,你以后就不用劈柴了,不哭了哦。” 苏渺渺走过去,拉著李老汉的衣角,软软地说:“爷爷,不要难过,渺渺祝福你......以后身体健康,无病无灾,养的小鸡都又肥又爱下蛋......” 李老汉捧著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巨款灵石,握著那传说中的延寿灵丹,看著那堪比艺术品柴火垛,感受著身上莫名涌入的温暖祥和的气息,整个人都懵了,眼泪还掛在脸上,表情却已是呆滯和难以置信。 他本是一个资质奇差、苦修大半生也才炼气三层、寿元將尽、只能靠养几只低阶灵鸡勉强度日的废柴老散修。 然而,经过这鸡飞狗跳、如同灾难降临的一天,他的命运齿轮被这五个小祖宗用最离谱的方式,猛地撬动了。 许久之后,缓过神来的李老汉,看著那五个虽然搞砸了一切、但眼神纯净善良、正紧张看著他的孩子。 看著手里的灵石和丹药,感受著身体的轻盈温暖,巨大的、不真实的狂喜瞬间衝散了所有悲伤和绝望。 他忽然噗通一声跪下,不是哭诉,而是激动得语无伦次:“多…多谢…多谢小仙长们的再造之恩......” 五个小傢伙看著终於不哭反而道谢的老爷爷,虽然不太明白“再造之恩”是什么意思,但总算鬆了口气,赶忙把李老汉从地上拉起来。 五个小傢伙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肚子,看著那些死了的鸡,直咽口水。 他们从早上出宗门,到现在夜都深了,一口吃的都没吃过呢。 李老汉见他们这个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老人家慈眉善目道:“孩子们是不是饿了?爷爷给你们做烤鸡好不好?” 鸡死都死了,別浪费了。 “好耶,谢谢爷爷,爷爷你真是个大好人。” 这一夜,孩子们围坐在火堆边,吃著李老汉给他们做的烤鸡,一个个吃的满嘴油,笑容也是极其的灿烂。 谁都不会想到,在很久很久以后,这位因祸得福的李老汉,会在某个关键时刻,成为“玄天拆迁队”一段意想不到的善缘。 第105章 玄天拆迁队,打出名號 深夜万籟俱寂,李老汉家的院子里,小傢伙们已挤在一起睡得香甜。 只有萧星尘双眸在夜色中亮如星辰,没有丝毫睡意。 每日深夜,都是他雷打不动的修炼时刻。 他先將《九转星辰淬体术》第一重的九个基础动作一丝不苟地重新演练了一遍。 每一个动作都力求完美,隨著星辰之力被吸入体內,他的气血隨之奔腾,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淬炼著筋骨。 直至感觉状態调整至巔峰,他才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第二重的动作。 如今,身上五倍重力的压制对他而言已如无物,行走坐臥与常人无异。 曾经让他耗尽一夜心力也无法完成的第二重的第一个动作,此刻做来已是驾轻就熟,流畅自然。 他没有停下,继续尝试第二个、第三个…… 动作越往后,对肉身、筋骨、乃至意志的考验便呈几何级数增长。 撕裂般的痛楚再次逐渐回归,但他眼神坚定,汗水无声地从额角滑落,砸在泥土里,他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直到第七个动作完成,开始演练第八个动作时,那熟悉又恐怖的感觉再次降临。 仿佛有五股巨力从不同方向拉扯著他的身体,如同五马分尸一般要將他的身体撕碎。 剧痛席捲全身,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萧星尘死死咬紧牙关,齿缝间甚至渗出了一丝铁锈味,但他硬是一声未吭。 他凭藉著惊人的意志力,强行维持著这个极其彆扭痛苦的姿势,任由冷汗浸透衣衫,身体剧烈颤抖,也绝不放弃。 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在他几乎要达到极限时,身体终於在极限的压迫下开始適应,剧痛稍减。 他不敢鬆懈,立刻开始尝试最难的第九个动作。 果然,第九个动作的难度远超第八个,复杂程度和带来的压力几乎翻倍。 他数次尝试,身体都因无法承受那恐怖的压力而失败弹回。 但他脑海中清晰地迴响起师尊的话语:“修炼一途,如筑高台,根基不牢,地动山摇。切忌贪快冒进,慢,即是快。” 躁动的心瞬间平復。 他不再执著於一次成功,而是沉下心来,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地重复著第二重这九个动作,从生涩到熟练,从痛苦到適应,用近乎自虐的方式,疯狂地夯实著基础,打磨著体魄。 他的眼神始终如磐石般坚定,里面燃烧著不服输、不低头的火焰。 看著他强忍痛苦也要修炼下去的决心,云见月又欣慰又心疼。 可她不能出声关心,更不能出面安慰,只能默默看著,给予他心理上的支持。 她盘膝而坐,也开始修炼,师徒二人在同一片星空下,以各自的方式努力著。 一夜过去。 或许是昨晚的烤鸡给了他们无穷的精力,又或许是完成了任务的兴奋感尚未消退,五个小傢伙脚步轻快,不一会儿就看到了散修联盟的大门。 刚一走进散修联盟,他们就发现有点不对劲。 不少散修看到他们,都会露出一种古怪又忍俊不禁的笑容。 甚至有人低声笑著跟同伴说:“快看!『玄天拆迁队』来了!” 更有人捏著嗓子,模仿著苏渺渺的腔调:“使命必达~达~……” 显然,小傢伙们昨天在散修联盟的“壮举”已经以惊人的速度传开了,成了散修们枯燥生活中一则有趣的谈资。 孩子们一开始被看得有点害羞和不好意思,小脸微红。 但很快,他们就在这广泛的“注目礼”中变得抬头挺胸,甚至內心生出一点点小骄傲——看!我们都出名了!不正是师尊说的“歷练成果“吗? 虽然不太明白大家为什么笑的那么奇怪,但肯定是因为我们厉害。 暗处的苏心瑶笑得直接掛在林思思身上,直不起腰。 林思思也抿嘴笑著,觉得孩子们真是单纯可爱得紧。 虞青焰摇著扇子,挑眉调侃:“看来放他们出来歷练是正確的选择,瞧这精气神,才一天功夫,倒是愈发『自信飞扬』了。” 云见月看著徒弟们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模样,也是哭笑不得,心中暗道:小傢伙们进步是不小,就是这想出来的口號和这莫名其妙的自信……略感羞耻啊。 看来,每一个少年的成长路上,都逃不过这中二病发作的阶段。 这大概就是为人师者,甜蜜又无奈的烦恼吧。 散修联盟大厅內,昨天见过他们的散修们,再见到他们,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起鬨和打招呼声。 “哟!咱们的『拆迁队』凯旋归来啦?” “李老汉家的鸡,问题都彻底解决乾净了吗?以后还能下蛋不?” 孩子们的小脸又是一红,问题当然是解决了,鸡也一併“解决”了,现在还在他们肚子里呢,再也不用担心下不下蛋的问题了。 薛老看到他们,表情那叫一个复杂。 “任务这么快就完成了?” 萧星尘努力板起小脸,维持著严肃,走上前,將那只死透的盗风鼬尸体“砰”地一声放在柜檯上,大声匯报:“爷爷,我们完成任务了,偷鸡搞破坏的坏蛋就是它,已经被我们就地正法了。” 他声音洪亮,带著满满的成就感。 看著那死状悽惨的“任务证据”,再看看五个小娃娃脸上那“快夸奖我们吧”的期待表情,整个大厅的笑声简直要衝破屋顶。 薛老忍著笑,仔细检查了一下盗风鼬尸体,又听著孩子们七嘴八舌、选择性省略了大部分“灾难细节”的匯报,他按照规定,取出了一块下品灵石作为报酬。 孩子们盯著那孤零零的一块下品灵石,小脸皱成包子。 这还不够给师尊买半块桂糕呢! 但转念一想,这是他们赚的『第一桶金』,又纷纷挺起胸膛,眼睛亮了起来。 萧星尘小心的收起灵石,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將来攒够了灵石要给师尊买什么大礼物。 薛老目光慈祥,语气温和,带著一种长者对后辈的殷切期望,道:“孩子们,你们做得很好。 但老夫在你们身上,看到了修士最珍贵的品质——纯粹的热忱和无穷的潜力。” 他顿了顿,声音传遍大厅,仿佛不仅说给孩子们,也说给在场所有被生活磨平了稜角的散修们听: “仙路漫漫,未来浩渺。莫要看轻这第一步,每一个巨擘的起点,或许都源於一次看似稚嫩的尝试。保持这份心性,扎实走好每一步,未来的修仙界,必將有你们浓墨重彩的一笔!英雄,自古出少年啊!” 这番毫不吝嗇的夸奖和意义深远的鼓励,让孩子们听得心潮澎湃,欢呼雀跃,巨大的成就感充满了小小的胸膛。 连周围那些散修们,看向孩子们的眼神也少了几分戏謔,多了几分复杂的感慨和善意的包容。 他们或许觉得这群没心没肺的小傢伙实在单纯得可爱,还不諳世事险恶,但也正是这份未被尘俗沾染的纯粹,让他们这些早已被生活磨去锋芒的老油条们,感到一丝久违的触动。 就在孩子们高兴时,一个穿著短褂的中年修士走过来,对薛老道:“薛老,清溪村灵植收割的任务,还没有人接了吗?村里承包户的灵稻灵麦眼看就要错过最佳收割期了。” 薛老蹙眉,摇头:“那任务掛了好几天了,报酬不高,又耗时耗力,繁琐得很,没人愿意接。” 萧星尘等人一听,眼睛瞬间又亮了。 又有新任务了? 还是收割灵植,听起来就很好玩。 “薛爷爷这个任务我们玄天拆迁队接了。”萧星尘立刻上前,小脸上写满了积极。 薛老看著他们跃跃欲试、精力无穷的样子,略一思索,也罢,让孩子去体验一下农作的辛苦也好。 他將任务捲轴递了过去:“罢了,你们去试试吧。记住,收割灵植是精细活,不可毛躁。” “谢谢薛爷爷。”孩子们兴奋地接过捲轴,再次手舞足蹈。 大厅里的散修们安静地看著孩子们因为接到一个又累又赚不到钱的任务而欢天喜地,全都无奈地笑著摇了摇头。 孩子就是孩子,做任务全凭一腔热情,根本不懂生活的艰辛。 五个小傢伙根据捲轴指引,兴冲冲地赶到清溪村。 当村长看到接了任务的竟然是五个还没自家孙子高、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时,眼皮狂跳。 深深的怀疑涌上心头:这……散修联盟是没人了吗?派这么几个小奶娃来?他们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家里娇生惯养的,哪像是能干农活的样子? 但任务已被接下,村长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带著他们来到村外的灵田。 抬手一指,只见目光所及,整整一面一面又一面的山坡,金灿灿的灵稻迎风摇曳,如同金色的海洋,景象颇为壮观。 鹿闻声看著那一望无际的灵田,小脸上顿时充满了使命感。 他上前一步,一脸坚定地抬起小手,指尖“呼”地一下冒出一团炽热的火焰,朗声道:“村长爷爷放心,交给我们,我保证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一整个山头的灵植都『收』完,乾乾净净!” 村长一看那窜天的火苗子,嚇得魂飞魄散,脸都白了,连忙扑上去挡在他面前:“使不得!万万使不得!你这火一放,我们全村人一年的心血可就全白费了,那不成烧荒了吗?” 他慌忙从旁边拿起一把崭新的镰刀,“用这个,得用这个一下一下地割。” 鹿闻声拿著弯弯的镰刀,左看右看,一脸茫然,这玩意儿怎么用? 这时,郁仙走上前来,熟练地接过镰刀,调整了一下握姿,说道:“二师兄,这个我会。我在养父母家的时候,经常用镰刀割猪草,也下地帮过忙。” 她的小脸上露出了不同於平时的、带著些许生活气息的沉稳。 萧星尘一看,也来了劲头,乾脆不用镰刀,直接用手刀:“好!那我们就比赛,看谁割得快!” 江迷雾“鏗”地祭出了凝霜剑,跃跃欲试:“我的剑最锋利!” 鹿闻声见状,立刻自封裁判,举起手:“预备——开始!” 顿时,田边出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萧星尘並指如刀,小手挥舞得呼呼生风,切割灵稻的速度竟然丝毫不比镰刀慢。 郁仙將灵力注入镰刀,动作熟练又麻利,一拢一拢的灵稻在她手下整齐地倒下。 最夸张的是江迷雾,小傢伙一脸严肃,把凝霜剑当成了大號镰刀,剑气纵横,所过之处,灵稻成片倒下。 三道小小的、几乎要被金色稻浪淹没的身影,如同三台不知疲倦的迷你收割机,在田里疯狂推进,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村长站在田埂上,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原本的怀疑和担忧早已被拋到九霄云外,此刻心里只剩下一阵阵的狂喜和难以置信。 这…这些小娃娃…是吃什么长大的?简直神了。 往年来他们清溪村做任务的炼气修士,可没有这么快。 苏渺渺在一旁开心地蹦蹦跳跳,拍著小手,奶声奶气地大喊:“大师兄加油!三师姐加油!四师兄加油!你们是最快的!” 隨著她的祝福声响起,三人周身泛起微光,身上被叠加了一层无形的速度buff,收割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动作带起残影。 金色稻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片片倒下。 村长从震惊中回神,笑的见牙不见眼,开始心情愉悦的哼起歌谣:“仙路长,莫慌张,稚子手中镰,割了稻子来年长......“ 第106章 高阶任务?我们玄天拆迁队接定了 金灿灿的灵田里,五个小小的身影成了最活跃的风景线。 苏渺渺无疑是全场最快乐的啦啦队员。 她扎著两个小揪揪,在田埂上蹦蹦跳跳,拍著小手,奶声奶气地轮流给师兄师姐们加油: “大师兄最快!唰唰唰!” “三师姐最棒!刷刷刷!” “四师兄加油!欻欻歘!” 她清脆甜美的声音如同带著神奇的魔力,隨著每一次加油,萧星尘、郁仙和江迷雾身上那层无形的buff便闪耀一下,驱散著他们的疲惫,支撑著他们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向前推进,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 当最后一片灵稻在郁仙熟练的镰刀下整齐倒下,整片田野变得开阔起来。 鹿闻声兴奋地跳了出来,小脸上洋溢著跃跃欲试的光芒:“该我啦!” 他小手瀟洒地一扬,一簇炽热而灵动的火焰精准地落入田里。 火焰迅速蔓延开来,顷刻间形成一片热烈的火海。 令人惊嘆的是,他对火焰的操控十分纯熟,火势虽旺,却如同被无形的围墙禁錮,只在田垄范围之內燃烧。 火焰將所有的秸秆杂草尽数吞噬,化为肥沃的灰烬,完美完成了烧荒肥田的最后一步。 村长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嘴巴咧得都快到耳根了。 往年就算请了炼气期的修士来帮忙,这么多田地最快也要忙活三天,没想到今年这五个小娃娃,一天就收割得乾乾净净,连最麻烦的烧荒都一步到位了。 他看著五个满头大汗、小脸沾著泥灰却如同小猫一样洋溢著大大笑脸的娃娃们,激动得竖起大拇指,“小仙长们,你们年纪虽小,做事可真靠谱,太厉害了,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在村长一连串真诚又夸张的“彩虹屁”攻势下,小傢伙们感觉所有的腰酸背痛都不翼而飞,心里甜滋滋的。 任务完成,他们速速回了散修联盟。 正在整理任务捲轴的薛老,看到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白的眉毛一挑,还以为这几个小傢伙受不了农作的辛苦提前放弃了。 可当听到他们不仅完成了收割,还超额完成了烧荒时,老爷子惊得差点跳起来。 “什…什么?一天?你们五个娃娃就把清溪村那么大一片灵田都收割了?还烧了荒?” 他上下打量著这几个看起来粉雕玉琢的小不点,实在无法將他们和一天完成三天工作量的事情联繫起来。 连续完成两个任务,五个小傢伙充满了成就感。 他们兴冲冲地围在任务柜檯前,嘰嘰喳喳地,吵著又要接新任务。 然而,薛老翻来找去,递过来的任务捲轴不是【寻找张大爷走丟的灵犬阿黄】,就是【帮李大婶捉回失踪的乌云踏雪猫】。 孩子们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就像被霜打的茄子。 萧星尘皱著小眉头,“薛爷爷,这些任务太简单了,我们要做有难度的。” “是啊是啊!我们要做大任务,师尊说了,出来的主要目的是歷练,要是被师尊知道我们给人抓小猫找小狗,师尊肯定会对我们失望,我们不想师尊失望,我们要成为师尊的骄傲......” 孩子们立刻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薛老哭笑不得,耐著性子解释:“適合你们练手的初级任务就这些,剩下的都是难度高、危险係数大的,真的不適合你们这些小娃娃。那些地方可都是龙潭虎穴,一不小心就会有生命危险。” 五个小傢伙可不干,围著薛老软磨硬泡,抱著腿的,拽著衣角的,哼哼唧唧地耍赖。 薛老被缠得没办法,又见他们实在可爱,心一软,只好將旁边那一沓標註著高级难度的任务捲轴也摊开在他们面前:“喏,自己看吧,真没有適合你们的了,这些太危险都不是你们能碰的。” 说著,他就要把捲轴收起来。 突然,萧星尘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其中一个捲轴,上面標註著【筑基期?五星难度】。 他眼睛一亮,小手指猛地戳了上去,兴奋地喊道:“薛爷爷!我们要做这个任务!” 薛老顺著他指的方向一看,脸色顿时变得无比严肃。 只见那捲轴上写著: 任务名称:【集四时之珍,聘倾城之人】 发布人:柳家少主·柳云宸 任务要求:於幽影森林深处寻找月影灵狐的尾绒;於碎星湖湖心採集百年份的星光贝珠;於葬魂峡谷寻得一枚魂婴果;於雪寂山巔摘取一株並蒂雪莲。 任务时限:半年。 任务奖励:一万块下品灵石。 薛老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语气坚决:“胡闹!这是筑基初期到金丹初期才能接的高难任务,看看这些地方,幽影森林妖兽横行,葬魂峡谷鬼气森森,雪寂山苦寒彻骨……哪个是善地? 时限又紧,奖励看著多,但付出的时间和风险远不止这个价。 这任务掛了半个月都没人敢接,你们几个娃娃去了不是送死吗?” 孩子们一听,非但不怕,反而眼睛里闪著兴奋的光。 这一定就是师尊说的歷练。 他们又开始发挥熊孩子本质,一个个都快要掛到薛老身上了。 突然,一只修长的、拥有小麦肤色的手伸了过来,一把按住了那份捲轴。 “这个任务不是给你们玩闹的,別在这里添乱。”一个干练的声音响起。 孩子们回头,看到一个身材高挑健美的女子。 她穿著利落的紧身短打,勾勒出矫健的身姿,眼神锐利,透著一股常年在外的散修特有的干练和风霜。 萧星尘蹙起小眉头,警惕地看著她:“这位姐姐,你是要跟我们抢任务吗?” 女子俯视著这几个还没她腿高的小豆丁,气笑了:“抢?这任务老娘看上半个月了,只是在考虑接不接。” 江迷雾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语出惊人,“看上半个月都不接?姐姐,你是不是因为实力不够,所以才不敢接呀?” 女子被这句天真又扎心的大实话噎得脸色一红,有些恼羞成怒:“……小屁孩懂什么,反正我说你们做不了就是做不了,別为了点灵石把小小年纪搭进去了。” 说著,她就要拿过捲轴,“薛老,这任务我再考虑一下。” 她的修为已经到了筑基后期大圆满,结丹在即。 可是,一颗能提高结丹成功率的下品凝金丹需要五千下品灵石,对她而言是天文数字。 这一万块下品灵石的任务奖励很诱人,但任务难度极高,她和铁峰两人完成的风险极大,正在犹豫是否要再找个靠谱的临时队伍,故而拖延至今。 没想到拖著拖著,拖到被五个小不点抢先要接任务。 这几个小不点一看就是没经歷过现实的残酷毒打,她既不希望自己看上的任务被人抢了,也不希望五条鲜活的生命就此断送,所以才...... 就在她即將把捲轴拿走的剎那,异变突生。 数根翠绿色的藤蔓毫无徵兆地猛然窜出,如同灵蛇,瞬间將她紧紧缠绕住,让她一时动弹不得。 同时,另一根藤蔓“嗖”地一卷,精准地將任务捲轴从她手中夺过,稳稳地递到了郁仙摊开的小手中。 郁仙一张小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此刻的她再也没了半分在云见月面前的娇软可爱。 她紧紧握著捲轴,冰冷的目光直视著被束缚的女子,声音里带著与她年龄极度不符的寒意:“即便你看上再久,你不接,它也不是你的。我们要接,那便是我们的。” 女子心中大骇,她堂堂筑基后期修士,竟被一个五六岁的女娃瞬间制住。 她下意识挣扎,却发现那看似脆弱的藤蔓,居然坚韧无比,其上蕴含的灵力竟精纯雄厚得远超她的想像,让她一时难以挣脱。 “阿妍!”一旁一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的汉子见同伴被袭,怒吼一声,猛地衝过来,蒲扇般的大手就向郁仙抓去。 “不准欺负我师妹!” 萧星尘反应极快,一个闪身就挡在郁仙身前,小手之上微光闪烁,星辰之力已然运转。 鹿闻声指尖“噗”地冒出一团炽热的火球,小脸紧绷,毫不退缩。 江迷雾也立刻祭出了凝霜剑,小表情严肃无比,剑尖直指来人。 苏渺渺虽然害怕,但也咬牙,装出一副“我很凶,你们別乱来”的小表情。 四个小傢伙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態,身上腾起的气势竟让那衝过来的大汉下意识地顿了一下脚步。 不远处,云见月、虞青焰、苏心瑶和林思思目睹了这一幕。 苏心瑶心臟一紧,一把抓住云见月的胳膊:“孩子们有危险,你还在这看著?你要是不去,我去!” 林思思也满脸担忧,脚步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 云见月的目光始终落在孩子们虽稚嫩却写满坚毅的背影上。 “这是他们的歷练,若事事需我等出手,他们何时才能真正长大?要试著相信他们。”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对弟子们绝对的信任。 苏心瑶知道云见月说的在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看向散修联盟的方向。 只见那个大汉只是怔愣了一瞬,蒲扇般的大手就要再次落下。 第107章 再现枯荣之力,郁仙强大美丽不似凡人 就在这时—— “住手!散修联盟內不得闹事。” “铁峰住手!他们还只是孩子!” 薛老和那叫做“阿妍”的女子几乎同时喊道。 那名叫铁峰的汉子硬生生停下,看著郁仙,道:“可是阿妍,她先对你动手。” 墨妍嘆了口气,无奈道:“算了,是我先心急態度不好,跟孩子们计较什么。小妹妹,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她看向郁仙,语气缓和下来。 郁仙抿了抿唇,大眼睛看了看师兄们,又看了看薛老,小手轻轻一挥,那坚韧的藤蔓立刻消失无踪。 薛老赶紧打圆场,对墨妍和铁峰说:“墨妍,铁峰,这几个孩子毕竟年纪小,而且,確实也不是他们的错......” 墨妍揉了揉被勒出红印的手腕。 她看向五个小傢伙,眼神复杂,刚才那藤蔓的力量让她心有余悸。 从他们第一次踏入散修联盟,她就注意到了。 一开始,只是因为他们长得粉雕玉琢十分可爱,穿的也是价值不菲,一看就是被师尊娇养著的。 原以为他们是出来玩的,没想到果真完成了任务。 从那个绿衣服的小女娃出手那一刻,她便意识到,或许是她低估了他们的实力。 她想了想,语气带著商量的口吻道:“小弟弟小妹妹,这个任务真的很难,非常危险,一不小心就会丧命。你看这样行不行,这任务,我们一起接,一起做?相互有个照应,完成任务的机会也大些。奖励…我们可以按出力多少来分。” 五个小傢伙对视一眼。 萧星尘像个小大人似的,清了清嗓子说道:“不行,我们玄天拆迁队的人数已经满了,我们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口號和队形不能变。我们可是要成为修仙界最厉害的队伍的!” 墨妍和铁峰闻言,一阵汗顏,心中暗自吐槽:就你们那个中二的口號,我们才不想加入呢。 墨妍努力保持微笑:“我们不需要加入你们的小队,只是临时合作。” “那就更不行了。”萧星尘逻辑清晰,“你们不跟我们是一个小队,为什么要跟我们一起?到时候听谁的?” 墨妍:“......”她一时竟被这孩子的道理噎住了。 “那……那要怎样你们才同意和我们一起做这个任务呢?” 五个小傢伙立刻把小脑袋凑到一起,嘰嘰喳喳地商量起来,时不时还能听到“会不会拖我们后腿”、“会不会抢我们风头”、“但是好像挺抗打”之类的嘀咕。 过了一会儿,似乎商量出了结果,由萧星尘这个大师兄作为发言人,他双手背在身后,老气横秋地道:“你们真的想要加入我们……呃,参与我们的伟大任务?” 墨妍赶紧点头:“是的。” 铁峰是个急性子,已经开始不耐烦了,瓮声瓮气地道:“小鬼头,要如何才肯让你铁哥我加入,你给个痛快话!” 萧星尘小脸一扬,宣布了他们的决议:“我们玄天拆迁队你们肯定是加入不了了,我们是一个整体,谁都不能破坏。” 墨妍和铁峰內心:谢天谢地!我们真的没想加入,谢谢! 萧星尘接著道:“这样吧,你们不如做我们的……嗯……护卫,对!就叫玄天护卫队吧!专门负责给我们扛东西、探探路、负责我们的衣食住行,怎么样?这可是看你们比较诚恳的份上才给的机会哦!” 墨妍和铁峰又是一阵无语。 这哪是找护卫,分明是找两个免费保姆加保鏢! 但也没有別的办法,为了那一千灵石和凝金丹,最终只能无奈地答应这个“憋屈”的要求。 “……好,玄天护卫队就玄天护卫队。”墨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感觉自己的修仙生涯迎来了一个无比诡异的转折。 萧星尘抬起手,结果发现自己够不著对方。 “蹲下。” 墨妍:“干嘛?” “叫你蹲下,你就蹲下。” 人不大,派头倒是不小,你让我蹲我就蹲? 墨妍翻了个白眼,默默......蹲下了。 萧星尘这下能够到了,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看起来比那个叫铁蛋的大个子聪明,那玄天护卫队的队长就由你临时担任吧。” 墨妍:“......” 铁峰咬牙切齿:“我叫铁峰,不叫铁蛋,你也可以叫我铁哥。” 萧星尘不高兴的抱胸,“我才不要叫你铁哥。” 呵呵!小不点,等你遇到危险,你迟早会叫的。 这一刻的铁峰绝对想不到,他没有等来萧星尘叫他铁哥,倒是等来了他自己主动叫萧星尘尘哥。 届时,他会亲眼见证尘哥的凶残,从此心甘情愿成为小小尘哥腿上的大大掛件。 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的云见月,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眼中满是欣慰和骄傲。 虞青焰摇著扇子,挑眉道:“哟,这小傢伙,还会给自己招兵买马了。” 这样的发展超乎了苏心瑶和林思思的想像,两个人简直惊呆了。 夕阳將散修联盟的飞檐染成金色,云见月看著孩子们蹦跳著走出大门,带著新鲜出炉的玄天护卫队,朝著最近的碎星湖进发。 墨妍和铁峰原本已经做好了路上会被五个小娃娃各种“折腾”的心理准备。 比如喊累要休息、走路慢吞吞、或者对路边的一切都好奇得要停下来看看。 然而,实际情况却让他们大跌眼镜。 这五个小傢伙精力充沛得嚇人,脚不沾尘地在前方蹦躂,还不时催促他们两个走快点。 他们的脚步轻快,精神头比他们两位常年在外奔波的筑基修士还要饱满。 墨妍和铁峰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墨妍目光在五个小傢伙身上打转,终於按捺不住好奇心:“说起来,你们几个小娃娃,到底是从哪个宗门出来的?” 萧星尘一听,立刻一脸骄傲,活像只准备好展示自己漂亮尾羽的小孔雀。 “我们出自玄天宗!” 铁峰嗤笑一声,挠著脑袋嘟囔:“玄天宗?听都没听过,莫不是哪个山沟沟里的小门派?” 鹿闻声顿时炸了毛,踮著脚指著铁峰鼻子:“你懂什么!我们师尊可是玄天宗第六代掌门云见月,一下子就能把化神期和元婴期同时杀死的大人物。” 当初赤炎宗的长老带著一群人破开玄天宗宗门大阵,来找麻烦时,他们就被师尊秒杀的。 墨妍挑了挑眉,眼中满是怀疑:“这么厉害?” 郁仙轻轻揪了揪衣角,声音虽轻却透著自豪:“师尊能越级挑战,很厉害的。” “不止呢!”江迷雾突然凑上来,眼睛亮晶晶的,“师尊做饭才叫一绝,烤鸡香得能把十里外的妖兽都馋哭!” 苏渺渺晃著小肉手,奶声奶气地补充:“师尊还会给我们讲睡前故事,陪著我们一起看星星,比仙女还好看!” 铁峰听得直翻白眼,和墨妍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在嘀咕:这牛皮吹得也太离谱了。 墨妍嘴上却敷衍道:“好好好,等见著你们师尊,我可得討教討教。” 她怎么也想不到,日后自己会被这句话狠狠打脸。 届时,甚至觉得孩子们都是低调了说的。 一百多里路,风平浪静,並未遇到任何妖兽或麻烦,十分顺利地抵达了目的地——碎星湖。 当碎星湖映入眼帘时,所有人都被它的美丽震撼了。 湖水如巨型蓝绿宝石,湖底闪烁著万千银芒,像揉碎的星辰沉在水底,美得令人窒息。 “碎星湖”之名,恰如其分。 苏渺渺看得直转圈:“哇!湖里真的有星星!” 墨妍指著湖心:“百年星光贝在那里,得下水采。” 问题来了——谁下水? 五个小傢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萧星尘:陆地战神,水下旱鸭。 鹿闻声:玩火一流,下水报废。 江迷雾:玩剑在行,水里帮不上忙。 郁仙:木灵根或许能与水草沟通?但深水潜泳显然不是她的强项。 苏渺渺:四岁奶娃,也没指望。 气氛一时陷入了僵局。 墨妍揉了揉额头,嘆了口气:“果然,我就知道没有我们两个的加入不行。” 铁峰拍了拍胸膛,瓮声瓮气道:“小鬼头们,这么快就需要你铁哥我了吧?在岸上等著,看铁哥我给你们把珠子捞上来!” 两人麻利的下水了。 郁仙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沉思片刻,忽然开口:“或许……不一定需要下水。” 所有人都看向她。 只见郁仙走到湖边,伸出小手,轻轻按在湖岸湿润的泥土上。 闭眼时眉心浮现淡绿色光点——木灵根特有的沟通之能正在运转。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指向湖心方向:“我感觉到湖心有很多水草,非常茂盛,星光贝应该就在那里。” 萧星尘期待的问:“三师妹,你能操控水草,把星光贝送到岸边吗?” “我不確定,但我可以试试。” 说著,她深吸一口气,体內灵力猛然暴涨,不再是柔和的木系绿光,而是带著枯荣交替的诡异波动,一股远比之前尝试沟通时强大、深邃、带著古老轮迴气息的力量自她体內缓缓甦醒、瀰漫开来。 与此同时,她乌黑柔亮的髮丝竟开始无风自动,发色在浓墨般的乌黑与银雪般的洁白之间流转、变幻不定,仿佛生死枯荣在一息间交替轮迴。 她原本如琉璃般清澈的眸子,闪烁著奇异而冰冷的、如同亘古银月般的光晕,带著一丝非人的漠然。 “三师姐头髮变色了!”苏渺渺指著郁仙,小脸上满是惊奇。 不仅是她,连第一次见到此种情况的萧星尘、鹿闻声和江迷雾都惊讶的睁大了双眼。 暗处的云见月四人,也是一惊,一瞬不瞬的看著郁仙。 这一幕,如梦似幻,诡异而壮丽。 此刻的郁仙不像凡人,更像是一个从古老森林里走出的、掌控著生命轮迴的精灵,强大、神秘,又美丽得令人窒息。 一股强大而原始的枯荣之力以郁仙为中心扩散。 周围湖畔的所有植物,无论是青草、野还是树木,都像是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一般,开始剧烈地、欢快地摇曳舞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回应它们君主的意志。 而远在湖心深处,那些茂密的水草更是如同被赋予了全新的生命与意识。 它们疯狂地生长、缠绕、匯聚,精准地找到一枚吸附著巨大百年星光贝的礁石。 几根最为粗壮的水草如同水蛇,灵活而有力地捲起那枚闭合的大贝壳,然后破开湖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拖著一条银亮的水线,飞速地游向岸边。 正在水下艰难搜寻的墨妍和铁峰,忽然感到周围的水草像是活了过来,不受控制地朝著一个方向涌动,两人心中同时一惊。 第108章 需要我们小孩子保护你们大人,羞不羞? “啪嗒!” 脸盆大的百年星光贝被水草送到了岸边浅水区。 孩子们欢呼著,七手八脚地將其打捞上岸。 “快打开看看。”江迷雾最是心急,抽出凝霜剑,將剑尖插入贝壳缝隙中,卯足了劲儿用力一撬。 蚌壳发出“吱呀”的抗议声,缓缓张开。 淡蓝色的光晕裹挟著珍珠的温润光泽倾泻而出,拳头大的珍珠躺在柔软的內壁上,表面流转的星辉如同银河,將五张小脸映得忽明忽暗。 “哇——”五个小傢伙同时发出了响亮的惊嘆,眼睛里熠熠生辉。 “好大!好圆!好亮!”苏渺渺大眼睛亮晶晶的,两只肉手托腮,下意识地喃喃道:“师尊戴上它,肯定比月宫里的仙子还好看!” 这句话瞬间说到了其他四人的心坎里,任务什么的立刻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对!送给师尊!”萧星尘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师尊值得最好的”表情。 “给师尊做成项炼肯定好看!”江迷雾已经开始想像师尊戴上后的绝美模样。 “师尊一定会喜欢的。”鹿闻声也轻声肯定,小脸上洋溢著与有荣焉的光彩。 苏渺渺奶声奶气道:“不知道湖里还有没有这么大的珍珠,好想多送几颗给师尊,摆放在师尊的房间,晚上不用点灯,房间也会亮亮的……” 孩子们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郁仙周身的枯荣之力再次暴涨,银色的光芒在她眼中流转。 她要將湖里所有最好、最漂亮的珍珠,都献给师尊。 湖心深处,刚刚平息下来的水草再次疯狂舞动起来。 它们如同最忠诚无畏的僕从,將星光贝缠绕、拉起。 一条条“水草蛇”拖著大大小小的贝壳,飞速游向岸边。 不一会儿,岸边的浅水区就堆起了小山,珠光宝气几乎要映亮这一小片湖岸。 孩子们开心坏了,围著贝壳山又蹦又跳,已经开始计划著怎么用这些珍珠把师尊打扮成世界上最美的仙子。 在他们心中,让师尊高兴,远比完成那个什么任务重要多了。 然而,他们这番近乎“洗劫”的行为,已经惊动了碎星湖底沉睡的霸主。 水下,墨妍和铁峰正准备浮上水面看看情况。 突然,他们脚下的湖底淤泥剧烈翻涌起来。 浑浊的泥浆瞬间呈爆炸式瀰漫,原本清澈的湖水在呼吸间变得一片昏黄污浊,强大的水压混乱地撕扯,如同水底开了锅一般。 两人大惊失色,立刻將灵力运转到极致护住周身,惊骇地看向下方那一片翻腾的混沌。 只见那浓稠的浑浊中,一对灯笼大小的、闪烁著暴虐残忍凶光的黄色竖瞳猛然亮起。 接著,一个巨大无比、布满漆黑厚重鳞甲、狰狞可怖的蛇头猛地从淤泥中探出,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如同匕首般森然的利齿,带著一股腥臭,以雷霆之势,直扑两人。 那妖兽散发出的恐怖威压,赫然达到了金丹初期。 “不好,是黑甲玄水蟒,快走!”墨妍嚇得容失色,声音都变了调,尖叫一声,和铁峰將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拼命向上游去。 金丹期的妖兽,远非他们两个筑基修士能敌。 可黑甲玄水蟒的速度太快了,眨眼间就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墨妍运足了灵力打在它的鳞甲上,却只爆开一小团水。 铁峰的斧头轰上去,更是如同挠痒痒,根本无法破防,反而更加激怒了这头水中凶兽。 巨蟒在水中疯狂翻搅,粗长的蛇身灵活得不可思议,追著两人撕咬,巨大的尾巴每一次扫动,都带起可怕的暗流和漩涡,几次都差点將两人捲入水底碾碎。 岸上,孩子们正开心地撬著贝壳,忽然看到原本平静美丽的湖心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起来,浑浊的湖水夹杂著激烈的气泡不断上涌,仿佛水下有巨怪在搏斗。 紧接著,“轰隆”一声巨响,一个巨大无比、覆盖著漆黑鳞甲的蛇头猛地破开水面,带起漫天水。 它露在水面的部分就有二三十米长,犹如一截黑色的城墙,黄色的竖瞳残忍而冰冷,死死锁定了岸边的“小不点”们,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 “小鬼头,快跑!!!”铁峰在拼命躲闪的间隙,还不忘朝著水面嘶声大吼预警。 孩子们小脸瞬间煞白,那金丹期的威压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 苏渺渺“呀”了一声,小手紧紧抓住了萧星尘的衣角。 萧星尘也被这突发情况嚇了一跳,但也只是一瞬,他很快就淡定了下来。 皱起了小眉头,盯著水里的黑甲玄水蟒,幽幽道:“同样都是蛇,为啥青璃姐姐那么漂亮,水里那个就那么丑?” 这股威压,似乎还不如青璃姐姐平时逗他们玩时泄露的一丝气息嚇人。 鹿闻声:“嗯,不仅丑,看起来还臭臭的。” 江迷雾:“它好像要吃了我们耶?” 苏渺渺:“师兄,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害怕?” 郁仙一步踏前,將师兄师妹们护在身后。 “別怕,我来解决它。” 郁仙银色的瞳孔冷漠地看向那巨大的黑甲玄水蟒,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仿佛带著天地法则的裁决之力: “滚回去!” 黑甲玄水蟒非但不退,反而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狂怒的嘶吼,巨大的蛇尾猛地抬起,捲起排山倒海般的滔天巨浪,朝著岸边的郁仙狠狠拍下。 “三师妹小心!” “三师姐小心!” 郁仙看著那毁天灭地般拍来的巨浪和狰狞的蛇影,眼中最后一丝属於孩童的波动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便成全你。” 她小小的身体缓缓悬浮而起,周身枯荣之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彻底爆发。 她黑白交替的头髮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妖异而尊贵的银白,瞳孔也彻底变成了亘古银月般的银瞳,整个人气质大变,仿佛降临人间的精灵,强大而漠视眾生。 周围的树木草疯狂地摇曳,枝叶几乎要断裂,仿佛在跪拜,又像是在激动地迎接它们君主的彻底甦醒。 那排山倒海的巨浪,在靠近郁仙周身一丈范围时,竟被她散发出的无形气墙直接碾碎、轰然倒卷回去! 同时。 无数根翠绿欲滴却蕴含著恐怖枯荣轮迴力量的青藤,从水里凭空显现,精准而狠戾地缠绕上黑甲玄水蟒巨大的身躯,將它从头到尾死死捆缚,任其如何疯狂挣扎、嘶吼扭动,都如同被巨山镇压,难以动弹分毫。 巨蟒被勒得发出痛苦而不甘的嘶鸣。 郁仙悬浮在半空,一身翠绿的衣裙无风自动,银瞳无情地俯视著这头挣扎的困兽。 下一刻,她小手轻挥间,更多的青藤,如同万箭齐发,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激射而出,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黑甲玄水蟒那堪比精金的坚硬鳞甲。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撕裂血肉、粉碎骨骼的声音密集地响起,令人胆寒。 那不可一世的金丹期妖兽,甚至连最后的哀嚎都没能完整发出,巨大的身躯被无数青藤洞穿,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绿色“刺蝟”。 猩红的血水將湖面染成修罗场。 庞大的蛇尸轰然砸落水中,激起冲天血浪。 而半空中的郁仙,也在这一刻耗尽了所有力量,周身光芒瞬间黯淡,银髮银瞳迅速褪回黑髮黑瞳,小小的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直直地从空中坠落。 萧星尘反应极快,猛地衝上前,一把將坠落的郁仙紧紧抱在怀里。 鹿闻声、江迷雾和苏渺渺立刻围了上来,小脸上满是担忧,等意识到郁仙没事,担忧就被浓浓的崇拜和骄傲取代。 “三师妹,你好厉害。” “三师姐,你刚才太帅了。” “嗯嗯嗯,像天神下凡一样。” 这时,墨妍和铁峰才惊魂未定、连滚带爬地从那变得猩红粘稠的湖水里挣扎上岸。 两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瘫在地上大口喘息,脸上还带著劫后余生的极致恐惧和难以置信。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稍微从那种死亡的后怕中缓过神来。 看著那漂浮在湖面上、死状悽惨的巨大蛇尸,又看向被萧星尘抱在怀里虚脱的郁仙,最后目光呆滯地对视。 两人的眼中,再也没有之前的无奈和轻视,只剩下无与伦比的震惊。 墨妍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对郁仙道:“你……你刚才那力量……究竟是什么?” 郁仙虚弱地掀开眼皮,“木灵根啊。” “这...这是木灵根?怎么可能?!” 墨妍和铁峰几乎同时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他们可从来都没见过、甚至没听说过会变发色瞳色、还能轻易越级秒杀金丹期妖兽的木灵根。 这简直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连他们两个筑基后期联手都只有逃命的份,一个六岁的小丫头居然杀了金丹妖兽? 这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 郁仙微微蹙眉,似乎不理解他们为何如此大惊小怪。 她带著孩童的天真和一丝被质疑的不悦:“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就是木灵根啊。难道別人的木灵根不是这样的吗?那肯定是因为他们的师尊没有倾囊相授。” 在她纯真的认知里,所有的木灵根都是这样的,完全没有意识到,其实是她自己吃了枯荣轮迴菇之后,灵根变异了。 墨妍和铁峰听了这话,瞳孔骤缩,突然有一种自己是不是真的见识短浅的感觉。 看郁仙那毫不作偽的小模样,这小丫头是真的以为所有木灵根都像她一样逆天。 这一刻,他们对那个素未谋面的“玄天宗掌门云见月”的好奇,攀升到了顶点。 到底是怎样的师尊,才能交出如此逆天的徒弟? 两人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了旁边堆积如山的星光贝,再次大吃一惊。 “这些……这些都是你们弄上来的?”墨妍的声音还有些发飘。 苏渺渺点点小脑袋,“是呀,全都是我三师姐控制水草送上来的呀!” 她说著,还好奇地歪头看著两人,奶声奶气道:“你们下去这么长时间,难道没有打捞上来一个吗?” 墨妍和铁峰:“......” 他们光顾著逃命了,哪里还顾得上捞贝壳。 江迷雾见状,叉著小腰,气鼓鼓地像只小河豚:“哼!下水前还说让我们看你们的呢,结果你们居然是空著手上来的。” “......”两人脸上一阵发热。 鹿闻声也抱著胳膊,小大人似的摇头:“还说什么这个任务太危险,非要和我们一起做,死乞白赖非要当我们的护卫。结果遇到危险,就需要我们小孩子保护你们大人,唉!” 小傢伙们立刻点头如捣蒜,异口同声地嫌弃道:“就是就是!要小孩子保护,你们害不害臊呀?” 看著五个小傢伙气鼓鼓、满是抱怨的小模样,墨妍和铁峰只觉得无地自容,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无法反驳。 事实胜於雄辩,他们確实被几个娃娃救了。 第109章 极品丹很稀有吗?我们当零嘴吃,都吃腻了 墨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指著那贝壳山:“可……你们弄上来这么多做什么?” 这才多大一小会儿,这效率也太恐怖了吧? 萧星尘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当然是把最好最漂亮的都挑出来送给师尊嘍!反正任务捲轴上只说要『百年星光贝珠』,又没规定大小、好坏和数量,我们拿一个最小、最丑的交差,最好的全部留给师尊,嘻嘻。” 他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墨妍和铁峰第三次无语凝噎。 这几个小傢伙,对她们的师尊简直是宠到没边了。 做她们的师尊,未免太幸福了吧?! 墨妍看向脸色苍白的郁仙,抿了抿唇,虽然不舍,但还是从贴身的储物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小玉瓶,倒出一颗色泽普通的丹药,递过去:“看样子是耗光了灵力,这是下品补灵丹,你服下能恢復两成灵力。” 她一个散修,资源匱乏,这颗下品丹她珍藏了半年都没捨得用。 哎!看在小不点救了他们一命的份上,便宜她了。 郁仙看了一眼那丹药,小鼻子微微皱起,嫌弃地扭开头:“下品补灵丹?杂质这么多,我才不要吃。” 铁峰顿时不高兴了:“嘿!你这小丫头,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你知道丹药多贵吗?就这一颗下品补灵丹,就要三十块下品灵石,阿妍自己都捨不得吃,给你,你还嫌弃上了。” 郁仙却撇撇嘴,实话实说:“本来就不好嘛。我们在宗门的时候,都是拿上品丹当豆吃的。” 墨妍和铁峰对视一眼,觉得这孩子可能是刚才灵力消耗太大,把脑子伤到了,开始说胡话了。 上品丹当豆吃? 就算是修真界第一大宗门青云剑宗的亲传弟子,也不敢吹这种牛啊。 也就是看她是小孩子,他们才懒得计较,若是成年人,早就嗤之以鼻了。 然而,下一秒,他们就看到郁仙慢悠悠地从自己精致的小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白玉瓷瓶。 她拔开塞子,隨意地倒出了一颗圆润无比、丹纹清晰、散发著沁人心脾药香和浓郁灵气的丹药。 那分明是极品补灵丹! 只见郁仙像是吃豆一样,隨手就將那颗价值连城的极品补灵丹丟进了嘴里,吞了下去。 瞬间,她苍白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气息也恢復了平稳悠长,消耗一空的灵力更是恢復了十成十。 墨妍:“!!!” 铁峰:“!!!” 两个人如同被天雷劈中,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指著郁仙的手抖得像筛糠,说话都不利索了: “极…极…极品丹?!” “你…你你你就这么吃了?!” “那那那…那真的是极品补灵丹?我不是在做梦吧阿妍?!”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郁仙看著他们惊骇到几乎魂飞天外的狼狈样子,眨了眨眼。 不就是一颗不值钱的丹药,至於这样吗?跟见了鬼似的。 她想了想,又从瓶子里倒出两颗同样圆润丹纹清晰的极品补灵丹,递到两人面前,小脸上带著一种“真拿你们没办法”的严肃表情:“喏,既然你们现在是我们玄天护卫队的人了,也不能亏待你们,这个给你们吃吧。” 两个人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掌心那两颗流光溢彩、药香扑鼻的极品灵丹,手抖得更厉害了,仿佛捧著两块烧红的烙铁。 那可是极品补灵丹。 他们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能够拥有。 现下,居然这么轻易就得到了? 墨妍声音发颤,几乎不敢相信:“真…真的送给我们?” 郁仙点头:“对呀。” 铁峰喉咙乾涩,艰难地问道:“你…你不怕你们的师尊知道了…会生气?” 如此珍贵的丹药,是可以隨手送人的吗? 郁仙歪了歪头,更加不解:“不会啊。” 小小补灵丹,不过是黄阶丹药,她闭著眼睛都能炼,师尊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呢? 墨妍和铁峰看著手里珍贵的极品灵丹,又看看一脸理所当然的郁仙,心中又是无比的激动感动,又是滔天巨浪般的震惊。 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出手也太大方了。 不!这已经不是大方了,这简直是……壕无人性! 若是被他们知道,如今的玄天宗大厅里,隨意放著一盆上品灵丹,小白饿了偶尔会去叼两颗当零嘴……恐怕两人会当场道心崩溃,吐血三升,由衷感嘆:真是人不如“狗”啊! 墨妍和铁峰看著掌心那两颗流光溢彩的极品补灵丹,咽了咽口水。 吃?怎么可能! 他们又没有受伤,现在吃了,岂不是暴殄天物。 两人极有默契地將丹药郑重放入瓷瓶,收入储物袋,准备留作將来生死关头时保命用。 两人刚鬆一口气。 突然,江迷雾“啊呀”一声,小脸上满是懊恼。 眾人齐刷刷转头,就看到江迷雾痛心疾首地跺脚,道:“刚才杀那个臭臭的蟒蛇前,咱们忘记喊口號了!” 小傢伙们一听,全都愣住了,隨即纷纷反应过来。 “对啊!怎么能忘了这么重要的事。”萧星尘一拍脑袋,“失策失策,没有喊口號,这胜利感觉都不完整了。” 鹿闻声握紧小拳头,眼神灼灼:“要不我们现在把口號补上?对著那蛇尸喊一遍?” 郁仙微微蹙眉,清冷的小脸上带著一丝自责:“都怪我,杀那条臭蛇太快了,没来得及等大家喊口號。下次……我儘量杀慢点。” 墨妍和铁峰:“……” 谢谢您嘞小祖宗!刚才情况那么紧急,您要是真杀慢点,我俩现在估计都在那蟒蛇肚子里消化一半了。 墨妍轻咳一声,试图把孩子们拉回正轨:“那个……口號,其实大可不必吧?” “不可以!”苏渺渺奶凶奶凶的反驳,“口號是我们玄天拆迁队的灵魂,我们要让『玄天拆迁,使命必达』的口號响彻整个修真界,师尊肯定超骄傲的。” 江迷雾连连点头,然后好奇地看向墨妍和铁峰:“难道你们两个没有自己的口號吗?” 墨妍和铁峰额头冒出黑线:谁要那种羞耻度爆表的东西啊! “我们不需要。”两人异口同声,语气坚定。 江迷雾闻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你们两个连一条臭蛇都打不过。” 墨妍和铁峰:不是,有没有口號,和我们打不打得过有什么关係? 接下来,他们就听到江迷雾用一副“我懂了”的语气老气横秋地说:“在散修联盟,只有强大的队伍才能拥有口號,这是实力的象徵!” 萧星尘一脸深沉地表示赞同:“嗯,四师弟说得有道理。你看散修联盟里那『龙精虎猛』小队,口號喊得那么响亮,他们一定是散修联盟里最厉害的人,对不对?” 墨妍和铁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那俩货纯属本事没有,口號震天的草包。 也就是这五个小不点点背,初来乍到就被那两人的声势给唬住了。 两人看著小傢伙们那一副“我们有口號我们超棒”的骄傲小模样,也不忍心打击他们的积极性,只好把吐槽憋回肚子里,含糊地应了一声。 结果,下一秒,鹿闻声就眼睛一亮,提出了一个让墨妍和铁峰头皮发麻的建议。 “要不,我们也给玄天护卫队想一个响亮的口號吧?我们的人,出门在外,一定要霸气侧漏。”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另外四个小傢伙的一致欢呼赞成。 见自己的建议被赞同,鹿闻声眼睛更亮了,道:“比如『铁蛋开路,墨妍断后』……” 墨妍和铁峰脸色瞬间变得如同便秘,赶忙摆手拒绝:“停!” 鹿闻声不解:“怎么了?你们是不喜欢我取的口號吗?那再换一个?” 墨妍扯出僵硬的笑:“我就是觉得,玄天护卫队目前就我们两个人,喊出来口號也不霸气,反而显得人少势孤,等以后……等以后我们队伍壮大了,人多了,你们再慢慢想一个威震天下的口號也不迟。” 孩子们歪著头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人少喊口號確实不够威风,这才暂时放弃了这可怕的念头。 墨妍和铁峰暗自抹了把冷汗,心道:幸好糊弄过去了,等做完这个任务分完灵石,大家就分道扬鑣了,谁要跟你们一起喊那种丟死人的口號,岂不是要被整个修真界笑掉大牙。 “好啦,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些珍珠弄出来。”墨妍赶紧转移话题。 小山一般的贝壳被逐个打开,巨大的珍珠几乎要闪瞎人眼。 孩子们开始精心挑选——挑一颗最差的交任务。 他们最终选中了一颗最小、光泽最暗淡、甚至形状有点歪的百年贝珠,隨便用一块粗布包了包,就丟给了墨妍。 而其余那些硕大、圆润、璀璨、流光溢彩的极品珍珠,则被他们像对待绝世珍宝一样,由萧星尘亲自收进储物袋,准备带回去献给师尊。 墨妍和铁峰看著这一幕,再次一阵无语。 两人心道:那位发布任务的柳云宸大少爷,怕是做梦都想不到,他重金求购的“百年星光贝珠”,居然只是人家小娃娃挑剩下、根本看不上的残次品。 人比人,气死人啊! 一切准备就绪,队伍朝著下一个目標——幽影森林进发。 路上,为了缓解沉默,墨妍主动拿出任务捲轴,介绍起幽影森林。 “幽影森林,终年被迷雾笼罩,里面树木遮天蔽日,地形复杂,很容易迷路,而且藏著很多妖兽。” “我们的目標月影灵狐,是一种非常聪明又速度极快的狐狸。它的尾巴尖毛在月光下会发光,用来做法衣深受女修士喜欢。月影灵狐特別警惕狡猾,很难抓到。” 听到“灵狐”、“漂亮”、“尾巴”、“发光”这些词,苏渺渺和江迷雾首先兴奋起来。 第110章 美强惨小反派,满心满眼都是师尊 “漂亮的狐狸?”苏渺渺大眼睛亮晶晶的,“尾巴还会发光?捉来送给师尊,师尊一定喜欢。” 江迷雾已经开始幻想:“说不定能抓两只,给师尊当毛绒拖鞋!” 郁仙一只手托著下巴,道:“咱们师尊那么善良,我觉得师尊可能更喜欢抱著毛茸茸的狐狸。” 她的小脑袋瓜开始想像师尊rua狐狸的画面了。 萧星尘和鹿闻声频频点头,表示赞同。 墨妍和铁峰:“......” 不是,怎么又扯上你们师尊了? 小祖宗们,我们是来做任务的,不是给你们师尊寻找毛茸茸的! 两人又开始忍不住翻白眼了,不过对他们口中那位神秘的师尊,也越发的好奇了。 从碎星湖到幽影森林足有一千多里。 对於能御剑飞行的高阶修士不算什么,但对於他们这群只有筑基期,还没灵兽可骑的队伍来说,就只能靠双腿了。 一连走了三天,风餐露宿。 虽未遇到什么麻烦,但连续赶路对於几个最大不过七八岁的孩子来说,身体尚能支撑,但精神上的疲惫和对不熟悉的环境的排斥却难以避免。 到了第三天夜里,连最为沉稳的萧星尘都有些打不起精神修炼了。 五个小傢伙像糯米糰子般挤在乾草堆上。 萧星尘和鹿闻声年龄最大,自觉地睡在最外侧,將师弟师妹护在中间。 年龄最小的苏渺渺被围在最里面。 小丫头在睡梦中似乎並不安稳,小身子时不时惊悸一下,长长的睫毛上掛著细小的泪珠,睡梦中还在囈语:“师尊……抱抱……” 其他几个孩子也睡得不如往日香甜,眉头微微蹙著,又往一起缩了缩。 暗处,一直悄然跟隨的云见月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口一揪。 之前孩子们面对金丹妖兽她都能硬下心肠旁观,但此刻看著他们因思念而蜷缩的可怜模样,她所有的原则和坚持都化为了酸涩。 夜色深沉,她终究是没能忍住。 她敛去周身气息,悄然从暗处走出,来到孩子们身边。 缓缓蹲下身,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擦去苏渺渺睫毛上的泪珠,又顺著她柔软的发顶抚到她柔嫩微凉的小脸。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仿佛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睡梦中的苏渺渺无意识地往她掌心蹭了蹭,蹙紧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小嘴无意识地咂摸了一下,含糊地又念了声“师尊”,终於陷入了沉静香甜的深眠。 云见月眼中溢满怜爱,依次轻轻抚过每个弟子的头或脸颊。 那平日里清冷如月的面容,此刻在朦朧夜色下,只剩下无尽的温柔与宠溺。 而不远处的墨妍和铁峰,连日奔波消耗了大量精力,身体虽还保持著戒备的姿態,意识却已沉入睡眠,对云见月的到来毫无察觉。 夜深露重,晚风带著凉意。 云见月微微抬手,一道无形的灵力防护罩將所有人完全笼罩在內,隔绝了寒气与湿气。 树下阴影里,虞青焰慵懒地靠著树干,將云见月的举动尽收眼底,他漂亮的桃眼里蕴著温柔的笑意,目光始终追隨著她,不曾移开半分。 苏心瑶和林思思面面相覷,无声地咂舌。 苏心瑶凑近虞青焰,用气声小声问道:“她平时在玄天宗,对孩子们也这么……温柔吗?” “嗯。”虞青焰轻轻应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云见月身上。 她一直都是一个內心极为温柔细腻的人,只是这份温柔,极少为外人所见。 她的强大,不仅在於修为,更在於內心。 唯有面对这几个用心呵护的孩子时,她才会流露出这般毫无保留的宠溺。 苏心瑶喃喃:“真是看不出来,冷麵掌门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若非亲眼所见,她绝不敢相信那个冷静得近乎冷酷的云见月会是这样的。 月光如水,轻柔地洒落在云见月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 她静静蹲守在孩子们身边,像极了一位守护幼崽的温柔母神,静謐而美好。 一夜过去。 晨光刺破雾气时,孩子们在清爽的空气中醒来。 墨妍看了看四周,又摸了摸自己乾爽的衣物,一脸不解。 铁峰问:“怎么了?” 墨妍奇怪道:“夜里更深露重,我们就这么睡了一夜,身上居然一点露水都没有,连蚊虫都没来叮咬。” 经她提醒,铁峰也发现了不对劲:“还真的是,邪门了,以前从没遇到过这种好事。” 两人四下仔细打量,却找不到任何异常之处,虽然心里觉得古怪,但也只能归结为运气好,没有深究。 忽然,苏渺渺一脸兴奋道:“我梦到师尊了。” 萧星尘、鹿闻声、郁仙和江迷雾也纷纷出声,表示他们也梦到了。 五个小傢伙又开始凑到一起分享梦里的师尊。 墨妍和铁峰:你们够了! 每天师尊师尊师尊的,你们脑子里就没有別的了吗? 白天是师尊,晚上睡觉还是师尊,你们肯定是被你们的师尊洗脑了。 两人短短几天翻的白眼,比前半生翻的都多。 几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继续出发了。 半天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幽影森林。 一踏入森林范围,光线骤然暗淡下来。 参天古木枝椏交错,遮天蔽日,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腐叶气息和淡淡的迷雾。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脚踩在厚厚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无端端给人一种心理上的压抑感。 墨妍和铁峰一左一右將孩子们护在中间,警惕地戒备著四周。 郁仙释放出木系灵力,试图与森林中的植物沟通。 但这里的树木草都透著一股沉寂和惰性,反馈回来的信息模糊不清,她只能勉强感知到某个方向的木灵之气似乎更为活跃一些:“那边……好像有点不一样。” 墨妍和铁峰对视一眼,虽然心下有些疑虑,但想到碎星湖那震撼的一幕,还是决定姑且相信郁仙的直觉。 他们顺著郁仙指引的方向走,走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突然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传来。 “大哥,你確定那月影灵狐真的在这片儿活动?咱们都转悠两天了,毛都没看见一根。”一个尖细的嗓音抱怨道。 “废话!老子的消息还能有错?肯定就在这附近,都给老子瞪大眼睛仔细找,那玩意儿值钱著呢。”一个粗獷的声音回应。 “嘿嘿,也是,月影灵狐的皮毛最適合做法衣了,尤其尾毛,在夜里会发光,爱美的女修根本无法拒绝。等我们抓到了,就扒了皮卖到云织坊,据说云织坊的衣服卖的最好最贵。”另一个略显猥琐的声音附和著。 说话间,三道人影从迷雾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扛著一把鬼头刀的壮汉(路人甲:刀疤李)。 旁边是个身材干瘦、眼神闪烁、摆弄著几枚毒鏢的男子(路人乙:瘦猴孙)。 最后是个矮胖子、手里抓著一个铁锤,长得油腻腻的。(路人丙:胖球钱)。 这三人一出现,目光就扫到了墨妍一行人。 当看到墨妍和铁峰时,刀疤李脸上立刻露出了不怀好意的讥讽笑容。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散修联盟有名的『穷酸二人组』嘛?墨妍,铁峰,真是巧啊!”刀疤李嗓门很大,言语间充满了挑衅。 “怎么?你们来这里不会也是为了月影灵狐吧?警告你们,月影灵狐是我们哥仨先看上的!” 瘦猴孙也阴阳怪气地接话:“大哥,瞧您说的,给他们两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跟咱们抢啊,要知道,大哥你可是金丹初期修士,在咱们散修联盟,那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瘦猴孙说的確实没错。 作为散修,在背后没有宗门支持的情况下,只依靠自己能修炼到金丹期,著实不易。 胖球钱嘿嘿笑著,目光在墨妍身上不礼貌地打转:“墨妍,要不要求求哥哥们?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等我们抓到灵狐,分你几根毛啊?哈哈!” 墨妍和铁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已经按在了武器上。 这三人是他们在散修联盟里的老对头,专门喜欢欺压抢夺修为不如他们或者落单的散修,名声极臭。 “刀疤李,我们做什么,不关你们的事!”铁峰瓮声瓮气地吼道,肌肉紧绷。 “哼!不识抬举!”刀疤李冷哼一声,鬼头刀重重往地上一顿,“这月影灵狐,我们三兄弟看上了,识相的,就赶紧滚出幽影森林,別碍著老子的眼,不然……” 他的威胁话语还没说完,一个清脆又带著点不耐烦的童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 “喂!你们三个丑八怪吵死了!”只见萧星尘皱著小眉头,一脸嫌弃地看著刀疤李三人,“没看到我们玄天拆迁队在此吗?还敢声音这么大,如此囂张,小爷可看不下去了哦。” 鹿闻声则冲他们做鬼脸:“丑八怪生气啦!有本事来抓我呀!” 江迷雾默默將凝霜剑横在胸前,冷冷吐出一句:“要不是看你们岁数大,我早就出剑了,哼!” 郁仙眼神冰冷如霜,周身藤蔓悄然生长:“再敢囂张,就把你们的舌头缠烂。” 苏渺渺躲在郁仙身后,探出脑袋奶凶道:“坏蛋都要被打屁屁!我的师兄师姐会代替我消灭你们。”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根本没把这三个凶神恶煞的修士放在眼里。 刀疤李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懵了,他们这才注意到被墨妍铁峰护在中间的五个小豆丁。 被几个小娃娃如此直白地羞辱,三人顿时气得脸色铁青。 “哪里来的小杂种?”刀疤李勃然大怒。 听他这么说,五个小傢伙对视一眼,脸上浮现兴奋之色。 喊出他们“玄天拆迁队”响亮口號的机会,终於出现了。 第111章 萧星尘出手,震惊四座 “都听好了!”萧星尘突然跨前一步,小身板挺得笔直。 其他四个小傢伙,立刻条件反射般地挺胸收腹,摆出了他们自认为最標准最威风的战斗姿势,虽然看起来歪歪扭扭,但气势十足。 五个小豆丁完全无视了对面刀疤李三人凶神恶煞的表情,就连墨妍和铁峰拼命使眼色都没去看。 他们异常迅速地排成了一个参差不齐的队形。 萧星尘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朗声道:“预备——开始!” 紧接著,孩子们便开始了他们的“战前宣言”。 萧星尘铁拳捶地,气势汹汹,吼道:“谁在狗叫?” 鹿闻声掌心窜起火苗,眼神犀利,“谁想被烧?” 郁仙指尖转著黑气,幽幽开口:“谁要试毒?” 江迷雾长剑出鞘,寒光一闪:“谁该挨刀?” 站在队伍中间的苏渺渺歪头露出两颗虎牙,甜甜一笑:“师兄师姐,留个全尸好不好?” 五个小豆丁合体,勾肩搭背,摆出了一个他们觉得无比囂张、实则东倒西歪、毫无协调性可言的奇葩pose,扯著嗓子喊道: “我们是——玄天拆迁队,业务遍三界!” “专治各种不服,承办各种超度!” “师尊指哪,我们拆哪!” “专业团队,使命必达——” 苏渺渺还特意拉长了尾音,眨眼,“达~!”(^_-) 喊完后,五个小傢伙齐刷刷甩了下额前刘海,凹出个自以为霸气侧漏的造型。 林间的鸟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惊得扑稜稜乱飞,风停了,只留下几片尷尬的落叶从半空飘落。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墨妍瞬间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只想立刻把自己埋进土里。 铁峰嘴角疯狂抽搐,手里的斧头“噹啷”一声砸在脚背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却连痛呼都忘了,此刻满脑子都是——我不认识他们,我不认识他们,我不认识他们...... 刀疤李、瘦猴孙和胖球钱三人更是集体石化。 胖球钱张著嘴巴,铁锤“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瘦猴孙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掏了掏耳朵,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刀疤李脸上的横肉抽搐著,凶恶的表情彻底僵住,大脑瞬间宕机,cpu都要干烧了。 他们预想过对方会跪地求饶、会拼死反击、会屁滚尿流地逃跑…… 但唯独没想过会看到一场……如此蹩脚、如此中二、如此令人头皮发麻脚趾扣地的羞耻口號。 短暂的死寂后,是猛然爆发的嘲讽狂笑。 “哈哈哈哈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胖球钱笑得浑身肥肉乱颤,眼泪狂飆,捂著肚子差点喘不上气,“哎呦喂!笑、笑死老子了,就这几个小奶娃还拆遍三界?信不信我一个屁就能把他们崩死,哈哈哈——” 瘦猴孙也笑得前仰后合,捶胸顿足:“大哥!哈哈哈哈!这、这是专门来给咱们解闷的吧?哈哈哈——” 刀疤李嗤笑一声,满脸的鄙夷和荒谬:“真他娘的活久见,墨妍,铁峰,你们俩现在混得可真行啊,穷得改行卖艺了?还带著这么一群傻子?” 孩子们的兴奋劲儿瞬间被浇灭,小脸上满是不满。 他们这么帅的口號,对面三个丑八怪居然笑? 胖球钱好不容易止住笑,晃动著肥硕油腻的身体,上前几步,得意地拍著如同十月怀胎的肚子:“大哥,猴哥,跟这群小废物囉嗦啥?看胖爷我一只手把他们一个个捏出屎来,给你二位助助兴。” 他压根没把这五个看起来一根手指头就能戳死的小豆丁放在眼里。 萧星尘闻言,小眉头紧紧皱起,上前一步,一本正经地对自己的师弟师妹们挥了挥手:“你们退后,为我观战,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丑八怪,我一个人料理就够了。” 此言一出,对面三人再次爆发出更加夸张的嘲笑。 “哈哈哈!炼气三层的小屁孩要一个人料理我们?老子耳朵是不是被驴毛塞住了?”胖球钱笑得直抹眼泪。 墨妍和铁峰简直想仰天长啸,问问老天爷为什么要让他们遭遇这些。 墨妍急得跺脚:“萧星尘,你別胡闹了,你的修为只有炼气三层,对面的胖子是实打实的筑基后期修为,你们快退到我们身后去。” 她虽然见识过郁仙那不合常理的强大,但萧星尘一直没真正出过手,她下意识认为萧星尘纯粹是在逞能吹牛。 铁峰捡起斧头,踏前一步,挡在萧星尘面前,瓮声道:“小祖宗你消停会儿行不行?一边看热闹去,这死肥猪交给我!” 他知道自己筑基中期对上筑基后期胜算渺茫,但更不能眼睁睁看著孩子去送死。 战斗瞬间爆发! 胖球钱虽然肥硕得像颗球,但动作却异常刁钻灵活,双锤舞得虎虎生风。 铁峰怒吼著挥斧迎战,但修为的差距和对方仗著自己矮,跟个滚地雷似的在地上滚动,对方诡异阴险的身法,令身材高大的铁峰处处受制。 两人打斗,铁峰只能弓著身子,在地上不停的找滚动的像球一样的肥猪,这大大的阻碍了他发挥出实力。 胖球钱的铁锤如影隨形,带著风声砸向铁峰小腿。 铁峰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砰!” “咔嚓!” 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传来。 铁峰左腿被胖球钱的铁锤生生砸断,身子一个不稳,单膝跪倒在地。 胖球钱就是趁著这个机会,又一个铁锤砸来,正中铁峰胸口。 铁峰倒飞出去撞在树上,咳出一口鲜血,斧头也脱手而出。 “铁峰!”墨妍惊呼一声,眼中闪过悲愤,拔剑全力攻向胖球钱。 两人同为筑基后期,剑光与锤影疯狂交错,灵力碰撞发出噼啪声响。 墨妍的剑法相较铁峰更为精妙迅捷,但胖球钱还是刚才那一招滚地雷,他力气又大,战斗经验极其猥琐老辣,专攻下三路。 几十个回合后,墨妍一个格挡不及,被铁锤边缘狠狠擦中小腿,顿时闷哼一声。 胖球钱飞起一锤,正砸在墨妍的后背上。 墨妍如同断线风箏般飞出,狠狠摔倒在地,口吐鲜血。 “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混?”胖球钱得意忘形,“自己没本事,还带著一群只会喊口號的拖油瓶,不如回家吃奶。” 墨妍和铁峰面色惨白如纸,心中充满了绝望。 仅仅一个胖球钱就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最强的金丹初期刀疤李甚至还没出手呢。 看样子,他们今天是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两个人陷入绝望时,江迷雾蹲到两人面前,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震惊。 “你们这么轻易就输啦?哎!说好的当护卫保护我们,结果还要我们反过来保护你们,真拿你们没办法。” 墨妍和铁峰听到这话,气得胸口一闷,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 小祖宗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风凉话。 墨妍又急又气:“你们快逃!” 她深知刀疤李的狠毒手段,孩子们留下绝无活路。 江迷雾却伸出一根嫩生生的手指,老气横秋地在眼前摇了摇,“逃跑?不行不行,师尊让我们出来歷练,可不是让我们逃跑的,这完全不符合我们玄天拆迁队的作风。” 他站起身,像模像样地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灰尘的衣角,“你们等著,看我们怎么把他们『拆』了。” 说著,他就要迈著小短腿朝胖球钱走去。 墨妍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他的小腿裤脚,声音几乎嘶哑:“別再说孩子气的胡话了,这是会死的,快逃啊!” 被这么一阻拦,萧星尘先江迷雾一步走了出来。 他小小的身影坚定地挡在受伤倒地的墨妍、铁峰和跃跃欲试的师弟师妹面前,语气平静得不像个孩子,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拋下同伴自己逃走,可不是我们玄天拆迁队的风格。” 他目光锐利如刀,直射向还在得意大笑的胖球钱:“区区筑基后期,我一个人就能解决了。” “噗——哈哈哈——” 胖球钱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嘲讽大笑,“就你?炼气三层的小崽子?牛皮都吹破天了吧!老子我就站在这不动,让你打,你都伤不了你胖爷我一根汗毛!” 刀疤李和瘦猴孙也抱著胳膊,脸上满是看好戏的戏謔表情。 萧星尘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嘲讽,只是微微勾起一抹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带著冰冷寒意的嘴角:“是吗?我不信。” “你还不配我主动出手,来吧!我让你三招。” 他那轻蔑到极点的態度激怒了胖球钱。 “小崽子,主动找死是吧?那胖爷就让你信到投胎都忘不了!” 胖球钱怒吼一声,抡起那巨大的铁锤,带著筑基后期的磅礴灵力,朝著萧星尘的脑袋狠狠砸下。 这一锤势大力沉,足以將精铁砸成废渣! “不要——”墨妍绝望地闭上双眼,不忍再看。 铁峰也目眥欲裂,发出不甘的嘶吼。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萧星尘脑浆迸裂、血肉横飞的惨状。 然而,站在萧星尘身后的鹿闻声、郁仙、江迷雾甚至苏渺渺,都一脸平静,甚至还带著点……隱隱的期待? 只听“咣当——”一声巨响,如同雷霆炸响。 墨妍和铁峰心惊胆战地缓缓睁开眼。 只见萧星尘竟然毫髮无损地站在原地。 胖球钱的铁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头顶上,可诡异的是,他的脑袋完好无损,甚至连头髮都没掉一根。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那精铁打造的锤头与头皮接触的部位,竟然清晰地凹陷下去一个小坑。 “什……什么?!”胖球钱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愕和难以置信,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墨妍和铁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违反常理的一幕。 第112章 萧星尘对付瘦猴孙,简直帅炸了 刀疤李先是一愣,隨后不满地吼道:“胖子!你他娘没吃饭啊?连个小崽子都砸不死?” 瘦猴孙也尖声嘲笑:“胖子,是不是昨晚在女修身上把力气都用光了?锤子都软了!” 同伴的嘲笑让胖球钱羞愤交加,被一个小鬼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如此下面子,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真没想到,你这小崽子头挺铁啊,也是你运气好,你胖爷我刚才没有用力气,但下一锤,你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说著,胖球钱再次抡起铁锤,这一次他毫无保留,將吃奶的力气和全身灵力都灌注其中,锤风甚至带起了刺耳的尖啸,再一次朝著萧星尘的天灵盖猛砸而下。 那蕴含著筑基后期全力一击的巨大铁锤,第二次,狠狠的砸在萧星尘头顶。 胖球钱的脸上掛著狰狞的笑,以为自己这全力一击,一定能把面前的小崽子砸个脑浆迸裂。 然而,锤子落下,萧星尘依旧好端端的站在那里,还做出一脸狐疑的样子,“你这人怪好的嘞,两次都跟蚊子咬似的。” 什么?! 胖球钱这一次不仅是震惊,而是惊恐了。 自己明明用出了全力,为什么连一个炼气三层的小崽子都砸不死? 刀疤李和瘦猴孙,有些不耐烦了。 “胖子,你给我认真点。” “胖子,你怕不是不忍心对小孩子下手吧?你要是不捨得下手,交给你猴哥我。”说著,瘦猴孙开始擼起袖子。 胖球钱恼羞成怒,赤红著一双眼睛死死盯著萧星尘。 “谁都別过来,我今天非要砸死他。”他再次抡起铁锤,一锤子砸在萧星尘头上。 接连三锤,萧星尘纹丝未动,毫髮无伤。 胖球钱真的要气疯了,发了疯一般,再次抡起铁锤。 然而,这一次,铁锤却在距离萧星尘头顶三寸的地方,被他那只小小的手掌,稳稳地凌空接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捲起满地落叶尘土。 胖球钱脸上的暴怒和疯狂瞬间僵住,彻底转化为见鬼般的惊骇和恐惧。 他感觉自己的铁锤根本不是砸在血肉上,而是砸在了一座坚不可摧的神铁之上。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反震力量顺著锤柄传来,让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整条手臂乃至半边身子都酥麻剧痛,几乎失去知觉。 萧星尘那双原本亮如星辰的眸子里,此刻没有一丝孩童的天真懵懂,只有冰冷的战意和一丝居高临下的睥睨。 “说好让你三招,便是让你三招。” 萧星尘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令人心悸的力量,“这就是筑基后期的全力?不过如此。” “什……什么?!” 胖球钱惊骇得声音都变了调。 墨妍和铁峰看著眼前这顛覆他们认知的一幕,大脑彻底死机。 刀疤李和瘦猴孙脸上的戏謔和嘲笑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震惊,凝重。 炼气三层,单手硬接筑基后期全力一击而毫髮无伤?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们哪里知道,萧星尘已將《九转星辰淬体术》第二重的九个动作练成。 他的肉身强度早已堪比筑基后期大圆满,无限接近於金丹期。 加之日夜承受五倍重力淬炼,其真实实力远超同阶五倍以上,对付一个根基虚浮、全靠蛮力的肥猪,自然不在话下。 萧星尘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咯吱……” 那精铁打造的沉重锤头,竟然在他那小小的手掌中,如同软泥般被硬生生捏得扭曲变形。 “你……你……”胖球钱惊恐万分,想要拼命抽回铁锤,却发现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都抽不动半分。 萧星尘看著他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胖脸,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扩大:“现在,轮到我了。” 他依旧单手抓著那变形的铁锤,却仿佛轻若无物,借著胖球钱回收的力量,猛地向前一拽。 胖球钱那肥硕沉重的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如同一个巨大的肉球般不受控制地向前扑来。 而萧星尘的另一只小手,並指如剑,星辰之力凝聚指尖,精准无比地直接击在胖球钱那布满肥肉的丹田气海。 “噗——”一声轻响。 “啊——”胖球钱发出了杀猪般悽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如同被踢飞的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一棵大树上,震落无数树叶,然后才软软滑落在地。 他蜷缩著身体,剧烈抽搐著,口中不断溢出鲜血和泡沫,一身筑基后期的修为正在急速溃散。 只一击,丹田尽碎,修为尽废! 萧星尘隨手扔掉报废的铁锤,拍了拍小手,目光冷冷扫向彻底傻眼、脸色煞白的刀疤李和瘦猴孙。 “接下来,轮到谁?” 两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了。 林间一片死寂,只有胖球钱痛苦的呻吟声。 墨妍和铁峰呆若木鸡,看著那个小小的背影,仿佛不是在看著一个孩子,而是在仰望一尊……降世仙童。 看著胖球钱像摊烂泥般瘫在地上,修为尽废,刀疤李和瘦猴孙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隨之而来的便是滔天的愤怒。 他们在散修联盟也算有名气,今天竟然被一个七八岁的小屁孩的气势给慑住了,传出去怕是要沦为整个修真界的笑柄。 刀疤李脸色铁青,提起泛著寒光的鬼头刀,就想亲自上场。 旁边的瘦猴孙却一把拦住了他,尖瘦的脸上挤出阴狠的笑,“大哥,杀鸡焉用牛刀?对付一个空有蛮力,走了狗屎运的小b崽子,哪需要你亲自出手。刚才胖子纯粹是大意轻敌,才著了道。看小弟我的,保证把他扎成个刺蝟,给大哥你出气!” 刀疤李闻言,冷哼一声停下了脚步。 墨妍和铁峰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瘦猴孙虽然也是筑基后期,但他擅长的是暗器,身法诡异,攻击刁钻,比只知道蛮力的胖球钱难对付多了。 瘦猴孙上前几步,一双鼠眼上下打量著萧星尘,不屑道:“小杂种,仗著有几分蛮力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可惜,你猴爷爷我玩的不是力气,是技术,也是艺术,等下就让你尝尝什么叫万鏢穿心,看你那小身板还能不能硬气得起来。” 萧星尘小脸依旧平静,淡淡开口:“刚才那个胖子,我让了他三招。我不能厚此薄彼,显得不公平。所以,我也让你三招。” 瘦猴孙被他这老气横秋的语气气得肺都快炸了,尖声冷笑:“三招?呵!小杂种,毛都没长齐就学人吹牛皮,你最好能接得住你猴爷爷我一招再放大话。” 说话间,瘦猴孙眼中凶光一闪,三枚淬著幽蓝寒光、明显餵了剧毒的飞鏢便成品字形直射萧星尘的面门和左右胸口要害。 速度之快,几乎在空中留下了淡淡的虚影。 墨妍和铁峰的心瞬间凉了半截,这速度太可怕了,萧星尘怎么可能躲开。 然而,萧星尘的身影比毒鏢更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小幅度后仰,让一枚飞鏢贴著鼻尖飞过;紧接著侧身拧腰,第二枚和第三枚毒鏢贴著肋骨掠过,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瘦猴孙瞳孔猛地一缩,不信邪地再次挥手。 这一次又是三枚飞鏢,从斜下方射来,封死萧星尘所有退路。 萧星尘身形如同鬼魅般微微晃动,或侧身,或仰头,再次以毫釐之差轻鬆避过,甚至还有空打了个小哈欠。 三枚毒鏢再次落空,插进地面溅起细小的土坑。 瘦猴孙大怒,直接射出五枚飞鏢。 然而,这一次又被萧星尘轻鬆躲过。 “三招了。”萧星尘语气平淡地提醒。 瘦猴孙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被一个小孩子如此戏耍轻视,尤其是在大哥面前,让他顏面尽失。 “猴子,你他娘没吃饭吗?跟个小崽子玩过家家呢?快点解决他!”刀疤李在一旁看得不耐烦,怒声催促。 瘦猴孙眼中闪过疯狂与狠毒之色,怒吼道:“小杂种,这是你自找的,看你这次往哪躲!” 他双手连挥,一瞬间,七枚飞鏢铺天盖地般射向萧星尘,几乎覆盖了萧星尘周身所有空间。 这是他压箱底的——七星夺命鏢。 从未失手! 七枚飞鏢並非直线飞行,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彼此呼应,形成一张疏而不漏的死亡之网。 就在所有人以为萧星尘必中无疑时,他动了。 只见他的左手探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妙的弧线,三枚毒鏢竟精准地被他夹在了手指之间。 右手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类似动作,另外三枚毒鏢也稳稳落入他指间。 与此同时,面对最后一枚直取他咽喉的最快最狠的鏢,他的头猛地向左侧一偏,张口“咔嗒”一声,竟用牙齿咬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萧星尘左右手手指间夹满了寒光闪闪的飞鏢,嘴里还稳稳叼著一枚。 他身体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缓缓回过头,睥睨著前方。 帅!炸!了! 这一幕充满了极致的力量感、速度感、掌控力和一种近乎艺术的暴力美学,与他那孩童的身形和面庞形成了炸裂般的反差,足以让任何目睹之人瞳孔地震,心跳加速。 瘦猴孙脸上的疯狂和狠毒瞬间凝固,化为彻底的、见鬼般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慌乱的去摸鏢。 可萧星尘却不给他机会,手腕一抖、 “咻——” 一枚鏢如同黑色闪电般射出,速度比瘦猴孙之前射出来的快了五倍不止,反射而回。 瘦猴孙根本躲闪不开。 “噗嗤!”第一枚飞鏢瞬间穿透他的左肩胛骨,巨大的衝击力带著他倒飞出去,“咚”的一声將他死死钉在了身后一棵粗大的树干上。 “啊——”瘦猴孙发出悽厉惨叫。 紧接著。 “咻——咻——咻——” 第二、三、四、五、六枚飞鏢接踵而至,精准地穿透他的双臂和双腿,將他成大字型,牢牢钉在树干上,动弹不得。 “大哥,救我——”瘦猴孙彻底嚇破了胆,惊恐尖声。 萧星尘眼神冷漠,头轻轻一甩。 嘴里的鏢“咻”地射出,精准没入他的丹田。 “呃啊——”悽厉的惨叫响彻林间,瘦猴孙脑袋一歪,昏死过去,一身修为化为乌有。 全场再次死寂,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刀疤李目瞪口呆。 墨妍和铁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离谱的景象。 炼气期连续打败筑基后期? 越级挑战,也没样越的吧? 强! 太强了! 强得简直不讲道理! 空手接绝杀,反手废敌人,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甚至……带著一种残酷的美感。 第113章 仙姐嫌弃我,那我就做尘哥的腿部掛件 “大师兄好帅啊啊啊——”江迷雾第一个跳起来欢呼,眼睛亮得像星星。 “大师兄最最最厉害——”苏渺渺拍著小手,小脸兴奋得通红。 鹿闻声和郁仙眼中也充满了无比的崇拜和骄傲。 “啊——小畜生,老子要將你碎尸万段!!!” 刀疤李从震惊中回过神,取而代之的是暴怒的杀意。 奇耻大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怒吼著,金丹期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鬼头刀,刀身爆发出刺目金光,疯了般扑向萧星尘。 萧星尘身影一闪,轻鬆躲过。 刀疤李刀势连绵,又是一刀横扫千军。 萧星尘只是微微后跃,再次避开。 第三刀斜撩而上,角度刁钻。 萧星尘又一次轻鬆化解。 刀疤李气得哇哇大叫,血灌瞳仁:“小杂种,你为何只躲不攻?” 萧星尘语气平静得能气死人:“我说了,我不能厚此薄彼。他们两个我都让了三招,自然也要让你三招。刚才,正好三招。” “你——啊啊啊——”刀疤李差点气得金丹不稳,原地自爆。 一个炼气期小鬼,竟敢让他金丹修士三招? 这是明晃晃的羞辱。 “老子要你神魂俱灭!”刀疤李身上爆发出强烈的金属性光芒,攻击力和防御力瞬间暴涨。 “狂金乱刃斩!”他咆哮著,鬼头刀化作无数道狂暴的金色刀影,向萧星尘席捲而去,速度、力量、范围都提升了数个档次。 金丹修士的攻击威力惊人。 萧星尘身法虽灵动,但在如此密集狂暴、毫无死角的攻击下,却也避无可避,手臂、腰侧接连被刀气划伤。 不一会儿,他小小的身体就增添了十几道纵横交错的刀伤,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衣衫,看上去触目惊心。 孩子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和担忧,小手紧紧握起。 墨妍和铁峰刚刚升起的希望再次破灭,心如死灰。 他们就知道,炼气期和金丹期之间有著不可逾越的鸿沟。 此刻金丹修士一认真,他就立刻陷入了绝对下风。 两人挣扎著想爬起来帮忙,但伤势太重,只能眼睁睁看著萧星尘在刀光中险象环生,心急如焚。 突然,萧星尘跳出战圈:“等一下!”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刀疤李动作一顿,狞笑道:“怎么?小杂种终於知道怕了?要求饶了?晚了!” “谁说我要求饶了?” “不求饶,那你叫停做什么?” 萧星尘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一本正经地说:“我就是想脱个衣服,这衣服穿著,有点活动不开,影响我发挥。” 刀疤李:“???” 墨妍和铁峰:“???” 所有人都懵了。 这又是什么操作? 法衣好歹还有点防御效果,脱了不是死得更快? 刀疤李愣了一下,隨即发出嘲讽的爆笑:“哈哈哈!原来是自知不敌,脱衣求死,想死得痛快点是吧?好!老子成全你,给你个痛快。” 萧星尘没理他,开始慢条斯理地解扣子,脱外衣。 当他把衣服脱下来,隨手往旁边地上一丟时—— “轰!!!” 一声沉闷如陨石坠地般的巨响猛然炸开,地面都微微震动。 那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外衣,在落地的瞬间,竟然將地面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坑,尘土飞扬。 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个突兀的坑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铁峰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乾涩发颤,“所……所以……他、他一直……穿著这么重的玩意儿……在战斗?” 墨妍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声音都在飘:“穿穿穿著这么重的衣服……他他他居然还能和金丹期的刀疤李打这么久?甚至……还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两人的世界观正在疯狂崩塌。 刀疤李脸上的不屑和嘲讽瞬间僵住,如同被冰封了一般,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最后变得惨无人色。 看向萧星尘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个死人变成了看一个披著人皮的史前凶兽。 萧星尘活动了一下肩膀、手腕和脚踝,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如爆豆般的“噼啪”声,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带著点邪气的笑容。 “嗯,这下舒服多了,感觉身体轻得好像要飘起来。” 他扭了扭脖子,看向脸色煞白、冷汗直流的刀疤李,勾了勾手指,眼神变得危险起来:“现在,可以继续了。” 刀疤李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底寒气直冒,但金丹期的尊严,让他不能落败。 他再次提刀衝来,用尽力气一刀劈下,“给我去死——” 金光闪过,却劈了个空。 萧星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了。 “人呢?” 突然,一道平静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速度太慢,再来。” 刀疤李嚇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猛回身,又是一刀拦腰横斩。 刀锋凌厉,却再次落空。 “还是不够快。”声音贴在他耳侧响起,嚇得他汗毛倒竖。 “啊啊啊——”刀疤李疯魔般毫无章法地狂劈乱砍。 依然全部落空。 萧星尘的身影,如同瞬移般,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刀疤李彻底崩溃了,他怪叫著,將全身灵力灌注於鬼头刀中,使出自己的绝招——人刀合一。 这一刀,直刺萧星尘心口。 面对这歇斯底里的搏命一击,萧星尘终於不再躲闪。 他微微侧身,在那蕴含著恐怖力量的刀尖即將触碰到他衣角的剎那—— 右手食指和中指,快、准、稳地並指伸出。 “鐙——!” 金玉交击的脆响传遍林间,狂暴的刀气瞬间消散。 刀疤李保持著前冲姿势,眼中满是骇然。 他的刀,竟然被对方用两根婴儿肥的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空手……不,空指接白刃? 接住了他金丹初期的全力一击?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怪物啊啊啊啊?! 萧星尘眼神一冷,双指微微一拧,一股霸道无匹的星辰之力透指而出。 “咔嚓!” 鬼头刀的刀尖硬生生折断。 紧接著,萧星尘夹著那片尖锐的刀尖碎片,顺势向前一抖。 碎片化作一道势不可挡的流光,瞬间没入了刀疤李的丹田。 刀疤李也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不——” 刀疤李发出一声绝望、不甘、充满了无尽悔恨的怒吼,感受到苦修多年的金丹瞬间黯淡、碎裂,修为如同泄闸的洪水般疯狂流逝,他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孩子们爆发出欢快的欢呼。 “大师兄贏啦!太帅啦!” “大师兄无敌!” “我就知道大师兄不会输!” 整个过程,墨妍和铁峰石化回神,再石化再回神,震惊是一波又一波。 这个世界……真的太他娘的玄幻了。 郁仙走上前,拿出一枚流光溢彩的极品疗伤丹递给萧星尘,看著他吃下,身上的伤口迅速癒合,这才放心。 然后,她又拿出两枚同样的丹药,递给墨妍和铁峰。 两人看著这传说中的极品丹药,差点又石化。 不过,似乎已经有点麻木了,这次就只是小小震惊了一下,隨后便机械地接过,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温和又高效的药力瞬间流遍四肢百骸,他们身上的伤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断骨续接,內伤平復…… 眨眼间,两人竟然就完好无损了。 “这……这就是极品丹的药效吗……”墨妍感受著体內几乎痊癒的伤势和澎湃的灵力,激动得声音发颤,“和下品丹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別……” 铁峰看向郁仙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火热的崇拜,他搓著手,挤出一个討好的笑容:“小郁仙,不,以后你就是我仙姐!仙姐!求罩!以后我铁峰这条命就是仙姐您的了。” 郁仙瞥了他一眼,尤其嫌弃他那两米高的彪形大汉做出扭捏姿態的辣眼睛模样。 小丫头什么也没说,只默默转身,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铁峰:“呃……” 笑容僵在脸上,尷尬地挠了挠头。 不能在“仙姐”那里刷好感,他立刻將目標转向了今天的最大功臣。 他猛地衝到萧星尘面前,激动得眼泪汪汪,一把將小小的萧星尘紧紧地抱了起来,甚至还兴奋地转了两个圈。 “尘哥,我亲爱的尘哥,你简直太厉害了,牛逼炸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真是炼气三层?你肯定是隱藏了修为逗我们玩的对不对?”铁峰激动得语无伦次。 萧星尘被他抱得有点懵,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只好无奈地挑眉看著他:“不是你说,要我叫你铁哥?” 铁峰闻言,立刻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上堆满了憨厚又諂媚到极致的笑容,声音洪亮地表忠心: “岂敢岂敢,我以前说的都是屁话,以后您就是我尘哥,亲哥,唯一的哥,您叫我小铁子,或者小峰子都行!我以后就是尘哥您最可靠的腿部掛件,您指东我绝不往西,您打狗我绝不撵鸡......” 他那巨大的体型像抱娃娃一样抱著小小的萧星尘,配上那副“狗腿”十足、恨不得摇尾巴的表情和话语,极其滑稽可笑。 “噗嗤……”旁边的墨妍第一个忍不住笑出声来。 孩子们也都指著铁峰哈哈大笑起来。 萧星尘被他这活宝样子逗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属於孩子的笑意。 “那我以后就叫你铁子,怎么样?” “好嘞,尘哥!” 欢笑过后,眾人的目光投向了幽影森林的深处。 月影灵狐,还没有找到呢。 第114章 老牛吃嫩草?不合適不合適 树影摇曳间。 云见月看著铁峰那两米高的彪形大汉,抱著小小的萧星尘一脸諂媚地喊“尘哥”,还自荐要当“腿部掛件”,清冷的脸上出现了裂纹。 云见月哭笑不得。 自己这个大徒弟,在她面前向来是沉稳可靠的,偶尔还会害羞的像个小大人。 没想到在外面,居然还有这般……嗯……“社会”的一面。 对敌时故意耍帅也就罢了,这收“小弟”居然也收得如此坦然,脸不红心不跳就应下了这“尘哥”的称呼,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真是……人小鬼大。 云见月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在自己面前乖宝宝的大徒弟,在外人面前竟是有种与生俱来的领袖才能。 无奈之余,心里却是极其骄傲的——自家徒弟嘛,有点霸道才像她教出来的。 旁边的虞青焰摇著扇子笑得玩味:“尘哥?这称呼倒是有趣。我倒是有点期待,等那个大个子见识了闻声控火、阿雾凝剑、还有渺渺的言灵祝福后,怕是连爷爷都能喊出来。” 他桃眼弯成月牙,想像著铁峰对著奶娃娃们点头哈腰喊爷爷姑奶奶的画面,乐得扇子都快摇飞了。 云见月顺著他的话一想,顿时觉得眼睛被辣到,默默移开视线——那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苏心瑶则双手捧心,一双美眸变成了星星眼,完全是一副迷妹姿態。 她压低声音激动的尖叫道:“啊啊啊——星尘小可爱刚才与那三个丑八怪对战的样子真的好帅啊,那接飞鏢的姿势,那空手碎大刀的气场,才八岁就帅成这样,真不敢想像长大了要迷死修真界多少女修,这谁顶得住啊!” 林思思在一旁抿嘴轻笑,调侃道:“他还没长大,倒是先把你给迷住了。” 苏心瑶立刻唉声嘆气,遗憾道:“哎!可惜,他太小了,我足足比他大了十六岁呢,老牛吃嫩草,不合適不合適。” 林思思一本正经地分析:“对於动輒寿元数百上千年的修士而言,十六岁的年龄差算什么?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你没听说凡间界有句话叫『夫君要从小养成』吗?” 苏心瑶眼睛一亮:“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思思还是你眼光长远。” 一旁的云见月实在听不下去了,转过头,警告地瞥了她们两人一眼,“星辰才八岁,警告你们两个,不许打本尊徒儿的主意。” 苏心瑶被她这一眼看得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马上又挺起胸,傲娇地哼了一声:“哼!真是小气,说说而已嘛!你不愿意,我还不愿意呢!” 她心里暗自嘀咕:我要是真和你徒弟结为道侣,我岂不是凭空比你矮了一辈?天天得叫你师尊?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这太亏了,本姑娘才不干! 云见月看著她死要面子的傲娇模样,无奈摇头。 修士岁月漫长,十六岁的差距在漫长道途中的確微不足道。 她想起前世看过的一部大火的仙侠剧,女主可是比男主大了足足九万岁。 相比之下,十六岁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这些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徒弟们身上。 玄天拆迁队再次开始认真寻找月影灵狐的踪跡。 墨妍根据任务捲轴和自己的听闻分析道:“月影灵狐喜爱月光,它们的巢穴通常会选择在月光能照射到的开阔地带,或者有缝隙能让月光透入的地方。所以,我们应该往树木相对稀疏、或者有岩石裸露的区域寻找,而不是在这种遮天蔽日的密林深处。” 她还补充道:“另外,据说这种灵狐身上会带著一种极淡的、类似於冷月清辉的微香,它们以吸收月华和一种名为『月光草』的灵植为主食,我们可以特別注意一下月光草所在的地方。” 於是,大家根据这些线索,调整方向,朝著森林中看似更开阔、月光照射的到的地方行进。 然而,越往里走,周围的环境越发诡异。 温度明显降低,空气中竟然开始浮现出淡淡的、如同桃瓣般的粉色雾气。 苏渺渺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伸出小手,似乎想抓住那漂亮的粉雾。 “咦?怎么雾越来越多了?渺渺还是第一次看到粉色的雾呢,好漂亮啊……就是,就是……渺渺的头感觉好晕啊……”她的小身子晃了晃,有点站立不稳。 墨妍脸色一变,暗道不好:“是迷桃瘴!这是幽影森林里一种名为『醉梦桃妖树』的植物释放出来的,这种树一旦感知到外人靠近,便会释放出能麻痹神经的粉色雾气,虽然不致命,但会令人昏迷,在森林里昏迷是非常危险的,极有可能被妖兽吞吃入腹。” 大家闻言,立刻纷纷运转灵力,在体外撑起了一层淡淡的灵力防护罩,將粉雾隔绝在外。 铁峰奇怪地看向依旧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萧星尘,关切地问:“尘哥,你怎么不用灵力幻化防护罩?” 萧星尘眼皮抽搐了一下,“我、我只有炼气三层,做不到灵力外放凝聚防护罩。” “???” 铁峰和墨妍都震惊了,甚至觉得萧星尘在开玩笑。 “尘哥,別闹了,你连金丹初期的刀疤李都打败了,怎么可能只有炼气三层?你身上一定有某种隱藏修为的法宝,对不对?” 萧星尘嘆了口气:“我没开玩笑,我法修之路受阻,转而主修体术了。” 铁峰瞪大了眼睛:“体修?那……那尘哥你现在的肉身实力,是不是至少相当於金丹期了?” 萧星尘歪头想了想,诚实回答:“不清楚,可能是吧。” 《九转星辰淬体术》一共九重,他目前已经完全掌握了第二重的九个动作。 当初修炼完第一重时,他在萧家打败了筑基期的修士,却不敌金丹期的萧宴。 如今,他修炼完了第二重,轻鬆打败了同为金丹期的刀疤李。 他猜测,或许《九转星辰淬体术》的每一重,分別对应著法修的九个境界: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炼虚期、合体期、大乘期、渡劫期。 他目前的修为,大概就是筑基期大圆满的状態,又因为他一直负重五倍重力修炼,根基无比扎实,所以才越级战胜了金丹期的刀疤李。 萧星尘心里这样想著,但嘴上却只是隨意的道了句自己不太清楚。 铁峰和墨妍一阵无语,但看萧星尘不像说谎的样子,也只能將信將疑地接受了这个离谱的解释。 铁峰一拍胸膛:“没事尘哥,防护罩小事,我来保护你。” 说著,他立刻扩大了自己的灵力防护罩,將萧星尘也笼罩了进来。 一行人继续艰难地向森林深处前进。 但情况越来越糟,眼前的粉雾越来越浓,能见度急剧下降。 更麻烦的是,空气里开始瀰漫开一种刺鼻的、带著酸腐性的气味,他们的灵力防护罩接触到这种气体,发出“滋滋”的轻微声响,竟然在被快速腐蚀。 他们不得不持续输出更多灵力来维持防护罩,不仅灵力消耗巨大,视线也受阻严重。 持续的灵力消耗和极低的能见度让他们不得不再次停下脚步。 墨妍忧心忡忡,“看样子,我们走的方向是对的,越是靠近月影灵狐的洞穴,这『醉梦桃妖树』释放的粉雾就越强,又是迷瘴又是腐蚀毒气……我们再这样下去,恐怕还没找到月影灵狐,灵力就要耗尽了。而且这雾浓得伸手不见五指,就算灵狐就在眼前,我们也发现不了。” 铁峰也没了主意:“那怎么办?都走到这了,总不能原路返回。” 小傢伙们也是大眼瞪小眼,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闷。 突然,鹿闻声的掌心“噗”地冒出一团炽热的火焰,跃跃欲试道:“雾大看不清,大不了我一把火把那些释放雾气和毒气的树全都烧光!” 墨妍嚇得魂都要飞了,赶紧扑过去阻止:“小祖宗,万万不可,森林放火,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这么大的动静,绝对会把月影灵狐嚇跑,我们再想找就难如登天了。” 鹿闻声沮丧的收起火,“那好吧。” 江迷雾见状,“鏗”地祭出凝霜剑,冷声道:“不能用火,那就用剑!我几道剑气过去,保证把这周围的破树杂草全部清理乾净。” 墨妍汗流浹背地再次阻拦:“也不行,剑气纵横,动静同样不小,还是会惊动灵狐,月影灵狐胆子极小,生性多疑,一旦受惊藏匿起来,几年都可能不再现身。” 墨妍只觉得心好累,这些小祖宗,思路一个比一个直接,一个比一个暴力,真不知道他们的师尊是怎么教的。 “咱们得採取更为柔和一点的办法。” “那要怎么办呢?”苏渺渺歪著小脑袋,肉包子脸鼓鼓的,也努力做著思考状。 这时,郁仙上前一步,清冷的眸子看著浓郁的粉雾,轻声开口:“或许,我能让那些植物不再释放雾气和毒气。” 墨妍和铁峰虽然见识过郁仙操控水草和秒杀金丹妖兽的恐怖,但让植物“听话”停止释放与生俱来的防御本能? 这听起来还是有点过於玄幻了,两人心里有些不信。 但下一刻,他们就再次被狠狠打脸。 只见郁仙那双琉璃般的眸子中,浮现出神秘而冰冷的银月色光晕,她对著浓雾深处,冷声命令道:“把雾气和毒气,收起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对植物来说恐怖的法则力量。 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周围原本还在不断加剧的粉雾和刺鼻气味,突然停止了增加。 然而,也仅此而已,雾气並未散去。 郁仙眸子微微一眯,眼中银光大盛,一股蕴含著生死轮迴的枯荣之力从她小小的身体里扩散出来,语气变得更加冰冷无情:“我再说最后一次,收起来,否则,死!” 第115章 这將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团队作战 霎时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 那些隱藏在雾中的“醉梦桃妖树”似乎感受到了那股令它们从灵魂深处战慄的恐怖力量。 那是能轻易决定它们繁荣或是枯萎的绝对主宰之力。 几乎是在郁仙话音落下的瞬间,眼前的浓郁粉雾和那刺鼻的腐蚀性毒气,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周围的视野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墨妍和铁峰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再次陷入了无比的震惊之中。 植物……真的听她的话? 这到底是什么逆天的能力? 郁仙却没有停下,她银色的瞳孔扫视著恢復清晰的林地,再次冷声下令:“释放迷雾和毒气的,滚出来见我。”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郁仙面无表情地开始倒数: “三。” 林中只有风声。 “二。” 依旧没有动静。 “一。” 就在“一”字落下的剎那,旁边的灌木丛和一棵大树后面,窸窸窣窣地伸出两根颤抖的枝条。 一根是桃粉色的,带著绒毛,这是——醉梦桃妖树。 另一根是暗紫色,布满细小尖刺,这是——腐酸荆棘藤。 它们小心翼翼地、如同臣子拜见君王般,將枝条递到郁仙面前,甚至还在微微颤抖。 郁仙伸出手,分別在两根枝条上各折下了一小段,然后才冷淡地说道:“可以退下了。” 那两根枝条如蒙大赦,瞬间缩了回去,紧接著传来一阵急促的、植物移动的窸窣声,很快远去了。 墨妍看著郁仙手中的两截枝条,好奇地问:“仙姐,你折下这些枝条做什么?” 仙姐? 郁仙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仅她嘴角抽搐,暗处的云见月更是眼皮直跳,虞青焰轻笑,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再看苏心瑶和林思思,捂著嘴,已经笑的不行了。 再说郁仙,她只有一秒钟的短暂不適应,也就接受了仙姐这个称呼。 郁仙將枝条小心收好,语气平淡,道:“带回去种活,迷瘴和毒气,在未来对敌时,或许能派上用场。” 墨妍:“!!!” 她看著眼前这个只有五六岁、面容精致却冷静得可怕的小女孩,心中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才多大? 不仅实力恐怖,心思竟然还如此縝密深远? 已经开始为自己未来收集对敌手段了? 这些孩子,一个两个的都不正常。 玄天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 他们的师尊又是什么样的存在啊! 墨妍和铁峰对视一眼,越来越好奇了。 解决了雾气和毒气,视野开阔,灵力也不再消耗,一行人重整旗鼓,继续朝著月影灵狐最可能存在的方向探寻而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 明月高悬。 月光透过稀疏的林叶洒下点点银斑,仿佛在指引著道路。 终於,在一处月光相对集中的岩石地带,他们发现了一道银白色身影。 它体型优美,毛皮在月光下流淌著银白的光泽,身后拖著一条蓬鬆的大尾巴,尾巴尖处宛如萤火虫般,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正是月影灵狐! 此刻的月影灵狐,正蹲坐在一块岩石上,月光如同银纱一般披在它身上,它则是仰著头,闭著眼,直面月光,仿佛在吸收日月精华。 墨妍压低声音,难掩激动:“找到了。” 她的目光快速扫视,一眼便发现了一出洞穴。 她小声指挥铁峰:“阿峰,你悄悄挪到洞穴处,一会儿我负责抓,如果灵狐往洞穴跑,你就堵住洞穴,把它抓住。” 铁峰重重点头,隨即开始行动。 別看他个子大,但是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大家屏息凝神。 墨妍悄无声息地靠近。 近了。 更近了。 就在墨妍距离月影灵狐还有一丈时,她一个猛扑,就扑了过去。 然而,月影灵狐警惕性极高,几乎在她动身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化作一道银光窜了出去。 速度之快,远超墨妍的预料。 她急忙施展身法追赶,月影灵狐直奔巢穴而去。 这时,铁峰冷不丁窜出来,高大的身体將洞穴挡了个严严实实,蒲扇般的大手,迅速抓向月影灵狐。 灵狐尖叫一声,赶忙掉转身形,开始在林间岩石间穿梭,灵活得不可思议。 墨妍和铁峰连它的毛都没摸到。 见状,铁峰有些沉不住气,低吼一声就要追,却被墨妍阻止了。 “阿峰,你不能动,务必堵好洞穴,不能让灵狐逃回洞穴里。” 铁峰无奈,只能原地不动。 可墨妍一个人,根本就抓不到灵活的月影灵狐。 月影灵狐极其聪明,总能从她的缝隙中溜走,甚至还故意绕著圈子戏耍她,她累得气喘吁吁。 “这样不行!”萧星尘小手一挥,“大家一起上,围住它!” 小傢伙们立刻兴奋起来,从四面八方进行围堵。 萧星尘速度快得惊人,几次都差点触碰到灵狐,带起的劲风嚇得灵狐连连尖叫,慌不择路地直衝向鹿闻声的方向。 鹿闻声早有准备,掌心“轰”地腾起一大团炽热的火焰,几乎照亮了半边天。 他虽然没有攻击,但那恐怖的高温瞬间嚇得灵狐背毛竖起,硬生生扭转身形,窜向另一边的江迷雾。 江迷雾眼神锐利,凝霜剑在手里挽了个漂亮的剑,一道冰冷的剑气出现。 月影灵狐受惊之下,眼看无处可逃,朝著看起来最无害的苏渺渺那边跑去。 苏渺渺哎呀一声,小嘴开始碎碎念,“停下停下停下,你要乖乖的被我抓到。” 也不知道怎么搞得,刚才还无比迅捷的月影灵狐,身体居然不受控制的慢了下来。 它的四条腿拼命的在地上倒腾,四条腿都出现了残影,但整个身体就是原地不动,简直诡异极了。 就在这时,数根翠绿的藤蔓灵活地缠绕而上,將月影灵狐捆了个结结实实。 “抓住了!”眾人一阵欢呼。 月影灵狐拼命挣扎,不许任何人靠近。 墨妍:“这小狐狸,气性倒是挺大,这可怎么办?” 铁峰:“直接给它打晕,咱们割了尾巴毛,也就完成了任务。” “嗯,好主意。”小傢伙们连连点头。 然而,当月影灵狐听到要割尾巴时,挣扎的更加厉害了。 口中还发出尖锐至极的嘶鸣,不知道的,以为它受到了多大的伤害呢。 小傢伙们全部捂住耳朵,被这叫声叫的头疼。 铁峰有些恼火,不就是割掉它尾巴上一撮毛吗?又不要它的命,至於这般的撕心裂肺。 “我受不了了,我现在就要把它打晕,一直鬼叫,叫的我头疼。” 说著,铁峰就走向月影灵狐。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月影灵狐的身体猛地爆发出刺目无比的银色光芒。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猛然扩散开来。 “怎么回事?” “狐狸怎么还会发光?”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只原本只是有些灵性的月影灵狐,体型在银光中急速膨胀、变化。 它的毛髮变得更加华丽修长,额间浮现出神秘的纹路,最令人震惊的是——它的身后,竟然舒展开九条巨大无比的蓬鬆狐尾, 居然是神兽九尾灵狐! “吼——” 化身九尾的灵狐发出一声不再是尖细、而是充满力量的咆哮,强大的气浪瞬间震碎了束缚它的藤蔓。 它的双眼变成了璀璨的紫金色,散发著冰冷而愤怒的光芒。 “不好!”墨妍失声惊呼,脸色煞白。 原以为只是一只普通的月影灵狐,却没想到他们竟然逼出了一只拥有远古九尾狐血脉的异种。 这可是传说中的神兽后裔啊! 九尾灵狐仰天长啸,那啸声仿佛蕴含著某种古老的召唤之力。 下一刻,大地开始剧烈震动,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奔腾而来。 “咚!咚!咚!” “嗷呜——” “嘶嘶——” 四面八方,从森林的各个角落,传来了无数妖兽的咆哮和奔跑声。 树木被撞断的声音、奔跑的声音不绝於耳。 兽潮! 因为九尾狐的出世和愤怒,整个幽影森林的妖兽都被惊动、召唤,形成了恐怖的兽潮,从四面八方向他们所在的位置疯狂涌来。 眨眼间,黑压压的、各种各样的妖兽就將他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了。 其中儘是筑基期妖兽甚至还有零星几只金丹期妖兽。 一只筑基期或者金丹期妖兽,他们还能应付。 可这成千上万只,他们著实捉襟见肘。 “完……完了……”铁峰嘴唇哆嗦著,巨大的斧头都有些握不稳。 墨妍也面无人色,她还是第一次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兽潮。 小傢伙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场面嚇了一跳,小脸发白。 妖兽根本就不给他们多余的思考时间,瞬间扑了上来。 突如其来的兽潮彻底打乱了他们的阵脚,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而下。 他们唯有拼尽全力抵抗。 將全程看了一清二楚的苏心瑶和林思思,心急如焚。 “云见月,咱们还不出手吗?” 云见月眸中闪过担忧,但她还是强行压下,冷静判断:“还不到时候,再等等。” 苏心瑶看著还没有妖兽腿长的孩子们,好几次都险些被妖兽咬到,连她都心惊肉跳。 可云见月,居然还说再等等。 她有时都要分不清,云见月到底是真关心孩子们,还是假关心了。 墨妍和铁峰护著孩子们,拼命抵抗。 墨妍灵力消耗大半,铁峰左支右絀,眼看就要被妖兽淹没。 就在这极度混乱和危机的时刻,萧星尘脑海中瞬间回想起离开宗门时,师尊温柔却坚定的话语:“星尘,你是大师兄,要照顾好师弟师妹。遇到困难,不要怕,要相信彼此,互帮互助,共同面对。” 对!不能慌!他是大师兄! 萧星尘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用最大的声音喊道:“大家別慌,听我指挥。” “二师弟——” “在!”鹿闻声立刻响应。 “你火焰范围大,伤害高,负责清理正面大量衝过来的低阶妖兽!” 萧星尘此言一出,云见月眸中的担忧一扫而空,唇瓣微微上扬。 她就知道,自己精心教导出来的徒儿,绝对不会让她失望。 她淡淡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等著看吧,这將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团队作战。” 第116章 玄天开黑小队,牛逼中的战斗机 她信心满满,苏心瑶和林思思都有些不信。 大姐,那可是兽潮。 兽潮懂不懂? 你指望五个小屁孩组成的队伍击败兽潮? 开玩笑! 他们要是真的能击退兽潮,玄天拆迁队就是她们心目中的神! “这般自信?”虞青焰挑眉。 “自然,你不信?”云见月瞥了他一眼。 “不。”虞青焰直视她,“我信。” 云见月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转头看向战场,心中默默道:闻声,火灵根,中路法师-范围伤害。 鹿闻声对萧星尘这个大师兄绝对信任,也绝对服从。 “明白!看我的!” 他操控火灵力,火焰雨,在妖兽头顶大面积降临。 在大范围火焰雨之下,正面攻来的妖兽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后,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萧星尘见状,满意点头,再次指挥江迷雾。 “四师弟——” “在!”江迷雾凝神以待。 “你剑法精准,单体杀伤力强,身法灵活,负责游走,点杀那些试图衝破火线或者从侧面偷袭的高阶妖兽。” 在他说出这番话的同一时间,云见月的心里也大声说出了:打野刺客-游走收割。 “交给我!”江迷雾身影一闪,剑光如龙,精准地刺入一头试图扑向苏渺渺的狼妖咽喉。 萧星尘又看向郁仙。 “三师妹——” 郁仙抬眸看向他,坚定道:“在!” “你用藤蔓控制,限制那些冲得太快的妖兽的行动,保护好大家的后方和侧翼,別让它们冲乱我们的阵型!” 云见月:辅助控制-团队保护。 郁仙点点头,无数青藤破土而出,缠绕、鞭挞,有效地减缓了兽潮的衝击速度。 “铁峰——墨妍——” 两人见萧星尘有条不紊的指挥,下意识地应道。 “在!尘哥您吩咐!” “你们两个防御强,经验丰富,负责守住左右两翼,顶住压力,別让妖兽衝进来!” 云见月高兴的差点为萧星尘鼓掌:上路下路-承伤抗压。 “好!”两人立刻左右分开,巨斧和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將扑来的妖兽死死挡住。 “小师妹——”萧星尘最后看向苏渺渺。 苏渺渺虽然有点害怕,但还是努力挺起小胸脯:“大师兄,渺渺在!” “你最重要!用你的声音,给大家加油!让师兄师姐们力量更大,速度更快!伤害更高!” 云见月:核心辅助-增益buff,妥妥的奶妈。 “嗯!”苏渺渺深吸一口气,用她最甜最亮的声音大声喊道:“大师兄加油!二师兄加油!三师姐加油!四师兄加油!铁子哥哥加油!阿妍姐姐加油!你们......你们速度、力量和伤害都增加好多好多......” 隨著她的声音,一道道无形的、温暖的增益光环瞬间笼罩在每个人身上。 鹿闻声感觉火焰更加炽热澎湃。 江迷雾觉得身法更加轻盈迅捷,剑气也更凶猛了。 郁仙的藤蔓更加坚韧有力,挥舞的虎虎生风。 他们三个人经歷过这些,不觉得惊讶。 而当铁峰和墨妍察觉到手臂无端充满力量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 此时,情况紧急,他们也顾不得细想,继续按照萧星尘的要求,在左右两翼阻挡妖兽。 原本各自为战、险象环生的局面,在萧星尘的调度下,顷刻间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移动堡垒。 火焰、剑光、藤蔓、祝福与坚实的防御完美交织,竟在汹涌的兽潮中硬生生开闢出一片相对安全的区域。 他们各司其职,如同一个精密运转的战斗机器。 鹿闻声的火海焚烧主力。 江迷雾的剑光精准点杀。 郁仙的藤蔓控制全场。 铁峰墨妍坚如磐石。 苏渺渺的祝福源源不断。 萧星尘则如同战场统帅,不断观察局势,大声指挥调整:“左边,左边压力大。” “铁子顶住!” “二师弟火焰覆盖左边!” “四师弟去帮一下右边!” “三师妹做的很好,继续!” “渺渺再大声点!” 这场面,不像是在生死搏杀,反倒像是……在打一场配合完美、分工明確的团队竞技游戏。 云见月看著孩子们在绝境中迅速成长、默契配合的样子,眼中充满了欣慰和骄傲,这便是她让他们歷练的目的。 个人强大固然重要,团队作战也必不可少。 她相信,通过这次战斗,他们一定会意识到,团队之间的默契配合,是多么重要。 她也希望,孩子们通过这次的生死之战的磨合,令他们的感情和羈绊更深刻。 虞青焰摇扇子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眼中掀起惊涛骇浪的同时,也满是讚赏。 苏心瑶和林思思更是看得紧张又刺激,臥了个......原来战斗还可以这样打?受教了! 血腥气与妖兽的嘶吼混杂在一起,瀰漫在幽影森林中。 萧星尘一脚踹飞扑来的獠牙猪,溅起的血染红了他半边脸颊,却丝毫未改他眼中的冷冽。 他在击退妖兽的同时,还要兼顾指挥,“玄天开黑小队”奇蹟般地顶住了兽潮第一波凶猛的衝击。 妖兽的尸体在他们周围堆积成矮墙,粘稠的血液浸透了土地。 然而,情况依旧危急。 兽潮仿佛无穷无尽,视线所及之处,仍有数不清的猩红眼珠在黑暗中闪烁,更多的妖兽正踏著同类的尸体疯狂涌来。 持续的高强度作战对灵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鹿闻声掌心的火焰开始明灭不定,小脸白得像纸;郁仙操控藤蔓的频率放缓,额角汗珠顺著下巴滴落;铁峰的斧头挥砍间出现滯涩,每一次格挡都震得手臂发麻;墨妍的剑光越来越散乱,呼吸粗重得如同风箱。 萧星尘一脚踩碎扑来的毒蝎,环视著仍在疯狂涌来的兽群,小脸肃杀如铁,竟没有丝毫慌乱。 他目光逐一掠过师弟师妹们,声音沉稳地问:“怕吗?” “不怕!”四个小傢伙齐声回应,稚嫩的声音在血腥战场中透著一股奇异的坚定。 “对!不能怕!”萧星尘声音陡然拔高,“师尊让我们出宗门,是为了什么?” “歷练!” “师尊是怎么教我们的?”萧星尘再问。 “师尊说: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小傢伙们异口同声地背诵,清脆的童音在妖兽的咆哮中显得格外清晰。 墨妍正一剑刺穿妖兽咽喉,闻言一个趔趄,剑尖差点戳到自己;铁峰刚接住巨熊一爪,听得这话手一软,被震得倒退三步。 “祖宗们!”铁峰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急得大喊,“这时候背什么书啊!” 萧星尘面色不改,朗声道:“三十而立,三十个妖兽才能让我站起来认真打!” 鹿闻声一团火球砸翻一片妖兽,接口:“四十而不惑,四十个妖兽我打起来毫不犹豫,不再困惑!” 郁仙藤蔓绞杀,清冷补充:“五十而知天命,五十个妖兽会被我打得以为见到了他们的天命!” 江迷雾剑光如电,精准点杀一只飞行妖禽,冷声道:“六十而耳顺,六十个妖兽在我身边求饶,我才会觉得耳根顺遂!” 苏渺渺努力维持著言灵祝福,小脸认真:“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七十个妖兽我才能隨心所欲地出手,让他们彻底明白,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墨妍和铁峰:“……” 两人內心已被巨大的无语淹没。 这都是什么魔鬼解读? 玄天宗的尊师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这已经不是中二病了,这是要把天捅破啊! 萧星尘气势如虹,声音穿透战场:“如今,围困我们的何止千百?此乃天赐的歷练良机,正是检验我等修行、將师尊教诲践行至极致之时,我们要让师尊看看,她的徒弟,没有孬种!更要让这群妖兽看看,玄天宗所在之处,便是规矩立定之地!杀——” 这番夹杂著歪理邪说和强烈自信的“战前动员”,竟真的让四个小傢伙眼中焕发出更加炽热的光芒,疲惫仿佛都被驱散了几分。 甚至连墨妍和铁峰都被那冲天的气势感染,胸中莫名涌起一股热血。 虽然还是觉得这帮孩子脑子可能有点问题,但……太他娘的提气了! 热血归热血,灵力的枯竭是实实在在的。 两人不敢犹豫,立刻掏出之前郁仙给的极品补灵丹吞下。 丹药入腹,精纯磅礴的灵力瞬间涌向四肢百骸,几乎枯竭的丹田再次被填满,疲惫一扫而空。 “吼!爽!兄弟们,跟著尘哥,杀——!!!”铁峰感受到久违的力量感,巨斧挥动得虎虎生风。 墨妍也精神大振,剑法愈发凌厉。 接下来的战斗,进入了更加惨烈和狂暴的阶段。 有了丹药支撑,七人小队仿佛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鹿闻声的火海再次汹涌澎湃,成片的妖兽在烈焰中化作焦炭。 江迷雾的身形如同鬼魅,剑尖每一次闪烁都必然带起一蓬血和妖兽的哀嚎。 郁仙的藤蔓不再是束缚,更化作了夺命的绞索和狂暴的鞭挞,將妖兽抽打得骨断筋折。 铁峰和墨妍如同两座磐石,死死守住两翼,斧影剑光交织成死亡屏障。 萧星尘则游走各方,哪里压力大便支援哪里,拳头腿影所至,妖兽非死即伤。 苏渺渺的祝福声从未停歇,微弱却关键地提升著每个人的状態。 战场彻底化作了绞肉机。 残肢断臂四处飞溅,兽血匯成了小溪,浓郁的血腥味几乎令人作呕。 妖兽的嘶吼、兵刃的碰撞、火焰的爆燃、藤蔓的破空声交织在一起。 一个时辰在疯狂的廝杀中转瞬即逝。 丹药带来的灵力再次消耗一空,前所未有的虚弱感袭来。 墨妍和铁峰脸色灰败,望著依旧望不到边的兽潮,心如死灰。 “完了……”这一次,真的力竭了。 然而,下一秒,郁仙闪身到他们面前,小手一翻,是两个玉瓶。 “快吃。” 铁峰和墨妍愣愣地接过,打开瓶盖,看著里面圆润剔透、丹纹清晰的极品补灵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种宝贝丹药,居然跟豆一样一瓶一瓶地给? 巨大的惊喜和感激瞬间衝垮了铁峰的情绪,他眼眶一红,声音都带了哽咽,猛男落泪:“仙姐,你就是我亲姐,以后我铁峰这条命就是你的。” 郁仙:“別废话,吃了继续。” “好勒,姐!” 墨妍也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重重地点点头,迅速將丹药分发下去。 灵力再次恢復。 战斗继续。 如此循环往復,灵力耗尽就吞服极品补灵丹,补充完毕立刻投入血腥廝杀。 这场惨烈的攻防战,足足持续了一天一夜。 幽影森林已然化作修罗地狱。 妖兽的尸体堆积成山,血液將大地染成深褐色,血气冲天。 而在这极致的消耗与补充中,在生死边缘的不断压迫下,每个人的经脉和丹田都经歷著撕裂又重塑的痛苦过程,被迫一次次扩张,变得比以往更加宽阔坚韧,能够容纳和运转更多的灵力。 量变终於引发了质变。 最先突破的是本就已达筑基后期的鹿闻声。 在一次全力释放火焰后,他周身气息陡然暴涨,天地间的火灵气疯狂向他匯聚,一颗璀璨的金丹虚影在他丹田內缓缓凝聚成型。 鹿闻声掌心翻腾的火焰骤然变得狂暴无比,范围扩大了数倍,宛如一片焚天火海倾泻而下,瞬间將前方大片妖兽吞噬,烧得它们惨叫连连,顷刻间化为飞灰。 紧接著,郁仙和江迷雾身上也先后爆发出强大的气息,从筑基中期一举突破至筑基后期。 藤蔓变得更加坚韧狂暴,剑光愈发凌厉迫人。 苏渺渺的修为境界虽然没有提升,但她对言灵术的运用越发纯熟,祝福的效果和持续时间都显著增强。 铁峰在战斗中怒吼一声,突破至筑基后期。 而墨妍,本就处於筑基后期巔峰的她,气息一路攀升,直至达到了筑基后期大圆满的临界点,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缔结金丹。 也就在此时,剩余的妖兽终於被这七个人类恐怖的韧性和实力嚇破了胆。 它们发出几声惊恐的哀鸣,如潮水般向森林深处退去。 兽潮……退了。 劫后余生的疲惫感瞬间席捲了所有人。 但是,还不等他们鬆一口气,墨妍突然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手中的长剑“哐当”落地。 她痛苦地蹲下身,双手紧紧抱住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周身灵力开始剧烈波动,极其不稳定。 “阿妍姐姐你怎么了?” 孩子们立刻围拢过来,担忧地看著她。 铁峰脸色大变,急得团团转:“坏了坏了,阿妍这是……这是要突破金丹期了。” 刚刚突破金丹、正感受著强大力量的鹿闻声不明所以,眨著眼睛:“突破金丹是好事啊,现在正好突破唄!” “对呀对呀!”其他几个孩子也附和道,觉得这是水到渠成的好事。 铁峰看著这群明显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妖孽,脸上写满了无奈和焦急:“我的小祖宗们,你们天赋异稟,突破跟玩一样,可对我们散修来说,结丹那是一道生死关。” 他语速极快,声音里带著绝望:“多少散修卡在这一步,因为根基不稳、灵力不纯、心魔干扰,最后丹毁人亡,成功率连一成都不到,若有一颗下品凝金丹辅助,成功率或许能提到两三成……” “我们这次拼了命来接这个任务,就是为了凑够灵石,去给阿妍买一颗下品凝金丹……可现在……什么都没有准备…她怎么突破啊!” 铁峰痛苦地抱住了头,不敢想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和墨妍相依为命多年,实在无法接受她可能陨落在此的结局。 就在他绝望无助之际,郁仙平静地走到他身边。 “蹲下。”清冷的声音不容置疑。 铁峰此刻心乱如麻,下意识地依言蹲下。 郁仙伸出小手,发现即使他蹲下,自己要拍他肩膀还是有些费力,便微微踮起脚尖,小手拍了拍他那肌肉虬结的肩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就是凝金丹。” “我现在就能炼。” 第117章 一次次被仙姐震撼,仙姐的大腿我们抱定了 铁峰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挤出一声乾涩的苦笑,声音里满是哄孩子般的无奈: “仙姐,你就不要开玩笑了。我知道你师尊给了你很多保命的丹药,但你才六岁,又怎么可能会炼丹?” “即便你会炼丹,你也炼不出凝金丹,凝金丹乃是玄品丹药,非三品炼丹师不能够炼製。” 他的语气中,带著散修谈及高阶丹药时固有的敬畏与绝望,“我们散修拼尽一辈子,可能都求不来一颗玄品……” 不等他说完,就被郁仙打断:“我真的可以炼。” 一旁的萧星尘、鹿闻声、江迷雾和苏渺渺立刻像小鸡啄米一样齐刷刷地点头。 异口同声道:“三师妹/姐真的可以炼。” 铁峰对上他们清澈篤定的眼神,沉入谷底的心,竟然不受控制地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可下一秒,希望的火苗就被一盆冷水浇灭,他的脸上写满沮丧:“就算仙姐你真的能炼,可炼製凝金丹所需要的凝金草乃是稀有灵草,我们又去哪里找?阿妍马上就要结丹了,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去寻找啊……” 他蹲下身,双手捂住脸,声音里带著哽咽,满心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郁仙清脆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凝金草,你不需要担心,我这里有。” 铁峰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怀疑,“你怎么可能有这等稀有......臥槽!!!” 话还没说完,他就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只见郁仙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株散发著柔和金光的灵草。 那灵草叶片薄如蝉翼,边缘自然捲曲,宛如金箔。 灵草散发出独特的香气,表面还缠绕著丝丝缕缕的灵气,赫然是一千年份的凝金草! 铁峰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 “千、千年份的……凝金草?!”铁峰的声音都变了调,感觉呼吸都要停滯了。 他这辈子见过的普通灵草都屈指可数,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能如此近距离地看到一株千年份的稀有灵草。 “这、这……”他声音颤抖得厉害,“在下域,隨便一株几十年份的凝金草都要卖一千多块下品灵石,如果炼製成下品凝金丹,一颗就能卖到五千下品灵石,上百年份的凝金草只会更贵。 至於上千年份的……我只听说过每次秘境开启后,偶尔有大气运者才能从里面带出来一两株,立刻就会被送到大型拍卖行,拍出数万下品灵石的天价,仙姐你、你……” 他看向郁仙的眼神用震惊都不足以形容了。 “仙姐,你这千年份的凝金草是哪来的?” 郁仙一边取出炼丹炉,一边漫不经心道:“出宗门前,师尊给的。” 又是师尊? 铁峰感觉自己的心臟受到的衝击比过去几十年加起来都多,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突然想起,前些天,他们说在宗门时,上品丹当饭吃的话。 当时只觉得他们吹牛,如今看来,可能是真的。 连千年凝金草这种足以引起修士疯狂廝杀爭夺的宝贝,都能隨手给一个六岁的徒弟。 拿上品丹当饭吃,也就说得通了。 他越发的好奇,仙姐口中的师尊到底是何方神圣。 铁峰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赶忙问出另一个迫切的问题:“仙姐,你真的要用这么贵重的稀有灵草给阿妍炼丹吗?” 郁仙似乎对他这激动的反应很不解,微微歪著脑袋,用小奶音说著最顛覆人认知的话:“稀有吗?我师尊的药园子(秘境)里隨处可见,这只是年份最低的,师尊说让我拿来练手。” “……” 铁峰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世界观都要被顛覆了。 隨处可见? 年份最低? 拿来练手? 贫穷限制了他的想像,他拼命地想,也无法想像出那位大能的药园子得豪横成什么样。 就在他精神恍惚、认知被反覆碾碎之际,郁仙已经开始熟练地从储物袋里往外掏其他辅助灵草。 一株株灵光闪烁、药香扑鼻的灵草被逃出来,每一株都有著千年以上的年份,珍贵无比,让他忍不住咋舌;而有些灵草,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只觉得灵气四溢,从灵草上的灵力波动就知绝非凡品。 每拿出一株,铁峰的眼皮就狂跳一下,心臟也跟著抽搐一下。 这哪里是在配药,这简直是在炫富。 紧接著,郁仙小手一挥,將所有灵草一股脑丟进炼丹炉。 她盘膝坐在丹炉前,眼神专注而沉静,小手快速地掐动法诀,一道道灵气从指尖注入丹炉。 明明只是个六岁的孩童,此刻却仿佛一位经验老道的炼丹大师。 萧星尘等人一脸平静,对此早就稀鬆平常了。 铁峰却紧张得不行,双手紧紧握著拳头,指甲都快掐进掌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丹炉,嘴里不停地小声祈祷:“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 墨妍蹲在地上,浑身颤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她死死咬著牙,强忍著结丹带来的剧痛。 转眼半炷香过去,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奇异药香,从丹炉的气孔中飘逸而出。 吸入一口,便觉灵台清明,周身疲惫一扫而空,灵力都变得异常活泼起来。 原本痛苦不堪、几乎蜷缩成一团的墨妍,在嗅到这沁人心脾的药香后,紧皱的眉头竟然奇蹟般地舒展了一丝,体內那狂暴得快要撕裂她的灵力似乎都受到安抚,变得温顺了些许。 铁峰本以为炼製玄品丹药,过程必定繁复冗长,怎么也得几个时辰甚至更久,却没想到这么快,药香就飘出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轰”的一声,丹炉盖子自动飞起,九颗流转著绚丽丹纹的极品凝金丹从丹炉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散发著耀眼的光芒。 铁峰见状,只觉得心跳都快停止了。 他又惊又喜,语无伦次:“极、极品凝金丹?九颗?成了!真的成了!天哪,仙姐你真神了,哈哈哈——阿妍有救了!有救了!” 铁峰激动得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抱住郁仙,狠狠亲她可爱迷人的小脸蛋两口表达感激。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看到仙姐一个嫌弃的眼神扫过来,他立刻一个急剎车,傻笑著,不敢放肆。 就在这时,苏渺渺歪著脑袋,满脸疑惑:“咦?三师姐,你这次怎么就出了九颗丹药?” 江迷雾也跟著附和:“是呀是呀,以往三师姐都是十成的成丹率,这次却只出了九颗丹药。” 鹿闻声认真地说:“三师妹,你的炼丹技艺有待提高啊。” 萧星尘则温和地说:“偶尔一次出差错,也是人之常情,下次,三师妹一定能成功。” 铁峰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什、什么? 九成成丹率,而且还是极品品质,他们居然还不满意? 听这意思,以前都是十成?十成的极品成丹率? 这也太逆天了! 仙姐还是人吗? 这简直是对整个炼丹师行业的降维打击,是把他几十年认知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郁仙蹙起了秀气的眉头,琉璃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懊恼,一看便知对自己的这次发挥不太满意。 果然,师尊让她多加练习是正確的。 太久没用普通丹炉亲手炼製,手感生疏了,还是不能只依赖全自动炼丹炉。 她轻轻嘆了口气,“虽然成单率低了点,但助阿妍结丹,应该没问题。” 铁峰的世界观再次崩塌。 炼製出九颗极品凝金丹,你还不满意? 你知道这九颗丹药拿出去,足以让无数卡在筑基大圆满的散修打破头、掀起腥风血雨,甚至能让一些小门派当作镇派之宝吗? 然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还在后面。 郁仙看也没看那些丹药,像是递出一把豆般,隨手就直接塞到了铁峰的大手里:“给阿妍吃了吧,一颗不够就两颗,两颗不够就三颗……九颗下来,总能结丹的,若还是不成,我建议你们也別修炼了,直接回凡间界养猪算了。” 铁峰眼皮一跳,再次见识到了什么叫“豪无人性”。 什么叫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 仙姐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对他这个穷惯了的散修造成了成吨的心理暴击。 他压下惊愕,赶忙將一颗金光灿灿、丹纹流转的丹药,餵给了墨妍。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而温和的药力瞬间化开,涌入墨妍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墨妍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仿佛解脱般的呻吟,周身那狂暴肆虐,几乎要將她撑爆的灵力像是终於找到了归宿,开始以惊人的速度、井然有序地向著她丹田处疯狂匯聚。 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在她头顶迅速形成。 她丹田內开始凝聚金丹。 整个过程水到渠成,顺畅得令人咋舌。 足见,郁仙炼製出的丹药,水准多高。 约莫半个时辰后,那巨大的灵气漩涡才缓缓散去,一股强大的、稳定的、属於金丹期修士的灵压从墨妍体內稳定地散发出来。 她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璀璨的精光一闪而逝。 成功了,而且是完美结丹! “阿妍!”铁峰一脸狂喜。 墨妍仔细感受著体內那从未有过的强大力量和蓬勃生机,她先是回应了铁峰一个眼神,隨后,噗通一声,单膝跪在郁仙面前,看向郁仙的目光,犹如在看赐予她生命的神明,满满的敬仰与坚定。 “仙姐,我墨妍这条命,是你给的!这金丹大道,是也是你赐予的!从今往后,我墨妍就是你的人。” “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此誓,天地共鉴!” 铁峰也反应过来,紧跟著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带著不容置疑的忠诚:“还有我铁峰,仙姐,以后我们俩的命,就是你的,刀山火海,只要你一声令下,绝不皱一下眉头。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郁仙看著跪在自己面前、比自己高大不知多少的两人,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她稍稍抬起小手虚扶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清冷,却带著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力量:“起来吧,一颗丹药便助你结丹,看来你的资质也还不错。你们既叫我一声姐,我自是要护你们周全。” 她那小大人般的老成模样和霸气话语,让暗处的云见月、虞青焰、苏心瑶和林思思四人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想笑又觉得无比欣慰。 铁峰激动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將手里那还剩下的八颗极品凝金丹,万分恭敬地递还给郁仙。 “仙姐,剩下的还给……” 郁仙隨意地一摆手,“我不需要,送给你们了,就当是……你们认我做姐的见面礼。” 墨妍连忙摇头,“这太贵重了,仙姐,我们不能收!而且你修为已达筑基后期,结丹时也需要……” 郁仙摇头,斩钉截铁,“我不需要。” 墨妍和铁峰:“……” 两人被噎得彻底说不出话。 是呀,仙姐这样的人物,突破金丹又怎么可能需要丹药辅助。 就像鹿闻声在战斗中那顺畅无比、毫无瓶颈、水到渠成般的结丹过程。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对於这几个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的妖孽来说,结丹可能真的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这一刻,铁峰和墨妍心中涌起无限感慨。 自从遇到这几个小傢伙,他们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另一种人生。 原本,他们想著完成任务后就分道扬鑣。 可现在,他们只想紧紧地跟隨这群小祖宗,打死也不分开。 这粗壮得突破天际的金大腿,必须抱紧了。 说不定,他们这辈子最大的气运,就是遇到他们。 他们,就是两人莫大的机缘。 第118章 仙姐收了神通吧,小弟们受不了刺激了 墨妍成功结丹的喜悦还未完全散去,她忽然想起什么,环顾四周,语气带著一丝急切:“月影灵狐呢?” 铁峰猛然惊醒,一拍脑门,懊恼道:“该死!刚才只顾著担心你结丹,把那小东西给忘了,它不会已经趁著兽潮退去,也跟著跑了吧?” 眾人立刻散开搜寻。 萧星尘眼神锐利,很快便在一堆妖兽残骸旁发现了目標。 “在这里。”他上前,伸手抓住了尾巴,將月影灵狐提到了眾人面前。 此时的月影灵狐,早已失去了最初的灵动,软绵绵地垂著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鹿闻声凑近了仔细观察,“该不会是我们与兽潮混战的时候,不小心伤到它了吧?” 江迷雾肉乎乎的小手戳了戳狐狸肚皮,那团毛茸茸突然剧烈抽搐,一声气若游丝的嚶嚀让苏渺渺惊喜道: “太好了太好了,它还活著呢!” 郁仙清冷的目光在月影灵狐身上扫视一圈,道:“虽然活著,但也快死了。” “伤的这么重?”墨妍闻言,立刻掐了个清尘诀,柔和的光芒拂过灵狐的身体,瞬间將其毛髮上的血污清理得乾乾净净。 铁峰盯著光洁如新的小狐狸:“怪了,它身上没有伤口啊,怎么就要死了?” 墨妍的神识如水般温柔的探入狐狸体內,片刻后,她脸上浮现惊愕之色:“经脉寸断,妖丹將碎。妖丹一旦破碎,灵力尽散,它必死无疑。” “这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铁峰百思不得其解,盯著小狐狸嘆气:“你说你这只小狐狸,我们只不过想要你尾巴尖上的一撮毛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你何必那么激动,非要引来兽潮?这下好了,肯定是被那些发狂的妖兽误伤了。” 墨妍却缓缓摇头,语气肯定:“不是妖兽所伤。” “若被外力击伤,皮毛必有破损,它体表完好无损,所受皆是极为严重的內伤。依我看......”她沉吟片刻,做出了推测,“这恐怕是它强行激活体內潜藏的九尾狐血脉导致的反噬。” 她看向奄奄一息的小狐狸,眼中带著一丝怜悯:“它並非纯血的神兽九尾狐,只是继承了一部分远古血脉的月影灵狐。 当时它误以为我们要伤害它,求生本能爆发,不顾一切地引动了那丝它根本无法完全掌控的至高血脉之力,试图化身九尾来对抗我们。 然而它的肉身和妖丹强度,远远不足以承载那磅礴的力量,最终被那力量从內部生生震裂了经脉和妖丹。” 经过她这番解释,大家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这狐狸为何会落到如此境地。 铁峰挠挠头,看著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小狐狸,有些为难,但还是说道:“唉,虽然它挺惨,但咱们的任务不就是它尾巴尖的那点毛吗?既然现在逮到它了,那就……赶紧取了毛吧?” 苏渺渺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小脸上满是同情:“可是……它看起来好可怜呀……” 江迷雾也用力点头,婴儿肥的脸蛋皱成一团:“三师姐能救救它吗?” 墨妍苦笑摇头:“它这伤势恐怕只有传说中的天阶丹药大还丹才能重塑经脉、修补妖丹。可大还丹乃是疗伤至宝,珍贵无比,我们哪里会有……” “大还丹?”苏渺渺眼睛突然一亮,“三师姐,你会炼製啊!” “什么?” 墨妍和铁峰异口同声地惊叫起来,那样子比见到兽潮还要惊恐。 铁峰的声音直接劈了叉,结结巴巴地道:“天天天…天阶丹药?仙、仙姐…你你你连这都能炼?那不是得…得是七品、八品以上的炼丹师才能炼製的丹药吗?” 他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在打结,世界观再次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墨妍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心臟狂跳,看郁仙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孩子,而是在仰望一座深不可测的丹道至尊。 六岁的七品炼丹师?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修真界的炼丹师都得集体自闭! 然而,下一刻,他们就看到郁仙轻轻地摇了摇头。 墨妍和铁峰见状,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稍微鬆了一下。 他们就说不可能。 果然是他们想多了。 仙姐再厉害,毕竟年纪摆在这里,天阶丹药那確实是另一个维度的东西了,和玄品的凝金丹不可同日而语。 刚才真是被嚇得失了智…… 结果,他们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去,就听到郁仙用那標誌性的、平淡无波的小奶音,遗憾道:“炼製大还丹,需要主药还阳草,出宗门时,师尊並没有给我还阳草。” 墨妍和铁峰:“……” 两人彻底石化,仿佛被九天玄雷同时劈中,外焦里嫩,魂飞天外。 所、所以……重点不是能不能炼……而是……没、有、材、料? 听这意思,如果材料齐全,您老是真的能上手炼是吧? 仙姐!您这隨口一说,知不知道这话有多嚇人? 两人的心臟今天经歷了太多,已经快要罢工了。 萧星尘提著手里气若游丝的小狐狸,也有些惋惜:“那怎么办?这狐狸身负九尾血脉,就这么死了,確实太可惜了。” 就在这时,奄奄一息的月影灵狐,不知从哪儿生出了一丝力气,艰难地睁开了一双湿漉漉的、充满哀求和绝望的眼睛。 它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望向郁仙。 刚才郁仙炼製凝金丹时,它感知到了。 直觉告诉它,眼前这个绿衣少女,是它唯一的生机。 它衝著郁仙,发出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执著的嚶嚀声,那声音如泣如诉,哀婉欲绝,充满了求生欲,一声声,仿佛直接敲在人的心尖上。 郁仙琥珀色的眸子平静无波地看著它:“你想求我救你?” 月影灵狐立刻发出一声哀求的嚶嚀,眼中甚至滚下大颗的泪珠。 “你召来兽潮,给我们惹了天大的麻烦,险些让我们全军覆没。”郁仙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凭什么要救你?救了你,於我而言,有何好处?” 小狐狸听了这话,眼中闪过巨大的绝望。 但求生本能压过了一切,它集中起最后残存的神念,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神识传递向郁仙。 那是一个稚嫩如奶娃娃的声音,带著哭腔和无比的恳切:“救救我……求求你……我愿意……我愿意与你签订主僕契约,认你为主,终身追隨,绝不背叛……只要你能救我……” 郁仙双眸微眯:“你想要与我契约?” 月影灵狐立刻发出急促而肯定的嚶嚀声,眼中充满了祈求。 墨妍在一旁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连忙对郁仙道:“仙姐!它虽非纯血神兽,但身负九尾狐血脉,潜力无穷,在整个下域,据我所知,拥有神兽血脉的恐怕仅此一只,绝对是顶尖的灵兽选择,契约它绝对不亏!只是……” 她看了一眼濒死的灵狐,“它现在这状態……” 铁峰也急切地看向郁仙,“仙姐,你还有別的办法吗?哪怕能暂时吊住它的命也好啊!” 郁仙没有立刻回答,小脸上一片严肃,似乎在权衡思考。 她想起了在药仙谷时,郁明轩那双贪婪而疯狂的眼睛,以及他那时说的话:“你吃了枯荣轮迴菇,你的血肉已经融合了枯荣之力,我只要喝了你的血,就能修復丹田了!” 如果她的血液真的蕴含那种生死轮迴之力,那或许真的能修復这狐狸破碎的经脉和妖丹。 她的目光定定地落在月影灵狐身上,那目光深邃而具有压迫力,完全不像一个孩童。 月影灵狐被她看得瑟瑟发抖,却又不敢移开视线,只能更加哀婉地嚶嚀著。 半晌,郁仙才淡淡开口:“好。” 一个字,却让所有人心头一跳。 她继续道,声音虽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冰冷:“我可以救你,但我救活了你,你若敢出尔反尔……”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语意中的杀意,让周围空气都似乎冷了几分。 月影灵狐身体一颤,拼命地发出表示臣服和绝对不会背叛的微弱意念。 “大师兄,把它放下。”郁仙吩咐道。 萧星尘依言將月影灵狐轻轻放在地上。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郁仙抬起自己的小手,灵力在自己白嫩的掌心轻轻一划—— 顿时,一道细小的伤口出现,鲜红的血珠瞬间涌了出来。 “仙姐,你这是做什么?”墨妍和铁峰同时惊呼出声,下意识就想上前阻止。 郁仙却不容置疑道:“別问!” 他们被她话语中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慑,心头一凛,即將迈出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竟生不出半分违逆的念头。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只见郁仙將流血的手掌递到月影灵狐的嘴边。 那原本奄奄一息的月影灵狐,在嗅到血液气息的瞬间,黯淡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惊人的渴望与希冀。 它挣扎著抬起头,伸出小舌头,拼命地舔舐吞咽起来。 隨著郁仙的血液流入,月影灵狐身上微弱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强盛起来。 它体內那些断裂的经脉,被一股无形的生命力量连接、重塑;妖丹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纹,也在飞速地弥合、修復。 原本暗淡无光的毛髮,重新变得银光流转,甚至比之前更加耀眼。 不过是十几息的时间,濒死到只能任人宰割的小狐狸,竟然一翻身从地上站了起来。 它兴奋地绕著郁仙转圈,发出欢快而亲昵的嚶嚀声,不断用脑袋蹭著郁仙的腿,那双狐眼里充满了感激、敬畏以及彻底的臣服。 墨妍和铁峰已经彻底看傻了,张著嘴,如同两尊雕塑,大脑完全停止了思考。 起死回生了? 仙姐的血到底是什么做的? 竟然比那天阶大还丹还要厉害? 这已经不是炼丹术的范畴了,这简直是……神跡啊! 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在疯狂地衝击著他们几十年来形成的固有认知。 第119章 与月影灵狐契约,看到了传承记忆 在一片尸山血海中,小小的郁仙站得笔直。 脚边的月影灵狐仰头望著她,紫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敬畏与臣服的温顺。 郁仙俯视著它,眸子里带著与她年龄不符的威严。 她如同女王恩赐自己的骑士般,缓缓伸出食指,小狐狸仰著头,对上她清冷深邃的视线,它小心翼翼地张开嘴,露出细小的尖牙,极其轻柔地衔住郁仙的指尖,用牙尖刺破了一点皮肉。 一丝本源精血从郁仙指间沁出,落入小狐狸口中。 霎时间,光芒大盛。 一个金色的契约法阵在一人一兽脚下形成,有玄妙的符文在法阵之上流转,缠绕著她们,郁仙与月影灵狐的心神瞬间相连,一股温暖的意识涌入她的识海。 郁仙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识海中多了一道无比亲近的意识连结。 一个稚嫩又带著无比依赖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 “吾,月影,愿认郁仙为主,永生永世,永不背弃。” 郁仙微微頷首,心神回应:“吾,郁仙,允你为仆,从今往后,吾必护你周全。” 就在这主僕契约彻底缔结的一剎那。 一股完全不属於郁仙的记忆,猛地通过那契约的连接,冲入了她的识海深处。 那也不是月影灵狐的记忆,而是深藏於它血脉最源头、属於它远古祖先,那只真正神兽九尾狐的传承记忆碎片。 而这深藏於血脉源头的记忆碎片,竟因这主僕契约的缔结,被奇蹟般地触发了。 郁仙的眼前猛地一,周围的森林以及同伴,瞬间模糊,远去。 她的“眼前”,浮现出一片梦幻般的景象:那是一片氤氳著浓郁灵雾的莲池,池水清澈见底,泛著淡淡的七彩霞光。 巨大的莲叶亭亭如盖,一朵如玉雕琢的青玉色莲盛放其中,空气中瀰漫著清雅的莲香与寧静祥和的道韵。 莲池旁,有一朵青色莲台,在那之上端坐著一位白衣女子。 她的身姿朦朧在灵雾与淡淡光晕之中,看不真切面容,只能感受到一种无法形容的、温柔而强大的气息,仿佛她就是这片天地寧静的核心。 莲台之下,有一穿著玄色衣衫的少年隨意地靠坐於莲台下,姿態閒適,时不时往莲池中丟些鱼食,他的面容同样模糊,却透著一股朗朗少年气。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突然,一道火红的光芒从天而降,一只巨大的火鸟俯衝而下,在接近莲台时化作红衣赤足的少年。 他的脚踝上有一圈火焰纹路,飞扬的发梢带著点点火星,眉眼带著灿烂至极的笑容,直接扑向莲台上的白衣女子,兴奋地喊道:“祖师!祖师!您看!徒儿我终於可以完全化成人形了,好看吗?” 他的声音清脆,充满了孺慕与欢欣。 那玄衣少年轻笑出声,似乎说了句什么打趣的话。 红衣少年也不恼,笑嘻嘻地转头看向莲池,语气期待:“小莲听祖师讲道千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化形,到时候就有娇软可爱的小师妹陪我玩了。” 他话音未落,莲池水面“噗”地一声,冒出一只肥嘟嘟、鳞片闪著金红光泽的锦鲤,朝著红衣少年的方向,调皮地吐出一连串晶莹的泡泡。 玄衣少年忍不住笑道:“你这小东西,又开始调皮了,信不信我把你变成烤鱼?” 他嘴上说著狠话,却伸出纤细嫩白的手指,轻轻戳了戳胖锦鲤的脑袋:“每天就知道吃,都胖成球了。” 说完,他又笑著用手指点了点旁边一朵含苞待放的青玉色莲瓣,“小莲,你说是不是?你以后可別学它那么贪吃。” 那青玉莲仿佛听懂了,瓣轻轻颤了颤,似乎在回应。 …… 这幅画面美好得如同梦境。 郁仙看得痴了,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她拼命想看清那白衣女子的面容,想看清那两个少年的样子,想看清那锦鲤和莲…… 可无论她如何努力,他们的脸都笼罩在迷雾之后,仿佛隔著一层永远无法穿透的纱。 直到那红衣少年再次清脆地喊出“祖师”两个字—— 如同一声惊雷在她灵魂最深处炸响! “祖师……” 一种无法言喻的、尖锐至极的心痛猛地席捲了她。 那痛楚来得如此汹涌,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仿佛跨越了无尽轮迴时空,精准地命中了她的心臟。 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从她清澈却瞬间瀰漫上巨大悲伤的眼中滚落,顺著她白皙的脸颊无声滑下。 她怔怔地站在那里,仿佛灵魂还被困在那段突如其来的记忆里。 “三师妹?” “仙姐?” “你怎么了?” 周围的人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刚刚完成契约时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一动不动,还流眼泪了? 郁仙猛地从那段幻境中抽离回神,剧烈的悲伤却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上自己的脸颊,指尖顿时一片冰凉的濡湿。 她……哭了? 为什么? 心口这突如其来的、撕扯般的酸楚是怎么回事? 她想止住这突如其来的眼泪,可心底那股巨大的空落落的失落感根本无法控制。 仿佛她失去了什么极其重要、重要到刻骨铭心的东西,心臟的位置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让她忍不住浑身发冷。 她的悲伤瀰漫开来。 整个幽影森林仿佛感受到了它们“君王”的悲伤。 周围的树木无风自动,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在温柔地低语、安慰。 地上的灌木丛窸窸窣窣地响动起来,柔嫩的藤蔓顶著一朵淡紫色的小,轻轻递到郁仙的眼前,朵微微摇曳,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希望她能开心一点。 不知名的树木纷纷摇落大片大片五彩的瓣,漫天的瓣如同雨般飘落,红的、粉的、白的,交织成一片美丽的雨。 整个森林都在竭尽所能地哄她开心。 苏渺渺看到三师姐哭泣,感性的她眼眶也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萧星尘、鹿闻声和江迷雾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铁峰抓耳挠腮,急得不行。 墨妍蹲下身,用最温柔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仙姐,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从遇到郁仙开始,这个孩子展现出的就是超越常人的强大、冷静和自持,这是她第一次,在他们面前流露出如此脆弱的情绪,让人心疼不已。 郁仙抬起泪眼朦朧的眼睛,声音带著罕见的哽咽:“我……我只是突然......好想师尊......” 这情绪来得毫无缘由,却又汹涌得无法抗拒。 那记忆中的“祖师”……让她心痛得无法呼吸。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又猛地撕扯。 暗处,一直静静观察的云见月,在看到郁仙那无声流泪、仿佛被全世界遗弃的悲伤模样时,心口发酸,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迈步走出去。 她想將那个小小的人儿用力地、紧紧地抱进怀里,告诉她“师尊在”。 然而,她的脚步最终还是顿住了。 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溢满了难以掩饰的心疼。 郁仙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与她心神相连的月影灵狐最能感受到那份深切的悲伤。 它用毛茸茸的小脑袋,亲昵地蹭著她的腿,喉咙里发出轻柔的呜咽,试图安抚她的悲伤。 苏渺渺走上前,用带著体温的小手帕轻轻擦拭郁仙的脸颊,“三师姐不哭,渺渺给你吃......” 她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出一颗被压得有些变形的果,小手举到郁仙面前,大眼睛里满是真诚的关切。 萧星尘虽也有些手足无措,但身为大师兄的责任感让他努力镇定下来。 他默默地握住了郁仙那只冰凉的小手,试图用自己的温度温暖她。 “別怕,歷练结束,我们就能见到师尊了。” 郁仙扬起泪眼朦朧的小脸,哽咽著问:“大师兄,什么时候歷练才算结束?”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冷静自持的小大人,流露出了属於她这个年纪的脆弱和对依赖的渴望。 萧星尘尽力安慰,“很快的,还有不到五个月,仙门大比就要开始了,在仙门大比之前,师尊定会来接我们。” 他顿了顿,看著周围关切的眼神,轻声道:“你看,你一哭,我们大家都会担心的。” 苏渺渺的果,鹿闻声和江迷雾的焦急,铁峰抓耳挠腮的担忧,墨妍温柔的注视,还有掌心来自大师兄的温暖…… 郁仙汹涌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 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那份莫名的、跨越时空的物是人非的悲愴感,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口,但她的眼泪终於止住了。 她伸手摘下藤蔓上的紫色小,轻声说:“谢谢,我很喜欢。” 藤蔓像是能听懂般,愉悦地轻轻抖动了一下,隨后缩回了灌木丛中。 漫天的瓣雨也渐渐停歇,森林恢復了往常的寧静。 一行人收拾心情,眾人开始往幽影森林外走去,准备前往下一个目的地——葬魂峡谷。 然而,月影灵狐忽然叼住郁仙的衣角,朝著森林的某个方向低鸣几声,紫金色的眼眸中闪烁著急切的光芒。 铁峰疑惑地问:“咦?它这是怎么了?” 墨妍仔细观察著,推测道:“它好像是想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郁仙通过与月影灵狐的心神联繫,得知了它的想法,询问道:“你是要带我们去一个地方?” 月影灵狐立刻用力点头,“主人,去洞府……我的家……” 郁仙將它的意思告诉大家。 萧星尘快速权衡,时间尚可,此机遇或许与三师妹有关。 “好,我们跟著去看看。” 於是,他们在月影灵狐的引领下,朝著森林深处进发。 月影灵狐对这条路极为熟悉,灵活地在古老虬结的树根与密林间穿梭带路。 一路上,周围的景物愈发古老幽深,空气仿佛都沉淀了万载时光,瀰漫著一种未被世俗打扰的神秘气息。 郁仙越往前走,心中的熟悉感和悸动就越强烈,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她,指引她“归家”。 穿过一片荆棘屏障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座残破却依旧宏伟的仙府出现在眾人眼前。 虽已倾颓,却仍能看出其昔日的宏伟轮廓与雅致格局。 断壁残垣的主入口上方,依稀可辨四个古意盎然的大字——明月仙府。 两旁的石壁上,刻著一副对联: 上联:雾散云开迎皓月 下联:月明千里照归人 郁仙看到这个名字和对联,心中猛地一颤。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小手,抚摸过岩壁上已然模糊的莲纹,一种难以言喻的、针扎般的酸涩感混合著奇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望著眼前这片显然已沉寂无数岁月的古老遗蹟,郁仙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达到了顶点。 这里,似乎与她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记忆,有著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繫...... 第120章 我的眼里只有祖师,可祖师为什么看不到我 月影灵狐停在这片废墟前,发出悠长而带著眷恋的鸣叫,回头看著郁仙,紫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期待,似乎是期待著她能想起什么。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意识到这处遗蹟绝不普通。 墨妍抚摸著冰冷粗糙刻满岁月痕跡的洞府岩壁,感嘆:“没想到幽影森林深处还藏著这样一处地方,如此隱蔽,若非月影灵狐带领,恐怕根本无人能发现。” 铁峰打量著那苍劲的古字,咋舌道:“明月仙府?看这风化和雕刻纹路的古朴程度,这处仙府存在的时间恐怕得以万年计,怕是某位上古大能的清修洞府。” 萧星尘、鹿闻声、江迷雾和苏渺渺在看到这洞府名字和格局的剎那,眼底都极快地闪过一抹难以捕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 但那感觉消逝得太快,当他们试图去仔细回想或捕捉时,却什么都抓不住,细想之下,脑中空空如也。 怀著好奇与敬畏,一行人踏入仙府內部。 仙府內异常宽阔,却也十分空旷清冷,歷经万载岁月,早已不復当年模样。 唯有一座光洁的石床静静放置在角落,显示出此处曾有人居住。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面那一片巨大的石壁,上面雕刻著一幅庞大的壁画。 壁画上刻画著七个人和一只白虎。 一名白衣女子端坐於中央,气质温婉而强大,怀中抱著一只憨態可掬的小白虎。 五个年纪尚小的弟子嬉戏围绕在她膝下,承欢笑语仿佛能透壁而出。 唯有一个身著青衣的女子,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她没有看向別处,目光无比专注地、深深地落在中央的白衣女子身上。 青衣女子身姿挺拔,英气逼人,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流光,本是绝世之姿,但那眼神深处,却透著一股近乎偏执的炽热与阴鬱。 一种强烈的,几乎要破壁而出的占有欲,让她美丽的面庞带上了一种令人不安的、扭曲的执念感。 令人扼腕的是,壁画上除了这名青衣女子和那只小白虎的脸完好无损,其余所有人的面容,都被人用利刃狠狠划了,破碎的刻痕触目惊心,似乎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恨意与决绝。 墨妍和铁峰看著这幅画,不禁发出感慨。 “看样子,中间这位白衣女子,应当是他们的师尊,真是可惜了,不能一睹上古大能的风采。”墨妍嘆道,目光扫过那些被毁的容顏。 铁峰指著那青衣女子:“这青衣女子长得是真好看,我在修仙界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子......就是......就是她看那白衣女子的眼神,怎么感觉怪怪的?不像徒弟看师父......” “像什么?”墨妍追问。 铁峰努力搜刮著词汇:“说不上来,反正不像徒弟看师父,那个词怎么说来著……占......占有欲!对!就是占有欲!看得人心里有点发毛。” 他嘿然一笑,试图用玩笑冲淡这诡异的感觉,“嘿嘿,徒弟多了也挺难,做师尊要是做不到一碗水端平,难免有徒弟心里不平衡闹彆扭唄。” 墨妍闻言,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五个小傢伙,心想:他们的师尊定然是极好的,才能將这五个小祖宗养得既软萌可爱,又强大得如此离谱,且彼此间感情深厚。 郁仙的目光先是落在青衣女子脸上,那女子生得绝世容顏,眉梢眼角却带著一股化不开的阴鬱,仿佛她的喜怒哀乐都繫於白衣女子一人身上,让她心头莫名一紧,泛起一种本能的排斥。 隨即,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白衣女子身边的一个绿衣少女身上。 不知为何,那绿衣小童的身形姿態,给她一种那分明就是长大后的她自己的感觉。 可绿衣少女的脸,同样被无情地划烂,根本看不清容貌。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白衣女子身上。 萧星尘、鹿闻声、江迷雾和苏渺渺也同样如此,目光都不由自主牢牢地看著白衣女子。 儘管面容已毁,但那身影,那感觉…… “师尊……”郁仙无意识地轻声喃喃。 洞府內寂静无声,她这一声低语,墨妍和铁峰听得一清二楚。 铁峰失笑:“仙姐,那怎么可能是你们的师尊?这壁画一看就几万年了,上面的人物怕是早已作古,身化黄土了。” 苏渺渺却像是被点醒般,指著白衣女子,软软道::“可,她就是很像师尊,还有她怀里抱著的小老虎,和小白长得一模一样。” 墨妍和铁峰只当他们是思师心切,產生了错觉。 墨妍拍拍手,將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好啦,这里除了这幅破败的壁画,也没什么特別的了。我们该离开幽影森林了,还得赶往葬魂峡谷呢。万一再遇到兽潮,可就真的麻烦了。” 小傢伙们闻言,这才依依不捨地收回目光,一步三回头地跟著墨妍和铁峰向外走去。 离开前,郁仙又深深地回望了一眼壁画上那个青衣女子的脸,將那绝世姿容深深印刻在心里。 明明是初见,她却对这个女子有著莫名的牴触。 待他们离去后,云见月、虞青焰、苏心瑶和林思思才从暗处现身。 云见月驻足在那残破的府门前,目光扫过“明月仙府”四个古字以及那副“雾散云开迎皓月,月明千里照归人”的对联,心中毫无徵兆地驀然一痛,一股难以言喻的、深沉的伤感如同潮水般涌上,让她一时间怔在原地,失了神。 苏心瑶和林思思隨意看了一眼,觉得这废墟並无甚稀奇,便往洞府內走去。 走了几步发现云见月没跟上,回头催促道:“云见月,你不进来看看吗?” 云见月回神,压下心中那莫名的悸动,抬步跟了进去。 洞府內空旷寂寥,岁月的痕跡无处不在。 云见月环顾四周,一股强烈的,诡异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这股熟悉感非但没有带来慰藉,反而让她心慌意乱,仿佛触碰到了某个不该触碰的禁忌。 那石床的方位,那空气流通的感觉,那壁画的布局…… 她十分確定,无论是自己还是原主的记忆,都从未涉足过此地。 可这莫名的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当她仔细打量壁画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愣在了原地。 那被毁坏的壁画,那中央的白衣身影,那五个嬉戏的孩童,那只小白虎,尤其是……那个青衣女子。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青衣女子那张清晰无比、美丽却偏执的脸上,瞳孔瞬间放大,识海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 “呃啊——”撕裂般的痛楚猛地炸开,云见月闷哼一声,眼前骤然发黑,天旋地转,身形控制不住地踉蹌后退。 “云见月!”虞青焰脸色一变,眼疾手快地一把將她软倒的身体揽入怀中,声音带著罕见的急切,“你怎么了?” 苏心瑶和林思思也嚇坏了,连忙围上来。 云见月强忍著那几乎要劈开她头颅的剧痛,倔强地再次看向那个青衣女子。 脑海中仿佛有无数模糊的碎片在疯狂衝撞,想要拼凑出什么,却又被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 她越想看清,那痛楚就越是猛烈。 在这极致的痛苦衝击下,她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彻底一黑,意识沉入无边黑暗,昏厥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虞青焰、苏心瑶和林思思都嚇了一跳。 虞青焰一把抱起昏迷的云见月,將她轻轻平放在洞府內那唯一的石床上,动作是从未有过的轻柔。 他迅速取出最好的凝神丹药餵入她口中,並以灵力化开药力。 然而,云见月依旧双眸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丝毫甦醒的跡象。 虞青焰眉头紧锁,苏心瑶和林思思更是急得团团转,完全没了主意。 昏迷中的云见月,陷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奇异梦境。 梦境中,那个壁画上的青衣女子活了过来,就站在她面前,用一双盛满了无尽痛苦、眷恋与疯狂的美丽眼眸死死望著她。 “祖师......” 青衣女子的声音颤抖著,带著泣音,却又偏执得令人心寒,“是不是没有了他们,您的眼里就能看到我了?” 她的眼神病態而专注,饱含著无尽的渴望与不甘,“我只是希望祖师的目光能多放在我身上一点,再多一点,有错吗?” “为什么?祖师您为什么要收別人为徒?” “有我一个还不够吗?” “我可以学得很快,我可以变得很强,我能一直一直陪著您......” 她的语气逐渐激动,充满了怨愤,“祖师,是您太贪心了啊!” 画面一转,青衣女子猛地跪倒在她面前,双手死死箍住她的腰身,力道大得几乎要將她揉碎,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她的声音绝望而哀慟:“徒儿的心里眼里从始至终都只有祖师您一个啊!可为什么,为什么您的眼里总是装著別人,就是看不到我呢?” “难道就因为我天赋最好,最让您省心,所以就不需要您的关注,不配得到您的传道授业了吗?我不甘心啊祖师,我真的好不甘心啊……” 场景再次变幻,青衣女子脸上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扭曲的快意和深入骨髓的痛苦,喃喃道:“所以,我挖了您最喜欢的徒弟的莲心,我想,您在痛苦的时候,是不是就能想起我了?哪怕是恨我也好,至少,不会再忽视我。” 她抬起泪眼,笑得悽美而绝望:“为了得到祖师的瞩目,哪怕是与虎谋皮,被人利用,我也甘之如飴......” 很快,她的神色又变得像个迷路的孩子,无助地抓著祖师的衣角,跪在地上卑微祈求:“祖师,我没想过要祸乱苍生,小舞知错了,您別不要我,求求您別拋下我,好不好?” 梦境中,面对她这番泣血的哭诉与懺悔,响起的却是一道温柔而疲惫,充满了无儘自责与悲悯的声音。 那声音,仿佛来自云端。 “是为师的错。” “为人师者,自当一视同仁,有教无类,可为师却因你天赋最高,心性最是聪慧坚韧,便下意识地认为你无需过多照拂,忽略了你心中的渴望与不安,是为师没有將你教好。” “徒弟闯祸,做师傅的难辞其咎,此间业障,皆由我起。” “吾愿以此神魂、血肉、通身修为道果,献祭天地,弥补裂隙,平息怨懟,换天地清寧,苍生一线生机……” 梦境的最后,是无尽的光芒与消散的身影,以及青衣女子那撕心裂肺,响彻寰宇的绝望哭喊:“不——祖师——!!!” 伴隨著这声绝望的哭喊,整个梦境世界开始崩塌碎裂,化作无尽的虚无…… 石床之上,昏迷中的云见月,眼角悄然滑下一行清泪,没入鬢角。 第121章 云见月凭空消失,苏心瑶惊骇欲绝 平日里沉稳如渊的虞青焰眼底翻涌著罕见的焦躁。 他不断將灵力输入到云见月体內,仔细探查著她的状况,却发现她的神魂异常动盪,整个人陷入梦魘无法自拔,寻常的丹药根本难以渗透起效。 他素来从容的面容染上一层青白,沉声道:“不行,她的神魂不稳,若不能挣脱梦魘,长久下去,恐损伤道基。” 苏心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將自己储物袋里的瓶瓶罐罐全都掏了出来,手忙脚乱地翻找:“我这有上好的清心丹、凝魂丹、定魂丹……虞青焰,你看看哪个有用?快试试!” 林思思也手足无措,她警惕地环顾著这空旷寂寥的洞府,目光最终死死锁在那幅诡异的壁画上。 “怎么会这样?只是看了一眼壁画而已啊,” “难道是这壁画搞的鬼?可为什么我们看了就一点事都没有?独独针对云见月?” 三个人面面相覷,一时间都有些六神无主们。 虞青焰坐在石床前,看著云见月苍白的面容,眼神明灭不定,快速思索著所有可能的方法。 苏心瑶在石床前来回踱步,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突然,她猛地停下脚步,再次看向那幅壁画,不甘心地走上前,仔仔细细、一寸一寸地打量起来,试图找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我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妥啊。”她喃喃自语,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触摸壁画。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冰冷岩壁的瞬间—— 墙面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整幅壁画如被风化千年,轰然坍塌。 “轰隆!!!” 巨大的墙面砸落在地,瞬间摔得粉碎,扬起漫天灰尘,紧接著,那些碎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最终化为一地齏粉。 苏心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猛然后退一步,彻底懵了,看著自己刚刚碰过墙壁的手指,结结巴巴地道:“我、我就轻轻一碰……它、它怎么就……肯定是年份太久,彻底风华了……” 虞青焰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堆废墟,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疑虑,但隨即便將全部注意力重新放回云见月身上。 如此巨大的动静,昏迷中的云见月却毫无反应。 更糟糕的是,此刻她周身的灵力如同脱韁的野马,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暴动起来,冰寒刺骨的气息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洞府內的温度瞬间骤降,石床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霜。 虞青焰修为高深,尚能抵御,但苏心瑶和林思思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脸色发白,有些承受不住这股强大的寒意。 虞青焰立刻出手,温和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云见月体內,努力帮她疏导安抚那些狂暴乱窜的灵力。 就在这时,他听到云见月的唇边溢出一声声断断续续的囈语。 他心中一紧,立刻俯身侧耳倾听。 “是为师的错……未能好好引导你……” “……苍生何辜……业障……皆由我起……以我……神魂……道果……换……一线生机……”她眉头紧蹙,冷汗浸透鬢角,每吐出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 这些零碎而沉重的词语,仿佛一把把锤子,重重敲在虞青焰的心上。 他虽然无法拼凑出全貌,却也能感受到那梦境中的惨烈、悔恨与巨大的牺牲。 他看著云见月的目光变得越发复杂,甚至觉得面前的人有些陌生。 仿佛,两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確切的说,不是一个层级的人。 明明此刻的她如此虚弱,可他的心里却无端生出了一种高不可攀之感。 “云见月,你......到底是谁?” 他压下內心的不安,持续帮她疏导灵力,然而,刚刚安抚好的灵力,过不了多久又会再次变得紊乱狂躁。 虞青焰心沉了下去,他知道,根源在於那困住她的梦魘。 只要她不清醒,无论疏导多少次都是徒劳。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看来,別无他法了。我必须释放神识,尝试进入她的识海,將她从梦魘中拉出来。” 苏心瑶和林思思闻言,顿时瞳孔骤缩。 她们深知,识海是修士最核心、最敏感的禁区,绝不允许外人神识轻易进入。 那意味著自身所有的记忆、秘密乃至弱点都將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对方面前。 识海本身也具有极强的排外性,外部神识的闯入极易引起识海本能的反击和剧烈震盪,轻则神魂受创,重则可能会身陨道消。 她们本能的想要阻止。 可是。 看著云见月越发苍白的脸色和周身越来越不稳定的灵力,她们也知道,虞青焰说的是目前唯一可能有效的方法。 苏心瑶声音发颤:“你確定自己能行吗?万一你伤到了她的识海怎么办?” “我就算伤了自己,也不会伤了她。”虞青焰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苏心瑶犹豫了一下,道:“那......那你一定要万分小心,一旦感受到她的识海剧烈排斥,千万不要硬闯。” “嗯。”虞青焰郑重点头。 他深深凝视著云见月,低声道:“云见月,你我相识至今,你当知我虞青焰的为人。今日冒犯,实属不得已。我绝不会窥探你任何隱私,只想將你从噩梦中唤醒。” 说完,他闭上双眼,小心翼翼地分离出一缕极其柔和的神识,如同最轻柔的触鬚,缓缓探向云见月的眉心,尝试著接触她的识海外围。 然而,就在他的神识刚刚触及的剎那—— 处於极度自我保护状態下的云见月的神识,本能地做出了反应,直接与灵墟秘境连接。 下一秒,就在虞青焰、苏心瑶和林思思的眼前,躺在石床上的云见月,身影骤然变得模糊,隨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 死寂般的沉默持续了三息。 苏心瑶和林思思惊骇欲绝,同时失声惊呼,“云见月——” 而就在云见月消失的同一时刻,她整个人掉入了秘境的灵泉中。 清澈的池水,水底开始“咕嘟咕嘟”地冒出无数细密的气泡,仿佛水被煮开了一般,整个灵泉漫开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灵气。 紧接著,一座散发著朦朧青辉的莲台破水而出,莲瓣如玉,道韵天成。 而云见月正安然端坐於莲台之上,双眸紧闭。 她周身被氤氳的灵气雾气所笼罩,白衣胜雪,宛如謫仙。 眼前的景象,竟与郁仙之前通过契约看到的那些记忆碎片,有著某种惊人的神似…… 更令人震惊的是,一株株翠绿欲滴的荷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破水而出,舒展蔓延,转眼间便是亭亭如盖,几乎覆盖了整个水面。 那些叶片边缘泛著银蓝光晕,叶脉间流淌著液態的月光,在云见月身边铺开。 她周身雾气蒸腾,白衣无风自动,发间滴落的水珠竟在空中凝成悬浮的冰晶,折射出七彩光晕。 与此同时,整个秘境的灵气仿佛受到了召唤,疯狂地向云见月匯聚而来,在她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她身上原本因昏迷而起伏不定的气息,此刻不仅彻底平稳,更开始节节攀升。 她不久前才突破的化神中期修为壁垒,此刻竟隱隱鬆动,眼看著就要触摸到化神后期的门槛。 而她,已进入了深度入定状態,开始本能地牵引著浩瀚灵气,向那更高的境界发起衝击。 秘境之外,不明所以的苏心瑶和林思思已经惊呆了。 “云见月呢?她、她怎么突然就不见了?这洞府到底有什么邪门机关?”苏心瑶声音带著颤抖。 林思思也脸色发白,拉住苏心瑶:“这地方太诡异了,我们……我们快走吧?” “可是我们走了,云见月怎么办?她到底去哪里了?!”苏心瑶又怕又急。 虞青焰只是最初怔愣了一下,隨即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他紧绷的心弦稍稍放鬆,神色恢復了平日的淡然,只是眼底深处还藏著一丝未散的担忧。 “她没事。”他语气肯定。 “没事?”苏心瑶指著空荡荡的石床,“人都凭空消失了,你告诉我她没事?那她人呢?你倒是说啊!” 虞青焰的態度是她们从未见过的冷漠和强硬,“我说她没事便是没事,具体的你们不必多问,也无需知道。你们在此也帮不上任何忙,不如立刻出发,去追上星尘他们,暗中护著,若他们遇到应付不来的危险,你们两人还能及时出手。” 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玩世不恭的虞青焰突然如此冷脸强硬,强大的气场瞬间震慑住了苏心瑶和林思思。 两人看著他深邃而不容反驳的眼神,虽然心中依旧充满了担忧和疑问,却也明白再问下去也不会得到答案。 苏心瑶咬了咬唇,最终妥协道:“……好,我们去。但你保证,绝对、绝对不能让她有事!” “我保证。”虞青焰郑重道。 苏心瑶和林思思最后担忧地看了一眼云见月消失的地方,终究还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洞府,朝著幽影森林外追去。 待她们走后,洞府內只剩下虞青焰一人。 他脸上强装的冷静瞬间消散,眉头紧紧蹙起。 “云见月……”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你千万不能有事,你若出了事,你那五个宝贝徒儿,该怎么办?我又……” 他顿了顿,將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只是目光更加深沉。 与此同时,幽影森林边缘。 温暖的阳光洒在刚刚走出森林的萧星尘一行人身上,驱散了连日来的血腥与阴霾,每个人都感到一阵难得的舒畅。 郁仙的情绪依旧不高,默默用神识与月影灵狐交流。 “月影,你可知那段传承记忆,究竟是怎么回事?” 月影灵狐虽然开启了灵智,但灵智初开,如同稚童,表达得並不清晰,只能传递一些模糊的感受和碎片化的意念。 但郁仙大致明白了它的意思:因为它身负一丝远古神兽九尾狐的血脉,那段记忆,极可能是九尾狐先祖亲身经歷的,並且是对那位先祖而言至关重要、刻骨铭心的场景,因此才得以跨越漫长时光,如此深刻地烙印在血脉深处,传承了下来。 第122章 十万年前的神魔大战,神剑劈出了葬魂峡谷 郁仙的情绪有些低落,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沉默地跟著队伍前行。 墨妍心思细腻,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她悄悄扯了扯身旁铁峰的衣角,朝郁仙的方向努了努嘴,递过去一个眼神。 铁峰收到信號,黝黑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略显笨拙的憨笑。 他突然扯著嗓子,夸张地指向天边一朵被夕阳染上金边的云:“仙姐,仙姐你快看!那朵云像不像一只超大號的鸡腿?” 他试图用食物引起郁仙的注意。 郁仙淡淡地扫了一眼,轻声应了句:“像。” 语气平缓,没有波澜,隨即她又敛下眼眸,恢復了之前的沉默。 努力失败,铁峰的笑僵在脸上。 墨妍见状,走到郁仙身边,语气轻快而自然:“仙姐,这次幽影森林的任务,真是多亏了你和尘哥,还有大家的齐心协力,我们才能化险为夷。 我在想,咱们现在也算是一起经歷过生死的团队了,我和阿峰组成的这个『玄天护卫队』,是不是也得有个响亮点的口號? 就像你们『玄天拆迁队』那样,一听就霸气侧漏,让人未战先怯的,不如就趁著赶路无聊,咱们一起琢磨琢磨口號?” 这话果然精准地戳中了郁仙的兴趣点,她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一直微抿的唇角似乎放鬆了些许。 旁边的萧星尘、鹿闻声、江迷雾和苏渺渺一听要搞新口號,立刻兴奋地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开始討论,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铁峰看著这阵势,眼皮直跳,偷偷凑到墨妍耳边,压低声音,“阿妍,你还真想要口號啊?这……这多丟人啊,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墨妍斜了他一眼,用气声道:“笨!我这不是为了转移仙姐的注意力吗?你看她是不是比刚才好点了?” 铁峰看著郁仙渐渐舒展的眉头,无奈地嘆了口气,“罢了,只要仙姐高兴,我们……丟脸就丟脸吧!大不了以后喊口號的时候蒙面!” 经过一番热烈的討论,“玄天护卫队”的专属口號终於新鲜出炉了。 只见五个小傢伙迅速站好位置,努力摆出自己认为最威武的姿势,小脸上满是认真。 萧星尘挺著小胸脯,“现在,我们给你们示范一下,你们可得看好了。” 墨妍和铁峰顿时挺胸收腹,一脸认真。 萧星尘目光如电,声若雷霆:“天塌了?” 鹿闻声立刻配合,重重一脚跺在地上:“地陷了?” 郁仙摆出攻击的架势,眼神锐利:“魂散了?” 江迷雾態度从容,周身灵力流转:“魄飞了?” 苏渺渺小脸严肃,眼神锁定前方虚空,软糯却坚定地接上最后一句,“你们的末日到了!” 紧接著,五人瞬间变换队形,气势融为一体,用最大的奶音齐声怒吼: “玄天护卫队!” “遇见你倒霉!” “你们负责拆!” “我们负责埋!” 苏渺渺站在c位,深吸一口气,用吃奶的劲儿拖出长长的、甜甜的音调:“埋——!!!”(^_-) 现场一片死寂。 孩子们得意洋洋地展示完口號和姿势,期待地看著墨妍和铁峰。 墨妍和铁峰看著眼前这五个摆著奇葩姿势、喊著羞耻口號的小豆丁,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抽搐,老脸瞬间红得发烫。 他们已经能脑补出对敌之时,对方杀气腾腾,他们这边突然喊出这口號……那场面,简直是社会性死亡瞬间,足以让敌人笑到丧失战斗力。 但是,对上那五双纯净无比、充满期盼、闪烁著“求表扬”的大眼睛,墨妍和铁峰只能硬生生咽下所有吐槽,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竖起大拇指,违心夸讚: “好……好口號!霸气!响亮!绝对过耳不忘!” “呃……对!特別有特色!一听就知道是咱们……呃……独一无二的风格!” “不过......”铁峰突然灵光一闪,找到了“拖延”的藉口,“你们是五个人,我和阿妍只有两个人,人数对不上,气势就弱了。” 萧星尘微微一笑:“没关係,我相信,以我们玄天拆迁队的魅力,未来一定还会有人像你们一样,被我们的魅力折服,主动请求加入的。届时,凑够了五个人,这套威力无穷的口號就能正式用上了。” 墨妍:“……”不,並不会!这种魅力还是不要有的好! 铁峰:“……”尘哥,求你了,別再吸引这种需要喊口號的人才了! 孩子们才不管大人內心的崩溃,得到“认可”后,立刻欢呼起来,成就感爆棚。 看著他们纯真的笑脸,墨妍和铁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和纵容。 只要这些小祖宗开心,这点羞耻感……他们扛了。 一路欢声笑语,眾人朝著葬魂峡谷而去。 远远望去,峡谷上方笼罩著一层血色残阳,將天际都染得一片昏红。 等靠近了,方能看清这峡谷的全貌。 这处峡谷地势无比险峻,两侧山崖高耸,陡峭得令人窒息,但岩壁光滑如镜,仿佛被一柄巨剑生生劈砍而成。 悽厉的风声穿过狭窄的峡谷,发出令人心悸的呜咽声,其间似乎还夹杂著无数古老战魂不甘的吶喊与金铁交击的虚幻迴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尚未踏入,一股苍凉、肃杀、磅礴至极的剑意便如同实质般瀰漫在空气中,压得人心头沉甸甸的。 感受到剑意的江迷雾,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兴奋与灼热。 他的天生剑骨,本命剑胚都在为此地残留的剑意而嗡鸣、悸动。 他忍不住好奇地追问:“阿妍姐姐,这里不是叫葬魂峡谷吗?为什么会有这么重的剑意?” 墨妍望著那巨大的峡谷裂痕,面色变得肃穆。 “因为这里,並不仅仅是亡魂的安息之地。” “传说,十万年前,一场几乎毁灭三界的惊天大战在此爆发。引发浩劫的,竟是受万物敬仰的四方神兽之首——青龙神君。” 她的话语將眾人的思绪拉回到那遥远的年代。 “无人知晓缘由,青龙神君为何背弃了三界誓约,与魔族为伍,麾下万千妖魔撕裂空间,降临青云大陆。 那一战,苍穹泣血,大地崩裂,日月无光。仙界精英十不存一,人界生灵涂炭,万千城池化为焦土,地界轮迴之路被硬生生打断,亡魂不得往生,哀鸿遍野……” 她的声音带著深深的悲愴,仿佛亲眼见证了那场末日般的景象。 “就在三界即將彻底倾覆,万物走向终焉之际,是三界之祖牺牲了自己。” 墨妍的语气充满了敬仰,“她散尽毕生修为,为人界修士重开崩塌的天门;以神魂的无上神力修补断裂的轮迴路,引渡无尽亡魂;她化身甘霖,以血肉滋养破碎的人间大地;以自身的因缘道果化为庇护火种,延续了仙界最后的福泽。” “若非祖师捨身,这青云大陆,这方世界,早在十万年前便已不復存在。” “天门闭合,仙路断绝;轮迴中断,生灵泯灭。” “她以一己之力,逆转了终局。” 郁仙一下子就抓住了她话语中的关键,心臟莫名一紧:“三界之祖?祖师?她……是谁?” 墨妍轻轻摇头,眼中也有著同样的困惑与嚮往。 “那是何等遥远而崇高的存在,我又怎会知晓祖师的名讳?但可以肯定,祖师必然是这天地间最强大、也最慈悲的存在。” “若不强大,何以培育出青龙神君那般惊才绝艷、足以撼动三界的弟子?若不慈悲,又怎会甘愿为这负了她的苍生,流尽最后一滴血,散尽最后一缕魂……” 苏渺渺听得小拳头紧握,气鼓鼓地抱胸,“哼!那个青龙神君太坏了,太可恶了,她害了苍生,害了三界,她还害死了祖师。” “是啊,她確实可恨。”墨妍的声音低沉下去,情绪复杂,“可是,据说直到最后,祖师都未曾怪罪於她,祖师临终之言,唯有深深的自责……她说,是她为人师者,未能教好弟子,未能及时察觉弟子的心魔,一切业障,皆由她起,也该由她来承受世间因缘果报……” 江迷雾拉了拉墨妍的衣角,將她从沉重的情绪中拉回现实,“阿妍姐姐,你说的这些,和葬魂峡谷內的剑气又有什么关联呢?” 墨妍深吸一口气,指著那巨大的峡谷岩壁上的剑痕,“因为这处峡谷,便是那场神魔大战最惨烈的战场遗蹟之一。” “祖师座下,又岂止青龙神君一位弟子?四方神兽,皆是她亲手培育的关门弟子。更有传说,祖师手中有一柄隨她征战八方、早已生出剑灵的无上神剑。” “就在此地,神剑感召世间万千灵剑,匯聚於此,与十万魔族大军展开了最终决战。” “这座峡谷,传闻便是被祖师那柄神剑,含怒一击,生生劈出来的。”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嶙峋的怪石和光滑的断面,仿佛能想像出当年那一剑的风华与决绝。 “此地,不仅是无数陨落英灵的安葬之所,更是那万千响应召唤而来、最终破碎於此的灵剑的坟墓!所以,这里才既有冲天的怨气死气,又有这不灭的无上剑意。” 说到这,她语气微顿,带著一丝慨嘆:“你们知道灵墟秘境所在地坠龙渊吗?” 孩子们神色一凛,纷纷点头,他们岂止知道,师尊曾带他们去过入口附近,那次经歷对师尊来说可谓九死一生。 见他们点头,墨妍继续道:”据说,青龙神君最终在那里被祖师的另一位叫青莲神君的弟子亲手斩落、陨灭,龙躯坠落,砸出的深渊,故而得名。” 在场的所有人,听完了这段沉重而悲壮的古老传说,心情都不由得变得无比沉重。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十万年前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与事,可听后,心头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瀰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与悵惘。 “那……”江迷雾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祖师其他的弟子呢?白虎、朱雀、玄武神君他们呢?” 墨妍沉默了片刻,轻轻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想必……也都为了守护祖师守护的这片天地,相继战死在那场浩劫里了吧。否则,后世为何再无他们的踪跡……” 闻言,孩子们的脸上都闪过一抹深切的心痛与惋惜之色。 尤其是郁仙,她下意识地抬起小手,紧紧捂住心口的位置。 那里,传来一阵尖锐的撕裂般的剧痛。 三界之祖?祖师? 没由来的,她就把这个从未见过,只存在於传说中的悲悯身影,与那记忆碎片中端坐莲台、温柔而强大的白衣女子重叠在了一起。 而那个白衣女子的身影,她怎么看,怎么像极了自家对外人清冷绝尘,对他们呵护备至的师尊。 那股莫名的联想,令她的呼吸骤然一窒,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第123章 你自寒烟江雾中而来,便隨这江、这雾为名吧 待眾人平復心绪后,便踏入了峡谷。 刚一进入,光线便迅速变得晦暗,仿佛有一层永不消散的淡灰色霾气笼罩在头顶,將外界的阳光过滤得惨澹而阴森。 暗红色土壤在脚下龟裂,每一道缝隙都像凝固的血痕,腐朽气息裹著铁锈味钻入鼻腔。 这里的灵气异常稀薄,几乎感受不到,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得化不开的煞气和死气。 仅仅是吸入一口,都让人觉得肺部像是被细针扎刺。 “护住灵台!”墨妍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立刻出声提醒。 她运转功法,在体表形成一层稳固的灵力护罩,“紧守心脉,固守神魂,千万不要试图吸收炼化这里的任何气息,否则极易被煞气侵蚀心神,后果不堪设想。” 铁峰也早已收起了所有轻鬆的表情,巨斧横在身前,如临大敌:“这鬼地方,光是站著都觉得浑身不舒服。” 越往里深入,那股无形的压力就越大。 灰濛濛的煞气与死气甚至浓郁到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淡黑色迷雾,不仅严重阻碍视线,更能干扰修士的灵识感知。 突然—— 一阵阴冷刺骨的怪风毫无徵兆地席捲而来。 “小心!是噬魂风!”墨妍惊声喝道,下意识地將孩子们护在后面。 这风中裹挟著无数若隱若现的亡魂虚影,发出无数重叠在一起的尖锐刺耳的嘶鸣声,直刺识海。 墨妍运转灵力,护体罡气轰然爆发,至阳至刚的气息將靠近的阴风稍稍逼退些许。 然而,这攻击直接作用於神魂,防不胜防。 剎那间,所有人都感到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脑中搅动。 脑海中更是不受控制地涌入无数混乱、破碎、血腥的画面:金戈铁马的疯狂碰撞、绝望而不甘的怒吼、濒死前的痛苦哀鸣、冲天的血光与魔气…… 庞大而恐怖的负面情绪和惨烈的战斗记忆碎片如同滔天巨浪,疯狂衝击著他们的意志防线。 苏渺渺那双清澈纯净的大眼睛里倒映出漫天血色幻象。 她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陷入痛苦的幻象挣扎,甚至没有运转任何灵力去抵抗。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歪著头,仿佛在专注地倾听那无数亡魂混杂在一起的、悲伤的低语。 然后,就在所有人都被脑中幻象和神魂撕裂感折磨得摇摇欲坠时,苏渺渺轻轻地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再是以往的软糯甜腻,而是带上了一种空灵、澄澈、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安抚一切痛苦的奇异力量,如同温柔月辉,洒向黑暗: “安静……” “不要吵……” “都过去了……” 她没有念动任何复杂的咒语,没有爆发任何强大的灵力波动。 只是最简单、最直白的轻柔话语。 奇蹟发生了。 那原本尖锐狂暴的噬魂风,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瞬间变得柔和下来。 风中那些充满怨毒与痛苦的嘶鸣和低语,渐渐转变为一种平和的呜咽,最终缓缓消散,归於寂静。 所有人猛地喘过气,一个个冷汗涔涔,后背湿透,脸上带著惊魂未定的后怕。 他们隨即惊愕地发现,那些淡黑色的亡魂,化作萤火般的光点,围绕著苏渺渺盘旋。 鹿闻声使劲揉了揉眼睛,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江迷雾冷峻的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萧星尘和郁仙看向苏渺渺的眼神中也充满了巨大的惊奇。 墨妍和铁峰更是如同被雷劈中,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大脑丧失了思考能力。 这……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言出法隨?! 亡灵超度?! 仙姐能沟通植物已然逆天,没想到仙姐的小师妹……竟然更离谱,连亡魂都能安抚。 这种直接作用於万千怨灵神魂、一言抚平千古怨愤的能力,简直是闻所未闻,顛覆认知。 苏渺渺似乎还没完全意识到自己造成了多么惊人的效果,她看著周围变得安静乖顺的亡魂们,眨了眨大眼睛,想起这次的任务目標,便软软地问道:“你们可以帮我们找『魂婴果』吗?” 那些亡魂虚影仿佛听懂了,发出愉快的嗡鸣声,如同一群引路的萤火,飘向峡谷更深处。 眾人从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面面相覷,都能从对方脸上看到同样的惊涛骇浪。 他们强行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不敢怠慢,赶紧跟上这些神奇的亡魂嚮导。 在亡魂们的引领下,他们巧妙地避开了多处隱藏的空间裂缝、煞气漩涡等致命险地,最终抵达了峡谷中心的一片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再次集体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里,竟是一片无比巨大、仿佛望不到尽头的古老剑冢。 无数残破、断裂、失去光泽的兵器密密麻麻地斜插在地面,或散落在嶙峋的碎石之间。 大多早已锈跡斑斑,灵性尽失,但它们残留的不灭战意与肃杀之气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无比强大、令人灵魂战慄的恐怖剑意威压。 仿佛有万千柄无形的利剑高悬於顶,冰冷地审视著每一个闯入者,考验著其意志与肉身的极限。 亡魂们到了这里,便停了下来,不敢再轻易向前,只是纷纷指向剑冢的最深处。 眾人小心翼翼地继续深入,越往里走,脚下残剑的品阶似乎越高,即便残破了,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锋芒,残留的剑意也愈发凌厉强横。 突然,一个比其他亡魂更加凝实、身形几乎宛若实质、身上甚至还残留著古老破碎鎧甲虚影的“战魂”,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前方。 他手中握著一把残缺却依旧散发著凛冽寒光的战剑虚影,周身瀰漫著强大无匹的战意和冰冷的警戒气息。 所有人心中猛地一紧,瞬间进入战斗状態,原以为一场恶战已在所难免。 然而,那战魂的目光却穿透眾人,死死地定格在了江迷雾的身上。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凝霜剑穗“嗖”地飞离剑柄,亲昵无比地、依恋地环绕著战魂旋转,仿佛迷途的孩子终于归家。 战魂轻轻虚托著那枚剑穗,空洞的眼眶之中,似乎闪烁起极其复杂的光芒。 那光芒深处,倒映出的不再是荒凉的剑冢,而是一片穿越了十万年时光的朦朧江景。 他的声音变得縹緲,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我的剑穗……祖师……亲手编给我的剑穗……” 那时……寒烟江上起了好大的雾,白茫茫一片,锁住了千山,吞没了流水,万籟俱寂,仿佛天地初开,只剩一片混沌。 就在那一片寂静中,江心深处,忽然有清辉衝破了浓雾。 不是日月之光,却比星子更璀璨,比月华更纯粹。 那是一道先天剑意,汲取天地灵韵、江河精魄,歷经万载,终於在此刻凝聚成形…… 它自寒烟江心飞出,如同一尾欢快的银色游鱼,破开层层雾靄,环绕著当时正临江悟道的祖师飞舞。 剑吟声声,清脆悠扬,那是初生“婴儿”对世间第一眼所见之人的依恋与喜悦。 祖师坐於江边青石上,它便安静地悬停一旁,剑身微斜,仿佛在静静聆听江声雾语,又仿佛在守护著她的安寧。 江风拂过,吹动祖师的衣袂发梢。 她便是在那样一个雾气氤氳的清晨,就著江畔的灵草,指尖流淌著柔和的光,耐心地编成了这枚剑穗…… 她亲手將它系在剑柄上,手指轻轻拂过剑身,冰凉与温暖奇异地交融。 她说:“你自寒烟江雾中而来,便隨这江、这雾为名吧,此后,你就叫江迷雾,自夙兴,如何?” 回忆至此,战魂的身影似乎都怔愣了片刻,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祖师指尖的温度和那瀰漫天地间的清凉水汽。 战魂的眸中闪烁起极其复杂的光芒,有追忆,有悲伤,有无尽的疲惫,充满了无限的眷恋。 他缓缓回眸头,目光再次投向一脸茫然无措的江迷雾,沙哑而古老的声音,仿佛穿透了万载厚重的时光尘埃,幽幽响起: “十万年了……我终於……等到你了……” 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完全不明所以。 唯有江迷雾,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莫名地疯狂跳动,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和酸楚澎湃地涌上心头,鼻尖发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湿热。 他看著那战魂,明明记忆中没有丝毫印象,灵魂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吶喊、在哭泣。 那战魂凝视著江迷雾如今稚嫩却依稀能看到几分过去轮廓的小脸,再次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那时,他还只是初生灵智,最喜欢从剑身里跑出来,化作小童模样,缠著祖师要抱抱,要听故事…… 一晃,他长大了,成为了威震四方的神剑之灵,而祖师……却不在了。 他多希望时光能够倒流,能再见到祖师一面,哪怕只是一眼…… 战魂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像过去祖师抚摸他那样,去抚摸一下江迷雾的小脸。 江迷雾下意识地向前凑近了一点,似乎想感受那虚幻的触摸,却只感到一片空无的冰凉。 战魂那虚幻的手掌径直从江迷雾的脸颊中穿了过去。 也是在这一刻,他的魂体开始变得越来越透明,仿佛风中残烛。 要等的人,终於等到了。 执念已消,这缕因执念而存留了十万年的残魂,也终於到了该消散的时刻。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用最后的力量,抬起手,坚定地指向剑冢的最深处,那双即將消散的眼眸深深地望著江迷雾。 “往里走……去那里……你需要的……答案和伙伴……就在那里……”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欣慰,因为他知道,既然“自己”已经归来,那么意味著,祖师,或许也以某种方式,回来了。 第124章 夙兴神剑,江迷雾领悟剑意 说完,他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轻烟,连同那枚剑穗一起,化作无数微光,纷纷扬扬,彻底消散在苍凉的剑冢之中。 江迷雾攥紧拳头望向剑冢深处。 大家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一时间相顾无言。 许多疑问縈绕在每个人的心头,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能问什么呢? 问江迷雾那战魂是谁? 问战魂为何在此等待他十万年? 可江迷雾自己也才是个五岁的稚童,也是第一次来到这葬魂峡谷,更是第一次见到那战魂。 他那茫然又带著悲伤的眼神已然说明,他也置身於这巨大的谜团之中,一无所知。 眾人只得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暂且將疑问埋藏在心里。 他们以为战魂最后所指的“需要的”是魂婴果,便收拾心情,继续向著剑冢的最深处前进。 越往里走,剑气便越是磅礴骇人,如同实质的海浪层层压来。 地面插著的残剑品阶高到令人咋舌,闪烁著不同层次的光晕。 目之所及,最低品阶都是灵器级別,更多的是道器,甚至偶尔还能瞥见几缕仙器残骸。 从这漫山遍野的神兵残骸来看,那场上古神魔大战的传说,恐怕是真的无疑了。 这里,就是那场几乎毁灭三界的浩劫最终战场之一。 穿过这层层令人心悸的剑浪威压,他们终於来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中心。 那里矗立著一座高台,高台之上,一柄断剑孤寂地斜插著。 那断剑如同一道凝固的闪电,即便已然断裂,即便过去了十万年光阴,其残存的姿態依旧带著一股劈开一切的骇人气势。 以它为中心,方圆百丈內的所有断剑,无论品阶高低,竟都剑身低伏,仿佛臣子正在朝拜它们至高无上的君王。 即便它通体暗沉,布满了岁月与战斗留下的斑驳痕跡,却依旧散发著令人心胆俱颤的恐怖剑意和无上威严,镇压著整个剑冢。 儘管残破,儘管蒙尘,但江迷雾的目光就像是被磁石牢牢吸住,再也无法移开半分。 夙兴! 一个名字,如同本能,突然浮现在他的心头。 下一秒,墨妍的惊呼就证实了他心头所想。 “这剑……莫非就是祖师那柄……夙兴神剑?传言,此剑並非人为锻造,乃是吸收天地造化自然形成,於祖师在寒烟江畔悟道时相遇,因当时正是清晨,朝阳破雾,祖师便为其取名『夙兴』,寓意『早起相遇』之意。” 江迷雾体內的天生剑骨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激动嗡鸣。 一种源自灵魂、跨越了轮迴长河的吸引力和悸动,疯狂地驱使著他,让他不由自主地、一步一步地、朝著那柄断剑走去。 那柄断剑,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归来,残存的剑身开始剧烈震颤,发出低沉而激昂的剑吟声,那声音如同泣血的呜咽,又如同跨越生死后的极致欢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它颤颤巍巍地从石台中挣脱而出,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它等待了十万年的主人。 然而,在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中,它早已耗尽了几乎所有的灵蕴本源,十万年的孤寂守望更是磨蚀了它太多太多。 它只勉强飞起,绕著江迷雾无比眷恋地转了两圈,便灵光急速黯淡,剑身眼看就要无力地坠落。 江迷雾心中一痛,仿佛感同身受,他猛地伸出手,精准而坚定地一把握住了那冰凉而熟悉的断剑剑柄。 在握住剑柄的剎那,一股血脉相连、灵魂共生的契合感瞬间贯通他的全身。 他仿佛握住了自己遗失的另一半灵魂。 他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转身看向鹿闻声,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盼。 “二师兄……” “这把剑……” “还有救吗?” 鹿闻声看著江迷雾手中那柄几乎完全黯淡、裂纹遍布的断剑,又对上小师弟那双充满希望的眼睛,到了嘴边的实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虽然会炼器,天赋异稟,但以他目前的修为和实力,最多也只能成功炼製极品法器,偶尔运气爆棚才能摸到下品宝器的门槛。 而神器…… 那是传说中的存在,品阶太高了,其內部蕴含的大道规则和所需的炼化能量,根本不是他一个金丹初期修士能够触碰的。 他……真的做不到。 江迷雾见鹿闻声面露难色,心中的悲伤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捧著夙兴剑,声音带著哭腔,满是恳求:“二师兄,求求你,如今只有你能帮夙兴了,我不能眼睁睁看著它就这样消失。” 他心里有一个无比清晰的声音在吶喊:绝不能让它就此消弭於天地间。 “可是……”鹿闻声张了张嘴,小脸上写满了无力。 “四师弟,我……我现在的力量,根本不足以修復神器……对不起……” 他也无比希望江迷雾能拥有一把绝世神兵,可他深知自己根本没有那个能力。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鹿闻声说的是事实,这並非不愿,而是真的无能为力。 江迷雾低下头,看著手中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作凡铁的夙兴剑,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剑身之上。 他正因为明白二师兄的为难,才更加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和难过。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就在这时,掛在鹿闻声脖间的古朴玉佩,忽然微微发热。 时隔多日,炎老的声音突然在鹿闻声的识海中响起:“小傢伙,你想帮你四师弟吗?” 鹿闻声先是一愣,隨即心中猛地涌起巨大的狂喜,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激动地回应:“炎老您醒了!您是不是有办法?求您帮帮四师弟。” 炎老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办法,確实有一个。但此法凶险万分,堪称逆天而行,不知你这四师弟,有没有那份意志和造化去承受。” “炎老,到底是什么办法?无论多难,我们都可以试试!”鹿闻声急忙追问。 炎老缓缓道:“你看这剑冢,埋葬了多少上古灵剑?数以万计!这些剑虽已残破,但灵性未绝,它们於此地沉寂十万年,每一柄內部都蕴含著不俗的本源剑灵之力。” “若能將这万千残剑的灵蕴本源引导而出,以献祭之法,匯聚於夙兴神剑之上,或可弥补其亏空,助其重燃剑心,恢復往日之威。” 鹿闻声闻言,顿时喜上眉梢,差点惊呼出声。 但炎老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的兴奋。 “你先別高兴得太早,听我把话说完。” 炎老语气严肃无比,“这些灵剑,正因为有灵,且是上古之灵,自有其骄傲与锋芒,它们绝不会轻易屈服於一个弱小修士的驱使,更遑论为之献祭。” “欲得万剑献祭,必先经受万剑洗礼!唯有你这四师弟,以自身意志和剑心,亲自承受住这剑冢內所有残存剑意的衝击与淬炼,並在此过程中,真正领悟、甚至驾驭这万千剑意,唯有如此,这些骄傲的上古剑灵才会认可他,心甘情愿地为他驱使,为他献祭。” “一旦开始,便无法回头。”炎老的声音沉了下去,“失败,他会被这狂暴驳杂、充满杀伐的万千剑意彻底撕碎,肉身崩坏,神魂俱灭。但若是他成功……” 炎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激动:“那他得到的,將远不止一柄復原的神剑,他將领悟融匯上古失传的万千剑道真意,万剑朝宗,他便是剑道圣人再世,所有失传的精妙剑招、无上剑道感悟,都將融刻进他的骨血神魂之中。待他日后成长起来,必將是这方世界无可爭议的剑道魁首,所向披靡,无人能及!” 鹿闻声听完,心臟砰砰狂跳,既有对那宏大前景的嚮往,更有对那极致危险的恐惧。 他看向捧著断剑、泪眼婆娑却眼神倔强的江迷雾,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將炎老所说的方法,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没有丝毫隱瞒,尤其强调了那九死一生的恐怖风险。 “……四师弟,这就是唯一能救夙兴神剑的办法了。但你必须领悟这里所有灵剑的剑意,让万剑认可你。一旦失败,你……”鹿闻声的声音充满了担忧。 江迷雾听完,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他抬起手,用力擦去脸上的泪水,原本悲伤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仿佛有火焰在深处燃烧。 他握紧了手中的夙兴,声音清晰而决绝:“我要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救夙兴!这是我的剑,我与它,同生共死!” 决定既下,便再无回头路。 江迷雾將夙兴剑轻轻放在高台中心,自己则盘膝坐在剑前,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澄澈与决然。 他放开了对自己剑骨和剑心的所有防护,以一种完全开放的、近乎献祭般的姿態,去迎接这剑冢之內,沉寂了十万年的万千剑意。 “轰——!!!” 仿佛一滴冷水滴入了滚烫的油锅。 整个剑冢瞬间暴动了。 无数道顏色各异、属性截然不同的剑意光柱,从那些残破的古剑中冲天而起。 赤红的烈火剑意、冰蓝的极寒剑意、青色的疾风剑意、厚重的山岳剑意、狂暴的雷霆剑意、诡譎的幽影剑意…… 它们交织、碰撞、嘶鸣,化作一片毁灭性的剑意风暴,如同奔腾的洪荒巨兽,瞬间將盘坐其中的那道渺小身影彻底吞没。 第125章 江迷雾突破金丹,惊掉眾人下巴 “呃啊——” 江迷雾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小小的身体剧烈地战慄著。 他的皮肤表面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血痕,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 这不仅仅是肉身的痛苦,更是直接作用於神魂的、千刀万剐般的极致煎熬。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仿佛被无数把无形的刻刀同时雕琢,灵魂被撕扯成万千碎片,每一片都在承受著一种截然不同的剑道意志的衝击,又仿佛有千万个声音在他识海中咆哮、廝杀。 萧星尘拳头紧握,鹿闻声焦急万分,郁仙银眸中满是担忧,可他们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眼睁睁看著。 苏渺渺眼圈通红,她双手合十,无比虔诚地朝著风暴中心的方向,一遍遍祈祷: “四师兄加油!” “四师兄最厉害!” “剑意乖乖,不要伤害四师兄……” “保佑四师兄平平安安……” 她那蕴含著奇异法则力量的祝福,化作星星点点温暖的金光,穿透了狂暴肆虐的剑意壁垒,如同丝线,轻柔地缝补著江迷雾的神魂意识,牢牢守护住他的本心。 墨妍和铁峰早已被这天地异象惊得目瞪口呆。 两人仰著头,望著那笼罩了整个剑冢核心区域杀机凛然的万千剑意光华,只觉得头皮发麻,心神遭受著前所未有的衝击与震撼。 “这……这真是人力所能及的?”铁峰喃喃自语。 换成任何寻常修士,恐怕在剑意爆发之初,就已魂飞魄散,被碾为齏粉。 可江迷雾,竟然在风暴中心苦苦支撑。 简直……匪夷所思,强的可怕。 自从认识了这群小祖宗,他们的认知就在被不断刷新和碾压。 沟通植物、言出法隨、极品丹药当豆、现在……竟直接引动上古剑冢,以肉身硬抗万剑淬体? 这真的是几个孩子能干出来的事吗? 时间在极致的煎熬中被无限拉长。 风暴中心,江迷雾的身影早已被狂暴的能量淹没,只能隱约看到一个微小的黑点在无垠的光海中沉浮,倔强地不肯消散。 他的身体已成为最残酷的战场,无数陌生的剑道感悟、破碎的战斗记忆、庞杂的情绪碎片,强行灌入他的识海,几乎要將他的头颅撑爆。 但他凭藉著一股对夙兴神剑近乎本能的执念,以及天生剑骨带来的惊人韧性,死死咬著牙关,疯狂地吸收、理解、强行融合著这浩瀚如海的信息。 渐渐地,他体表的血痕开始缓慢癒合,旋即又在新生剑意的衝击下再度裂开,周而復始。 他的肉身与神魂,就在这毁灭与新生的循环中,进行著惊人的蜕变。 不知过了多久,那狂暴的剑意风暴,渐渐变得温顺了些许。 它们依旧紧密地环绕著江迷雾,却不再充满攻击性,反而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审视,带著一丝好奇的试探,甚至……隱隱传递著某种古老而模糊的意念? 最终—— 江迷雾猛然睁开双眼。 剎那间,他眼底仿佛有万千剑影生生灭灭,演化无穷奥妙。 一股难以言喻的、包容万象又凌厉无匹的全新剑道真意,轰然从他瘦小的身躯中爆发,直衝云霄。 剑冢之中,那数以万计的上古残剑,仿佛感受到了这融合了它们所有精华与意志的全新气息,开始齐齐发出清脆的嗡鸣。 那嗡鸣声起初杂乱,迅速变得整齐划一,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欢欣,如同朝拜君王的讚歌。 万剑朝宗—— 下一刻,在所有人震撼到失语的目光中,那些残剑之上,纷纷飘飞出无数璀璨夺目的剑灵本源。 在剑灵本源飘出来的那一瞬间,灵剑全部失去了光泽,沦为了凡铁。 再看数不胜数的剑灵本源,如同进行著虔诚献祭的萤火,百川归海般,温柔地涌向高台中心,源源不断地注入黯淡无光、断裂残损的夙兴古剑之中。 “錚——” 夙兴剑身剧烈震颤,其上斑驳的痕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断裂处生长出璀璨的光晕,一股浩瀚如星海、凌厉破九霄的恐怖剑压,如沉睡的太古巨神,缓缓甦醒。 君临天下,令人臣服。 隨著海量剑灵本源的注入,不仅是夙兴剑在復甦,江迷雾身体上的伤痕也在以惊人的速度癒合,一股磅礴浩瀚的剑道感悟与他自身的理解彻底融合。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眼中异象纷呈,仿佛有宇宙生灭、星辰流转。 他周身金光大盛。 眨眼间,便由筑基后期突破到了金丹初期,甚至忽略了结丹的过程,更不需要凝金丹的辅助。 金光渐歇,江迷雾周身澎湃的气息缓缓收敛,但那金丹期的灵压却已实实在在。 他的结丹过程只在眨眼间完成。 迅捷的,让人来不及反应,他已经轻鬆迈入了金丹境。 距离在幽影森林里突破筑基后期过了不过短短三日。 修仙界第一个五岁的金丹期修士,就此诞生。 墨妍和铁峰张著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脑中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不断迴响的念头: 结丹了? 五岁的金丹期大能? 未来的剑道圣人?就在他们眼前? 太玄幻了,他们做梦都梦不到这么玄幻的场面,居然在眼前真实发生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而是从別人嘴里说出来,他们一定会觉得说出这种话的人脑子有病。 而今,他们就算亲眼见证了歷史,也有种不真实感。 修为提升的太快了,快到根本不符合常理。 难道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吗? 两个人还在震惊中,孩子们却像是习以为般,围在江迷雾身边欢呼。 可下一秒,他们的欢声笑语就被一道充满狂喜与贪婪的刺耳狂笑打断了。 “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没想到在这鸟不拉屎的葬魂峡谷,竟有绝世神剑出世,合该我赤霄宗得此机缘,大道可期!” 眾人心头一凛,齐齐仰头望去。 只见十数道剑光悬停於空,来人皆身著赤焰滚边的统一宗门服饰,正是赤炎宗的弟子。 他们此刻眼神灼热,如同盯上猎物的禿鷲,贪婪地俯视著下方,目光死死锁定在江迷雾手中那柄光华万丈的夙兴神剑之上,毫不掩饰其中的占有与杀意。 为首是一名面容带著几分骄纵邪气的青年,乃是赤霄宗宗主座下的六弟子赵元昊,他也是柳青冥的小师弟。 他修为已至元婴初期,此番正是奉师命,带领一眾金丹期的师弟师妹出宗歷练。 方才途经葬魂峡谷附近,远远便见此地光柱冲天,异象惊人,疑有异宝出世,便立刻带人御剑赶来一探究竟。 万万没想到,竟撞见了传说中的神器出世的惊天场面。 那可是神剑! 只存在於上古传说之中的神器! 莫说在这下域,便是那上域,乃至整个青云大陆,都早已绝跡,连仙器都难觅踪跡。 此刻得见神器真容,赵元昊如何不激动若狂? 若能夺得此剑献给师尊,或是据为己有,那日后在这下域,他都必將平步青云。 赵元昊率领眾人缓缓落下,目光倨傲地扫过场中几人,眼神闪过轻蔑,最后落在手持夙兴剑的江迷雾身上。 他下巴微抬,用一种施捨般的语气命令道:“小鬼,此等神物,非你所能拥有,乖乖將此剑奉上来,本公子或可看在神剑面子上,赏你们一个痛快点的死法。” 言语之间,仿佛夺取他人之物和杀人是对江迷雾的恩赐。 江迷雾紧紧抓著夙兴神剑,“这是我们先发现的!” “就是!剑是我四师兄的。”苏渺渺鼓著腮帮子附和。 赤霄宗眾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赵元昊身旁一个金丹初期的弟子嗤笑道:“一群乳臭未乾的小屁孩,懂什么?在这修真界,天材地宝从来都是有德者居之,哦不对,是有力者居之,谁拳头硬,就是谁的!跟我们赤炎宗讲先来后到?可笑!” 赵元昊语气森然:“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交剑,留你们全尸。否则……哼,定然叫你们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江迷雾的回答,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夙兴剑,剑尖微颤,发出低沉的嗡鸣,战意不言而喻。 “冥顽不灵!”赵元昊眼神一寒。 墨妍和铁峰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硬著头皮上前一步,將孩子们护在身后。 赤霄宗的凶名他们早有耳闻,乃是出了名的护短和霸道,散修招惹他们,无异於以卵击石。 但此刻,他们別无选择。 “两个不入流的散修,也敢挡我赤霄宗的路?”刚才那名金丹初期弟子主动请缨,“六师兄,杀鸡焉用牛刀,这两个砸碎,就交给师弟我来料理!” 经过赵元昊首肯,他立刻出手,飞剑携著赤色火光,狠辣无比地直刺墨妍与铁峰。 两人全力格挡,但散修的功法法宝如何能与大宗门弟子相比? 不过三五招之间,便已险象环生,很快被对方刁钻的法术击破防御,闷哼一声,吐血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一时难以爬起。 那金丹弟子得意一笑,看也不看手下败將,身形一闪,直取江迷雾,大手一张,便欲强行夺取夙兴神剑!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眼中闪烁著贪婪与兴奋的光芒。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夙兴剑的前一剎那—— 一只白皙小巧带著点婴儿肥的手,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金丹弟子猛地一愣,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股巨力。 但他心中正盘算著夺得神剑后能得到何等赏赐,全然没將眼前的小不点放在眼里。 他试图运功震开,却发现对方的手纹丝不动。 直到一股剧痛和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他才骇然变色。 下一刻,萧星尘手腕一抖,看似隨意地一甩,那金丹初期修为的赤炎宗弟子,竟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身体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砰”地一声巨响,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十几步开外,摔了个四仰八叉,尘土飞扬。 剎那间,整个场面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赤炎宗的人。 一个炼气三层的小孩子,把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像扔垃圾一样隨手丟出去了? 这怎么可能?! 短暂的死寂之后,赤炎宗阵营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议论和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王师弟,你怎么被一个炼气期的小崽子给摆倒了?” “王师兄你在跟我们开玩笑呢吧?你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可一点都不好笑。” 那姓王的弟子在地上挣扎著爬起来,听得同门的嘲笑,顿时面红耳赤,羞愤交加,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奇耻大辱!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小杂种!我宰了你!”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嘶吼著,周身灵力疯狂涌动,赤色剑芒暴涨,带著滔天的怒火和杀意,不顾一切地朝著萧星尘猛扑过去。 第126章 今日,便以汝等之血,祭它重开之刃 那王姓弟子周身赤色灵力疯狂涌动,手中长剑爆发出灼热的火焰剑芒,如同一条发狂的火蟒,张牙舞爪地扑向萧星尘。 这裹挟著金丹初期全部怒意的杀招,势要將眼前这让他蒙受奇耻大辱的小鬼斩成两半。 萧星尘眼神平静得甚至有些漠然。 在那燃烧的剑尖即將触及他鼻尖的剎那—— 他的身体以一个微小、却又妙到毫釐的角度,轻轻一侧。 “嗤啦!” 炽热的剑刃几乎是贴著他的衣襟擦过,带起的劲风將他额前的碎发吹起,却连他的皮肤都未曾灼伤分毫。 王姓弟子全力一击落空,气得气血翻涌。 怎么可能? 对方不过是个炼气三层的小鬼,自己可是金丹初期的大能,居然被对方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他怒从心头起,刚要继续发力,却还不等变招,一只蕴含著恐怖力量的小手,猛地攥住了他持剑的手腕。 王姓弟子大惊失色,试图挣脱,却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座万丈山岳压住,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腕骨在那恐怖握力下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萧星尘手腕猛地一发力,向內一折。 “咔嚓——” 腕骨碎裂声清脆响起,王姓弟子悽厉的惨叫撕破长空。 剧痛让他全身脱力,长剑脱手的瞬间,萧星尘手腕轻转,赤焰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剑尖调转—— “噗嗤!” 一声闷响,长剑刺穿了王姓弟子的心臟,染血的剑尖从后背透体而出。 王姓弟子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贯穿自己胸膛的长剑,他脸上的愤怒和痛苦转化为极致的惊愕和难以置信,瞳孔迅速放大,並逐渐涣散。 萧星尘鬆开了手。 王姓弟子的尸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溅起一片尘土。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还残留著最后的茫然与骇然。 战场陷入死寂,赤炎宗眾人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炼气三层秒杀了金丹初期? 这顛覆认知的一幕,让他们的世界观轰然崩塌。 短暂的寂静后,愤怒的咆哮如火山喷发:“小畜生,竟敢杀我师弟!” “一起上,杀了他们,为王师弟报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在赤炎宗眾人杀意沸腾之际,两道流光划破天际。 苏心瑶和林思思脚踏飞剑,从天而降。 苏心瑶一袭粉霞色长裙隨风飘扬,落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俏皮的冲小傢伙们眨眼:“別怕,姐姐们来保护你们啦!” “瑶瑶姐姐!思思姐姐!”孩子们惊喜地叫道。 苏心瑶冲他们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 隨即,她转过身,面对赤炎宗眾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天元宗大小姐的冷傲。 “这些孩子是我天元宗要护的人,赵元昊你若敢动他们一根汗毛,便是与我天元宗为敌。” 赵元昊眼神一凝,显然认出了苏心瑶,他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天元宗的苏大小姐。怎么,你想凭一句话就保住他们?” 苏心瑶毫不示弱,语气锐利,“你赤炎宗自从那几位化神长老折损后,还剩多少底蕴?当真要与我天元宗为敌?你们承受得起这个代价吗?” 赵元昊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苏心瑶的话戳中了他的痛处。 以前的赤炎宗,是下域仅次於青云剑宗的第二大宗门,除了青云剑宗,谁都不放在眼里。 可是,自从多位化神期大能无端陨落后,赤炎宗的战力就大打折扣。 如今的赤炎宗怕是要比不上天元宗的实力了。 但神剑就在眼前,他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他眼中贪婪与杀意更盛,寒声冷笑:“呵呵呵——” 苏心瑶被他阴冷的目光看得全身发寒。 “你笑什么?” “苏心瑶,如今的赤炎宗確实大不如前,不敢轻易与天元宗结怨,但只要把你们全都杀了,天元宗又怎么会知道是谁干的?” 说话间,他脸上布满了杀意,“布阵,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赤炎宗眾人迅速结成“赤焰焚天阵”。 剎那间,峡谷內烈焰冲天,十二道赤色光柱直衝云霄,匯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火海,炽热的气息几乎將空气都点燃。 苏心瑶大惊,万万没想到这赵元昊居然和楚凌风是一样的货色,都对她起了杀心。 她內心哭唧唧,感嘆自己命苦,但是面上却柳眉倒竖。 她玉手一翻,掌心出现一面古朴的铜镜。 铜镜表面流转著神秘的金色符文,她將铜镜高举过头顶,娇喝一声:“开!” 铜镜绽放出万丈金光,化作一座金色光盾,將眾人护在其中。 光盾与火海轰然相撞,巨大的衝击气浪掀起漫天尘土,方圆百丈的断剑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然而,“赤焰焚天阵”威力远超想像,金色光盾表面不断出现裂纹。 隨著一声脆响,铜镜寸寸碎裂,赤炎宗眾人如潮水般衝杀过来。 全面混战瞬间爆发! 赤炎宗弟子火焰法术交织成网,威力倍增。 而苏心瑶这边,郁仙释放出枯荣之力变成银髮银瞳的模样,无数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疯狂缠绕干扰敌人;萧星尘如虎入羊群,拼命抵抗著赤炎宗弟子的攻击;鹿闻声火焰狂放,范围轰炸;墨妍和铁峰也拼死奋战。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敌赤炎宗的攻击。 对方儘是金丹修士,还有元婴大能坐镇。 而他们,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丹田还存在裂纹的金丹后期的苏心瑶。 在赤炎宗的全面攻势下,孩子们即便用出了全力,还是在节节败退,浑身负伤。 被护的严严实实,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的苏渺渺,看到师兄师姐们全身染血的狼狈样子,眼睛通红。 她一定要扭转战局。 苏渺渺小脸严肃,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言灵之力沟通此地无尽的死气与残魂:“沉睡的英灵,听我呼唤,醒来,护卫……” 剎那间,她周身地面裂开,一只只由黑色死气凝聚而成的亡灵战士爬了出来,它们咆哮著,眼中跳跃著幽蓝的魂火,组成浩浩荡荡的亡灵军团,与赤炎宗的火焰大军激烈碰撞。 “杀——”一名金丹后期的赤炎宗修士怒吼,与其他几名弟子合力,凝聚出一柄巨大无比的火焰战刀,狠狠劈入亡灵海中。 轰—— 火焰炸开,大片的亡灵被瞬间汽化,清出了一片巨大的真空地带。 恐怖的刀气余波甚至直接斩向后面的苏渺渺。 苏渺渺瞳孔骤然放大,甚至忘记了躲闪。 “渺渺——” 江迷雾瞳孔一缩,下意识举起手中的夙兴神剑格挡。 鐺—— 一声巨响,江迷雾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夙兴剑脱手飞出,他整个人更是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怎么会……”他挣扎著想起身,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解。 “明明……我已经领悟了无上剑意……为何……用不了它?” 夙兴可是神剑,刚才他的全力一击,居然没有发挥出夙兴的哪怕万分之一的实力。 不对! 冥冥中,他感觉夙兴就是他的剑,血肉相连,可为何自己无法驱动其威能? 鹿闻声也大惊失色,喃喃:“这是怎么回事?” 炎老的声音突然在鹿闻声脑海中响起:“不是他用不了,是万剑本源虽修復了剑身,却还未被彻底炼化,神剑威能內敛,现在能改变战局的只有它,你必须立刻將其炼化。” 鹿闻声闻言,猛地一咬牙,逼退身前敌人,衝到江迷雾身边,捡起那柄黯淡的夙兴剑,郑重道:“四师弟,不是你用不了,是神剑尚未炼化,为我护法,这场胜负,全靠你和夙兴剑了。” 说罢,他再无犹豫,直接原地拿出了炼器炉,將夙兴剑投入其中。 掌心“嘭”地一声喷吐出炽热的烈焰,將炼器炉团团包裹,开始疯狂炼化。 然而,就在他全力催动火焰的这一刻,战场的形势急转直下! 失去江迷雾和鹿闻声两个重要战力,苏心瑶和孩子们的压力陡增,瞬间陷入绝境。 “保护二师弟和四师弟!”萧星尘嘶吼一声,小小的身躯再次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硬生生用身体撞开一名扑向炼器炉的金丹修士。 但那修士反手一道火鞭抽出,狠狠抽在萧星尘的背上,顿时皮开肉绽,焦黑一片。 萧星尘闷哼一声,踉蹌一步,却死死挡在炉前,半步不退。 另一边,郁仙银髮染血,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充满了疲惫。 她脚下的藤蔓不断被烈焰烧成灰烬,又不断顽强地重新生出,但速度已远远跟不上被毁灭的速度。 一名赤炎宗弟子狞笑著突破藤蔓的封锁,火焰刀直劈她的面门。 苏心瑶惊呼一声,甩出一道灵力堪堪將其击偏,自己却被另一侧的攻势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出的鲜血更多了。 “瑶瑶姐姐!”苏渺渺惊叫,她小脸苍白如纸,身体因为过度透支言灵之力而在微微颤抖。 她周身的亡灵战士变得越来越稀薄,不断在火焰中哀嚎著消散。 每一次亡灵被焚灭,她都仿佛感同身受,小小的身子便是一颤。 墨妍和铁峰背靠著背,两人都已成了血人。 铁峰的重斧挥舞得越来越慢,每一次格挡都爆发出刺眼的火星和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墨妍的灵力几乎要用尽,只能凭藉灵活的身法勉力周旋,衣袖被烧焦,髮丝被燎卷,显得狼狈不堪。 “哈哈哈!看你们还能撑多久!”赵元昊张狂大笑,又是一记恐怖的火焰巨掌拍出。 合眾人之力凝聚的微弱灵光护盾瞬间破碎。 “噗——” 郁仙、萧星尘、苏心瑶等人如同断线的风箏,齐齐吐血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鹿闻声的炼器炉周围。 苏渺渺的亡灵大军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彻底溃散,她也软软地坐倒在地,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赤炎宗弟子们脸上带著残忍的狞笑,如潮水般围拢上来,各种燃烧著烈焰的法宝和术法已然举起,准备给予这最后的、无力的一击。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孩子。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不够!火候还是不够!根本无法完成最后的淬炼!”鹿闻声看著炉中只是微微发红,却始终差那临门一脚的夙兴剑,心急如焚,眼角几乎要迸裂。 “用那个,你储物袋里的凤凰骨和羽毛。”炎老的声音急促地响起,“至刚至阳,涅槃之力,或可助它彻底復甦,完成最后的蜕变。” 鹿闻声眼睛猛地一亮,他都快忘了,当初他们吃了火凤凰后,他把凤凰骨和羽毛都收入了储物袋,原是打算以后炼製合適的神兵的,没想到这会儿会用到它。 他毫不犹豫地將凤凰骨和赤羽投入炉中。 轰——!!!! 炉火瞬间变成了璀璨的金红色,一股磅礴浩瀚的生机与涅槃之意轰然爆发,高昂清越的凤鸣声虚影直衝云霄,甚至短暂地压过了战场的喧囂。 那涅槃之火疯狂地涌入夙兴剑中,灵剑本源在凤凰真火的炼化下与夙兴神剑彻底融合。 赵元昊脸色一变,感到一股令他心悸的力量正在甦醒:“不好!快!杀了他们!” 无数攻击悍然落下! 然而——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剑压,猛地从鹿闻声的炼器炉中爆发出来,如同沉睡了十万年的太古巨兽,骤然睁开了它的眼眸。 炉盖被冲天而起的璀璨金光直接掀飞,炸成碎片。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柄完好如初、剑身流淌著日月星辰般光辉、仿佛能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神剑,自炉中缓缓升起。 它散发出令万物臣服的无上威严,整个战场都被这股可怕的剑意笼罩,所有火焰瞬间黯淡,所有声音仿佛都被吞噬。 赤炎宗弟子们的攻击僵在半空,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江迷雾看著这震撼的一幕,染血的唇瓣扬起一抹骄傲而疯狂的笑容。 他对著那柄与他心跳共鸣的神剑,用嘶哑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发出了跨越十万年的召唤: “夙兴——” “錚——” 神剑有灵,发出一声洞彻九霄的惊天剑鸣。 下一刻,它化作一道割裂天地的璀璨流光,温顺而激动地落入江迷雾手中。 剑入手的那一刻,江迷雾周身萎靡的气息瞬间暴涨,冲天而起的剑意將他额前的碎发吹得狂舞,剑身流转的星辉將他稚嫩的脸庞映照得一片肃穆。 他目光如电,穿透眾人,直指脸色大变的赵元昊,声音不高,却似蕴含著万古的沧桑与无上威严,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此剑,名夙兴。” “沉寂十万载,锋芒未曾忘。” “今日,便以汝等之血,祭它重开之刃!” 第127章 吾以剑心御万剑,凡剑之所存,皆为我盾 像是在回应主人,震耳欲聋的剑鸣声在峡谷中迴荡,磅礴的剑气如决堤洪流,將江迷雾的气势推向前所未有的巔峰。 冲霄而起的凌厉剑意,真实不虚,刺得人神魂生疼。 赵元昊脸上的狞笑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的惊骇。 “神剑……竟真的被唤醒了?!”他失声低吼,眼中贪婪与恐惧交织。 “但那又如何!一个黄口小儿,岂能真正驾驭神剑之威?给我去死!” 恐惧最终化为歇斯底里的杀意。 赵元昊深知,必须趁对方还未完全熟悉神剑前,將其扼杀。 他双手猛地向天虚抓,周身元婴期的赤焰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焚天烬灭掌!” 轰隆! 天地间的火行灵气疯狂匯聚,在他头顶形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火焰手掌。 掌纹清晰如沟壑,燃烧著暗红色的毁灭火焰,散发出的高温让空气扭曲,仿佛苍穹都要被这一掌焚毁。 巨掌裹挟著灭世之威,轰然拍下。 目標直指江迷雾,以及他身后所有无力再战的同伴。 萧星尘挣扎著想爬起,却再次呕出一口鲜血。 苏心瑶和林思思美眸中满是绝望。 郁仙银瞳黯淡,脚下的藤蔓彻底枯萎。 鹿闻声在炼化夙兴神剑时,便已灵力耗尽,只能眼睁睁看著。 苏渺渺小脸惨白,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 墨妍和铁峰更是伤势惨重,无力再战。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江迷雾握住夙兴剑,他足尖轻点,脚踏凝霜剑,化作一道流光直衝云霄,空气仿佛被剑气撕裂,在身后拖出百米剑痕。 他缓缓抬起夙兴剑,剑尖遥指那焚天巨掌,声音清澈而冰冷,却带著无上的威严:“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爭辉?” “夙兴,隨我——斩了它!” 没有哨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上撩。 “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夙兴剑发出一声愉悦的轻鸣,剑身流淌的星辉骤然爆发,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璀璨剑罡。 那剑罡由无上剑意凝聚,蕴含著斩断万物、破灭万法的极致锋芒。 神剑初啼! 嗤——啦—— 那看似无可匹敌的焚天巨掌,在与剑罡接触的瞬间,如同热刀切牛油,被从中无声无息地剖开。 狂暴的火焰能量仿佛遇到了克星,瞬间溃散、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 剑罡去势不减,直衝云霄,將漫天火云一分为二,露出了久违的蓝天。 “什么?!”赵元昊瞳孔骤缩,骇得倒退一步,他全力施展的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了? “不可能!你这是什么剑法?” 江迷雾持剑而立,衣袂飘飞,周身环绕著淡淡的星辉,宛如剑神临凡。 “此非剑法,乃剑道。” 他目光淡漠,“尔等蛮火,岂懂剑之极意?” “狂妄!”赵元昊暴怒,感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不过是仗著神兵之利罢了。” 此剑威力竟至如斯? 不过此子气息乃是金丹初期,定无法持久驾驭。 “本君便让你见识见识,元婴修士的真正底蕴。” “赤炎,开!”他怒吼一声,身体皮肤变得赤红,无数火焰符文在体表浮现跳动,周身气息再次暴涨,几乎要衝破元婴初期期的壁垒。 他凝聚全身修为,並指如刀,劈出一道仅有丈许、却凝练到极致的暗红刀芒。 这刀芒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威力比之前的焚天掌更胜数倍。 江迷雾眼神微凝,终於露出一丝认真。 他手腕翻转,夙兴剑划出一道玄奥轨跡,剑尖骤然亮起一点极致的寒芒,仿佛纳尽了世间所有的锋芒。 “破!” 寒芒离剑而出,瞬间与暗红刀芒对撞。 轰—— 恐怖的爆炸声响彻天地,红白两色光芒疯狂肆虐,衝击波呈环形骤然扩散。 峡谷两侧的山壁如同被无形巨刃削过,大片大片地坍塌崩碎。 地面被硬生生刮低三尺。 那些插在地上的无数残剑,在这股对撞的余波中纷纷哀鸣著,许多都化为了齏粉。 爆炸中心,江迷雾身形剧烈一晃,而赵元昊则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吃了个小亏。 “好!好一柄神剑!”赵元昊抹去血跡,眼神更加疯狂,“本君倒要看看你这黄口小儿还能催动几次!” 他双手连挥,快速掐诀,各种强大的赤炎宗法术倾泻而出。 “流星火雨!” “炎龙咆哮!” “九幽离火咒!” 一时间,天空被各种火焰法术覆盖,宛如末日降临。 江迷雾深吸一口气,夙兴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他身隨剑走,化作一道縹緲不定、却又快如闪电的星芒,在漫天火海中穿梭。 他的身法快到极致,仿佛同时出现在无数个地方。 每一次闪现,便有一道凌厉剑光点出,精准地刺向赵元昊法术最薄弱之处。 以点破面!见招拆招! 剑光与火雨碰撞,星芒与炎龙交错。 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刺眼的光芒。 峡谷地形被彻底改变,山峦被削平,大地布满深不见底的剑痕和焦黑的巨坑。 场面之惨烈,看得双方阵营的人目眩神驰,心惊肉跳。 赤炎宗弟子们脸上的狞笑早已消失,只剩下恐惧和茫然。 他们无法理解,一个年仅五六岁的小孩子,为何能催动神剑,为何能与一位元婴大能战到如此地步。 “雾、雾神……好厉害!”墨妍喃喃道,不经意的就把对江迷雾的称呼给改了。 铁峰死死攥著拳头,双眼一瞬不瞬盯著天上江迷雾小小的身影,眼底儘是崇拜和敬服。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孩子们每一个人都非池中物。 尘哥肉身强悍无比;仙姐银髮银瞳妖异的仿若妖灵;渺渺小仙女言出法隨,沟通亡灵;雾神仅凭金丹初期便让元婴初期的大能陷入苦战,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至於鹿闻声,虽然还没有展现出多么惊天动地的才能,但就凭他小小年纪就能炼化神剑这一点,整个下域的炼器师见了都得跪地喊爷爷,称一声鹿爷也不为过。 能遇到他们,追隨他们,纵死,也值了。 赵元昊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自己无论使出何种法术,对方总能一剑破开。 那柄剑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拥有了智慧。 赵元昊眼中闪过决绝和肉痛之色,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不然,连他都不一定能贏。 必须快点杀了这个小杂种,此剑必须夺来。 只要得到它,什么天元宗,什么青云剑宗,整个下域都將匍匐在他脚下。 贪婪瞬间压倒了恐惧,赵元昊眼中燃起疯狂的火焰。 他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本命精血。 精血融入火焰,化作一枚诡异无比的血色符文。 “以我精血,燃我神魂,禁术——血焰吞天!” 血色符文爆开,化作滔天血焰,其威力远超之前所有法术,甚至连空间都开始剧烈扭曲,浮现出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缝。 血焰化作一只狰狞巨兽,扑向江迷雾,封锁了他所有退路。 江迷雾面色一肃,他能感受到这一击的可怕。 夙兴剑感受到主人的心意,发出高昂剑鸣,无尽星辉匯聚,准备施展更强的一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趁现在,杀了那几个失去战斗能力的废物。”一名赤炎宗金丹后期的修士眼中闪过阴毒,竟带著数名弟子,猛地扑向倒地不起的萧星尘等人。 他们算准了江迷雾被赵元昊禁术缠住,根本无法分身。 “卑鄙!”苏心瑶惊怒交加,想要阻拦,却一时间起不来。 郁仙强行催动枯荣之力,却只生出几根脆弱藤蔓,瞬间被焚毁。 萧星尘目眥欲裂,想要用身体去挡,却动弹不得。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们。 江迷雾心神剧震,他若要全力对抗血焰巨兽,便无暇他顾。 可若回身救援,必將被赵元昊的禁术重创,甚至秒杀。 就在这绝望一刻,江迷雾眼中闪过决然。 守护的信念压倒了一切。 “休想伤我同门!” 他不顾一切强行扭转剑势,夙兴神剑爆发出悲鸣般的剑啸,大部分星辉骤然回缩,化作一道坚实的星辰光幕护罩,瞬间挡在萧星尘等人身前。 轰——!!! 血焰巨兽狠狠撞在江迷雾的后背上。 即便有夙兴剑自动护主散发的微光抵消大部分威力,剩余的衝击力依旧可怕至极。 江迷雾如遭太古山岳撞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甚至夹杂著內臟碎片。 整个人向前拋飞,重重落地,夙兴剑也脱手飞出,斜插在地,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四师弟——” “四师兄——” “阿雾——” “雾神——” 大家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 而另一边,那几名赤炎宗弟子的攻击也狠狠撞在了星辰光幕上,光幕剧烈摇晃,却並未立刻破碎。 “哼!强弩之末,看你能撑多久。”那名金丹修士狞笑,更加疯狂地攻击光幕。 光幕上开始出现裂纹。 江迷雾艰难地抬起头,看著那些疯狂攻击光幕的赤炎宗人,看著师兄师姐师妹们绝望却依旧信任他的目光,看著散落一地的、那些早已失去灵蕴本源的残剑…… 一股无比强烈的守护意念、不甘的愤怒、以及对於剑的极致理解,在他心中轰然爆发。 “剑……”他染血的手猛地插入大地,嘶声吶喊,那吶喊仿佛沟通了天地,蕴含著他所有的信念与意志。 “吾以剑心御万剑,凡剑之所存,皆为我盾!万剑——朝宗!” 嗡!嗡!嗡!嗡! 整个葬魂峡谷剧烈地震动起来。 那些散落在地、遍布峡谷、早已沉寂了无数岁月、被认为已是废铁的残剑断刃,此刻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发出了微弱却坚定的嗡鸣。 下一刻,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成千上万的残剑破土而出,化作一道道钢铁洪流,前赴后继地匯聚到萧星尘等人周围,层层叠叠,瞬间凝结成一座巨大无比、寒光闪闪的剑之壁垒。 第128章 夙兴,隨我,开天闢地 叮叮叮—— 赤炎宗弟子们的攻击尽数落在剑盾之上,爆发出密集的火星。 无数残剑在攻击中崩碎、化为齏粉,但立刻有更多的残剑填补上来。 它们用自己最后的残躯,履行著身为剑的最终职责——守护! “这……这是什么?”攻击的赤炎宗弟子骇得停下了手,看著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萧星尘看著身边不断震颤、不断破碎却又不断凝聚的剑之壁垒,看著那些明知是死却依旧义无反顾扑向敌人攻击的残剑,热泪瞬间涌出。 鹿闻声体內近乎乾涸的灵力竟再次沸腾。 郁仙银瞳中泪光闪烁,脚下的枯萎藤蔓奇蹟般再生。 苏渺渺擦去眼泪,小脸上充满了坚定的光芒。 苏心瑶、林思思、墨妍、铁峰,所有人都被这悲壮而神圣的一幕点燃了最后的斗志。 “连死去的剑都在保护我们……我们还有什么理由放弃!”墨妍怒吼著,不顾伤势再次催发灵力。 “杀了这群混蛋!”铁峰拄著斧头,挣扎著站起来。 萧星尘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四师弟在用生命为我们爭取时间,我们不能辜负他,更不能辜负这些剑,隨我——杀!” “杀!!!” 原本重伤垂死的孩子们,不知从何处涌出了力量,纷纷挣扎起身,燃烧最后的生命潜能,向著惊愕的赤炎宗弟子们发出了决死的反衝击。 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赵元昊看著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气得几乎吐血:“废物!一群废物!” 而此刻,江迷雾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背后一片焦黑,嘴角不断溢血,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嚇人,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夙兴剑感受到主人的战意,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剑鸣,自动飞回他的手中。 这一次,剑身的光芒不再仅仅是星辉,更夹杂著无数残剑的悲鸣与战意。 “赵元昊。”江迷雾的声音平静却蕴含著最终的审判,“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赵元昊看著气势不降反升的江迷雾,心中第一次產生了真正的恐惧。 “怪物……你就是个怪物!”他尖叫著,將禁术残余的所有血焰之力匯聚於双手,化作一颗极度压缩、散发著毁灭气息的暗红能量球,“给我去死——” 能量球呼啸而出。 江迷雾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举起夙兴剑。 整个葬魂峡谷的剑意,那些破碎的、消散的、仍在战斗的,仿佛都匯聚於此剑之上。 他眼中再无外物,只有剑,只有前方之敌。 “夙兴,”他轻声道,“隨我,开天闢地。” 江迷雾咆哮著,倾尽一切,挥剑斩下! 只见一道极致凝练的剑痕,隨著剑锋的落下出现在空中。 那剑痕所过之处,那毁灭性的血焰能量球竟是直接抹除,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 仿佛天地初开的那一道光,分开了清浊,断开了因果。 剑痕不停,继续向前。 赵元昊脸上的恐惧和疯狂瞬间凝固。 他下意识地想逃,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已被彻底锁定。 他想防御,却发现所有的灵力在那道剑痕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不……不可能……我赤炎……”他最后的遗言还未说完,剑痕掠过他的身体,掠过他身后的峡谷,掠向遥远的天际。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下一刻。 赵元昊的身体从中轴线开始,缓缓错开,切口光滑如镜。 没有鲜血流出,因为所有的生机都在瞬间被那绝对的剑意湮灭。 他的肉身寸寸崩解,连元婴都未能逃出,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在他身后,一道长达千丈、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裂缝,以江迷雾脚下为起点,向前蔓延开去,直至视线的尽头。 仿佛整个大地都被这一剑劈开。 一剑之威,改变地形! 整个战场,死寂无声。 所有还活著的赤炎宗弟子,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僵在原地,脸上的狞笑化为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们呆呆地看著那道蔓延向远方的巨大地裂,又看看那个手持神剑、脸色苍白却屹立不倒的小小少年身影。 他们的元婴师兄……死了? 被一个孩子……一剑秒杀? 噗通! 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紧接著,所有赤炎宗弟子全都崩溃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饶命!剑神饶命啊!”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都是赵元昊逼我们的!求您饶我们一条狗命吧!” 江迷雾冷漠的看著他们卑微乞怜的可笑嘴脸, “我饶过你们?你们何曾放过我们?” 话落,他一剑挥出。 赤炎宗的所有人瞬间身首异处。 阳光透过被斩开的云层,照射在江迷雾身上。 他拄著剑,剧烈地喘息著,身体摇摇欲坠。 残躯连续驱使夙兴剑,几乎抽乾了他。 他贏了。 以剑之名,以守护之志,贏得了这场几乎毫无胜算的对决。 江迷雾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成倍的疲惫席捲全身,他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在他意识陷入黑暗前,最后看到的,是同伴们焦急衝来的身影。 ...... 灼热的空气渐渐冷却,焦土与血腥交织的气息在风中翻涌。 阳光挣扎著穿透尚未散尽的烟尘,照亮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那道深不见底的剑痕峡谷、大片融化后又凝结成琉璃状的地面、以及四处散落的如同沙砾般的残剑粉末……这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著方才那场战斗的惨烈。 江迷雾躺在冰冷的土地上,小脸苍白如纸,呼吸微弱,那双曾爆发出令元婴修士都惊骇的锐利眼睛紧闭著,唯有小手仍死死地握著夙兴神剑。 “四师兄……”苏渺渺带著浓重的哭腔,手忙脚乱地翻找著自己的储物袋,却连最普通的疗伤丹都找不到一粒,急得眼圈通红。 其他人的情况也是如此,他们的丹药早在幽影森林那场艰苦的兽潮中消耗殆尽了。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唯一会炼丹的郁仙。 此刻的郁仙,那头璀璨的银髮和神秘银瞳已尽数褪去,变回了如墨的黑髮与琥珀色的瞳孔。 黑髮被汗水与尘土黏在脸颊上,更衬得她脸色惨白,不见一丝血色。 她尝试著想站起来,去为江迷雾炼製丹药,但全身软得如同,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体內的枯荣之力彻底枯竭,反噬带来的虚弱感几乎將她淹没。 她看著昏迷的江迷雾,眼中充满了无力与焦灼,自己的状態比他也好不了多少。 “三师妹,別急。”萧星尘的声音嘶哑却沉稳。 他用一截断裂的残剑支撑著身体,强迫自己站起来,每动一下,背上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就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扫视著战场,“赤炎宗的人身上,或许有丹药。” 墨妍和铁峰同样伤痕累累,闻言死死咬住牙关,压下身体的剧痛和脱力感,和萧星尘一起开始仔细地翻查那些赤炎宗修士的尸体。 这是散修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挣扎中养成的本能——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利用眼前一切可利用的资源,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丝希望。 苏心瑶倚著林思思,俏脸上满是震惊与恍惚。 她望著满地狼藉,又看向那群虽伤痕累累却眼神坚毅的孩子,扫过那道劈开大地、宛若神跡的巨大剑痕峡谷,扫过那片为了保护他们而毅然赴死、最终化为遍地银粉的万剑残骸,最后,定格在昏迷不醒的幼小身影上。 震撼、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后知后觉的、冰彻骨髓的恐惧,如同滔天巨浪,一波接一波地衝击著她的认知和心灵。 她是天元宗捧在手心的骄纵大小姐。 父亲和宗门將她保护得太好,以至於她虽知修真界险恶,却从未如此真切地、血淋淋地亲身经歷过这等惨烈的大战。 直到此刻,她才深刻地明白了云见月为何执意要將这些年幼的孩子放出宗门歷练。 温室里的朵,永远无法真正理解风雨的酷烈。 一直將他们困守於宗门的羽翼之下,或许能护得一时的安稳,却终究护不了一世。 这个世界本质就是弱肉强食,残酷而真实。 过早地让他们接触这份残酷,並非残忍,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负责。 唯有见识过黑暗,才会真正渴望並努力追逐光明;唯有经歷过生死,才能磨礪出真正能斩破一切荆棘的锋芒。 他们是一群身负绝世天赋的璞玉,註定要闪耀於天地之间,那就更需要早早学会如何在血与火中淬炼自己,方能真正成长为撼动天下的参天巨擘。 江迷雾最后那宛若剑神临凡、一剑开天、斩灭元婴的绝世身影,已深深地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那不再是孩童稚嫩的身姿,而是一位真正的、睥睨天下、执掌无上剑道的君王。 她心中有一种无比强烈的预感:只要不夭折,迟早有一天,这个孩子会屹立於世界之巔,成为那至高无上的剑道魁首。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充满了敬佩、强烈的好奇,以及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源於灵魂深处的敬畏。 一旁的林思思更是小脸煞白,不见半分血色,紧紧抓著苏心瑶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萧星尘、鹿闻声、苏渺渺、墨妍和铁峰五人强忍著伤痛,快速地將赤炎宗修士身上的储物袋收集起来,逐个翻找。 幸运的是,这些宗门弟子身家颇为丰厚,果然找到了不少品阶不错的疗伤丹药,此外还有一些下品灵石和几株不错的灵草。 萧星尘看都没看那些灵石和灵草,直接一股脑地塞给了墨妍和铁峰:“这些你们收著。” 墨妍和铁峰看著手中突然多出的资源,都是一愣。 这些对於散修的他们来说,已是一笔不小的財富,足够他们累死累活打拼一整年。 没想到,尘哥居然如此轻易的就都送给他们了。 两人眼眶瞬间就红了,铁峰瓮声瓮气地道:“尘哥……这……” “拿著,恢復实力要紧。”萧星尘语气不容置疑,已然將他们视为了真正的队友。 第129章 上域封家,派人来下域寻找神剑 眾人服下丹药,精纯的药力化开,身上的伤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苍白的脸上也终於有了一丝血色。 江迷雾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首先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同伴,目光逐一扫过,確认大家都还活著,这才鬆了口气。 这时,郁仙蹲在地上,指尖轻轻拂过那层厚厚的剑粉,琥珀色的眼眸泛起水雾:“它们……直到最后,都在守护我们。”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瞳孔里盛满了无尽的哀伤与一种近乎虔诚的敬意。 自幼经歷的苦难与冷眼,让她对世间任何一丝善意与温暖都格外敏感,也格外珍惜。 这些剑,它们並非生灵,没有言语,却在最后时刻,以一种决绝无比的姿態,回应了剑主的召唤,用自己最后的残躯为他们筑起了生命的壁垒。 这种被毫无保留地、义无反顾地保护的感觉,像一道暖流衝垮了她心中某处冰封的堤防。 一滴晶莹的泪珠无法抑制地滑落,无声地渗入银色的粉末之中。 墨妍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別太难过,我相信,对於这些剑而言,能在沉寂了无尽岁月后,於最后一刻绽放锋芒,履行守护之职,它们亦是『心』甘情愿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顿了顿,望向那无尽的剑粉,眼神悠远:“剑之存在,或为杀伐,或为守护。於寂灭中寻得意义,在崩碎时践行大道,这何尝不是一种圆满?” “它们並非逝去,而是以另一种形式,將守护之念铭刻於此间天地。这份重於山岳的情义,我们铭记於心,化作前行的力量,便是对它们最好的告慰。” 郁仙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墨妍,用力地点了点头,將那份沉重的感动与悲伤,深深埋进了心底。 墨妍深吸一口气,看向眾人,语气转为凝重:“此地不宜久留,赤炎宗的人全军覆没,他们宗门內必有感应,很快就会派更厉害的人来此。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葬魂峡谷,找个安全的地方再从长计议。” 眾人皆点头赞同,相互搀扶著起身。 他们先是顺利的找到了魂婴果,隨后迅速离开了这片残破的峡谷,身影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之中。 经过近半个时辰的谨慎行进,他们找到了一处相对隱蔽、气息也较为平和的密林深处,这才稍稍放鬆下来,进行短暂的休整。 就在这时,江迷雾看著手中的夙兴剑,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还是郑重地將其递向鹿闻声:“二师兄……剑……” 剑是由二师兄炼化而成的,应该,属於二师兄。 夙兴剑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意图,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它自动从江迷雾微微鬆开的手心飞起,绕著他轻盈地飞了一圈,最后温顺地悬停在他手边,用剑柄轻轻蹭著他的手指,仿佛在表达对他的依恋。 鹿闻声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一下,隨即释然地笑了。 他脑海中,炎老苍老的声音带著无比的感慨:“神物有灵,自择其主。炼化不过是修补了它的躯壳,如同给一件绝世宝衣缝好了扣子。但真正赋予它灵魂、让它甘愿臣服並绽放光芒的,是你四师弟守护所有人的至纯剑心与无上剑意。此剑,已与他性命交修,血脉相连,旁人,再无法驱使分毫了。” 鹿闻声其实本就未有占有之心,他心中有个清晰的直觉,夙兴剑与江迷雾之间有著天然的羈绊,本就该属於他。 他只是想拿过来好好端详研究一下这绝世神兵而已。 看著夙兴剑那“恋主”的模样,鹿闻声无奈地笑道:“四师弟,这剑是认准你了,我可抢不走。它属於你,也只会属於你。” 江迷雾一怔:“可是,它是你……” “不,”鹿闻声语气异常坚定地打断他,眼中没有丝毫芥蒂,只有满满的欣慰与坦然,“我不过是重铸了它的剑身,但真正唤醒它沉睡十万年剑魂,得到它认可的,是你江迷雾!是你在最后关头那不惜自身、也要守护所有人的坚定剑心!” 萧星尘也重重点头,“二师弟说得对!四师弟,这夙兴神剑,合该是你的,只有你,才能发挥出它真正的威力,我们只会为你高兴,绝无半分嫉妒。” 墨妍、铁峰、郁仙和苏渺渺都用力地点头,目光清澈而真诚,里面没有丝毫的贪婪与嫉妒,只有最纯粹的认可、支持与为他而感到的骄傲。 江迷雾感受著夙兴剑传来的亲昵、依赖和雀跃情绪,又看向周围这一张张歷经生死、写满真诚的脸庞,一股滚烫的暖流猛地衝撞著他的心扉。 他不再推辞,重重点头,將夙兴剑紧紧握在手中,仿佛握住了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与责任。 就在他与剑的感应达到前所未有的融洽时,脑海中忽然毫无徵兆地闪过几个极其破碎、模糊的画面——尸山血海的古老战场、一声充斥著绝望与不甘的震天龙吟、一道模糊不清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恐怖魔影…… 一股苍凉、悲壮而又沉重的情绪猛地涌入他的心间,让他一阵微微眩晕,脸色又白了几分。 “夙兴……你的过去,究竟背负著什么?”他在心中默然发问。 神剑在他手中轻轻颤动著,回应他的,却只有一片深沉的沉寂哀伤。 与此同时,遥远的赤炎宗。 “元昊的魂灯……熄灭了?”蕴含著无尽怒火与难以置信的咆哮猛然震动了整座殿宇,恐怖的威压让樑柱都簌簌作响。 赤炎宗宗主柳鹰,死死盯著眼前代表亲传弟子赵元昊的本命魂灯已然熄灭了,他双目瞬间变得赤红如血,狂暴的炼虚巔峰威压毫无保留地席捲开来,令殿外守卫的弟子瑟瑟发抖,几乎要跪伏在地。 “是谁?是谁敢杀本君的亲传弟子!!!”他怒吼著,声波不断向外扩散。 他猛地一挥手,催动了殿內一枚特殊的留影石。 上次柳青冥和三位化神期长老在灵墟秘境莫名团灭,赤炎宗吸取教训,特意让重要弟子外出时携带能將最后影像实时传回的留影石。 留影石上光芒闪烁,模糊地呈现出赵元昊等人最后传来的画面——诡异的峡谷、几个年纪极小的孩子、以及那柄爆发出开天闢地般恐怖剑意的神秘古剑。 “一群小畜生……还有……神剑?”柳鹰的愤怒瞬间被极致的贪婪所取代,脸上肌肉扭曲。 “好好好!杀我赤炎宗亲传弟子,夺我赤炎宗神物!传令所有亲传弟子,立刻前往葬魂峡谷,封锁一切消息,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到那些小杂种和神剑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有任何阻拦,不管是谁,格杀勿论!” …… 而就在不久前,夙兴剑甦醒,爆发出那惊天动地的“开天”剑意的那一刻。 遥远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上域某处,一座悬浮於云海之巔、縹緲若仙境的阁楼內。 一位正在闭目推演星辰运转、周身环绕著玄奥法则气息的白衣老者,忽然眉头微微一皱,指尖跳跃演算的星光莫名紊乱了一瞬。 “咦?”他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疑惑,“下域那般灵气贫瘠之地,为何会突然出现一丝……太古剑意?竟能微弱扰动天机运转?” 他沉吟片刻,屈指轻轻一弹,一道灵光迅疾如电,飞出阁外。 “封瑶来见我。” 不多时,一位身著华贵紫裙、身姿婀娜、面容冷艷精致、眼神却锐利如寒刀的女子,步入阁中,恭敬地躬身行礼:“老祖宗,您找我?” “瑶儿,”老者声音平淡无波,“一年前,你曾奉命去下域处理那江家孽障,对下域那等贫瘠之地,还算熟悉。老夫方才感应到下域有异常剑意波动,似是古剑復甦之兆。你且去查探一番,看看是何缘由。切记,低调行事,莫要惊动下域那些宗门,以免横生枝节。” 名为封瑶的女子闻言,垂下的眼眸深处骤然划过一抹极快的狠辣与阴冷,她声音依旧恭敬:“谨遵老祖法旨。” 一年前!江家! 那个她翻遍了废墟,几乎掘地三尺也没找到的小野种。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正好,藉此机会,名正言顺地再去下域,彻底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 密林中,江迷雾缓缓收回內视的心神。 丹药效果很好,他的外伤已恢復得七七八八,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被撕裂了一小块,时刻传来一种虚弱的剥离感。 强行驾驭远超自身境界的神剑,又硬抗了元婴修士的禁术衝击,终究是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神魂本源受损了。 表面看似无恙,实则潜藏巨大危机。 若不及早寻得滋养修復神魂的圣物治癒,必將影响未来修行上限,甚至可能留下永久的缺陷。 看来,等下次见到师尊,必须要把自己神魂受伤的事情告诉师尊了,他在心中默默想著。 同时,在他神识內视时,那个模糊的画面再次不由自主地浮现。 这次,不再是血腥的战场,而是一个白衣如雪、身影朦朧縹緲、看不真切面容的女子,端坐於莲台之上,周身瀰漫著一种令他心弦悸动、生出无尽亲近与温暖气息的道韵。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集中精神,都无法看清她的面容,仿佛隔著一层无法穿透的万古迷雾。 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他心底不断迴响:变得更强!只有强大到足以撕裂一切迷雾,才能找到她,看清她,知晓一切的缘由。 休整完毕,眾人决定即刻动身,前往下一个目的地——极北苦寒之地的雪寂山,寻找並蒂雪莲。 苏心瑶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眼神坚定地看著孩子们:“我跟你们一起去,北地险峻,环境酷寒,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经歷此事,她已彻底將自己视为了这个团队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將他们的影子在林间拉得很长。 一行人坚定地向著北方出发。 等赤炎宗弟子赶到时,看到的唯有一片死寂的狼藉,以及那一道仿佛天神震怒劈开的巨大地裂,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著他们的迟来与徒劳。 第130章 得知火凤凰被烤了吃,眾人呆若木鸡 路上。 苏渺渺好奇地看向苏心瑶和林思思,问道:“瑶瑶姐姐,思思姐姐,你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葬魂峡谷呀?” 苏心瑶闻言,下意识地就想回答:“当然是因为你们师……” 话未说完,旁边的林思思猛地在她胳膊上拧了一把,力道之大,疼得苏心瑶当场“嘶”了一声,齜牙咧嘴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林思思立刻接过话头,脸上堆起略显僵硬的笑容打哈哈道:“啊哈哈,这个嘛……当然是因为我们……我们无意间路过,对,路过!正好感应到那边有强大的能量波动,就过来看看热闹,没想到是你们。” 孩子们脸上都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鹿闻声摸著下巴:“真的只是……路过?” 葬魂峡谷位置偏僻,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无意间路过”的地方。 “当然了!”林思思斩钉截铁,眼神却有点飘忽。 一旁的墨妍看著孩子们与苏心瑶、林思思之间无比熟稔自然的互动,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从苏心瑶和林思思突然出现在战场的那一刻起,她就无比惊讶。 她们二人衣襟胸前清晰绣著的云纹绕日图腾,那是天元宗的標誌。 她万万没想到,这五个小傢伙,居然会认识天元宗这等在下域堪称巨擘的大宗门弟子,而且关係如此亲密。 那位苏心瑶,更是身份尊贵无比的宗主之女。 在她过往的认知里,他们这等散修,与这等大宗门的核心弟子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產生交集。 如今,拖小傢伙们的福,她和铁峰都能和天元宗的人產生交集了。 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她记得小傢伙们说他们的宗门叫玄天宗。 她之前听都没听过,原本还以为是个不起眼的小宗门,如今看来…… 或许根本不是自己孤陋寡闻,而是这个玄天宗,神秘远超她的想像。 ...... 天色迅速暗沉下来,在彻底黑透前,眾人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停下休整。 篝火很快升了起来,枯枝在火焰中噼啪作响,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温暖而柔和的光影。 经歷了葬魂峡谷那场惨烈的大战,此刻这片刻的寧静与安全,显得弥足珍贵。 大家围坐在火堆旁。 铁峰熟练地处理著路上顺手猎到的几只肥硕野兔,將它们架在火上翻烤。 很快,油脂便被逼出,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诱人声响。 浓郁的肉香混合著烟火的焦香气,霸道地瀰漫开来,疯狂刺激著所有人的味蕾。 “哇,铁峰哥哥烤的兔肉好香啊。”苏渺渺吸著小鼻子,大眼睛几乎要黏在烤得金黄焦脆、滋滋冒油的兔肉上,忍不住悄悄吞咽著口水。 不只是她,其他几个孩子也都眼巴巴地望著,像一群被馋虫勾住了的小猫,眼神里写满了渴望。 自从离开宗门,他们只在做第一个任务时,在李老汉家吃过一顿香喷喷的烤鸡。 一晃半个月过去,每天风餐露宿,他们一顿热乎饭都没吃过。 虽说筑基后能辟穀不觉得飢饿,但“饿”和“馋”是两码事。 小傢伙们早就想念热腾腾的食物了,异常怀念在宗门时,每天都能吃到师尊亲手做的样百出的美味饭菜的日子。 不仅是他们,就连苏心瑶和林思思,这些日子也过得极为艰苦,嘴里也早就淡得不行,此刻闻到这纯粹的肉香,也不禁食指大动。 兔肉终於烤好,外焦里嫩,香气扑鼻。 铁峰撕下一条最肥美多汁、肉最多的后腿,首先便递给年龄最小的苏渺渺。 苏渺渺看著递到眼前冒著滚滚热气和浓郁香气的金黄兔腿,用力地咽了一大口口水,小肚子甚至不爭气地“咕嚕”叫了一声。 但她並没有立刻吃,而是非常有礼貌地,用两只小手捧著那条对她来说有些大的兔腿,转身递到了旁边的苏心瑶面前。 她一直记得,当初在灵墟秘境入口,赤炎宗那个討厌的少主羞辱师尊时,只有瑶瑶姐姐站出来帮师尊骂了回去。 从那一刻起,她就认定,瑶瑶姐姐是个顶好顶好的人。 小丫头扬起包子脸,脸上是灿烂又真诚的笑,声音糯糯的:“瑶瑶姐姐先吃。” 苏心瑶看著递到面前的兔腿,犹豫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见她犹豫,都下意识以为这位大小姐是要客气推辞——毕竟没有一个成年人会真的和孩子抢第一口吃的。 然而,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苏心瑶在短暂的犹豫后,竟然缓缓伸出手,毫不客气的接了过来。 她刚才的犹豫,仅仅是因为身为天元宗大小姐,她从未在野外吃过如此粗陋、直接用手抓著的食物。 但腹中的空匱和那霸道诱人的香气最终占了上风。 她试探性地张开嘴,轻轻咬了一小口。 细细咀嚼了两下,她原本有些勉强的表情忽然一怔,隨即眼睛微微亮起,带著一丝惊喜脱口而出:“咦?味道……还不错?” 墨妍和铁峰:“……”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复杂。 这位大小姐是真不见外啊,孩子们都饿著肚子眼巴巴等著呢,她倒先吃上了。 林思思也是嘴角微微抽搐,下意识地想抬手扶额,感觉有点没眼看。 苏心瑶见大家都盯著自己,一边咀嚼著嘴里香喷喷的兔肉,边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疑惑道:“你们也吃啊,都看著我干嘛?” 眾人:“……” 得,这位在天元宗被眾星捧月宠惯了的大小姐,脑子里压根就没有“应该让著孩子”这根弦。 她的行为並非出於自私,而是纯粹被保护得太好,习惯了被优先照顾,心思单纯得根本想不到那么多复杂的人情世故。 眾人无奈一笑,倒也生不起气来,反而觉得她这有点天然呆的模样……有点可爱? 铁峰无奈地摇摇头,脸上带著憨厚的笑意,將其余肥美的兔腿一一分给望眼欲穿的孩子们。 很快,山坳里就响起了欢快的咀嚼声。 大家都吃得格外香甜,满手满嘴都蹭满了亮晶晶的油,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讚: “唔…好次,铁峰哥哥太厉害了。” “外酥里嫩,比聚仙楼的灵食还好吃。” “香!太香了!” 这倒不是恭维,铁峰和墨妍作为散修常年在外奔波,风餐露宿是家常便饭,这烤野味的手艺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看著他们吃得这么香甜满足,墨妍和铁峰脸上的笑意也更浓了,一种淡淡的、如同家人般的暖流在空气中流淌。 围著温暖的篝火,吃著香喷喷的烤肉,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话题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现在想想,还跟做梦一样……”墨妍轻声道,语气中带著感慨,“我们居然真的活下来了。” “当时真是嚇死我了,”铁峰心有余悸地抹了把嘴边的油,“那个大火掌拍下来,我还以为我们都要……不过,好在有雾神在!”他看向江迷雾,眼中充满了崇拜,“最后雾神那一剑,我的天,直接给天地开了条口子,赵元昊那老小子被一劈两半,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雾神? 大家听到这个新奇的称呼,先是一愣,隨即纷纷用开玩笑的口吻,嬉笑著对著江迷雾起鬨: “雾神,哈哈哈——” “没错没错,参见雾神!” “雾神威武,以后就靠你罩著我们啦!” 江迷雾白皙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恨不得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连忙把话题引开:“其实……其实不全是我的功劳。要不是二师兄关键时刻將残剑的灵蕴本源炼化入夙兴,我根本发挥不出夙兴的威力。” 说到这个,鹿闻声立刻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当时真是嚇死我了,那炉火怎么催都不够旺,眼看就要来不及了……” “那二师兄你最后是怎么让炉火变旺的?”江迷雾顺势问道,这也是所有人都好奇的问题。 鹿闻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我把火凤凰的神骨和赤羽丟进炼器炉里了……靠著凤凰真火与涅槃之力,才最终完成了淬炼,把夙兴……” “什么?火凤凰的神骨和赤羽?” 不等他说完,苏心瑶美眸圆睁,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充满了难以置信:“这不可能!神兽凤凰早已绝跡上古,其神骨赤羽乃是只存在於典籍中的无上神材,你怎么可能……” 提起这个,鹿闻声的思绪立刻飘回了那个夜晚,想到了师尊那副擼起袖子、三下五除二將火凤凰拔毛、架火、烤熟的惊人画面。 他的目光在周围一圈充满好奇和震惊的脸上扫过,语气平常地解释道:“这个啊……是师尊之前逮到了一只火凤凰,然后烤给我们吃了。吃完剩下的神骨和羽毛,我觉得丟了可惜,就收起来了。本来是打算以后炼製法器用的,没想到这次炼化夙兴的时候,正好派上了用场。”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苏心瑶张著嘴,后面所有质疑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呆若木鸡。 火凤凰......烤……烤了吃了?!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林思思手里的半块兔肉“啪嗒”一下掉在地上,她却毫无所觉,只是死死盯著鹿闻声,声音发颤:“吃……吃了?你们……你们把上古神兽……烤了吃了?这若是传出去……” 她简直不敢想像会在修真界掀起何等滔天巨浪。 墨妍倒吸一口凉气,捂著心口,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喃喃道:“火凤凰……神骨……赤羽……那……那得是多少万……不,多少亿灵石都换不来的绝世珍宝啊……就……就这么烤了?” 她眼前一阵发黑,散修穷苦一辈子的本能让她痛彻心扉。 铁峰闻言,年纪轻轻的他一下子变得一把年纪。 要不是从鹿爷嘴里说出来,他绝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人把火凤凰烤来吃的。 匪夷所思,简直匪夷所思,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第131章 刚到风吼镇,就遇到悬赏追杀令 萧星尘、郁仙、江迷雾和苏渺渺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和努力回忆。 萧星尘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我们什么时候吃过烤凤凰?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对呀对呀,”苏渺渺也歪著小脑袋,“我也不记得了。” 鹿闻声耐心解释道:“就是师尊第一次给咱们做烤鸡的那次啊,那是咱们吃过最好吃的烤『鸡』了,后来师尊用枯荣轮迴菇给咱们燉的小鸡燉蘑菇,虽然也好吃,但都没有那次的金黄流油的烤『鸡』香。” 孩子们经他这么一提醒,眼睛瞬间全都亮了。 “啊!想起来了,那次的金黄色烤鸡。” “对对对!怪不得那么好吃,原来是烤凤凰。” “好想再吃一次烤火凤凰呀......” “我也是!我也是!” 孩子们兴奋的童言童语,如同又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已经濒临崩溃的四人头上。 抓上古神兽火凤凰烤来吃就已经足够惊世骇俗、顛覆认知了。 他们的师尊,居然还用枯荣轮迴菇那等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甚至领悟生死枯荣道韵的上古神物……用来燉鸡? 这个世界简直太疯狂了!!! 苏心瑶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需要林思思扶著才能坐稳。 她看著眼前这群一脸“不就是吃了顿好的嘛”表情的小傢伙,第一次对“云见月”这三个字產生了某种近乎恐惧的敬畏。 这已经不是强大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逆天! 墨妍和铁峰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两人互相搀扶著,只觉得呼吸艰难。 原以为这帮小傢伙拿极品丹药当豆吃,就已经足够嚇死人了。 没想到,他们那位神秘的师尊,乾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挑战他们想像力的极限。 抓凤凰烤来吃、用上古玄菌燉鸡…… 这仅仅是他们知道的,或许还有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他们都不敢想,他们的师尊到底是多么强大的人物。 这么多逆天的天材地宝吃进肚子里,就算是一头猪,恐怕也能被硬生生堆成飞天遁地的神猪了吧?! 他们的师尊……到底是何方神圣? 此时此刻,云见月的形象在两个人心中已经无所不能,逼格直逼渡劫期老怪的程度。 他们丝毫不会意识到,云见月之所以烤火凤凰和用枯荣轮迴菇燉鸡,完完全全是因为她不识货。 “你们师尊是在哪里抓到的火凤凰?”苏心瑶问道。 “不知道啊。” “.......” “那你们师尊是在哪里找到的枯荣轮迴菇?” “不知道呀!” “......” 好嘛,一问三不知,合著你们就知道吃唄? 苏心瑶等人一阵无语。 好不容易从极致的震惊中稍稍回过神,大家的话题再次回到了夙兴剑上。 “四师兄,能再给我们看看夙兴剑吗?”苏渺渺眼睛里满是好奇。 江迷雾点点头,心念一动,夙兴剑便悄然浮现於身前。 神剑此刻光华內敛,但剑身自然流淌的星辉和那股渊渟岳峙的威严,依旧令人心折。 眾人围拢过来,即便不是第一次见,依旧为神剑的瑰丽与不凡而感到惊嘆。 它在江迷雾手中显得异常温顺。 “它能变大变小吗?”苏渺渺像个好奇宝宝。 江迷雾尝试著集中意念,夙兴剑发出一声低低的、仿佛回应般的轻鸣,剑身光华微微流转,果真缩小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復了原状。 江迷雾轻轻抚摸著冰凉的剑身,他能感受到剑魂传递来的一丝微弱而复杂的感念,沉重、悲伤,仿佛承载了万古的孤寂。 “我总觉得……它经歷过很多很多,很沉重,很悲伤的事情。”他想到了那些偶尔闪回的破碎战场画面和那道恐怖的魔影。 “有时候能感觉到它在『说话』,但我听不懂。”江迷雾补充道。 苏心瑶凑近了些,好奇地打量著神剑,“我听我爹说过,上古神器皆有灵性,灵性越强,越能与主人心意相通。说不定等你再强一些,就能真正和它沟通了。” 墨妍的神色略显凝重,她看著夙兴剑,声音低沉了几分:“十万年的沉寂,它所见证和承载的故事,定然惊天动地。如今它既认雾神你为主,这些因果,或许终有一日,需要你来承接和了结。”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让篝火旁轻鬆的氛围里,掺入了一丝淡淡的沉重。 ...... 篝火燃尽,只余下一地带著余温的灰烬。 当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九道身影已朝著雪寂山方向疾行。 接下来的数日,行程出乎意料地顺利,没有遇到任何麻烦。 这一日,他们来到了一处名叫“风吼镇”的边陲小镇。 这里是北上路线的一个重要补给点。 低矮的土石围墙勉强圈出镇子的范围,入口处人来人往,大多是些身著劲装、佩戴兵刃、脸上带著风霜与彪悍之气的散修和佣兵。 空气中瀰漫著某种若有若无的紧张感。 踏入镇子,那股异样的氛围更是如影隨形,让人不適。 只见,路旁的修士们,虽然看似在休息閒聊,但目光却像鹰隼般警惕,不断锐利地扫视著周围的每一个行人。 他们的议论声清晰地钻进萧星尘一行人的耳中。 “听说了吗?赤炎宗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 “怎么可能没听说,巨额悬赏十万下品灵石,通缉一伙五六岁的孩子,真是稀奇。” “嘖嘖,也不知道那群孩子是怎么得罪赤炎宗了。” “说是这群小魔头穷凶极恶,坑杀了赤炎宗数十名弟子,夺了重宝。” “五六岁坑杀元婴和金丹大能?这谁信啊?怕是赤炎宗在遮掩什么丑事吧……” “嘘!小声点!赤炎宗的巡查弟子也在镇上呢,咱们管那么多干嘛,反正若是被我撞见那些孩子,我肯定抓住他们送到赤炎宗面前,十万下品灵石,够逍遥快活好一阵子了。” “这倒也是……” 每一句话都狠狠砸在眾人的心上。 孩子们下意识地低下头,儘量用衣服遮住脸。 苏心瑶、林思思、墨妍和铁峰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悬赏令竟然已经传到了这种偏远的边陲小镇。 赤炎宗的动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 没有任何犹豫,墨妍立刻打了个手势。 队伍立刻转身,保持著儘可能镇定的速度,向著镇外快速移动。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的剎那,街道对面一个靠在墙角的刀疤脸汉子,目光无意中扫过他们,尤其是被护在中间只到成人腰间的矮小身影,与悬赏画像的描述瞬间重合。 他的眼睛猛地一亮,贪婪之色一闪而过,隨即又迅速低下头,假装挠痒痒,但一只手却悄然缩进袖中,毫不犹豫地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符。 “被盯上了!快走!” 墨妍经验最为老道,对恶意和灵力的波动感知极其敏锐,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那缕一闪即逝的贪婪。 她再也顾不得掩饰,低声疾喝。 “走!” 情况万分危急,再也顾不得是否会暴露。 苏心瑶、林思思、墨妍、鹿闻声和江迷雾五人是金丹期,达到了金丹期便可御剑飞行(这是本书设定),五人瞬间將灵力爆发到极致。 “鏘——”五道顏色各异的剑光骤然亮起,强大的气浪甚至掀起了地上的尘土。 苏心瑶的飞剑流转著粉色霞光,一把將最近的苏渺渺抱到怀里。 林思思的剑势轻灵如风,捲起旁边的郁仙。 墨妍的剑光带著一股暗影般的迅捷,直接托住了铁峰那两米高的庞大壮硕身躯。 鹿闻声火系灵力涌动,一把將萧星尘拉上自己的飞剑。 江迷雾祭出凝霜剑,飞身踏了上去。 “咻——咻——咻——” 五道剑光如同被强弩射出的利箭,猛地从风吼镇喧囂的街道上冲天而起,在无数道惊愕、诧异、以及瞬间变得贪婪的目光注视下,朝著北方疾驰而去。 几乎就在他们剑光离地不到十息的时间,风吼镇內猛地爆发出数道强横暴戾的气息。 “在那里,追——別让他们跑了——” “发信號!通知赤炎宗的人!” 一道极其刺眼的赤红色焰火信號尖啸著衝上天空,在高空中轰然炸开,形成一个狰狞的火焰图腾。 紧接著,七八道顏色各异却杀气腾腾的光影从小镇各个角落冲天而起,以更快的速度朝著孩子们逃离的方向紧追不捨。 在他们身后,还追著散修以及佣兵,人数眾多。 剑光疯狂飞掠,速度快到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仅仅飞出了不到数十里,身后的破空之声便如同潮水般汹涌逼近。 “不行,他们的速度比我们快太多了,在天上御剑目標也太明显了。”墨妍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如果仅仅是赤炎宗那七八个人,他们並不怕。 可是,还有无数的散修和佣兵。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他们为了灵石,也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抓住他们。 “不能继续在天上飞了,这样会成为活靶子。”铁峰急声大喊,他丰富的散修逃亡经验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墨妍目光如电,急速扫视下方变得崎嶇荒凉的地形,猛地指向左前方一片笼罩在淡淡灰黑色雾气中的山脉。 “只能赌一把了,改道,进黑风山脉,利用那里的复杂地形和瘴气,看能不能甩掉他们。” 黑风山脉,以地势险峻、妖兽横行、以及那能迷幻心神、吞噬生灵的天然瘴气著称,是附近修士闻之色变、轻易不敢踏足的死亡绝地。 但他们没有第二个选择。 不去,必死无疑! 进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眾人眼中闪过决绝,没有任何犹豫。 五道剑光在空中划出惊险的弧线,朝著那片死亡之地俯衝而下。 那片山脉仿佛被诅咒过,光线在其上空都变得扭曲,灰黑色的瘴气如同活物般蠕动,尚未靠近,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死寂气息便扑面而来,甚至连灵力的运转都似乎滯涩了几分。 当第一缕带著腐臭的瘴气扑面而来时,身后的破空声已近在咫尺。 前路,是未知的、瀰漫著致命危险的原始险境,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后路,是速度更快、实力更强、决心要將他们碾碎的索命强敌。 他们的北行之路,在这一刻,陡然从艰难的跋涉,变成了九死一生的绝望逃亡。 第132章 神秘禁制,,萧星尘机缘到来 阴冷的迷雾如同活物般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当眾人冲入黑风山脉地界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泼了一层黏稠的墨。 无处不在的灰黑色瘴气在林间缓慢流淌,十步之外便一片模糊,怪石嶙峋,参天古木的枝杈如同鬼爪般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神识探出不过身体数丈,便如同泥牛入海,再也无法感知到更远的情况。 风中还夹杂著若有若无的低语和呜咽,像是无数亡魂在耳边窃窃私语,搅得人心神。 “大家千万別走散!”墨妍大声道,她的声音在浓雾中显得沉闷而压抑。 然而,话音刚落,周围的灰雾毫无徵兆地变得浓郁如粥,翻滚著將眾人彻底吞没。 蛊惑人心的低沉囈语和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亡魂哭泣声,直接钻进脑海。 “来呀……过来呀……” “痛苦吗?绝望吗?放弃吧……” 苏心瑶和林思思脸色一白,眼神瞬间有些涣散。 “是天然幻象,大家都紧守心神。”墨妍急声喝道,让眾人一个激灵,恢復了神志。 就在这时,郁仙周身泛起淡淡的银色光华,枯荣之力对生死气息的敏感让她勉强能辨別真实与虚妄。 苏渺渺小脸紧绷,口中无意识地念诵著安抚人心的话语,言灵之力让周围的诡异低语减弱了几分。 依靠著郁仙和苏渺渺,眾人艰难地在一片混沌中摸索。 还没等他们喘口气,脚下地面突然传来细微的震动。 “地下有东西!”铁峰爆喝一声,猛地將身边的郁仙和苏渺渺推开。 轰! 他们刚才站立的地面猛地炸开,数只体型硕大、浑身覆盖著黑色刚毛、八只复眼闪烁著幽绿光芒的地穴魔蛛钻了出来,它们似乎完全不受视线影响,精准地扑向灵力波动最强的几人。 “別用大范围法术,会引来更多脏东西。”墨妍急声提醒。 “四师弟,借凝霜剑一用。” 话落,江迷雾一把將凝霜剑丟给萧星尘。 萧星尘身形如同鬼魅,凝霜剑在手中闪烁出冰凉的剑。 “噗嗤!”一声闷响,绿色的汁液飞溅,魔蛛抽搐著死去。 铁峰重斧势大力沉,一斧头下去,魔蛛一击毙命。 两人配合默契,这几只魔蛛被迅速解决。 整个过程几乎没发出太大响声。 然而,他们才喘了两口气,赤炎宗追兵也进入了黑风山脉。 也不知道他们手里有什么法宝,竟然能精准的靠近他们。 继续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赤炎宗的人找到。 无法,他们只能被迫向黑风山脉深入。 隨著深入,地势越发险峻。 渐渐地他们被逼到了一处绝地,面前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谷中瀰漫著吞噬灵力的黑色罡风,令人望而生畏。 身后,追兵的气息迅速逼近,已能听到他们的呼喝声。 “无路可走了……”林思思声音绝望。 突然,江迷雾手中的夙兴剑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急促嗡鸣。 剑身之上,那些原本內敛的星辰符文竟主动亮起,散发出灼热的温度,剑尖微微震颤,指向对面某处悬崖峭壁。 “夙兴......在指引方向!”江迷雾指向剑指引的方向。 顺著他所指的方向,眾人凝聚目力,隱隱能模糊的看到对岸峭壁上有一处极其隱蔽的裂缝,若非神剑指引,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裂缝入口处笼罩著一层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古老禁制,散发著微弱的灵力波动。 “赌一把!”墨妍当机立断,率先御剑衝过去,眾人紧隨其后。 眾人落在悬崖狭窄的平台上,近距离观察,才发现那禁制並非一体,而是分为三重。 第一重禁制上,镶嵌著一块古朴的测灵石,旁边刻著几个古老的文字。 “测灵根,验血脉。”墨妍辨认出字跡。 时间紧迫,她不由分说,率先將自己的手掌按在测灵石上。 然而,测灵石寂然无声,毫无反应。 “我来!”铁峰低吼一声,蒲扇般的大手几乎將整个测灵石覆盖,古铜色的皮肤下青筋微凸,全力催动灵力。 三息过去,测灵石依旧冰冷沉寂,仿佛死物。 追兵的破空声和呼喝声已经清晰可闻,甚至能看到对岸雾气中隱隱闪动的灵光。 死亡的阴影急速逼近。 “尘哥!”墨妍猛地看向萧星尘,眼中满是希望。 萧星尘没有丝毫犹豫,一步上前,將自己稚嫩的小手,稳稳地按在了测灵石上。 嗡—— 测灵石仿佛从沉睡中骤然甦醒,爆发出浑厚无比的明黄色光芒。 那光芒强烈的甚至引动了周围的大地微微震颤,磅礴而苍茫的地脉气息与之共鸣,將整个平台映照得如同白昼。 第一重禁制上的流光应声而退,露出了其后幽深的通道。 “开了,原来想要开启这第一重禁制,需要土灵根。”苏心瑶惊喜地叫道。 眾人鱼贯而入,当最后一个人刚进入通道,身后便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赤炎宗追兵的攻击狠狠砸在峭壁之上。 然而,那上古遗留下来的禁制光华只是剧烈闪烁了一下,便將所有攻击尽数吸收化解,岿然不动。 追兵只能隔著那层看似薄弱却坚不可摧的光幕,眼睁睁看著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深处,发出不甘的怒吼。 “快走!他们中间或许有土灵根修士,很快就能打开第一道禁制。”墨妍没有丝毫放鬆,表情反而更加严肃,带领眾人急速向內奔去。 没跑多远,第二道散发著微光的禁制壁垒再次挡住了去路。 这道禁制上並未铭刻符文,而是浮现著一连串极其古怪、违背人体常理的动態人形光影图谱,最终光影定格在一个玄奥无比的姿势上。 那姿势宛若巨龟负山,沉稳如山岳;又似玄蛇盘绕,灵动而诡譎,周身仿佛有星辰之力流转,蕴含著某种难以言喻的大道韵味。 “这……这是什么?”林思思美眸圆睁,满是愕然,“这动作,是人能做出来的吗?” 苏心瑶也蹙起秀眉:“难道是必须完美復刻这个姿势,才能解除禁制?这我可做不来。” 墨妍尝试著模仿其中一个起始动作,刚扭到一半就感觉筋骨剧痛,不得不放弃,摇头:“不行,这绝非蛮力可为。” 她看向铁峰,铁峰那雄壮的身躯更是连起步动作都难以摆出。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萧星尘凝视著那姿势,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彩,下意识地喃喃出声:“……九转星辰淬体术,第二重,星龟盘山式……” “尘哥,你说什么?”铁峰猛地看向他,满脸难以置信。 萧星尘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这个动作,我能做。这是我师尊给我的体术功法中的第二重的最后一个动作,也是最难的一式,我前些日方才熟练掌握其形。” 嘶—— 眾人闻言,都一脸的不敢置信。 刚才就是他靠灵根开启了第一道禁制,如今这第二道诡异至极的禁制,竟然又恰好是他独门功法中的一式? 这已经不是巧合能形容的了! 墨妍眼中精光爆闪,一个惊人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来不及细想,身后通道入口处已经传来了剧烈的灵力波动和喧囂声,外面的土灵根修士已经打开了第一重禁制,追兵正蜂拥而入。 “快!尘哥!”墨妍急声道。 萧星尘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体內气血如同沉眠的火山轰然爆发。 星辰之力涌向四肢百骸。 他的身体开始以一种令人惊恐的幅度扭曲、摺叠、发力,每一个关节仿佛都违背了常理,肌肤之下隱隱有星辰光点亮起。 短短一息之间,在眾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他稳稳地摆出了那个与光影图谱分毫不差的——巨龟负山、玄蛇盘绕的“星龟盘山式”。 在他姿势成型的剎那,第二重禁制上的光影图谱骤然爆发出璀璨星光,与他周身流转的星辰之力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嗡—— 禁制无声无息地消散瓦解。 “开了!真的开了!”铁峰狂喜,看向萧星尘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与崇拜。 苏心瑶和林思思更是掩住了嘴,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鹿闻声、郁仙、江迷雾和苏渺渺也面露惊容。 “走!”墨妍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厉声喝道。 就在大家进入第二道禁制的时候,追兵之中的土灵根也成功令第一道禁制打开,他们疯狂向著萧星尘等人衝过来,却被重新闭合的第二道禁制阻拦。 大家仅仅前行了十余丈,第三重,也是最后一道禁制,拦在了前方。 这是一面光滑如镜的黑色石壁,石壁中央,刻著一个深邃无比、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掌印。 掌印周围,环绕著九颗模糊的星辰刻痕,其中七颗黯淡无光,唯有两颗散发著极其微弱的星辉。 一股比前两重禁制更加古老、更加沉重的威压瀰漫开来,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这……这又是什么?”铁峰尝试用神识探查,却被那掌印无情弹回。 “试试输入灵力。”苏心瑶建议道。 墨妍、铁峰、林思思等人纷纷尝试將手按在掌印上,疯狂注入灵力,但那黑色石壁如同无底深渊,吞噬了所有灵力,毫无反应。 似乎是下意识,所有人都看向了萧星尘。 萧星尘看著那掌印,尤其是那两颗散发著微光的星辰,体內《九转星辰淬体术》的力量不受控制地奔腾起来。 他福至心灵,走上前去,沉声道:“让我试试。” 在所有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他缓缓將自己蕴含著磅礴星辰之力的手掌,嵌入了那个深邃的掌印之中。 严丝合缝! 仿佛这个掌印,本就是为他量身定製! 下一刻,异变陡生。 萧星尘体內修炼出的星辰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注入石壁。 石壁上那两颗原本微亮的星辰刻痕骤然光芒大放。 紧接著,第三颗、第四颗……他体內气血轰鸣,星辰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竟在极限压力下牵引著更多的星辰刻痕接连亮起。 第五颗! 第六颗! 第七颗! 第八颗! 第九颗! 当第九颗星辰亮起的瞬间,黑色石壁剧烈震动,发出沉闷的轰鸣。 嗡—— 整面黑色石壁从中轰然洞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里面是一片未知的、散发著苍茫大地气息的空间。 第133章 被封印的灵根上,有九颗奇异的星辰 “走!” 萧星尘率先进入,其他人紧隨其后。 墨妍看著那彻底闭合的石门,又看向萧星尘,她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和一种几乎確定的推测: “灵根、独门体术、还有这需要极致星辰之力才能开启的掌印……一环扣一环,……这个地方,根本就不是什么无主的遗蹟……” 她环视眾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猜测,它就像一把沉寂了万年的锁,而尘哥,就是唯一能打开这把锁的……那把钥匙。它一直在等的,就是你。” 墨妍的话语带著一种近乎宿命的沉重感,在狭窄的通道內炸响,让人心神激盪。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萧星尘身上。 那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深深的困惑。 是啊,这世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三重禁制,一环扣一环,精准得可怕。 这与其说是考验,不如说是一场等待了万年的、针对特定继承者的验证。 萧星尘站在原地,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著那冰冷厚重的触感和星辰之力奔涌的余韵。 他那张总是过於冷静、甚至有些漠然的小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深邃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隨即被巨大的困惑所占据,最后,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缓缓浮现。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与这片古老的空间產生著微弱的共鸣。 一种陌生而又无比熟悉的苍茫感包裹著他,让他既感到一丝不安,又有一股莫名的……亲近。 铁峰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崇拜:“尘、尘哥……这地方……真是为你准备的?你……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鹿闻声体內的炎老也陷入了沉默,似乎也在疯狂搜索著记忆,试图解释这不可思议的巧合。 郁仙的瞳孔中流光闪烁,枯荣之力让她对“因果”和“宿命”有著模糊的感知,可因为年龄太小,那种感觉也让她说不清道不明。 但隱隱的,这里给她的感觉,与幽影森林那处明月仙府很像。 苏渺渺下意识地靠近江迷雾,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角,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江迷雾握紧了手中的夙兴剑,他能感受到神剑传来的一丝微弱悸动,那並非敌意,更像是一种……古老的共鸣? 成为全场焦点的萧星尘,眉头紧锁,清秀的小脸上满是困惑与沉思。 “我……不知道。” 墨妍看著萧星尘的脸庞,语气坚定:“无论此地与尘哥有什么关係,眼下这里是我们唯一的生路。纠结缘由无益,探索清楚,或许答案自在其间。” 她的冷静瞬间感染了眾人。 是啊,无论多么离奇,他们確实进来了,並且暂时安全了。 纠结於无法解释的谜团毫无意义,活下去,变强,才是当务之急。 铁峰第一个响应,“管他呢!反正这地方认尘哥,说不定里面有尘哥的大机缘呢,我们往里走,总比被外面那群混蛋砍死强!” 墨妍的目光精明干练:“没错,此地诡异,但也可能是我们最大的转机。务必小心,仔细探查。” 好奇心和求生欲最终压倒了不安。 眾人收拾心情,带著警惕与期待以及一丝对未知命运的敬畏,向著那片苍茫之气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步入了黑暗的甬道深处。 不消片刻,他们踏入了一个与外界阴森黑雾截然不同的空间。 这里並非想像中仙气繚绕、富丽堂皇的仙家洞府,而是一片巨大无比的天然洞窟。 四处可见断壁残垣,巨大的石柱坍塌碎裂,地面上布满了深刻的爪痕和能量衝击留下的焦黑印记,无声地诉说著上古时期曾在此地发生的惨烈战斗,充满了古老、破败与苍凉的气息。 然而,此地却瀰漫著一股极其奇异而强大的力量。 一种厚重、沉凝、仿佛承载著大地的苍茫与力量的意蕴充斥著每一寸空间,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仿佛身上压了一座无形的大山。 萧星尘长期穿戴著五倍重力的法衣,早已习惯了压力。 只是,自从探入这里,他那沉寂已久的土灵根,如同甦醒的活物般疯狂躁动起来。 只有炼气三层的他,是做不到神识內视的。 但在此地那股苍茫意蕴的奇异牵引下,他的心神竟不由自主地沉入丹田——下一瞬,他『看』到了! 诡异的是,他的灵根居然被鲜红的如同锁链一样的东西,层层封印住。 见状,萧星尘愣住了。 他也终於明白了,为什么无论自己怎么修炼,这些年他的修为一直卡在炼气三层再无寸进。 原来,並不是他是个悟性极差的废物,而是,他的灵根不知道出於什么原因被封印了。 他突然就想起了那个夜晚,师尊主动来到他房间,与他长谈的画面。 那时,师尊用神识仔细检查过他的灵根。 当时,师尊只说他会厚积薄发,还保证会在灵墟秘境给他寻找合適的功法。 却丝毫没有向他透露灵根被封印这件事。 他不相信以师尊的修为察觉不到他的灵根被封印了。 师尊之所以没有告诉他,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担心他自暴自弃。 为了让他快速成长起来,师尊还冒险去灵墟秘境,差点被楚凌风杀死。 一股暖流与后怕交织的情绪猛地衝上心头,鼻腔微微发酸。 原来师尊默默为他承担了这么多……那份深沉的呵护,此刻如暖阳般驱散了他因封印而產生的一丝阴霾,只剩下无比的坚定:绝不能辜负师尊的期望! 不过,最让他震惊的还不是灵根被封印,而是在那封印的灵根之上,竟然浮现出九颗星辰光点。 其中两颗明亮耀眼,而另外七颗,则黯淡无光。 这光点到底是什么? 他想不通。 可也不等他想通,在洞窟里沉凝如大地般的意蕴的强烈召唤下,第三颗星辰光点正隱隱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他心中有个声音,立刻练《九转星辰淬体术》第三重。 只要熟练掌握第三重的九个动作,第三个星辰光点一定会如同前两个一般耀眼。 似乎,他灵根上的九颗星辰就是对应著《九转星辰淬体术》的每一重。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这一切难道只是巧合? 不对! 世界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 难道真如墨妍说的那般,这里与他有著某种不为人知的渊源? 不等他细想,墨妍的声音骤然响起。 “大家运转功法,抵抗这股压力,这是淬炼的绝佳机会。” 眾人立刻盘膝坐下,咬牙运转功法抵抗。 在强大的压力下,眾人只觉得功法运转起来无比滯涩。 但,扛著这股压力將功法运转一周天后,他们就发现,在强大的压力下修炼,修为会变得更为扎实。 这一发现,让他们瞬间静下心来,不一会儿就入定了。 萧星尘见状,也开始修炼体术的第三重。 果然不出他所料,当他开始做第三重的第一个动作时,灵根上的第三个星辰亮度再次提升了一些。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地方做淬体术,比以往都要顺畅许多。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著他前进。 耳边也好像有个声音在说:快一点,再快一点。 时间在修炼中不知不觉的流逝。 萧星尘刚结束修炼,整个洞窟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轰隆隆!!! 头顶上方传来岩石碎裂声,大大小小的碎石开始簌簌落下,烟尘瀰漫,几乎让人窒息。 “不好,外面那些人在强行破山。”墨妍脸色一变,瞬间判断出情势。 铁峰骇然道,“他们无法破除禁制,竟想直接將这整片区域轰塌。” “这里不能待了,再待下去我们会被活埋。”墨妍当机立断,“走!出去!” 继续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眾人毫不犹豫,立刻向著来时的甬道衝去。 他们险之又险地从即將被彻底封死的甬道中衝出,映入眼帘的景象令人窒息—— 黑压压的人群將他们彻底包围。 赤炎宗修士、眼神贪婪的散修和佣兵,足有近百人。 为首的,是一名手持一截奇异树枝的赤炎宗修士。 他手里的树枝散发著淡淡的萤光,枝头仿佛永远指向一个方向。 “是迷轂树枝。”墨妍瞳孔一缩,“怪不得他们能精准找到我们,还能死死咬住不放,此物能指引方向,破除迷障,使佩戴者永不迷路。” 此刻,那修士也看到了从烟尘中衝出的萧星尘等人,脸上顿时露出狰狞而残忍的笑容:“终於肯出来了?还以为你们要躲到山崩地裂呢!” 苏心瑶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上前一步,朗声道:“我乃天元宗宗主之女苏心瑶,尔等今日若敢伤我等分毫,便是与我整个天元宗为敌,我父亲绝不会放过你们!” 那金丹修士闻言,阴惻惻地笑道:“天元宗大小姐?哼,好大的名头!若是平时,我赤炎宗或许还真要掂量掂量。但如今,你们杀我宗弟子,夺我重宝,罪无可赦!別说你是天元宗大小姐,就算你是天王老子的女儿,今天也休想轻易脱身!” 他话锋一转,“不过,此事与天元宗无关,只要你现在离开,將那五个小崽子交出来,我赤炎宗可以当作从未见过你,如何?” “呸!”林思思柳眉倒竖,厉声呵斥,“妄想!他们是我天元宗要护的人,想动他们,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冥顽不灵!”金丹修士彻底失去耐心,脸上狞色一闪,“既然你们自己找死,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给我上,抓住那几个小崽子,赏十万灵石!” 瞬间,杀声震天。 近百名散修和佣兵如同潮水般涌来,各种法术、法宝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山谷,狂暴的灵力波动席捲四方。 面对如此绝境,萧星尘眼中却燃烧起疯狂的战意,他猛地看向伙伴们,嘶声吼道:“还记得我们在幽影森林那场团队战斗吗?” “记得!”眾人齐声怒吼,眼神无比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好!那就让他们看看,招惹我们的下场!” 第134章 以九人之力,硬抗百人攻击 霎时间,杀声震天。 近百名修士,从四面八方汹涌扑来,瞬间將萧星尘九人团团围困。 各色法术光华如同暴雨倾泻而下,剑气、火球、水箭……似乎是要將他们彻底抹杀。 巨大的人数差距,让他们陷入了绝境。 面对危机,墨妍丰富的散修经验在此刻发挥了决定性作用。 她在危急关头,临危不乱的发號施令,喊声竟硬生生压过了震天的喧囂。 “阵型!九宫守元!依阵而行!” 眾人心领神会,身形急速闪动,以八卦方位站定,最小的苏渺渺则被牢牢护在正中心的“中宫”之位。 “阿峰,艮位,顶住!” “交给我!”铁峰狂吼一声,古铜色皮肤下的青筋如虬龙般根根凸起。 他一步踏前,巨大的身躯如山岳般稳稳占据“艮”位,手中重斧猛地顿向大地——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土黄色衝击波悍然扩散,冲在最前方的七八名敌人顿时如撞上一堵无形巨墙,人仰马翻,攻势为之一滯。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 墨妍的身影如同鬼魅,下一瞬出现在散乱敌群的侧翼。 手中短刃寒光闪过,三名敌人的喉管在眨眼间被精准割开,鲜血喷溅,他们捂著脖子愕然倒地。 她一击即退,毫不停留。 然而,就在她即將退回本阵的剎那,一道凌厉无匹的可怕剑气,直奔她的后心而来。 剑气未至,那森然的杀意已刺得她背心发凉。 墨妍瞳孔骤缩。 以她的身法,是能够轻易避开的。 但她若躲开,这道恐怖的剑气將会毫无阻碍地轰入自家阵营中,那么受伤的便是孩子们。 电光火石之间,她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做出决定——绝不能躲! 墨妍猛地拧转身形,眼中闪过决绝。 体內金丹初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於短刃之上,格挡於身前,竟是选择以攻代守,硬撼这道远超她境界的必杀剑气。 鐺——!!! 刺耳的金铁交鸣爆响。 墨妍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如同山洪海啸般从短刃上传来。 她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她闷哼一声,嘴角无法抑制地溢出一缕鲜血,身体在这庞大的力量衝击下不受控制地向后倒滑,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跡。 那剑气死死压著她的短刃,要將她连同身后的孩子们一併撕碎。 就在她双臂剧痛欲裂,几乎要支撑不住的剎那—— 一只沉稳有力的手,猛地抵在了她的后心之上。 下一刻,一股精纯、磅礴、带著星辰般浩渺气息的力量,瞬间涌入她的身体,与她的力量合二为一,共同对抗那可怕的剑气。 轰! 致命的剑气被生生震散。 墨妍压力一轻,踉蹌一步,被人从身后稳稳扶住。 她急促喘息著回头,对上了一双深邃而坚韧的眸子,正是萧星尘。 “墨妍姐姐,你没事吧?”萧星尘的声音依旧冷静,但关切之情溢於言表。 墨妍心中一暖,压下翻涌的气血,扯出一个染血的明媚笑容:“多谢尘哥,我没事!” “没事就好。”萧星尘点头,目光再次锐利地投向战场。 “渺渺,控场!”萧星尘厉声喝道。 苏渺渺看到墨妍受伤,小脸急得通红,但她死死咬著下唇,將担忧与愤怒化为力量。 言灵之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爆发:“此地,灵力滯涩!敌者,步履维艰!” 无形的力量以她为中心扩散,衝来的敌人顿时感觉体內灵力运转变得晦涩凝滯,身形沉重如同陷入泥沼,施法频频失败中断,攻势不由得一缓。 大家见状,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苏心瑶娇叱一声,霓霞綾化作漫天虹光砸向敌群;林思思玉手轻拂,狂暴的龙捲风已將数名修士卷得东倒西歪,鲜血淋漓。 郁仙早已释放出枯荣之力,此刻的她银髮银瞳,无数墨绿藤蔓瞬间破土而出,疯狂缠绕抽打。 与此同时,炎老的指示在鹿闻声脑中急响,一道道刁钻的火箭精准射出。 江迷雾身如游龙,凝霜剑每次闪动必带起一蓬血。 而萧星尘,无疑是全场最忙碌的核心…… 自从领悟了第三重的九个动作,他就多了一向技能——星辰战体。 星辰战体一旦开启,他將会处於狂战模式,身体强度大幅度增加,气血奔涌如龙,星辉隱隱透体而出。 只见他时而如闪电般衝到铁峰身边,一记重拳將一名试图偷袭铁峰侧翼的彪悍体修轰得胸骨塌陷,吐血倒飞;时而瞬步至郁仙身前,用自己並不宽阔的后背为她挡下一支阴险刁钻的冷箭;他更是全局的指挥塔,声音冷静而迅疾,清晰地传入每个同伴耳中: “思思姐姐,左移三丈,护住渺渺!” “墨妍姐姐,右前方那个持弓的,优先解决!” “铁子,向前推进三步,给他们压力!” 九个人,如同一个精密而狂暴的战爭机器,各司其职,配合无间。 竟以区区九人之力,硬生生顶住了近百敌人的疯狂围攻,甚至隱隱有反压之势。 这场面热血沸腾,令人震撼。 然而,敌人终究太多了。 持续的高强度战斗,消耗是惊人的。 苏渺渺不断透支言灵之力,小脸已惨白如纸,嘴角不受控制地渗出殷红血丝,娇小的身体摇摇欲坠,却仍死死咬著牙关强撑。 突然! “砰!”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一名赤炎宗金丹修士覷准苏渺渺无法移动的破绽,一柄沉重的黑铁巨锤裹挟著万钧之力,狠狠砸向她的后心。 “渺渺!”铁峰目眥欲裂,想也不想,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旋,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悍然挡在了苏渺渺与巨锤之间。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铁峰庞大的身躯猛地剧烈一晃,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他重重跪倒在地,巨斧脱手,眼前发黑,险些直接昏迷。 “铁峰哥哥!”苏渺渺惊骇失声,心神剧震之下,言灵反噬加剧,自己也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铁峰艰难地抬起头,看到渺渺吐血,竟还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声音沙哑破碎:“渺渺……不怕……我……没事……” 看著铁峰重伤之下还安慰自己,苏渺渺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 她抬起小手,狠狠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倔强与决绝。 她再次开启言灵,这一次,不仅仅是给敌人施加“迟缓”、“虚弱”,更是给所有队友加持“幸运”、“坚韧”、“灵巧”的祝福。 这样做,对她身体的负担呈几何级数增加。 刚擦去的血跡瞬间又从嘴角、鼻腔涌出,但她恍若未觉。 可即便如此,己方阵营的人也仅仅是维持了不足一组分钟的狂暴时间,隨著战斗时间的推移,简直就是被对方压著打。 苏心瑶和林思思灵力彻底枯竭,脸色白得透明,身体摇摇欲坠,全靠意志支撑才没有倒下。 墨妍在刺杀一名法师时,被其临死前的自爆波及,左肩被炸得血肉模糊,脸色瞬间苍白。 江迷雾的虎口也在战斗中彻底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呼吸如同风箱般急促,显然也到了强弩之末。 就连鹿闻声,也因过度战斗,面色发虚,眼前阵阵发黑。 此刻,还能勉强站立並战力的,只剩下伤痕累累但战意不退的萧星尘,以及一直控场、消耗巨大的郁仙。 郁仙看著身边摇摇欲坠的伙伴,看著铁峰为了守护渺渺而塌陷的后背,看著渺渺为了大家七窍溢血却仍在坚持,看著每一个人都在崩溃的边缘挣扎......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与决绝,在她银色的瞳孔中燃烧。 她猛地双手高高举起,银髮无风自动,璀璨的银瞳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她不再保留,將丹田內所有的枯荣之力,毫无保留地彻底释放出来。 “以我之魂,唤汝之灵!天地草木,奉我敕令!万灵寂灭——” 嗡—— 一股无形却浩瀚无比的波动,以她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整个黑风山脉。 下一刻,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无数或明亮或微弱、代表著草木生命本源的光点,如同受到召唤的萤火虫,从四面八方——从每一株树木、每一棵小草、甚至每一片苔蘚中飘荡而出,百川归海般向著郁仙头顶匯聚。 一时间,漫天儘是飞舞的光点,绚丽而悲壮,甚至连浓郁的黑雾都被这浩瀚的生命之光碟机散了几分。 “那……那是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在进攻的赤炎宗修士、散修和佣兵们都被这前所未见的诡异景象惊呆了,攻势不由自主地停滯,满脸骇然与茫然地看著无数光点涌入山谷,在郁仙头顶疯狂凝聚。 光点越聚越多,最终,一个巨大无比、散发著令人心悸能量波动的翠绿色能量光球,如同小型太阳般悬浮於空,光芒照亮了每一张惊愕的脸。 “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好……好恐怖的能量!” 敌人阵营中发出阵阵惊恐的声音,从那光球中,他们感受到了毁灭的气息,只觉得头皮发麻,心惊肉跳。 “阻止她!”有人惊恐地大吼。 但已经晚了。 郁仙双手猛地向前一推,光球直奔敌方阵营而去。 第135章 战斗胜利,快速逃离黑风山脉 植物生命本源凝聚的能量球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威压,如同陨石,朝著敌群轰然砸下。 死亡阴影笼罩而下,躲闪已然不及。 敌方眾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赤炎宗的领头人瞳孔剧烈收缩,声嘶力竭地嘶吼:“全力防御!给我合力顶住!” 剎那间,各色法术光芒冲天而起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灵力屏障,硬生生將能量球托举在半空。 双方力量激烈碰撞,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地面开始龟裂,碎石如雨点般飞溅。 郁仙在推出能量球的瞬间,她的银髮迅速褪成墨黑,银瞳也变回了琥珀色,软软地瘫倒在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看著那被合力顶住的能量球,无边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將她淹没。 难道,真的要结束了?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一直在蓄势的江迷雾,眼中寒光一闪。 他將最后的全部灵力,都注入到了凝霜剑中,一道凝练无比的剑气劈出,精准地劈在了能量球上。 就像一根针,戳破了鼓胀的气球。 那被勉强维持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下一刻—— 轰隆隆隆——!!! 惊天动地的大爆炸猛然爆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被撕裂。 爆炸中心的空气被压缩成扭曲的漩涡,將方圆百丈內的岩石碾成齏粉。 衝击波掀起的气浪向外推进,连远处的山脉都被削去了半截山脊,黑风山脉的浓雾被震散,露出焦黑如碳的地表。 赤炎宗眾人连同那些散修、佣兵,在这恐怖的能量洪流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彻底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孩子们也被强大的余波掀飞,重重地摔落在远处。 苏渺渺一口鲜血喷出,双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其他人同样狼狈不堪,口吐鲜血,身上伤痕累累,骨头仿佛都要散架,只能躺在地上,艰难地喘著粗气。 烟尘渐渐散去,一片狼藉的战场上,唯有一名赤炎宗的金丹后期首领,凭藉著一件保命法宝,侥倖活了下来。 但此刻的他,衣衫襤褸,浑身是血,单膝跪在焦黑的土地上,剧烈地喘息著,眼神中充满了惊惧与难以置信。 另一边,孩子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唯有萧星尘,儘管身上布满伤口,鲜血不断渗出,但依然咬著牙,缓缓站了起来。 他抹去眼前的血污,视线越过焦土,与那名同样强弩之末的金丹首领的目光,在空中狠狠碰撞。 在这惨烈的废墟之上,在这瀰漫著血腥与焦糊味中,萧星尘一瘸一拐的走向对方。 夕阳的余暉穿过烟尘,將萧星尘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每一步都踩在焦黑的土地上,留下深浅不一的血脚印。 风捲起地上的骨灰,模糊了远处敌人的残骸,唯有那名金丹首领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战场上迴荡。 所有趴在地上的人,都艰难地抬起头,目光紧紧追隨著萧星尘踉蹌却坚定的背影。 他们发不出声音,但眼中充满了无声的吶喊、揪心的鼓励和毫无保留的信任。 苏心瑶紧紧咬住嘴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林思思泪流满面,却发不出声音;铁峰死死咬著牙,想要站起来帮忙,却力不从心;墨妍挣扎著,却又重重地摔回地面。 那金丹首领眼见萧星尘走来,眼中闪过一抹狰狞和最后的疯狂,他嘶吼著,如同受伤的野兽般扑了上来。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没有任何华丽的法术,没有精妙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血腥、最野蛮的肉搏。 如同两只濒死的凶兽,在进行著最后的廝杀。 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骨裂的声音,粗重的喘息,在这死寂的焦土上格外清晰。 萧星尘被对方一记重拳砸在脸颊,鲜血喷出,但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反手就用头狠狠撞向对方腹部。 金丹首领痛得弓起身子,却趁机用胳膊死死勒住萧星尘的脖子,想要將他勒死。 萧星尘脸色迅速涨红髮紫,青筋暴起,他一只手死死抠进对方勒住自己脖子的手臂肌肉里,另一只手摸索著,猛地插向对方腰间一处被爆炸撕裂的伤口。 “呃啊——!”金丹首领发出悽厉的惨叫,力道一松。 萧星尘趁机挣脱,翻身將对方压在身下,染血的双手如同铁钳,死死扼住对方的喉咙。 他的眉骨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糊住了左眼,每一次眨眼都牵扯著脸上的肌肉,传来火烧般的剧痛。 但他死死盯著对手的咽喉,瞳孔里燃烧著近乎疯狂的杀意。 金丹首领眼球暴突,面色由红转紫,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绝望。 他徒劳地挣扎,手指在萧星尘手臂上抓出深可不一的血痕,但力量正飞速流逝。 “死……!”萧星尘从喉咙深处挤出最后一个字,用尽平生力气猛地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响起,在死寂的废墟上格外刺耳。 金丹首领的挣扎骤然停止,身体软了下去,眼中的神采彻底涣散。 萧星尘鬆开手,瘫倒在尸体旁,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他贏了,贏得以命相搏,贏得惨烈无比。 短暂的脱力后,强烈的求生欲让他挣扎著坐起。 他扯下首领腰间的储物袋,急切的从里面掏出一个小玉瓶,瓶中只有四颗散发著微弱药香的疗伤丹药。 而其他人,连同他们的储物袋,早已在刚刚的爆炸中化为飞灰。 他看向身后,伙伴们全都趴在地上,目光紧紧追隨著他,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唇瓣蠕动著,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因伤势过重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萧星尘踉蹌著走回伙伴身边,將四颗丹药分別塞入墨妍、铁峰、苏心瑶和林思思手中。 “尘哥……”墨妍虚弱地摇头。 铁峰、苏心瑶和林思思也纷纷摇头。 萧星尘脸色一肃,语气不容置疑:“別爭!你们恢復了才能带我们离开,赤炎宗的人隨时会到,快吃!” 他和师弟师妹们体內融有火凤凰和枯荣轮迴菇的药力,伤势看著恐怖,实则恢復极快,没必要浪费这仅存的宝贵丹药。 眼下,爭分夺秒撤离才是最要紧的。 墨妍等人闻言,深知有理,不再推辞,立刻吞下丹药。 药力化开,四人很快恢復了行动力。 墨妍小心翼翼抱起昏迷的郁仙。 人高马大的铁峰一手一个,將伤痕累累的萧星尘和鹿闻声夹在臂弯。 苏心瑶抱著江迷雾,林思思则抱起了依旧昏迷的苏渺渺。 他们强提灵力,御剑而行,以最快的速度,逃离黑风山脉的范围。 他们在一处人跡罕至的荒山野岭,找到一个被茂密杂草掩盖的隱蔽山洞。 躲进去之前,苏心瑶在山洞口布置了一个简易的隱匿阵法,以防万一。 山洞內,劫后余生的眾人终於得到了片刻喘息。 墨妍看著孩子们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的模样,心疼不已:“尘哥,不如我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能疗伤的灵草?” “不必!”萧星尘立刻阻止,“风险太大,若是撞上赤炎宗搜捕的人,我们就麻烦了。” “可是你们的伤……” “我们的伤只是看著嚇人,”萧星尘靠坐在石壁上,疲惫地笑了笑,“休息一会儿就好。別忘了,我们可是吃过火凤凰和枯荣轮迴菇的。” 这话提醒了眾人,墨妍和铁峰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眾人甚至连清理伤势的力气都没有,和衣躺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几乎瞬间便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浓郁沁人的丹香將眾人唤醒。 当他们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只见郁仙已然甦醒,正神色专注地端坐在丹炉前炼丹。 昨天还重伤垂死、昏迷不醒的苏渺渺,此刻竟然已经活蹦乱跳。 江迷雾笑的没心没肺,在一旁好奇地看著郁仙炼丹。 铁峰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使劲揉了揉眼睛,甚至下意识掐了自己一把,“只,只过了一夜你们的伤……连疤都没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墨妍也目瞪口呆地看著萧星尘、鹿闻声等人身上几乎消失不见的伤痕,喃喃道:“太神奇了……” 苏心瑶嗅著丹香,看向郁仙,“仙儿,你炼製的是什么丹药?” 郁仙没有回头,注意力仍在丹炉上,轻声道:“一些基础的疗伤丹,之前,就是因为我们丹药耗尽,在对敌时才束手束脚,趁现在有空,多炼製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林思思深深吸了一口瀰漫在空气中的丹香,一脸陶醉:“仙儿不愧是长春堂背后的东家,就是闻著这药香,一下子就驱散了我一身的疲惫,整个下域,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能与小仙儿比肩的炼丹师了。” “什么?!” 墨妍和铁峰同时失声惊叫,猛地看向郁仙,眼睛瞪得滚圆。 “仙姐是长春堂的东家?” “那位神秘的三小姐……就是仙姐?”铁峰的声音都变了调。 苏心瑶歪著头,“你们不知道吗?” 墨妍:“……” 铁峰:“……” 两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震撼。 他们当然知道长春堂。 长春堂早就响彻了整个下域,因其价格低廉而且只卖极品丹药,把垄断下域几百年的药仙阁都给干倒闭了,在下域那简直就是修士们的福音。 背后那位神秘的三小姐更是眾说纷紜的传奇人物。 他们万万没想到,那个搅动下域风云、让无数宗门都想结交討好的神秘三小姐,竟然就是他们面前这个只有六岁的小女孩儿。 短暂的死寂之后。 墨妍和铁峰脸上涌现出巨大的狂喜和庆幸。 天啊!他们这是抱上財神爷的大腿了啊! 这要是被散修联盟里那些还在为几块灵石拼死拼活的傢伙们知道,他们俩和长春堂三小姐成了伙伴……恐怕嫉妒得眼睛都要滴血了吧! 两人只觉得当初选择加入他们,是这辈子做过最正確的决定。 第136章 我们师尊是世界上最好的师尊,不许你说坏话 郁仙不过一个时辰便炼成了三炉极品灵丹,药香尚未散尽,便被洞外的雨声吸引了注意。 原本,大家是打算等她炼完丹就继续赶路的,却没想到洞外传来“淅淅沥沥”的声响。 眾人望向洞口,只见天色不知何时已沉了下来,细密的雨丝从天幕垂落。 雨丝细密柔和,轻轻敲打著洞外的树叶、岩石和积年的枯枝,发出沙沙、嗒嗒的轻响。 空气中瀰漫开泥土与草木被浸润后的清新气息,带著一丝凉意。 九个人不约而同挪到山洞口,听著雨打叶片岩石的声音,嗅著雨中泥土草木的清新,连日激战的疲惫仿佛被这场不期而至的雨悄然洗去,心情也隨之沉淀,变得柔软而静謐。 在这份难得的安寧中,思念悄然滋生。 苏渺渺抱著膝盖,下巴抵在膝头,看著洞外连成线的雨丝,那双总是灵动活泼的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她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和浓浓的委屈。 “……我想师尊了。” 萧星尘目光放空,仿佛透过雨幕看到了遥远的玄天宗。 往日的这个时候,师尊都是会和他们一起吃早饭。 “也不知道师尊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想我们……” 鹿闻声沉默著,墨黑的瞳仁里映著洞外的天光水色。 郁仙也没有说话,但那微微抿起的唇线泄露了同样的思念。 江迷雾眼神有些悠远,低声道:“师尊独自一人在宗门,会不会觉得冷清?” 苏心瑶见他们提起云见月,脑海中瞬间闪过在明月仙府时,云见月看到壁吐血又莫名消失的画面。 她唇角微抿,眼神闪烁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將目光投向洞外更深的雨幕之中。 墨妍和铁峰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突然瀰漫开的思念情绪。 他们早已对这位能培养出五位如此惊才绝艷弟子的神秘师尊充满了好奇。 铁峰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尘哥,你们的师尊……究竟是一位什么样的人物啊?” “我想,能教出尘哥、仙姐和雾神你们这样妖孽的徒弟,想必你们的师尊应该是仙风道骨、威严深重、一举一动都蕴含天道至理的存在吧?我们都迫不及待想一睹他的风采了。” 墨妍也用力点头,满脸好奇和憧憬。 萧星尘脑海里浮现出云见月细心教导他的温柔画面。 他的唇瓣不自觉的微微上扬,“我师尊......” 然而,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被苏心瑶冷不丁打断。 苏心瑶故作不屑地“哼”了一声,开始掰著手指头,故作嫌弃地数落: “她?你们可別把她想得太好,她就是个冷冰冰的大冰块,整天板著张死人脸,好像谁都欠他几百万灵石似的。 眼睛长在头顶上,还总是瞧不起人。 脾气又臭又硬,又冷又无趣,说话能噎死人,还特別龟毛,要求多得要命。 除了修为高点,长得……咳,勉强能看,简直一无是处,我跟你们说,跟她待在一起能冻死人……” 她巴拉巴拉说了一堆,语气嫌弃得要命,仿佛云见月是什么十恶不赦的討厌鬼。 “啊?”墨妍和铁峰一脸的不敢置信。 这和他们想像中仙风道骨的大能形象,简直相差十万八千里。 听起来倒像是一个非常小肚鸡肠的人? 铁峰小心翼翼的瞄了萧星尘一眼,就看到萧星尘一张小脸比外面的天气还要阴沉。 他猛地吞咽了一口唾沫,乾巴巴道:“不、不能吧?” “怎么不能,她就是这样的人,难伺候的很。” 她话音刚落,苏渺渺第一个炸毛,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全是愤怒,小脸都气红了。 “你胡说!” “师尊才不是那样的人,师尊明明很好,不许你在背后说师尊坏话。” 江迷雾也气鼓鼓地反驳:“就是!师尊会给我们买葫芦、买人、还会给我们买新衣服,每天都给我们做一日三餐,每个月还会给我们一万块下品灵石的零用钱,才不是你说的那样,你说师尊坏话,我不要喜欢你了,哼!” 一、一万块下品灵石? 一个月零用钱? 墨妍和铁峰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差点被这庞大的数字砸晕。 他们拼死拼活十年也未必能攒下这个数。 而雾神他们,每个月都有一万块下品灵石的零用钱? 这......这也太豪横了吧? 这一刻,贫穷限制了他们的想像,那位素未谋面的师尊的形象在他们心中瞬间变得无比高大且……金光闪闪起来。 郁仙的一张小脸黑如锅底,语气冰冷:“苏大小姐,请你慎言,我们的师尊是世界上最好的师尊,你要是不了解,就不要乱说。” 连最沉稳的萧星尘和鹿闻声也皱紧了眉,看著苏心瑶,眼神里是不赞同的失望。 五个孩子同仇敌愾集体声討声討苏心瑶。 苏心瑶:“!!!” 她完全没想到孩子们的反应会这么大。 她只是想嘴硬一下而已啊! 她其实……也不是真那么討厌云见月,就是习惯性地跟云见月唱反调,云见月那张冷脸总让她忍不住想招惹一下,想......想看她破防发怒的样子。 可是,一次都没成功过。 看著五个小糰子一个个气得脸颊鼓鼓,抱著手臂扭过头去,连最乖的苏渺渺都给她留了个后脑勺,一副“我很生气,不想理你”的样子,苏心瑶顿时慌了。 “哎?不是……我……我就隨口一说……別生气啊!”苏心瑶手忙脚乱,刚才那点傲娇劲儿瞬间消失无踪,切换成卑微哄娃模式。 她凑到苏渺渺身边,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袖子,“渺渺,瑶瑶姐姐错了,姐姐是胡说八道的,你师尊最好,最厉害了!” 苏渺渺扭了扭身子,甩开她的手,哼了一声。 苏心瑶又转向江迷雾:“阿雾,是瑶瑶姐姐嘴欠,你就別生我的气了嘛。”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拍了自己的嘴巴几下,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的笑容: “我这张破嘴,叫你不会说话,叫你不会说话,惹我们宝贝不高兴了,该打。” 她边打嘴边说:“你们的师尊最是英明神武、和蔼可亲、修为盖世,是天上地下最好最好的师尊,我刚才都是放屁,你们千万別往心里去啊!” 这会的苏心瑶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傲娇嫌弃的样子,“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姑奶奶,小祖宗们,不要生气了哦。” 墨妍和铁峰看得目瞪口呆,隨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铁峰憋著笑,粗声粗气地打趣:“苏大小姐,你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吧?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墨妍也掩唇轻笑:“没想到,天元宗的大小姐这么……嗯,能屈能伸。” 苏心瑶没好气地瞪了他俩一眼,但现在没空理会他们的调侃。 她用眼神求救般地看向旁边的林思思。 林思思接收到她的目光,无奈地耸了耸肩,摊手表示爱莫能助,嘴角却带著看好戏的笑意,用口型无声地说:“自己惹的祸,自己哄。” 苏心瑶欲哭无泪,只能继续围著五个气呼呼的小祖宗,双手合十作揖,把刚才贬低云见月的话全往自己身上揽:“是我冷冰冰,是我死人脸,是我牛逼轰轰看不起人,是我脾气臭又无趣,我最矫情,我最討厌,小祖宗们,你们理理我唄?” 她这一通毫无底线地自我抹黑,终於让孩子们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苏渺渺偷偷转过头,瞥了她一眼,小嘴还撅著,但眼神已经没那么生气了:“……真的?以后再也不说师尊坏话了?” “不说!绝对不说!”苏心瑶指天发誓,“以后我要是再说你们师尊一句坏话,我就是小狗,別人如果敢说你们师尊一句不好,我第一个跟他急!” 萧星尘脸色缓和了下来:“倒也不必如此……” “要的要的!”苏心瑶赶紧顺杆爬,“那……你们不生气了吧?”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这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苏渺渺还追加了一句警告:“再有下次,我们就一辈子不理你了。” “不敢不敢!”苏心瑶点头如捣蒜,大大鬆了口气。 总算把这五个小祖宗哄好了。 哄孩子,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活,尤其是同时哄五个小祖宗。 这一刻,她突然就非常佩服云见月,她一个人带五个孩子,还把孩子带的这么好,也不得不让人佩服。 看著苏心瑶那副如蒙大赦的滑稽模样,再看看孩子们终於雨过天晴、却还强装著严肃的小脸,墨妍、铁峰和林思思都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孩子们也被他们的笑声感染,扬起了明媚的笑容。 连一向清冷的郁仙,嘴角都弯起了清晰的弧度。 洞外的雨声融入了洞內欢快的笑声里,衬得气氛异常融洽温馨。 经过这一遭,苏心瑶、林思思、墨妍和铁峰深刻的意识到,这五个小傢伙,妥妥的“师控”。 其实,想要逗他们开心非常容易,只要说他们师尊的好话,简直比夸他们还让他们开心。 山洞內的欢声笑语持续了好一会儿,当停下来的时候,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也停止了。 大家全都深呼吸了一口雨过天晴后,草木香的空气。 墨妍指向北方,大声道:“下一个目標——雪寂山。” 第137章 成功抵达雪寂山,採到了並蒂雪莲 雨歇云散,天光澄澈如洗。 山洞外被雨水彻底洗涤过的山林,空气清新得沁人心脾。 一行人走出山洞,朝著北地,雪寂山的方向行进。 为彻底避开赤炎宗的眼线与追杀,他们放弃了御剑飞行与途经城镇的可能,专挑人跡罕至的荒僻小径和深山老林穿行。 萧星尘、鹿闻声、郁仙、江迷雾和苏渺渺此番出宗门,虽说是奉师命歷练,但赤炎宗派出金丹乃至可能出现的元婴期修士,已远非他们现阶段所能应付的。 为了保证生命安全,也只能低调行事了。 步行虽慢,却最大程度隱匿了行踪。 一路之上,果然如他们所愿,再未遇到穷追不捨的敌人,偶有几只不开眼的低阶妖兽窜出,也被孩子们轻鬆利落地解决掉了。 步行期间,他们饱览崇山壮阔,细听溪流清音,比御剑匆匆而过更能领略沿途美景。 遇上绚烂绽放的野,郁仙会驻足,清冷的目光微微出神,轻声道:“这般好看的……若是采来送给师尊,她定会喜欢的。” 顿了顿,语气又带上一丝几不可闻的惋惜,“可惜,离山日久,不等带回宗门,便要枯萎了。” 若是遇上七彩凤羽鸡,江迷雾便会下意识地舔舔嘴唇,眼睛发亮:“哇!是七彩凤羽鸡,好想吃师尊做的烤鸡和小鸡燉蘑菇啊……” 他脸上流露出无限的怀念和幸福感,“我最喜欢和师尊一起做饭了,就觉得特別温暖,特別幸福。” 每当这个时候,萧星尘的嘴角就会噙著一丝温柔的笑,鹿闻声则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苏渺渺一会儿想採,一会想抓鸡,玩的不亦乐乎。 赶路的时光並不枯燥,反而十分欢快。 就这样走走停停,连续十多日的跋涉后,雪寂山的轮廓终於清晰地映入眼帘。 山体磅礴高耸,峰顶覆盖著千年不化的皑皑白雪,在夕阳下泛著金红,越往下顏色越淡,到山腰处已变成纯粹的银白,与黛青色的岩壁交错,如同水墨画上不小心泼洒的白粉。 山脚下的林子已变成光禿禿的松柏,枝椏上掛著冰棱,在风里叮叮作响。 “到了,是雪寂山!”孩子们瞬间激动起来,连日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惊嘆。 “哇——好大的山!好多的雪啊!”江迷雾第一个按捺不住,欢呼著,像只撒欢的小狗般冲了过去,来到山脚下积著厚厚白雪的地方,纵身一跃,猛地扎了进去。 只听“噗”的一声,他大半个身子像萝卜似的直接栽进了雪堆里,只剩上半身露在外面,两条腿在空中胡乱蹬了几下,模样滑稽极了。 苏渺渺也兴奋得小脸通红,她张开双臂,向后一倒,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雪毯中,激起的雪沫溅了她满脸。 冰凉的触感让她“呀”地叫了一声,隨即又觉得有趣,双手捂著小脸“咯咯”地笑个不停:“好冰呀!好好玩呀!” 两个小傢伙见到雪,彻底撒了欢的玩起来。 与他们两个相比,郁仙就冷静的多。 她缓步走近,蹲下身,带著几分试探,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纤细手指,轻轻戳了戳那洁白冰冷的积雪。 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真实而清晰。 曾几何时,她最憎恶寒冬。 破败漏风的柴房,单薄无法御寒的衣物,夜里盖著薄得透光的破絮,冻得牙齿打颤,这些便是她对冬天全部的记忆。 无论在哪个“家”,都无人给予她一丝温暖。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筑基后期的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像揣了个暖炉,哪怕只穿了件单衣,也不觉得冷。 这冰冰凉凉的雪,反而让她觉得很舒服。 她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那抹笑意浅淡,却像初融的春水。 突然。 “啪——” 一个鬆软的雪球冷不丁地砸在了她的后肩,雪沫溅开。 郁仙惊讶地回头,正对上铁峰咧著嘴没心没肺的笑容:“仙姐,雪这样玩才有趣嘛,你在那戳来戳去有什么意思?咱们来打雪仗怎么样?” 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让郁仙愣了一瞬。 记忆中,砸向她的雪球总是伴隨著讥笑和欺辱。 养父母家的弟弟,会把她压在雪地上,恶意满满的把冰冷的雪塞到她的衣服里。 听著她的尖叫和求饶,骑在她身上的弟弟就会兴奋的大笑。 而养父母则是揣著双手靠在门槛上,用宠溺的目光看著他们的儿子,还会夸儿子真棒。 到了亲生父母家,倒是没有人再把她压在雪地里恶作剧了。 可郁姝会故意摔到雪地里,然后诬陷她。 届时,爹娘和哥哥就会罚她跪在雪地里赎罪。 冬天和雪带给她太多太多不美好的回忆。 以往,她是討厌冬天和雪的。 直到这一刻,她才醒悟,恶意不是冬天和雪带给她的,要怪也只能怪那些折辱她的人。 郁仙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那微微扬起的唇角弧度更深了些,竟罕见地笑弯了眼,宛如新月。 她这发自內心的笑容,明媚得让铁峰都看呆了眼,憨憨地挠头道:“仙姐,你笑了?我还是第一次看你笑得这么开心。” “是吗?”郁仙眼尾的笑意更浓,声音里也带上了轻笑,“我还能笑得更开心。” 说著便弯腰团了个雪球,想也不想就朝铁峰砸过去。 她本想砸他的肩膀,但因为铁峰太高,而她又太矮,一时间也把握不好分寸,那雪球划出一道弧线,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不偏不倚精准地命中了铁峰的——胯下。 “唔!” 铁峰闷哼一声,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双手捂著要害,高大的身躯弓成了虾米状,痛苦地转过身去,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郁仙也没想到自己“准头”这么好,看著铁峰狼狈的样子,她先是愕然,隨即意识到砸中了何处,一张清冷的小脸“唰”地变得通红,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噗——哈哈哈——” 下一秒,周围爆发出震天的爆笑声。 苏心瑶第一个忍不住,指著铁峰弯成虾米的背影,又看看面红耳赤的郁仙,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出来了。 “仙儿……你……你这目標也太准了……哈哈哈哈……” 林思思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抽搐,想保持形象又实在忍得辛苦,只好一边憋笑一边使劲扯苏心瑶的袖子,示意她收敛点。 墨妍一手抱臂一手捂脸,肩膀却抖得厉害。 孩子们更是毫无顾忌,笑得东倒西歪。 萧星尘忍俊不禁,鹿闻声捂嘴偷笑,江迷雾刚从雪里拔出脑袋看到这一幕,又笑得倒了回去,苏渺渺更是躺在雪地里打滚。 郁仙看著铁峰齜牙咧嘴的样子,又看看大家笑弯了腰的模样,忽然就不那么脸红了,一张小脸上洋溢著幸福感。 打雪仗的欢闹渐渐平息,眾人整理好衣衫,目光重新聚焦在此次的目標上——寻找並蒂雪莲。 阳光洒落在雪山上,反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冷空气吸入肺中,带来一种透彻的清凉。 一行人排成纵列,跟在墨妍和铁峰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深厚的积雪中跋涉。 脚下不断发出“嘎吱——嘎吱——”的清脆声响,在这万籟俱寂的雪山之上格外清晰。 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团团白雾,氤氳了眼前的景致。 苏渺渺觉得有趣,故意大口呵气,小手在前面挥舞著。 他们一路向上攀登。 遇到覆盖著薄冰的光滑岩石,墨妍和铁峰总是先利落地攀上去,然后回身,稳稳地伸出手,將后面的人一个个拉上来。 所有人都释放出神识,在周围一寸一寸寻找著並蒂雪莲。 墨妍根据经验,一边辨认方向一边说道:“並蒂雪莲性喜寒极净地,多生於背风向阳的雪壁。” 她指向一处被巨大山岩环抱洒满阳光的区域,“我们去那边找找。” 眾人没有意义,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们都十分信任墨妍,顺著她的指引前行,顺利的来到了那处背风的雪壁。 “快看!”苏渺渺眼尖,声音带著兴奋,“那里是不是有一朵淡蓝色的?” 眾人循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那纯净无瑕的冰雪环抱之中,一株淡蓝色、两只手掌大的正静静佇立。 瓣层层叠叠,晶莹剔透,宛如用最上等的羊脂白玉精心雕琢而成,不染纤尘。 所有人都没想到会这么容易就找到並蒂雪莲,一个个脸上都染上了兴奋之色。 墨妍轻声道,“你们在此等我,我去摘。”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点头。 墨妍小心翼翼的靠近,採摘工作远比他们想像的更顺利,墨妍不出任何意外的,完美地取出了整株並蒂雪莲,根系保存完好,瓣未曾损伤分毫,稳稳地將其放入提前准备好的盒子里,轻轻合上盒盖。 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洋溢在每个人心间。 墨妍和铁峰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任务居然被他们完成了。 一路的奔波、之前的血战、所有的艰辛,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归宿,得到了报偿。 任务时限是半年,可他们用了不到一个月就完成了。 墨妍和铁峰心知肚明,这个任务之所以能顺利完成,全是拖了尘哥、鹿爷、仙姐、雾神和渺渺小仙女的福。 当初,他们两个还想与別人组队。 如今想来,两人甚至有些庆幸。 庆幸当初的犹豫不决生生拖了十多天没有接这个任务,庆幸他们遇到了尘哥五人,庆幸尘哥选择了这个任务。 更庆幸,他们两人义无反顾的选择和尘哥一起做任务。 但凡一个环节出错,他们就与尘哥五人失之交臂了。 这一刻,墨妍突然就心有所感:人这辈子,都会有那么一两次机缘,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而她和铁峰,就是抓住机缘的幸运儿。 第138章 那是我的家,可是却被灭门了 剑光如虹,划破蔚蓝天幕,將连绵的雪寂山远远拋在身后。 一行人御剑而行,速度极快,脚下山河大地飞速展开又掠过。 完成任务后的轻鬆感瀰漫在每个人心头,连呼啸而过的风都变得欢快。 大家有说有笑,討论著交了任务后下一步要做些什么。 原本一切都非常轻鬆愉快,但是却在行至半途时,飞在最前面的江迷雾却毫无徵兆地骤然悬停在空中,怔怔地望著下方。 眾人皆是不解,纷纷减速停在他身侧。 萧星尘关切问道:“四师弟,你怎么突然停下了?” 江迷雾颤抖著伸手指向下方一个规模不小的城镇,一处即便从高空俯瞰也能看出占地颇广的庄园。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乾涩低沉得不像个孩子:“那里……就是我的家。” 他顿了顿,似乎在极力压抑著翻涌的情绪,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自从被师祖带回玄天宗,快两年了……我都没有再回来过。” 铁峰神经大条,未做多想,耿直地说道:“嗨!原来是想家了啊!反正我们也不急著这一时半刻回散修联盟交任务。雾神,你要是想家了,我们现在就陪你回家看看,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墨妍也点头附和,语气带著与有荣焉的骄傲:“是呀是呀,雾神你久不回家,你爹娘定然想念得紧。要是知道雾神你如今已是金丹大能,还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呢!” 苏心瑶却突然“咦“了一声:“不对啊,我怎么记得你们几个都是孤儿,无家可归才被云见月的父亲带到玄天宗的,难道是我记错了?” 话一出口,林思思就急忙用力拉扯她的衣袖示意她闭嘴。 苏心瑶后知后觉:“思思,你拉我干嘛?” 她一回头,就看到林思思冲她摇头,隨后又看到江迷雾晦暗的神色,顿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尷尬地捂住了嘴。 气氛瞬间变得凝滯尷尬。 江迷雾的目光依旧望著下方,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极力保持平静却难掩痛楚的语调缓缓说道:“我家……被灭门了。若不是师祖与我爹是旧识,带我回玄天宗,我怕是早就饿死、或者冻死了。” 眾人闻言,皆是心头巨震,原以为是家道中落,没想到竟是如此惨烈的灭门之祸,一时竟不知如何安慰。 铁峰和墨妍脸上充满了懊恼和自责,怪自己没搞清楚就乱说话。 一片令人难堪的寂静中,萧星尘率先开口,“四师弟,你想回家看看吗?如果你想,我们都陪你一起去。” 江迷雾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想去吗? 他日夜都想,那可是他出生成长的地方,有他最亲的人留下的诸多痕跡。 可他害怕。 怕触景生情,怕被那日的血腥与绝望再次吞噬。 这將近两年的时间,他几乎是靠著师尊和师兄师姐师妹们的温暖才勉强將那噩梦压在心底。 他沉默著,內心激烈挣扎,脸上血色褪尽,小手紧紧攥成拳。 没有人催促他,所有人都安静地等待著,给予他无声的支持和尊重。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江迷雾才深深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行人从天而降。 踏入江家大门的瞬间,腐草与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昔日修真界四大世家之首的江家府邸,如今只剩一片触目惊心的荒凉。 焦黑的木樑、坍塌的亭台楼阁、破碎的琉璃瓦隨处可见,荒草从砖石缝隙中顽强钻出,长得比人还高,一片死寂萧条。 儘管已近两年过去,歷经风吹日晒,某些石缝、地砖上,依然能看到那深深浸染、无法彻底磨灭的深褐色血跡残痕,无声地诉说著当日惨烈至极的屠戮。 江迷雾小小的身影在巨大而空旷的废墟映衬下,显得格外孤寂渺小。 他的指尖颤抖著抚过一根焦黑的门柱,脚下踩过破碎的瓦砾,发出“咔嚓”的轻响,在这死寂之地却清晰无比。 他一步步向內走去。 经过一片狼藉的练武场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场边一个半焦黑的木桩歪倒在地,那是他初学剑时,父亲亲手为他立下的,手把手教他如何发力、如何控制角度。 那时阳光正好,父亲的手温暖而有力,耐心地纠正他每一个细微的错误,鼓励的眼神至今想起仍觉灼热。 可现在,只剩下冰冷的焦木。 他继续往前走,在一处坍塌了大半的书房外,看到了一块被熏得乌黑、裂成两半的砚台。 那是祖父最心爱的端砚,他常被祖父抱在膝头,握著他的小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写第一个字,告诉他江家儿郎不仅要修为过人,更要明事理、知荣辱。 砚台里仿佛还残留著淡淡的墨香,如今却混著尘土和死亡的气息。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带著往昔的温暖与眼前的冰冷形成残酷的对比。 家族鼎盛时期,门前车水马龙,访客络绎不绝,族中子弟虽个个天赋出眾却谨守家规,低调谦和,江家声誉极好,当时的地位与实力远超现今的萧家。 府邸內威严气派,僕从如云。 他虽然从未见过母亲,但父亲威严却慈爱,爷爷和族老们对他更是极尽宠爱,將他视为江家未来的希望。 明明江家家风清正,从不仗势欺人,与各方交好,他想不通,如此低调强盛的家族,为何会招来如此狠毒、如此彻底的灭顶之灾? 最后的记忆是混乱的喊杀声、悽厉的惨叫声,法宝碰撞的光芒与冲天的火光將夜空染成血色。 平日里亲切的族人、和蔼的嬤嬤、一起练功的堂兄弟……一个个倒在血泊中,面目全非。 父亲浑身浴血,拼死杀到他身边,將他塞进后院角落一个骯脏恶臭的恭桶之中,用最后残存的微薄力量布下一个简陋的隱匿阵。 那双总是充满威严与慈爱的眼睛只剩下绝望。 他低吼著,声音嘶哑破碎:“阿雾,別出声,无论如何……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那是他见父亲的最后一面。 那刺鼻的恶臭、桶外震天的杀戮声与父亲最后绝望而决绝的眼神,成了他这两年挥之不去的噩梦。 “为什么……到底是谁……” 江迷雾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哽咽和滔天的恨意与迷茫,眼泪终於决堤,划过他苍白的小脸。 “我江家与人为善,从不主动结仇……是谁?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一夜之间……將我江家满门屠戮殆尽?” 这个问题,日夜啃噬著他的心。 他在废墟中慢慢地走著,从破碎的大门进入,走过依稀可辨的前厅、迴廊、已成焦土的练武场、散发著霉味的破败书房…… 最后,他再次回到了后院,在那片曾藏著他、给予他生路却也烙印下最深恐惧的角落驻足良久。 目光扫过每一寸残破的景象,仿佛要將这份刻骨的痛楚、无尽的迷茫和家的最后模样,都深深地刻进灵魂深处。 最终,他咬著牙,用袖子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水,带著不舍与近乎残忍的决绝,毅然转身离开。 不再回头。 再次御剑升空,气氛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每个人都心情复杂,不知该如何安慰身边这个承受了太多痛苦的孩子。 然而,这份低迷的寂静並未持续太久。 突然,一道剑光以极其恐怖的速度从对面疾驰而来,快得仿佛撕裂了空间,眨眼间就已衝到了近前。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令灵魂战慄的恐怖气场,冰冷而霸道,远超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甚至让他们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 在这股气场下,他们浑身汗毛倒竖,血液几乎冻结,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他们下意识地以为是赤炎宗派来了大能前来追杀。 那剑光上的身影是一个女子,面容绝美却冰冷淡漠,她似乎只是路过,淡漠至极的目光隨意扫过他们这群“螻蚁”,未含任何情绪,甚至连速度都未曾减缓分毫,便与他们擦肩而过,瞬间远去。 恐怖的威压散去,所有人如同虚脱般大口喘著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湿。 铁峰声音发颤,几乎语无伦次:“刚、刚才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气场太、太可怕了,我刚才几乎动、动都不能动。” 墨妍也脸色苍白如纸,抚著胸口:“我从未感受过如此强大恐怖的威压,在她面前,我们渺小得简直不堪一击……” 苏心瑶惊魂未定地拍著胸脯,声音都变了调:“嚇死我了……我以为云见月那傢伙已经强得离谱了,没想到下域还有这般可怕的女人……不过……你们有没有觉得,那女人看著有点眼熟?” 林思思仔细回想那惊鸿一瞥,迟疑道:“是有些莫名的熟悉感,但我非常確定,我的记忆里从未见过这般人物,就她那气场,见过一次就永远不可能忘记。” 墨妍冷静下来后,扭过头,望向那女子早已消失的方向,忽然蹙眉道:“你们发现没有……雾神的眉眼……和那个女人生得颇有几分相似。” 经她这么一提醒,眾人纷纷看向江迷雾,“誒?你还別说,真的有点像!” 江迷雾愣在原地。 那女子的眉眼確实与他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眼尾上挑的弧度,只是那股深入骨髓的冷意,是他从未有过的。 江迷雾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但隨即摇摇头,並未太过在意。 天下之大,人口亿万,相貌略有相似之人並非没有。 家破人亡的痛楚还未散去,他无暇深究一个陌生人的容貌。 大家也只是惊嘆一番,便將此事拋到脑后,继续朝著青嵐镇的方向赶路。 …… 那道快如闪电的剑光落在已成废墟的江家宅院之中。 剑光散去,露出身著华服、身姿窈窕却气场冷冽强大的女子。 她面容绝美,却罩著一层寒霜,眉眼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焦躁与厉色。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来自上域封家的封瑶。 看著眼前的破败景象,感受著此地的死寂,封瑶美丽的脸上寒意更盛。 她强大的神识细致地扫过每一寸土地,发现此地毫无生机,连人居住过的痕跡都没有。 “该死!”封瑶低咒一声,“那个小杂种……到底去了哪里?是死是活?” 她不甘心地再次用神识扫过整个废墟,確认毫无所获后,冷哼一声,袖袍一甩,转身离开。 她走在街道上,隨意拦住一个路人,语气居高临下:“我问你,你可知晓江家还有没有活口留下?尤其是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 第139章 回到散修联盟,引起一种震惊 那被拦下的路人是个中年汉子,见封瑶態度如此恶劣,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恼怒道:“你是谁啊?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说著,他就想用力甩开封瑶的手。 却不想,封瑶那看似纤细的手却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他甩了一下,非但没甩开,反而引得对方手指收拢。 “呃啊——”男人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只觉得腕骨欲裂,一股可怕的力道顺著手臂蔓延,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周围的的路人被这动静吸引,纷纷侧目,指指点点,低声议论著。 封瑶眸中寒光一闪,扫视眾人,声音不大,却带著令人心悸的狠辣与杀意:“不想死,就全都给我闭嘴。不然,我不介意把你们这群螻蚁全都杀了。” 在她眼里,这些下域的低等生灵与草芥无异,杀了便杀了,又能奈她何?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空气瞬间凝滯。 周围的路人只觉得呼吸困难,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修为稍弱一些甚至双腿发软,差点跪倒在地。 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纷纷噤若寒蝉,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那被擒住的男人更是疼得几乎晕厥,只觉得手臂的骨头下一秒就要被捏碎了。 他站立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封瑶脚下,涕泪横流地哀求:“仙、仙子饶命……饶命啊……” 封瑶嫌恶地鬆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她居高临下地睥睨著跪地呻吟的汉子,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回答我,江家家主江震霆的儿子,还活著吗?在哪里?” 江家被灭门的惨案当年轰动了整个下域,几乎无人不知。 男人抱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臂,痛苦地蜷缩在地上,颤声道:“据、据说……那位小少爷……当、当时被人带走了……” “被什么人带走了?”封瑶追问,语气更冷。 “我、我也不知道啊……”男人恐惧得浑身发抖,“那种大人物的事情,我、我这种普通散修怎么可能知道……” 封瑶眼中寒光一闪,更加强大的威压骤然释放,如同山岳般压在男人身上:“真的不知道?” 男人顿时感觉五臟六腑都被挤压得错了位,气血翻涌,一口血差点喷出来,“真的……真的不知道……饶命……仙子饶命……” 封瑶冰冷的目光如利剑般扫向周围噤若寒蝉的眾人:“你们呢?有没有知道的?若胆敢有半句虚言,我不介意现在就送你们上路。” 眾人接触到她的目光,无不骇然低头,疯狂摇头,脸上写满了惊恐。 封瑶皱紧眉头,她能感觉到这些螻蚁並没有说谎,他们是真的一无所知。 一群废物,真是浪费她时间。 她的情绪异常烦躁,好不容易有机会来一次下域,居然又没有查到那个小野种的下落。 她咬牙切齿,心中满是怨毒。 都怪该死的江震霆! 若不是当年她身受重伤又失了忆,无意间落入这下域,就凭他一个下等贱民,也配靠近她? 也配得到她? 她可是上域封家家主嫡女,身份尊贵,却被一个贱民占了便宜,杀他全家都是便宜他了! 只恨……只恨当初生下那个孽种的时候,没有成功掐死。 她强压下怒火。 现下最重要的,是找到那柄神剑。 等神剑到手,再腾出手来慢慢搜寻那个小孽种的下落也不迟。 想到这里,封瑶压下心头烦躁,看也懒得再看那群瑟瑟发抖的“螻蚁”,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直到那恐怖的威压彻底消失,街上的人才如同溺水得救般,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上依旧残留著劫后余生的恐惧。 那倒在地上的男人更是半天爬不起来。 ...... 孩子们一路御剑而行,速度极快,在一天后,顺利返回了青嵐镇。 他们从天而降,稳稳落在散修联盟大门前的空地上。 一个月过去,散修联盟没有任何变化。 门口依旧或坐或站地聚集著一些穿著各异、带著兵器的散修,有的在閒聊,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则只是懒洋洋地晒著太阳。 看到有人御剑而来,他们早已见怪不怪,只隨意抬眸瞥了一眼。 然而,当看清来人是墨妍、铁峰以及那五个格外漂亮可爱的孩子时,几人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臥槽”了一声。 “墨妍?铁峰?还有……玄天拆迁队那五个小娃娃?你们怎么才一个月就回来了?”一个靠著门框的汉子惊讶地问道。 旁边一个瘦高个接口,语气带著几分调侃:“是啊,听说你们接了一个五星难度的任务,任务时限足有半年呢!这才过去一个月,不会是发现根本完不成,提前放弃了吧?” “嘿,自动放弃任务,可是要扣不少灵石的,你们那点家底够扣吗?”又有人鬨笑著补充。 散修联盟的规矩如此,以防有人胡乱接取远超自身能力的任务,既完不成又占著名额。 铁峰闻言,立刻挺起厚实的胸脯,下巴扬得老高,“谁说我们完不成的?我们就是因为完成了,才提前回来交任务的。” 周围的散修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更大的鬨笑声。 “噗——哈哈哈!铁峰,你就可劲儿吹吧,仅用一个月就完成五星任务?自从散修联盟成立至今五百多年,就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五星任务啥概念?那至少得筑基后期或者金丹初期的队伍,配合默契才有可能完成,就你和墨妍?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后期,还带著五个拖油瓶,能全须全尾地回来都算你们运气逆天了。” “就是!嘴硬也没用,放弃任务不丟人,哈哈哈……” “谁说我是筑基中期,阿妍是筑基后期的?”铁峰不服气的反驳。 “你不会想说,你们在短短一个月內突破了吧?你当你是天才......臥槽!” 一个姿態吊儿郎当的散修突然猛地站直了身体,一脸活见鬼的表情死死盯著铁峰,声音都变了调,“铁…铁峰,你还真的突破到筑基后期了?我记得你半年前才突破的中期啊!” 这话如同冷水滴入热油锅,瞬间让周围的鬨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聚焦在铁峰身上,仔细感知之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是筑基后期的灵压!而且气息凝实,绝非虚浮。 半年之內再次突破? 这铁峰是遇到天大机缘了吧? 还没等他们从铁峰的突破中回过神,又有人惊恐地指向墨妍,声音发颤:“等等!墨、墨妍……我、我怎么感知不到你的具体修为了?你別告诉我……你、你也突破了?” 在修仙界,低阶修士是无法感知比自己修为更高的修士的修为的。 正因为如此,周围的散修们,看向墨妍的眼神才越发的震惊。 要知道,结丹对於散修来说,那就是九死一生的一道坎,百分之八十的散修穷极一生都不可能达到。 “金丹期?这不可能!”立刻有人失声反驳,“散修突破金丹,成功率不足三成,而且大多需要倚仗凝金丹辅助,墨妍你上次不是说还差一大笔灵石才能买到下品凝金丹吗?怎么可能提前突破?” “难道……你是靠自身突破的?”这个猜测一出,所有散修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靠自己突破金丹? 这在资源匱乏、功法低劣的散修圈里,几乎只是个传说。 周围顿时一片譁然,各种震惊、疑惑、探究的目光在墨妍和铁峰身上来回扫视。 墨妍和铁峰感受著周围惊嘆和难以置信的目光,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飘飘然之感。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感慨:果然,跟著尘哥和仙姐,是他们做过最正確无比的决定! “哼,我们怎么突破的,你们就別管了。”铁峰享受著眾人的震惊,下巴扬得更高了,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得意,“反正任务我们是实打实地完成了。” 不顾身后那些散修们更加好奇的议论,墨妍和铁峰领著萧星尘等人,在一眾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迈步走进了散修联盟大厅。 一行九人走进来,顿时吸引了大片目光。 几乎是在他们踏入的瞬间,大厅里原本的嘈杂声就降低了好几个度。 不少人都认出了他们。 实在是“玄天拆迁队”这个名號在一个月前太过响亮,那魔性又洗脑的口號想让人忘记都难。 正所谓黑红也是红,孩子们的知名度倒是打出去了。 “快看!是那五个小鬼。” “他们居然回来了?这才多久?” “一个月?五星任务?开玩笑吧……” “不对,你们看铁峰和墨妍的气息……好像强了很多。” 窃窃私语声在各处响起,充满了惊讶和怀疑。 门外的散修们也跟了进来,迫不及待地想亲眼验证铁峰的话是真是假。 只见萧星尘一行人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任务交接柜檯。 柜檯后,一位鬚髮皆白、精神矍鑠的老者正低头拨打著算盘。 墨妍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却难掩兴奋:“薛老,我们来交任务了。” 第140章 尘哥?你们居然管一个七八岁的小屁孩叫哥? 周围的嘈杂声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探究、或带著毫不掩饰的怀疑,齐刷刷地聚焦在他们身上。 柜檯后,鬚髮皆白的薛老慢悠悠地抬起头。 当看清是墨妍、铁峰以及孩子们时,脸上顿时露出了惊讶之色。 “是你们?”薛老放下手中的活计,语气里带著明显的难以置信,“这才一个月就回来了?”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关切和一丝瞭然,“是不是遇到无法克服的困难,打算放弃了?唉,五星任务確实极难,放弃也不丟人,只是这放弃的惩罚......” 墨妍迎上薛老的目光,摇了摇头,“薛老,您误会了,我们不是要放弃任务,而是来交任务的。” “交......交任务?”薛老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前倾,声音都拔高了些,“你说你要交任务?莫不是在跟老头子我开玩笑吧! 那任务捲轴上写得明明白白,时限半年。 你们这才离开一个月,幽影森林妖兽遍布诡譎莫测,葬魂峡谷冤魂厉鬼横行,碎星湖暗流汹涌,雪寂山极寒封天……你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完成?” 不仅薛老不信,周围一直竖著耳朵听著的散修们也纷纷露出“吹牛也不打草稿”的嗤笑表情。 “交任务?骗鬼呢!” “一个月完成五星任务?做梦都没这么快的!” “怕是连一个地方都没跑到,就灰溜溜回来了吧?” 墨妍对周围的质疑声充耳不闻,她神色淡然地从储物袋中开始往外拿东西。 霎时间,整个大厅的光线仿佛都亮了几分。 四样灵光璀璨的珍稀灵宝,被依次取出,放置在光洁的柜檯之上。 第一件,是一簇流转著柔和月华光芒、细腻柔软得仿佛天上云絮的银色绒团——幽影森林月影灵狐的尾绒。 第二件,是一颗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浑圆无瑕、表面仿佛镶嵌了万千细碎星辰的宝珠——碎星湖百年星光贝珠。 第三件,是一枚形状奇特、似婴儿恬静蜷缩、通体呈半透明灰黑色的果实——葬魂峡谷险地的魂婴果。 第四件,是一株並蒂而生、瓣层层叠叠、晶莹剔透宛如冰髓玉琢的雪莲——雪寂山巔的並蒂雪莲。 四样灵宝並排放在一起,各自散发著独特而强大的灵气与光晕,將整个柜檯乃至周围一片区域都映照得流光溢彩。 那独特而强大的灵气波动如同实质般荡漾开来,瞬间压过了大厅內所有的喧囂。 整个大厅,剎那间鸦雀无声。 薛老的眼睛猛地瞪得溜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他颤抖著双手,小心翼翼地、一件一件地拿起灵宝,凑到眼前仔细查验。 “这......这......” 他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得乾涩结巴,“月影灵狐极擅隱匿,取其尾绒难如登天;星光贝珠潜藏湖心极渊,有凶悍水兽寸步不离;魂婴果必有强大怨魂守护,擅近者魂飞魄散;並蒂雪莲生於绝巔冰魄之中,也是极其难寻……” 他每说一句,脸上的震撼之色就浓重一分,到最后,几乎是喃喃自语,却又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你们……你们竟然真的……在一个月內……全都集齐了?这......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嘶——”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大厅如同炸开了锅般的倒吸冷气和惊呼声。 “老天爷!他们真的做到了?” “一个月,横扫四大绝地,这......这怎么可能?” “看那灵光的纯度,看那气息的强度,全是最高品质,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墨妍和铁峰到底遇到了什么逆天机缘?” 惊嘆声、羡慕声、难以置信的抽气声几乎要掀翻大厅的屋顶。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四件不可思议的灵物和柜檯前的九人身上,之前的怀疑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震撼。 薛老好不容易从巨大的衝击中缓过神来,连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復激动的心情。 他郑重无比地將四件灵宝收好,然后大手一挥。 哗啦啦—— 剎那间,浓郁的灵气瀰漫开来,耀眼的光芒几乎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整整一万块下品灵石堆积如山,出现在柜檯之上,那视觉衝击力无与伦比。 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的声音,无数道目光变得无比炽热,恨不得將那灵石据为己有。 若非此地是散修联盟重地,恐怕早已有人按捺不住出手抢夺了。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再次让所有人的大脑陷入了宕机状態。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散修疯狂的財富,墨妍却只是平静地转过身,面向萧星尘,语气恭敬道:“尘哥,这任务所得你收起来吧。” “……” “尘……尘哥?她叫那个小豆丁尘哥?” “我耳朵没出问题吧?一个金丹期大能,叫一个炼气期的小娃娃哥?还这么恭敬?” “墨妍是不是在外面伤到脑子了?还是中了什么邪术?” “那可是足足一万下品灵石,就这么给一个小孩子?” 各种质疑、嘲讽、看傻子般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比之前更甚。 铁峰最是听不得別人詆毁萧星尘,闻言立刻横眉怒目,“全都给老子闭嘴,你们懂个屁,尘哥的厉害,岂是你们能想像的?” 散修们被吼得一静,隨即脸上露出更加离谱和“这俩人果然病入膏肓”的表情,鬨笑声和议论声更大了。 “哈哈哈——铁峰你是真的疯了!” “还厉害?一个七八岁炼气三层的小娃娃能有多厉害?” “我看他们是著了魔了,心甘情愿给一个小屁孩当狗腿子!” “真是吃饱了撑的。” 面对这汹涌的嘲讽和质疑,萧星尘却依旧是一片风轻云淡,稚嫩的小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颇有云见月清冷淡然的风范。 他走上前,先是数出七千七百块下品灵石,分別递给鹿闻声、郁仙、江迷雾、苏渺渺、苏心瑶、林思思以及自己。 每人一份,不多不少,正好一千一百块。 然后,他將剩余的两千三百块下品灵石平均分成两份,每份一千一百五十块,分別递给了墨妍和铁峰。 “墨妍姐姐,铁子,”萧星尘的声音清脆而沉稳,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可靠,“这一路走来,多亏了你们的经验、照顾和全力付出。这额外多出的五十块下品灵石,是你们应得的,也是你们正式加入我『玄天护卫队』的额外奖励和肯定。” 墨妍和铁峰拿著手中那沉甸甸的、足足一千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手指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们过去拼死拼活、省吃俭用一年,也未必能攒下一千块下品灵石。 而如今,仅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获得的灵石比以前一年的还要多。 墨妍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尖发酸,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哽咽:“尘哥,谢谢你。”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孩子们,“谢谢大家......” 铁峰的情绪更是如同火山爆发,两米高的壮汉蹲下身比孩子们站著还要高,他情绪激动的张开双臂,一把將小小的萧星尘整个结结实实地搂进自己宽阔无比的怀里,抱得死紧,竟然“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尘哥!你对我和阿妍太好了,能遇到尘哥你们,是我铁峰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尘哥我太爱你了呜呜呜……” 萧星尘整张脸被按进铁峰肌肉虬结的胸膛,差点窒息,小手使劲推著他那硬邦邦的胸肌:“唔……好啦,铁子你先鬆开我……大男人哭什么……” “人家......人家就是太感动了嘛。”铁峰稍微鬆开一点力道,竟然还抬起一张涕泪横流的粗獷脸庞,对著萧星尘露出了一个与他形象极端违和的、扭捏的“娇羞”表情。 这一幕,极具衝击力,直接把周围所有的散修看得集体石化。 就连萧星尘在內的其他七个人,也被铁峰这极致反差的操作给尬得头皮发麻,脚趾抠地。 苏心瑶嘴角疯狂抽搐,简直没眼看:“行了行了,快闭嘴吧你,竟整点尬的。” 林思思也感觉脸颊发烫,铁峰好意思娇羞,她都不好意思看。 就连一向清冷没什么表情的郁仙,都默默地转开了视线,假装在看天板。 “咳咳,”墨妍也是满脸通红,既感动又尷尬,赶紧用力拉了铁峰一把,把这个丟人现眼的傢伙从地上拽起来。 “任务交了,灵石也分了,这一个月大家风餐露宿的都辛苦了。不如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好点的酒楼吃顿灵膳大餐,再寻个舒適的客栈好好泡个热水澡放鬆一下,如何?” 苏心瑶和林思思这两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立刻举双手赞成,眼睛发亮:“对对对!快走吧!这一个月可难受坏了,我要泡撒满瓣的热水澡,要吃蕴含灵气的精致膳食,还要睡在柔软宽敞的大床上。” 大家都笑著同意,一行人带著刚刚收穫的巨款,在散修们各种复杂、难以言喻的目光注视下,走出了喧闹的大厅。 然而,他们刚踏出散修联盟,还没来得及欣赏一下街景—— 天空骤然一暗。 一股庞大无比、充满暴戾与杀意的恐怖威压,如同万丈海啸般轰然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散修联盟门口的区域。 紧接著,三十多道赤红色的剑光破空而来,落在门前的空地上,强大的气浪如同实质,將修为低微的散修掀翻在地。 来人统一穿著赤红色的宗门服饰,胸口绣著熊熊燃烧的火焰图腾——正是赤炎宗修士。 放眼望去,三十多人,个个眼神凶厉,修为最低的也是金丹初期,其中更有不下十位元婴和化神期修士。 为首一人,面容阴鷙,目光锐利如鹰隼,周身散发著令人灵魂战慄的恐怖威压,其修为深不可测,令在场绝大多数散修感到窒息般的恐惧。 苏心瑶和林思思对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们认得此人,更清楚他的恐怖实力——炼虚初期! 他正是赤炎宗宗主,柳青冥的父亲柳沧澜。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刀,死死锁定在了刚刚走出大门、脸上还带著轻鬆笑意的萧星尘一行人身上。 柳沧澜炼虚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岳般狠狠压向九个人,声音冰寒彻骨: “就是你们杀了本君的亲传弟子赵元昊?” “你们好大的狗胆!” 第141章 萧星尘连续秒杀两名金丹修士,震惊眾人 柳沧澜那一声蕴含著炼虚期恐怖的威压,轰然压落在萧星尘九人身上。 “噗通!”“噗通!”…… 一连串膝盖狠狠砸击地面的沉闷声响接连响起,听得人心头一颤。 面对这绝对境界的碾压,九人毫无反抗之力。 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强行压迫著他们弯下脊樑,只能乖乖的重重跪倒在地。 九人脸色煞白,气血逆涌,喉头一甜,抑制不住地“哇”地喷出大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他们的身体剧烈颤抖著,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碾碎。 柳沧澜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狼狈不堪的九人,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在葬魂峡谷获得的那把剑,在谁手里?交出来!” 江迷雾身体一僵,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见无人回答,柳沧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不交?那本君就一个一个杀,杀到你们肯交出来为止。”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阴寒,“本君倒要看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本君的耐心足。” 这句话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江迷雾的心臟,让他的血液都快冻结了。 不! 绝不能因为自己而连累大家送死。 他缓缓抬起头,嘴唇颤抖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就在此时,跪在他身旁的郁仙,隱晦地拉了拉他的衣角,那双沉静的琥珀色眼眸深深地看著他,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不要信!不要承认! 江迷雾到嘴边的话瞬间卡住,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迟疑。 柳沧澜见还是无人承认,彻底失去了耐心,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毁灭性的灵力急速凝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他冰冷无情的目光在九人之间游移,最后,锁定在了跪在最前方的萧星尘身上。 “那就先从你开始。”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而下。 萧星尘瞳孔骤缩,想要反抗,却连动都动弹不得。 眼看著柳沧澜的灵力就要释放出来,他身后一位金丹初期的赤炎宗弟子快步上前,恭敬地躬身行礼打断了他。 “宗主,杀鸡焉用牛刀,对付一个炼气期的螻蚁,何须您亲自出手?未免脏了您的手,也平白墮了您的威名,交给弟子便是,杀他们,弟子绰绰有余!” 柳沧澜动作一顿,掌中凝聚的灵力缓缓散去。 他瞥了那名弟子一眼,觉得此言確有道理。 他堂堂炼虚期大能,一宗之主,若传出去亲手杀一个炼气孩童,確实会被修真界耻笑。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那如同山岳般的威压骤然一撤。 眾人顿觉身上一轻。 可还不等他们鬆一口气,就见柳沧澜衝著萧星尘的方向隨意扬了扬下巴,“那便先拿他开刀,利落点。” “遵命!”那名金丹初期的弟子脸上露出残忍而兴奋的笑,如同看著待宰的羔羊。 他一步步走向萧星尘,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挣扎站起来的萧星尘,嘲讽道:“小崽子,能死在我手里,也算你的造化了,放心,很快的,你忍一下就过去了。” 周围围观的散修们无不屏息凝神,面露不忍与同情。 炼气三层对金丹初期? 这根本就是螳臂当车,毫无悬念。 他们已经预见到下一刻萧星尘血肉横飞、惨死当场的场面。 “唉,可惜了这么一个孩子。” “他们到底是怎么招惹上赤炎宗这等庞然大物的?” “这谁知道呢?赤炎宗的人要杀人,谁也拦不住。” 金丹修士漫不经心地抬起手,眼底儘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囂张。 他的掌心凝聚起强大的灵力,带起呼啸的风声,狠狠一掌拍向萧星尘的天灵盖。 这一掌,足以开碑裂石。 然而,就在那致命一掌即將临头的瞬间,萧星尘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侧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必杀一掌,那动作流畅得宛如鬼魅。 同时,他脚下步伐玄妙一动,瞬移般贴近了金丹修士的中门空档。 “什么?”金丹修士脸上的狞笑僵住。 他完全没想到对方能躲开,更没想到速度如此之快,如此诡异的贴了上来。 两个人近在咫尺。 萧星尘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和变招的时间。 在避开掌风的瞬间,他並指如剑,指尖星辰光芒暴涨三寸,带起一串残影,在空气中留下灼烧般的轨跡,『噗』的一声穿透对方护体灵力击在丹田气海上,甚至能听到金丹碎裂的脆响。 这一击,没有丝毫多余哨的动作,精准、狠辣、高效的可怕,完全不像一个修为只有炼气三层的孩子,更像一个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经验丰富的杀手。 那金丹修士脸上的惊愕瞬间化为骇然。 他根本没想到一个“炼气期”会有如此恐怖的爆发力,他的护体灵力在那凝练到极致的星辰指力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瞬间刺破。 剧痛从丹田蔓延至全身。 他的眼睛猛地爆凸出来。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的修为,如同泄闸的洪水般瞬间溃散消失。 “呃…嗬…”他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嗬嗬声,鲜血从嘴角涌出,庞大的身躯软软地向前倒去。 萧星尘面色冷冽,伸出小手,单手抵住对方软塌塌的腹部,竟毫不费力地將这个比自己高大沉重数倍的金丹修士整个人举过了头顶。 下一秒,他手臂猛地发力,將如同死狗般的金丹修士,狠狠地拋扔出去—— 嘭! 重物沉闷的砸地声响起,激盪起一片尘土。 那名金丹修士瘫倒在柳沧澜的脚下,尘土飞扬。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目瞪口呆地看著场上那个缓缓收回手臂、站得笔直的小小身影,又看看柳沧澜脚下那个修为尽毁、生死不知的金丹修士。 秒......秒杀? 炼气三层,秒杀了金丹初期? 这怎么可能?!! 巨大的震惊如同海啸席捲了每一个围观者的心神,顛覆了他们毕生的认知。 “我......我眼了吗?” “炼气秒杀金丹?这......这怎么可能?” “他、他刚才用的是什么力量?好诡异。” “那身法,那指法,根本不像炼气期能掌握的。” 散修们彻底譁然,议论声充满了难以置信和骇然。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没有人会相信这是真的。 可即便亲眼看到,他们也不相信这是真的。 就算是越级挑战,可也没有连跨两个大境界越级的。 他们死死盯著萧星尘,甚至觉得他可能是將修为压制在了炼气三层,只有在对敌的一瞬间才会爆发出全力。 可是,不管怎么看,那个只有八岁的小孩子依旧只有炼气三层。 如果他真的压制了修为,能一招秒杀金丹初期,他的修为最低也该是金丹中期。 可无论是他炼气三层秒杀金丹初期,还是將金丹中期的修为压制到炼气三层,都让人觉得太过玄幻。 整个下域,就算是天才,也还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个八岁的金丹中期的天才。 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掌握了《九转星辰淬体术》的萧星尘,实力堪比法修的金丹后期大圆满,无限接近於元婴初期。 所以,以他目前的实力,想要秒杀金丹初期,简直就是绰绰有余。 不仅仅是散修震惊,赤炎宗眾人更是又惊又怒,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柳沧澜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杀机更盛。“连一个炼气期的小崽子都拿不下,简直废物!” “宗主息怒!”另一位金丹中期的修士立刻站出来,脸色铁青地盯著萧星尘,眼中杀机毕露,“刚才周师弟定然是大意轻敌,才遭了这小崽子的暗算。但这一次,弟子绝不会再给他任何侥倖的机会,定將他碎尸万段,以正我赤炎宗威名!” 柳沧澜冷哼:“快些解决了他。” “是!” 这名金丹中期修士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剑,他全力爆发金丹中期的威压,剑尖直指萧星尘,狠辣无比地疾刺而去。 剑势凌厉,远非之前那人可比。 周围的散修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忍看下去,却又忍不住紧紧盯著。 这一剑,快狠准,那孩子肯定躲不开。 果然,面对这凌厉无比的一剑,萧星尘就那么呆呆的站在原地,仿佛是嚇傻了一般。 散修心道:完了! 就在那剑尖即將刺中萧星尘胸口的剎那,他猛地抬起右手,五指微张,竟精准无比地一把攥住了那锋锐的剑刃。 在场所有人都大惊失色,没料到他居然会用手去接剑。 完了完了,马上他的手就要被锋利的剑切掉了。 然而,预想中手掌被切断並未出现,那锋利的剑刃连他掌心的皮肤都没有割破。 金丹中期修士瞳孔骤缩,满脸骇然,他感觉到自己的剑仿佛被一只铁钳死死咬住,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萧星尘眼神冰冷,手腕猛然发力,几个翻转—— “咔嚓......咯嘣......” 紧接著,那柄品质不凡的剑,竟被他徒手硬生生地拧成了麻,灵光尽失,沦为废铁。 与金丹中期修士心神相连的法器被毁,他顿时喷出一口鲜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荒谬感。 “我的剑!”他痛苦惊呼。 就在他悲痛的这一剎那,萧星尘动了。 依旧是化指为剑,身形如鬼魅般再次贴近,那闪烁著星辰微光的手指,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狠狠地点在了对方丹田气海之上。 “噗——” 金丹中期修士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浮现不甘与恐惧,隨即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周身灵力如同雪崩般溃散,摔倒在地,昏死过去。 秒杀! 又是秒杀! 这一次,全场连惊呼都发不出来了。 如果说第一次还有侥倖成分,那么这一次,正面硬撼,空手接白刃,徒手废法器,再次一指废金丹,这已经不是震惊,而是惊悚了。 第142章 元婴又如何,照样能杀你 “这......这也太妖孽了......” “肉身硬抗法器?也太嚇人了。” “炼气三层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就没人好奇,他的师尊是什么人吗?居然能教出如此恐怖的徒弟。” 散修们的世界观被彻底顛覆了,看向萧星尘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赤炎宗那边更是人人色变,脸上首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柳沧澜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接连两个弟子被废,而且都是被一个炼气期的小鬼以碾压般的方式秒杀,这简直是將赤炎宗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一群废物!” 柳沧澜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炼虚期的恐怖灵压再次隱隱波动,他显然已经忍无可忍,准备亲自出手,將这个诡异的小鬼碾碎。 “宗主,且慢!”又一人越眾而出。 此人气息远比之前两人雄厚沉稳,竟是一位元婴初期大圆满的修士,距离元婴中期仅一步之遥。 “宗主,您万金之躯,岂可与一无知小儿一般见识?您杀他,未免太抬举他,把他交给我,我就不信,他还能逆伐元婴不成?我保证,一只手便能將他碾成齏粉。” 柳沧澜动作微顿,冰冷的目光扫过那名元婴修士,又看了看萧星尘,最终冷哼一声,算是默许。 散修们听闻此人竟是元婴期大能,看向萧星尘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担忧和深深的惋惜。 “元婴期?这下真的完了......” “太可惜了,这样一个万古罕见的少年天才。” “八岁就能秒杀金丹中期,若是给他时间成长,未来必是下域之巔的人物啊,可惜,今日就要夭折於此了......” 这一次,连墨妍、铁峰、苏心瑶和林思思的心都揪紧了,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担忧。 元婴和金丹,那是质的差距! 苏心瑶一咬银牙,强忍著对柳沧澜的恐惧,上前一步,挡在萧星尘身前,朗声道:“柳宗主,我乃天元宗宗主之女苏心瑶,他们是我的朋友,还请柳宗主看在家父的面子上,高抬贵手。” 柳沧澜冰冷的目光扫向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天元宗?哼,本君连你爹的面子都不给,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君要面子?” “今日,本君不止要杀他们,连你也一併杀了!” 葬魂峡谷传回的影像中,他可是清清楚楚看到了苏心瑶的身影,怎么可能放过她? 苏心瑶脸色一白,却倔强地挡在萧星尘面前,“柳宗主,我爹苏的面子,你当真不给?” “少说废话。”那元婴修士冷哼一声,根本不屑多言,直接一掌拍出。 元婴期的灵力磅礴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焰掌印,毫不留情地朝著苏心瑶碾压而去。 这一掌若是拍实,苏心瑶必定香消玉殞! “瑶瑶小心——” “瑶瑶姐姐小心——” 林思思和孩子们都嚇得惊叫出声。 苏心瑶根本没料到对方如此狠辣果决,面对元婴修士的含怒一击,她一时间竟怔在原地,忘了闪躲。 千钧一髮之际,萧星尘反应极快,一把將苏心瑶猛地推开。 轰! 掌风擦著苏心瑶的身体掠过,將她身后的地面炸出一个深坑,热浪灼人。 那元婴修士见一击落空,眼中杀意更浓,目光彻底锁定萧星尘:“自身难保,还想著救人?那我就先送你上西天!”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对著萧星尘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元婴期的速度、力量、灵力强度远非金丹期可比。 萧星尘將身法运转到极致,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艰难地闪转腾挪。 这一次,萧星尘打得异常吃力。 他的星辰身法虽然精妙,但在绝对的速度和灵力差距下,显得捉襟见肘。 他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险象环生,只能凭藉战斗本能和强悍的肉身不断闪避、格挡。 突然。 “嘭!” 一声闷响,萧星尘终究未能完全避开,被一道凌厉的掌风狠狠扫中胸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地面上,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喷涌而出,在地上染开刺目的红。 “尘哥——” “星尘——” “大师兄——” 墨妍、铁峰、苏心瑶、林思思和孩子们全都大惊失色。 散修们也纷纷摇头嘆息,面露不忍。 赤炎宗弟子则个个露出幸灾乐祸的残忍笑容。 萧星尘趴在地上,又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 他感觉全身的骨头仿佛碎裂般剧痛,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但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战意和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他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跡,挣扎著,摇摇晃晃地再次站了起来。 儘管身形踉蹌,但他的脊樑依旧挺得笔直。 他看向那元婴修士的眼神,异常冰冷,勾起唇瓣,笑道:“元婴果然厉害,看来我不得不用那一招了。” 元婴修士被他这副样子看的皱眉。 那一招? 难到这小子还有更厉害的招数? 这不得不让他心惊,以他元婴期的实力,想要碾死一个炼气期的小鬼,那就是一息的事。 可这小鬼居然连续躲过他的杀招,即便挨了自己一掌,也没有死,简直太过诡异。 他死死盯著萧星尘,只见萧星尘从储物袋掏出一颗极品疗伤丹。 丹药下肚,萧星尘的伤势瞬间好转。 元婴修士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他双手结印,周身灵力疯狂匯聚,显然要发动最强一击。 “小子,给我彻底死吧!” 就在这生死危急关头。 萧星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嗡——” 他体內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枷锁被猛然打破。 气血瞬间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奔涌咆哮。 他皮肤表面,一点点微弱却璀璨夺目的星辰光点浮现而出,仿佛在他的体表勾勒出了一幅微缩而神秘的星空图谱。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陡然暴涨,虽然明面上的境界依旧停留在炼气三层,但爆发出的力量、速度、反应力瞬间提升了一个巨大的档次。 一股古老、苍茫而充满战意的气息瀰漫开来。 星辰战体初阶——开启! 这是他在黑风山脉的神秘洞穴里,熟练掌握了《九转星辰淬体术》第三重后,所获得的一个技能。 在黑风山脉之时,就开启过一次。 面对元婴,他这是第二次开启。 他周身散发著淡淡的星辰辉光,黑髮无风自动,染血的小脸上带著一种近乎漠然的冰冷,宛如一尊自星河中走出的幼年战神。 那元婴修士瞳孔骤缩,结印的动作都为之一顿,脸上首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萧星尘动了。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包裹著星辰光芒的残影,以一种远超之前、近乎野蛮的狂暴姿態,主动冲向了那元婴修士。 元婴修士大惊,赶忙应战。 开启星辰战体的萧星尘,竟与元婴初期大圆满的修士正面硬撼,拳脚相交发出沉闷如雷的爆鸣声。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带著奇特的星辰震盪之力,不断穿透对方的护体灵力,震得对方气血翻腾,灵力运转都变得滯涩不畅。 甚至,隱隱佔据了上风。 那元婴修士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恐惧。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孩子战斗,而是在面对一头来自洪荒的绝世凶兽幼崽。 萧星尘匯聚全身沸腾的星辰之力於右拳,那小小的拳头之上星光璀璨,仿佛压缩了一片星河,拳头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起来。 “破!” 他发出一声低沉而冰冷的喝声,一拳轰出。 如同流星划破长空,一往无前,毁灭一切。 那元婴修士仓促间凝聚所有灵力於胸前格挡。 嘭——!!!!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恐怖巨响爆开。 那元婴修士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充满了极致的不敢置信和绝望。 他清晰地听到自己胸骨大面积塌陷碎裂的可怕声响。 一股无法形容的、带著毁灭性震盪力量的拳劲透体而入,疯狂破坏著他的经脉和內臟。 “噗——” 他狂喷著夹杂內臟碎块的鲜血,身体如同被投石机拋出的巨石般,向后倒飞出去数十丈远,接连撞塌了远处好几面墙壁,最终被埋在一片废墟之中,生死不知。 死一样的寂静笼罩了整个街区。 风似乎都停止了,只剩下远处废墟尘埃缓缓落下的细微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散修、赤炎宗弟子,还是墨妍等人,都死死地盯著场中那个浑身闪烁著微弱星辰光芒、气喘吁吁、嘴角还在溢血、却依旧如標枪般挺立的孩子。 仿佛在看一个……顛覆了他们所有认知的……妖孽! 八岁......炼气三层......硬撼並击败元婴初期大圆满? 这是什么概念? 下域歷史上,这已经不是天才,这简直是神话!是传说! 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彻底的空白,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柳沧澜的杀意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此子功法诡异,潜力骇人,今日若不除之,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他决定,亲自动手,以绝后患! 就在他杀心鼎盛,即將出手的剎那—— “唰!”“唰!” 两道流光以惊人的速度从天而降,落在了柳沧澜面前。 第143章 动我弟子,伤我友人,柳沧澜你想怎么死? 强大的气浪硬生生將柳沧澜那含怒未发的一击震散了几分,也暂时阻隔了他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其中一人身穿藏青色烈焰云纹法袍,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著化神后期巔峰的磅礴灵压,正是天元宗宗主——苏心瑶的父亲,苏擎天。 另一人身穿烟青流云长衫,气质儒雅,此刻却面沉如水,化神中期的灵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乃是林思思的父亲,林凌之。 两人一眼就看到自家女儿苍白惊惶的脸庞,以及孩子们浑身染血、狼狈不堪的惨状,顿时怒火中烧,心痛如绞。 苏擎天一步踏前,声如洪钟,震得四周空气都在嗡鸣:“柳沧澜!你身为赤炎宗宗主,炼虚期大能,竟如此不顾身份,对一群小辈下手?真当我天元宗是泥捏的不成?” 林凌之语气相对冷静,但声音里的寒意却更甚:“柳宗主,以你炼虚之尊,为难几个孩子,传出去不怕天下人耻笑吗?今日之事,你必须给我天元宗一个交代!” 柳沧澜看著突然出现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隨即被更浓的阴鷙和不屑所取代。 “苏擎天?林凌之?哼,本君道是谁,原来是你们两个。” “交代?本君需要给你们什么交代?” 他声音陡然转厉:“你们女儿伙同这群小杂种,杀我赤炎宗核心弟子,罪该万死!本君今日就是要为门下弟子报仇雪恨,谁敢阻拦,便是与我赤炎宗为敌,识相的,就立刻滚开,否则,休怪本君连你们一起收拾。” 苏擎天脾气火爆,见柳沧澜如此狂妄,一柄燃烧著熊熊烈焰的巨斧瞬间出现在手中,“柳沧澜,你当真以为晋入炼虚便可天下无敌了?今日有我在,你休想动他们一根汗毛!” “就凭你们?”柳沧澜嗤笑一声,炼虚期的恐怖威压再次毫无保留地释放,“两个化神,也配在本君面前放肆?既然你们自己找死,那本君就成全你们。” 谈判瞬间破裂! 苏擎天怒吼一声,手中烈焰开山斧带著焚天煮海之势,率先朝著柳沧澜当头劈下。 林凌之默契配合,量天青玉尺挥动间,道道青色光华如同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向柳沧澜,试图限制其行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柳沧澜冷哼一声,面对两人的合击,甚至未曾动用武器,只是袖袍隨意一拂,一股无形却磅礴无比的巨力涌出。 “轰——!!!” 灵力对轰產生的爆炸声如同九天惊雷连环炸响,衝击波扩散开来,四周的建筑如同纸糊般被成片掀飞、坍塌。 围观的散修们惊恐万状地纷纷后退,眼中充满了惊骇。 “太可怕了!这就是高阶修士的战斗吗?” “快退!被卷进去就死定了。” “天元宗和玄炎宗这是要开战吗?” 散修们的惊呼声淹没在巨大的轰鸣中。 苏擎天和林凌之见一击不中,便接连发动猛烈攻击,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另一边,墨妍、铁峰、苏心瑶和林思思与试图靠近孩子们的赤炎宗弟子战成一团,场面极度混乱。 炼虚与化神的差距,是本质上的鸿沟。 柳沧澜甚至未曾动用全力,只是隨意几掌拍出,那凝聚了苏擎天毕生修为的斧罡便轰然破碎,林凌之的青光锁链更是寸寸断裂。 两人被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嘴角溢血。 柳沧澜眼中杀机爆闪,双掌合十,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骤然凝聚,天空仿佛都被染成了赤红色,“赤炎焚天掌——” 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火焰掌印,带著焚灭万物的恐怖高温,朝著已是强弩之末的苏擎天和林凌之碾压而下。 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了二人。 苏擎天和林凌之瞳孔骤然紧缩,但是却没有退缩,而是拼尽全力释放出灵力幻化出防护罩,试图硬抗这必杀一击。 火焰巨掌狠狠的砸在防御光罩上。 “咔嚓......” 光罩不堪重负,上面出现了蜘蛛网状的裂痕。 伴隨著“嘭”的一声,防护罩轰然破碎。 苏擎天和林凌之受到反噬,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 “爹!” “爹!” 苏心瑶和林思思双眼赤红,几乎要衝过去,却被眼前一闪而过的赤炎宗元婴修士抓住破绽,一掌拍在后心,同样吐血重伤倒地。 “瑶瑶!思思!”墨妍和铁峰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却被更多的赤炎宗弟子死死缠住,自身难保。 赤炎宗眾多高阶修士一拥而上,各种法术的光芒將他们吞没。 儘管萧星尘奋力抵抗,星辰战体光芒狂闪,但在绝对的人数和实力差距下,他们最终还是一个个被打倒在地,伤势惨重,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柳沧澜见状,发出一阵得意而残忍的狂笑。 他俯瞰著重伤狼狈的眾人,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真是一群不自量力的蠢货,就凭你们也想对抗本君?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本君这就送你们上路,黄泉路上,你们也好有个伴。” 他缓缓抬起手,毁灭性的灵力再次开始凝聚。 孩子们挣扎著想爬起来,但沉重的伤势和那令人窒息的威压,让他们连抬起手指都困难,只能眼睁睁看著死亡降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柳沧澜的致命一击即將落下的一剎那—— 天地,骤然一静! 一股清冷、浩瀚、仿佛源自太古冰原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降临。 这股威压並不狂暴,却带著一种冻结灵魂、令万物归寂的极致寒意,甚至比柳沧澜那炽热的炼虚威压更让人心悸。 天地间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 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晶,化作雪,簌簌飘落。 地面迅速覆盖上一层白霜,仿佛瞬间进入了凛冬,呼出的热气都化作了白雾。 晶莹剔透的雪,落在柳沧澜那即將拍下的手掌之上。 “嗤——” 极寒与极热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异响,竟冒起一缕白烟。 柳沧澜的动作猛地一滯,那足以崩山裂石的恐怖掌力,竟被这片看似柔弱无比的雪硬生生地阻断了、消融了大半。 他骇然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漫天飞雪之中,两道身影踏雪而来。 左侧一人,身著繁复华丽的霓裳羽衣,色彩绚烂如朝霞流云,容顏绝美得雌雄莫辨,一双桃眼流转间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却又不失英气,周身散发著让人看不透的强大气息——正是虞青焰。 在他身侧,有一女子悬停於空。 她一袭素白长裙,衣袂飘飘,不染一丝尘埃。 容顏清冷绝伦,眉眼如画,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素雅的玉簪挽起。 一双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倒映著世间万物,却又仿佛什么都不值得她泛起一丝涟漪。 她就那样静静地立於虚空,周身没有强大的灵压逸散,却仿佛她就是这片天地的中心,那恐怖的寒意与威压正是源自於她。 她,正是云见月。 “师尊!” “师尊!真的是您!” “呜呜……师尊,我们好想你......” 原本坚强不屈的孩子们,在看到她的瞬间,无尽的委屈和终於找到依靠的安心涌现,眼泪控制不住的流出来。 苏心瑶和林思思更是喜极而泣,仿佛看到了救世主。 就连重伤的苏擎天和林凌之都下意识鬆了一口气。 云见月目光淡淡地扫过下方,看到孩子们浑身是血、重伤倒地的惨状,那双寒潭般的眸子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周围的温度瞬间又降低了几分。 她並未理会如临大敌的柳沧澜和赤炎宗眾人,身影一闪,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孩子们身边。 素手轻拂,一个玉瓶出现,数枚散发著浓郁生机和沁人丹香的丹药精准地飞入每个孩子以及苏擎天、林凌之、苏心瑶、林思思的口中。 就连墨妍和铁峰都每人得到了一颗,两个人感受著入口即化的丹药,整个人都傻了,一脸的呆滯,没想到自己也能有份。 丹药入口即化,强大的药力瞬间化开,温和而迅速地修復著他们受损的经脉和內腑,稳住了他们的伤势。 孩子们挣扎著扑过来,紧紧抱住云见月的腰腿,哭得稀里哗啦,这一刻的他们才像是真正的孩子。 云见月温柔的轻轻拍了拍孩子们的小身子,声音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没事了,师尊在。” 孩子们闻言,哭的更大声了,那委屈的小模样,让云见月一阵心疼。 这一幕,看得墨妍和铁峰震撼得无以復加。 这就是他们的师尊? 这与他们想像中的仙风道骨、威严深重的长者形象完全不一样。 他们的师尊竟是如此年轻、如此清冷、又如此…强大而温柔。 更没想到,这群平时或冷静或跳脱或凶狠的小傢伙,在师尊面前竟是这般娇气爱哭的模样。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们半晌回不过神来。 而一旁,被彻底无视的柳沧澜,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皱眉怒视云见月:“我当是谁,原来是破落玄天宗的现任宗主云见月。” “呵呵!他们五个是你的徒弟。正所谓子不教父之过,你作为他们的师父,没有把他们教育好,任由他们在外杀害我赤炎宗弟子,这笔帐,今日就由你来偿还。” 云见月仿佛没有听到,她轻拍著还在抽噎的苏渺渺,掏出手帕,细心地擦去孩子们脸上的血污。 “乖,不哭了,师尊这就帮你们打坏人好不好?” 再次被无视,柳沧澜勃然大怒:“云见月!本君在跟你说话,你聋了还是哑巴了?” 这次,云见月缓缓转过头,那双冰封般的眸子终於落在了柳沧澜身上。 她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洞穿灵魂的寒意,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刺骨的杀意: “动我弟子,伤我朋友。” “柳沧澜,你,想怎么死?” 第144章 云见月越级斩杀赤炎宗宗主,全体震惊 柳沧澜先是一愣,隨即气得怒极反笑:“你区区一个化神后期,也敢在本炼虚大能面前大言不惭。” “本君这就让你知道,炼虚不可辱!赤炎焚天——” 他不再废话,炼虚期的灵力全力爆发,赤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將半边天空都烧得扭曲,朝著云见月轰然扑去。 天地仿佛都化作了熔炉。 “云宗主小心!他的赤炎霸道无比!”苏擎天提醒道。 “师尊小心!”孩子们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苏心瑶、林思思、墨妍、铁峰以及周围所有散修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化神对炼虚? 这怎么可能贏? 散修纷纷摇头,几乎预见了云见月被焚为灰烬的下场。 赤炎宗弟子们露出了残忍的笑容,等著看云见月被焚为灰烬。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云见月神色不变。 她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缓缓抬起了纤纤玉手。 霎时间,她周身空气中的寒意骤增数倍,无数细小的、晶莹剔透的冰晶凭空凝结,围绕著她飞速旋转。 紧接著,一对薄如蝉翼、边缘锋锐、流淌著月华般清冷光晕的菱形冰刺,凭空出现在她的手腕上。 冰刺出现的瞬间,周围的温度再次暴跌。 “分化!” 云见月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那冰刺瞬间分解,化作无数道细如牛毛、却锋利无匹的冰蓝色针芒,如同拥有生命般,组成一道汹涌的冰寒洪流,主动迎向了那条咆哮而来的赤焰火龙。 “嗤——嗤——嗤——” 火焰巨浪狠狠撞在冰寒洪流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看似能焚灭一切的赤焰火龙,在接触到冰寒洪流的瞬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缩小。 火焰被冻结、湮灭。 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冰蓝洪流逆著火龙而上,所过之处,火焰尽数熄灭。 眨眼之间,那威势骇人的赤焰火龙,竟被无数冰针彻底洞穿、冻结、瓦解殆尽。 而剩余的冰针洪流去势不减,直扑柳沧澜面门。 柳沧澜脸色剧变,骇然之下,急忙在身前布下层层赤炎护盾。 “噗噗噗......” 冰针撞击在护盾上,发出密集的声响,虽然未能完全突破,但那恐怖的寒意却穿透护盾,让柳沧澜感觉血液都快被冻结,灵力运转都滯涩了几分。 “什么?”柳沧澜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乃是炼虚初期的大能,怎么可能被一个化神后期伤到? 不仅他不敢相信,在场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化神后期,轻描淡写地化解了炼虚初期的含怒一击?甚至还隱隱佔据了上风? 这简直顛覆了他们的修仙常识。 柳沧澜又惊又怒,“这到底是什么武器?” 云见月自然不会回答他。 她心念微动,那散开的冰针瞬间倒飞而回,在她身前重新凝聚成那对晶莹的玄冰刺。 紧接著,冰刺形態开始变幻。 它们迅速延伸、合併,眨眼间化作一柄修长、剔透、流淌著无尽寒意的冰晶长剑。 这一变化,再一次打破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震撼的目瞪口呆。 世界上,居然还有能变换形態的法器? 那到底是什么法器? 因何如此神奇? 他们听都没听过。 再看墨妍和铁峰,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通过孩子们,他们就意识到他们的师尊会很强。 但是,却没想到她会这么强。 以化神后期的修为,硬撼炼虚期大能,这简直就是妖孽,怪不得能把五个徒弟也教导的如此妖孽。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上樑不正......不对......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强! 简直强的可怕。 强的离谱。 在场眾人瞪大了眼睛,仰头,一瞬不瞬的看著天空之上那白衣胜雪的窈窕身影。 只见,云见月伸手虚握,虽然並未真正接触剑柄,但那柄冰晶长剑却仿佛与她心意相通,发出清越的剑鸣。 她身形一动,主动攻向柳沧澜。 柳沧澜又惊又怒,可恶,这到底是什么鬼兵器?为何他从未见过? 他再也不敢轻敌,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器——一柄燃烧著熊熊道火的赤炎幡。 幡面摇动,道火化作一条狰狞火龙,咆哮著冲向云见月。 云见月面色依旧平静,身隨剑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冰蓝极光,直刺柳沧澜心口。 攻防一体,变幻莫测! 心隨意动,如臂使指! 天空仿佛被分割成了两个世界,一边是赤焰滔天,热浪滚滚;一边是冰封万里,雪纷飞。 两人的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只能看到一赤一白两道流光在疯狂碰撞、交错。 剑光纵横,寒气与火焰肆虐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逸散的剑气与能量將地面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周围的建筑更是遭了殃,不断被震塌、冻结或是焚毁。 冰晶长剑在云见月心念操控下,灵动无比,时而人剑合璧,攻势凌厉;时而骤然分解,化作无数冰针从诡异角度偷袭,防不胜防;时而又组合成一面巨大的冰盾,轻易挡下柳沧澜的狂暴攻击。 柳沧澜越打越是心惊。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炼虚期灵力和赤炎道火,竟然被对方那极致寒冷的冰系灵力完全克制。 对方的灵力精纯程度和对力量的掌控力,简直恐怖到匪夷所思。 那诡异的冰刺更是变幻莫测,让他疲於应付。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不过是化神,怎么会……”柳沧澜的心態彻底崩了,脸上写满了荒谬。 云见月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冰剑之上,寒气凝聚到极点,仿佛连光线都能冻结。 “玄冰——破虚。” 她清冷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 一剑刺出,无声无息,却仿佛穿透了空间。 柳沧澜所有的防御,在这一剑面前都形同虚设。 “啊——” 柳沧澜发出绝望的嘶吼,眼睁睁看著冰剑穿透赤炎幡的宝光,刺入自己的胸膛。 极致的寒意瞬间爆发,从他的心臟开始,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的血液、灵力、甚至神魂,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响起。 柳沧澜保持著惊恐绝望的表情,整个人化作了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从空中直直坠落。 “嘭!” 冰雕砸在地上,摔得粉碎,连同里面被冻结的柳沧澜的神魂,一同化为齏粉。 赤炎宗宗主,炼虚初期大能,柳沧澜,陨落! 静! 死一样的寂静! 整个战场,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堆碎裂的冰块,又看看天空中那位衣袂飘飘、清冷如仙的女子。 秒杀? 化神后期,秒杀了炼虚初期? 这比萧星尘之前的越级挑战,更加震撼千百倍。 散修们张大嘴巴,眼珠瞪得几乎脱眶而出,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 苏擎天和林凌之也张大了嘴,仿佛第一次认识云见月。 一个多月前,他们在萧家的时候,云见月还不敌同样是炼虚初期的楚凌风。 这才短短一个月过去,她的修为不仅从化神中期突破到了化神后期,而且还越级挑战杀死了炼虚初期的柳沧澜。 不是苦战。 而是秒杀。 这......这成长速度,未免也太恐怖了一点。 他们万分好奇,在她身上到底经歷了什么。 苏心瑶和林思思同时吞咽了一口唾沫。 尤其是苏心瑶,看著天上那如神祗般悬浮於空的云见月,眼睛都看直了。 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眼神,根本不是看一个討厌鬼的眼神,而是隱隱充斥著......崇拜? “好......好帅......” 林思思从震惊中回神,“啊?你说什么?” 苏心瑶回神,眼神闪躲道:“我、我是说......她又在故意耍帅......” 说完,小脸顿时红了。 林思思不疑有他,嘿嘿一笑:“还別说,此时此刻的云见月真的好帅啊,我就没见过一个女修能像她这样,战斗起来如此乾净利落的,她是第一个。” “嘿嘿,瑶瑶,你快看,虞青焰那廝快被迷成智障了。” 经她提醒,苏心瑶这才注意到虞青焰的表情,果然如林思思所说,一双桃眼含笑看著云见月,笑的那叫一个不值钱。 苏心瑶翻了个白眼,“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剑的速度,云见月都在楚凌风那个人渣身上吃过一次亏了,我都醒悟了,我不相信她醒悟不过来。” 林思思只是轻笑著看著云见月,不再接话。 而一旁的墨妍和铁峰更是彻底石化,大脑一片空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原来,孩子们的师尊,是这般恐怖的存在! 他们此刻只剩下无比的震撼和敬畏。 孩子们则激动得小脸通红,眼中充满了无比的骄傲和崇拜:“师尊,师尊太厉害了!” 云见月缓缓从空中落下。 她的目光扫向剩余的赤炎宗弟子,他们被这一个淡漠的眼神嚇得魂飞魄散,顿时作鸟兽散,狼狈逃窜。 云见月唇瓣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眼神骤然一冷。 再看那些欲要逃跑的人,脚步顿时僵在了原地,寒冰从他们的脚掌逐渐向上蔓延。 他们大惊失色,纷纷哭喊求饶。 “饶了你们?” “你们要杀本尊徒儿的时候,可没想过要饶了他们。”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本尊不会给你们翻盘的机会。” 话落,赤炎宗不论是金丹还是元婴和化神,瞬间化作冰雕。 云见月轻描淡写的一挥袖,冰雕瞬间化为齏粉,被冷风吹散在空气中。 二十多个大能,就这样被她轻易抹杀,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这一招,把散修震慑的目瞪口呆,有些人都差点跪了。 “太强了,有生之年能亲眼见证如此强大的人,真是三生有幸。” “可不是嘛,我们还见证了化神后期越级杀死炼虚期,简直就是见证了歷史。” “那些孩子……能拜入她的门下,真是天大的造化。” 周围一片讚嘆和羡慕的声音。 云见月没有在意周围的议论,她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最后落在孩子们喜笑顏开的脸上。 她不由得扬起了温柔的笑容,她一笑,宛如冰川融化,所有的清冷都消融殆尽。 夕阳的余暉洒在她清冷绝美的侧脸上。 孩子们激动地围在云见月身边,眼中充满了依赖、骄傲和劫后余生的喜悦。 “呜呜,师尊我们好怕,想回家。” 云见月轻抚孩子们肉嘟嘟的小脸。 “好,我们回家。” 第145章 瑶瑶,你的眼睛快黏到云见月身上了 云见月袖袍轻拂的剎那,凛冽寒气自指尖蒸腾而上,於虚空中凝结出一座冰晶莲台。 整座莲台好似以万年寒玉雕琢而成,层叠的莲瓣泛著幽蓝光泽,无数玄奥符文在玉质表面流转,道韵如流水般潺潺溢出。 那一看便知绝非下域凡品,光是悬浮半空的气势,便让周遭灵气都为之凝滯。 莲台足可容纳数十人惊嘆过后,隨著云见月一起飞身踏了上去,瞬间温润灵力如泉涌般包裹全身,寒意化作滋养身体的暖流,舒服得让人忍不住喟嘆。 莲台升空的剎那,青嵐镇的云层骤然翻涌。 它先是缓缓拔升,隨即化作一道蓝白流光,速度快得连化神修士都只能捕捉到残影。 “轰——”空气爆鸣声响彻天际,莲台已在瞬息间撕裂云层,消失在青嵐镇的视野尽头,只留下满地散修瞠目结舌。 死寂过后,隨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譁然。 “那、那是何等法宝?” “瞬息千里,这至少是超越灵宝的飞行法器,下域何时出过这等神物?” “玄天宗......以前听都没听说过,谁能想到宗主抬手就灭了炼虚期的柳沧澜?赤炎宗在她手里跟纸糊的一样,强!实在是太强了!” “更可怕的是她的修为化神后期,年纪轻轻就能越级斩杀炼虚大能,这等天赋,说是妖孽都辱没了。” 议论声如野火燎原,很快有人拿出传讯玉简:“快!把消息传出去!下域的天要变了,玄天宗云见月……必会是下一个传奇!” 关於“玄天宗宗主云见月越级斩杀赤炎宗宗主柳沧澜”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惊人的速度,传遍整个下域,掀起滔天巨浪。 云见月的强大,被传得愈发神乎其神,成为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內下域最炙手可热的谈资。 ...... 冰玉莲台如流星般划破苍穹,速度堪比破空梭。 狂风在莲台外呼啸成刃,换作寻常修士早已被吹得经脉逆行,但云见月指尖轻点,一层半透明的冰蓝色防护罩瞬间展开,將整座莲台包裹其中。 防护罩外狂风怒號,內里却风平浪静,连孩子们额前的碎发都未曾拂动。 唯有两侧飞速倒退的云层昭示著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穿行於九天之上。 这是顶级飞行法器自带的护持阵法,灵力流转间便將所有外力隔绝,尽显玄奥。 苏心瑶靠坐在父亲苏擎天身侧,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莲台中央。 一身白衣的云见月正站在那里,侧脸在莲台灵光下显得柔和异常。 此刻她低头看著围在身边的孩子们,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竟盛满了化不开的宠溺。 那眼神像极了冬日暖阳,落在孩子们嘰嘰喳喳的笑脸上时,眼角眉梢都染著温柔,如同暖阳融化积雪,春风拂过湖面,专注而深邃,仿佛孩子们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方才对战柳沧澜时,她挥手间冰刺漫天,眼神冷得能冻碎神魂;可此刻指尖拂过孩子们脸颊的动作,却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这极致的反差,让苏心瑶看得有些失神。 她心中五味杂陈。 感激、后怕、震撼,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名为“钦佩”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想开口道谢,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彆扭的低语:“……算、算她还来的及时,再晚点,本小姐的小命都要交代了。” 声音小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一旁的林思思恰好听到,偷偷抿嘴一笑,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低声道:“瑶瑶,你看云见月的眼神,都快黏上去了哦。” 苏心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颊“腾”地红透,瞪了林思思一眼,嗔怪道:“你胡说什么,什么叫我的眼神黏在她身上,她又不是天材地宝,对我完全没有吸引力好吧。” “哦?是吗?”林思思故意逗她。 苏心瑶梗著脖子,理直气壮道:“当然。” “那你一直看著她做什么?” “我、我那是看她吗?我明明是在看孩子们好不好?就她那张冰块脸,能冻死人,谁爱看啊。”苏心瑶强词夺理,眼神却有些闪烁。 林思思看著她微红的耳根,偷笑:“口是心非。” 苏心瑶立刻瞪她,语气更冲了些,却带著一丝心虚:“切!本小姐才不稀得看她呢! 要不是因为她,我的丹田能被楚凌风那个人渣捅穿吗? 我这是监视!对,就是监视她! 哼!只要她一天不把我的丹田彻底治好,我就天天缠著她,烦死她!” 她抱起手臂,故意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却不知这番“豪言壮语”配上她緋红的脸颊,显得愈发娇憨可爱,毫无威慑力。 “好好好,你是监视她,你最討厌她了好吧?” 林思思嘴上分明在哄著她,可苏心瑶越听越觉得彆扭,一扭身,不理她了。 另一边,墨妍和铁峰小心翼翼地坐在莲台边缘。 指尖触碰到温润的寒玉台面,感受著灵力的流转,两人仍处于震撼中。 “阿妍……我们这算是......真的攀上高枝了?看样子,尘哥的师尊,是要把咱们两个也带去玄天宗。”铁峰憨厚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抑制不住的激动,粗壮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光洁冰凉的莲台表面,“没想到有生之年,我们也能坐上顶级的飞行法宝,这得值多少灵石啊……” 墨妍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著对未来憧憬的光芒,感慨道:“这就是选择大於努力吧。自从遇到了尘哥和仙姐他们,我们的人生就走上了一条想都不敢想的康庄大道。” 墨妍也轻轻抚摸著光滑莲台,“这法宝何止是顶级……恐怕整个下域都找不出第二件。云宗主的底蕴,实力也远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强大。” 铁峰重重地点头,脸上满是敬畏与期待:“以后,我们也是有宗门庇护的人了,再也不用像无根浮萍一样四处漂泊了。” 想到未来,这个憨直的汉子激动得脸膛发红,眼眶甚至有些湿润。 墨妍的脸上浮现笑意,“我好期待看到玄天宗的样子。” 正说著,云见月在孩子们的簇拥下走来。 墨妍和铁峰两人慌忙起身,声音都带著颤抖,异口同声道:“晚辈墨妍/铁峰,多谢云宗主救命之恩!” 云见月抬眸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只是唇瓣微微扬了扬:“不必多礼,你们对孩子们多有照拂,本尊知晓。” “此番,本尊將你们从散修联盟带走,还未曾问过你们的意见,你们可愿意隨我等回玄天宗?” 云见月看人一向很准,这两个人的人品不错,遇到危险,也从没有丟下孩子们不管过。 看在他们比较纯善,孩子们十分喜欢他们的缘分上,她也愿意卖两人一个好。 墨妍和铁峰如同被天大的馅饼砸中,激动得手足无措,都快跪下了,哪有不愿意的道理。 “愿意,我们愿意,多谢宗主收留。”两个人拼命点头。 这一刻,他们仿佛漂泊已久的船只终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那种从心底涌起的归属感和荣耀感,难以言喻。 两人退到一旁时,脊背都不自觉地挺得笔直,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孩子们围在云见月身边,七嘴八舌地讲述著这一个多月的经歷:如何完成任务,如何在雪寂山打雪仗,如何智斗赤炎宗追兵……虽然省略了惊险细节,但眉宇间的成长和歷练后的沉稳却掩饰不住。 云见月安静地听著,虽然话不多,但会偶尔点头,或在关键处给出简短而精准的点评:“嗯,懂得利用环境,不错。” “遇事冷静,有长进。” “下次若再遇强敌,保全自身为首要。” 清冷的语调下,是细心的指导和温暖的关怀,让孩子们的小脸上洋溢著被认可的幸福和骄傲。 “师尊师尊!”苏渺渺扬著包子脸,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问,“您刚才那个会变来变去的冰刺是什么呀?好厉害!渺渺从来没见过这么神奇的兵器。” 她这一问,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苏心瑶和林思思也竖起了耳朵,她们对云见月实力的突飞猛进和那诡异的兵器充满了好奇。 苏心瑶忍不住接口,语气带著难以掩饰的好奇:“对啊,云见月,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一个月前你还是化神中期,这才多久,就连突破到化神后期了?这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她回想起在明月仙府,云见月莫名消失的一幕,“还有,之前在幽影森林那个明月仙府,你怎么突然就不见了?跟你这次突破有关吗?” 云见月目光扫过眾人,见大家都眼含期待,略一沉吟,並未直接回答苏心瑶的问题,而是缓缓道:“此事,源於明月仙府那幅壁画。” 她声音清冷,避重就轻,道:“自见到那副壁画后,我体內灵力便隱隱躁动,似有枷锁鬆动。当日莫名被传送离开,被引入了一处……陌生的奇异之地。” 她自动掠过了秘境空间的事情。 空间是她的底牌,越少人知道越好。 隨著她的敘述,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在眾人脑海中缓缓展开: 时间倒退回她跌落泉中。 第146章 封瑶感应到神器,想要抢过来 在她意识模糊之际,泉底忽然有万道青光大盛,一座巨大无比、铭刻著古老道纹的青色莲台缓缓浮出水面,將她托起。 莲台散发出浩瀚磅礴的生机与道韵,仿佛与她血脉相连。 她福至心灵,盘坐於莲台之上,藉助这股力量开始衝击化神后期的瓶颈。 磅礴的天地灵气与一种古老的寒意道韵疯狂涌入我体內,庞大的灵气疯狂涌入云见月体內,她的气息节节攀升。 修为境界水到渠成般开始突破。 原本晴朗的秘境上空,骤然乌云密布,电蛇狂舞。 那是即將突破化神后期的天雷劫。 劫云厚重如墨,覆盖千里。 一道道粗如水桶的紫色天雷撕裂长空,带著毁灭一切的威势,狠狠劈向云见月。 每一道雷劫,都足以让寻常化神修士形神俱灭。 云见月硬抗天雷,凭藉无上意志,她硬生生扛过了九道恐怖天雷。 当最后一道天雷散去,乌云散尽,秘境中洒下纯净的灵光。 云见月的气息彻底稳固在化神后期,並且远比普通后期修士更加凝实浩瀚。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那个青色莲台,中心莲蓬处,突然迸发出比太阳还要璀璨的冰蓝色神光。 一股凌驾於万物之上的极寒道韵瀰漫开来。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清越鸣响震动整个秘境。 只见九道流光自莲蓬中冲天而起,在空中盘旋飞舞,最终合而为一,化作一个晶莹剔透、薄如蝉翼、边缘流转著月华般清冷光晕的菱形冰刺——九凝玄冰刺。 它出现的瞬间,天地间的寒意仿佛都有了主宰,秘境空间微微震颤,似乎在向其朝拜。 回忆结束。 云见月抬起手腕,此刻的九凝玄冰刺已然化为一个冰蓝色、看似朴实无华的玉鐲,静静套在她白皙的手腕上。 “它乃是天地道韵与极致寒源结合,自然孕育而出,可隨心变幻形態。” 眾人听得心驰神摇,震撼不已。 原来这强大无比的武器,竟有如此惊人的来歷。 萧星尘目光灼灼地看著那玉鐲:“师尊,这九凝玄冰刺到底是什么品阶?竟如此厉害!” 鹿闻声也猜测道:“如此神异,能隨心变幻,莫非……和四师弟的『夙兴』一样,是传说中的神器?” “夙兴?”云见月眸光微动,看向江迷雾。 江迷雾点点头,心念一动。 霎时间,一股苍茫、锐利、仿佛能斩断时空的恐怖剑意瀰漫开来。 一柄古朴长剑出现在他手中,剑身似有星河流转,正是神器夙兴。 神器出世,虽未完全激发,但那无形的威压已让眾人呼吸一窒。 “神……神器!真的是神器!”苏擎天声音乾涩,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古籍记载,神器有灵,自成天地,没想到老夫有生之年,竟能亲眼得见。” 林凌之亦是喃喃:“没想到,你这孩子竟有如此大机缘。” 就在夙兴剑出现的剎那,云见月脑海中仿佛有一道电光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瞬间浮现:大江之上,浓雾瀰漫,一道惊艷了万古的剑光,破开迷雾,疾驰而来…… 但这画面消失得太快,她来不及捕捉任何信息。 而更令人惊讶的是,江迷雾手中的夙兴神剑,突然发出一阵清晰的嗡鸣,剑身微微震颤,竟主动脱离了江迷雾的掌控,飞到了云见月身边,绕著她欢快地旋转飞舞起来,散发出一种近乎亲昵依赖的意念。 与此同时,云见月腕上的冰蓝色玉鐲也是光华一闪,自动脱离,重新化为晶莹的九凝玄冰刺,与夙兴神剑在空中轻轻碰撞,交相辉映,发出悦耳的轻鸣,仿佛久別重逢的老友,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欣喜。 “这……这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都被这奇异的一幕惊呆了。 墨妍猜测道:“难道……这就是神器与神器之间的惺惺相惜?” 突然,鹿闻声玉佩中的炎老凝重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不对!你师尊的兵器,恐怕……不是神器!” 鹿闻声心中巨震:“不是神器?炎老,那是什么品阶?仙器?或是道器?” “不……”炎老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肃穆,“依老夫看,这九凝玄冰刺,其品阶……很可能在神器之上。” “什么?”鹿闻声瞳孔骤缩,几乎失声,“比神器……更高?这怎么可能?” “不知…”炎老声音肃穆,“它看似朴实,实则是將所有的灵气与道韵都內敛到了极致,返璞归真。而且它能千变万化,隨心而动,这已非寻常炼器之道所能企及。” “此物……来歷恐怕惊天动地。”炎老的语气充满了惊嘆与不確定。 鹿闻声不敢置信的看向九转玄冰刺。 而其他人都一脸惊奇地看著空中亲密互动的两件绝世神兵。 却不知,就在两件绝世奇兵共鸣的同时,远在数千公里之外的葬魂峡谷上空。 封瑶悬浮於空,美艷的脸上布满寒霜和狠厉。 她仔细探查著峡谷內残留的战斗痕跡,尤其是那道几乎將大地劈开的恐怖剑痕,眼中怒火燃烧。 “该死,还是来晚了一步,神器定然已被人取走。”她咬牙切齿,眼中杀机四溢,“不管落在哪个下域螻蚁手中,本小姐定要夺回来,此等神物,岂是尔等贱民可以染指。” 就在她怒火中烧之际,突然,一股浩瀚无比、令她灵魂都为之颤慄的奇异感应从远方传来。 那气息远超她所感知过的任何法器法宝,带著一种先天而生的尊贵与强大。 “这是……?”封瑶眼神猛地一亮,狂喜瞬间取代了愤怒,“不会错,这股气息定是神器无疑,而且似乎还不止一件?哈哈哈!天助我也!” 她身形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快如闪电,朝著气息传来的方位急追而去。 然而,就在她即將追近,心中志在必得之时—— 那股诱人的气息,竟毫无徵兆地、彻底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封瑶的身形猛地僵停在半空,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极致的错愕和暴怒。 “怎么回事?气息怎么会突然消失?”她强大的神识如同潮水般向四周疯狂扫荡,却一无所获。 “是被收起来了?还是……进入了某个能隔绝气息的结界或阵法?”封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脸色阴沉得可怕,“若是前者,茫茫人海,无异於大海捞针,但若是后者……”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向下方广袤的山川大地,“这附近,定然有宗门势力存在,只要找出周围宗门,神器或许也就找到了。” ...... 此时此刻冰玉莲台已然穿过了玄天宗的护山大阵。 就在进入阵法的瞬间,夙兴神剑与九凝玄冰刺的气息被彻底隔绝。 莲台缓缓降落在主峰前的广场上,在距离地面一尺高处稳稳停住。 眾人纷纷跃下。 云见月衣袖轻轻一挥。 在苏擎天、林凌之、苏心瑶、林思思以及墨妍铁峰震惊的目光中,那庞大无比的莲台並非缩小后被收入储物袋,而是仿佛融入了虚空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留下任何空间波动。 “这......”苏擎天瞠目结舌,完全无法理解这是什么手段。 云见月自然不会解释她拥有一个可以容纳一方小世界的秘境空间,苏擎天等人也非常有眼色的没有细问。 眾人正准备前往主峰大殿,突然—— “月月——” 一道委屈巴巴、甜腻得能拉出丝来的声音由远及近,带著一股香风。 下一秒,一个穿著绚烂如火的红衣、打扮得如同开屏孔雀般华丽耀眼的男子,“飘”到了云见月面前。 来人容顏昳丽,男生女相,一双狐狸眼水光瀲灩,此刻正撅著嫣红的唇,张开双臂,不管不顾地就將云见月搂进怀里,整个人没有骨头般掛在云见月身上,声音带著浓浓的哭腔和撒娇的意味: “月月,你个没良心的!你们离开宗门这么久,居然都不告诉我一声!你知不知道这一个月,人家是怎么熬过来的?茶不思,饭不想,白天睁眼是你,晚上闭眼还是你,你看,我想你想得都瘦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捏了捏自己依旧光滑饱满的美人脸,那模样,活脱脱一个被冷落了许久、急需安抚的“小娇夫”。 一旁的虞青焰看得嘴角直抽,忍不住抱著手臂,阴阳怪气地学舌:“月月~人家想你想得都瘦了~,嘖,影,你这套词儿能不能换换?云见月没听腻,我都听腻了。” 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酸意。 影抬起瀲灩的水瞳,“嫉妒,你就直说。” “哈?我嫉妒你?我和云见月在外面一个月逍遥又快乐,我会嫉妒你?” 影顿时更委屈了,“月月,你厚此薄彼,都说喜新厌旧,明明我认识你的时间比他短,你怎么还没厌弃他。” 苏擎天和林凌之:( ̄△ ̄;) 苏心瑶和林思思:(⊙?⊙) 墨妍和铁峰:(-_-。)??? 云见月咬牙,额头青筋直跳。 孩子们对此早已见怪不怪,纷纷露出无奈的笑容,或扶额,或摇头,显然对叔叔这套撒娇大法免疫力十足。 而第一次见识到此等场面的其他人,则是彻底目瞪口呆,张大的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看著那个枝招展、美貌惊人,却对著清冷如冰的云见月撒娇卖萌毫不脸红的男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衝击。 这玄天宗……到底都是些什么奇人异士啊? 玄天宗这地方,太复杂了。 第147章 花影和虞青焰这两个活祖宗,见面就互掐 云见月被影缠得无奈,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带著几分纵容:“好啦,下次出门歷练,一定带上你。” “真的?”影立刻抬起头,狐狸眼亮得像淬了星光,“你保证,不是敷衍我?” “我保证。”云见月无奈点头。 得到承诺,影瞬间雨过天晴,笑容明媚得晃眼,还得寸进尺地將头埋进她颈窝,像只撒娇的大猫般蹭了蹭:“我就知道月月对我最好了,我最爱月月了。” 云见月被他的亲昵弄得耳根微热,赶忙伸手將他从自己怀里推出来,强行转移话题:“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还不是想你想得紧。”影委屈地嘟著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用传讯玉简联繫你,却怎么也联繫不上,我都要急死了,就只好亲自来玄天宗寻你。结果,青璃却说你和虞青焰带著孩子们出宗门歷练了。” 说到“虞青焰”三个字,他特意加重语气,还没好气地朝对方翻了个白眼。 虞青焰扇著摺扇,得意地一挑眉峰,眼神里明晃晃写著:没错,云见月就是带我去了,如何?在她心里,我才是排第一位的! 影看得咬牙切齿,不甘示弱地再次伸出双手,紧紧圈住了云见月的腰,整个人几乎再次掛上去,用行动反击:你相处时间多又怎样?你有我和月月这般亲密无间吗?你、能、吗? 两个大男人,此刻像极了爭宠的孔雀,暗中较劲的幼稚模样,让一旁的苏心瑶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却又忍不住觉得有几分好笑。 云见月被两人幼稚的较劲弄得头大,正想开口解围,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欢迎主子回来。” 眾人望去,只见这女子身姿高挑,肤色冷白,气质比云见月更为清冷,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毫无温度的金色瞳眸。 然而,当她望向云见月时,眸中却盛满了绝对的恭敬与臣服。 墨妍和铁峰看得眼前一亮,暗自惊嘆玄天宗果然藏龙臥虎,连侍女都这般不凡。 “青璃,这一个月辛苦你了。”云见月见了她,清冷的眉眼柔和了许多,“一切都好吗?” “多谢主子关心,一切安好。”青璃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孩子们时,金色瞳孔里终於泛起一丝暖意。 孩子们一见到她,立刻欢呼著围了上去,扬起一张张软萌的包子脸,小嘴像抹了蜜:“青璃姐姐,我们也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们呀?” 青璃那双冰冷的金色蛇瞳里,罕见地浮现一丝真切的笑意:“嗯,想了。不止是我,小白也很想你们。” 她话音刚落,一只通体雪白、虎头虎脑的小白虎便从一旁躥出,“嗷呜”一声,欢快地扑进苏渺渺怀里,粉嫩的小舌头不停地舔著她的脸颊,惹得苏渺渺咯咯直笑,抱著虎头不肯鬆手。 大家欢声笑语,隨后,云见月才指著墨妍和铁峰介绍道:“影,青璃,这两位是墨妍和铁峰。孩子们歷练时多亏了他们照拂,以后便是玄天宗的人了。” 墨妍和铁峰连忙上前见礼。 影隨意地点点头,心思显然还在云见月身上。 青璃则只是淡淡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影眼珠一转,笑容灿烂地提议:“月月,你们好不容易回来,我们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 “哦?你想怎么庆祝?”云见月挑眉。 影嘿嘿一笑,露出嚮往的神色:“不如……我们今晚吃火锅吧!这么多人围坐在一起,吃著热气腾腾的火锅,多热闹啊。” 云见月失笑,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你究竟是想给我们庆祝,还是你自己想吃?” 影毫不心虚,抱著她的手臂轻轻摇晃,拖长了语调撒娇:“月月~好不好嘛?” “好好好。”云见月对这套全然没有抵抗力,当即点头应下,隨即吩咐青璃,“青璃,你先带墨妍和铁峰去找两间乾净的客房安顿一下。” “是。”青璃领命。 影立刻接口:“顺便也给我安排一间。” 云见月诧异:“你不回合欢宗?” 影风情万种地撩了下额前碎发,意有所指地瞟了虞青焰一眼:“人家一个月没见你了,自然要多与你亲近几日,不然啊,某人都要蹬鼻子上脸,以为自己是正宫了。” 云见月再次无语,却也懒得再管他,隨他去。 她转身带著孩子们往厨房走去。 墨妍和铁峰跟在青璃身后,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原以为影是玄天宗的人,没想到竟是修仙界第四大宗门合欢宗的人。 看他与云见月如此熟稔亲密,其在合欢宗的地位定然极高。 两人看向云见月的目光更加崇拜,心中感慨:云宗主当真是深藏不露,人脉通天。 正思忖著,两人忽然被沿途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越是深入玄天宗,他们越是心惊。 只见所有建筑的窗户,竟全都安装著通透晶莹的琉璃,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屋內,明亮得晃眼。 要知道,在整个下域,唯有长春堂装有玻璃。 虽早知长春堂是玄天宗產业,但亲眼见到如此大规模的玻璃,两人仍是震惊得目瞪口呆。 待安顿好房间,青璃又带他们熟悉环境。 行至宗门主殿大厅时,两人脚步猛地顿住,眼睛死死盯住中央桌案上那个隨意摆放的……一盆上品灵丹。 是的,一盆! 满满一盆,颗颗饱满圆润,灵气逼人,就那么隨意的堆在一起。 两人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之前听仙姐说上品丹当饭吃,他们还以为是夸张,如今看来,竟是真的。 青璃见他们那目瞪口呆的模样,早就习以为常,语气平淡无波:“既入了玄天宗,这些丹药,你们若是需要,可隨意取用。” “真、真的可以吗?”铁峰结结巴巴地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上品丹药啊,这要是在散修联盟,足以引发一场血拼。 他和阿妍就这么轻易的得到了?这简直就跟做梦一样不真实。 一向沉稳的墨妍,也被青璃的话震惊到了。 那一盆上品丹,若是拿出去卖,价值足有百万下品灵石,她和铁峰也可以隨意取用? “玄天宗弟子,自当有此待遇。”青璃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墨妍和铁峰连忙道谢,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玄天宗,简直壕无人性! 与此同时,厨房內已是一片热火朝天。 云见月正专注地熬製火锅汤底,牛骨与灵兽肉在大锅中翻滚,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浓郁的香气顺著锅盖缝隙往外钻,令人食指大动。 这一次,连影和虞青焰都也凑了进来,只不过两人实在不懂厨艺,只能被分配到洗菜的活计。 两人各占一个水盆,竟连洗菜也要分出高下。 “不亏是我,连洗菜都能洗的这么干净。”影手指翻飞。 “跟在绣似的,你还得意上了。”虞青焰瞥了眼影一眼,语带嘲讽。 “哼,总比某些人洗得马马虎虎强!”影立刻回懟,手里的动作加快了几分,“月月说了,洗菜要洗三遍,你这才一遍就想过关?” “呵,我一道清尘术下去,比你搓三遍都乾净。”虞青焰挑眉,指尖灵光一闪,清尘术扫过菜盆,菜叶上的水珠瞬间蒸腾,“看见没?这才叫效率。” 影见了,气得大叫:“你耍赖,谁让你用清尘术的?” “也没说不可以用清尘术啊,蠢人才论过程,智者只看结果,懂不懂?”虞青焰得意的扬眉。 影梗著脖子,“你懂个屁,亲手洗菜这才叫生活,生活你懂不懂?” “你就说我的菜有没有洗乾净吧?” “哈!”影冷哼:“你还不饿呢,你別吃饭啊。” “我就吃就吃,气死你。” “啊啊啊——” 影被虞青焰的不讲道理气个半死,他屈指一弹,一股清水朝著虞青焰泼去,溅得他衣襟湿透。 虞青焰顿时跳脚:“啊啊啊——我的衣服脏了——” 虞青焰最是臭美,还有洁癖,看著湿透的衣服,怒火中烧,抬手便舀起一瓢水回敬过去。 影也不甘示弱,开始反击。 战火瞬间升级,两人开始互相泼水,厨房里顿时水汽瀰漫,鸡飞狗跳。 菜叶被溅得到处都是,原本整齐的菜盆也翻倒在地。 云见月额头青筋直跳,这两个祖宗,只要碰到一起,拌嘴是少不了的。 都多大的人了,还如此的不稳重。 云见月忍无可忍,手中锅铲重重一敲锅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一手提著一个人的后衣领,直接將这两个“大型干扰源”扔出了厨房,“要闹出去闹,別在这里添乱。” 影瞬间蔫了,委屈巴巴地扒著门框,活像个受了欺负的小媳妇。 虞青焰则轻哼一声,飞身跃上厨房外的大树,悠閒地躺在树枝上,假装看风景,只是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留意著厨房內的动静。 赶走了两个“捣蛋鬼”,厨房终於恢復了安静。 隨著时间推移,汤底的香味愈发浓郁,带著灵兽肉的鲜美与灵蔬的清香,勾得孩子们馋虫大动,一个个围著灶台,眼巴巴地望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第148章 一顿火锅,征服了所有人 厨房里,浓郁的香气几乎化为实质,勾得人肚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苏渺渺踮著脚尖,扒著灶台边缘,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锅里翻滚的浓白汤底,用力吸了吸小鼻子,“师尊,好香啊!比我们在外面吃的任何东西都要香一百倍!” “呜呜呜,一个月没吃到师尊做的饭,我感觉自己瘦了三圈了。”江迷雾揉著肚子,眼巴巴地望著,语气夸张又可怜。 郁仙仰著粉雕玉琢的小脸,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清冷疏离的眸子此刻盈满了孺慕,声音软糯:“师尊做的饭菜,是全天下最最最好吃的。” 她那专注的小眼神,分明就是在无声地求表扬。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毫不吝嗇地表达著对师尊最真挚的崇拜和思念,彩虹屁一套接一套,听得云见月唇角止不住地上扬,心软成一片。 她抬手在郁仙软乎乎的小脸上轻轻捏了捏,笑道:“你们啊,就会说好听的哄为师开心。” “才不是哄呢!”鹿闻声板著小脸,一本正经地反驳,“我们陈述的是客观事实。” 萧星尘立刻用力点头,小大人般总结道:“师尊是修士里厨艺最好的,是厨艺高手里修为最强的,师尊就是最厉害的,天上地下,独一无二!” 云见月被孩子们这夸张又真诚的讚美逗得眉开眼笑,清冷的面容如同冰雪初融,暖意盎然。 厨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连空气中都瀰漫著温馨甜蜜的味道。 ....... 夜幕低垂,星辰渐起。 厨房外的空地上,支起了一口大锅,锅下柴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焰將周围每个人的脸颊都映照得红彤彤的。 云见月將精心熬製了许久的浓郁汤底倒入锅中,霎时间,霸道的香气无孔不入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墨妍、铁峰、苏心瑶和林思思都是第一次见识这等吃法,闻著那从未体验过的香气,早已忍不住悄悄吞咽了好几次口水。 尤其是苏心瑶和林思思,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当初被虞青焰的威压按跪在玄天宗山门外,云见月却优哉游哉蹲在她们面前,吃著这香得离谱的玩意儿馋她们的“屈辱”经歷。 当时只觉得又气又馋,如今终於能亲口尝到,心情复杂中又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期待。 “好了,可以吃了。”云见月话音刚落,苏心瑶第一个动了。 她也顾不得什么大小姐仪態,夹起一片薄薄的、肥瘦相间的灵兽肉片,在翻滚的乳白色浓汤中涮了几下,待肉片变色便迅速捞出,在那碗香气扑鼻的秘制蘸料里滚了一圈,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 下一秒,苏心瑶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猛地僵住了。 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复杂而极致的味觉风暴。 麻、辣、鲜、香、烫……各种滋味层次分明又完美融合,在舌尖轰然炸开,瞬间征服了她所有的感官。 “呜……”极致的享受过后,竟是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她眼圈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也顾不上烫,开始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控诉:“呜呜……该死的云见月……这么好吃的东西……你上次居然那样馋我,都不给我吃一口,我简直亏大了呜呜呜……” 林思思被她这又哭又吃的样子惊呆了,疑惑道:“瑶瑶,你不至於吧?虽然闻著確实香,但你也没必要哭吧?” “有!必!要!”苏心瑶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说话含混不清,却斩钉截铁地强调,“泥次次看!(你吃吃看!)” 说完,就又开始胡吃海塞,仿佛要把上次没吃到的委屈全都补回来。 林思思將信將疑,小心地夹起一片肉涮了一下,蘸料,然后放入口中。 瞬间,她的表情凝固了。 那是一种怎样惊心动魄的味道? 看似简单的涮煮,配上这秘制蘸料,竟能產生如此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 肉质嫩滑,滋味浓烈,直击灵魂。 她终於明白苏心瑶为何“失態”了。 她的眼睛也微微睁大,虽然没哭,但脸上那震惊和享受交织的表情,已然说明了一切。 隨后也开始风捲残云,边吃边感嘆:“太好吃了,和火锅比起来,我们以前吃的简直就是猪食。” 一旁的墨妍和铁峰见状,也赶紧动筷。当火锅的味道在口中绽放时,两人常年在外奔波磨练出的镇定彻底瓦解。 “这……这……”铁峰憨厚的脸上满是震撼,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味道,这口感,简直顛覆了他们对“好吃”的认知。 墨妍则由衷嘆服:“我现在终於相信尘哥和仙姐的话了,云宗主的厨艺果然了得。” 他们自认手艺尚可,野外生存时也能弄出些不错的东西,可与眼前这锅叫做“火锅”的神奇美食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毫无可比性。 两人看向谈笑自若的云见月,心中敬佩如滔滔江水。 云宗主修为高深,教徒有方,竟连厨艺都登峰造极。 她身上,究竟还有多少他们不知道的惊喜? 四个人彻底被征服,加入了抢食大军,一边被辣得嘶哈吸气,一边筷子飞舞,含糊不清地讚嘆:“好次!太好次了!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云见月看他们狼吞虎咽、讚不绝口的模样,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喜欢就多吃些,管够。” 孩子们更是吃得小脸通红,还不忘夸讚。 “师尊……呜呜……好吃……” “我们以后再也不离开这么久了,没有师尊的饭菜,人生都不完整了……” 欢声笑语,和著火锅蒸腾氤氳的热气,浓浓的暖意流淌在每个人心间。 …… 火锅宴毕,夜色已深。 玄天宗惯例的“夜间谈心”时间到了。 庭院中,云见月和五个孩子围坐在石桌前。 虞青焰熟练地躺回他那张专属的摇椅上,姿態慵懒。 影见状,不甘落后,也立刻搬来一张摇椅,紧紧挨著云见月的位置躺下,还故意晃出很大的幅度,彰显存在感。 青璃静静地在一旁煮著灵茶,茶香裊裊。 苏心瑶、林思思、墨妍和铁峰则搬了小板凳,坐在稍外一圈。 墨妍和铁峰虽不明所以,但也安静地融入这份寧静的氛围中。 云见月的目光温和地扫过五个孩子,声音在静謐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润:“此次外出歷练,你们皆有所成长。说说看,最大的感悟是什么?” 孩子们立刻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萧星尘:“我明白了团队协作很重要,一个人的力量再大,也比不上大家齐心合力。” 鹿闻声:“遇到强大的敌人,不能硬拼,要利用环境和智慧周旋。” 郁仙:“还有还有,不能轻易相信陌生人,但对自己人要绝对信任!” 江迷雾:“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冷静,慌乱解决不了问题。” 苏渺渺:“嗯嗯!打不过就逃跑,不丟人,这叫......这叫......” 小丫头挠了挠头,一时间竟是想不起那个词叫什么。 云见月看著她那努力思考的小模样,眼底笑意更深,提醒道: “叫留得青山在......” “啊,我想起来了。”苏渺渺一拍小脑袋瓜,“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说完,五个小傢伙都眼巴巴的看著云见月。 云见月眼中满是讚许。 看来,自己教他们的,他们没有忘。 她毫不吝嗇的夸奖:“你们的努力,为师都看在眼里。” “短短一个月,你们就成长了这么多,为师为你们感到骄傲。” “修行之路,与此次歷练殊途同归。真正的强大,並不仅在於修为境界的碾压,更在於心性的坚韧、智慧的抉择与品德的持守。” “遇强敌,知进退,是智慧;护同伴,不离弃,是仁心;陷绝境,不绝望,是韧性。这些品质,为师在你们身上都有看到,这是最令为师感到欣慰的。” “经此歷练,你们心性的成长,远比多学会一个法术、多提升一层境界更为珍贵。” “道在脚下,亦在心中。” 她的话语如涓涓细流,浸润著每个人的心。 不仅让孩子们陷入了沉思,连旁听的苏心瑶、林思思、墨妍和铁峰也若有所悟,只觉心中许多模糊的困惑豁然开朗,对修行、对为人都有了更深的理解。 墨妍和铁峰心潮澎湃。 他们第一次见识到一位师者是如此教导弟子的,不是枯燥的说教,不是严厉的训斥,而是於日常谈心间,將深刻的道理娓娓道来,引导弟子自行思考感悟。 原来,真正的教导不在於传授多少高深功法,而在於塑造弟子的品格与心性。 怪不得这些孩子小小年纪,不仅进步神速,心性更是如此端正澄明。 等孩子们消化的差不多,云见月又微笑著问:“除了感悟,可还有什么具体的收穫想与为师分享?” 孩子们的脸上顿时绽放出兴奋的光芒,仿佛迫不及待想要献宝。 郁仙小脸微红,带著一丝羞涩和骄傲。 她从灵兽袋里放出了那只月影灵狐。 小傢伙通体雪白,眼眸如紫晶,灵动可爱。 最特別的就是它的大尾巴,尾巴尖处宛如萤火虫般,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自契约后,它不知为何陷入了长久的沉睡,直至回到玄天宗才甦醒过来。 郁仙將月影灵狐抱起来,送到云见月面前,仰著小脸,眼神亮晶晶的:“师尊,你看!这是我在幽影森林契约的月影灵狐,它是不是很漂亮?送给师尊做宠物。” 月影灵狐骤然落入云见月怀中,先是微微一愣,紫晶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迷茫与疑惑,它歪著小脑袋,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縈绕心头。 第149章 修復受损神魂的灵药,要去上域寻找 它试探著伸出小爪子,轻轻碰了碰云见月的衣袖。 云见月心中一暖,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灵狐柔软蓬鬆的皮毛,柔声道:“仙儿,这灵狐既已与你契约,便是你的伙伴,它与你有缘,为师不能要。” 郁仙天真又认真地说:“没关係的师尊,如果您喜欢,我现在就可以和它解除契约。” 孩子毫无保留的爱让云见月心尖发软,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郁仙的鼻尖。 “傻孩子,契约岂是儿戏?它认你为主,便是信任你,依赖你。你们彼此相伴,共同成长,这才是最好的缘分。为师喜欢它,隨时都可以看到它,抱抱它,岂不是更好?” 郁仙眨巴著大眼睛,仔细想了想,觉得师尊说得很有道理,便乖巧地点点头:“那好吧!” “师尊师尊!”苏渺渺也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清脆,“我们还找到了好多好多特別漂亮的珍珠哦。” 江迷雾兴奋地补充:“嗯嗯!是在碎星湖找到的,我们把最最漂亮、最最亮的都挑出来,给师尊带回来了。” 鹿闻声在一旁催促:“大师兄,快拿出来给师尊看看呀!” 萧星尘在师弟师妹们期待的目光中,从储物袋里郑重地取了出来,在地上满满地堆叠成一座小山。 无数珍珠,每一颗都有成年人拳头那么大,圆润无瑕,散发著柔和而纯净的星辉光芒,將周围的夜色都照亮了,美得令人窒息。 孩子们小脸上满是欢喜和期待。 “师尊,把这些星光贝珠放在您房间里,晚上就不用点灯啦!” “还可以给师尊做成项炼和髮簪,戴在身上一定超级好看。” “不过我觉得,再漂亮的珠子,也没有师尊好看。” “那当然!师尊是天上地下,四海八荒,最最最漂亮的。” 孩子们围著云见月,你一言我一语,纯真的话语里满是濡慕与真诚,那毫不掺假的崇拜与爱戴,比任何珍贵的礼物都更打动人心。 云见月的心中被巨大的感动和暖意填满。 她看著眼前这些天真烂漫、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孩子,不由得想起半年前他们还是那般胆小怯懦,甚至对她心怀恐惧与怨恨。 明明他们曾受过那么多伤害,她只不过付出了些许真心,他们便以十倍、百倍的爱来回馈。 这么好的孩子,让她如何能不倾尽所有去爱护? 她眼眶微热,向孩子们张开双臂,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来。” 孩子们欢呼一声,纷纷从石凳上跳下,欢快地扑进她温暖馨香的怀抱,紧紧抱住她。 “师尊很喜欢,非常非常喜欢。”云见月轻轻环抱著孩子们,“谢谢你们。” 一旁的影、虞青焰、青璃,以及苏心瑶等人,看著这师徒相拥的温馨画面,脸上都不自觉地浮现出柔和的笑意。 世间最真挚的情感,莫过於此。 感动过后,云见月小心地將星光贝珠收入储物袋,隨即神色认真地看著孩子们:“此次歷练,险象环生,你们可有受伤?尤其是內伤,切不可隱瞒。” 萧星尘、鹿闻声、郁仙和苏渺渺,都十分坚定的摇头。 可轮到江迷雾的时候,气氛稍稍沉寂了一瞬。 江迷雾轻轻拉了拉云见月的衣袖,低声开口:“师尊,弟子……弟子神魂受了些损伤。” 云见月神色骤然一凝,立刻伸手,温凉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的眉心,一丝极其精纯温和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其识海。 仔细探查之下,果然感知到他神魂本源之上,一道细微却清晰存在的裂痕。 担忧与一丝冰冷的怒意瞬间涌上心头。 “告诉为师,是谁伤了你?” 江迷雾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师尊您別生气,是在葬魂峡谷对抗赤炎宗的人时,为了退敌,我强行操纵夙兴神剑所以才……不过师尊,赤炎宗的那些人,都被我杀了。” 云见月眼底的杀意突然一窒。 原来是这样,她还以为是別人伤了他。 既然已经杀了,那便算了。 只是这神魂受损可不是儿戏,若是不能修復,会影响到以后修为的上限。 想要修復神魂,需寻得一种名为“魂髓玉露”的天地奇珍。 此物极为罕见,只存在於上域四大家族之一的“百里家族”中。 原剧情里,楚凌风杀了她黑化的徒儿后,自己也神魂受损。 他前往上域,寻找修復神魂之法,机缘巧合认识了封家嫡女封瑶,並在相处的过程中,让封瑶爱上了他。 封瑶告知楚凌风“魂髓玉露”的所在,並表示自己与百里家族嫡子百里百有婚约,而百里家早就答应了封家,这“魂髓玉露”会作为聘礼送给封瑶。 在没有遇到楚凌风之前,封瑶对这门婚约没有任何异议。 但,如今的她,爱上了楚凌风,就特別牴触这门婚事,甚至想要取消婚约。 然而,为了帮助楚凌风拿到“魂髓玉露”,她只能硬著头皮嫁给了百里百,並在拜堂入洞房的那一刻杀了百里百,还將一切罪证嫁祸给当时已与封家多有摩擦的虞家。 此举成功引爆了百里家与虞家的死仇,令两大家族血战不休,实力大损。 而楚凌风和封瑶则坐收渔利,不仅得到了想要的“魂髓玉露”,封瑶还携著百里家部分底蕴“嫁”给了他,完美解决了神魂之伤与势力扩张的双重需求。 不仅如此,虞家的虞明镜在与百里家战斗时,身受重伤,被楚凌风所救,自此对楚凌风一见钟情,非说什么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如此一来,连同虞家的家產也因虞明镜“嫁”给楚凌风,成了楚凌风的所有物。 从此,楚凌风在上域顺风顺水,美人在怀,好不快活。 云见月眼神微冷。 魂髓玉露……百里家族…… 无论多么艰难,她定要为迷雾寻来“魂髓玉露”。 至於楚凌风,这次他没机会再前往上域了。 因为,她会在仙门大比之后,解决掉他。 她压下心绪,柔声安抚江迷雾,语气坚定不容置疑:“迷雾放心,为师定会为你寻来修復神魂的良药,眼下你需静心休养,莫要再动用神魂之力。” “是,师尊。”江迷雾乖巧点头,眼中充满了对师尊全然的信任。 一直慵懒躺在摇椅上的虞青焰,斜睨著云见月,慢悠悠地开口:“想法是好的。不过,你可知晓这能修復神魂的良药,究竟是何物?又该去何处寻?” 云见月自然知道。 但这消息来源是原著剧情,她一个从未踏足上域的下域宗主,如何能知晓上域大族的事?她根本无法解释其合理性。 心思电转间,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將问题拋了回去。 “目前,我还不知道,难道你知道?” 虞青焰眉峰微挑,摺扇轻摇。 “那是自然。” 云见月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顺著他的话问道:“那你说说,到底是何物才能修復受损的神魂?又该去哪里去寻找此物?” 她这一问,顿时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虞青焰身上。 瞬间成为焦点的虞青焰,非但没有立刻解答,反而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躺姿,慢条斯理地拖长了语调:“真的——想知道?” 云见月看著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要开始作妖了,只得配合点头:“嗯,想知道。” 虞青焰扇子一合,唇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那你说些好听的,哄得我高兴了,我就告诉你。” 云见月简直要被他气笑了,“说来说去,你就是为了让我夸你唄?” “不然呢?”虞青焰理直气壮,甚至开始翻旧帐,“云大宗主,你不会贵人多忘事,忘了上次我们之间的打赌吧?你输了,可是要每天夸我,夸足一整年的。你自个儿算算,你欠了我多少『帐』了?” 说著,他又將目光投向五个小傢伙,“还有你们这群小萝卜头,当时打赌你们可都在场,一个个拍著胸脯替你们师尊做的担保,难不成也想赖帐?” 孩子们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他们当然没忘。 江迷雾戳著手指头,小声问道:“虞、虞叔叔……是不是我让您高兴了,您就可以告诉我了?” 虞青焰享受地眯起眼,拿捏著腔调:“这个嘛……看你表现咯。” 江迷雾小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屁顛屁顛跑到虞青焰的摇椅旁,开始给他捏肩膀,手法熟练,力度適中。 对於“伺候虞美人”这项业务,玄天宗的孩子们早已驾轻就熟,形成了肌肉记忆。 见江迷雾行动,另外四个孩子也立刻一拥而上。 萧星尘和鹿闻声赶忙蹲下,小拳头不轻不重地给他捶腿。 郁仙不知从哪摸出一把蒲扇,在一旁卖力地扇风;苏渺渺端起了旁边的灵茶踮著脚尖递到他嘴边,软糯糯地说:“虞叔叔,喝茶~” 五个孩子,捏肩的捏肩,捶腿的捶腿,扇风的扇风,端茶递水殷勤备至,把虞青焰伺候得那叫一个面面俱到,舒坦得他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喟嘆。 这副傲娇公主病模样,看得一旁的苏心瑶、林思思、墨妍和铁峰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影更是气得鼻子都歪了,指著虞青焰开懟:“虞青焰你要不要脸,多大个人了还让小孩子伺候你,你不觉得羞愧吗?” 虞青焰连眼皮都懒得抬,享受著孩子们的服侍,慢悠悠地回懟:“嫉妒,你就直说。有本事,你也让他们伺候你啊?” 说完,又语气贱兮兮的道:“哦,我忘了,你好像没这待遇。毕竟,某人只会撒娇,可没我这么有孩子缘。” “你放屁!”影炸毛,“我才没你这么厚顏无耻。” 虞青焰微微抬起下巴,像个被伺候得舒坦了的猫主子,懒洋洋地问周围的孩子们:“你们说说,我有强迫你们吗?” 五个孩子异口同声,声音响亮又清脆:“没有!我们是自愿的!” 虞青焰眼底笑意更深,又看向云见月,“云见月,你说呢?” 云见月看著他那得意洋洋、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的样子,无奈道:“是是是,虞大美人说得对!都是我们自愿的。” “嗯,这还差不多。”虞青焰终於满意了,“看在你態度尚可,小傢伙们伺候得也用心的份上……你先来说几句好听的,我听听看诚意够不够。” 云见月:“……”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想揍人的衝动,开始搜肠刮肚地夸他:“虞大美人风华绝代,见识广博,心胸……呃,宽广,乐於助人……” 影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 心胸宽广? 呵呵,没人比姓虞的更小心眼了吧? 乐於助人? 切!他那样子像乐於助人的样子吗? 月月敢说,他丫还真敢听。 呸!臭不要脸的。 第150章 逛坊市,意外受到宝物的召唤 虞青焰享受完孩子们的“星级服务”,又听了云见月那带著几分无奈却依旧悦耳的“夸奖”,终於心满意足。 他稍稍坐正了身子,脸上戏謔慵懒的神色收敛了几分,看向云见月,语气是难得的郑重: “修復神魂的至宝,名叫『魂髓玉露』。此物至阴至纯,能温养万物神魂,如今正保存在上域四大家族之一的百里家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屏息凝神的孩子,最后落在江迷雾的小脸上,加重了语气:“下域修士若想踏足上域,唯一的途径,便是四个月后的仙门大比。 届时,上域各大世家都会派人前来遴选弟子。 唯有在这场盛会中脱颖而出,被上域来使选中,获得邀请函,才有机会前往上域,才有可能图谋魂髓玉露。 你,明白其中的分量吗?” 江迷雾的小脸绷得紧紧的,那双带著些许稚气的眼眸此刻清澈无比,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他重重地点头,“虞叔叔,我明白!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在仙门大比中拔得头筹,拿到前往上域的邀请函。” “还有我们!”其他四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喊道,纷纷握紧小拳头,小脸上满是同仇敌愾的决心。 “我们会帮四师弟/兄的!” “我们一起努力,都要去上域!” 虞青焰看著这群热血沸腾的小傢伙,眼底闪过欣慰和柔和。 他唇角重新勾起熟悉的散漫笑意,“有志气,那这四个月,可就別想著偷懒了。” 孩子们闻言,一个个挺起了小胸脯,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 夜色渐深,星子铺满了墨蓝色的天幕。 孩子们与云见月围坐在石桌旁。 苏渺渺双手托著粉嫩的小腮帮,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软软地央求:“师尊师尊,我们好久好久没有听您讲睡前故事了……今晚能不能讲一个呀?” 她这一开口,立刻引来了孩子们的共鸣,全部用充满渴望的眼神看著她。 云见月看了看天色,柔声商量道:“天色已经很晚了,讲故事的时间太长,不如为师给你们唱一首摇篮曲好不好?等唱完,你们就要乖乖闭眼睛睡觉。” “好!”孩子们异口同声,立刻乖乖坐好,双眼满是期待。 云见月眸光如水,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哼唱起来: “星儿倦了,月儿弯了~” “风儿静了,虫儿眠了~” “我的宝贝,快快合眼~” “梦里有,梦里有笑~” “梦里有光,將你环绕~” “不怕黑暗,不畏远道~” “师尊在此,护你安好~”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歌声似裹挟著灵泉甘露,连最活泼的苏渺渺都渐渐垂下眼皮,小手指还勾著云见月的衣摆,唇角掛著满足的笑。 云见月的歌声渐渐停了。 她看著孩子们趴在石桌上熟睡的恬静脸庞,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等孩子们都睡熟了,大家才小心翼翼抱起孩子们,把他们送回到各自的房间。 …… 寢殿內。 云见月取出孩子们送给她的星光贝珠。 她將星光贝珠摆放在房间的各个角落——窗台上、书架边、梳妆镜前…… 柔和璀璨的星辉从这些贝珠中瀰漫出来,交织成一片朦朧而梦幻的光晕,將整个房间映照得宛如夏夜的星空,既明亮又不刺眼,充满了寧静祥和的气息。 云见月独自坐在拔步床的床沿,沐浴在这片孩子们心意所化的“星光”之中,清冷的面容被柔和的光线勾勒得异常温柔,唇角噙著一抹浅浅的、发自內心的笑意。 静謐中,她的目光缓缓落下,停留在自己纤细的手腕上。 那里,九转凝冰刺正化作一枚冰蓝色的玉鐲,静静地贴合著她的肌肤。 指尖划过玉鐲,冰蓝的光泽在掌心跳动,忽然与记忆中壁画里青衣女子袖间的寒光重叠。 云见月猛地屏息——壁画上女子的衣袂纹路,竟与玉鐲边缘的冰棱纹如出一辙。 心口的钝痛再次袭来,这一次,还伴隨著识海深处的嗡鸣,仿佛有什么沉睡的东西正在甦醒。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一个陌生的女子生出心痛的感觉。 但冥冥之中,她有种直觉,自己和那个女子有著某种不为人知的关係。 也正是因为看到了那副壁画,自己的修为就像打开了某个阀门,不受控制的疯狂增长。 也正是因为她突破到了化神后期,九转凝冰刺这等超越神器的存在才从青玉莲台中出世。 这等神物,不会隨隨便便择她为主。 或许,青衣女子、青玉莲台、九转玄冰刺之间,都有些某些神秘的联繫。 她的眼神在星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深邃坚定。 直觉告诉她,只有不断提升修为,站到高处,她才能逐渐解开谜团。 所以,前往上域,她势在必得。 云见月躺在拔步床上,思绪渐渐放缓。 就在即將沉入梦乡之际,一个模糊的念头突然闪过—— 她似乎忘了件什么事。 她努力回想,终究没能抓住那丝灵感。 罢了,既然想不起,便非急事。 她不再纠结,任由睡意袭来,沉入梦乡。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欞,洒下温暖的光斑。 云见月看著在庭院中晨练的孩子们,她心下一软,柔声开口:“这一个月的歷练你们都辛苦了。今日不必修炼,为师带你们去坊市散心,可好?” 孩子们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真的吗师尊?” “太好啦!可以去玩咯!” “师尊最好了!” 连续一个月的紧绷神经终於得以放鬆,孩子们的小脸上瞬间绽放开纯粹快乐的笑容,围著云见月又蹦又跳。 很快,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云见月一袭白衣,行於最前,气质清冷如仙,却难掩对孩子们的柔和,五个小傢伙嘰嘰喳喳地簇拥著她。 虞青焰和影这两位“左右护法”紧隨其后,一个慵懒摇扇,一个笑靨如。 苏心瑶和林思思好奇地打量著沿途风景,墨妍和铁峰则谨慎地跟在最后,护卫著这支特殊的队伍。 清风拂过,带来山野的清新气息,也吹散了连日来的紧张。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坊市。 坊市內一片人声鼎沸,青石板路两旁,摊位林立,吆喝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 空气中混杂著灵草清香,食物热气,浓郁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师尊,你看!”苏渺渺用力吸了吸小鼻子,一手指向旁边一个蒸汽腾腾的摊位,奶声奶气地央求,“那个肉包子好香呀,渺渺想吃~” 其他孩子也立刻被香气吸引,眼巴巴地望去,小眼神里写满了渴望。 他们早已辟穀,但孩童天性对美味零嘴毫无抵抗力。 云见月唇角微扬,心中柔软,“好,今日想吃什么,师尊都给你们买。” 她领著孩子们走到摊前,买了十几个热气腾腾、馅料十足的大肉包。 孩子们人手一个,捧著白胖的大包子,迫不及待地咬下去,吃得脸颊鼓鼓。 肉汁顺著包子皮渗出,烫得江迷雾直呵气,却又捨不得鬆口,油沾在鼻尖上,被阳光照得发亮,逗得云见月忍不住笑出声。 云见月无奈却还是宠溺的拿出素白手帕,细心地將他的小鼻子和嘴角擦乾净,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 这平凡温馨的一幕,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嘴角含笑。 今日恰逢坊市一月一度的“灵宝交易日”,比平日更加热闹。 除了固定店铺,更有许多散修就地铺开摊位,將自己歷练所得、或是不认识的古怪东西拿出来售卖。 云见月带著孩子们边看边逛,她放慢脚步,目光扫过摊位,似乎只是隨便看看。 忽然,她在一处毫不起眼的角落摊位前停下,心口毫无徵兆地微微一悸。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她的目光瞬间被一块灰扑扑的椭圆形石头锁定。 它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那种源自血脉或灵魂深处的吸引却异常清晰。 就连她腕间的九转玄冰刺都开始轻轻颤动,散发出冰蓝色的光晕。 云见月不动声色地拿起石头,入手微沉,触感冰凉,看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石头,但那股悸动感却骗不了人。 她心中疑竇丛生,却完全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平静的问:“老板,这个怎么卖?” 摊主见有客上门,连忙笑道:“仙子好眼力,这石头……呃,这石头是在一处古遗蹟里捡到的,虽看不出用途,但胜在坚硬异常,如果仙子诚心要的话,您给十块下品灵石就好。” 摊主小心翼翼的观察著云见月的脸色。 石头確实是他在一处古遗蹟里捡到的,他本以为在古遗蹟里能得到宝贝,然而,寻边古遗蹟,里面啥都没有。 他本著来都来了,怎么也不能空手回去,所以就隨便捡了一块看起来形状挺好看的石头,虽然没什么大用,但每次摆摊还能拿出来压布。 十块下品灵石买一块破石头,確实有些狮子大开口了。 摊主已经做好了討价还价的准备。 然而,十块下品灵石对於云见月来说,就跟不要钱没什么区別。 她正欲点头付款,突然,一个令人厌烦的声音插了进来: “等等!这石头,本少主看上了!” 只见楚凌风带著郁姝、萧凡,以及药仙谷的郁长林、柳静怡、郁明轩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惯有的倨傲。 走近后。 郁姝看到孩子们手里还拿著没吃完的包子,立刻嗤笑出声。 “呦!这不是玄天宗的高徒吗?怎么,还在吃这种凡人果腹的廉价吃食?连最便宜的辟穀丹都吃不起吗?真是可怜哟~” 萧凡也阴阳怪气地附和:“看来某些宗门是彻底没落了,怪不得一身的穷酸味。” 经歷了那一个月的歷练,此时此刻,面对郁姝和萧凡的挑衅,孩子们神色淡淡,看他们的眼神像是在看跳樑小丑。 郁仙勾唇,“咦?大师兄你听,是不是有野狗在乱叫?” 萧星尘沉稳点头,一本正经:“嗯,嘴巴这么臭,估计是刚吃完某种排泄物。” 鹿闻声立刻嫌弃地皱起小鼻子,用手在面前扇风:“我说怎么一靠近就这么臭,我们再穷酸也知道吃包子,不像某些人喜欢吃.......呕~” 江迷雾和苏渺渺两个小傢伙,立刻有样学样,小手扇得飞快。 “哇!臭臭!快走开!” 郁姝和萧凡不仅没有捞到便宜,还反过来被羞辱,顿时怒火中烧。 “你们……你们放肆!” 两人灵气涌动,竟是要当场动手。 第151章 远古上神的一滴精血,我要定了 “怎么,说不过就想打人?”萧星尘作为大师兄,立刻上前一步,將师弟师妹护在身后。 五个孩子同气连枝,毫不畏惧,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大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迅速上前,一把將郁姝拉到了自己身后牢牢护住。 正是郁明轩。 他面沉如水,冰冷的视线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射向郁仙。 “郁仙!”郁明轩声音冷厉,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谁允许你这么跟姝儿说话的?牙尖嘴利、目无尊卑,你怎么这么没有教养?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这丝毫不顾及兄妹亲情的呵斥,如同寒冬腊月里的一盆冰水,让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 郁长林和柳静怡也立刻站了出来,毫不犹豫地站在了郁明轩和郁姝一边。 柳静怡指著郁仙,痛心疾首地斥责:“仙儿,你变得越来越尖酸刻薄了,姝儿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也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是你的姐姐。你姐姐不过是跟你开玩笑罢了,你怎么就联合外人羞辱自家人?还不快给你姐姐道歉!” 郁长林更是满脸威严,沉声道:“逆女!我药仙谷的脸都被你丟尽了,早知道你如此不懂事,当初在生下你的时候就应该掐死你,也免得你翅膀硬了就胳膊肘往外拐,伙同外人欺负自家人,我看你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 “果然,你就是个丧门星,当初就不该把你找回来,我们有姝儿一个女儿就够了,姝儿不是亲生胜似亲生,比你这个孽障强一千倍一万倍。” 郁仙就那么静静的看著他们一家四口,像是在看无足轻重的外人。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眼里也没有悲伤,有的只是看著无关紧要之人的漠然。 唯有那垂在身侧、悄悄握紧的小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才泄露了她內心深处並非全无波澜。 墨妍和铁峰看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下竟有如此偏心眼、如此是非不分的父母兄长? 眼睁睁看著假千金挑衅生事,却反过来逼迫受委屈的真千金道歉? “我呸!”铁峰是个直性子,哪里受得了外人如此羞辱他崇拜的仙姐。 他站出来,高大的身躯,將郁仙护的严严实实,指著郁长林和柳静怡的鼻子,气得声音都在抖。 “你们还是人吗?啊?!” “偏心眼偏到胳肢窝去了,仙姐才是你们的亲女儿,你们帮著个外人骂她?你们的心被狗吃了吗?” 墨妍也气得脸色发白,厉声道:“虎毒尚不食子,我今日真是开了眼了,世上竟有你们这般猪狗不如的父母兄长,帮著假货欺负自己的骨血,你们药仙谷的门风就是如此不堪吗?” 说完,她看向郁仙,安抚道:“仙姐別怕,有我们在,谁都別想逼你道歉!” 苏心瑶和林思思更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她们的父亲对她们疼爱有加,要星星不给月亮,何曾见过这等奇葩场面?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们都不相信世界上父母为了没有血缘关係的假女儿,羞辱谩骂自己的亲生女儿。 这简直顛覆了她们的三观。 苏心瑶大小姐脾气彻底爆发,跳著脚骂道:“我的天哪!本小姐活了二十多年,就没见过你们这么噁心的一家子。 那郁姝是个什么玩意儿?一个冒牌货,把你们全家迷得神魂顛倒是非不分了? 郁仙是刨你们家祖坟了还是杀你们全家了?你们要这么作践自己的亲生女儿?我看你们脑子是被驴踢了,灌满了大粪吧!” 林思思也叉著腰,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就是!眼盲心瞎的东西!亲女儿不要,把一个假货当宝捧在手心里,你们药仙谷是专门生產眼瞎心盲的蠢货吗? 我看你们也別叫药仙谷了,改叫『瞎眼谷』、『蠢货集中营』算了。” 两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骂起人来,词汇量丰富,气势十足,直接把郁长林、柳静怡和郁明轩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体面全无。 周围看热闹的修士们也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目光中充满了鄙夷。 郁仙仰头,看著护在自己身前的四个人。 方才被亲生父母和哥哥那般毫不留情的辱骂,她都没有落泪。 而今,看著苏心瑶、林思思、墨妍和铁峰全心全意的保护自己,她大大的眼睛瞬间湿润了。 她的年龄虽小,可吃过的苦却一点都不少。 正因为吃了太多苦,才更加渴望亲情,渴望別人对她好。 可她从来都不敢奢望,因为,一旦奢望,就会带来失望。 可她身边的人从来都没有让她失望过。 她有师尊无条件的宠爱,有叔叔不畏生死的保护,有师兄师弟师妹全然的信任。 如今,她还得到了瑶瑶姐姐、思思姐姐、墨妍和铁峰全心全意的保护。 她用力闭了闭眼,將眼泪全部逼回去。 那张平静的小脸,终於扬起一抹大大的笑。 苏心瑶、林思思、墨妍和铁峰四个人的战斗力极强,嗓门也特別大,彻底压过了郁家人,把他们骂的脸都气成了猪肝色。 楚凌风见自己这边的人被骂得毫无还口之力,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狠狠瞪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郁家人一眼,“全都给我闭嘴。” 他的一声吼,顿时让郁家人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闭上了嘴巴。 楚凌风强行將话题拉回,目光冰冷地看向云见月:“云见月!废话少说!” 他指著云见月手中那块灰扑扑的石头,“本少主看上了你手里的石头,我出十五块下品灵石,现在,它是我的了。” 这种近乎明抢的霸道行径,再次让周围一片譁然。 然而,就在楚凌风话音落下的瞬间,云见月脑中灵光一闪。 她想起来了! 昨晚那模糊的念头,她终於想起是什么了。 原剧情中,大约就是这段时间,楚凌风在坊市捡漏,意外得到了一件內蕴【远古上神一滴精血】的至宝。 他后来凭藉炼化这滴精血,脱胎换骨,资质得到了巨大提升,最终登上神位。 难道……那滴蕴含远古上神精血的石头,就是她手中这块? 如此说来,令她感到心悸的,也是石头內的那滴精血? 如果真是如此,这石头便更不能落到楚凌风手里了。 云见月眼神瞬间一凝,她无视楚凌风囂张的態度,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地开口:“我出二十块下品灵石。” 直接加价。 楚凌风心中那种“此物对我至关重要”的直觉越发强烈。 他丝毫没做任何考虑,立刻跟上:“三十块!” “五十块!” “一百块!” 价格在两人之间飞速攀升,转眼间便突破一千下品灵石。 摊主早已目瞪口呆,看著那块他本想隨便卖掉的破石头,激动得浑身发抖,仿佛看到了天上掉馅饼。 他倒是没有多想,只当云见月和楚凌风是冤家对头,槓上了。 因为不肯认输,所以才不停加价,就是要压对方一头。 摊主內心狂喜,他就站在一边静静的看著价格飆升,反正不管最后谁买,占便宜的总归是他。 楚凌风咬牙道:“一千五百块下品灵石!” 云见月眼皮都没抬:“两千。” “你!”楚凌风脸色铁青,没想到云见月如此不给他面子。 他强压怒火,试图以势压人:“老板!你可想清楚了,我乃青云剑宗少主楚凌风,家父乃是青云剑宗宗主楚南天,你若將此物卖给她,便是与我青云剑宗为敌!” 他顿了顿,又指向云见月:“而且,此女心狠手辣,前不久刚杀了赤炎宗柳宗主及眾多弟子,这件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下域,赤炎宗岂会善罢甘休? 据我所知,赤炎宗那位太上长老正在闭关衝击合体期。 一旦成功出关,云见月和她的玄天宗,必將灰飞烟灭。 为了这点灵石,同时得罪青云剑宗和未来的合体大能,以及整个赤炎宗,你可要考虑清楚后果。” 柳静怡也立刻尖声帮腔:“没错!柳宗主虽死,但他出身自下域四大家族之一的柳家。 柳家也绝不会放过云见月这个凶手,你卖给她,就是与柳家为敌。” 摊主被这番连恐带嚇的话语震得面色惨白,冷汗直流。 他一个底层散修,哪里敢得罪这样的庞然大物? 他颤抖著看向云见月,眼中充满恐惧和歉意,嘴唇哆嗦著:“对、对不起这位仙子……小老儿……小老儿实在得罪不起啊……” 说著,他颤抖著手,极其缓慢和不情愿地,就要將石头拿过来递给楚凌风。 楚凌风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然而,一直慵懒旁观的虞青焰,此时却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冰冷杀意。 “楚凌风,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乖乖把这石头,让给云见月。” “二,你拿到手,我杀了你,再从你手里拿过来,送给云见月。” “你自己选。” 剎那间,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如同泰山般笼罩住楚凌风。 他只觉得呼吸一窒,浑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瞬间让他想起了上一次在坊市,他被虞青焰用威压压著跪在地上的狼狈画面。 以及,那次在萧家,对方只用一招就差点杀了他的事情。 在虞青焰那淡漠的目光下,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在这绝对的实力威慑面前,什么宗门背景、未来威胁,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掐入掌心,最终,在虞青焰那冰冷的目光下,艰难地鬆开了手。 “……让、让给你!”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屈辱万分。 云见月从储物袋里掏出两千块下品灵石交给几乎嚇瘫的摊主,隨后才將石头放入储物袋。 楚凌风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毒。 他厉声道:“云见月,你既然那么喜欢跟我竞价,敢不敢光明正大地比一场? 今晚天闕城年度拍卖会,你若真有底气,就在拍卖场上与我竞价!看谁才是真正的贏家!” 天闕城年度拍卖会? 云见月心中一动,又一段原著剧情浮现脑海。 楚凌风正是在这次拍卖会上,拍得了一件能助他穿越结界前往上域的宝物。 自此,结识封瑶,开启上域地图。 仙门大比后,孩子们若获得资格,自有上域使者接引。 但她呢? 她又该如何前往上域? 把孩子交给虞青焰她不放心,她也必须跟隨著孩子们一起前往。 所以,得到那枚至宝,对於她来说至关重要。 她面上不动声色:“与你竞价?对我有何好处?” 楚凌风见她没有立刻拒绝,急忙趁热打铁:“如果你输了,你手上这块石头,就归我!” “那你若输了呢?”云见月反问。 楚凌风一噎,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输,傲慢道:“我不可能输!” 云见月冷笑:“你既篤定自己不会输,我为何要与你赌?明知必输还赌,你当我是傻子?” 楚凌风脸色难看至极:“那你要如何才肯赌?” 云见月余光瞥见楚凌风那紧张的神情,她轻轻挑眉,语出惊人:“若你输了,就在拍卖会上点天灯,把所有拍品都拍下来送我,如何?”(註:点天灯的意思是不计代价包场竞拍) “点天灯?”全场譁然! 这可是拍卖行最狠的赌斗方式,意味著要倾尽所有为对方买单,足以让一个宗门倾家荡產。 “云见月,你不要太过分!”楚凌风暴怒。 “哦?我过分?那我便不赌了。”云见月作势欲走。 “等等!”楚凌风內心挣扎无比。 最终,对宝物的渴望和对自己背景財力的自信占据了上风。 他有整个青云剑宗做后盾,而玄天宗早已没落,云见月能有多少灵石? 他不可能输! “好!我答应你!”楚凌风咬牙应下,眼中闪过狠厉,“希望你到时候別后悔!” 云见月唇角勾起一抹清浅却意味深长的弧度:“一言为定。” 第152章 天闕拍卖行开启,萧宴再次见到心中的月光 楚凌风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能冷哼一声,带著郁姝、萧凡和郁家人,在周围修士或鄙夷或看热闹的目光中,灰溜溜地离开了坊市。 云见月目送他们狼狈的背影消失在人群尽头,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心情颇佳。 她转身,目光柔和地看向身边依旧气鼓鼓的孩子们,柔声道:“好了,无关人等已走,我们继续逛逛。” 孩子们的注意力很快被坊市的热闹重新吸引,恢復了欢快,簇拥著师尊继续前行。 穿过熙攘的人流,一行人不知不觉来到了一条相对宽敞、店铺也更为精致的街道。 云见月的脚步在一座装饰华丽、却透著一丝冷清气息的楼阁前停了下来。 楼阁匾额上,龙飞凤舞地写著三个鎏金大字——霓裳阁。 这里曾是青云剑宗的產业,她初次带孩子们来时,还受过店大欺客的嘲讽。 后来与楚凌风一场赌约,將这阁楼贏了过来。 原本计划將其改造成“琉璃阁”专卖玻璃,奈何诸事繁杂,孩子们需要教导,自身需要修炼,更兼强敌环伺,炼製玻璃又需耗费鹿闻声大量时间与精力,她不忍徒儿將宝贵的光阴浪费於此,此事便一直搁置了下来。 此刻,看著这略显萧条的铺面,云见月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正百无聊赖把玩著自己一缕髮丝的影,唇角微扬:“影,这霓裳阁,你可想要?” 影闻言,狐狸眼懒洋洋地瞥了一眼霓裳阁,又瞅了瞅街对面那家宾客盈门、属於他合欢宗產业的“云织坊”,撇了撇嘴:“月月,我们合欢宗名下已有『云织坊』了,再要一个霓裳阁,卖衣裳怕是卖不动嘍。” 他语气娇慵,带著点嫌弃。 云见月成竹在胸,浅笑盈盈:“谁说要你继续卖衣裳了?” 她微微凑近,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神秘的诱惑,“你可以卖……玻璃。” “玻璃?!”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发现了宝藏的狐狸,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猛地抓住云见月的手臂,“月月,你的意思是……你愿意把炼製玻璃的方子给我?” 他可是亲眼见过玄天宗那通透的窗户。 整个下域,只有玄天宗和长春堂有玻璃。 可以说,玻璃在下域是一片空白,一旦霓裳阁內售卖玻璃,定然会火爆,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哪怕影不缺灵石,但谁又会嫌灵石多呢?当然是多多益善。 云见月頷首,语气平静却肯定:“嗯。我可以將霓裳阁的房契、地契、钥匙,连同玻璃的炼製方法一併交给你,不过,日后经营玻璃所得利润,我要分三成。” “三成?”影立刻摇头,语气真诚得近乎耍赖,“那怎么行!霓裳阁是你的,玻璃方子也是你的,三成太少了!我给你五成!” 云见月看著他这恨不得把全部家当都塞给自己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她轻轻坚定地摇头:“炼製需耗费你合欢宗的人力物力,售卖也需你们经营打点,我不过是提供了一个方子,坐享其成而已,三成,足以。” 影望著她清冷却真诚的眉眼,心头一热,那双瀲灩的狐狸眼里竟瞬间蒙上了一层水光,感动得泪眼汪汪。 “月月……”他像只被顺毛顺到极致的大猫,“我就知道,这世上就数你对我最好了!” “月月你放心,我一定把琉璃阁经营成下域最赚钱的铺子,绝不辜负你的信任。” 云见月被他这副夸张的模样逗得唇角弯弯,从储物袋中取出霓裳阁的房契、地契、钥匙,以及玻璃详细的配方,郑重地放到影手中。 影接过这沉甸甸的“礼物”,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那感激涕零的小模样,看得一旁的虞青焰直翻白眼,苏心瑶等人则忍俊不禁。 暮色渐沉,坊市的喧囂被拋在身后,一行人踏著余暉返回玄天宗,宗门的护山大阵在远处泛著微光。 夜幕悄然降临,宗门內的星光贝珠自动散发出柔和的光晕,驱散黑暗。 云见月將孩子们召集到身边,看著一张张玩得红扑扑、仍带著兴奋的小脸,柔声嘱咐:“为师今晚需前往天闕城年度拍卖会,与楚凌风完成白日的赌约。 拍卖会上鱼龙混杂,各方势力云集,难免会有意外。 你们乖乖待在宗门,绝对不可以走出护山大阵半步,知道吗?” 孩子们的小脸上立刻浮现出明显的失落。 一年一度的大型拍卖会,一听就很有趣很好玩,他们也好想跟著师尊去见识一下啊…… 然而,当他们抬头看到师尊那双清冷眸中蕴含的关切与不容动摇的坚决时,那点失落很快被懂事所取代。 他们知道,师尊不带他们,是將他们的安危放在了第一位。 那样的场合,师尊一人若要分心保护他们五个,確实太过危险。 “知道啦,师尊!”五个小傢伙异口同声,声音响亮又乖巧,虽然有点小遗憾,但没有任何闹脾气。 “师尊放心,我们一定乖乖的。” “我们会看好家的。” “师尊你要早点回来哦!” “还要小心安全,不要被楚坏蛋欺负了。” 看著孩子们如此体贴懂事,云见月心中暖流涌动,她伸出手,挨个温柔地抚摸过他们的小脑袋。 “好,师尊很快就回来。” 隨后,她又看向墨妍、铁峰和静立一旁的青璃:“今晚,宗门和孩子们,就交给你们看顾了。” “是!宗主/主子放心!”三人立刻肃然应命,眼神坚定。 一切都安排妥当后,云见月袖袍轻拂。 一道温润的青色光华自她掌心飞出,於庭院空中迅速放大——正是那青玉莲台。 莲台见风即长,层层莲瓣舒展,散发出浩瀚磅礴的生机与道韵,幽蓝光泽流转,玄奥符文隱现,瞬间化作一座足以容纳十数人的冰晶玉台,悬浮於空,气势非凡。 云见月与虞青焰、影、苏心瑶和林思思一同飞身,轻盈地落在莲台之上。 云见月心念一动。 莲台化作一道蓝白流光,撕裂夜色,朝著远方天闕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夜色中的天闕城,万家灯火如同坠落凡间的星河。 而城中央的万宝楼,更是光芒万丈,引人瞩目。 楼內早已人声鼎沸,下域有头有脸的宗门、世家几乎齐聚於此。 大厅散座坐满散修,拥挤不堪,喧囂嘈杂;而上方的雅间则珠帘垂落,被各大势力占据,透著几分神秘与矜贵。 云见月一行人的到来,立刻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她依旧一袭月白道袍,容顏清冷绝尘,气质超凡宛如冰峰雪莲。 在她身后跟著容貌昈丽、一个慵懒魅惑、一个华丽张扬的虞青焰和影,以及灵秀逼人、出身不凡的苏心瑶和林思思。 这支队伍无论顏值还是气场都极为吸睛,所过之处,窃窃私语声不绝。 他们直接被引至二楼一间位置极佳、视野开阔的雅间,这自然是影提前动用合欢宗关係打点的结果。 影得意的瞥了虞青焰一眼,好似在说:看吧,要是没有我,你就得跟下面的散修一样在大厅里挤来挤去了。 虞青焰撇了撇嘴,白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无独有偶,他们对面的雅间,恰好便是楚凌风、郁姝、萧凡以及药仙谷郁长林、柳静怡、郁明轩一行人。 而紧挨著他们的另一个雅间,则是以萧老爷子为首的萧家眾人,包括萧老二、萧老三及其子女萧宴、萧景、萧萱儿。 萧家几人看到云见月一行人出现,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萧老爷子面色阴沉,白的鬍鬚微微颤抖,显然想起了不久前云见月强势闯入萧家,逼迫他们与萧星尘断绝关係、带走其父母牌位、並雷霆手段废掉族老眼睛的恐怖场景,心中又是愤怒又是恐惧。 萧老二和萧老三也是眼神躲闪,不敢与云见月对视,那日的阴影依旧笼罩心头,让他们对这位看似清冷的女子充满了忌惮。 他们只能悻悻地別过脸去,假装看不见,將那口闷气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然而,萧家眾人中,却有一道目光与眾不同。 萧宴自云见月出现的那一刻起,目光就仿佛被磁石吸住,再也无法移开。 这是他第三次见到云见月。 第一次,她如神兵天降,救走化形青蛇,那清冷强大的身影便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第二次,在萧家,她踏雪而来,睥睨纵横,更添神秘。 此刻再见,看著那抹月白身影在璀璨灯火下愈发显得清丽绝俗,高不可攀,他只觉得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种混合著自卑、渴望、与扭曲占有的情绪在心底疯狂滋长。 他躲在珠帘后的阴影里,用贪婪而炽热的目光偷偷覬覦著那轮皎洁的明月,內心充满了病態的嚮往,却又不敢靠近分毫。 云见月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萧家所在的雅间。 就是这隨意的一瞥,让萧宴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扯动,堆起了一个自以为最俊朗、最深情的笑容。 然而,他那僵硬又带著几分討好的笑容还未完全展开,云见月的目光已然平淡无波地从他脸上扫过,仿佛只是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没有留下丝毫痕跡。 萧宴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一股巨大的失落涌上心头,让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第153章 拍卖会开始,上古神兽青龙的鳞片出现 就在这时,影像是宣示主权般,手臂一伸,亲昵自然地揽住云见月肩膀。 他下巴亲昵地搁在她肩上,眨巴著那双水光瀲灩的狐狸眼,吐气如兰,声音甜腻得能拉出丝来:“小月月,看什么呢?难道还有比我更好看的人吗?”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云见月耳畔,带来一阵痒意。 云见月无奈地回头,瞪了他一眼,低声道:“大庭广眾,你能不能稳重一些?” 影立刻委屈巴巴地噘起嫣红的唇,理直气壮:“他们算老几?我才不在乎他们怎么看呢,我眼里只有月月你呀~” 对面的萧宴看到影如此亲密地搂著云见月,而云见月似乎並未真正动怒,眼中瞬间迸射出嫉妒的火焰,恨不得立刻衝过去將影那碍眼的手砍断。 一旁的虞青焰看著影那副“狗皮膏药”似的黏糊样,凉凉地开口嘲讽:“你自己丟人现眼也就罢了,別拉著云见月一起。” 影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道:“我怎么丟人现眼了?我这么美,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最耀眼的焦点,这只能证明我魅力无限,倒是你,整天阴阳怪气,管的也太宽了!” “你美?”虞青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优雅地一甩衣袖,顺手拿出他那面精致无比的琉璃小镜,对著镜子照了照,语气慵懒却带著绝对的自信,“有我这般惊天地泣鬼神的美貌在此,你?连我的一根头髮丝都比不上。” 影气得直哼哼:“只有对自己容貌不自信的人,才会时时刻刻抱著镜子顾影自怜,不像我,天生丽质难自弃,由內而外散发著自信的光芒,你说是不是呀,月月?” 他一边说著,一边得寸进尺地把自己毛茸茸的大脑袋往云见月纤细的脖颈间蹭,像只巨型犬在撒娇。 虞青焰看他那“狗熊蹭树”般的行径就来气,长臂一捞,不由分说將云见月揽入了自己身侧。 “你干什么!”影怀中一空,立刻尖叫,再次扑上去,死死抱住云见月腰身。 虞青焰更是不甘示弱,也伸长了手臂,把云见月往自己怀里带。 云见月被这两个活宝夹在中间拉扯,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耐心宣告耗尽。 “够了!”她低喝一声,周身寒气微溢,手腕巧妙一旋,同时挣脱了两人。 隨即双手运起一股柔力,毫不犹豫地將虞青焰和影一同推开半步。 “你们两个,给我乖乖坐好!”她指著旁边的座位,眼神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再闹,就都给我滚回宗门去!” 方才还爭得如同开屏孔雀求偶的两人,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偃旗息鼓。 看著云见月那发飆的脸色,他们互瞪了一眼,终究还是没敢再造次,委委屈屈、磨磨蹭蹭地走到旁边的座位,一左一右乖乖坐下了,只是眼神还在空中噼里啪啦地交锋。 而对面包厢的萧宴,將对面雅间那“打情骂俏”般的一幕尽收眼底,心中的妒火早已燃烧成滔天烈焰。 自己心目中高洁如明月、只可远观不可褻玩的神女,竟然被那两个容貌出色的男人如此亲近、爭抢,而她似乎也只是无奈而非真正厌恶,萧宴的心中仿佛被毒蛇啃噬般难受。 一股混合著嫉妒、不甘、愤怒的扭曲情绪在他胸腔里疯狂衝撞,几乎要將他撕裂。 凭什么……那两个男人可以离她那么近? 凭什么他们可以那样肆无忌惮地触碰他视若神明的月光? 一种阴暗而暴戾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滋生——杀了他们!让这两个碍眼的男人彻底消失!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两张昳丽的脸庞在痛苦中扭曲,这想像中的画面竟让他產生了一种病態的、几乎要战慄的快感。 那双偷窥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赤红血丝与几乎要溢出来的疯狂占有欲。 楚凌风的目光穿透垂落的珠帘,死死锁定在对面的云见月身上,眼中的阴鷙与杀意毫不掩饰。 郁姝的视线则在云见月身边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郁仙的身影,她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失望。 她原本还期待著,看到云见月当眾惨败给师尊后,郁仙那小贱人脸上会露出怎样绝望痛苦的表情。 一想到能再次將郁仙踩在脚下,欣赏她那副卑微又无助的模样,郁姝心中就涌起一阵高高在上的快感。 可惜,那个贱种居然没来,真是扫兴。 不过没关係,等云见月身败名裂,玄天宗彻底沦为笑柄,她有的是机会慢慢欣赏郁仙那丧家之犬的模样。 想到这里,她嘴角又勾起一抹隱秘而得意的弧度。 萧凡同样没看到萧星尘,同样有些失落,他四下张望,並未看到萧星尘的身影。 在他看来,今晚师尊楚凌风必胜无疑,云见月必將当眾丟尽顏面。 而云见月丟脸,就是萧星尘丟脸。 他无比渴望看到那个曾经处处压他一头的“堂弟”,在失败和屈辱中低下高傲的头颅。 这种將对手踩在脚下的优越感,让他心痒难耐。 药仙谷的郁长林、柳静怡和郁明轩也注意到了云见月一行人,神色复杂。 有对其实力的忌惮,但眼底深处,却藏著源自老牌势力优越感的轻蔑。 玄天宗?一个没落已久的宗门,即便云见月个人实力强横,但论及整体財力底蕴,又能有多少? 如何能与他们这些传承悠久的宗门世家相比? 他们就等著看云见月是怎么沦为笑柄的,届时,看她还如何囂张。 片刻后,万宝楼中央的高台上,光华骤然匯聚。 一名身著嫣红紧身长裙的女子裊裊婷婷地走上台来。 她身姿曼妙,凹凸有致,容顏艷丽逼人,一双含情媚眼流转间,仿佛能勾魂摄魄。 她一出现,台下大厅中的散修们顿时爆发出阵阵兴奋的口哨声和喧譁声。 “是红鸞仙子。” “万宝楼的首席拍卖师,果然是尤物啊!” “嘖嘖,这身段,要是能……” 面对这些粗鄙的调戏,红鸞丝毫不恼,只是掩唇轻笑,眼波如水扫过全场,“诸位道友,还请安静些,拍卖会即將开始,若因喧譁错过了心仪的宝贝,奴家可是会为你们感到心疼的哦~” 她的声音酥媚入骨,却又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奇异地让喧闹的会场迅速安静了下来。 显然,她早已见惯了各种场面,应对起来从容自若。 “多谢诸位赏光。”红鸞仙子嫣然一笑,开始讲解规则,“老规矩,价高者得,灵石不足者可当场以等价物品抵押,由我万宝楼权威鑑定师估值。 若有人恶意竞价却无財力支付,我万宝楼的规矩,诸位是知道的。” 她笑吟吟地说著,但话语中的寒意却让不少人心中一凛。 规则宣布完毕,拍卖会正式开始。 前几件拍品皆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引得各方势力爭相竞价,气氛热烈。 云见月却始终稳坐钓鱼台,未曾出手。 直到一株灵气盎然、叶片上隱有金纹流转的“百年还阳草”被呈上时,现场气氛瞬间被引爆。 “天啊!是还阳草!炼製天阶极品大还丹的主药!” “有了它,等於多了一条命!” “我出八十万!” “一百万!” “一百二十万!” 各大宗门纷纷疯狂竞价。 楚凌风眼神透过珠帘,带著讥讽,向云见月神识传音:“云见月,为何不出价?不会是……跟不起吧?” 云见月神识回以冷笑:“那你呢?为何不竞价?让我猜猜,上次灵墟秘境中心地带,你收穫不小吧?千年份、万年份的灵草想必都有不少入了你的口袋。这区区百年还阳草,连你都看不上,你觉得……我会看得上?” 楚凌风脸色骤然一沉:“你也采了灵草?” 云见月眉梢微挑,语气戏謔:“你猜?” 楚凌风咬牙,杀意沸腾:“那日,我真该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 云见月语气冰寒:“那日,没炸死你,可惜了。” “你——!”楚凌风被噎得气血翻涌,却又无法发作,只能狠狠咬牙,“嘴上逞强无用,一会儿我倒要看看,你如何竞得过我!” 云见月从始至终都从容不迫,“我也好奇,你青云剑宗到底有多大的財力。” “我们走著瞧!” 云见月扬眉,不再接话。 他们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看著会场的人竞价。 最终,这株百年还阳草被財力雄厚的萧家以两百八十万下品灵石的高价拍得。 萧老爷子、萧老二和萧老三满脸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萧家凭藉此草炼製出大还丹、实力更上一层楼的辉煌未来。 萧景和萧萱儿更是得意地朝云见月所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姿態囂张,仿佛凭藉此物便足以扬眉吐气。 唯有萧宴,目光依旧痴缠在云见月身上,对家族的胜利漠不关心。 云见月修为高深,灵觉敏锐,岂会察觉不到这道令人不悦的视线? 她微微蹙眉,清冷的目光倏地回望过去,带著一丝冰冷的警告。 萧宴心头猛地一跳,做贼心虚般慌忙低下头,心臟狂跳不止。 云见月那一眼虽平淡,却蕴含著一丝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萧家雅间。 萧老爷子等人只觉得呼吸一窒,背上冷汗涔涔,方才拍得宝物的喜悦荡然无存。 萧景和萧萱儿更是脸色发白,再也不敢有半分囂张气焰。 短暂的休息后,红鸞仙子笑靨如,请上了第四件拍品。 只见,一名侍者小心翼翼地把一个铺著明黄绸缎的玉盘拿上台,玉盘中央,静静躺著一件物品。 那是一片约莫巴掌大小、形状不甚规则的鳞片。 顏色呈暗沉的青灰色,表面似乎蒙著一层岁月的尘埃,看起来朴实无华,甚至有些不起眼。 红鸞仙子用她那富有感染力的声音介绍道:“诸位道友,接下来这件拍品,来歷……堪称传奇,却也充满未知。” 她停顿了一下,成功勾起了所有人的兴趣。 “据推测,此物极可能是上古时期,青龙神兽遗留下来的一片龙鳞!” “哗——!” 全场瞬间譁然。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那片不起眼的鳞片上。 第154章 云见月和楚凌风竞价,势均力敌互不相让 “虽歷经无尽岁月,神力或许已十不存一,表面看去亦显平凡。”红鸞仙子话锋一转,声音充满诱惑,“但神物自晦,其內是否还蕴藏著青龙的一丝本源之力?是否铭刻著上古龙族的秘法符文?这一切,都需要有缘人自行发掘。机遇,往往就藏在平凡之下哦~” 她的话语极具煽动性,瞬间將所有人的期待感拉满。 楚凌风在看到那片龙鳞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电流击中,猛地坐直了身子。 一种无比强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和悸动轰然爆发。 这种感觉,与白天在坊市看到那块神秘石头时一模一样,甚至更加强烈。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此物,关乎他未来的道途,至关重要,绝对不能错过。 与此同时,云见月的心跳也莫名加速。 她清晰地感受到,丹田內的灵力甚至手腕上的九凝玄冰刺,都传来一阵细微而奇异的共鸣与……亲近感? 这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她从未见过龙鳞,这亲近之感从何而来? 来不及细想,竞拍已经开始。 竞价以恐怖的速度飆升。 “一百万!” “三百万!” “五百万!” “八百万!” 价格很快突破了一千万下品灵石大关。 许多中小宗门和世家不得不遗憾地退出竞爭。 红鸞仙子开始喊价:“一千万下品灵石,第一次!” “一千万下品灵石,第二次!” 就在她即將落锤的剎那—— “一千五百万!”楚凌风声音带著志在必得的决绝。 他话音未落,云见月清冷的声音便稳稳响起:“两千万。” “两千三百万。”楚凌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数字。 “两千八百万。”云见月语气依旧平淡。 “三千万!” “三千五百万!” …… 价格在两人疯狂的拉锯战中,一路飆升至五千万下品灵石的天文数字。 整个万宝楼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財力对决震撼得说不出话。 楚凌风额头青筋暴起,呼吸粗重,咬牙切齿地死死盯著云见月所在的雅间。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甚至需要动用大量宗门资源。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云见月的方向,声音因愤怒而尖利:“我质疑!云见月她不过是区区一个没落宗门的宗主,玄天宗早已今非昔比,她怎么可能拿得出五千万下品灵石? 我严重怀疑她是在恶意竞价,扰乱拍卖秩序! 我要求万宝楼立刻给她验资!”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了郁家、萧家、柳家等与云见月有旧怨的势力附和。 “没错!必须验资!” “我们要求公开玄天宗的財力证明。” “若她拿不出,便是恶意抬价,必须严惩!” 红鸞仙子微微蹙眉,若真如眾人多言,那女子只是个落魄宗门的宗主,似乎確实没有这样的財力。 就在气氛紧张之际,云见月缓缓起身,走到了雅间的栏杆前。 灯光洒在她清冷绝尘的侧脸上,平静无波。 她目光扫过台下激动的人群,最后落在楚凌风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灵石,本尊確实没带那么多。”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楚凌风闻言,脸上瞬间露出狂喜和狰狞的笑容:“哈哈!果然,她承认了,红鸞仙子,你听到了吧,她——” “但是,”云见月打断他,素手一翻,一个看似朴素无华的白玉瓶出现在她掌心,“本尊以此物结算,不知……万宝楼可否估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小小的玉瓶上。 楚凌风的嗤笑僵在脸上。 红鸞仙子美眸中闪过一丝好奇:“哦?不知云宗主所持何物?” 云见月拔开了瓶塞。 霎时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沁人心脾的奇异丹香,如同有生命般,瞬间瀰漫整个万宝楼。 那香气並不浓烈,却带著一种直透灵魂的纯净与浩瀚之力,仅仅吸入一丝,就让人精神巨震,体內灵力运转速度骤然加快,甚至隱隱有突破瓶颈之感。 “这是……?!” 云见月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此乃天阶极品紫金元婴丹,一共十颗,作价几何,请万宝楼估量。” 云见月说自己没带够灵石並不是实话。 她把枯荣轮迴菇卖给虞家那两兄妹,就卖了五万上品灵石,换算下来,她足足有五亿下品灵石。 这还不算长春堂的盈利。 整个下域,再也找不出比她更有钱的了。 之所以这样说,只是因为不想在下域费太多灵石。 丹药对於她来说要多少有多少,相比之下,赚灵石要难得多。 再过四个多月她就要带著孩子们前往上域了。 上域的物价必然比下域贵得多,攒够灵石,绝对不会错。 天阶极品紫金元婴丹,对於別人或许稀有。 可是对於她,跟普通丹药也没有太大区別。 她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修士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呼吸变得如同风箱般粗重。 紫金元婴丹本就是能大大提高结婴成功率的珍贵丹药,而天阶极品紫金元婴丹…… 那几乎是能保证造就一位元婴修士的逆天至宝。 对於任何宗门而言,都是足以当做镇宗之宝的战略资源。 有价无市! 据他们所知,只有在长春堂曾经出现过一次。 那枚紫金元婴丹被天元宗宗主之女,三百万下品灵石买去了。 吃下去后,她当场就结婴了。 而在她结婴不久,合欢宗在同一天內同时八人结婴,这么大的事情,早就轰动了整个下域。 据说,合欢宗的八人之所以结婴,是因为长春堂的青璃掌柜给了合欢宗八枚天阶极品紫金元婴丹。 自此,各大小宗门就经常前往长春堂向青璃掌柜问是可否还有紫金元婴丹。 可惜的是,几个月过去了,天阶极品紫金元婴丹再也没有出现过。 对此,没有人比郁长林更清楚了。 当初,他第一次在长春堂看到紫金元婴丹,就决定要买。 要不是被苏心瑶抢先一步,突破元婴的就是他。 如果他突破了元婴,就有自保能力,也不至於沦落到金丹破碎,丹田破裂,如今沦为没有修为的废人的下场。 他死死盯著云见月手里的瓷瓶,嗅著药香,虽然还没有看到丹药的样子,但是光凭药香,他就断定,那確確实实就是紫金元婴丹。 他曾近距离嗅到过那个味道,一辈子都不可能忘。 那也是他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次,却与他失之交臂了。 他咬紧牙关,不敢置信道:“你怎么可能有紫金元婴丹?” 云见月看向他,似笑非笑:“本尊怎么就不可能有?本尊的亲传弟子郁仙是炼丹师,丹药,本尊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鬨堂大笑。 尤其是郁长林,笑的最大声。 郁仙会炼丹,他知道。 但,郁仙会炼製天阶极品紫金元婴丹?打死他,他都不相信。 “云见月,你骗鬼呢?还是说你把我们都当成傻子了?” “我是郁仙的亲爹,我还不了解她?” “我承认,她是会炼製一些不入流的黄阶下品丹,对於一个六岁孩子来说,这样的实力,也算过的去。” “但你跟我说,你手里的紫金元婴丹是一个六岁的孩子炼製出来的,你问问在场的人信不信。” 郁长林话音落下,几乎所有人都不屑起来。 “六岁的小屁孩也想炼製紫金元婴丹?再过一百年吧。” “就是,真拿我们当傻子耍了。” “吹牛也没有你这么吹的,你当炼丹是做饭那么简单?” “......” 嘲讽声不绝於耳。 云见月听著这些声音,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她在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就已经料定了没有人会相信,也料定了郁长林会趁机讥讽她。 正因为料到他们不会相信,她才这样说。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四个月后的仙门大比狠狠打郁家人的脸。 她勾唇,似笑非笑的看著郁长林。 她很期待,等四个月后,仙儿在仙门大比之上炼製出天阶极品丹,一鸣惊人的时候,郁家人会是什么表情。 他们一家子,会不会因为错把珍珠当鱼目,而悔不当初。 “安静——”红鸞仙子一声令下。 嘈杂的会场,顿时肃静下来。 她给一旁的侍者使了个眼色。 侍者快速来到云见月所在的雅间,双手接过玉瓶,將玉瓶拿给了主管。 经过主管的仔细查验后,侍者返回时,声音因激动而彻底变调:“真、真的是天阶极品紫金元婴丹,丹晕圆满,药力完美无瑕,毫无杂质,此等神丹......作价每颗至少五百万下品灵石,十颗作价五千万下品灵石。“ 对著在场的人说完,侍者面向云见月:“云宗主,您確定以此结算?” 云见月淡淡頷首:“嗯。” 全场死寂! 那侍者的声音如同洪钟,迴荡在每个人耳边。 五千万! 十颗天阶极品紫金元婴丹! 足足过了三息时间,巨大的譁然才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开来。 “我的天!真的是!她竟然真有!” “玄天宗……就算没落了,也是有底蕴的。没准,那些丹药,都是她爹在世时,留给她的。” 在极致的震撼过后,许多人才慢慢回过神,开始用另一种眼光看待这笔交易。 “可是……用十颗能造就元婴修士的神丹,去换一个不確定有没有用的龙鳞……这……” “是啊,太不划算了!” “我看她是被楚凌风逼急了,昏头了!” 眾人的目光从最初的震撼,逐渐转变为一种看待“冤大头”的惋惜。 再看楚凌风,面如死灰,瘫软地跌坐回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脊梁骨。 云见月遥遥望向他,脸上是一片云淡风轻的从容,唇角那抹似笑非笑,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穿了楚凌风最后一丝尊严。 龙鳞,她要定了。 有她在,原剧情中楚凌风得到的那些天材地宝,他一个都別想再得到。 红鸞仙子强压下心中的震撼,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职业笑容:“五千万下品灵石,还有没有更高的?五千万第一次!五千万第二次!五千万第——” “五千一百万!”楚凌风如同濒死的野兽,发出嘶哑的咆哮,双眼赤红得嚇人。 他有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一旦错过这片龙鳞,他將失去最重要的机缘,再也无法翻身! 他必须得到! 不惜一切代价! 第155章 封瑶强闯玄天宗,要杀人夺宝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聚焦到楚凌风身上。 轮到云见月出价了。 然而,就在云见月准备再次举牌的瞬间—— “呃!”她猛地闷哼一声,脸色骤然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她一只手死死捂住心口,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 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针刺般的剧痛,毫无徵兆地从她心臟最深处爆发,瞬间席捲全身。 与此同时,她腕上那一直安静的九凝玄冰刺所化的玉鐲,竟毫无预兆地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低沉而急促的嗡鸣,冰凉的鐲身甚至隱隱发烫,一股极度不安、焦躁、甚至带著一丝恐惧的情绪,透过灵魂契约,疯狂地衝击著云见月的意识。 “云见月你怎么了?”身旁的虞青焰第一个察觉到她的异常,立刻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触手只觉一片冰凉的冷汗,心下骇然。 影也嚇了一跳,绝美的脸庞上写满担忧,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月月,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哪里不舒服?” 苏心瑶和林思思也慌忙围过来,焦急地看著她:“云见月你没事吧?” 云见月只觉得那股心悸和恐慌感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正在被强行剥离、迅速离她远去,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安让她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是孩子们! 一定是孩子们出事了! 这个念头如同九天惊雷,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 可是......怎么可能? 玄天宗的护山大阵,是虞青焰亲手布置的,在下域根本无人能破解。 孩子们答应过她会乖乖待在宗门,绝不出阵…… 难道,他们一时间没忍住,偷偷跑出去了? 想到这种可能,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云见月的心。 她再也无心留恋这场拍卖,只想儘快回到宗门一看究竟。 然而,那片龙鳞,绝不能落入楚凌风之手。 此物对她,有著非同寻常的意义。 台上,主持人红鸞仙子那娇媚的声音此刻却如同催命符般再次响起:“五千一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五千一百万第一次!” 楚凌风一直观察著云见月的反应,看到她骤然苍白的脸色和痛苦的神情,眼中瞬间爆发出疯狂的希冀。 他看出了云见月状態不对,虽然不知原因,但这可能是他夺取龙鳞唯一的机会。 云见月强忍著锥心的痛苦和巨大的恐慌,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力气,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清晰地报出价格:“五千、五百万!” “五千六百万!”楚凌风几乎是嘶吼著喊出这个价格,面目狰狞,赌上了全部。 不能再拖了! 一秒钟都不能再浪费了,孩子们在等她。 云见月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到极致的厉色,她推开虞青焰和影搀扶的手,强忍著不適站直身体。 她甚至没有再看楚凌风一眼,目光如两道冰冷的闪电,直射拍卖台。 在万千道目光的注视下,她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复杂的动作,只是並指如剑,遥遥指向高悬於拍卖台上方的那盏象徵著“包罗万象、价高者得”的琉璃宝灯—— “——点、天、灯!” 声如寒冰炸裂,又似惊雷贯空。 每一个字都带著斩钉截铁的意志和不容置疑的霸气,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轰! 整个万宝楼先是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隨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譁然! 点天灯! 她竟然点了天灯! 这意味著,从此刻起,无论楚凌风出价多少,云见月都將自动加价,直至楚凌风放弃,或者……点天灯者倾尽所有。 这是一种不计代价、不死不休的竞价方式! 全场修士的大脑一片空白,被这疯狂的举动震撼得无以復加。 楚凌风脸上的疯狂和志在必得瞬间凝固,继而化为极致的错愕、愤怒和扭曲。 他死死攥著栏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完了…… 龙鳞,那片让他灵魂都为之悸动的龙鳞,彻底与他无缘了。 一种仿佛心臟被硬生生剜去的剧痛和空虚感席捲全身,他失去了……他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楚凌风脸色瞬间灰败如死,他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瘫软在椅子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云见月这疯狂而霸气的一手震撼得无以復加。 云见月却看都未看楚凌风一眼,在喊出“点天灯”的瞬间,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心悸与恐慌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如同海啸般將她淹没。 孩子们……孩子们一定出事了。 她迅速摘下自己的储物袋,塞到虞青焰手中,语速极快,“虞青焰,我心神不寧,孩子们恐有危险,我必须立刻赶回宗门,这里就交给你,务必帮我拿下龙鳞,此物对我至关重要!” 她冷冽的目光扫过对面死狗般的楚凌风:“还有,我与他的赌约,就算我不在,他也赖不掉,后面所有拍品,记在他青云剑宗头上,我要他为此番狂妄,付出永生难忘的代价。” 虞青焰看著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和眼中从未有过的恐慌,心头一沉。 他没有多问,重重点头,接过储物袋,“放心,有我在。” 影立刻抓住云见月的手,脸上一片严肃:“月月,我跟你一起回去!” “好!” 苏心瑶和林思思也急切道:“我们也去!” 云见月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你们修为尚浅,乖乖留在此地。” 时间紧迫,她必须用最快速度赶回。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她最后对虞青焰说了一句,甚至来不及等拍卖结果公布,周身灵光剧烈一闪,从原地消失不见。 …… 玄天宗,主峰广场。 往日的寧静祥和已被彻底打破。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和狂暴的能量残余。 那本该固若金汤、光华流转的护山大阵,此刻竟如同破碎的琉璃般,被强行撕裂出一个巨大的缺口,残余的阵法能量发出哀鸣般的滋滋声,明灭不定,显然已彻底被毁。 墨妍和铁峰浑身是血,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身上骨骼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不知断了多少筋骨。 他们数次挣扎著想爬起来,哪怕是用爬的,也想挡在孩子们面前,可全身骨头仿佛都碎了,连抬起头的力气都已耗尽,只能用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甘的声响。 鲜血从他们嘴角不断溢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青璃將五个孩子牢牢护在身后。 她一向清冷的面容此刻布满寒霜,那双金色的瞳眸,此刻已彻底化为冰冷的竖瞳,尖锐的獠牙探出唇外,周身妖气汹涌。 萧星尘、郁仙、鹿闻声、江迷雾、苏渺渺五个孩子小脸煞白,紧紧靠在一起,大眼睛盯著面前的不速之客。 他们的对面,站立著一个身姿高挑、容顏美艷的女子。 她穿著一袭华贵的紫金色法衣,衣袂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周身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强大威压,仿佛与这片下域天地格格不入。 她眼神睥睨,带著一种仿佛在看螻蚁般的漠然与轻蔑。 此人正是封瑶! 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捨给地上重伤的墨妍和铁峰,以及如临大敌的青璃。 她的目光,自破阵而入的那一刻起,就牢牢锁定了被江迷雾紧紧握在手中的那柄夙兴神剑上。 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残忍的弧度。 果然在这里。 这两日,她循著那日感应到的神器气息,几乎踏遍了周围所有宗门。 直到来到这玄天宗,她才惊讶地发现,这个下域的破落宗门,竟然布置著唯有上域虞家才有的周天星斗护界阵。 这种阵法,唯有虞家那位天才小叔才能布置。 只是,下域这等穷乡僻壤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上域虞家才有的阵? 她突然想到了虞家那位被她弟弟打成重伤濒死的虞家少主。 听说,虞家人为了救那个废物,到处寻找上古玄菌枯荣轮迴菇。 有没有找到她不知道,她只是听说虞家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那个废物救活了。 如今看来,虞家人极有可能是来了下域,就是不知道虞家人为什么给一个下域的破宗门布置护山大阵。 周天星斗护界阵,可以隔绝阵內所有气息。 这更让她確信,神器必然被藏匿其中。 既然如此,便破了它! 虞家那位天才小叔布置的阵法,以她的实力,自然是无法破除。 不过,她来下域之前,老祖特意给了她一样宝物,名曰:破界锥。 有了这等宝物,想要破除周天星斗护界阵,不是难事。 她毫不犹豫,催动破界锥,一道乌光如同撕裂苍穹的利刃,悍然轰击在周天星斗护界阵。 “轰——!!!” 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幕剧烈闪烁,最终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消散。 就在大阵破碎的剎那,那股浩瀚而独特的神器气息再也无法隱藏,清晰地暴露出来。 封瑶神识瞬间锁定主峰,身形化作流光而至。 果然,一眼便看到了那个手握神剑,正在练剑的小男孩,以及他周围那几个不堪一击的螻蚁。 墨妍和铁峰见有人擅闯玄天宗,第一反应就是挺身而出,试图阻拦。 然而,封瑶甚至连正眼都未曾瞧他们,只是从天而降时带起的无形气浪,便如同万丈山岳般轰然压下。 “噗——” “噗——” 两人鲜血狂喷,筋断骨折地倒飞出去,再无力爬起。 封瑶的目光带著俯视眾生的冷漠,红唇轻启: “交出神剑,留你们全尸。” 她的语气是那般理所当然,仿佛能留下全尸,已是她莫大的恩赐。 第156章 封瑶看清江迷雾的脸,確定他就是那个野种 青璃深知已无退路,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率先发动攻击,身形化作一道青色闪电,尖锐的指甲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直取封瑶咽喉。 封瑶眸光一寒,杀意骤起。 她甚至懒得再多说一句废话,纤纤玉指隨意一抬,一道凝练至极的灵力撕裂空气,直射青璃。 灵力未到,可怕的威压已让青璃呼吸困难,金色竖瞳骤然收缩。 “吼——”青璃发出一声非人的低吼,体內妖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嘭!” 妖力和灵力碰撞。 强大的灵力瞬间化解了妖力,势如破竹,狠狠击中青璃的胸口。 “噗——” 青璃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殿柱之上,妖气瞬间溃散,软软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青璃姐姐!”孩子们目眥欲裂。 “不自量力。”封瑶冷漠地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碍眼的苍蝇。 她的目光再次落向孩子们。 “轮到你们了。”她声音平淡,却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萧星尘、鹿闻声、郁仙、苏渺渺虽然嚇得小脸惨白,但在巨大的恐惧面前,却没有一人退缩。 他们几乎是本能地,同时踏前一步,將手持神剑的江迷雾死死护在身后。 萧星尘眼睛赤红,作为大师兄,他怒吼著带头衝上前。 鹿闻声、郁仙、苏渺渺也紧隨其后,火灵力、藤蔓、水箭……孩子们拼尽全力,各色灵光闪耀,如同飞蛾扑火般攻向封瑶。 然而,实力的差距如同天堑。 封瑶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袖袍轻轻一挥。 “噗——” “呃啊!” 四个孩子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同时口喷鲜血,小小的身体向后拋飞,狠狠摔落在青璃附近,筋骨欲裂,再难爬起,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现场,只剩下紧握著夙兴神剑,倔强站立著的江迷雾。 他小小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著。 手中的神剑,剑身嗡鸣,流淌的星辉將他苍白的小脸映照得一片惨澹,却也衬托出他眼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倔强光芒。 封瑶一步步走向他,脚步声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如同死亡的倒计时。 她走到江迷雾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著他。 先前她的注意力全在神剑上,並未过多注意江迷雾的长相,此刻仔细看去,不由得微微蹙眉。 这张脸……虽然稚嫩,但那眉眼神韵,竟像极了那个趁她重伤虚弱趁人之危的江家小人。 一股莫名的厌恶与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她再仔细看去,却赫然发现,这孩子的眉眼之间,似乎……也有几分她自己的影子? 这个发现让封瑶心臟猛地一跳。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脑海。 她声音冰冷尖锐:“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江迷雾被她突如其来的厉喝嚇得一抖,却死死瞪著她,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封瑶耐心尽失,属於上域强者的威压轰然压下,厉声喝道:“本君在问你!你几岁了?叫什么?” 江迷雾被那威压震得气血翻涌,小脸更加苍白,却依旧倔强地昂著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叫江迷雾,今年五岁,你到底是什么人?” 姓江? 五岁? 姓氏和年龄竟然完全对上了! 封瑶瞳孔骤缩,声音因极度震惊和某种扭曲的激动而微微发颤:“本君再问你,江少卿是你什么人?” 江迷雾听到父亲的名字,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你认识我爹?” 果然!!! “哈哈哈——果然是你!” 封瑶先是一怔,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带著疯狂与恨意的大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小野种,我总算是找到你了!” 江迷雾紧蹙眉头,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封瑶的笑声戛然而止,转化为滔天杀意。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拿命来——” 她几乎是嘶吼而出,积攒了五年的怨恨、耻辱和杀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一定要將这个人生最大污点的孽种彻底抹去。 她抬手,狠辣无比地直击江迷雾的心臟。 这一击,足以將金丹修士轰得神魂俱灭。 江迷雾虽惊不乱,夙兴神剑感受到主人危机,自动爆发出璀璨星辉,横剑格挡。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江迷雾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顺著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喷出。 他整个人如同被巨浪拍中,向后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夙兴神剑也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封瑶隔空一抓,灵力化作手掌,轻易地將地上的夙兴神剑摄入手中。 她抚摸著冰凉而强大的剑身,感受著其中浩瀚如星海的力量,脸上露出了极度满足和贪婪的笑容。 “神器……哈哈哈,如此神兵,合该为本君所有。”她举剑细细端详,眼神狂热,剑身流光溢彩,映照著她因激动而扭曲的美丽脸庞,“有此神兵,上域年轻一代,谁还是我封瑶的对手?” 她手腕一翻,剑尖直指不远处倒地吐血、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的江迷雾,眼中杀机再现。 “小野种,能被神器所杀,你也算死得其所了,给本君彻底消失吧!” 只要这个小野种死了,那么她的污点也就彻底的消除了。 她就能安心的嫁给百里百,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她曾经和下域螻蚁成婚生子。 封瑶那充斥著癲狂与杀意的厉喝尚在空气中迴荡,她手中的夙兴神剑已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寒芒,毁灭性的剑压眼看就要將孩子们斩碎。 青璃目眥欲裂,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用不出来。 墨妍和铁峰发出绝望的嘶吼。 就在那毁灭性的剑罡即將吞噬江迷雾的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月白流光竟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如同瞬移般直接撞击在夙兴神剑的剑脊之上。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炸响。 封瑶只觉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和一股极致冰寒顺著剑身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凝聚的剑罡竟被硬生生打断、轰散。 她更是被这股巨力震得“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冰尘与狂暴的能量乱流中,云见月的身影,如同从虚空踏出的冰雪战神,缓缓显现。 云见月傲然而立,一袭白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往日清冷的眼眸,此刻已化为一片冻结万物的森然杀意,目光所及,空气都仿佛要被冰封。 水汽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簌簌飘落。 她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全场——妖气溃散的青璃;筋骨尽断、倒在血泊中气息微弱的墨妍与铁峰;还有小脸惨白,口溢鲜血,因痛苦而蜷缩成一团的孩子们…… “师尊!叔叔!” 孩子们看到这两道熟悉的身影,原本被恐惧和绝望充斥的大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璀璨亮光。 他们知道,师尊回来了,他们得救了。 影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云见月身侧。 他看到广场上这如同炼狱般的惨状,尤其是孩子们浑身是血的模样,那张总是带著玩世不恭笑意的艷丽脸庞,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狐狸眼中迸发出从未有过的骇人寒光。 云见月一言不发,身形一闪,已来到孩子们和青璃等人身边。 素手一挥,一枚枚散发著浓郁生机、丹晕流转的丹药精准地飞入他们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而温和的药力瞬间化开,如同甘霖滋润乾涸大地。 只见孩子们、青璃、墨妍和铁峰身上那可怖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癒合,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自动接续,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復红润,萎靡的气息节节攀升。 几乎是数息之间,重伤垂死的几人竟已恢復了大半行动能力,虽然灵力尚未完全恢復,但已无性命之忧。 封瑶瞳孔骤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她来自上域,见识过无数灵丹妙药,但药效如此卓绝、几乎瞬间治癒如此重伤的丹药,也是极其少见的。 这下域破烂宗门,怎么会拥有如此神药? 她执剑指向云见月,语气中带著惊疑和依旧不变的傲慢:“你是谁?不想死就滚开,本君的事,不是你这等下域螻蚁能管的!” 云见月缓缓抬起眼眸,那双冰封的眸子如同利箭,射向封瑶那张美艷而扭曲的脸上。 她无视了对方的叫囂,一字一句,不带一丝情感的审判: “破我宗门大阵,擅闯我玄天宗,伤我门人弟子,你,该死。” 封瑶在上域是天之骄女般的存在,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 她上下扫视云见月,感受到对方化神后期的修为,不屑地嗤笑一声:“化神后期?在下域这等灵气稀薄之地,能修炼到此境也算不易。但在我眼中,你依旧是个螻蚁,识相的,立刻跪下,本君或可留你一个全尸!” 对於封瑶的羞辱和叫囂,云见月恍若未闻,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她只是微微侧头,对身旁的影淡然嘱咐,“影,护好孩子们。待我清理了这聒噪的垃圾,便回来。” 影眼神凝重地点头:“小心。” “嗯。” 被如此蔑视,甚至被直斥为“垃圾”,封瑶彻底怒了。 “贱人!本君要你神魂俱灭!”她尖啸一声,再也按捺不住,手中夙兴神剑光华大盛,一道凌厉无匹的紫色剑罡,如同毒龙出洞,带著撕裂一切的威势,直刺云见月心口。 第157章 化神后期对战炼虚后期,云见月拼尽全力 云见月眼神一凝,双手急速结印,在她身前瞬间凝聚出厚达数尺的玄冰巨盾。 “轰——咔嚓——” 剑气撞在冰盾之上,爆鸣声震耳欲聋。 坚固的玄冰盾仅仅支撑了一瞬,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隨即轰然炸裂,冰屑四散飞溅,如同下了一场冰雹。 云见月闷哼一声,被巨大的衝击力震得向后滑出十余丈,地面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沟壑。 她喉头一甜,一丝殷红的鲜血从嘴角溢出,在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上格外刺眼,白衣的袖口与裙摆也被凌厉的剑气撕裂,露出其下淡淡的血痕。 但她站住了! 硬接炼虚后期巔峰含怒一击,她站住了! 封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被更浓的戾气取代:“有点意思,但依旧只是螻蚁的挣扎。” 她不再留手,身形化作一道紫色闪电,剑气更是层层叠叠,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每一击都蕴含著崩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云见月將身法施展到极致,在“暴风雪”中快速穿梭,九凝玄冰刺时而化为冰剑格挡,时而散作万千冰棱反击,时而又在身前布下层层冰盾。 “嘭!嘭!咔嚓!” 冰盾不断碎裂,又不断重组。 云见月的身影在漫天冰屑和剑光中辗转腾挪,险象环生。 她的白衣被凌厉的剑气割裂,露出道道血痕,青丝也有些散乱,嘴角的血跡不断扩大。 然而,她的眸子却始终冷静得像万古不化的寒冰,在密集的攻势中,寻找著那稍纵即逝的破绽。 她清冷绝尘的容顏,染血的衣襟,散乱的髮丝,与那极致冷静的眼神形成强烈反差,脆弱与坚韧交织,美得惊心动魄,也让远处的孩子们心疼得眼泪直流,恨不得衝上去帮忙。 久攻不下,封瑶越发烦躁。 她发现云见月的身法诡异莫测,对力量的掌控精妙入微,总能以最小的代价化解她的杀招。 怎么可能会这样? 她可是上域天骄,是炼虚后期巔峰大能,居然杀不死一个小小的化神后期? 这要是传到上域,她还怎么有脸见人。 这只能说明,自己面对的女人不是一般人,甚至是一个资质远超她的绝代天骄,具备了越级挑战的能力。 若是让对方继续成长下去,怕是很快就超越她了。 封瑶心中杀意升腾,她绝对不能容忍被一个下域的垃圾超越。 凡是威胁到她的人,都不该存在这个世界上。 封瑶彻底失去耐心,她先是劈出数剑,磅礴的剑气封锁了云见月所有的退路。 隨即,她双手结印,周身紫色雷霆匯聚成一颗巨大的“紫霄雷球”,毁灭性的能量让整个广场的空气都开始电离,发出噼啪声响。 雷球锁定云见月。 封瑶面容扭曲著大吼:“去死吧——” 话落,雷球轰然射出。 速度快到极致,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云见月如同被困在了笼子里的鸟,天上地下,四面八方,再没有一处可供她逃生的可能。 眼看她就要被雷球吞噬。 云见月眼中决然之色一闪,身影骤然变得模糊。 下一瞬,竟凭空消失了。 “什么?”封瑶瞳孔瞬间放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可是她志在必得的一击,还没有落在那贱女人身上,对方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雷球没有轰在云见月身上,却將远处一座偏殿轰成齏粉。 封瑶惊愕地环顾四周,神识疯狂扫荡,却丝毫感知不到云见月的气息。 封瑶又惊又怒,“该死,人呢?” 就在她心神震盪的剎那—— “嗤!” 她脚下的影子一阵扭曲,一点极寒的冰蓝锋芒无声无息地刺向她脚踝。 封瑶汗毛倒竖,险之又险地腾空跃起,冰刺擦著她的鞋底掠过,带起的寒气让她小腿一阵麻痹。 下一刻,云见月的身影在她左侧三丈外一闪而逝,一道冰凌直射其面门。 封瑶挥剑格挡,冰凌爆碎。 而云见月又已出现在她身后…… 她如同掌控空间的鬼魅,利用秘境空间之力神出鬼没,每一次出现都攻向封瑶必救之处。 虽然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却极大地干扰了封瑶的节奏,让她空有强大力量却无处著力,气得她娇躯微颤,剑招也带上了几分浮躁。 “贱人!你只会躲吗?”封瑶彻底暴怒,攻击越发狂暴,却总被云见月凭藉神出鬼没的空间能力险险避开,並时不时从刁钻角度发动偷袭。 封瑶披头散髮,状若疯魔。 突然,她祭出了一枚通体漆黑、繚绕著不祥气息的“破界锥”。 此物一出,周围空间都开始不稳定地波动。 此物不仅能破阵,更能引动空间乱流。 “能死在此宝之下,是你的荣幸!”封瑶將磅礴灵力注入破界锥,锥尖爆发出吞噬光线的黑暗,一道扭曲空间的黑色光束,如同死亡射线般射向云见月刚刚现身的位置。 这一击,足以破碎虚空,根本无法闪避。 危机时刻,云见月福至心灵。 她的目光锁定在封瑶手中的夙兴神剑上。 她能感觉到,那神剑的星辉在与她腕上的九凝玄冰刺隱隱共鸣,一种微弱的、不甘被外人驱使的意念传递过来……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滋生。 这一次,她不再试图躲闪,將全部神念集中於一点,向著被封瑶握在手中的夙兴神剑,发出了源自灵魂深处的呼唤: “夙兴——归来!” “錚!!!” 被封瑶紧紧握住的夙兴神剑,仿佛沉眠的巨龙被唤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激烈嗡鸣。 剑身剧烈震颤,璀璨的星辉强行衝破了封瑶灵力的束缚,一股沛然莫御的排斥力轰然爆发。 “啊!”封瑶只觉手心剧痛,夙兴神剑竟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欢快的星辰流光,划破长空,精准地落入云见月张开的手中。 神剑入手,一股血脉相连、力量相融的感觉涌遍全身。 云见月的气势陡然攀升。 “神器认主?这怎么可能?”封瑶看著空空如也的手,再看看手持神剑、气息浑然一体的云见月,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滔天的嫉妒。 这神剑,不是已经与那个小野种契约了吗? 为何还会被对面的贱女人驱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见月左手九凝玄冰刺寒光流转,冻结虚空;右手夙兴神剑星辉熠熠,斩破苍穹。 “极致冰封——” 她清叱一声,双神兵首次交匯。 夙兴引动的浩瀚星力洪流,与九凝玄冰刺爆发出的绝对寒潮,並非简单叠加,而是完美交融,化作一道毁灭性的蓝白洪流,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冻结。 破界锥释放出来的黑色光束,更是被彻底碾碎。 封瑶大惊失色,尖叫著將破界锥的力量催发到极致,毁灭乌光与蓝白洪流悍然对撞。 “轰隆隆——!!!” 仿佛天地初开般的大爆炸。 刺目的光芒让人无法直视,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呈环形扩散,將整个广场的地面掀飞三尺,远处的殿宇剧烈摇晃。 光芒散尽。 云见月以剑拄地,单膝跪倒,呕出一口鲜血,白衣已被染红大半,脸色苍白如纸,但脊背依旧挺直。 封瑶狼狈不堪地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她髮髻散乱,华贵的紫金法衣破损不堪,嘴角掛著血丝。 她的脸上写满了震惊、愤怒与难以置信。 她竟然被一个下域螻蚁,逼到了如此地步。 封瑶挣扎著爬起,眼中充满了疯狂和怨毒。 “去死吧!” 封瑶將全部力量灌注於破界锥,人锥合一,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死亡流光,直射云见月心口。 就在攻击即將临体的瞬间,云见月身影再次模糊消失。 封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因全力一击落空而心神激盪,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下一刻,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云见月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上空。 她左手一挥,九凝玄冰刺瞬间化作纤细而坚韧的冰蓝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趁其不备,將封瑶从头到脚缠绕得结结实实。 “放开我!”封瑶惊怒交加,拼命挣扎,雷光爆闪,但那冰链之上古老的符文流转,坚不可摧,越是挣扎,锁得越紧,寒气更是不断侵蚀她的经脉。 云见月默默喘息了一口,压下喉头的腥甜,翩然落地。 夙兴神剑的剑尖,带著一丝残留的星辉与寒气,轻轻点在了封瑶的心口,冰冷的触感让封瑶一个激灵。 “说,你是谁?为何强闯我玄天宗,伤我门人?”云见月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扎入耳膜。 “呸!下域螻蚁,你也配问本君……”封瑶仰著头,试图维持最后的骄傲,话语恶毒不堪。 云见月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的跡象,仿佛在听虫鸣蛙叫。 待她骂声稍歇,才淡淡道:“不说?也无妨。” 她手腕稳得像磐石,剑尖没有丝毫颤抖,只是平稳地、坚定地向前递进了一寸。 锋利的剑刃切开皮肉,一缕更为鲜艷的血色瞬间涌出,染红了剑尖周围的衣襟。 “杀了你,自然会有为你报仇的人找上门来。到时,想知道你的身份,不难。” 那平静语气中蕴含的冰冷杀意,让封瑶终於感到了一丝恐惧。 “噗嗤——” 云见月没有丝毫犹豫,夙兴神剑猛地向前一送,瞬间刺穿了封瑶的心臟,染血的剑尖从其背后透出。 “呃啊——!”封瑶猛地瞪大了眼睛,口中鲜血狂涌,她死死盯著云见月,眼神怨毒如蛇,“贱…人……我记住你了……等著……我迟早……杀光你们……” 云见月面无表情,猛地抽出神剑,带出一蓬血雨。 她再次举起剑,对准封瑶的咽喉,就要给予最后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封瑶胸前一枚不起眼的玉佩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她口中念念有词,怨毒地嘶吼:“下次再见,我必杀你!” 嗡—— 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瞬间將其包裹。 封瑶的身影在光芒中迅速虚化,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只有地上那滩刺目的鲜血,证明著她曾来过。 空气中,只留下她充满恨意的余音迴荡。 云见月持剑而立,望著封瑶消失的地方,眸子深邃如海。 第158章 拿到龙鳞,狠狠坑了楚凌风一把 玄天宗主峰广场,一片狼藉。 破碎的青石板,焦黑的坑洞,以及空气中瀰漫的淡淡血腥气,无不诉说著方才那场战斗的惨烈。 云见月独立於废墟中央,一袭染血的白衣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更衬得她身姿单薄。 她脸色苍白如雪,气息紊乱,方才与封瑶的激战几乎耗尽了她所有心力,全凭一股意志强撑著。 化神后期对战炼虚后期,实力差距还是太大了。 若不是有空间和两大神器在手,她不可能贏。 强敌已退,此刻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鬆弛。 这一松,仿佛抽走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身体微微一晃,眼前阵阵发黑,竟有些支撑不住地向后倒去。 “月月!”一直密切关注著她的影惊呼一声,眼疾手快地闪身上前,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手臂稳稳地托住她的腰背,心疼道:“你怎么样?別嚇我。” “师尊!” “师尊您没事吧?” 孩子们也立刻从劫后余生的惊恐中回过神,快速围拢过来,一张张小脸上还掛著泪痕,写满了担忧和害怕,小手紧紧抓住云见月的衣角,仿佛生怕她消失。 青璃、墨妍和铁峰,亦是一脸担忧。 云见月靠在影怀中,虚弱地笑了笑,声音轻若蚊蚋:“无妨……只是力竭了,休息一下便好。” 青璃连忙上前,从储物袋中取出极品疗伤丹,小心地递到云见月唇边:“主子,快服下。” 云见月没有推辞,张口吞下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精纯温和的药力如同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她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几分红润,紊乱的气息也渐渐平稳下来。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数道急促的破空之声。 云见月心中一紧,刚放鬆的神经再次绷紧,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影、青璃、墨妍和铁峰也立刻警惕,下意识地將孩子们护在身后,周身灵力暗涌,做好了隨时应战的准备。 数道流光由远及近,迅速落在广场上,光芒散去,露出虞青焰、苏心瑶和林思思三人的身影。 看清是他们,眾人这才齐齐鬆了一口气,紧绷的气氛缓和下来。 然而,当虞青焰三人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是怎么回事?”苏心瑶失声惊呼,美眸圆睁,看著如同被颶风席捲过的破碎广场、倒塌的殿角以及眾人身上明显的血跡和狼狈,一脸的骇然。 林思思也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惊骇,声音都有些发颤:“我们才离开多久,宗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虞青焰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笑意的桃眼,此刻瞬间锐利如鹰隼,他一步便跨到云见月面前,目光如电,快速扫过她染血的衣襟,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云见月你受伤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干的?” 看著他们焦急关切的神情,云见月心中微暖,轻轻摆了摆手:“已经无碍了。” 她深吸一口气,將方才封瑶与她之间的战斗,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她说完,墨妍和铁峰又补充了封瑶是如何破阵,如何打伤他们,如何口出狂言的。 听到封瑶那囂张跋扈、视人命如草芥的行径,尤其是听到她辱骂江迷雾並狠下杀手时,虞青焰、苏心瑶和林思思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几乎要將周围的空气都冻结。 “那个女人口口声声辱骂下域是垃圾,姿態高高在上,我推测,她应该来自上域。” 云见月蹙眉分析道,“只是不知她为何突然来到下域,又为何能闯入我玄天宗,或许其目的是为了抢夺阿雾的夙兴神剑?” 说著,她看向虞青焰:“此女修为极高,灵力属性是罕见的变异雷灵根,手中还有一柄能撕裂空间、漆黑如墨的锥形武器……” 虞青焰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厉色,沉吟道:“我布置的周天星斗护界阵,下域无人能破。即便在上域,能凭一己之力强行破阵者也寥寥无几。那锥形武器,很可能是破界锥——此乃上域封家老祖的本命法器之一。” 他语气肯定了几分:“行事霸道狠毒,目中无人,且能动用破界锥此等重器……此女,十有八九便是封家那位嫡女,封瑶!” 封瑶! 听到这个名字,云见月心中一震。 她万万没想到,这么快就与原著中后期才登场、身为男主后宫之一的上域封家嫡女对上了。 在她熟知的剧情里,此时封瑶根本不该出现在下域。 一切皆因蝴蝶效应——正是她让孩子们外出歷练,才使江迷雾得到夙兴神剑,神器出世,这才引来了封瑶。 她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还未曾前往上域,便已將封家得罪死了。” 虞青焰看向她,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云见月,不必忧心。封家虽势大,但我虞家亦非任人揉捏之辈。待到了上域,我定护你周全。” 他话音刚落,影立刻不甘示弱地挤了过来,亲昵地抱住云见月的手臂,“月月,还有我呢,你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谁敢动你,先问过我答不答应,论起可靠贴心,我可比某些只会耍嘴皮子的傢伙强多了。” 虞青焰冷哼一声,反唇相讥:“你这么可靠,怎么还让云见月在你眼皮子底下受了伤?” 影被他噎得一怔,隨即俏脸涨红,又气又急:“虞青焰,你少在那里说风凉话,我是因为要保护孩子们,你呢?拍卖会倒是玩得开心,宗门出事的时候你在哪儿?还好意思说我!” “我那是帮云见月搞定拍卖会,哪像你,整天就知道黏黏糊糊,关键时刻顶不了大用。” “你说谁顶不了大用?”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云见月顿感头疼,连忙出声打断,“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你们都可靠,有你们在身边,我很安心。” 她这话一出,影立刻转怒为喜,眉开眼笑,得意地瞟了虞青焰一眼,仿佛打了胜仗。 虞青焰则狠狠瞪了影一眼,但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说正事。”虞青焰敛起神色,取出储物袋递给云见月,“拍卖会的事,办妥了。你点了天灯后,楚凌风面如死灰,差点当场吐血。我依你所言,后续但凡像点样的宝物,统统竞价,最后全记在了他青云剑宗的帐上。” 苏心瑶抢著补充,小脸上满是兴奋和幸灾乐祸:“云见月你是没看到楚凌风最后那脸色,跟生吞了苍蝇一样,还有他那个徒弟郁姝和萧凡,气得眼睛都红了,差点哭出来,萧家和药仙谷的人,脸也都绿了,哈哈哈......” 林思思也抿嘴笑道:“楚凌风还想耍赖不认帐,结果被万宝楼的主管带著高手当场扣下,大庭广眾简直丟死人了,这会儿怕是得让他老子楚南天拿著大把灵石来赎人了。这次,青云剑宗可是结结实实出了次大血,元气大伤。” 虞青焰將储物袋里的东西哗啦啦倒了出来,顿时宝光四溢,灵气逼人。 各种珍稀的矿石材料、年份十足的灵草、瓶瓶罐罐的高阶丹药、还有几件宝光闪闪的法器,堆成了诱人的小山。 “喏,这些都是战利品。”虞青焰微微扬起下巴,一脸“快夸我”的得意表情。 云见月看著他这副求表扬的样子,不禁好笑,从善如流地赞道:“我就知道虞美人是最值得託付的,这次做得非常棒,给你记一大功。” 虞青焰闻言,立刻冲影挑眉,眼神里明晃晃写著:看吧,云见月最离不开最信任的人是我,你哪凉快哪呆著去吧。 影气得暗暗磨牙,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想看他那副得意的嘴脸。 云见月目光扫过那堆宝物,最终落在那片看似朴实无华、却让她和九凝玄冰刺都產生过奇异感应的龙鳞上。 她伸手將龙鳞拿起,指尖触及其冰凉粗糙的表面,仔细感应,此刻却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特殊的力量波动,仿佛它就是一块普通的鳞片。 但她心知,此物绝非凡品,那种冥冥中的吸引不会错。 她將龙鳞小心收起,然后对眾人道:“我只要这个。剩下的,你们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分了吧。” “这怎么行!”墨妍和铁峰连忙摆手,神色惶恐,“云宗主,这都是您贏来的,我们寸功未立,怎能要……” 云见月眼中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柔和:“反正是楚凌风买单,不拿白不拿。此次大家受惊了,也算给你们压压惊。” 见她態度坚决,眾人这才不再推辞,欢天喜地地围了上去。 虞青焰一摆手,姿態瀟洒:“我虞家大家大业,这些寻常之物,我不需要。” 影也有样学样,扬起精致的下巴:“我家有矿,这点小玩意儿,我用不上。” 苏心瑶看著两人这副“壕无人性”的嘚瑟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你们有钱,你们高尚。 她是天元宗大小姐,也不好意思拿了。 “本小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这些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林思思见状,也温柔地笑了笑,摆了摆手。 青璃则恭敬道:“主子给我的已经够多了,我什么都不缺。” 最终,这些放在外界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宝物,都被孩子们和墨妍、铁峰欢天喜地地分了。 墨妍得了一把寒光凛冽的极品宝剑,爱不释手地摩挲著剑身。 铁峰则乐呵呵地扛起一柄铭刻著厚重符文的极品宝斧,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两人心中感慨万千,来到玄天宗不过一日,所获竟比前半生加起来还要多、还要好。 果然,跟著尘哥和仙姐,不仅有汤喝,更有肉吃。 孩子们也各自挑选了心仪的宝物,或是漂亮的防御首饰,或是有趣的辅助法器,或是香甜的灵果,小脸上重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江迷雾则挑选了一截温润的养魂木,此木对安抚、温养神魂有奇效,正好可以缓解他神魂受损之苦,堪称此次最大的收穫之一。 就在这劫后余生的轻鬆愉快氛围达到顶点,眾人沉浸在意外之喜中时—— 异变陡生! “嗡——” 一股庞大无比、充满肃杀之气的威压,如同万丈乌云骤然压顶,毫无徵兆地从玄天宗山门之外席捲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紧接著,尖锐的破空之声撕裂长空。 无数道凌厉的剑光,如同嗜血的蝗群,黑压压的一片,遮天蔽日,转瞬间便將残破的玄天宗上空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一人,脚踏飞剑,面色铁青扭曲,眼中燃烧著滔天怒火与屈辱的杀意,正是楚凌风。 他的身后,是青云剑宗几乎倾巢而出的长老和精英弟子,人人剑拔弩张,杀气冲天,显然是有备而来。 楚凌风充满恨意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响彻整个玄天宗: “云!见!月!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第159章 对敌人宽容,就是对自己残忍 玄天宗上空,密密麻麻的剑修脚踏飞剑,灵光闪烁。 恐怖的灵压交织在一起,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在刚刚经歷大战、满目疮痍的玄天宗上空。 刚刚经歷封瑶肆虐的广场,本就一片狼藉,此刻在这恐怖的灵压之下,又被削低了几分。 楚凌风面容扭曲,声音如同寒冰刮骨,“云见月,你以为用那等下作的阴谋诡计坑害我和我青云剑宗,就能动摇我宗门根基?可笑!” 他目光一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看看你这破烂宗门,连护山大阵都碎裂了,你现在就跟条落水狗有什么区別?本少主碾死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他居高临下,一脸恩赐道: “现在,跪下来磕头求饶,自废修为,把拍卖会上所有东西统统交出来,本少主或可大发慈悲,赏你一个痛快死法。” “不然,本少主不止要杀了你,还会把你的五个徒弟全部剥皮抽筋,丟去餵妖兽。” 说著,他刻意將炼虚期的威压集中,如同重锤般砸向云见月和孩子们。 孩子们在这恐怖的威压下小脸煞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但他们紧紧靠在一起,咬紧牙关,没有一人哭泣或后退,眼中是与年龄不符的决绝,死死地盯著空中那囂张的身影。 五位炼虚长老见状,也毫不犹豫的释放出威压,五道威压如同万丈山岳办压下。 苏心瑶、林思思、青璃、墨妍和铁峰几人脸色瞬间一白,拼命运转灵力抵抗,但双腿依旧不可抑制地颤抖、弯曲,眼看著就要被这威压强行压得跪倒在地。 就在他们的膝盖即將触地的剎那—— “哼。” 一声轻蔑的冷哼,骤然响起。 一直静立一旁,神態慵懒的虞青焰,缓缓抬起了眼眸。 他那双总是含著几分戏謔、慵懒的桃眼里,此刻只剩下睥睨天下的冰冷与不屑。 “区区五个炼虚期,就敢来我玄天宗撒野?谁给你们的狗胆?” 话音未落,一股更加磅礴的恐怖威压,轰然从他体內爆发。 “轰!” 两股无形的威压在空中悍然对撞。 那五位青云剑宗炼虚长老联手释放的恐怖灵压,在虞青焰的威压面前,竟如同冰雪遇上烈阳,瞬间冰消瓦解,被衝击得七零八落。 “什么?” “这不可能!” 五位长老脸色剧变,齐齐闷哼一声,身形微晃,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们五人联手,竟然被对方一人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威压? 此人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五人看向虞青焰的眼神浮现了忌惮之色。 威压一散,苏心瑶等人顿时感到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大口喘息著,看向虞青焰的目光充满了震撼。 苏心瑶和林思思知道虞青焰强,却也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强。 五位炼虚大能联手施加的威压,他都能轻易震散,他的修为也太恐怖了。 孩子们也缓过气来,小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崇拜地看著虞叔叔。 楚凌风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但隨即被更大的怒火淹没。 又是他!每次都是他坏他好事。 这一次,不光要杀了云见月这个贱人。 这个小白脸,也要一併杀了。 想到这里,楚凌风面向云见月嘲讽道:“云见月,我还当你有多大的能耐,不过是会依附男人罢了。” “也对!在没有遇到这个小白脸之前,你总是不知廉耻的往我跟前凑,用尽手段想要攀附我青云剑宗。” “发现我看不上你这样的货色,你这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別的男人。” “嘖!像你这种离开男人就活不了的贱女人,真是给下域的女修丟尽了脸面。” 楚凌风的言语对於一个女子来说是极尽羞辱和贬低。 他以为云见月会被自己羞辱的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然而,他想错了。 云见月从来都不在乎別人对她的评价,她就只是淡淡的看著楚凌风,唇瓣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那副样子,好似不是在听自己被人辱骂,倒像是看一个小丑在自己面前极尽所能的表演。 云见月一脸怜悯不紧不慢道:“楚凌风,你也就只会仗著青云剑宗人多势眾,欺负我玄天宗人少罢了。” “若拋开宗门,只你我对决,我杀你,如屠狗。” “——!!!”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青云剑宗那边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天的鬨笑和嘲讽。 “哈哈哈!这女人是不是疯了?化神后期对炼虚初期,还敢口出狂言?” “杀少主如屠狗?她以为她是谁?上域真仙吗?” “少主,给她点顏色看看,让她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楚凌风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隨即被气极反笑的狰狞所取代。 他,楚凌风,青云剑宗千年不遇的天才,年纪轻轻便已躋身炼虚期,是这下域年轻一代当之无愧的魁首。 境界之差,如同天堑! 每一个小境界的提升都难如登天,何况是大境界的跨越? 云见月即便有些机缘,也绝无可能跨越这道天堑,战胜他。 她此刻的挑衅,不过是穷途末路之下,试图激怒他的可笑伎俩罢了。 “好!好!好!”楚凌风连说三个好字,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本少主就给你这个机会,所有人都退下,我要亲手,一寸寸捏碎她的骨头,让她跪在地上懺悔今日的狂妄。” “少主……”一位长老微微蹙眉,觉得有些不妥。 “恐防有诈,我等当以雷霆之势踏平玄天宗,何必与她做这意气之爭?” 楚凌风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反而觉得长老在看轻他,怒道:“我意已决!谁都不必再多言。” 见他如此,长老们只得无奈后退,但目光依旧牢牢锁定战场。 云见月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计谋得逞。 她要的就是与楚凌风单独对战,青云剑宗人多势眾,她一个人对付不了。 但以她一人之力杀楚凌风,她有这个把握。 “好。”她声音依旧平淡,“你若能贏过我,我任你处置。” 楚凌风闻言,心中狂喜。 此战,他志在必得,一出手便是杀招。 他祭出本命法宝——一柄流光溢彩的青云剑。 剑身震颤,引动天地灵气,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剑气,带著毁灭的气息,直劈云见月头顶,声势骇人。 “师尊小心!”孩子们失声惊呼,心提到了嗓子眼。 苏心瑶更是攥紧拳头,大喊:“云见月,你一定要杀了他,这个人渣不配活著。” 此时此刻的苏心瑶,对楚凌风只有厌恶,再也没有半分喜欢。 她甚至为自己当初有眼无珠喜欢楚凌风,感到噁心,恨不得穿越回去,扇自己两巴掌。 面对这凌厉一击,云见月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她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縴手轻抬,手腕上的九凝玄冰刺瞬间化作一柄通体晶莹、边缘流转月华清辉的冰晶长剑,反手一撩。 “叮——!” 两道剑气碰撞,发出清脆的鸣响,楚凌风劈出来的剑气竟被云见月隨手一击的极寒剑气冻结、碎裂。 “什么?”楚凌风瞳孔骤缩,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这怎么可能? 她只是化神后期,她的一击怎么可能挡得住他的剑气? 不等他多想,云见月已主动出击。 冰剑挥洒,不再是单一的剑招,而是化作了漫天冰雨般的剑气,连绵不绝,无孔不入,从四面八方笼罩向楚凌风。 楚凌风又惊又怒,急忙施展防御剑诀,青色剑光化作光罩护住周身。 “嘭!嘭!嘭!” 冰雨剑气撞击在光罩上,纷纷炸裂,爆开漫天冰屑。 光罩剧烈摇晃,光芒迅速黯淡。 “她的灵力怎么会如此凝练雄厚?”楚凌风內心剧震。 云见月的真正实力,远在化神后期之上,甚至可以与他炼虚初期的实力不相上下。 意识到这一点的楚凌风,又惊又怒,更加深了他要杀云见月的决心。 绝对不能继续让这个贱人成长下去,成为他成长路上的绊脚石。 楚凌风一咬牙,逼出一口精血喷在青云剑上,剑身光华大盛。 “云见月,去死吧——青云裂天斩!” 一道横贯天空的巨大青色剑罡,带著撕裂一切的威势,悍然斩落。 面对这至强一击,云见月眼神一凝。 她將体內冰系灵力催动到极致,注入九凝玄冰刺幻化的冰剑之中。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割空间的半月形冰蓝剑弧,划过虚空,所过之处,连黑暗都似乎被吞噬了。 这一剑,快!准!狠! 狠狠撞击在楚凌风的青云裂天斩上。 轰————————!!!! 爆炸声惊天动地。 恐怖的能量衝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將广场上剩余的残垣断壁彻底夷为平地。 “鏗——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彻云霄。 在楚凌风以及所有青云剑宗之人呆滯的目光中,那柄与他心神相连、温养多年的本命宝剑,在与冰蓝剑弧接触的瞬间,被从中生生斩断。 断裂的剑身灵光瞬间湮灭,化为凡铁坠落。 “噗——” 本命剑被毁,心神相连,楚凌风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骇然。 云见月眼神冰寒,没有半分迟疑。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她手腕一翻,冰剑带著凛冽的杀意,化作一道夺命寒光,直刺楚凌风心口。 第160章 楚凌风,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她本想將恩怨留待仙门大比一併清算,但楚凌风一次次在她面前蹦躂,甚至杀上门来,她突然不想再等那四个月了。 不如,今日就杀了他,一了百了。 楚凌风看著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冰蓝剑尖,死亡的阴影將他彻底笼罩。 极致的恐惧让他大脑一片空白,竟然忘记了躲闪。 “少主小心!” “贱人敢尔!” 眼看楚凌风就要殞命剑下,一位长老则瞬间出现在楚凌风身前,一把抓住楚凌风,躲开了云见月这一剑。 另外四位炼虚长老同时出手,四道强悍无匹的灵力洪流,如同怒龙般从不同方向轰向云见月。 “轰隆——!!!”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 地面上,所有关心云见月的人,心臟都骤然停止了跳动。 “师尊——!!!” 五个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同时响起。 他们眼睁睁看著那毁灭性的光芒將师尊纤细的身影吞没,小脸瞬间血色尽失,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们淹没。 萧星尘目眥欲裂,鹿闻声的泪水夺眶而出,郁仙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苏渺渺和江迷雾更是嚇得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著,仿佛天塌了下来。 苏心瑶和林思思瞳孔猛地收缩到极致,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浑身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墨妍和铁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呆立当场,眼中充满了茫然与绝望。 刚刚找到的归宿,难道顷刻间就要化为乌有? 青璃冰冷的金色竖瞳剧烈震颤,里面写满了无法接受的疯狂:“不……不可能!主子她……怎么会……” 就连一向玩世不恭的影,此刻拳头也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周身的气息危险而压抑。 “哈哈哈!死了!这贱人终於死了!”青云剑宗的弟子们爆发出震天的狂笑和欢呼,脸上儘是扭曲的快意。 “活该!敢跟我们青云剑宗作对,这就是下场。” “化神后期也敢挑衅炼虚长老?不自量力。” “接下来就轮到你们这些玄天宗的余孽了,一个都別想跑。” 楚凌风在那位长老的保护下,惊魂未定地看著那团刺目的爆炸光芒,脸上先是闪过一丝后怕,隨即被扭曲的快意取代。 云见月死了。 这个屡次让他受辱的女人,终於死了! 然而,他们的狂喜和囂张,並未持续多久。 当那足以湮灭山岳的爆炸光芒缓缓散尽,显露出其中的景象时,所有青云剑宗之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只见,爆炸的中心,云见月白衣依旧,纤尘不染地立於原地。 在她的身旁,虞青焰不知何时已然出现。 他身姿挺拔,一身华美至极、流光溢彩的霓裳在灵压余波中无风自动,平日里含笑的桃眼此刻冰冷如万载寒潭,里面翻涌著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 他的一只手臂,正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態,轻柔却坚定地半揽著云见月的肩背。 方才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四人合击,竟被他仅用另一只手的广袖隨意一挥,便如拂去尘埃般,化为无形消散。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无形气场,就让方圆百丈的空气都凝固了。 青云剑宗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四位炼虚期大能的全力攻击啊,就算是炼虚后期,也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只能说明,他的修为远远高於炼虚后期,极可能是合体期,或者......他们不敢再想。 无尽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了每一个青云剑宗修士的心臟。 虞青焰根本没有理会那些呆若木鸡的人,他微微垂眸,眼底的冰寒在看向怀中人时瞬间消融,化为一抹不易察觉的担忧与温柔:“你没事吧?” 云见月仰头与他对视,清冷的眼眸中映著他的冠绝天下的美人脸,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我没事。” 虞青焰见她確实无恙,这才放心,隨即抬眼扫过空中那五位脸色煞白、如临大敌的炼虚长老。 “云见月和楚凌风之间的战斗,何时轮得到你们插手?既然听不懂人话,那便別做人了,我来帮你们投胎。” “云见月,你觉得如何?”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著一种决定他人生死的漠然。 云见月点了点头,“嗯,他们確实碍眼,你杀了便杀了,但楚凌风,必须留给我亲手了结。” 顿了顿,她的视线又扫过天空中那些黑压压的青云剑宗弟子,语气带著一丝凛冽的寒意:“至於这些人……便留给孩子们练练手吧,正好检验一下他们歷练的成果。” “什么?” “拿我们练手?” “欺人太甚!” 云见月的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瞬间激起了青云剑宗弟子们的滔天怒火和屈辱。 他们绝大部分都是金丹期和元婴期的修士,在下域也算是一方高手,如今竟然被说成是给几个最大不过八岁、最小才四岁的奶娃娃练手的对象?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咒骂声、咆哮声顿时此起彼伏,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聒噪。” 虞青焰微微蹙眉,似乎被这些噪音吵得很不耐烦。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那些人,只是隨意地抬手,轻轻一挥衣袖。 一道无形却磅礴如海的灵力,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呃啊!” “噗通!噗通!” 天空中,那些原本御剑悬浮、气势汹汹的青云剑宗弟子,如同下饺子一般,完全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纷纷惨叫著从飞剑上跌落下来,重重砸在下方早已一片狼藉的广场上,瞬间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云见月目光落在孩子们身上,声音温和却带著鼓励:“检验你们歷练所学的时候到了,让为师看看,这一个月你们有没有进步。” “是!师尊!”五个小傢伙异口同声,小脸上充满了兴奋和昂扬的战意。 他们绝不能在师尊面前丟脸。 几乎在云见月话音落下的瞬间,五个小小的身影便如同猛虎下山般冲了出去。 萧星尘星辰之力闪耀,郁仙青藤如鞭,鹿闻火灵咆哮,苏渺渺水箭如雨,江迷雾虽然神魂有伤,但剑法更加刁钻狠辣。 青璃、苏心瑶、林思思、墨妍和铁峰也毫不犹豫,立刻加入了战团。 地面之上,瞬间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混战。 玄天宗眾人虽然人数处於劣势,但个个士气如虹,配合默契,尤其是五个孩子,经过歷练和云见月的悉心教导,战力远超同阶,竟將那些金丹、元婴的青云剑宗弟子杀得节节败退。 与此同时,虞青焰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利剑,锁定了空中那五位浑身僵硬、冷汗涔涔的炼虚长老。 “轮到你们了。” “狂妄!” “你算个什么东西!” “就凭你一人,也敢口出狂言?” 五位长老被虞青焰那视他们如无物的態度彻底激怒,纷纷怒喝出声,体內灵力疯狂运转,准备拼死一搏。 然而,他们的怒吼声还未完全落下—— “轰!轰!轰!轰!轰!” 五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霆,毫无任何徵兆,仿佛凭空出现般,精准无比地从九天之上垂直劈落,速度之快,超越了神识感应的极限,目標直指那五位炼虚长老的天灵盖。 五位长老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恐绝望的嘶吼,瞳孔中倒映出那毁灭的雷光,下一刻—— 五位在下域足以开宗立派、称尊做祖的炼虚期大能,连一丝反抗都没能做出来,就在那五道恐怖雷霆之下,身形俱灭,灰飞烟灭,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秒杀! 真正的、毫无悬念的秒杀!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天空中,只剩下微风拂过。 云见月看著虞青焰的侧影,心中波澜起伏。 她知道他强,却从未想过他强到如此变態的地步。 挥手间,五位炼虚灰飞烟灭,这究竟是何种境界? 楚凌风眼睁睁看著五位长老如同五只螻蚁般被瞬间抹杀,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无边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看向虞青焰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尊来自九幽的魔神。 逃! 必须马上逃! 再不逃,一定会死!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疯狂叫囂。 在云见月冰冷的目光再次锁定他,执剑杀来的瞬间,楚凌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猛地掏出一张高阶遁地符,灵力疯狂注入。 “嗡!”符籙光芒一闪,他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融入地下遁走。 云见月看了一眼地面,青云剑宗的弟子在玄天宗眾人的围攻下,已经死伤殆尽,所剩无几。 她身形从天而降,落在孩子们身边。 孩子们和青璃等人也迅速解决了剩余的敌人,匯聚到她身边,一个个虽然身上沾血,但眼神明亮,充满了胜利的兴奋和对师尊的崇拜。 云见月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清冷而决绝:“楚凌风已逃回青云剑宗,今日,我便要踏平青云剑宗,你们可要隨我一同前往?” 孩子们闻言,眼中被熊熊燃烧的战意和兴奋取代。 “要!” 所有人异口同声,就连苏心瑶和林思思也用力点头,她们早已对青云剑宗厌恶透顶。 “好!”云见月心念一动,通体晶莹剔透、瓣层叠舒展、流淌著月华清辉与青色道纹的青玉冰莲台凭空出现。 “上来!” 眾人纷纷跃上莲台。 云见月立於莲台前端,手掐法诀,青玉冰莲台顿时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撕裂夜空,朝著青云剑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杀气腾腾,势不可挡。 与此同时,青云剑宗,主峰大殿內。 楚凌风连滚爬爬地衝进大殿,面无血色,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调:“爹!全死了……五位长老,还有……跟我们去的所有师兄弟……全被杀了。” 端坐在主位上的青云剑宗宗主楚南天,霍然起身,周身失控的灵力轰然爆发,將身下的玉石宝座震得四分五裂。 “你……你说什么?!”他目眥欲裂,声音都在颤抖。 “五位长老,和所有精锐……全都……这怎么可能?” “是真的,爹,云见月那个贱女人睚眥必报,她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应该联和交好的宗门和世家,共同诛杀云见月那个贱人!”楚凌风眼底满是仇恨,咬牙切齿道。 楚南天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暴怒和惊惧交织:“云见月!玄天宗!我楚南天与你们不共戴天!传我命令,立刻……” 然而,他的命令还未发出——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宗门之外传来,整个青云剑峰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护山大阵的光幕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嗡鸣,光芒急剧闪烁。 “怎么回事?!”楚南天和楚凌风惊恐地衝出大殿。 只见宗门上空,虞青焰凌空而立,神情淡漠。 他掌心之中紫色雷光繚绕,轻轻地按在了那层看似坚固无比的护山大阵光幕之上。 “咔嚓……咔嚓嚓……” 在楚南天和楚凌风绝望的目光中,那凝聚了青云剑宗千年心血的护山大阵,如同脆弱的琉璃罩一般,在虞青焰的掌心之下,寸寸碎裂,轰然崩塌。 第161章 欲杀气运之子,引来天道惩罚 青玉莲台悬浮於青云剑宗上空。 云见月白衣胜雪,立於莲台前端,清冷的目光扫向楚凌风和楚南天。 楚南天作为第一大宗门的宗主,向来都是他俯视別人,还是第一次被人用看螻蚁的眼神看著。 他心中怒火滔天。 “云见月,你杀我青云剑宗长老和精锐弟子,本君还没去玄天宗找你,你倒是先来我青云剑宗撒野了。” “你难道没有什么要对本君解释的吗?” 云见月与他对视,神色淡漠。 “你儿子带领青云剑宗闯入我玄天宗要打要杀,我杀了他们,本就是理所应当,我倒是要问问楚宗主是怎么管教门下弟子的?” “或者说,青云剑宗的教养向来都是如此的横行霸道?” “放肆!”楚凌风怒火中烧:“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如此对本君讲话?” “看来是你那死鬼老爹没有管教好你,那本君就代替你死去的爹管教管教你。” “青云剑宗所有弟子听令!” “將其全部诛杀,凡有功者,晋升內门,赏极品灵石千颗!” 残余的青云剑宗弟子,大多只是炼气、筑基修为,夹杂著少许金丹,他们手持兵刃,原本还战战兢兢,可听了楚南天给出的丰厚奖赏,顿时士气大振,看向云见月的眼神,如同饿狼看到了美味的小绵羊。 云见月清冷的目光扫过下方这些修为低微的弟子,如同神明俯视螻蚁。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道艰难,修行不易。本尊念尔等修为尚浅,多为胁从。此刻若自愿放下兵刃,脱离青云剑宗,过往不咎,可自行离去,保全性命。” 她给了选择,这是她身为强者,对螻蚁最后的一丝怜悯。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歇斯底里的辱骂和诅咒。 “我呸!云见月你个贱人,少在那里假惺惺。” “不过是我家少主不要的舔狗,也配在此饶舌?” “就是!当初像块狗皮膏药一样贴著少主,现在装什么清高。” 各种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如同污水般泼洒而来,极尽恶毒与贬低。 “不准辱我师尊!”孩子们气得小脸通红。 苏心瑶更是柳眉倒竖,指著下面开骂:“你们这些有眼无珠的蠢货,死到临头还嘴硬。” 林思思也帮腔道:“是非不分,助紂为虐,活该有此一劫。” 墨妍和铁峰亦是怒目而视:“我们宗主仁慈,给你们生路不走,偏要寻死。” 面对这些辱骂,云见月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听到的只是蚊蝇嗡鸣。 她轻轻抬起手,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她。 “天雨虽宽,不润无根之草;道法无边,难度无缘之人。本尊秉天地仁心,予尔等一线生机,奈何……冥顽不灵,自绝生路。” “机会,给过了。” “是你们,亲手拒绝了生机。” “既然如此……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都是你们应得的。” 她指尖凝结出玄奥的符文,声音空灵而威严,响彻天地: “以吾之令,唤吾之眾——灵墟妖兽,出!” 剎那间,她身前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一股股凶戾、狂暴的气息冲天而起。 紧接著,在楚凌风和楚南天惊恐万分的目光中,成百上千头形態各异、但气息无一例外都达到化神期的恐怖妖兽,咆哮著从空间漩涡中奔腾而出,扑向下方的青云剑宗弟子。 “吼——!!!” “嗷呜——!!!” 楚南天和楚凌风骇然失色,惊恐大叫。 “不!住手!” 但已经晚了。 妖兽过处,如同虎入羊群。 利爪撕扯,巨口吞噬,妖法肆虐。 顷刻间,青云剑宗广场化作了人间炼狱。 残肢断臂横飞,鲜血染红大地,刚才还叫囂不断的弟子们,此刻只剩下绝望的哭喊和悽厉的求饶。 “云宗主饶命啊!”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放过我们吧!” 云见月立於莲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睥睨著这场单方面的屠杀,眼神淡漠如雪。 “刚才给你们机会,你们不要;如今死到临头,却又来求本尊。” “晚了。” 她的声音穿透下方的惨嚎,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冰冷: “本尊今日便教你们一个道理:不在一个高度,我们连敌人都做不了。” “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下辈子,记得学聪明点。” 不消片刻,广场上再无一个站立的青云剑宗弟子,只剩下浓郁的血腥气和妖兽饜足的低吼。 云见月素手轻挥:“收。” 空间漩涡再现,將所有妖兽尽数收回,仿佛它们从未出现过。 这一幕,再次深深震撼了楚凌风父子。 尤其是楚凌风,他惊怒交加,指著云见月,声音都在颤抖:“那些……那些是灵墟秘境中心的化神妖兽,你……你怎么可能如此收放自如?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云见月唇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 “你猜?” 这极致的蔑视,让楚凌风几乎吐血。 青云剑宗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他心知已是穷途末路。 他的脸上强行挤出一丝悔恨与深情,语气也变得哀婉起来:“云见月,你不能杀我,你忘了我们曾经的情谊了吗?以前是我不好,没能及时回应你对我的一腔爱慕……你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饶过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从此以后我会对你好……” 他试图打感情牌,诉说著自以为是的“旧情”。 然而,他话未说完,苏心瑶就听不下去了,气得跳脚大骂:“楚凌风!你要不要脸?说什么往日情分,你和云见月之间哪有什么情分?” “你当初在我面前是怎么说的?你说云见月对你死缠烂打,像个甩不掉的膏药,你烦都烦死了,不然我怎么会受你蛊惑,处处与云见月作对?” “你一面享受著云见月送给你的各种资源好处,一面在背后詆毁她的名声,现在还有脸提过去,你怎么能这么无耻?” 林思思也一脸鄙夷:“就是!你现在示弱,不过是知道自己死到临头,若放虎归山,你恢復元气后,绝对会反咬一口,狗是改不了吃屎的!” 楚凌风被两人连珠炮似的怒斥揭穿老底,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羞愤难当。 云见月嗤笑一声,看著他的眼神充满了不屑:“看,连苏心瑶和林思思都能將你看得透彻。楚凌风,时至今日,你竟还觉得我对你余情未了?” “不必再浪费唇舌,今日,你必死无疑。” 说著,云见月手持冰剑,携著滔天杀意直取楚凌风。 “贱人,休要伤我儿。”楚南天岂能眼睁睁看著儿子被杀,怒吼一声,炼虚后期的恐怖灵力爆发,一道巨大的掌印拍向云见月。 云见月身形诡异地一扭,险险避开这致命一击,回头冷眼看向楚南天: “我与楚凌风之间的恩怨,何时轮到你插手?” 楚南天怒极反笑:“风儿是本君独子,你要杀我儿子,你说关不关本君的事?” “云见月,看在你那死鬼父亲的面子上,本君本不欲与你这小辈过多计较,你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本君不顾旧情,送你去见你爹!” 云见月眼神更冷,却不再看他,而是微微侧首,对虞青焰道:“虞青焰,看来还得麻烦你,再帮我清理一下这碍眼的垃圾。” 楚南天被彻底激怒,“小贱人,你说谁是垃圾?你以为找个油头粉面的娘娘腔,本君就会怕……” “了”字还未出口。 虞青焰那双慵懒的桃眼中,一抹妖异的紫色电光骤然闪过。 下一瞬,没有任何预兆,甚至没有看到虞青焰有任何动作—— “轰咔!”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一代宗主楚南天,这位炼虚后期的大能,就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从这世间彻底抹去,身形俱灭,灰飞烟散。 又是秒杀! 快得让人思维都跟不上。 “爹——!!!”楚凌风发出一声悽厉绝望的嘶吼,眼睁睁看著父亲在自己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巨大的悲痛和恐惧瞬间吞噬了他。 他状若疯魔,双目赤红地看向云见月:“我跟你拼了!” 他不顾一切地冲向云见月,各种五行术法不要钱般地砸出,火球、冰锥、巨石、藤蔓、金剑……绚丽却杂乱,却连云见月的衣角都碰不到。 反观云见月,剑法如行云流水,道道冰寒剑气在他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很快將他染成一个血人。 楚凌风心胆俱裂,再次萌生退意,试图寻找机会逃跑。 但这一次,云见月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九凝化锁!” 她手中由九凝玄冰刺化作的冰剑,瞬间改变形態,化作晶莹剔透坚不可摧的寒冰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缠绕而上,將楚凌风捆了个结结实实。 任他如何挣扎,冰锁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寒气侵入骨髓。 云见月的身后,成千上万柄由极致寒意凝聚而成的冰剑凭空出现,悬浮於空,密密麻麻,剑尖闪烁著致命的寒芒,齐齐对准了被锁链束缚、动弹不得的楚凌风。 楚凌风面对这万剑所指的绝境,嚇得魂飞魄散,发出了最后的哀鸣:“云见月!你不能杀我!你不能——” 云见月眼神冰冷,杀意已决。 然而,就在她即將挥手释放万千冰剑的那一瞬间——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仿佛来自整个天地本身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轰然降临。 这股威压並非针对所有人,而是精准地、沉重地压在了她一人身上。 “噗——” 云见月完全无法抵抗,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被这股力量强行从空中压下,膝盖重重跪地,膝盖下的青石板瞬间碎裂。 怎么回事? 是谁? 她死死咬紧牙关,倔强地抬起头,却根本找不到这股力量的来源。 仿佛整个天空、整个大地都在与她为敌。 变故发生的太突然,就连虞青焰和影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等他们回过神来,看到的就是云见月口吐鲜血从高空坠落的惨状。 云见月心中骇然,拼命催动全部灵力抵抗,死死咬著牙关。 这力量……仿佛来自规则本身。 难道是.......天道? 是了! 楚凌风是此方世界的气运之子,是天命主角。 她要逆天杀他,必然引来天道反噬。 但,那又如何?! 楚凌风活著,就是她的一大威胁,所以,他必须死! 云见月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不顾那几乎要將她碾碎的天道威压,强行运转全部灵力,对著那万千冰剑,发出了嘶哑的怒吼: “去——” 咻咻咻咻—— 万千冰剑如同挣脱了束缚的九天银河,带著云见月一往无前的决绝杀意,势如破竹,撕裂空气,朝著动弹不得、面露极致惊恐的楚凌风暴射而去。 几乎就在冰剑射出的同一瞬间。 “轰隆——!!!” 九天之上,云层轰然裂开。 一道粗壮无比、蕴含著毁灭与审判气息的紫色天道神雷,如同天罚之矛,携带著煌煌天威,朝著强行逆天、欲杀气运之子的云见月,狠狠劈落。 第162章 天地不公,那便逆了这天道 煌煌天威,如狱如海。 那道紫色的天道神雷,携著抹杀一切的规则之力,撕裂长空,悍然劈落。 它所过之处,空间都呈现出扭曲崩坏的跡象。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云见月的身影,在原地凭空消失。 “轰嚓——!!!” 神雷劈落在空处,將大地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巨坑,毁灭性的能量四处逸散,却唯独失去了目標。 天道,劈空了。 就在雷光消弭的同一瞬,云见月的身影再次清晰地出现在原地,白衣胜雪,清冷依旧。 她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个巨坑,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已成血人、被冰剑钉在半空却因天道庇护而尚存一息的楚凌风身上。 一股从未有过的、仿佛要衝破一切束缚的决绝在她心中燃烧。 她仰起头,並非祈求,而是宣告。 清越的声音如同凤鸣,响彻在每一个被天威压得喘不过气的人心头: “这一路,本尊神挡弒神,佛挡诛佛。楚凌风,我杀定了!”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劫云,直视那冥冥中的意志,声音陡然拔高,带著破碎枷锁的疯狂与无畏: “若天要拦我——” “我便破了这天!” 话音未落,她眼底幽蓝寒光暴涨,縴手猛握。 “咔嚓……嘭!” 那贯穿楚凌风的无数冰剑,连同他残破的身躯,被一股极致的寒意瞬间冻结成一个巨大的人形冰雕。 下一刻,缠绕其上的九凝锁链爆发出璀璨神光,骤然收紧。 在楚凌风意识彻底湮灭前,只听到自己身躯与灵魂被寸寸碾碎的声响。 在初升的晨曦映照下,如同血色烟般漫天飞舞,最终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气运之子,陨落! 就在楚凌风彻底消亡的剎那,云见月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磅礴而精纯、仿佛本就属於她的无形气运,如同百川归海,轰然涌入她的体內。 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畅,神魂与天地的联繫都仿佛紧密了一丝。 “哈哈哈……哈哈哈哈!” 云见月仰天大笑,笑声清越,却带著前所未有的狂放与不羈。 这是她自穿越以来,第一次如此情绪外露。 那笑声,是对宿命的嘲弄,是对不公天道的赤裸裸的挑衅。 “贼老天!你选的人,不过如此!” “轰隆——!!!” 天道,彻底震怒了! 整个苍穹仿佛都向下压塌了数分,比之前恐怖十倍的煌煌天威轰然压下。 带著抹除异数、维护规则的绝对意志。 “噗通!” “噗通!” 修为较低的孩子们、苏心瑶、林思思、墨妍和铁峰,在这恐怖的天威下,根本无法抵抗,齐齐跪倒在地,口喷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青璃虽能勉强站立,却也脸色发白,周身灵力滯涩,显然承受著巨大压力。 “撑住!”影周身灵光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障,勉强將眾人护在其中,但他自己也脸色发白,嘴角溢血,显然支撑得极为艰难。 天地色变,雷龙在云层中咆哮,一道比之前粗壮十倍、色泽暗紫、缠绕著毁灭符文的天罚神雷,如同天柱倾塌,撕裂长空,精准无比地朝著傲立当场的云见月,狠狠劈落。 天道,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这个胆敢逆天而行的螻蚁——天威,不容挑衅!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声冷喝,如同惊雷炸响。 “此方天道,也配定她生死?!” 一直静立旁观的虞青焰,终於动了真怒。 他脸上惯有的慵懒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驾於万物之上的绝对威严。 他那双桃眼底,瞬间化为深邃如星海的紫电,周身爆发出难以想像的磅礴气势,飞上苍穹。 他双手结出玄奥的印诀,一道流淌著周天星辰、仿佛能隔绝万法的紫电屏障瞬间展开,如同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挡在了云见月上空。 “轰——!!!” 几乎在光幕成型的瞬间,那道灭世神雷,狠狠劈落。 虞青焰闷哼一声,脸色一白,一缕殷红的鲜血从他嘴角滑落,但他挺拔的身姿却未曾后退半步。 那紫电屏障剧烈震颤,明灭不定,却硬生生扛住了这必杀一击。 几滴温热的血珠,飘洒而下,落在下方云见月的脸颊上。 云见月瞳孔骤然紧缩,望向那个为她撑起一片天的身影。 “虞青焰——”她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 虞青焰低头,对上她震惊而担忧的目光,染血的唇角竟硬生生扯出一个安抚的轻笑,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喘息:“我没事。” 看著他强撑的笑容和嘴角刺目的鲜红,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在云见月胸中轰然爆发。 那是对不公天道的愤怒,也是对同伴受伤的心疼。 她一头青丝无风狂舞,白衣猎猎作响,周身冰蓝色灵力冲天而起,目光如两道冰封利剑,直刺苍穹雷云,声音清冷,响彻天地: “什么狗屁的天道!吾等师徒,不敬神,不拜天!” “我们的路,自己闯!” “我们的天——” “自己开!” 这番话,如同战鼓,敲打在每一个玄天宗成员的心上。 孩子们挣扎著抬起头,眼中恐惧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与师尊同生共死的决绝。 苏心瑶和林思思等人也咬紧牙关,眼中燃起战意。 云见月猛地抬手,九凝玄冰刺感受到主人无边的战意与怒火,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清越剑鸣,瞬间化作一柄通体流光、符文繚绕的九凝神剑。 剑尖直指那翻滚的劫云,云见月的声音如同万古寒冰: “九凝,隨我——” “伐天!” 话音未落,她身化一道撕裂长空的冰蓝惊鸿,手持神剑,逆著漫天雷光,竟主动冲向那代表天道意志的劫云之中。 那一往无前的身影,深深地烙印在下方每一个人的眼中。 “师尊!”孩子们失声哭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地盯著那一片毁灭的雷海。 “轰隆隆——” 漆黑的云层之中,爆发出难以想像的剧烈闪光,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其中衝杀,金戈铁马之声不绝於耳。 时而能看到一道惊艷绝伦的冰蓝剑光撕裂黑暗,时而又有更加狂暴的雷霆將其淹没。 那是人与天,在最残酷的战场上进行著最不对等的廝杀。 突然—— “咻!” 一道身影如同陨星,带著漫天飘洒的血,从那雷云之中无力地坠落。 云见月白衣染血,气息萎靡,显然受了重创。 但就在她坠落的瞬间,她手中的九凝神剑却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极致璀璨的冰蓝光束,逆势而上,狠狠地刺入了雷云的最深处。 “鏗——!!!” 一声仿佛能震碎灵魂的巨响传来。 仿佛来自远古、充满了痛苦与愤怒的嘶吼,传遍苍穹之巔,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规则的哀鸣。 紧接著,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笼罩天地的厚重雷云,竟以被神剑刺中的点为中心,开始缓缓消散。 那令人窒息的天威,也隨之如潮水般退去…… 阳光,重新洒落大地。 虞青焰强忍著伤势,飞身而上,稳稳接住了重伤坠落的云见月,缓缓落回地面。 “师尊!” “主子!” “月月!”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孩子们泪眼婆娑,青璃等人脸上也写满了焦急与担忧。 虞青焰小心翼翼地给她服下极品丹药,精纯的药力化开,云见月苍白的脸上才恢復了一丝血色。 她看著眾人,心中暖流涌动。 苏心瑶心有余悸,又充满好奇:“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见月目光扫过眾人,平静地解释道:“楚凌风是此方世界天道选中的气运之子。我杀了他,便是逆天而行,故而引来了天道惩罚。”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皆是大吃一惊。 他们万万没想到,楚凌风那样的人品,竟能被天道选中。 更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会因杀了楚凌风而站在天道的对立面。 这简直是闯下了弥天大祸! 云见月將他们的震惊看在眼里,淡淡道:“怕了?若是怕了,此刻便与我划清界限,自行离去吧。自此,恩怨两清。” 回应她的,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隨即,影第一个嗤笑出声,慵懒地撩了撩长发,眼神却无比认真:“我影认定的人,生死相隨。想甩掉我?下辈子吧。” 苏心瑶扬起下巴,故作轻鬆,眼底却藏著坚定:“谁说本小姐怕了?与天为敌?听著就刺激!这经歷,够我吹嘘三百年了!” 林思思温柔却坚定地点头:“瑶瑶不怕,我也不怕,云见月你还没给瑶瑶医好丹田,你休想甩掉我们。” 墨妍和铁峰对视一眼,重重抱拳,沉声道:“宗主於我们有知遇之恩,重生之德。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孩子们更是紧紧抱住云见月的腰身,用行动表明心意。 “我们要永远和师尊在一起。” 虞青焰看向云见月,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纵容,声音低沉而坚定:“逆天夺运……云见月,你踏上了一条布满荆棘的不归路。但,无论前方是九幽黄泉还是三十三重天,我虞青焰,奉陪到底。” “我们也是!”眾人异口同声,目光灼灼,信念如钢。 云见月环视这一张张坚定无畏的脸庞,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一颗暖石,漾开层层涟漪。 她苍白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却真实无比的笑意,轻声道: “好。” 她的目光扫过已成废墟、却灵气依旧浓郁的青云剑宗遗址。 “此处灵气倒是充沛。” 苏心瑶立刻接口:“那是自然,青云剑宗盘踞下域第一灵脉千年,底蕴岂是说说而已?” 青璃金色的竖瞳闪过一丝冷光,提议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將这灵脉搬回玄天宗,亦能滋养我宗。” 这个大胆的想法,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云见月微微一笑,强撑著站起身:“正合我意。” 她挥动九凝,朝著主峰地基某处悍然斩下。 “轰——” 大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一条如同巨龙蜿蜒、散发著磅礴灵气的巨大灵脉显露出来。 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云见月袖袍一挥,空间之力笼罩而下,整条庞大无比的灵脉,瞬间被收入了她的灵墟秘境之中。 做完这一切后,他们又十分不客气的把青云剑宗搜刮一空,这才心满意足。 青玉莲台再次出现,承载著眾人,缓缓升空,驶离了这片浸满鲜血与终结的土地。 天边,朝阳彻底跃出地平线,金色的晨曦洒落在他们身上,为每一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温暖而充满希望的光晕。 他们的身影在晨光中被拉长,虽然疲惫,却异常坚定。 一条充满未知与挑战,註定要与天相爭的逆天之路,就在这晨曦之中,正式开启。 第163章 阿月,你可喜欢我这样叫你? 玄天宗主峰之上,一片破败中透著劫后余生的寧静。 激战了一夜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每个人的身体。 晨光熹微中,云见月看著身边一张张难掩倦容的脸,轻声道:“都累了,先去休息,一切,等养足精神再说。” 孩子们最是听话,虽然眼中还残留著对昨夜惊天之战的一丝惊悸,但更多的是对师尊的全然信赖,他们乖乖点头,手拉著手回了各自的房间。 苏心瑶和林思思也早已支撑不住,连连打著哈欠,衣裙上还沾著血污和尘土,也顾不得许多,互相搀扶著走向住处。 墨妍看著主峰广场上的残垣断壁和战斗痕跡,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道:“宗主,我不累,我想先把这里收拾出来。” 铁峰也瓮声瓮气地附和:“我也一样,看著乱糟糟的,心里不踏实。” 云见月却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们的首要任务是修炼,提升实力,而非这些杂务。身体是根本,休息好了,才有精力衝击更高境界。” 她语气微顿,道:“况且,咱们玄天宗最不缺的便是灵石。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肯费灵石,自有的是修士愿意来接这修缮的活计。” 墨妍和铁峰闻言,下意识地吞咽了口唾沫。 儘管早已见识过玄天宗的阔绰,但亲耳听到云见月的话,还是感到一阵恍惚,心中暗道:真是穷惯了,一时半会儿还真適应不了这种解决问题的豪横方式。 见云见月態度坚决,两人也不好再坚持,恭敬应了声“是”,便也转身回去休息了。 青璃並未离去,她站在云见月身侧,清冷的目光落在山门处那已黯淡破碎的护宗大阵上,担忧道:“主子,大阵已破,宗门门户大开,恐有仇家或宵小趁机生事,需儘快修復。” 云见月頷首,十分赞同:“没错,此乃当务之急。” 她目光转向一旁慵懒的虞青焰,“虞青焰,这次又要辛苦你了。” 虞青焰闻言,俊美无儔的脸上扬起一抹极其傲娇的神色,他轻轻咳嗽一声,桃眼斜睨著云见月,意有所指地道:“云大宗主,这旭日东升,又是新的一天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那神情,分明在说“你懂的”。 云见月对上他那副期待又故作矜持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冰雪般的容顏霎时如春水融冻,明媚生辉。 她从善如流,清冷的声音带著几分戏謔的调侃:“怎会忘记?虞美人风华绝代,阵道修为冠绝天下,昨夜若非你挺身而出,以无上神通硬撼天威,护得我等周全,我等危矣。” “此等恩情,堪比再造。” “你虽受了天威一击,却依旧如謫仙临世,风华不减半分,实在令我……心折不已。” “此番布阵,非你不可,你的英姿,当与日月同辉。” 这一连串的“彩虹屁”下来,饶是清冷如青璃,金色的蛇瞳里也闪过一抹极淡的人性化的无奈笑意。 影更是夸张地搓了搓胳膊,撇嘴道:“哎呦喂,肉麻死了,鸡皮疙瘩掉一地了!” 然而,被彩虹屁包围的虞青焰,却是一副极为受用的模样,眉眼舒展,唇角微勾,仿佛一只被顺毛擼舒服了的高贵优雅的猫。 他矜持地抬了抬下巴,语气带著施恩般的意味:“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请求了,我便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那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让云见月嘴角微微抽搐。 虞青焰心情大好,身形翩然飞向山门,开始著手布置新的护宗大阵。 他刚走,影便笑嘻嘻地凑到云见月身边,一双狐狸眼眨呀眨,带著毫不掩饰的期待:“月月~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呀!总是夸那个矫情的傢伙,也夸我两句听听唄?只要你夸得我高兴了,我立刻传讯回宗,让合欢宗最得力的弟子过来,保管把玄天宗修缮得比之前还气派。” 云见月看著眼前这爭宠献宝般的妖孽,只觉得好笑,从善如流地开口:“我们蝴蝶姿容绝世,魅力无双,媚骨天成,一笑倾城。 更难得的是心思玲瓏,长袖善舞,交友遍天下。此番若能请动合欢宗道友相助,解我宗门燃眉之急,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才最是难得,堪称义薄云天,令我感激不尽。” 影被这一番吹捧捧得心怒放,顿时眉飞色舞的掏出传讯玉简,喜滋滋地对著那边吩咐:“快快快!把宗门手艺最好的匠师、最机灵的弟子都派来玄天宗。工钱?谈什么工钱!这是我送给月月的礼物。” 安排妥当后,云见月也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袭来。 她又简单交代了几句,就转身回了自己的寢殿。 就在玄天宗眾人陷入沉睡,宗门內外一片静謐之时,外界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第一大宗门青云剑宗被落魄小宗玄天宗满门屠灭”的消息,如同生了翅膀的瘟疫,在短短一日之內,以惊人的速度席捲了整个下域修真界。 青云剑宗,下域公认的第一宗门,屹立千年,底蕴深厚,炼虚大能辈出,是无数修士仰望的庞然大物。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不可撼动的存在,竟在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起,满门诛绝。 而做到这一切的,竟然是那个不久前才在散修联盟,以化神后期修为秒杀赤炎宗宗主、震慑群雄的玄天宗宗主——云见月! 一日之內,先斩赤炎宗主,再灭青云满门! 这是何等的实力? 何等的杀伐果断? “玄天宗”与“云见月”这两个名字,如同带著血色的烙印,深深地刻入了下域每一个修士的心中,引发了无尽的震惊与揣测。 恐怖如斯,是所有人听闻此事后,唯一的感想。 这些传言,陷入沉睡的玄天宗眾人根本就不知道。 当眾人陆续从沉睡中醒来,天色已近黄昏。 虞青焰效率极高,护山大阵已然成型。 合欢宗派来的八位元婴修士动作利落,不仅將主殿广场修缮如初,甚至细节处更显精致。 夕阳的余暉给修缮一新的殿宇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为了感谢他们,云见月亲自下厨,燉了满满一大锅香气四溢的猪肉燉粉条,更是毫不吝嗇地往里面加了不少空间出產的万年灵草。 浓郁的香气夹杂著精纯的灵气,配著大米饭,让人食指大动,香得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那八位元婴修士吃得满嘴流油,眼睛发亮,嘴上的功夫更是了得,变著样地將云见月夸得天上少有,地上无双。 云见月被他们哄得眉开眼笑。 影见状,得意地朝虞青焰挑了挑眉,眼神里明晃晃写著:瞧见没?我合欢宗的人才叫会办事。 虞青焰冲他冷冷一哼,转向云见月时却瞬间变脸,捂著胸口,眉头微蹙,语气带著几分虚弱和撒娇:“云见月,昨日硬抗那天道雷罚,我至今仍觉神魂震盪,四肢无力……这美味,怕是无力自己享用了。” 他眼巴巴地看著那碗香气扑鼻的燉菜,“要不你餵我?” 影立刻做出呕吐状:“呕!虞青焰你能不能別这么矫情?” 虞青焰不理他,只眼巴巴望著云见月。 云见月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有一丝纵容的笑意,也不戳穿他,当真夹起一块色泽鲜嫩的肉,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唇边。 虞青焰先是一愣,实在没想到云见月居然如此轻易的就同意了他无赖的要求。 可也只是愣了一瞬,下一秒,就心安理得的张口吃下,眼角眉梢都是得意的笑意,还不忘向影投去一个胜利的眼神。 影气的磨牙。 合欢宗的八位元婴在一旁挤眉弄眼,无声地给自家少主鼓劲儿。 苏心瑶、林思思、墨妍和铁峰则是一脸看戏的揶揄。 孩子们不懂大人间的机锋,只觉得有趣,发出咯咯的清脆笑声。 整个庭院充满了温馨融洽的气息。 吃饱喝足,待合欢宗的人离去,云见月便开始清点从青云剑宗搜刮来的战利品。 首先便是那条从青云剑宗抽来的巨大灵脉。 云见月將其小心翼翼地植入玄天宗地底深处。 “嗡!” 整个玄天宗猛然一震。 下一刻,磅礴如海的灵气如同井喷般从地底涌出,迅速化为浓郁的灵雾。 宗门內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鸟兽欢腾嘶鸣。 不过片刻功夫,玄天宗的灵气浓度便飆升了数倍不止,儼然成了一处真正的洞天福地,下域顶级的修炼圣地。 眾人感受著周身几乎要液化的灵气,脸上都露出了震撼与欣喜的神色。 接著,便是青云剑宗宝库中获得的海量资源,功法秘籍、神兵利器、丹药灵石堆积如山,宝光四溢。 云见月根据每个人的特点,公平而大方地进行分配。 虞青焰和影,两人皆是摆手。 虞青焰淡淡道:“我修为如此高深,这些修炼资源对我无用。” 影摆手笑道:“这些俗物我可看不上,我呀,只要月月你一个人就够了。” 虞青焰立刻冷颼颼地接口:“云见月可不是你一个人的。” 影挑眉:“我和月月关係最亲密,你这就是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恨!” 虞青焰反驳:“我与云见月相识在先,论亲密,也轮不到你。” “既然你和月月那么亲密,怎么还连名带姓的叫她?”影抓住话柄,狡黠一笑,“定是月月不稀罕你那般亲密的叫法。” 虞青焰被將了一军,眸光一闪,竟直接伸手將云见月拉到自己身侧,低头凝视著她,声音低沉而带著一丝试探与繾綣:“阿月……你可喜欢我这般唤你?” 那一声“阿月”,低沉悦耳,带著难以言喻的亲昵,让云见月耳根微热,心头一跳,竟有些招架不住。 第164章 凡铁铸我骨,吾辈即青天! “行了,”她轻咳一声,打断这幼稚的爭锋,“你们两个少贫嘴。” 说完,她继续分配。 墨妍、铁峰、青璃都得到了契合自身的高阶功法和顶级炼体材料。 孩子们更是被各种宝物和灵果塞满了小手。 林思思也得了一件品质极佳的护身法宝。 最后轮到苏心瑶。 云见月看著她,唇角微勾,带著一丝玩笑的口吻:“云大小姐见多识广,这些寻常宝物怕是入不了你的眼。说吧,想要什么?” 苏心瑶习惯性地扬起下巴,维持著那份傲娇:“本小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自然是什么都不缺。” “真的?”云见月眼底笑意加深,手腕一翻,掌心托著一枚龙眼大小、通体金黄、散发著磅礴生机与道韵的灵果,“连这个也不需要吗?” 那灵果出现的瞬间,苏心瑶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住那枚果子,声音都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这……这是……还阳果?与天阶极品大还丹拥有同等逆天功效的还阳果?” “嗯。”云见月点头,“所以,要,还是不要?” 巨大的震惊与难以言喻的感动如同潮水般淹没了苏心瑶。 她想起自己破损的丹田,想起曾经的绝望,也想起自己过去对云见月的种种刁难。 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紧紧抿著唇瓣,强忍著不让泪水掉下来,喉咙哽咽,半晌才发出一个闷闷的音节:“……要。” 云见月將还阳果轻轻放入她手中,语气变得郑重而深远:“吃了它,你的丹田便能彻底修復如初。待伤势痊癒,便心无旁騖地修炼吧。” “在这修真界,唯有自身拥有绝对实力,才是永恆不变的真理。当你能屹立於眾生之巔,俯瞰风云变幻时,往昔种种恩怨纠缠,不过皆是过眼云烟。届时,你唯一的遗憾,或许便是未能亲手了结楚凌风,而非困於曾经的伤痛。” 这番话,如同洪钟,敲打在苏心瑶的心上。 她紧紧握住那枚承载著她全部希望的灵果,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红著眼眶深深望著云见月,声音喑哑却无比认真:“云见月……谢谢你。” 这一刻,她眼中的云见月,形象无比高大。 回想起自己从前那些幼稚的挑衅和恶毒的辱骂,而对方却以德报怨,赠予她新生……强烈的羞愧与汹涌的感激交织在一起,让她心潮澎湃,难以自抑。 云见月那份不计前嫌的胸怀和指引前路的智慧,更是让她心折。 云见月看著她这般模样,莞尔一笑,“想谢我?那就努力变强。说不定日后我若落魄,还需你来护我一二呢。” 苏心瑶被她逗得破涕为笑,昂起头,恢復了三分大小姐的骄纵:“哼,我倒是很期待能有那么一天!” 云见月亦笑,眼神却篤定而自信:“不过,我绝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 是夜,月华如水,静静流淌在修缮一新的玄天宗庭院內。 眾人围坐在一起,享受著难得的安寧。 他们聊人生,聊过往,畅想未来。 话题自然而然的引到了天道惩罚上。 虞青焰收起了平日的慵懒与玩笑,神色是少有的郑重,他对云见月道:“斩杀气运之子,等於在此界天道规则上撕开了一道口子。天道虽没能立刻將我们抹杀,但必然会不断地给我们製造麻烦与劫难。 我们的气运或许会持续受到压制、衰减,直至……厄运缠身,步步杀机。” 云见月闻言,脸上並无惧色,只有一片清冷决然。 她望向空中那轮明月,声音平静,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天命若是不公,我便与天爭锋;规则若是不仁,我便重定规则。我的道,从不繫於天意,只在於我心之所向。” 郁仙安静地坐在一旁,小小的脸庞上褪去了孩童的天真,流露出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清冷与睿智。 她轻声附和:“师尊说得对。这九天太高,规矩太老。我们联手,定能伐了这天道。” “仙儿说得好!”影抚掌赞同,眼中异彩连连,接口道:“一人为星,独明一方;眾人同心,可耀诸天!” 云见月缓缓站起身,走到庭院边缘,俯瞰著月色下朦朧的山河,一股磅礴的信念自她身上升腾而起。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开创纪元的力量: “前人未至之路,我等踏血而行;诸天未存之道,我等亲手开创!从即日起,我等立足之处,便是道途起点;我等前行之志,即为新的天道序章!” “凡铁铸我骨,吾辈即青天!” 这番话,如同惊雷,又如同烈火,瞬间点燃了所有人胸中的热血与豪情。 眾人不约而同地起身,走到她身边,面向苍茫群山,將心中的信念化作吶喊: “凡铁铸我骨,吾辈即青天——” 如同誓言一般的声音在山间迴荡,久久不散。 苏心瑶激动得脸颊泛红,双手在唇边聚拢成喇叭,高喊:“我们要一起走上世界之巔,飞升成仙,携手封神——” 这听起来有些异想天开的宣言,那么的傻气,但在此刻的玄天宗眾人听来,却充满了无限的可能和力量,引起一阵充满希望与斗志的爽朗笑声。 “对!飞升成仙,携手封神!” 清澈而坚定的童声,沉稳而豪迈的成年嗓音,交织在一起,匯成一股无形的洪流,直衝云霄,仿佛要向那高高在上的天道,宣告他们的决心。 月色温柔,照亮了这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无限可能的脸庞。 ...... 夜色已深,大家各自回房,有人休息,有人修炼。 而云见月既没有休息,也没有修炼。 她静坐於案前,目光落在身前的两件物品上。 左手边,是从拍卖行拍得的那片青玉龙鳞,它依旧古朴无华,粗糙冰凉,感受不到丝毫灵力波动。 右手边,是在坊市购得的那块石头,灰扑扑的,毫不起眼,与路边的碎石並无二致。 这两件东西,都曾引动过她体內灵力和九凝玄冰刺的奇异共鸣,那种冥冥中的吸引感绝不会错。 可如今,它们都如同死物,没有任何反应。 她闭上眼,仔细回忆原剧情。 她记得,原书剧情中,楚凌风拍下龙鳞后,並未立刻使用,只是隨意收入了储物袋,仿佛忘了它的存在。 直到他后期亲手了结了她那五个墮入魔道的徒弟后,在一次整理物品时,才偶然重新发现这枚龙鳞。 当时他手指不慎被龙鳞锋利的边缘划伤,鲜血滴落其上…… 对了!鲜血! 云见月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原著中,楚凌风正是以其自身鲜血,意外与龙鳞建立了契约,从而激发了龙鳞撕裂空间的逆天能力,打开了一条通往上域的通道。 想到此处,云见月不再犹豫,並指如刀,指尖冰蓝色灵力一闪,在食指上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 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她小心翼翼地將其滴落在青玉龙鳞之上。 血珠沿著龙鳞冰冷的表面滑落,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痕跡,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龙鳞依旧沉寂,没有任何光华,没有契约形成的感应,甚至连一丝最微弱的灵力涟漪都未曾盪起。 “不可能……”云见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不解,“剧情分明就是如此,为何到我这里便不行?难道……只因楚凌风是天命所归的气运之子,这龙鳞便只认他一人?” 这个念头刚起,便被她否定。 “不对,若真如此,我当初绝不会对它们產生那种奇异的感应。一定还有什么是被我忽略的关键……” 她再次陷入沉思,目光无意识地在龙鳞和石头之间游移。 楚凌风……龙鳞……鲜血……契约…… 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那块石头之上,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被忽略的、至关重要的信息,如同闪电般劈开了迷雾。 是了! 楚凌风在契约龙鳞之前,早已吸收了这块石头之內蕴藏的一滴上古之神精血。 那滴神血,为他重塑血脉,铸就了无垢神体。 自此,他修行路上再无瓶颈,一日千里。 一个惊人的猜想在云见月脑海中轰然炸响—— 或许,这枚来自上古龙族的青玉龙鳞,所认可的根本不是楚凌风,而是他体內那属於上古之神的……血脉之力。 契约龙鳞的真正钥匙,並非寻常鲜血,而是这滴潜藏在顽石之中的——神之精血。 想到这里,云见月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胸腔內仿佛有热血在奔涌沸腾。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指尖再次凝聚起一丝极其细微、凝练如髮丝的冰蓝灵力,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对准了那块看似普通的石头。 灵力触及石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石屑一点点被剥落,过程缓慢而专注,她不敢有丝毫大意,生怕损伤了內里可能存在的珍宝。 就在石皮被削去大半,核心將露未露之际—— “嗡!” 一声轻微的震鸣响起。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神光,猛地从石芯中迸发而出,瞬间照亮了整个寢室,一股古老、苍茫、至高无上的气息瀰漫开来。 只见一滴宛如液態黄金凝聚、散发著磅礴生命力和神圣威压的精血,从顽石中缓缓漂浮而起。 它悬停在半空,微微颤动,似乎在感知著什么。 下一刻,不等云见月有任何反应,那滴金色精血仿佛找到了归宿,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声,径直没入了她的眉心。 “呃!” 云见月浑身剧震。 第165章 龙鳞撕裂了空间,云见月被吸了进去 原剧情中,楚凌风吸收了上古神血后,经歷了非人的痛苦才被神血改造了血脉与体魄。 然而,预想中撕裂般的痛苦並未降临。 那滴蕴含著无尽古老与威严的金色精血没入眉心,化作一股温暖浩瀚的洪流涌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如被甘霖滋润,骨骼发出愉悦的轻鸣。 一种难以言喻的圆满与安寧感从灵魂深处升起,仿佛漂泊已久的游子,终於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上古神血在她体內奔流不息,所过之处,深藏於经脉、骨骼乃至细胞最深处的污黑杂质,被这股力量轻柔而坚定地逼出毛孔,旋即就被精血自身散发的神圣气息净化、湮灭,未留下一丝痕跡。 她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晶莹剔透,仿佛由最上等的灵玉雕琢而成,由內而外焕发著莹莹宝光,冰肌玉骨不外如是。 骨骼温润如玉,血液流淌间,带著淡淡的金色辉光。 原本就比常人宽阔的经脉,此刻更是被拓展得如同滔滔江河,所能容纳的灵力量与纯净度,提升了十倍不止。 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席捲全身,仿佛此前蒙蔽感知的尘埃被尽数拂去,与天地灵气达到了完美的共鸣。 她感觉自己仿佛化为了灵气本身,心念微动,周天灵气便如臂使指,欢呼雀跃著涌入体內。 无垢神体,就此铸成! 与此同时,才突破到化神后期不久的修为瓶颈,在这股沛然莫御的神圣力量衝击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破碎。 她的修为如同脱韁的野马,势如破竹地飆升,瞬间衝破关卡,直达化神后期巔峰大圆满,並且那股势头丝毫未减,直接触碰到了那层通往炼虚期的玄奥壁垒,只差临门一脚就步入了炼虚境。 不到半年时间,她就从原来的化神初期接连突破到了半步炼虚境,此等修炼速度,跟坐火箭一般,就是放在上域也是妖孽一般的存在。 虽然未能一鼓作气衝破炼虚境,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未来她的修炼之路將是一片坦途,再无任何瓶颈可言。 这不仅是量的积累,更是质的飞跃,她的灵力变得前所未有的精纯与浑厚。 不仅如此,她的本源冰系天灵根,得到了神血的滋养,品质发生了不可思议的跃升,对天地间冰属性灵气的亲和力与掌控力,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近乎“言出法隨”的境界。 心念微动,周遭温度便可隨心所欲地骤降,冰系法则的感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甚至可以操控水灵根和冰灵根,有这两种灵根的人,在她面前只能臣服。 她的识海更是疯狂扩张,变得凝练如实质,轻易便可覆盖整个下域,对天地间细微规则的感知,比以往清晰了百倍。 就在她完成初步蜕变,气息趋於平稳的瞬间—— “錚——” 案几上,那片沉寂了万古的青玉龙鳞,猛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龙吟。 其声清越,直透九霄。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力量自龙鳞內部甦醒,仅仅是其自然散发的气息,便让云见月面前的空间如同脆弱的绸缎般被轻易撕裂。 一道漆黑、扭曲、边缘闪烁著混乱电光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 裂口內部是狂暴的空间乱流,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毁灭气息。 然而,龙鳞根本不去理会那被它无意间撕裂的空间。 它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召唤,化作一道充满欢欣与迫不及待的青色流光,主动飞向云见月,精准地融入她的右手掌心。 光芒敛去,一个栩栩如生、若隱若现的迷你龙鳞印记,烙印在了她的掌心,与她血脉相连。 龙鳞与她体內新生的神血產生强烈共鸣,大量信息洪流般涌入她的脑海—— 这滴精血,乃远古上神陨落前所留的无上本源。 而这枚逆鳞,则是青龙神君身上最珍贵的一片逆鳞。 內蕴一丝完整的空间本源法则。 认主条件:必须身负远古上神血脉方可。 就在云见月完成蜕变、龙鳞认主的这一剎那—— “轰!” 玄天宗上空,原本静謐的夜空骤然被渲染成一片璀璨的金色。 漫天星辰仿佛受到了召唤,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洒下无尽的星辉。 更令人震惊的是,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如同瀑布般的灵气光带从九天垂落,匯聚成河,精准地灌入云见月所在的主殿。 一股祥和、威严、令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神圣气息,如同水银泻地,笼罩了整个玄天宗山门。 宗门內所有弟子,无论是在沉睡还是修炼,都被这股气息沐浴,只觉得通体舒泰,旧伤暗疾悄然癒合,困顿已久的修炼瓶颈竟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 虞青焰第一个衝出房间,仰望著那撼天动地的异象,感受著那源自洪荒本源的纯粹威压,一向慵懒的桃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隨即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望向主殿方向,良久,唇角牵起一抹似嘆似笑弧度,低语道:“竟是远古神圣血脉……阿月,你的天地,终究非这区区下域所能局限了。” 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落寞划过心底,但旋即被更深的坚定取代。 他轻轻握拳,眼中重新燃起睥睨的光彩:“不过,纵然前路是仙途浩渺,我虞青焰,也定会与你並肩而行。” 另一边,影、青璃、苏心瑶等人也纷纷被惊醒,感受著那令人心悸又倍感舒適的威压,望著主殿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对云见月的无限敬畏与狂喜。 与此同时,整个下域,所有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无论身处何地,都在这一刻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望向玄天宗的方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如此异象,是逆天至宝出世?还是……有绝世大能诞生了?” 此时此刻的云见月,完全沉浸在自己激活了四项天赋神通的狂喜中。 原剧情中,楚凌风被神血重塑血脉又契约了龙鳞后,只是实力变强了,並没有获得天赋神通。 而她,居然获得了四项逆天的能力。 第一项:空间闪烁。 她初步掌握短距离撕裂空间进行瞬移的能力,虽远距离传送尚需练习,但百丈之內,心念所致,身即可至,並能製造细小空间裂隙困敌、伤敌。 这项能力会隨著修为提升和对空间法则领悟加深,距离与熟练度会大幅增加。 第二项:真龙之威。 对天下水族与一切龙系血脉生灵,拥有天然的、位阶上的绝对压制力。 第三项:青龙守护。 当她遭遇致命威胁时,可自动激发青龙虚影护体,防御力惊人。 第四项:撕裂界壁 目前的她修为太低,还没有解锁这项能力,未来修为足够时,可强行撕裂下域与上域之间的坚固界壁。 这四项能力简直逆天,可以说,掌握了这些能力,她在下域已经是无敌了。 然而,还不等云见月高兴,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衝击著她的意识: 在一片灵气氤氳、仙鹤翔集的云海之巔,一个模糊的白衣女子身影静坐於莲台之上,气质清冷圣洁。 无数气息强大的身影恭敬环绕,目光炽热而虔诚,亲昵地齐声呼唤:祖师…… 云见月想要看清白衣女子和围绕在她身边的人的脸,可是不管怎么看,都有一层浓雾縈绕,怎么都看不真切。 突然,这段记忆碎片戛然而止。 画面陡然一转, 又一段记忆碎片浮现。 氤氳著朦朧雾气的无垠仙池之中,青玉莲台静静漂浮,白衣女子端坐其上。 水波轻分,一条神骏无比的青色巨龙破开水面,龙躯蜿蜒,带著几分慵懒与野性,轻轻缠绕上她的手腕与腰肢,龙首凑近,气息交融。 画面带著一种超越凡俗的、惊心动魄的神圣与香艷…… 青龙的竖瞳中流露著无限的依赖与眷恋。 那青龙的气息,与掌心的龙鳞,与她梦中见过的青衣女子,同出一源。 云见月猛地睁开双眼,灿若星辰的眼眸中还残留著记忆碎片带来的震撼与混乱。 尤其是那白衣女子与青龙交织的朦朧画面,让她心跳加速,呼吸略显急促。 她垂眸,看向掌心那若隱若现、传来温热感的龙鳞印记,一个念头浮现:“难道,我刚才看到的……是这片龙鳞原主人的记忆片段?” “那个白衣女子到底是谁?” 云见月蹙眉,想不通,她暂时压下纷乱的思绪,下意识抬眸,目光骤然凝固。 面前,那道被龙鳞自主爆发力量撕裂的、漆黑扭曲的空间裂缝,正散发著不稳定的、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是什么?空间……被撕开了?”云见月心中诧异,龙鳞的力量竟如此霸道? 出于谨慎和好奇,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尖凝聚一丝微弱的灵力,试图探知裂缝里面的情况。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那混乱的裂缝边缘时—— “轰——!!”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至极的吸力猛然从裂缝深处传来。 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抓住了她,要將她拖入无尽的虚无。 云见月脸色骤变,全力运转刚刚获得的强大力量想要稳住身形,但这股吸力之强,远超她的想像。 她整个人就如同狂风中的一片落叶,瞬间被那道空间裂隙吞噬了进去。 第166章 云见月来到上域,见到了虞家人 她仿佛坠入了一条由混乱空间之力形成的湍急河流,只感到天旋地转,四面八方都是狂暴撕扯的银色乱流,每一道都蕴含著足以將她这位半步炼虚修士撕成碎片的力量。 她只能拼命催动刚刚获得的青龙守护之力,一道淡薄的青龙虚影环绕周身,在乱流中载沉载浮,艰难抵御。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永恆,前方终於出现一点亮光…… “噗通!” 她从一个突然出现的裂隙中被“吐”了出来,重重地摔落在坚实的地面上,周身气血翻涌,那淡薄的青龙虚影闪烁了几下,终於消散。 强忍著眩晕感,云见月压下不適,警惕地翻身而起。 周围一片漆黑,双眼的能见度极低。 她的神识瞬间铺开,打量四周。 这里已经不是玄天宗,甚至不是下域的任何地方。 空气中的灵气浓郁精纯了数十倍不止。 远处山峦起伏,古木参天,偶尔传来的兽吼声都蕴含著强大的威压。 她的神识强大到足以覆盖整个下域,可现下,她全力释放神识,也没能覆盖这全新的区域。 周围的一切都那么陌生,却因灵气异常浓郁,又那般的適合修士修炼。 “这里是……” 云见月掌心龙鳞印记微微发热,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上域?!” “龙鳞撕裂的……竟然是下域与上域之间的界壁?我……竟然就这样……来到了上域?” 短暂的震惊与茫然过后,处於危机中磨礪出的心性让她迅速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自身所处的位置和环境。 她尝试感应玄天宗的方向,却如同石沉大海,下域的坐標在此界被彻底隔绝。 回不去了,至少暂时如此。 她深吸一口气,既然暂时没有回去的办法,不如就先熟悉一下上域的情况,为以后孩子们来到上域提前做准备。 云见月的神识再次蔓延开来,谨慎地探查著方圆百里的情况。 很快,她感知到东北方向约百里处,捕捉到了一片灯火匯聚、人气鼎盛之地。 “先去有人烟的地方打探消息。”云见月心中定计,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那个方向飞去。 百里距离,对於如今的她而言,不过片刻功夫。 临近了,一座即使在深夜也依旧辉煌夺目的巨大城池映入眼帘。 城墙高耸,不知由何种玉石砌成,在月光和城內透出的光芒映照下,泛著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城门上方,龙飞凤舞地刻著四个大字——流火仙都。 虽是深夜,城內却亮如白昼,热闹非凡。 宽阔的青石街道两旁,楼阁林立,店铺大开,往来修士络绎不绝,气息普遍强横,金丹多如狗,元婴遍地走,甚至一条街的化神修士比整个下域加起来的还要多。 真不愧是上域,化神都烂大街了。 云见月在一个无人的暗巷角落悄然落下,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袍,神色自若地走了出去,混入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她步履从容,看似閒庭信步,实则敏锐地捕捉著周围的一切交谈声。 很快,几个修士的对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快走快走,还有半个时辰拍卖行就要开始了。” “听说这次压轴宝物里,有一件能祛除寒毒的赤羽。” “赤羽?什么赤羽有这么大能量?总不能是火凤凰的吧?” “嗤,想什么呢!火凤凰乃是上古神兽,早就绝跡万年了,一根羽毛都价值连城,怎么可能出现在拍卖会?” “那还有什么赤羽能祛除寒毒?” “我听说是朱雀的赤羽!” “朱……朱雀?你疯了吧!那是远古神兽,比火凤凰还罕见珍贵千万倍,这消息肯定是假的。” “就是,火凤凰的翎羽都举世难寻,能有朱雀赤羽?拍卖行要是有这东西,早就被各大势力踏破门槛了。” “我也觉得是噱头,不过……听说封家这次可是志在必得。” “封家?哪个封家?” “还能有哪个?就是四大家族之一的封家,听说封家嫡女封瑶前些日子不知被谁所伤,身中寒毒,修为停滯,非至阳至宝不能祛除她体內的寒气。” “原来是为了她……哼,封瑶平日囂张跋扈,中了寒毒也是报应!” “嘘!你不要命了?封家可都是心狠手辣之辈,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 “走走走,我们也去凑个热闹,看看封家会不会当这个冤大头。” 听著这些议论,云见月终於確定这里就是上域无疑。 那日玄天宗一战,九凝玄冰刺的极致寒意侵入其肺腑,看来效果显著。 “封家……封瑶……”云见月眼底闪过一丝冷芒,“毁我宗门,伤我门人,还想求得解毒之物?做梦。” 不管那赤羽是真是假,她都不可能让封家如愿。 打定主意,她便要隨著人流前往拍卖行。 然而,刚走出一段路,她便敏锐地察觉到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带著惊艷、探究和好奇。 云见月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的容貌……有何不妥? 她寻了个摊位旁光滑的金属饰物照了照,当看清镜中影像时,连她自己都愣了一瞬。 镜中人,依稀是她原本的轮廓,却仿佛被天地灵气精心洗炼过每一处细节。 肌肤莹润无瑕,恍若凝聚月华神髓,冰肌玉骨,清冷绝俗。 眉眼间的疏离未曾减少,却多了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神圣威严,即便她已极力收敛,那份超脱凡尘的气度,在人群中依旧如暗夜明珠,引人瞩目。 “麻烦……” 云见月蹙眉,虽然漂亮是好事,但这般样貌,在此陌生之地,过於招摇。 她身形一闪,便拐进了旁边一家尚在营业的成衣铺。 片刻之后,当她再次从铺中走出时,已彻底换了一副模样。 一身合体的墨色锦袍,以银线绣著暗纹,衬得她身姿越发高挑挺拔。 如墨的黑衣更衬得她裸露在外的脖颈与手腕肌肤胜雪。 如瀑青丝被一顶简单的黑玉冠高高束起,露出一段优美的颈线。 脸上,一张黑金交织的半面面具遮住了她鼻樑以上的绝世容顏,只留下线条完美的下頜与一双淡色的唇。 虽然面具遮面,但那份独特的气质依旧存在,只是从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变成了一个神秘俊秀、腰身略显纤细单薄的矜贵小公子。 这下,投来的目光虽然仍有好奇,但已不再是刚才那种直白的惊艷与覬覦。 云见月顺利融入了人群。 循著人流,径直来到了城中心最为气派的拍卖行。 拍卖行尚未正式开始,但內部已是人声鼎沸。 巨大的圆形拍卖场分为上下两层,底层是散座,此刻已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修士,交谈声、议论声嗡嗡作响。 云见月直接掏出灵石,定下了二楼一个位置不错的包厢。 包厢內陈设雅致,香炉內燃著静心凝神的檀香。 她走到栏杆边的茶桌前坐下,身姿挺拔如竹。 纤长白皙的手指拈起桌上的白玉茶杯,指尖竟比那上好的暖玉更为莹润。 云见月安静地坐在珠帘后,指尖摩挲著温润的白玉茶杯,神情淡漠,仿佛楼下大厅的喧囂与她全然无关。 灵茶的清香氤氳开来,她看似慵懒,实则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笼罩著整个拍卖场,捕捉著每一丝有用的信息。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过去。 通往二楼东西两侧的楼梯口,几乎同时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云见月所在的位置,恰好能清晰看到东西两个楼梯口的情况。 只见东边楼梯口,一行人簇拥著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走了上来。 那男子身姿高挑挺拔,穿著一身华贵的紫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剑眉星目,本是极为俊朗的长相,但眉宇间却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慢,生生破坏了这份俊美。 然而,云见月的目光在触及他眉眼时,却不由得微微一顿。 这眉眼……竟与阿雾有几分神似。 她立刻想起,封瑶的眉眼也与阿雾相似。 一个猜测浮上心头:此人,多半是封家人。 几乎是同时,西侧楼梯也走上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对年轻男女。 男子一身利落黑衣,面容英俊,气质沉稳中带著锐气;女子则是一袭白衣,容貌明艷动人,眉宇间带著几分英气。 看到这两人,云见月面具下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竟是熟人——虞青焰的侄子虞明爵和侄女虞明镜。 他们身后跟著的数人,显然都是虞家子弟。 两拨人在二楼的走廊狭路相逢。 那封家少年,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上下扫视著虞家兄妹,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呦!我当是谁来了,原来是虞家的『天才』兄妹大驾光临啊!”他特意在“天才”二字上加重了读音,充满了嘲弄。 说著,他还故作姿態地往兄妹二人身后张望了几眼,嗤笑道:“怎么,你们虞家那位只会靠脸吃饭的『虞美人』没跟著?也是,这种场合,他来了除了卖弄风骚,也没什么用处。” 虞明爵眼神骤然一寒,“封邢,管好你的嘴。我小叔若是在此,就凭你刚才这番话,他定会拔了你的舌头!” 封邢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中的不屑更浓:“哼!你们整个虞家,上上下下也就一个虞青焰还能勉强入眼。若非有他在,就凭你们这些废物,也配与我封家並称四大家族?” “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自觉,老老实实龟缩在家里,免得出来丟人现眼,一不小心落得跟你们那废物少主虞肆意一样的下场,可就不妙了。” “你!” “封邢!” 虞明爵和虞明镜几乎是同时低喝出声,两人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中迸发出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恨意。 虞肆意,虞家这一代的少主。 也是虞家未来的接班人。 他的修为或许並非族中最顶尖的,但他性情仁厚宽和,处事公允,极得人心,是那种天生便能凝聚家族、令人心服口服的继承者。 他对上谦逊守礼,对下兄友弟恭,对族中子弟也从不摆架子,在虞家年轻一代中威望极高。 正是眼前这个封邢,在一次衝突中偷袭,將虞肆意打成重伤,根基受损,差点丟了性命。 他们兄妹和小叔前往下域寻找枯荣轮迴菇,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救治他。 少主的伤势虽然完全好转了,但是,这笔血债,虞家上下铭记於心。 虞明爵强压下翻涌的怒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反唇相讥:“封家向来自詡上域战力第一世家。 可我怎么听说你那位嫡亲姐姐封瑶,前几日却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狼狈不堪地逃回封家? 要是她再逃慢半分,连小命都丟了,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却身中寒毒,往后怕是都只能做个病秧子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封邢的痛处。 封瑶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姐,在四大家族之中,也是佼佼者,从无败绩。 这次,只不过是去了一趟下域,就差点丟了性命。 还好外人不知姐姐是被下域螻蚁所伤,不然,他们封家简直没脸见人了。 封邢脸色涨红,眼中杀机毕露:“虞明爵,只要我今日拍下赤羽,我姐定能恢復如初。” 虞明镜此时也冷声开口,声音清脆却带著寒意:“呵!你觉得我们会让你如愿?” 剑拔弩张的气氛几乎要將空气点燃,双方隨从也都灵力暗涌,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鐺!” 一位身著管事服饰、面容精干的中年拍卖师缓步走上台,声音洪亮,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时辰已到,拍卖会现在开始!请诸位贵客保持肃静,遵守拍卖规矩。” 第167章 远古神兽朱雀的赤羽?我要定了! 拍卖师的出现,暂时压下了二楼的衝突。 封邢恶狠狠地瞪了虞明爵兄妹一眼,撂下狠话:“哼!我们走著瞧!” 说完,一甩袖袍,怒气冲冲地走进了属於封家的包厢。 虞明爵和虞明镜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一片冷然,隨即也带著人走进了他们预订的包厢。 巧合的是,虞家和封家包厢的位置,正好在云见月所在包厢的正对面。 云见月透过珠帘,將这场短暂的衝突尽收眼底,面具下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既然虞家也想给封家添堵,那我不妨……帮他们一把。” 云见月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袭墨色锦袍更衬得她身姿如竹,清逸挺拔。 纤长如玉的手指拈著白玉茶杯,指尖的莹白竟与温润的杯壁浑然一体,难分伯仲。 她每一次举杯、每一次轻啜,动作都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仿佛並非身处喧囂的拍卖场,而是在自家静室品茗悟道。 氤氳的茶气裊裊升起,模糊了她黑金面具下的轮廓,却更添几分高深莫测的神秘。 周身自然流淌著一种令人不敢褻瀆、心生敬畏的清冷与强大。 这份透过珠帘也难以完全遮掩的超凡气度,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对面包厢探究的目光。 封邢大马金刀地坐在栏杆旁,目光扫视全场,带著惯有的倨傲。 当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掠过对面那个墨袍“少年”所在的包厢时,不由得微微一顿。 珠帘晃动间,那袭黑衣勾勒出的纤细却不显羸弱的身姿,那即便静坐也如画卷般赏心悦目的风仪,以及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矜贵气度,都让封邢的眉头下意识蹙紧。 此人是谁? 他心中暗忖。 上域有头有脸的世家子弟,他几乎都见过,却对眼前这人毫无印象。 看那通身的气派,绝非小门小户或暴发户能培养出来的。 难道……也是衝著赤羽来的?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念头一起,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充满敌意。 赤羽是他救治姐姐的唯一希望,绝不容有失! 不管对方是谁,胆敢与他封家爭抢,就要做好承受雷霆之怒的准备! 然而,当他凝神仔细感知,发现对方身上传来的灵力波动不过“区区”化神后期时,紧绷的心弦又瞬间鬆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冷笑。 “呵,空有气度又如何?区区化神后期,也配与我封家爭锋?螻蚁撼树,不自量力!就算你侥倖拍下,也得有命带出拍卖行才行。” 想到此,他彻底放下心来,只將云见月视为一个或许有些家底、但根本不足为虑的跳樑小丑。 不仅是封邢,对面的虞明爵和虞明镜也注意到了云见月。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讶异。 “哥,对面那人……”虞明镜低声道,目光在云见月身上停留片刻,“气度清贵卓然,不似寻常之辈。” 虞明爵微微頷首,眼神中带著审视:“嗯,静观其变吧。眼下,赤羽和封邢才是关键。” 他们此刻心思全在赤羽和封邢身上,也只是多看了云见月两眼,便將注意力重新放回拍卖上。 拍卖会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前面的几件拍品有丹药、功法、稀有材料,引得楼下散座修士爭相竞逐,气氛热烈。 但对於二楼这些真正底蕴深厚的大势力代表而言,这些都不过是开胃小菜,激不起太多波澜。 时间悄然流逝,一件件拍品顺利成交。 终於,当拍卖师示意侍女小心翼翼捧上一个覆盖著红绸的托盘时,整个拍卖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所有人心知肚明,真正的重头戏要来了。 封邢身体前倾,目光灼灼;虞明爵、虞明镜也坐直了身体,神情凝重。 而一直淡然自若的云见月,在玉盘出现的剎那,心臟竟是莫名一跳,与此同时,腕上的九凝玄冰刺也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共鸣震颤。 这种感觉......与她当初在万宝楼初见青玉龙鳞时一模一样。 难道,那个赤羽真的是远古神兽朱雀遗留下来的?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收敛了所有閒適,端正了姿態,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锐芒。 拍卖师脸上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朗声道:“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最终压轴之物——亦是万眾期待已久的珍宝!”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那被覆盖的玉盘之上。 拍卖师环视全场,享受著这极致的期待感,当气氛绷紧到极致时,他猛地抓住锦缎一角,用力掀开—— 剎那间,一道炽热而纯净、仿佛蕴含生命之火的赤红色光柱冲天而起。 整个拍卖场如同被晚霞笼罩,温度骤然攀升,一股磅礴、神圣、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阴邪污秽,同时又带著涅槃新生般温暖力量的的气息席捲开来。 红光渐敛。 玉盘之上,静静躺著一根约莫一尺长的羽毛。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赤红,宛如凝聚了天地间所有的至阳精华。 羽毛表面,天然烙印著细密而玄奥的金色大道纹路,隱隱构成一幅模糊却神韵十足的、展翅欲飞的神鸟图腾,仅仅是注视著,就让人感到一股源自灵魂的灼热与悸动。 “诸位请看!”拍卖师的声音充满了感染力,“经我拍卖行三位鉴宝宗师联手鑑定,此羽蕴含至阳至纯的本源之力,其气息古老苍茫,位格之高,远超寻常火系神禽。 虽无法百分百断定其確为远古神兽朱雀之羽,但其所蕴藏的驱邪辟易、净化万毒的功效,尤其是针对阴寒剧毒,堪称有逆天之效!” “轰——” 整个拍卖场彻底沸腾了。 惊呼声、抽气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如同海啸般响起。 “我的天!真的是朱雀赤羽?!” “这气息……这道纹……就算不是朱雀赤羽,也绝对是神物!” “若有此物,何惧寒毒?” 拍卖师任由场下沸腾了片刻,才运足灵力,洪亮的声音压过所有嘈杂:“此赤羽,起拍价——十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千上品灵石!现在,开始竞拍!” “噗——咳咳……” 二楼包厢,正端起茶杯欲抿一口灵茶以平復微澜心绪的云见月,在听到“十万上品灵石”这个天文数字的瞬间,饶是以她的心性,也差点被呛到。 十万上品灵石!折合成下品灵石便是整整十个亿! 她確实身家丰厚,卖枯荣轮迴菇得了五万上品灵石,长春堂半年盈利加上將青云剑宗千年积累搜刮一空,林林总总加起来,折合成上品灵石大概也有二三十万之数。 这在下域已是富可敌国,但若是在这里倾尽所有只为拍下一根羽毛……她玄天宗上下,未来怕是真的要集体喝西北风了。 她原本还想著,若真是朱雀赤羽,对火灵根的闻声乃是天大的机缘,无论如何也要尽力爭取。 可现在……仅仅只是底价就令人心颤。 何况,隨著竞价,价格会一路走高。 这一刻,云见月差点被自己穷哭了。 云见月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杯壁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轻响。 她那双隱藏在面具后的凤眸,微微眯起,深邃的瞳孔中流转著算计的光芒。 突然,那有节奏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面具下,那双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瞭然的光芒,紧抿的唇线缓缓鬆开,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带著几分狡黠、从容与绝对自信的弧度。 谁说,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靠“拍”才能得到呢? 她这副气定神閒的模样,尤其是唇边若有若无的笑意,落在一直暗中观察她的封邢眼里,简直就是在无声地宣告——这赤羽,我要定了! “哼!不知天高地厚!”封邢咬牙,心中怒火升腾,“听到十万底价不但不慌,反而笑了?看来家底不是一般的厚实!是对赤羽势在必得吗?好!很好!本少爷就陪你玩玩!看谁能笑到最后!” 就在他愤恨之际,下方的竞价已经如同脱韁的野马,疯狂飆升。 “十万五千!” “十一万!” “十二万!” “十三万!” “十四万!” “十五万!” 价格飞速攀升,竞爭的激烈程度远超之前任何一件拍品,出价声此起彼伏,不仅有一楼的豪客,连几个二等家族的包厢也加入了爭夺。 整个拍卖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著这场顶级势力之间的灵石较量。 当价格被抬到二十万的天价时,一楼的声音几乎绝跡。 这“二十万”是封邢喊出来的,声音冰冷,带著封家惯有的、不容置疑的霸道。 场中为之一静。 虞明爵与虞明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绝。 虞明镜深吸一口气,清越的声音响起:“二十一万!” “二十二万!”封邢立刻跟上,目光阴鷙地扫向虞家包厢,带著警告。 “二十三万!”虞明爵沉声道,毫不退缩。 “二十五万!”封邢几乎是吼出来的,这个价格已经让他有些肉痛,但为了姐姐,他必须拿下! 虞家兄妹沉默了,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他们此次所能调动的极限,再爭下去,恐会影响家族其他计划。 就在封邢以为胜券在握,脸上刚露出一丝得意时—— 一个清冷、平静,甚至带著几分慵懒的少年嗓音,透过珠帘,清晰地响彻在拍卖场上空: “三十万。” “哗——!!!” 全场譁然! 直接加价五万上品灵石。 这是何等豪气。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到了二楼那个始终安静喝茶的墨袍面具少年身上。 封邢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极致的震惊与暴怒。 他猛地转头,双目赤红地死死盯住云见月,那眼神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剥。 云见月却仿佛对那足以杀人的目光毫无所觉,依旧优雅地端起茶杯,送至唇边,轻轻吹了吹水面那根本不存在的浮叶。 面具之下,无人得见的唇角,那抹掌控全局的弧度,悄然上扬。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168章 空间撕裂凭空出现,一言之下炼虚跪地 封邢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胸膛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起伏,眼神阴鷙得几乎要喷出火来。 三十万……他怎么可能……他怎么敢?! 拳头被他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 而对面的六號包厢內,云见月依旧姿態悠閒地品著灵茶,面具下的神情波澜不惊。 她敢报出三十万的天价,自然有她的底气。 熟知原剧情的她,太清楚封瑶对於封家意味著什么——那是倾注了家族海量资源、被视为未来支柱的继承人,是封邢在族內地位稳固的基石。 放弃封瑶? 封家丟不起这个人,封邢更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果然,短暂的死寂后,封邢几乎是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数字,声音带著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一丝无法掩饰的肉疼: “三……十五万!” 他直接加了五万,既是想以此震慑对方,挽回些许顏面,也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拍卖师如梦初醒,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三……三十五万上品灵石!天字二號包厢出价三十五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他环视全场,尤其是將期待的目光投向了六號包厢的云见月。 “三十五万第一次!” 全场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三十五万第二次!” 封邢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手心里全是冷汗,他死死盯著对面。 虞明爵和虞明镜也屏住了呼吸,兄妹不约而同地望向六號包厢,心中怀著一丝渺茫的希望——希望这个神秘少年能再次出手,哪怕只是为了噁心封邢,哪怕最终赤羽还是落入封家之手,至少能让封家付出更大的代价。 拍卖师深吸一口气,將最后的期待投向云见月:“六號包厢的贵客,三十五万第二次!您……是否还要加价?” 全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聚焦在那晃动的珠帘之后。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云见月不慌不忙地放下茶杯。 她甚至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珠帘,清越中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哦?三十五万了?”她微微偏头,语气隨意得像在討论天气,“罢了罢了,君子不夺人所爱。既然那位公子对此物如此情有独钟,近乎痴狂,那在下便成人之美好了。”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轻飘: “反正,我对此物也並无甚喜好,方才不过是见气氛沉闷,隨口喊个价,助助兴罢了。” 封邢听到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逆血直衝喉咙,差点当场喷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脸色瞬间涨红如猪肝,额头青筋暴起! 成人之美? 无甚喜好? 隨口助兴? 你不喜欢,你助你妈的兴!!! 如果你不喊,我二十五万就能拿下。 现在平白无故多了十万上品灵石。 十万啊!!!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戏耍和羞辱,將他封邢、將封家的脸面踩在脚下肆意摩擦。 封邢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衝过去將那个戴面具的小子碎尸万段。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拍卖师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回神,强忍著古怪的表情,朗声道:“三十五万第三次!成交!恭喜天字二號包厢的贵客,拍得朱雀赤羽!” 一锤定音。 封邢悬著的心终於落下,但隨之而来的不是喜悦,而是巨大的憋屈和肉疼。 三十五万上品灵石,几乎掏空了他能动用的所有流动资金,还动用了部分家族储备! 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 他阴狠的目光扫过六號包厢,又狠狠剐了一眼虞家包厢的方向——今日之辱,他定要百倍奉还。 拍卖会散场,已是深夜。 人群逐渐散去,有人唏嘘,有人羡慕,更有人暗中打著別的主意。 封邢拿到了朱雀赤羽,立刻冲入六號包厢要找云见月算帐。 结果,里面早已空无一人。 该死,让他跑了! 他狠狠一跺脚,別让他遇到,不然,他定要饶不了他。 另一边,虞明爵和虞明镜心情沉重地走出拍卖行。 原本指望封瑶重伤能缓解虞家压力,如今希望落空。 想到四个月后下域仙门大比,上域各大家族將会前往下域选拔人才,恢復实力的封瑶若是亲临,以其实力和封家威势,下域人才恐怕依旧会首选封家。 封家本就实力强劲,实力强就容易吸纳人才,人才吸纳的越多,封家实力就会变得越强。 如此,形成了一种不可撼动的良性循环。 其他家族,被压制的毫无出头之日。 虞家的发展,依旧步履维艰。 虞明爵和虞明镜心情沉重地登上家族飞舟。 眾人相顾无言。 飞舟划破夜空,飞行了约莫百里,眼看就要离开流火仙都的势力范围。 突然—— “嗡!” 前方虚空震盪,一道强烈的灵力波动从前方的云层中传来。 紧接著,一艘更加庞大、装饰著封家特有纹章的飞舟,如同幽灵般出现,蛮横地拦住了虞家飞舟的去路。 虞家飞舟被硬生生逼停。 虞明爵心头火起,本就压抑的怒气瞬间被点燃。 他走到船头,看著对面飞舟甲板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怒声道:“封邢!你这是什么意思?拦我虞家去路,想干什么?” 封家飞舟上,封邢站在船头,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狞笑:“干什么?虞明爵,你在拍卖行里不是很囂张吗?胆敢跟本少爷抢东西,你以为本少爷会放过你?本少爷说了『走著瞧』,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吧?” 虞明镜走到兄长身边,厉声质问。“你拍你的赤羽,我们竞我们的价,价高者得,这是拍卖行的规矩!你如今拦住我们去路,是想公然劫掠吗?” “规矩?”封邢嗤笑一声,眼神狠厉,“规矩是给弱者定的!本少爷今日平白损失了十万上品灵石,心情很不好。这损失,你们虞家,难道不应该承担一部分吗?” “识相的,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统统交出来!否则……哼,这荒郊野岭,可是个杀人夺宝的好地方。” “无耻!”虞明镜气得浑身发抖,从未见过如此顛倒黑白、蛮不讲理之人。 “四大家族之手的封家就是这等教养?简直恬不知耻,封家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脸?实力就是脸!”封邢脸色一沉,失去了耐心,挥手厉喝,“只要我在此杀了你们,谁又会知道是我乾的?” “动手,不留活口。” 顿时,封家飞舟上衝出数道身影,个个气息强横,至少也是化神修为,其中更有两名炼虚初期,如同饿狼扑食般冲向虞家飞舟。 虞家护卫奋力抵抗,但实力和人数都处於劣势,瞬间落入下风,死伤惨重。 虞明爵和虞明镜也被两名炼虚初期的封家长老缠住,兄妹二人配合默契,剑光纵横,但境界差距摆在那里,很快便险象环生,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袍,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哥!”虞明镜惊呼一声,险险避过一道致命的攻击,脸色苍白。 封邢站在自家飞舟上,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残忍而得意的笑容:“哈哈哈——,这就是跟本少爷作对的下场!” 就在虞明爵即將被一名封家长老的重掌拍中天灵盖的千钧一髮之际—— “嗤啦——!” 一声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异响,陡然在战场中心炸开。 伴隨著这声异响,周遭的月光都仿佛扭曲了一瞬,温度骤降。 只见,虞名爵正前方的空间,如同脆弱的锦缎般,被一股无形的伟力悍然撕裂。 一道幽暗、扭曲、边缘闪烁著混乱银光的空间裂缝,毫无徵兆地凭空出现。 下一瞬,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道墨色的身影,如同踏破虚空而来的神祇,从那空间裂缝中一步踏出。 月光洒落,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姿,脸上那副黑金面具在清辉下泛著冰冷神秘的光泽。 不是別人,正是那个在拍卖行“戏耍”了封邢的神秘少年。 他出现得如此突兀,如此寂静,却又如此震撼人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云见月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了虞明爵身前,直面那携著雷霆万钧之势、足以开山裂石的炼虚一掌。 然而,那足以將化神修士拍成肉泥的恐怖掌力,在距离她额前不足三寸之处,竟骤然停滯。 炼虚长老仿佛陷入了最粘稠的琥珀,连带著那名炼虚长老整个人,都僵固在了半空之中,脸上还保持著狰狞与杀意,眼神却已化为极致的惊恐与茫然。 他拼命催动灵力,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云见月甚至连衣角都未曾被掌风吹动。 她缓缓抬眸,清冷的目光透过面具,落在那被彻底禁錮了灵力的炼虚长老脸上,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俯瞰螻蚁般的漠然。 然后,她红唇微启,只吐出两个轻飘飘的字,却仿佛蕴含著天地法则的意志,清晰地迴荡在死寂的夜空中: “跪下。” 下一秒,那名炼虚长老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轰然压在他的肩头! “嘭——!!!” 他甚至没能做出任何反应,双膝便重重砸在甲板上,將坚硬的灵木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就那样直挺挺地跪在了云见月的脚边,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难以置信。 无论怎么拼命挣扎,额角青筋暴起,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封家之人,还是劫后余生的虞家兄妹,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目瞪口呆地看著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空间撕裂,凭空出现? 一言之下,炼虚跪地? 这……这究竟是什么恐怖的存在?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每一个人。 云见月立於船头,墨袍在夜风中微拂,宛如执掌法则的神明降临凡尘。 第169章 言出法隨,领域之內,我即规则! 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著夜空。 无论是封家还是虞家,所有人都如同被冰封,大脑一片空白,唯有粗重的呼吸和心臟狂跳的声音证明著时间仍在流逝。 炼虚长老,跪了? 被两个字,轻飘飘地两个字,压得跪地不起?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封邢脸上的狞笑和得意彻底僵住,转化为极致的惊骇,他指著云见月,手指颤抖,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不过是化神后期,怎么会撕裂空间?那可是渡劫期大能才能触及的领域,你到底是什么人?” 云见月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捨给他。 她的目光,淡漠地扫过另外那名原本围攻虞明镜、此刻已骇然停手的炼虚长老,以及那些呆若木鸡的封家化神护卫。 被她目光扫过的人,无不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仿佛被史前凶兽盯上,连灵魂都在颤慄。 那名站著的炼虚长老强压惊惧,色厉內荏地吼道:“小子,不管你是什么来路,奉劝你不要多管閒事,封家是你惹不起的存在。” 云见月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淡漠如冰:“若我,偏要惹呢?” “那就去死吧!”那长老周身灵力暴涨,双手结印,厉声喝道:“水龙缚!” 剎那间,虚空之中无数条水蓝色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蟒,带著炼虚期的磅礴灵力,发出尖锐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缠绕向云见月的四肢,企图將她彻底禁錮。 “道友小心!”虞明爵和虞明镜见状,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失声惊呼。 然而,面对这足以困杀同阶的凌厉攻击,云见月却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 那戴著黑金面具的脸庞看不出丝毫情绪,唯有露出的下頜线条优美而冷漠。 “水?”她轻哼一声,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谁允许你,在本尊面前,御水?”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原本气势汹汹、蕴含著炼虚期灵力的水蓝色锁链,在距离云见月身体尚有丈许距离时,仿佛遇到了统御万水的至高君主,又像是低等生灵直面血脉源头,竟骤然凝固。 不是被冻结成冰,而是被剥夺了所有灵性与活力,直接从蕴含道则的术法,退化成了最普通、最死寂的凡水,然后……“哗啦”一声,彻底溃散成漫天水珠,簌簌洒落而下。 “噗——”法术被强行破除,那名炼虚长老受到反噬,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 更让他骇然的是,他发现自己苦修百载、与自身融为一体的水灵根,此刻竟传来一阵哀鸣与颤慄,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所有的掌控力瞬间消失。 “不…不可能!我的灵根……我的修为!”他道心几乎崩溃,发出绝望的嘶吼。 云见月淡漠地看著他,声音如同九天寒泉流淌,不带一丝情感: “仗势行凶,倚强凌弱。尔等恶业,皆源於此身修为。既如此,今日便散你修为,碎你灵根,让你也尝尝,何为螻蚁之躯,何为报应不爽。” 云见月淡漠地看著他,缓缓抬手,指尖仿佛缠绕著无数肉眼不可见的法则丝线,对著那长老的方向,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不——饶命!”那长老感受到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仿佛源自天地本源的恐怖力量降临,死死钳制住了他丹田深处的灵根。 钻心蚀骨、撕裂灵魂般的剧痛瞬间蔓延全身。 他眼中的惊恐达到了极致,拼命求饶。 然而,云见月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咔嚓——” 一声清脆而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仿佛响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那长老周身澎湃的炼虚期灵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溃散。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原本乌黑的头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乾枯,光滑的皮肤迅速褶皱、鬆弛,布满老年斑,挺拔的身躯佝僂下去…… 不过眨眼之间,一个威风凛凛的炼虚大能,竟直接变成了一个行將就木、气息奄奄的垂暮老人。 瘫软在地,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头顶。 化神后期,虚空一握,废掉炼虚灵根?!! 言出法隨,剥夺寿元,让人瞬息衰老?!! 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闻所未闻! 见所未见! 彻底顛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太可怕了! 虞明爵和虞明镜兄妹,更是震撼得无以復加。 他们拼尽全力、险象环生才能勉强抵挡的强敌,在这个神秘少年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封邢脸上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指著云见月,嘴唇哆嗦著,语无伦次:“怪......怪物!你是怪物!!!” 云见月终於將目光转向他,那目光透过面具,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她缓缓抬起手,这一次,对准了封邢。 封邢嚇得魂飞魄散。 刚才她就是抬手一握,废了炼虚长老。 他肝胆俱裂,色厉內荏地尖叫:“你......你敢动我?我老祖是封无极,修为达到了渡劫期后期,乃是上域最强者,你若是触怒封家,上天入地,再无你容身之处!” 云见月闻言,只是漫不经心地冲他勾了勾手指。 动作隨意,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与睥睨螻蚁般的漠然,仿佛在召唤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聒噪。”她淡淡开口,“把朱雀赤羽,交出来。” 封邢怒极,几乎崩溃:“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吗?现在为什么还要抢?” 云见月唇边勾起一抹凉薄而玩味的笑,声音轻飘:“本尊只说不喜欢,何时说过不想要?” “你……!”封邢差点被这强盗逻辑气得直接背过气去。 他怎么可能交出耗费三十五万上品灵石、关乎姐姐性命的至宝。 极致的恐惧化作了疯狂的愤怒,他对著身后残余的护卫嘶声怒吼:“一起上!杀了这个怪物,赏百万灵石,家族供奉!!!”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剩余的封家护卫虽然恐惧,却也被逼红了眼,疯狂催动灵力,一时间,空中冰矛如林,水龙咆哮,各色灵光混杂著拼死一搏的杀意,如同狂暴的洪流,朝著云见月席捲而去。 面对这足以荡平山岳的联合攻击,云见月却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食指,对著前方虚空,隨意地,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但下一刻,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漫天狂暴的玄冰巨矛、凌厉的冰锥、咆哮的水龙捲……所有由水、冰灵力构成的攻击,在距离她十丈之外,如同臣子遇到了至高无上的帝王,骤然顿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紧接著—— 所有刚刚催动了水、冰灵力的封家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此刻全都面色剧变。 他们感觉自己苦修的灵根在恐惧颤抖,体內的血液和灵力瞬间倒戈背叛。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抗拒的臣服与敬畏感轰然爆发。 一言未发,仅凭气息,镇压所有水、冰灵根修士。 这一刻,云见月仿佛就是这世间水与冰的绝对主宰。 在她面前,任何拥有这两种灵根的人,皆为臣僕。 封邢早已嚇破了胆,手脚冰凉。 “下辈子,记得学聪明点。”云见月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宣告了最终的审判。 隨著她的话语,一股无形的领域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 夜空之下,仿佛自成一方世界,而这个世界里,她就是执掌水与冰的神明。 “结阵!快结阵抵抗!”封家护卫中有人嘶声吶喊,几人慌忙靠拢,祭出法宝,凝聚出一面厚实的玄冰巨盾。 然而,云见月只是目光微转,瞥了那冰盾一眼。 呵!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碎。” 那面凝聚了数名化神修士灵力的冰盾,应声而碎,化为齏粉。 与此同时,寒气从他们丹田深处不受控制地涌出,瞬间冻结他们的经脉、血液、甚至灵魂。 “啊——!” 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个个封家修士在极致痛苦中,灵根尽碎,身体迅速覆盖上厚厚的冰霜,化作一具具姿態各异的冰雕,生命气息瞬间消散。 就连那艘庞大的封家飞舟,表面也迅速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灵光彻底黯淡,仿佛成了一座死寂的冰雪坟墓。 言出法隨,领域之內,我即规则! 云见月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攻击动作,仅仅是以自身对水、冰法则的绝对掌控,便让封家眾人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封邢眼睁睁看著自家精锐瞬息覆灭,无边的恐惧彻底淹没了他。 他的双腿疯狂颤抖,几乎站立不住。 怎么会这样? 对方不过就是个化神后期罢了,怎么能谈笑间,如同碾死蚂蚁般,杀光了封家所有化神和炼虚? 恐怖!简直太恐怖了! 云见月缓缓將目光,重新落回到面无人色的封邢身上。 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迈开脚步,朝著封邢所在,一步一步,凌空虚渡而去。 她的步伐很轻,很缓,鞋底踏在虚空,却仿佛踩在封邢的心尖上。 那“噠…噠…”的轻微声响,在死寂的夜空中被无限放大,如同催命的丧钟。 封邢看著她越走越近,那黑金面具在月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宛如死神的凝视。 无边的恐惧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他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腿如同灌了铅,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你......你別过来!我是封家嫡系,你敢动我,封家与你不死不休。”封邢色厉內荏地尖叫,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云见月终於在他面前三尺处停下。 她微微偏头,似乎在思考,然后用那清冷平淡,却足以让封邢魂飞魄散的语气缓缓开口: “封家?很了不起么?” 她伸出手,那只比白玉还要莹润完美的手,直接穿透了封邢仓促间布下的、如同纸糊一般的灵力护罩,在他惊恐万状的目光中,轻轻巧巧地將他死死攥在手里的、那个装有朱雀赤羽的玉盒,拿了过来。 动作轻鬆写意,仿佛只是从自家桌上取走一件小玩意儿。 “你……”封邢目眥欲裂,那是他了三十五万上品灵石,付出了巨大代价才拍下的救命之物。 云见月打开玉盒,看了一眼里面那根流淌著赤金光华的羽毛,然后“啪”地一声合上。 她抬眸,看著封邢那因极度愤怒、恐惧和肉疼而扭曲的脸,淡淡地道: “接下来轮到你了。” 第170章 空间裂缝即將关闭,云见月被拉回下域 云见月指尖的毁灭寒意已触及封邢皮肤,死亡的冰冷让他心惊胆战。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螻蚁安敢伤我儿——” 一声怒吼,仿佛跨越了万里山河,如同九天惊雷,猛地在这片天地间炸响。 仅仅是一道声音,蕴含的无上威压却让整片天空都为之扭曲、黯淡,下方的山林无声无息地化为齏粉。 云见月周身流畅运转的灵力猛地一滯,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那必杀的一击竟硬生生被中断。 这等破坏了,已经不是炼虚期能做到的了,来人至少是合体期,甚至更高!不可力敌! 一股令人心悸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 电光火石之间,云见月当机立断,强忍著那滔天威压带来的不適,心念急转。 “收!” 她袖袍猛地一拂,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包裹住还处于震惊和威压恐惧中的虞家眾人。 她周身空间之力剧烈波动,一股无形的涟漪瞬间將以她为中心,连同旁边虞家飞舟上的所有人,全部笼罩。 下一刻,所有人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呆愣的封邢。 虞家眾人只觉得眼前一,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过后,便发现自己置身於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片静謐的平原,芳草萋萋,远处有云雾繚绕的山峦。 最让他们震惊的是,此地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呼吸之间,纯净的灵气便自动涌入四肢百骸,比他们虞家最好的修炼场地还要强上十倍不止。 “这……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几个年轻的虞家子弟忍不住惊呼,脸上满是茫然与震撼。 虞明爵强压下翻涌的气血,第一时间將妹妹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地扫视这片未知空间。 虞明镜美眸中异彩连连,她深吸一口几乎液化的灵气,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哥,这里的灵气……堪比我之前进入的秘境。” 闻言,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云见月。 徒手撕裂空间,携带眾人瞬间转移……这已然是传说中的手段。 而这片灵气充沛如洞天福地的空间,更是闻所未闻。 虞明爵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恭敬地问道:“道友,是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吗?可否告知此地是何处?” 云见月透过空间壁垒,密切观察著外界的情况。 闻言头也不回,声音淡淡:“不该问的,別问。” “此地安全,你们暂作休整。” 简单一句话,瞬间让所有虞家人噤若寒蝉。 几乎就在他们消失的同一时间。 一道金色的流光瞬息而至,化作一名身著锦袍、面容威严,周身散发著如渊如岳的恐怖灵压的中年男子,正是封邢的父亲,封家当代家主——封霄寒。 他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全场,看到儿子封邢的狼狈模样以及满地的冰雕尸体,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封邢看到来人,几乎要哭出来,知道自己终於得救了。 “爹!” 他指著云见月等人消失的地方,哭诉道:“爹!朱雀赤羽……被一个戴面具的怪物抢走了。” 封霄寒眉头紧锁,“人呢?” “不……不知道,他和虞家所有人突然就凭空消失了!”封邢惶恐道。 封霄寒冷哼一声,强大无比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覆盖了方圆数百里的每一寸土地,山川河流、飞禽走兽,甚至地底深处都探寻了一遍。 没有!一丝痕跡都没有! 封霄寒脸色铁青,神识一遍又一遍地扫荡,却依旧一无所获。 对方竟然能在他的威压锁定下,如此乾净利落地带著这么多人遁走? 这怎么可能? “废物!”他怒斥一声,不知是骂敌人狡猾,还是骂儿子无能。 他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他只能带著无尽的怒火与疑惑,一把抓起不成器的儿子,化作流光悻悻离去。 秘境空间內。 感应到那强大的气息彻底远去,云见月才缓缓转身,淡淡道:“安全了,可以出去了。” 她再次挥手,空间转换,眾人重新出现在了那片经歷过大战的夜空下。 劫后余生的虞家眾人,脸上都带著后怕与感激,以及对云见月变幻莫测的手段的折服。 虞明爵再次郑重向云见月行礼:“多谢道友救命之恩,此番恩情,虞家没齿难忘,道友若无要事,可否赏光前往虞家做客?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也好正式答谢你。” 云见月略一沉吟。 她初来上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下域,確实需要一处落脚点了解情况。 虞家作为四大家族之一,家风看起来还不错,先去那里落脚,熟悉一下上域环境,正好可以为日后接孩子们过来做准备。 她刚欲开口答应—— 突然! 一股熟悉而又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毫无徵兆地从她身后凭空產生。 这股力量,与她之前被龙鳞撕裂空间拽入上域时,一模一样。 云见月都没来得及回答虞明爵的邀请,她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被扯离,一道凭空出现的空间裂缝如同巨兽的口,瞬间將她吞噬了进去。 “???”虞明爵和虞明镜一脸呆滯。 虞家子弟也是目瞪口呆。 “那位道友就这么走了?” “大能不亏是大能,连离开都这么別致。” “谁说不是呢,嗖一下子就倒飞出去了,就跟被人踢飞了似的。” “大能嘛,一般都有些常人所不能理解的小癖好。” …… 下域,玄天宗,云见月寢殿內人头攒动。 青璃、影、虞青焰、苏心瑶、林思思、墨妍、铁峰,以及五个孩子,全都聚集在此,人人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担忧。 就在不久前,他们感应到云见月寢殿內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赶来时,只看到一道正在缓缓弥合的巨大空间裂缝,而云见月,却已不知所踪。 他们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寢殿中央那道尚未完全闭合、边缘闪烁著混乱电光的漆黑空间裂缝。 “已经一整夜了,主子到底去了哪里?”青璃金色的竖瞳中充满了血丝,声音沙哑。 “这裂缝连通何处?月月会不会有危险?”影艷丽的脸上一片煞白,再无平日的嬉笑。 虞青焰眉头紧锁,尝试用神识探查裂缝,却差点被混乱的空间之力割伤,还好他撤回的及时,不然神识就要受损了。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连他都差点受伤,若是云见月被吸进去,岂不是...... 苏心瑶和林思思紧握著彼此的手,眼中又担忧有急切更有恐惧。 墨妍和铁峰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最让人心疼的是五个孩子。 萧星尘紧紧抿著唇,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想做出大师兄的样子,但微红的眼眶出卖了他。 鹿闻声眼中含泪,小手死死攥著衣角。 郁仙第一个没沉住气,直接幻化出青藤探入了空间裂缝,结果被空间之力搅碎,要不是影反应迅速,凝聚防护罩护住了她,空间之力就会顺著藤蔓,直接將她绞杀。 郁仙小小的身子都控制不住的发抖,眼泪大滴大滴的掉下来。 “叔叔,我想师尊。” 听著她的哭声,影神色哀伤,抿了抿唇安慰。 “放心吧,你们的师尊那么强,一定不会有事的。” 江迷雾和苏渺渺两个最小的,早已哭成了泪人,声音都哑了,不断地喊著: “师尊……呜呜……我要师尊……” “师尊你去哪里了?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师尊回来……渺渺害怕……” 整个寢殿內,被巨大的不安和悲伤笼罩。 云见月是他们的主心骨,是玄天宗的魂,她突然消失,让所有人都感觉天塌了一般。 就在这片混乱与绝望达到顶点之时—— “嗡!” 那道一直不稳定波动的空间裂缝,突然光芒大放。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吐”出来一样,略显踉蹌地从光华中跌出。 “阿月!” 虞青焰长臂一捞,將身形不稳的云见月稳稳接住。 剎那间,整个寢殿死寂! 下一秒,巨大的狂喜如同火山般喷发。 “师尊!!!” 五个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的孩子,哭喊著冲了上来,死死抱住了云见月。 “师尊!你终於回来了!我们喊了你一整夜……呜呜……” 云见月被孩子们撞得微微一晃,她强行压下穿越空间带来的眩晕感,蹲下身將五个孩子紧紧环抱住。 她能感觉到他们小小的身体在她怀里因长时间的哭泣而不停地打嗝、颤抖。 她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攥紧,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沙哑:“好了,不哭了,是师尊不好……师尊回来了,再也不突然消失了……” 她逐一抚摸过孩子们的头髮,为他们擦去眼泪,柔声道:“为师既答应要带你们去看顶上风光,又岂会食言?” 青璃看著相拥的师徒几人,冰冷的金色竖瞳中泛起了一层水光,“主子……你回来了……” 影眼圈通红,嘴里却嘟囔著:“月月,你都快嚇死我们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办嘛……” 虞青焰重重鬆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下来,看著云见月,眼神复杂,有庆幸,有担忧,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墨妍和铁峰见到她,同时鬆了一口气。 苏心瑶和林思思前一秒还在担心,下一秒看到云见月,瞬间变脸。 “云见月,你到底死哪去了?还有刚才的空间裂缝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见月轻轻拍著孩子们的背,抬起头,看向围拢过来的、一张张写满关切的脸庞。 说出来的话,如同一颗炸弹,炸的所有人目瞪口呆。 她说:“我去了上域!” 第171章 他的阿月合该如此耀眼,如九天旭日光华万丈 寢殿內,星光贝珠柔和的光芒,映照著一张张惊魂未定又充满好奇的脸庞。 孩子们紧紧挨著云见月,仿佛生怕她再次消失。 郁仙仰著小脸,怯生生地问:“师尊,你是通过那个黑黑的洞去了上域吗?”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一双双好奇的目光,全都一瞬不瞬期待的注视著她。 云见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摊开掌心。 大家顺势看去,只见她的掌心一抹温润的光芒浮现,一枚烙印著神秘纹路的青玉龙鳞从她掌心飞出,静静悬浮在空中,散发著古老而苍茫的气息。 “此物,乃上古神兽青龙身上的一片逆鳞。”云见月的声音清冷而平静,却带著一种追溯歷史的悠远,“其中蕴含著一丝撕裂空间的本源之力。” 她看向眾人,开始解释之前在坊市与楚凌风爭抢的那块石头,內里蕴含著远古之神的一滴神血。 她吸收之后,体质与血脉发生蜕变,无形中仿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引动了这片沉寂已久的龙鳞。 “或许是甦醒时力量过於庞大,它自行撕裂了下域与上域之间的坚固界壁,將我强行拉扯了过去。” 云见月描述著那被动穿越的感受,“至于归来……或许是因为龙鳞之力在一次穿梭后消耗殆尽,形成了短暂的『回归通道』,將我又扯了回来。” 她顿了顿,指尖轻抚过龙鳞,此刻的鳞片光华略显黯淡。 云见月感知著龙鳞內正在缓慢汲取天地灵气恢復的能量,得出结论:“它需要时间吸收灵气重新充能,不过,就算吸收了足够的天地灵气,以我目前的修为,也达不到撕裂两域界壁的能力。 我隱约感觉到,只有待我修为达到一定的程度,对天地法则感悟更深时,或许才能更稳定地掌控这份空间本源之力。” 此言一出,眾人眼中皆爆发出精光。 这意味著,穿越上域並非一次性的奇遇,而是可以期待的常態。 这是不是说,等以后她彻底掌握了这项能力,他们也可以跟著她一起前往上域了? 想到这些,眾人的情绪就愈发的激动。 “师尊,那上域……到底是什么样子?”萧星尘按捺不住好奇,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嚮往。 大家都竖起了耳朵。 云见月看向眾人,缓缓道: “上域……其天地灵气之浓郁精纯,十倍於下域。” 仅仅一句话,便让在场眾人呼吸一窒。 “在那里,金丹和元婴修士隨处可见,化神亦非顶尖,我在流火仙都的一条街上,看到的化神修士比整个下域的还要多。” 接著,她简略讲述了经歷,如何前往拍卖会,又是如何捲入封家与虞家爭端,如何抢了封邢的朱雀赤羽,又是如何险中逃生。 她语气平淡,只是,当她说到封家家主封霄寒隔空传来的、让她灵力凝滯、难以抗衡的恐怖威压时,殿內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云见月看向虞青焰:“虞青焰,你可知那封家家主,是何等修为?” 虞青焰脸色凝重,沉声道:“封家家主封霄寒,修为已至大乘后期。” “大乘后期?!” 殿內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下域已知的最强者,也不过是赤炎宗闭关衝击合体期的老祖。 合体之上才是大乘,大乘之上还有渡劫。 一个大乘期,对於下域修士而言,简直是传说中的人物。 然而,这样的人物,就在上域。 虞青焰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所有人的心沉入了谷底。 “而封霄寒,还並非封家最强者。封家那位老祖,已闭关千年,修为早已臻至渡劫后期……一旦突破,便可羽化登仙。”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渡劫后期,飞升成仙……这些词汇带来的压力,如同万丈山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刚刚因云见月归来而带来的喜悦,瞬间被这巨大的实力差距冲淡,一股无力感悄然蔓延。 就连一向跳脱的影,脸色都白了白。 孩子们更是小脸发紧,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渺小。 殿內气氛一时有些低迷。 “怕了?”云见月清冷的声音打破沉寂。 她目光如电,扫过眾人,凡是被她目光触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樑。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与无畏: “大乘如何?渡劫又如何?” “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山,是一寸一寸移开的,他们也不是一下子就变强的。” “若连仰望强敌的勇气都没有,又何谈攀登大道之巔?他们强,我们便要比他们更强!” 她目光如电,扫过眾人:“別忘了,我们玄天宗,从无到有,从微末到如今,靠的是什么?是天赋吗?是资源吗?不!靠的是不屈的意志和向死而生的勇气!” “封家是强,但这反而给了我们一个明確的目標——终有一日,我玄天宗,要站在比他们更高的山峰之上!” 这番话,如同惊雷,驱散了眾人心头的阴霾,点燃了熊熊斗志。 是啊,她说的对,且从未让人失望过。 云见月手腕一翻,取出那个装有朱雀赤羽的玉盒。 打开盒盖的瞬间,一股精纯磅礴的至阳气息瀰漫开来,让整个寢殿都温暖了几分。 她目光转向一旁乖巧站立的鹿闻声。 “闻声。” 鹿闻声一愣,连忙上前:“师尊。” 云见月將朱雀赤羽递到他面前,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期许:“你身具火灵根,天性亲火。此乃朱雀赤羽,蕴含世间最本源的纯阳之火精粹。今日,为师將它赠予你。” 她看著少年瞬间睁大的眼睛,继续道:“望你以此为凭,点燃心中道火,照彻修行前路。勿要辜负这根赤羽,更勿要辜负你自身的潜力。” 鹿闻声身体剧震,他看著那近在咫尺的神物,又抬头看向师尊那蕴含著无尽信任与期望的眼神,眼眶瞬间红了。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无比郑重地接过赤羽,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著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带著哽咽,却异常坚定:“弟子鹿闻声,叩谢师尊厚赐!弟子必勤修不輟,绝不辜负师尊厚望!” 少年心中,已燃起熊熊斗志。 云见月欣慰地点点头,示意他起身。 隨即,她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扫过全场。 “上域,是我们必须前往的更高舞台。下域,不过是起点。”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开创世纪的决然,“待我彻底掌控龙鳞之力,便是我们举宗前往,在上域开创万世基业之时!” 她口中宏大的蓝图让所有人热血沸腾。 但云见月话锋一转,落在了更具体的目標上:“而星尘、闻声、仙儿、阿雾和渺渺,你们五个人通往那里的第一道门槛,便是仙门大比。” “唯有在大比中夺魁,才能获得上域的认可,名正言顺地踏入那片天地。” 她看向江迷雾,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阿雾,为师怀疑,你与上域封家或有渊源。你的眉眼,与那封瑶、封邢,有六七分神似。江家灭门惨案……或许,也与上域封家脱不了干係。” “轰——!” 如同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江迷雾小小的身躯猛地一颤,抬起头,那双总是带著几分迷离的漂亮眼睛里,瞬间充满了巨大的震惊、茫然,以及一丝深埋的痛楚。 他紧紧咬住下唇,小手死死攥著衣角,指节泛白。 这个消息对他衝击太大,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云见月蹲下身,轻轻握住他冰凉的小手,目光坚定而温暖地看著他:“阿雾,害怕吗?” 江迷雾看著师尊的眼睛,那里面有义无反顾的守护。 他用力摇了摇头,眼圈却红了。 “不怕。”云见月语气轻柔却充满力量:“无论你的敌人是谁,无论未来將面对什么,为师,还有整个玄天宗,都会坚定不移地站在你身边。” 这句话,如同最坚固的壁垒,瞬间击溃了江迷雾心中筑起的防线。 他再也忍不住,泪水滚落,却不再是恐惧和无助,而是找到了依靠的宣泄。 他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握成了拳头,用还带著哭腔却异常清晰的声音说:“师尊,我不怕。我会变强,很强很强!” 云见月轻轻拍著他的背,无声地给予安慰和支持。 安抚好江迷雾,云见月站起身,环视眾人,声音响彻殿宇:“前路艰险,强敌环伺。然我玄天宗,无畏无惧!四月之期,仙门大比,我等必將——剑指魁首,名扬上域!” 所有人,眼中燃烧著斗志,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剑指魁首,名扬上域!” 宏图已立,誓言錚錚! 虞青焰立於人群之侧,並未出声,那双总是盈满风流的桃眼,此刻却清晰地倒映著唯一的身影。 他看著云见月——看著她挺拔如青竹的脊樑,听著她清越却掷地有声的誓言,感受著她话语中那份无论面对何等强敌都永不磨灭的坚韧与光芒。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如同温润的泉水,悄无声息地盈满心间。 他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致温柔与宠溺的弧度。 那笑容里,有骄傲,有欣赏,更有一种“与有荣焉”的篤定。 他的阿月,合该如此耀眼,如九天旭日,光华万丈。 第172章 他认真撩,她不开窍 夜色深沉,玄天宗渐渐归於寧静。 得到朱雀赤羽的鹿闻声回到房中,心潮依旧澎湃。 他刚將玉盒放在桌上,脑海中便响起炎老激动到近乎颤抖的声音:“快!小子,快將它滴血认主!此物与你有缘,有大缘!” 鹿闻声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咬破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鲜血,小心翼翼地滴落在流转著赤金光华的羽毛之上。 血珠触及羽毛的瞬间—— “嗡——” 朱雀赤羽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赤金神光,將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一股古老、威严、炽烈到极致的磅礴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甦醒,轰然涌入鹿闻声的体內。 “呃啊!” 鹿闻声忍不住闷哼一声,只觉得全身经脉仿佛被投入了天地熔炉,剧烈的灼痛感席捲而来。 然而,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却又蕴含著难以言喻的生机与力量。 他金丹初期的修为壁垒,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金丹中期! 金丹后期! 金丹后期大圆满! 他周身的赤金火焰不受控制地窜起,险些点燃了房梁。 鹿闻声嚇了一跳,连忙收敛心神,努力控制这股澎湃的新生力量。 “炎老,这力量太强了,我还有点控制不住……” 炎老的声音带著欣慰与凝重:“无妨,初次融合这等至宝皆如此。切记,力量越强,心性越要沉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鹿闻声静下心来,巩固修为。 隨著他將突飞猛进的修为一点点巩固沉淀,他的骨骼发出噼啪轻响,变得更加坚韧;血液流淌间,仿佛带著一丝淡金色的火焰;最明显的是他那双眼睛,瞳孔深处,竟隱隱有两点赤金色的朱雀神火在跳跃、燃烧。 他原本的火灵根,此刻仿佛被注入了神性,品质发生了质的飞跃,对天地间火灵气的感应和掌控力,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周身甚至自动縈绕起一层淡淡的、宛如实质的赤金色火焰,神圣而威严。 与此同时,一些破碎而模糊的画面,如同潮水般衝击著他的脑海: 一片无边无际的烈焰火海,一只巨大无比、翼展遮天的神圣朱雀从火海中飞出,翱翔九天...... 画面一转,朱雀从天而降,一身烈焰赤羽化作通身红衣。 一个赤脚少年落於莲池边。 莲池內,有一株含苞待放的青莲,青色的荷叶旁,有一尾肥嘟嘟的胖锦鲤不断吐著泡泡。 而莲池边的青玉莲台上,端坐一人。 她圣洁而强大,气息清冷如月,却又带著无上威严,他想看清,那人的面容却笼罩在迷雾之中…… “祖师……?”鹿闻声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心头涌起无尽的悲伤与孺慕。 隨即画面破碎,他猛地清醒过来,大汗淋漓,眼中充满了震撼与茫然。 那身影……为何与师尊如此相似? 那些记忆,难道是朱雀的传承记忆? 他一时间想不通,只觉得心臟跳的很快。 那莲台上模糊的身影,其清冷圣洁的气质,与他敬爱的师尊云见月,竟有八九分神似。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巨震,一股难以言喻的宿命感涌上心头。 他深呼吸,將那股既濡慕又悲伤的复杂情绪压下去,回头看向窗外,发现天已微亮。 他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远超从前的强大灵力,心中一喜,迫不及待的就跑出房间,想要把这个惊喜分享给师尊。 厨房內。 萧星尘、郁仙、江迷雾和苏渺渺,像四条小尾巴,紧紧挨著云见月,仿佛生怕她丟了。 就在这时,鹿闻声冲了进来。 “师......师尊!”由於跑的太急,说话都有些喘息。 云见月回头看去,只见鹿闻声正扬著大大的笑脸站在厨房门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同时一愣。 苏渺渺小嘴张成了圆形,奶声奶气地惊嘆:“二师兄,你好像……会发光了呀!” 一夜之间,他仿佛脱胎换骨。 身高似乎窜了一截,身形更加挺拔,原本清秀的脸庞轮廓多了几分硬朗,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两簇金色的火焰在跳跃,顾盼之间,自带一股难以言喻的神圣与威严。 周身气息澎湃,赫然已是金丹大圆满。 “闻声,你……你这变化也太惊人了吧?我都差点认不出你了。”苏心瑶瞪大了眼睛。 云见月眼底闪过一丝瞭然的惊讶,隨即化为欣慰。 她感知到鹿闻声体內那缕精纯的朱雀火息,这种变化,在她意料之中,但速度如此之快,效果如此之好,还是让她微微动容。 “师尊!”鹿闻声快步上前,恭敬行礼,“弟子幸不辱命,已初步炼化赤羽。” “很好。”云见月欣慰点头:“为师就知道赤羽最適合你,既然已经炼化,那便要勤加修炼,莫要辜负这份力量。” “是!弟子定当努力!”鹿闻声用力点头,感受到师尊话语中的期许,心中暖流涌动,斗志更加昂扬。 不知为何,在契约了朱雀赤羽后,他看到云见月,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依赖与亲近感愈发强烈,仿佛跨越了万古时光,终於再次找到了归宿。 眾人纷纷向鹿闻声道贺,言语中满是真诚的羡慕与鼓励,气氛温馨而热烈。 早饭后,宗门广场。 云见月召集全员,神色肃然:“仙门大比,迫在眉睫,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自今日起,玄天宗进入全面备战阶段。” 孩子们闻言,个个挺直了脊背,小脸上写满了认真,眼神里全是对夺取仙门大比资格的势在必得。 云见月首先看向虞青焰。 “虽然我们玄天宗灵气已经足够浓郁,但我还需要你以灵脉为根基,在整个玄天宗范围內布下一座聚灵大阵,如此一来,便能源源不断的吸收外界的灵气,在浓郁的灵气中修炼,將会事半功倍。” 布阵是虞青焰最擅长的,他摇著摺扇道:“嗯,聚灵阵交给我。” 云见月又看向影。 “上域所用灵石多为上品,到了上域,灵石绝对不能少,所以咱们的琉璃阁,要儘快开业赚取灵石。” 影冲云见月拋了个媚眼,“放心,琉璃阁早就筹备妥当了,你就等著灵石堆满库房吧!” 得到他的肯定,云见月又看向了青璃。 青璃作为长春堂总部的掌柜,每天都很忙。 见云见月看她,她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主子放心,咱们长春堂的丹药每天都卖断货,我正准备加大炼製炼丹的力度,只是,由我炼製出来的品阶最高也不过上品,而仙儿又要修炼没时间炼丹......” 这个问题云见月也想到了。 她冲青璃投去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这个你无需操心,从今日起,我便在后山开闢一座药园,种上的灵草用我空间灵泉水浇灌后,药效大增,可大大提升极品成丹率。” 青璃眼睛一亮,心中的担忧全消。 接下来,云见月又特意叮嘱了孩子们一番,稳固其道心,这才將鹿闻声、郁仙、江迷雾和苏渺渺直接收入了秘境空间。 四个小傢伙出现在灵泉边,这是秘境中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灵气化雾,在这里修炼一天,顶得上在外面修炼十天。 四个小傢伙乖乖盘膝打坐,很快便入定。 而萧星尘,他需要吸收星辰之力炼体,所以他不能进入秘境空间。 但云见月也没有忘了他,直接让虞青焰加大他身上的重力。 萧星尘早已经適应了五倍重力。 虞青焰再给他增加一倍,重力达到了六倍。 从这一天开始,萧星尘每日在恐怖重力下,白天锤炼肉身与意志,晚上吸收星辰之力练习《九转星辰淬体术》。 適应了六倍重力,就增加到七倍,適应了七倍就增加到八倍、九倍、十倍...... 虞青焰效率极高,不到一个时辰就布置好了一个超大的聚灵阵。 阵法成型的剎那,天地间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向玄天宗。 浓郁的灵气甚至凝结成了乳白色的灵雾,將整个宗门笼罩。 呼吸之间,精纯的灵气便自动涌入四肢百骸,修炼速度何止倍增。 玄天宗,此刻真正成了整个下域,最適合修炼的圣地。 墨妍、铁峰、苏心瑶、林思思等人,也都在浓郁的灵气环境和充足的丹药支持下,进入了闭关苦修状態。 整个玄天宗,如同一架上紧了发条的战爭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为了共同的目標——变强,前往上域而疯狂运转。 修炼的刻苦、炼丹的忙碌、灵草的生长……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著。 看著宗门蒸蒸日上的景象,云见月站在主峰之巔,衣袂飘飘。 她目光扫过热火朝天的宗门,又望向遥远的天际。 实力在稳步提升,財力在飞速积累。 但她也清晰知道,远在上域的封家,一定也绝不会善罢甘休,定然会做足准备。 “时间不多了……”她轻声自语,眼神却愈发锐利。 这时,虞青焰走到她身边,看著她清冷的侧脸,问:“想什么呢?” “我在想,仙门大比之时,封家会派谁来到下域。” 虞青焰“唰”地合上摺扇,用扇骨轻点自己完美的下頜线,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有我在,不管谁来,都不足为惧。” 云见月扭头看他,被他这臭屁的模样逗笑:“这么有自信?” “那是自然,”他往前凑近一步,那双多情的桃眼在咫尺之间专注地凝视著她,波光流转,语气玩笑般,眼神却无比认真,“你不也对我有信心吗?不然,当初为何独独指定要我护佑玄天宗十年?” 他微微偏头,笑容促狭,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畔:“总不能是看我好看,存了把我拐骗过来,每天方便欣赏我美貌的心思吧?” 云见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自恋逗得噗嗤一笑,抬手不轻不重地锤了他肩膀一下:“美的你!” “我美这件事,难道不是眾所周知的事实?”虞青焰挑眉,依旧保持著那近乎曖昧的距离,目光一瞬不瞬地锁著她,仿佛要將她此刻的笑顏刻入心底。 云见月却只是无奈又纵容地笑著摇头,顺著他的话哄道:“是是是,你最美,天上地下就属你虞大美人最美。” 她全然沉浸在这轻鬆的氛围里,对他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与专注,毫无察觉。 第173章 你这墙头春意太盛,一不留神红杏就要出墙 时光荏苒,三个月转瞬即逝。 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一切都风平浪静。 当云见月再次將眾人召集至议事厅时,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彼此身上那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萧星尘肌肉线条流畅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眼神锐利如星,在十倍重力下行动已近乎自如,他已经完全掌握了《九转星辰淬体术》第四重的九个动作,此刻的他,实力堪比元婴后期大圆满,肉身的强度更是堪比化神。 鹿闻声气息沉凝,瞳孔深处的朱雀神火已能收放自如,气质沉稳如山,修为早就在这三个月的修炼中突破了到了元婴初期。 內视之下,他丹田內有一个通体赤金的元婴正著悬浮。 可奇怪的是,別人的元婴都是与自身一般无二的小婴孩,他的居然是一只......小鸟?周身繚绕著淡淡的朱雀真火,虽闭著眼,却宝相庄严。 郁仙气质更加幽深,枯荣双生木灵根的气息令人心悸,修为臻至金丹后期大圆满,举手投足间生机盎然。 江迷雾的剑道更为精进,修为突破至金丹中期。 苏渺渺也终於突破到了金丹期,隨著修为的增长,她对於言灵之术的领悟更深。 不仅是他们,就连苏心瑶、林思思、墨妍、铁峰等人,也均在浓郁灵气与丹药支持下,纷纷突破。 苏心瑶自从吃了云见月送给她的还阳果,破损的丹田就修復的没有一丝裂痕,甚至她的丹田还在还阳果的加持下,变得比以前更加坚韧。 经过这三个月不懈努力的修炼,她跌落的修为也一点点的回升,最终又突破了元婴期。 更不可思议的是,她比当初突破元婴期时的修为更浑厚更扎实。 林思思也成功突破至元婴初期,气息浑厚;墨妍剑意凌厉,从金丹初期突破到金丹中期;铁峰血气磅礴,从筑基后期突破到金丹初期。 墨妍和铁峰两个人资质平平,不然也不会无法进入宗门,不得不成为散修。 他们的修炼速度从来都没有这般快过。 尤其是墨妍,四个月前,她才在幽影之森突破了金丹初期,短短四个月,她就又突破到了金丹中期,这简直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虽然她的修炼速度与尘哥、鹿爷、仙姐、雾神和渺渺小仙女比起来,简直就是蜗牛速度。 但是对於她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了。 玄天宗有浓郁到化雾的灵气,有无限供应的丹药,在诸多天材地宝的加持下,元婴大道对於她和阿峰这样的散修,似乎也不是不可以肖想的了。 不,现在的她已经不是散修了,她和阿峰是玄天宗的一员,是玄天拆迁小队的护卫队员。 墨妍和铁峰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一双眼睛,看向云见月的眼神,就如同在看天神。 青璃妖身更加强横,已是元婴中期。 整个玄天宗的核心战力,已然发生了质的飞跃。 云见月目光扫过一张张朝气蓬勃、锐意进取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与豪情。 这些孩子,这些同伴,便是她在这异世立足,乃至未来征战上域的最大底气。 “很好。”她声音清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看来这三个月,诸位未曾有丝毫懈怠。” 眾人脸上皆露出自豪与激动之色。 云见月话锋一转,神色肃然:“然,闭门造车,终是浅见。真正的锋芒,需经实战砥礪。” “明日,云雾泽试炼开启,其內特有一种『金甲噬灵虫』。下域各大小宗门世家將遣弟子入內,这是仙门大比前,下域的惯例。需组队进入,以团队与个人击杀妖兽数量定排名。此战,亦是天骄榜排位战!” “取得团队战第一名的宗门或世家,將会获得一亿下品灵石的奖励。” “个人战唯有在此次排位战中,躋身前五十命,方有资格,参加真正的仙门大比,再从中选出前五名获得上域邀请函。” 话音落下,厅內先是一静,隨即,炽热的战意如同火山般喷发。 萧星尘率先踏前一步,脊樑挺得笔直,身姿如剑,声音鏗鏘:“我玄天宗弟子,不鸣则已,一鸣必要惊人!此战,必將为我玄天宗劈开前路,扬威下域。” 鹿闻声眼中赤金火焰跳跃,语气沉稳而自信:“朱雀真火,焚尽八荒!弟子定以这赤羽之力,让我宗之名,响彻云雾泽!” 郁仙轻轻一笑,带著一丝邪气的清冷:“师兄们志向远大,仙儿亦愿倾尽全力,共扬宗威!” 江迷雾和苏渺渺年纪太小,师兄师姐们那番热血沸腾之言他们说不出来,但却攥紧了小拳头,肉乎乎的小脸蛋上也满是一往无前的信心,眼中燃烧的斗志,已说明一切。 就连苏心瑶也扬起了下巴,傲然道:“憋了这么久,也该让下域的人看看,我玄天宗,可不是浪得虚名!” 林思思凑到她耳边小声道:“瑶瑶,咱们两个到底是天元宗的还是玄天宗的?” 苏心瑶扭过头,小声蛐蛐:“你也看到了云见月成长速度多么变態,跟著她混准没错,她吃肉,我们喝......我们也跟著吃肉。” “那咱们天元宗怎么办?” “哎呀,有咱们老爹撑著,不败落就行了,再者,等我们跟著云见月混出个名堂,岂不也是给老爹增光?届时,天元宗只会站得更高。” “对!还是得跟著云见月混。”林思思重重点头,立刻呲著牙笑的见牙不见眼,带头举手鼓掌。 她们两个说话虽然小声,但以云见月的修为,还是听的一清二楚。 云见月唇角微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明日,便是检验你们这三个月苦修成果之时!都回去好生休息,养精蓄锐。” 夜色温柔,月朗星稀。 云见月独坐院中石桌前,慢饮清茶,望著天边弦月,心境却不如月色般寧静。 明日之战,虽是歷练,却也意味著孩子们將正式踏入风雨。 突然,一阵香风袭来,身著緋红长袍的影如蝴蝶般翩然而至,毫不客气地在她身旁坐下。 他支著下巴,狐狸眼眨呀眨:“月月~“ 他声音拖得绵长,带著惯有的撒娇意味,“一个人对月独酌,多寂寞呀,要不要我陪陪你?” 云见月故意不接招:“不需要。” 影立刻捂著心臟做可怜兮兮状:“可是人家需要,明日便要出征了,人家心里慌得很,特意来求安慰。” 云见月睨他一眼,好笑地道:“你会慌?我看你是兴奋才对。” “还是月月懂我。”影嘻嘻一笑,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推到云见月面前。 盒中是一支通体莹白,簪头却镶嵌著一颗流转著七彩琉璃光华的玉簪,既清雅又瑰丽。 “喏,送你的。”他难得收起几分玩笑,眼底藏著不易察觉的认真与温柔,“这是我用『七彩琉璃心』亲手打磨的,天下独一份。里面封了我一缕神神。你戴著它,若遇致命危险,可自动激发护主,也能……让我感知到你的安危。” 云见月微怔:“这太贵重了……” 七彩琉璃心,乃是“七彩琉璃鸞”陨落后,其心头精血与神魂精华歷经千年凝结而成的瑰宝。 有抵御心魔之奇效,且因其至纯至真,能与佩戴者心意隱隱相通。 影竟將如此神物为她製成髮簪…… “收下嘛!”影不由分说地拿起玉簪,轻轻簪在她的发间,端详著,眼中满是惊艷与满足,“真好看,也只有月月才配得上它。” 他忽然又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半真半假地撒娇:“这就算是我提前给的『嫁妆』了哦?我可是立誓要嫁给月月的,月月收了它,可要对我负责才行~” 云见月被他这番话逗得哭笑不得,“你这嫁妆也太贵重了些。再说,我可养不起你这般娇贵的美人。” 影立刻顺势抱住她的手臂,將头靠在她肩上,像只慵懒的猫般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却带著无比的眷恋:“我不管,反正你收了,这辈子,我跟定你了。” 不远处,树影之下。 虞青焰静静佇立,月光透过枝叶,在他周身投下斑驳的光影,也將他眼底那抹微涩的酸楚映照得无处遁形。 他看著影亲昵地靠在她身边,看著她纵容又无奈的笑顏,握紧了袖中那枚本想送出的、注入了自己神魂的暖玉,指尖微微发白。 夜露打湿了他的衣襟,也沾染了一身清寒。 却不及心头那份求而不得的微凉。 直到影闹够了心满意足地离去,他才缓步从暗处走出。 听到脚步声,云见月回头,诧异道: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虞青焰在她对面坐下,执起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冷茶,语气慵懒,带著他特有的、欠揍的调侃:“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只好出来看看。” “本以为只有我这般閒人,原来还有人更有雅兴,月下收……嫁妆?嘖,看来我不仅要护佑著宗门,还得兼个盯梢的活儿,防著某些人把我们云大宗主给拐跑了。” 云见月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他是在打趣影,不由莞尔:“虞大美人这是在抱怨本宗主冷落了你?还是说,你躲在暗处偷窥了半天,就为了此刻来酸我一句?” “偷窥?”虞青焰挑眉,一本正经地反驳,“我这叫恪尽职守,保护宗主安危,以免被某些『图谋不轨』的蝴蝶占了便宜去。” 他凑近些许,压低声音,带著戏謔,“再说了,阿月你风华绝代,有人惦记实属正常。我只是担心,你这墙头春意太盛,哪天我这『看墙人』一个不留神,红杏可就出墙了。” 云见月被他这歪理和比喻逗得笑出声来,没好气地轻轻推了他一下:“胡说八道!我看你是閒得发慌,尽想些有的没的。” 虞青焰看著她笑靨如的模样,心头那股酸涩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 他状似隨意地將一枚流淌著氤氳星辉的玉佩放在石桌上…… “此物名『护魂星珀』,我閒来无事炼製的小玩意儿,戴著玩吧。” 云见月能感受到,这星珀中凝聚了虞青焰的一缕本命神魂,其守护之心,重逾山海。 她抬头,对上他那双在月色下显得格外认真的桃眼。 夜色中,两人之间的气氛和谐而寧静。 只是,那深藏於心底的情愫,如同这夜露,悄然凝结,唯有他自己知晓其间的微凉与甘甜。 翌日,朝阳初升,霞光万道。 玄天宗广场之上,云见月一袭白衣,立於眾人之前。 身后,萧星尘等人英姿勃发,眼神锐利如即將出鞘的利剑。 “出发!” 隨著云见月一声令下,眾人飞上青玉莲台,莲台如同划破黎明的惊鸿,坚定地射向云雾泽的方向。 风云將起,少年天骄,此一去,必当石破天惊,名动九霄! 第174章 云雾泽试炼开启,玄天宗强势出击 云雾泽外围,人声鼎沸。 自青云剑宗覆灭、赤炎宗顶尖战力折损,下域格局剧变,以往排名靠后的烈阳宗、青玄宗等老牌宗门,儼然以新一代领军者自居。 烈阳宗少主炎烁一身赤红法袍,周身热浪滚滚,与青玄宗首席木辰拱手寒暄,语气倨傲:“木兄,此次天骄榜,看来是你我之爭了。” 木辰淡然一笑,姿態飘逸:“炎兄的『烈阳真诀』想必更上一层楼,小弟拭目以待。” 两人谈笑风生,儼然將彼此视为唯二对手。 至於其他宗门,尤其是那个新近崛起、名不见经传的玄天宗,根本未曾入他们的眼。 “听说有个叫什么玄天宗的,也敢来掺和天骄榜?”一个烈阳宗弟子嗤笑道。 “我还听说玄天宗的宗主叫云见月,一介女流之辈,门下儘是些乳臭未乾的娃娃兵,能成什么气候?”旁边有人附和,引来一片轻蔑的低笑。 “可不是么,听说她覆灭了青云剑宗,也不知道是谁传出了这样的谣言,一介女流,能有什么真本事?” 这番议论,引得不少人附和嘲笑。 人群之中,药仙谷郁家、四大家族之一的萧家和柳家之人,听得尤为解气。 郁姝站在郁家队伍里,眼神怨毒。 她的师门覆灭,师尊惨死,她无处可去只能回归家族,简直顏面尽失,对云见月及其弟子恨之入骨。 萧凡亦是如此,被迫回归家族,同样將这笔帐记在了云见月头上。 两人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狠厉:入了云雾泽,定要那郁仙和萧星尘好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柳家眾人更是面色不善。 昔日有柳沧澜、柳青冥支撑,柳家何等风光? 如今二人陨落,赤炎宗衰落,柳家地位一落千丈,这一切,他们都算在了云见月头上。 柳家年轻子弟摩拳擦掌,只待进入云雾泽,便要寻机给玄天宗那些小崽子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人群中,唯有萧宴冷著一张俊脸,听著周遭对云见月的污言秽语,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匕首,冷冷扫过那些高谈阔论之人。 一群螻蚁,也配议论她? 她那般清冷强大的女子,合该立於云端,受万人仰望…… 就在这片喧囂与各怀鬼胎之中—— 天际传来一阵清越的嗡鸣,一道磅礴的青光由远及近,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青光之中,赫然是一座巨大无比、晶莹剔透的青玉莲台。 莲台周身道韵流转,灵气逼人,其品阶远超在场绝大多数宗门的飞行法器。 “那……那是什么法宝?” “好惊人的灵气!”惊呼声四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华丽座驾吸引。 莲台停稳,光华內敛。 一道身影,率先从中飘然落下。 白衣胜雪,青丝如瀑,容顏清冷绝俗,仿佛集天地灵秀於一身。 她周身自带一种不容褻瀆的清冷,明明没有任何灵力威压外放,但那双眼眸扫过之处,却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与疏离,让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视。 “嘶……这就是云见月?” “竟……竟是如此绝色!” “这气质……传言有误啊!” 她的出现,让原本嘈杂的场地,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无数道目光凝固在她身上,充满了惊艷、震撼,以及难以置信。 那些先前出言不逊的人,此刻张著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紧接著,一道道身影紧隨其后,自莲台落下,井然有序地立於云见月身后。 虞青焰紫袍慵懒,俊美近妖;影緋衣如火,媚骨天成;青璃冷艷,苏心瑶明丽,林思思娇俏,墨妍英气,铁峰高大憨厚……五个孩子更是粉雕玉琢,灵气逼人。 这男俊女美,孩童灵秀的组合,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站位,便形成了一道极具衝击力的风景线,將“玄天宗”三个字,以一种无比强势而惊艷的方式,刻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脑海。 全场出现了片刻的死寂。 萧宴在人群中,看著那道清冷绝尘的身影,心臟疯狂跳动,一种混合著极致痴迷、自卑与占有欲的扭曲情感几乎要將他吞噬。 短短三个月不见,她更美了,也更远了,远得像天边的月,让他连仰望都觉得是褻瀆,却又疯狂地想將这月光拽入泥沼,只为他一人所有。 短暂的寂静后,被惊艷和震惊压下的恶意,以另一种更齷齪的形式爆发了。 一个獐头鼠目、来自某个三流宗门的弟子,仗著人多,阴阳怪气地高声笑道:“哟,没想到玄天宗宗主竟是这般绝色美人!嘖嘖,一介女流做什么宗主,奔波劳碌多辛苦,不如找个可靠的男人嫁了,相夫教子才是正道。” 他旁边一人更是猥琐笑道:“就是就是!美人儿,若你愿意,哥哥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收了你,保你日后吃香喝辣!” 这些污言秽语,瞬间点燃了玄天宗眾人的怒火! 虞青焰摺扇“唰”地合拢,桃眼中寒光乍现。 影脸上的嫵媚笑意瞬间冻结,眼底杀机涌动。 孩子们个个怒目而视,墨妍和铁峰的手已按上了兵器。 “我呸!” 不等他们发作,大小姐苏心瑶第一个炸了。 她一步踏出,柳眉倒竖,指著那出言不逊之人,劈头盖脸就骂:“哪里来的癩蛤蟆,口气比脚气还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尊容,尖嘴猴腮,歪瓜裂枣,活脱脱一个没进化完全的猢猻!就你这副德行,给云见月提鞋都不配,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我要是你,早就找块豆腐一头撞死,免得出来丟人现眼,污了大家的眼睛!” 林思思立刻跟上,双手叉腰,火力全开:“瞧你两长得跟闹著玩似的,家里穷得连面镜子都买不起了吗?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谁给你们的勇气?” “我看你们就是五行欠揍,八字找打!” 两人一唱一和,语速极快,骂词刁钻辛辣,直把那两人骂得面红耳赤,气血上涌。 “你……你们......” “你你你,你什么你?”苏心瑶下巴微扬,用打量垃圾般的眼神扫过对方,“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看来不仅是相貌返祖,连脑子也没发育完全。我劝你赶紧回炉重造,下辈子投个好胎,也省得在这里现眼,平白拉低了整个修仙界的平均素质。” 两个人实在受不了了,骂人骂不过,那不如就动手。 “找死——”两人同时凝聚灵力,就要出手。 突然。 “哼!谁敢动本君女儿!” 一声怒喝传来,声如洪钟。 只见苏擎天和林凌一率领著天元宗弟子,面色阴沉地大步走来,强大的气场瞬间镇住了场面。 几乎同时,另一道娇笑声响起:“哎呦呦,这是谁家的狗没拴好,跑出来乱吠,衝撞了咱们月月宗主?” 合欢宗宗主想容(影之师)带著一眾风情各异的弟子裊裊婷婷而来,看似笑语嫣然,眼神却冰冷如刀,锁定了那个宗门的方向。 经常去玄天宗的那八个元婴修士,分分拔刀,大有將对面两人大卸八块的意思。 那两个人嚇的一哆嗦,瞬间哑火。 天元宗和合欢宗,原本就是四大宗之一。 如今,青云剑宗和赤炎宗落寞了,这两大宗门就是下域数一数二的大宗门。 何时,小小玄天宗与这两个大宗门交好了? 那两个獐头鼠目的人所属宗门的长老见状,冷汗涔涔,连忙上前打圆场,赔著笑脸:“误会,误会!门下弟子年轻气盛,只是开个小小的玩笑,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啊!” “玩笑?”苏心瑶得理不饶人,学著他的腔调:“那我骂你们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也是开玩笑,你怎么还急眼了呢?” 那长老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瞪了那惹事弟子一眼,强压怒火,赔礼道歉。 苏心瑶只是冷哼,“门下弟子没素质,就少出门,免得丟人现眼。” 长老连反驳的话都不敢出,只是连连称是。 云见月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些心怀叵测的宗门,目光尤其在郁家、萧家、柳家方向略有停留。 她心知,这一次,孩子们进去,一定会面临多方打压。 但是她也並不担心,以孩子们的实力,他们不找麻烦还好,若是找麻烦,吃亏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想到这里,她唇瓣勾起一抹笑。 就在场中气氛微妙之际,一位身著朴素灰袍、面容清癯的老者缓步走到场地中央。 他气息內敛,目光却温润而深邃,扫过全场时,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威严。 “肃静。”老者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纷杂的场面立刻安静下来。 “是巡天司的穆云山!”有人低声惊呼,语气充满敬畏。 巡天司,一个超然於各宗门之外,负责监察下域、维护重大秩序的神秘机构。 由穆云山亲自主持此次排位战,其公正性无人敢质疑。 穆云山目光扫过下方眾多年轻面孔,缓缓开口:“云雾泽试炼,规则如下。” “其一,试炼以七日为限。” “其二,尔等需猎杀试炼地中的金甲噬灵虫。此虫甲壳坚硬,口器能吞噬灵力,需小心应对。” “其三。”他袖袍一拂,指向山壁。 只见光滑如镜的山壁上,骤然亮起一片巨大的光幕,其上已有密密麻麻的名字排列,但此刻皆为灰色。 “此乃『天骄云璧』,与尔等即將领取的特製的『虫囊』相连。” 隨著他的话语,无数道流光飞向参加试炼的弟子,每人手中都多了一个虫囊。 “此虫囊无法装入他物,专用於盛放虫尸。虫囊会自动计数,实时更新个人和团队排名。” “其四,七日之后,排名前五十者,获得仙门大比资格。团队第一,赏一亿下品灵石!” “试炼之中,生死各安天命。” “现在,持虫囊者,可入云雾泽!” 第175章 登顶天骄榜,震惊所有人 隨著公证人穆云山一声令下,云雾泽光幕荡漾。 各大宗门弟子爭先恐后地涌入光幕,场面一度显得有些混乱。 烈阳宗炎烁周身火焰一卷,率先冲入;青玄宗木辰身法飘逸,如清风掠过。 他们都想抢占先机,门下弟子更是各显神通。 然而,在这片喧囂中,唯有玄天宗五人,並未急於爭先,在萧星尘沉稳的带领下,步伐沉稳,气息內敛地迈入光幕。 那份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从容,立刻引起了场外一些强者的侧目。 云见月静立在外,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弟子们消失的方向。 虞青焰与影一左一右立於她身后,如同最可靠的护法。 云雾泽內。 烈阳宗与青玄宗的確实力不俗,很快就在虫群密集区域站稳脚跟。 炎烁的烈阳真火焚烧大片,木辰的青木缠绕控杀高效。 他们的名字在“天骄云璧”上迅速亮起,个人排名与团队积分稳步上升,交替领先,引来了场外阵阵喝彩。 “看!炎烁少主已经猎杀过百了!” “木辰公子也不遑多让!” “此次天骄榜,看来是烈阳宗与青玄宗之爭了!” 与此同时,郁家和萧家子弟组成的联盟,在郁姝、萧凡两人的带领下,也在一片虫潮密集区取得了不错的战绩,排名紧追其后,位列第三到第七。 场外,烈阳宗、青玄宗的长老面露得色。 郁家、萧家之人也与有荣焉、 有人忍不住低声嗤笑: “那玄天宗呢?怎么云璧上还不见名字?” “怕是连虫子都没找到几只吧?娃娃兵就是娃娃兵。” “云宗主,看来你的高徒们,需要时间適应啊。”郁长林甚至故作关切地对云见月说道。 云见月连眼皮都未抬,直接让他这个跳樑小丑当空气。 被无视了的郁长林,脸色一僵,狠狠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云雾泽內,孩子们所在的区域显得有些“冷清”。 他们行进了一段路,只遇到零星几只金甲噬灵虫,隨手便给解决了。 “大师兄,这样下去太慢也太浪费时间了。”鹿闻声皱眉道,“我们得想个法子才行。” 萧星尘点头,沉稳的目光扫过四周瀰漫的雾气。 郁仙那双灵动的眸子转了转,忽然落在队伍里最小的苏渺渺身上。 她柔声道:“渺渺,你的言灵之术不是能心想事成吗?你能不能试试,让那些金甲噬灵虫自己跑到我们这里来呀?这样师兄师姐们就不用辛苦去找了。” 江迷雾立刻拍手,奶声奶气地附和:“三师姐真聪明!小师妹快试试!” 苏渺渺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用力点了点小脑袋。 她走到一小块空地上,两只小肉手紧紧交握在胸前,闭上眼睛,用稚嫩却无比真诚的声音轻轻祈祷: “虫虫,虫虫,快快来~渺渺和师兄师姐在这里等你们哦~快点排好队一起来找我们玩呀~” 她的声音仿佛带著奇异的魔力,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雾气都似乎隨著她的语调產生了奇异的律动。 深处的雾气开始翻涌。 “窸窸窣窣——” 起初是零星的声音,紧接著,声音越来越大,最终匯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浪潮。 只见四面八方,无数金甲噬灵虫如同受到了君王的召唤,从沼泽、从雾气、从地下钻出,化作一股股金色的洪流,朝著苏渺渺所在的位置疯狂涌来。 眨眼间,眾人周围便被密密麻麻、望不到边的虫潮包围,场面极其震撼。 “来了!”萧星尘眼神一凝,非但不惧,反而战意升腾。 “小师妹真棒!”鹿闻声大笑,瞳孔中赤金火焰燃起。 郁仙和江迷雾也立刻进入战斗状態。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一场效率恐怖的屠杀。 萧星尘如同人形暴龙,双拳之上星辰之力凝聚,每一拳轰出,都伴隨著刺耳的音爆,面前的虫群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瞬间死一片。 鹿闻声站在原地,指尖朱雀真火跳跃,火星落入虫潮,瞬间化作燎原之火,却又在即將把虫尸烧成灰烬的剎那,被他心念一动,如潮水般精准收回,只留下一地焦黑的虫尸。 这份对神火如臂使指的掌控力,堪称炉火纯青。 郁仙释放出青藤,精准地缠绕、穿刺,金甲噬灵虫成片成片的死。 江迷雾剑光如丝,剑光过处,无一生还。 而苏渺渺,则持续用她稚嫩的言灵术“加固”著这场虫潮的盛宴:“小金虫別跑呀,排好队,慢慢来……” 外界,天骄云璧之下,已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云璧。 只见原本在榜单上毫无踪跡的“玄天宗”团队,其积分如同被点燃的火箭,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开始疯狂飆升。 从零开始,瞬间突破一百、五百、一千……势如破竹,毫无停滯。 萧星尘、鹿闻声、郁仙、江迷雾、苏渺渺五个人的名字,也隨之从榜外一路火带闪电地向上衝杀。 一百名、五十名、三十名、二十名……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到底在里面做了什么?” “杀鸡也没这么快吧!” 惊呼声、质疑声此起彼伏。 然后,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玄天宗团队积分悍然登顶第一。 萧星尘、鹿闻声、郁仙、江迷雾、苏渺渺五人的名字,如同五把利剑,稳稳占据了个人排行榜前五的交椅。 將炎烁、木辰以及郁姝和萧凡等人,全部踩在脚下。 第五名的苏渺渺,比第六名的炎烁积分足足高了两百多。 这还不算完,他们的积分增长速度丝毫没有减缓,与后面排名的差距越拉越大。 之前嘲讽玄天宗的人,此刻脸色煞白,哑口无言。 烈阳宗、青玄宗的长老脸色铁青,死死盯著云璧上那五个刺眼的名字,仿佛想找出什么作弊的痕跡。 郁家、萧家之人更是满脸难以置信。 苏心瑶、林思思等人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看到孩子们登顶天骄云壁还是激动地跳了起来。 两个人冲郁家、萧家和柳家囂张的做鬼脸,气的三大世家差点吐血。 云见月唇角那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云雾泽內。 玄天宗五人清理完一波虫潮,稍作休整时,突然有三十多道身影从雾气中闪现,將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者,正是郁姝、郁明轩、萧凡、萧景和萧萱儿,以及柳家人,和之前在外界公然羞辱云见月的那两个獐头鼠目的修士及其同门。 “萧星尘!”萧凡脸上带著怨毒的快意,“把你们的虫囊交出来,然后自废修为,或许还能留条狗命!” 那獐头鼠目的修士贪婪地盯著孩子们腰间的虫囊,淫笑道:“识相点!不然等会儿打断你们的手脚,让你们的美人师尊痛不欲生。” 萧星尘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冷冽如冰。 他一步踏出,將师弟师妹护在身后,目光如刀般刮过他们。 “虽然杀你们会脏了我的手,”萧星尘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绪,“但你们羞辱我师尊,罪该万死。” 那两人之前在秘境外被苏心瑶骂得狗血淋头,此刻又被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如此轻视,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理智瞬间被怒火吞噬。 “小杂种,找死!”两人怒吼一声,周身灵力爆发,手持利刃,一左一右朝著萧星尘凶狠扑来。 招式狠辣,竟是直奔要害! 然而,面对这看似凌厉的合击,萧星尘只是简单地將右拳后拉,然后,对著正面轰出。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没有华丽的灵光,只有最霸道的力量。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打爆。 那两人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胸膛瞬间凹陷下去,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数十米外的坚硬山壁上。 “咔嚓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两人如同两滩烂泥般从山壁上滑落,鲜血从七窍中汩汩涌出,眼中还残留著极致的难以置信,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几乎在同一时间,外界的天骄云璧上,这两个人的名字,瞬间变成了死寂的灰色。 全场,鸦雀无声。 名字变灰,意味著,死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又乾脆利落到极致的死亡震慑住了。 试炼开始还不到一个时辰,居然就有人死了。 “是谁?是谁杀了我的徒儿!”那两名陨落修士的宗门长老,目眥欲裂地咆哮,却无人理会,只能显得更加无能狂怒。 云雾泽內。 萧凡、萧景和萧萱儿脸色煞白,他们想起了在萧家时被萧星尘支配的恐惧。 “一起上!废了他们!”萧凡厉声嘶吼,试图用人海战术。 剩余的二十多人,见同伴死了,发疯般地催动灵力,各色法术、剑光朝著萧星尘,以及他身后的鹿闻声等人倾泻而去。 萧星尘眼神一厉,正要再次出手。 “大师兄,这些杂鱼,何须你亲自料理。”鹿闻声淡然一笑,上前一步,与萧星尘並肩。 他看著汹涌而来的攻击,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轻轻一握。 “朱雀领域,开。” 轰——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瞬间化作一片赤金色的火焰炼狱。 所有袭来的法术、剑光,在触及这片领域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湮灭於无形。 而那些冲入领域范围內的人,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在神圣而霸道的朱雀真火中,化为了漫天飞灰。 天骄云璧上,近二十个名字,瞬间集体灰暗。 变故来的太突然,在场所有人皆是瞳孔地震。 第176章 奴役郁姝和萧凡,让他们做牛马为玄天宗服务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化为一片譁然与倒抽冷气的声音。 “灰了!名字又变灰了!” “不止一个!是……是二十多个名字,同时灰暗了!” “这……这怎么可能?!!” “云雾泽內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在一瞬间,突然有大批的修士死亡?” 惊呼声、质疑声、恐惧的低语交织在一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云璧上那一片刺眼的灰色,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名字变灰,意味著其在秘境中的生命气息彻底消散——也就是死亡! “就算是遭遇了恐怖的金甲虫潮,也不可能死得这么整齐,几乎是在同一瞬间……” “除非……除非他们是被同一个人,或者说,是被同一股力量,在一瞬间……秒杀的!” 这个猜测如同冰水泼入油锅,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要同时秒杀二十多名修为不弱的修士,需要何等恐怖的实力? 至少也是金丹后期大圆满,甚至可能是元婴老怪才能办到。 可秘境中,哪来的元婴老怪? “是谁?到底是谁杀了我宗精英弟子?” “若是让我知道,我定然將其碎尸万段。” “我的徒儿啊!” 那些死了弟子的宗门长老,此刻已是目眥欲裂,悲愤交加。 云见月从始至终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她依旧静立原地,目光平静地落在天骄云壁上自己弟子那五个金光闪耀、一骑绝尘的名字上,仿佛周遭的喧囂与她全然无关。 虞青焰漫不经心地摇著摺扇,影把玩著鬢角一缕髮丝。 苏心瑶和林思思更是高兴的嘴都要裂到耳朵上去了。 云雾泽內,一片死寂。 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焦糊的气息瀰漫在空气里。 原本气势汹汹的二三十人,此刻只剩下郁姝、郁明轩、萧凡、萧景和萧萱儿五个人。 他们面无人色地僵立在原地,浑身抖如筛糠。 看著面前静立如初、纤尘不染的五个小小的身影,尤其是鹿闻声那仿佛还縈绕著赤金光华的右手,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刚才那焚尽一切的火焰炼狱,那瞬间汽化二十多人的恐怖景象,已经成了他们心中永恆的梦魘。 萧星尘的目光冷冷掠过他们,那眼神,如同万载寒冰,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只是在看几只无关紧要、隨时可以碾死的螻蚁。 鹿闻声甚至都没看那堆灰烬一眼,只是轻轻吹了吹指尖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带著一丝无聊:“还没用半成力就成灰了,真不禁烧。” 江迷雾握紧了手中的夙兴神剑,小脸紧绷,剑尖直指郁姝和萧凡等人:“大师兄,这些坏蛋屡次想害我们,杀了他们吧!” 苏渺渺也气鼓鼓地,奶声奶气却异常坚定:“四师兄说得对!他们是坏蛋!” 她伸出胡萝卜似的手指先是指向郁姝,“她一直欺负三师姐。” 隨后又指向萧凡,“他一直欺负大师兄。” “把他们杀了,以后他们就不能再欺负师兄师姐了。” 萧星尘和鹿闻声没有说话,眼神冰冷。 郁仙看著曾经在郁家高高在上、肆意欺辱她,视她如草芥的郁明轩和郁姝,如今这般狼狈恐惧的模样,心中再也没了半分亲情,只剩下一片冰冷。 郁明轩感受到那冰冷的杀意,內心震动。 他如何都没想到,这群不起眼的小野种,在短短半年里就成长了起来。 该死的云见月到底是怎么教他们的? 他爹倾尽所有才在长春堂给他买下了天界极品大还丹,修復了他的丹田。 他更是在短短四个多月的时间里,把跌落到谷底的修为修炼到了金丹期。 原以为,凭藉自己金丹初期的实力,在这次的云雾泽试炼中,可以横扫一切。 到了仙门大比,更是能为家族爭光。 却没想到,出师未捷,杀人不成,现在要面临被杀的境地。 更让他恐惧的是,他根本就看不出鹿闻声、郁仙和江迷雾的修为,这就说明,他们三个人的修为都在他之上。 更可怕的是,连那个只有四岁的苏渺渺,都是金丹初期。 那个萧星尘也特別邪门,明明只有炼气三层,可他居然一拳就打死了两个筑基后期的修士。 玄天宗的这群小鬼太不对劲了。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囂张,一定会被杀。 求生欲压倒了一切,他猛地看向郁仙,刚才的囂张荡然无存,语气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温和:“仙、仙儿,我可是你亲哥哥啊,血脉相连,你……你难道真要眼睁睁看著我被杀吗?求你看在兄妹情分上,饶了我吧!” 郁仙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极其讽刺而冰冷的笑。 “兄妹情分?”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清冷,带著无尽的嘲讽。 “郁明轩,你忘了么?在郁家,是你,亲口提议要抽乾我的血,將我视作药人,以此修復你受损的丹田。现在,你跟我谈兄妹情分?你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郁明轩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哑口无言。 郁仙收敛了笑容,眼神恢復了一片冰冷的死寂,她转向萧星尘和鹿闻声,声音平静无波:“大师兄,二师兄,就这么杀了他们,未免太便宜了他们。” 萧星尘和鹿闻尘看向她。 郁仙继续道:“让他们活著,为我们猎杀金甲噬灵虫。直到试炼结束,他们所有的收穫,都归我们。让他们亲眼看著,他们拼尽全力得到的一切,如何轻而易举地落入我们手中,如何成就我们的荣耀。” 萧星尘与鹿闻声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郁仙的意图。 鹿闻声点了点头,声音淡漠:“就这么杀了,確实无趣。” 留他们性命,非是不能,亦非不敢。 而是要他们,还有他们背后的郁家、萧家,在仙门大比之上,当著天下人的面,亲眼看著,他们当初弃如敝履、视为废物的人,是如何將他们引以为傲的天之骄子,彻底踩在脚下的! 纵是朽木,师尊亦能雕琢成璞玉。 而郁家和萧家的人,纵使是璞玉,也抵不过曾经的废柴。 郁仙的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郁姝五人的心臟,让他们彻底陷入了挣脱不开的泥沼。 接下来的时间,云雾泽內,出现了一副奇景。 玄天宗五个孩子好整以暇地在一旁“监督”,而郁姝、郁明轩、萧凡、萧景和萧萱儿五人,则如同最苦命的劳工,被迫疯狂地引虫、杀虫。 他们耗尽灵力,伤痕累累,而每一只被击杀的虫尸,都会被萧星尘、鹿闻声、郁仙、江迷雾和苏渺渺隨手摄走,放入自己的虫囊之中。 这还不是更过分的,更过分的是,那五个小恶魔,还在一旁说风凉话。 苏渺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晃著小短腿,用最天真的语气说著最扎心的话:“郁家的兄妹,你们好慢呀~我都眨了三下眼睛了,你才杀了三只虫虫,比蜗牛爬的还慢呢,我和师兄师姐刚才一会儿就杀了好多好多呢!” 江迷雾抱著剑,小脸酷酷的,一针见血:“就这点本事,也配叫天才?我看你们家族的眼神真是不太好,把瓦砾当珍珠。” 郁仙则笑吟吟地,专往郁明轩和郁姝的痛处戳:“郁明轩,郁姝,你们现在这狼狈的样子,要是让家族里那些把你捧上天的族老看到,不知道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就连最沉稳的萧星尘,也偶尔会淡淡点评一句:“发力方式错了,浪费三成灵力。萧家就教出这种废物?” 鹿闻声虽然话少,但每次开口都让他们绝望:“照这个速度,试炼结束也凑不够我们的零头。看来你们家族,確实培养不出什么像样的人才。” 他们辛苦耕耘,挥汗如雨,甚至数次险象环生,却得不到一丝一毫的收穫,所有的努力都为仇人做了嫁衣。 那种憋屈、愤怒、绝望交织的情绪,几乎要將他们逼疯,却连一丝反抗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外界,天骄云壁之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盯著那断层领先、还在疯狂跳动的玄天宗积分。 “七千积分了,也就是说他们不到一天时间,就杀了七千只金甲噬灵虫……他们、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五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八九岁,最小的才四岁……这玄天宗,到底是何方神圣?” “云见月她究竟是何等人物,才能教出这般妖孽的弟子?” 无数道目光,从最初的震惊、质疑,逐渐转变为深深的敬畏与狂热,聚焦在那个始终静立的白衣女子身上。 云见月依旧眉眼清淡,只是在听到某个宗门长老低声感嘆“云宗主真乃神人也”时,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烈阳宗与青玄宗的长老,脸上的得意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难以置信的凝重。 他们宗门天才的积分增长已然不俗,但在玄天宗那断层式的领先面前,简直如同萤火之於皓月。 他们看向云见月的目光,充满了忌惮、探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而郁家和萧家的席位,则是一片死寂,气氛压抑得可怕。 他们眼睁睁看著自家精心培养的子弟排名如同石头坠崖般直线下滑,从最初的第三、第四,跌出前十、前二十、前三十……最终,在无数道或嘲讽或怜悯的目光中,彻底跌出了前五十! “废物!一群废物!!”郁长林气得浑身发抖。 萧老爷子更是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看著云璧上萧星尘那高居第一的耀眼名字,再对比萧凡、萧景和萧萱儿掉出榜外的惨状,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又被他死死咽下。 巨大的失落、悔恨与被打脸的羞耻,几乎將郁家和萧家人淹没。 这场试炼,对於某些人而言,是扬名立万的舞台;对於玄天宗而言,是初露锋芒的序曲;而对於郁姝和萧凡五人来说,却是一场公开处刑般,漫长而痛苦的凌迟。 第177章 在玄天五子的时代,你再强都只能是背景板! 就在郁姝和萧凡五人如同苦力般被奴役,內心充满屈辱与绝望之时,异变陡生—— 远方的雾气深处,传来两声惊恐至极的尖叫,伴隨著地动山摇般的轰鸣。 只见烈阳宗的炎烁和青玄宗的木辰,此刻再无之前的倨傲,正披头散髮、狼狈万分地朝著玄天宗眾人所在的方向亡命奔逃。 两个人脸上写满了惊恐。 在他们身后,一片巨大的、如同金色浪潮般的阴影,正以排山倒海之势汹涌而来。 那是由数十万只金甲噬灵虫组成的恐怖虫潮。 虫群轰鸣声震耳欲聋,所过之处,雾气翻腾被染成了金色。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虫潮之中,还有一只体型远超同类的巨大虫王,其甲壳闪烁著暗金光泽,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达到了元婴初期。 这虫潮,正是炎烁和木辰为爭夺天骄榜榜首,冒险深入虫巢导致的。 他们本想掏了老巢获得巨额积分,却不想引出了这等灭顶之灾。 好巧不巧,他们逃窜的方向,正是萧星尘等人所在的区域,就这样把虫潮引了过来。 虫潮的速度极快,转眼间便已逼近。 “嗯?”萧星尘最先察觉到地面的异常震动和远处传来的恐怖嗡鸣,他抬头望去,只见天际边,一道“金色线”正在急速扩大,如同海啸般朝著他们这边席捲而来。 其带来的压迫感,远非之前苏渺渺召唤的小规模虫潮可比。 “大师兄,好像有大傢伙来了。”鹿闻声瞳孔中赤金火焰跳动,非但不惧,反而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郁姝、萧凡等五人早就嚇得魂飞魄散,面对这天地之威般的虫潮,他们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炎烁和木辰如同两道狼狈的流星,轰然砸落在玄天宗眾人不远处,看到萧星尘等人,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嘶声喊道:“救命!虫潮!是虫潮!还有元婴虫王!” 萧星尘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隨即道:“师弟师妹,准备迎战。” 鹿闻声却道:“先让这几个废物去挡一挡。” 鹿闻声隨手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道便將瘫软的郁姝和萧凡五人捲起,扔向了虫潮最前沿。 “不!不要!!!” 郁姝五人发出绝望的尖叫,被迫迎向那令人窒息的虫潮,手忙脚乱地施展法术,瞬间就被虫群淹没,险象环生。 江迷雾一副无语的样子:“我二师兄也是为你们好,正因为你们太弱了,才让你们多歷练歷练,你看你们,鬼哭狼嚎个什么劲儿。” 苏渺渺眨著大眼睛,好奇地:“三师姐,他们为什么一直扑腾,不反击呀?” 郁仙轻笑:“因为笨呀,渺渺可不要学他们。” 苏渺渺重重点头:“我才不学他们那个蠢样子。” 郁姝和萧凡五人又惊又俱又气恼,肾特么的为了歷练我们。 我们什么实力,你们还不清楚吗? 你们就是故意耍我们,还一直在边上说风凉话,你们简直是恶魔! 五个人奋力抵抗,可究竟实力太弱。 就在他们灵力耗尽,护体光芒即將破碎,眼看就要被虫群吞噬撕碎的关键时刻—— 萧星尘喊道:“你们五个不想死就滚到后面去,別碍事!” 萧凡:我们想碍事吗?还不是你们把我们丟进虫潮的? 五个人心中虽然气恨,但还是强撑著飞身飞出了虫潮的包围圈。 虫潮已至眼前! 萧星尘不疾不徐,一步踏出,周身气血轰鸣,星辰之力如同实质般透体而出。 他竟不闪不避,直接冲入了虫潮最密集之处,双拳挥动间,无论普通虫子还是堪比金丹的精英,尽数被恐怖的肉身力量震成齏粉。 他硬生生在虫潮中开闢出了一小片真空地带。 与此同时,鹿闻声腾空而起,他不再留手,双臂展开,朗声喝道:“朱雀真火,焚天煮海!” 轰—— 赤金色的神火以其为中心,如同莲般层层绽放,瞬间覆盖了方圆数百丈。 火焰过处,虫群成片成片地化为虚无。 他对火焰的掌控出神入化,既能焚尽万物,又能精准地避开下方的郁姝五人。 “青藤——”郁仙双手结印,无数蕴含著枯荣之力的暗青色藤蔓破土而出,化作了狂舞的巨龙。 藤蔓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罗网,將侧翼的虫群大量束缚、绞杀。 江迷雾身影如电,夙兴神剑出鞘。 他人剑合一,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幽暗剑光,专门针对虫潮中那些实力较强、试图组织攻击的虫族头目。 剑光过处,无声无息,却必然有精英虫族被瞬间分尸! 苏渺渺看著眼前“热闹”的景象,拍了拍小手,用她那无往不利的言灵术,给虫潮进行祷告: “虫虫累了,排好队,不要动,让师兄师姐打~” 言出法隨! 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瀰漫开来,原本疯狂衝击的虫潮,动作瞬间变得迟滯、僵硬,仿佛真的排好了队等待收割一般。 五人配合无间,各显神通,竟然在这数十万的虫潮衝击下,稳住了阵脚,並且开始反向碾压。 天骄云壁上的积分开始以几何级数疯狂跳动。 外界,所有人都被那疯狂飆升、几乎要衝破云璧的积分惊呆了。 “一万!两万!五万!十万!还在涨!!!” “疯了!疯了!这积分……增长的也太嚇人了,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 “这是遇到了虫潮!规模空前的大虫潮!” “怎么可能有人在虫潮下还能反击?积分还在涨!他们在反杀虫潮!” “这……这根本不是猎杀!这、这是屠戮!是毁灭!” 郁长林看到自家儿女的名字在积分榜上毫无动静,而玄天宗的积分却疯狂跳动,又惊又妒,阴阳怪气地冷笑道:“云宗主,看来你的好徒弟们是遇到大麻烦了,虫潮之下,你难道就不担心他们葬身虫腹?” 云见月连目光都未曾偏移一分,清冷的声音带著绝对的自信,响彻全场:“本尊的弟子,自有擎天之能。郁家主与其操心我,还是多担心担心你那对宝贝儿女吧,毕竟,他们可没有我徒儿那般,能將灾劫化为机缘的本事。” 虞青焰摇著摺扇,轻笑一声:“阿月说的对,几条小虫子而已,正好给孩子们活动活动筋骨。郁家主,咸吃萝卜淡操心,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给你家天才收尸。” 影更是媚眼如丝地靠在云见月身边:“月月说得对,我们家孩子,厉害著呢~可不像某些人的儿女,能力不强,就只嘴上功夫强。” “你们!”郁长林被噎得脸色铁青,却也无法反驳,只要一甩衣袖不再理会,免得自取其辱。 与郁家相比,萧家就有自知之明多了。 虽然心里也十分不服气,但有了上次的教训,再也不敢在云见月面前出言挑衅。 站在角落的萧宴,看著云见月与虞青焰、影之间那无需言说的信任与默契,看著他们眾星拱月般护著她,內心的阴暗再次如野草般疯长。 为什么站在她身边的不能是我? 为什么我只能像个影子一样在暗处窥视。 扭曲的妒火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迟早有一天,我要光明正大的站在她身边...... 云雾泽內。 赤金火焰与幽暗剑光交织,青藤狂舞与星辰之力轰鸣,这场人与虫潮的战爭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地面被肆虐的灵力翻了一遍又一遍,空气中的焦糊味与虫尸的腥气混合,令人作呕。 萧星尘如定海神针般顶住正面衝击;鹿闻声隨之展开火焰领域清场;郁仙的藤蔓紧接著覆盖侧翼控场;江迷雾则如幽影般清除精英怪;最后苏渺渺的言灵进行全场“降智”打击。 长时间的爆发,对他们也是不小的负担,但“玄天开黑小队”的配合却愈发纯熟,效率不减反增。 在五人完美的配合下,虫潮被彻底击溃,那只元婴虫王被萧星尘一拳就打死了。 这一下,令炎烁和林辰震惊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那可是元婴虫王,居然被萧星尘一拳就轻易打死了? 他不是只有炼气三层吗? 为何实力会这么变態? 他们越发的好奇,云见月到底是怎么把废物弟子化腐朽为神奇的。 天地间,只剩下燃烧的火焰噼啪声,以及遍地的虫尸。 玄天宗五人依旧屹立,只是气息略有起伏,眼神却更加明亮坚定。 当最后一只金甲噬灵虫在朱雀真火中化为青烟,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骤然消失,云雾泽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炎烁和木辰心中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突然就觉得自己是井底之蛙,只有见到了真正的天骄,才意识到以前狂妄自大的自己有多么可笑。 郁姝和萧凡五人劫后余生,看著那五个如同战神般的身影,眼神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无力感。 天骄云璧上,玄天宗的积分,最终定格在一个让后世所有参与云雾泽试炼者都感到绝望的数字上。 这一刻,无需言语。 玄天五子,以一场堪称传奇的虫潮歼灭战,向整个下域宣告了他们的名字。 云雾泽试炼,至此,悬念已失。 所有人的心中都只剩下一个念头:仙门大比的资格必將有玄天五子。 玄天五子,经此一役,真正名动下域。 未来再也无人能打破这个记录。 从这一天起,下域开始流传一句话:在玄天五子的时代,你再强都只能是背景板! 第178章 共饮这雪顶寒香,同观那雪落千山 云雾泽內,瀰漫著硝烟与虫尸特有的腥气。 萧星尘五人正有条不紊地將堆积如山的金甲噬灵虫尸骸收入虫囊。 然而,他们並未將所有战利品收走,而是刻意留下了约莫十分之一的虫尸。 郁仙对著郁姝和郁明轩的方向道:“剩下的,给你们。” 郁姝、郁明轩、萧凡、萧景和萧萱儿五人,劫后余生,正瘫坐在地喘息,听到这话,脸上不由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郁姝挣扎著站起,语气带著惯有的尖刻:“郁仙,不要以为假惺惺的施捨这点虫尸给我们,我就会感激你!” 郁明轩更是仿佛找回了些许底气,冷哼道:“怎么?现在知道错了?想起要討好我们了?我告诉你,晚了!从你们把我们丟进虫潮,害我们差点命丧虫口的那一刻起,我心里就再也没有你这个妹妹了!” 萧凡、萧景和萧萱儿也纷纷出声,言辞激烈,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还有种莫名的优越感。 郁仙:“......” 一群蠢货,她都懒得搭理。 一直沉默的鹿闻声实在看不下去蠢人自嗨,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討好?你们未免想得太多。” “我们师尊常言,登高需踩阶。仙门大比,若连你们这等货色都无法堂堂正正地踩在脚下,又如何彰显我玄天宗之道?” “留些虫尸,不过是怕你们积分太低,连踏上擂台的资格都没有,平白浪费了我们一番打磨的功夫。” “你……”郁姝五人瞬间气血上涌,脸色涨红如同猪肝。 鹿闻声这话,比直接辱骂更令人难堪。 这完全是將他们视作了必须存在的垫脚石,甚至连作为对手的资格,都需要对方“施捨”才能获得。 极致的羞辱感让郁姝尖声叫道:“鹿闻声!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仙门大比上,我定要你为今日之言付出代价。” 萧凡也咬牙切齿:“鹿闻声,你给我等著!” 鹿闻声只耸了耸肩,“隨你们。” 他这副无所谓的態度,让郁姝和萧凡等人犹如一拳打在上,又气又憋屈。 …… 云雾泽光幕荡漾。 当萧星尘、鹿闻声、郁仙、江迷雾和苏渺渺,神采奕奕、纤尘不染地率先走出光幕,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紧隨其后的,是狼狈不堪的炎烁、木辰,以及精神萎靡、如丧考妣的郁姝五人。 这极致的对比,无比刺眼。 公证人穆云山强压著內心的震撼,声音以灵力催动,响彻四方: “本届云雾泽试炼结束!团队魁首——玄天宗,创下歷史性积分记录,二十八万七千点!” “个人前五,分別是:第一名:萧星尘,九万八千点!第二名:鹿闻声,八万五千点!第三名:郁仙,五万一千点!第四名:江迷雾,三万两千点!第五名:苏渺渺,两万一千点!” 这个前所未有的恐怖数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穆云山將一枚装有一亿下品灵石的储物袋和五枚流淌著璀璨光华、代表著最高荣誉的“天骄令”,郑重地交到云见月手中,道:“手持天骄令,便可参加一个月后的仙门大比。” 云见月接过奖励,目光扫过面前五个眼神晶亮、期待著她肯定的弟子,缓缓绽开一抹无比清晰的笑容,那笑容中蕴含著欣慰、骄傲与毋庸置疑的肯定。 她声音平和,却传遍全场,落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的荣耀,是你们用汗水、勇气与智慧换来的,为师为你们骄傲。” “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你们一直谨记胜不骄,败不馁,守住了本心,才站在了高处。” “为师希望,这枚天骄令,不是终点,而是你们通往更广阔天地的起点。” 这番话,如春风化雨,既肯定了每个人的努力,又点明了修行路上的坚持。 没有浮夸的讚美,只有深刻的指引。 寥寥数语,却如暮鼓晨钟,敲在每个人心上。 那话语中的期许、告诫与深沉的关爱,让在场许多修士动容。 人们恍然明白,为何她能教出这般出色的弟子。 在她清冷的外表下,是对弟子因材施教的智慧与不遗余力的培养。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云见月身上,充满了敬佩、羡慕,甚至是一丝狂热。 许多別宗弟子看著她,眼中充满了嚮往——如果,他们的师尊也能如此…… 炎烁也成功进入了天骄榜,排在苏渺渺后面。 虽然是第六名,但积分却和苏渺渺相差甚远,只有一万多。 他忍不住看向自家师尊,耿直地问道:“师尊,您好像从未像云宗主那样对我们说过这样的话。如果您也如此,我是不是……能更强?” 木辰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向自家师尊,“师尊,我觉得炎师兄说的对。” 两位宗主闻言,老脸一红,又是尷尬又是懊恼,只能狠狠瞪了不省心的徒弟一眼,心中对云见月的评价却不由的又高了几分。 离场之时,炎烁和木辰这两个活宝,竟厚著脸皮凑到萧星尘几人面前。 炎烁梗著脖子:“还有一个月,仙门大比上,我定会超越你们!” 木辰则嘿嘿一笑,全无之前的傲气:“一个月太长了,能不能让我们常去玄天宗找你们交流切磋?如果你们师尊要指点我们,我们也不介意。” 话未说完,两个人的耳朵突然被揪了起来。 “啊——疼疼疼......” 两位老宗主骂骂咧咧道:“丟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走!” 这番插曲,冲淡了些许紧张气氛,却也让人看到了玄天宗实力带来的无形影响力。 郁长林和柳静怡看著光芒万丈的郁仙,再看看自家勉强挤进前五十的郁明轩和郁姝,眼神无比复杂,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更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悔意。 萧老爷子看著萧星尘,嘴唇囁嚅,最终所有话语化为一声无声的嘆息,带著萧家人默默登上飞舟。 萧宴怔怔地望著被虞青焰、影以及弟子们簇拥著的云见月,她仿佛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萧家与萧星尘之间那道巨大的裂痕,让他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萧老二站在飞舟甲板上,望著地上怔愣的大儿子,催促道:“宴儿,还傻愣著干什么?还不快上来。” 萧宴一步三回头,深深的看了那道白衣身影几眼,这才不依不舍的飞上飞舟。 他站在飞舟边缘,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那道清冷纤细的身影,直到飞舟化作天际黑点,再也看不见。 那份求而不得的痛苦与阴鬱,几乎將他吞噬。 至於柳家参赛弟子,早就死在了鹿闻声朱雀之火下,连灰都没剩。 死了弟子的宗门世家,发了好大一通火,也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了。 …… 玄天宗內,灯火通明,一场温馨的庆功宴正在举行。 云见月论功行赏,將资源公平分配,一个人都没有落下。 墨妍和铁峰没想到自己没出力,居然也有份,感动的眼泪汪汪。 苏心瑶將灵石美滋滋的收入到储物袋,但还不忘嘴欠:“我可是天元宗大小姐,就算你不给我,我从小到大也没缺过灵石,不过看在你非要给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云见月知道她就是这么个心口不一的性格,挑了挑眉:“这么为难,那还是把灵石还给我吧。” 说著就要抢过来。 苏心瑶立刻炸毛,双手死死的捂住储物袋,“不行,你给都给我了,怎么还好意思往回要。” “不是你说自己不缺灵吗?” 苏心瑶哼了一声:“我不缺,但谁又嫌灵石少,灵石到了我口袋,你休想抢回去。” “所以你想要?”云见月笑看著她。 苏心瑶刚要说谁说我想的,但对上云见月似笑非笑,大有她敢说不想,就立刻抢回来的架势,她只能暂时安耐住大小姐的傲娇脾气,小声且快速的说道:“想。” “什么?不想?”云见月故意逗她。 苏心瑶咬牙:“我说想。” “什么?我没听清。” “啊啊啊——想想想,我想要总行了吧。”苏心瑶气的一跺脚,狠狠瞪了云见月一眼,转身就跑了。 那双红透的耳朵,在灯火中异常惹眼。 看了全程的林思思也不敢笑。 瑶瑶啊瑶瑶,你这大小姐脾气,也就云见月能压制。 “这可真是……破锅自有破锅盖。 咦?好像不太对。 应该是,破人自有破人爱? 好像也不对。 啊啊啊——反正就是傲娇凤凰遇真龙,一物降一物。 气氛正酣时,影端著茶杯,媚眼如丝地凑到云见月身边:“月月~庆功酒不能不喝呀,来,我敬你,我们喝个交杯……” 话未说完,虞青焰的摺扇便精准地隔在了两人之间。 “一边去。”虞青焰语气慵懒,却带著不容置疑。 影立刻委屈地扁嘴,狐狸眼里水光瀲灩:“月月,你看他!我这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 云见月唇角却含著一丝纵容的笑意,执起茶杯:“以茶代酒,辛苦你了,影。” 影嬉笑:“月月亲我一口,就不勤苦了。” 说著,就冲云见月嘟起了嘴巴。 虞青焰一把拉住影,“要亲是吧,来,我跟你亲。” 说著,虞青焰也学著他的模样嘟起嘴巴,两个人的脸越靠越近。 影被嚇得容失色,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后跳三步,双手死死护在胸前,声音都变了调: “虞青焰你走开!人家守身如玉几十年,冰清玉洁的身子可是要留给月月的!你、你休想玷污我的清白!呜呜呜月月你看他——” 他这夸张的表演,顿时引得全场哄堂大笑,连一向清冷的云见月都忍不住扶额。 大家闹了一会儿就散了。 夜深人静,主峰之巔。 寒风凛冽,却吹不散此间的寧静。 云见月与虞青焰並肩坐在一块光滑的巨石上,脚下是翻涌的云海。 虞青焰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小巧的白玉酒罈,坛身细腻,透著丝丝寒意。 “尝尝,『雪顶寒香』,埋在山巔雪线之下百年,才得这几坛。” 他拍开泥封,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瀰漫开来,沁人心脾。 云见月接过,仰头饮了一口,一股暖流自喉间滑落,驱散了山风带来的寒意。 “好酒!” 她望著远处隱在黑暗中的山峦轮廓,轻声道:“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已是深冬了。” 她来自北方,记忆中北国的十二月,应是朔风凛冽,大雪纷飞。 而今,修为在身,寒暑不侵,竟差点忘了时节。 虞青焰倚在一旁的山石上,也饮了一口酒,望著墨染的夜空,语气带著一丝难得的悠远:“是啊……冬天了,真想看看这山巔披上银装的样子,一定美极。” 云见月侧头看他,月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轻笑:“想看便看,有何难?我现在就能为你降一场雪。” 虞青焰却摇了摇头,“灵力所化,终是幻景,失了天地自然的韵味。我想看的,是云聚云散,水汽凝结,是天地间第一片雪悄然落在你发梢的模样。” 他转过头,桃眼中流转著温柔而认真的微光:“所以,等下第一场雪时,你我二人,便在山巔,共饮这『雪顶寒香』,同观那雪落千山,静听万籟俱寂。如何?” 云见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郑重说的一怔:“好,依你便是。” 虞青焰眼中漾开笑意,带著几分他特有的傲娇,朝她伸出修长的小指:“空口无凭,拉鉤为证,免得云大宗主贵人事忙,转头忘了。” 云见月失笑,清冷的眉眼在月色下愈发柔和:“虞大美人,你几岁了?还信这个?” “不管,拉不拉?”他执拗地举著手指。 看著他难得的孩子气,云见月笑道:“拉拉拉。” 她也伸出小指,与他轻轻勾在一起,“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冰凉的指尖相触,却仿佛有暖意流转。 山风拂过,吹动两人的髮丝,这一刻,月色温柔,时光静好。 第179章 渡劫期老怪来到下域,虞青焰终於出手 接下来的三天,玄天宗內一片祥和。 弟子们潜心修炼,云见月悉心指导,连最闹腾的影都安分了不少。 一切按部就班,寧静而充实。 然而,这份平静在第三日深夜被骤然打破。 端坐於房中的虞青焰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笑意的桃眼里,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与凝重。 他感应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强大气息,正跨越无尽虚空,如同无形的巨网,遥遥锁定了玄天宗。 虞青焰心下一沉,面色冰寒。 没有丝毫犹豫,他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现在玄天宗护山大阵之外的万丈高空。 远方天际,一道身影看似缓慢,实则一步千里的踏空而来。 来人面容古朴,眼神平静如万古深潭。 此人虞青焰认识,正是封家老祖,渡劫后期的老怪——封无极! 其周身散发的威压,让方圆万里的空间都为之凝滯,连风声都彻底消失。 封无极的目光落在虞青焰身上,古井无波的眼中也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瑶儿说在下域一个小宗门看到了你虞家独门的周天星辰阵,老夫原还不信。” 他声音平淡,却震人心魄,“没想到,虞家最惊才绝艷的小叔,竟真会屈尊降贵,来到此等蛮荒之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虞青焰手中摺扇“唰”地打开,脸上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慵懒,只是眼底寒意凛冽:“本座行事,何须向你封家解释?倒是你,不在你的万法天闭关衝击飞升之境,跑来这作甚?总不至於是来游山玩水的吧?” 封无极目光微抬,无形的压力使得周遭空间开始扭曲:“老夫来此,只为取回一件属於我封家的东西。只要他们乖乖交出,伤老夫孙女之事,老夫可不予追究。” “取?”虞青焰嗤笑一声,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如果本座没猜错的话,你口中的东西指的是夙兴神剑吧?” “神剑出世於下域,认主於玄天宗弟子,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你上域封家之物了?封无极,你这张老脸,修炼得可比你的修为还厚!” 封无极神色一凛,语气转冷:“此乃我封家私事,与你姓虞的无关,你现在让开,老夫可不计较你的无理。” 虞青焰非但未退,反而上前一步,周身隱隱有雷光流转,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玄天宗,我护定了!” “想动它,先过了我这一关!” “为了一个下域宗门,值得与我封家为敌?”封无极语气更冷。 “值与不值,本座心中自有衡量,还轮不到你来过问。”虞青焰眼神如电,守护之意坚不可摧。 “既如此,手底下见真章吧。”封无极不再多言,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言语已是多余。 磅礴的灵力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开始凝聚。 虞青焰深知渡劫期交手,哪怕一丝余波也足以让玄天宗化为飞灰。 他袖袍一挥,身后空间如同幕布般被强行撕裂,显露出其后光怪陆离、死寂破碎的域外古战场景象。 无需藉助任何法器法宝,挥袖间便可撕裂空间,这是只有达到了渡劫期才能做到的。(注:撕裂空间,是短距离传送,不是撕裂界壁,撕裂界壁,才能在上域和下域之间穿梭。) 他回头,眼神睥睨:“封老怪,要打,就换个能让你我放开手脚的地方。此地狭小,怕你施展不开,败了又要找藉口。” 封无极冷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银光率先投入那空间裂缝之中。 虞青焰化作紫色雷光,身影也隨之消失。 在两人进入空间裂缝后,裂缝迅速合拢。 域外古战场,一片死寂的破碎星辰带。 两个人的战斗瞬间爆发。 虞青焰周身亿万雷光爆发,他仿佛化身为执掌雷霆的远古神祇,举手投足间,紫色的毁灭神雷撕裂长空,金色的煌煌天雷净化万物,白色的寂灭玄雷冻结时空。 整个古战场被无尽的雷海淹没,空间成片坍塌,地水火风疯狂涌动,仿佛要重归混沌。 封无极身后,则显化出万丈红尘虚影,眾生百態,七情六慾,皆化作最诡异莫测的攻击,侵蚀神魂,扭曲法则。 那红尘气息,甚至能引动虞青焰心底深处一丝关於云见月的涟漪,防不胜防。 两人的战斗余波,让遥远的星辰摇曳,甚至让亿万里下域的天空,都持续闪烁著不祥的异光。 …… 翌日清晨。 晨光微熹,云见月已在厨房忙碌,食物的香气渐渐瀰漫开来。 郁仙迈著轻快的步子来到影房外,轻轻推门而入。 影还裹著被子,睡得正香。 “叔叔,该起床用早饭了。”郁仙站在床边,小脸清清冷冷,声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 影迷迷糊糊地嘟囔,长臂一伸就要把郁仙捞进怀里:“小仙儿~让叔叔再抱抱,再睡会儿……” 郁仙绷著清冷的小脸,后退一步:“叔叔是男子,我不能和你一起睡。” 影被她这认真的模样逗笑,慵懒地支起身子,抬手颳了刮她小巧的鼻子,笑道:“小东西,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师尊。”郁仙老实回答。 “原来是我的月月教的啊,”影笑得像只狐狸,故意逗她,“你师尊教的对,叔叔是你师尊未来的男人,你不可以和叔叔躺在一张床上哦。” 郁仙歪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困惑:“可是,刚才是叔叔非要拉著我一起睡觉的。” 影脸不红心不跳:“是你听错了。” 郁仙:“……”她决定跳过这个话题,“那叔叔要不要去吃早饭?” “要!”影这才懒洋洋地起身,一个清尘术下去,整个人瞬间变得神清气爽,容光焕发。 他一把將郁仙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迈开长腿就往外走,“走嘍,一起去吃月月做的美味爱心早餐!” 风吹动两人的髮丝,郁仙搂著他的脖子,感受著这份独特的宠溺,终於忍不住,发出清脆如银铃般的咯咯笑声。 餐桌前,眾人几乎都已到齐。 “咦?虞叔叔呢?”郁仙被影放下,环顾四周,发现少了那个总是慵懒含笑,枝招展的身影。 苏渺渺也左看右看:“是呀,虞叔叔最喜欢吃师尊做的饭了,今天怎么还没来?” 云见月也察觉到了异常,尝试传讯,却如石沉大海。 她释放出神识覆盖整个玄天宗,却依旧感应不到虞青焰丝毫气息。 她压下心头那丝越来越明显的不安,维持著平静道:“许是临时有事,出宗门去了。” 影叼著个包子,含糊道:“放心吧月月,那傢伙修为来自上域,修为高深,没人能伤的了他,他肯定是憋久了,自己跑出去野了,说不定是去偷瞧哪家仙子洗澡呢!” “叔叔胡说!”苏渺渺第一个奶声奶气地反驳,小脸鼓成了包子,“虞叔叔才不看仙子沐浴!” 萧星尘也认真点头:“虞叔叔不是那样的人。” 鹿闻声慢悠悠地补刀:“只有內心不纯洁的人,才会整天想著看仙子洗澡。” 影立刻捂著胸口,做出一副万箭穿心的痛苦模样:“呜呜呜……你们、你们这群小没良心的,就只向著虞青焰那个隨时隨地都在开屏的孔雀,我白疼你们了,我伤心了,需要小仙儿亲亲抱抱才能好起来!” 郁仙看著他浮夸的表演,小脸依旧清冷,却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背,语气带著点无奈的安抚:“叔叔,我们也喜欢你。” 影立刻顺杆爬,眼睛亮晶晶地追问:“那我和虞青焰,你们最喜欢谁?” 郁仙眨了眨眼,回答得滴水不漏:“师尊说,真心喜欢,无需比较。我们都喜欢。” 影还要耍赖,让她必须选一个,江迷雾已经默默拿起一个肉包子塞进了他嘴里:“叔叔,吃饭。” 世界,清净了。 接连两日,虞青焰依旧音讯全无。 云见月发出的数道传讯符都石沉大海,宗门內的气氛,在孩子们时不时的追问中,渐渐笼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云见月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她决定亲自出宗寻找。 就在她准备动身之际,穆云山给她传讯: 【云宗主,速带贵宗萧星尘、鹿闻声、郁仙、江迷雾、苏渺渺五人,前来巡天司,上域使者提前抵达,欲考察此次天骄,机缘难得,万勿延误!】 ...... 下域核心之城,巡天司前的巨大广场上,已是人声鼎沸。 当云见月一袭白衣,带著萧星尘、鹿闻声、郁仙、江迷雾、苏渺渺五名弟子抵达时,烈阳宗、青玄宗、郁家、萧家等势力的天骄及其长辈早已到场。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玄天宗一行人身上,眼神复杂难明。 有对云雾泽战绩的敬畏,有对其实力的忌惮,更有一丝……隱晦的,期待他们在上域使者面前碰壁看好戏的意味。 炎烁和木辰见到萧星尘等人,眼睛顿时一亮,兴奋地几乎要挥手呼喊,却被自家师尊眼疾手快地按住,只能无奈地挤眉弄眼。 人群中,萧宴的目光几乎黏在了云见月身上。 自上次一別,他对她的思念如野草疯长。 此刻再见,她依旧清冷如月,遗世独立。 他痴痴地望著,眼神炽热中带著一丝病態的迷恋,仿佛暗夜中的飞蛾,明知会焚身,却依旧无法抗拒那团光明的吸引。 第180章 我有三寸剑,七分胆,再加十分少年狂! 穆云山快步迎上,低声对云见月道:“云宗主,此次上域使者来自上域封家,封家乃上域一方霸主。台上那位是封家嫡系,性情……颇为倨傲,稍后还需谨慎应对。” 他的语气中带著显而易见的担忧。 云见月微微頷首,目光平静地望向高台主位。 那里,一名身著华服、面容倨傲阴鷙的年轻男子,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冰棱——正是封邢! 他身后,肃立著数名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隨从。 封邢的目光死死锁定云见月,毫不掩饰其中的敌意与审视。 这就是把姐姐打成重伤的那个女人? 不过是个化神后期,定是用了什么卑鄙无耻的下作手段,才贏的姐姐,他心中恶意翻涌。 隨即,他的目光一一扫过五个孩子,最后定格在江迷雾身上。 这就是姐姐和下域螻蚁生的那个野种? 果然眉宇间竟真有几分我封家人的影子! 定是那下贱的江少卿,趁姐姐失忆重伤,用齷齪手段这才有了这个孽种。 但旋即,他眼中又闪过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异。 不过……五岁骨龄,金丹中期? 这等天赋,即便放在上域,也堪称顶尖。 哼,若非身负我封家高贵血脉,凭那另一半低贱血统,岂能有此成就! 云见月感受到那毫不掩饰的敌意,神色却未见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地回望过去,清冷的眸子里无喜无悲,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死物。 这番无声的交锋,让在场所有人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火药味。 烈阳宗、青玄宗等领头人交换著眼神,心思各异。 郁长林和萧老爷子则眼底闪过一丝快意,巴不得封邢立刻对云见月发难。 萧宴感受到封邢对云见月的敌意,拳头骤然握紧,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但更多的,是无能为力的焦灼与担忧。 封邢率先打破了沉寂,他语带讥讽,声音传遍全场: “你便是玄天宗宗主云见月?听闻你门下几个娃娃,在什么试炼中出了点风头?” 他嗤笑一声,“下域井底,也敢妄称天骄?怕是用了什么拔苗助长的邪术吧?” 云见月抬眼,目光平静却带著穿透力:“修行之道,重根基本心。我玄天宗弟子,一步一个脚印,堂堂正正。阁下未曾眼见,便妄下论断,莫非上域封家之人,都如你这般,喜好空口白牙,臆测他人?” 言辞犀利,直接反击! 封邢脸色一沉,眼中寒光更盛:“好个牙尖利嘴的师尊!看来你教出来的徒弟,也定然是囂张跋扈之辈。依我看,你们也不必参加仙门大比了,我封家,绝不会选你们这等目中无人之人!” 云见月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哦?我等是否有资格参与仙门大比,何时由你封家一言决断了?若本尊没记错,上域尚有虞家、裴家和百里家三个家族吧?你,代表得了他们么?”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烈阳宗、青玄宗等领头人眼中闪过骇然,没想到云见月竟敢如此直接地顶撞上域使者,还將另外三大家族点了出来。 郁长林和萧老爷子先是一愣,隨即眼底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恨不得封邢立刻出手將云见月碾死。 “你!”封邢被当面顶撞,尤其还是在眾多“下域螻蚁”面前,顿时觉得顏面尽失,面容扭曲起来,额角青筋都跳了跳。 “区区下贱螻蚁,也敢放肆!” 轰—— 炼虚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向云见月及其身后的弟子压去。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知道激怒上域大能的后果。 威压过处,许多修为较低的修士顿时脸色发青,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几乎要跪伏下去。 然而,处於威压正中心的云见月,却纹丝不动。 她周身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將那磅礴的威压尽数隔绝。 被她护在身后的五个孩子,眨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周围那些面色痛苦的人,仿佛完全感受不到那令人窒息的压力。 云见月眼神微冷,体內无垢神体自然运转,一股精纯磅礴的灵力混合著一丝隱晦的龙威,无声反击。 对方的威压瞬间被震碎。 “唔!” 封邢身躯微微一震,只觉得一股反噬之力传来,气血一阵翻涌,费了好大劲才强行压下,没让自己当场吐血。 他看向云见月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怎么可能? 她不过是化神后期,他乃炼虚初期,境界碾压。 她的灵力为何如此精纯浑厚? 甚至还带有一丝……令人心悸的气息? 震惊过后,是更深的厌恶与杀意。 姐姐討厌的人,果然都该死! 今日,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他强装镇定,將矛头指向了孩子们,继续刁难:“既然云宗主对自己的徒弟如此有信心,那我便考教一下。 让你们这几个所谓的『天才』,与我手下几个不成器的隨从过过招。 若能撑过十招,便算你们有点本事,之前的事,本少便不予追究。” 话音一落,他身后三名隨从应声上前,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一名元婴初期,一名元婴中期,还有一名化神初期。 这悬殊的实力对比,让在场眾人譁然。 这已不是考教,分明是刻意刁难,甚至存了重伤玄天宗幼苗的心思。 封邢嘴角噙著冷笑,他倒要看看,这几个娃娃,如何在他精心准备的“考教”下被无情碾压的。 云见月目光扫过那三名隨从,眼神依旧平静,只对孩子们淡淡道:“去吧,下手轻点,別把人打死了。” “哈哈哈!”封邢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气得鼻子都歪了,“云见月,你以为你徒弟是什么东西?也配伤我上域精英?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他转头对那三名隨从厉声道:“都给我听好了,不必留手,好好指点一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下域天才,让他们清醒清醒!” 眾人也一片譁然。 “云宗主是不是……太过托大了?” “让几岁孩童对抗元婴化神,还叮嘱別打死人?这……”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云见月疯了。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江迷雾一步踏出,小脸冷峻。 “师尊,阿雾申请出战。” 云见月点头:“去吧。” 封邢嘲讽道:“就你一个五岁的小崽子,也配与我封家精英比试?你凭什么?” 江迷雾抬眸直视封邢,声音清亮,不卑不亢: “就凭我有三寸剑、七分胆,再加十分少年狂!” “好!” 炎烁忍不住喝彩出声,被师尊瞪了一眼后连忙捂住嘴,但眼中的崇拜几乎要化为实质。 木辰喃喃重复:“三寸剑、七分胆,十分少年狂……说的太好了。” 就连一直看玄天宗不顺眼的郁家、萧家之人,看向江迷雾的眼神也彻底变了,那里面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等心性与气魄,真的是一个五岁孩子能拥有的吗? 这个云见月,究竟是如何教导弟子的? 铁峰激动地拉著墨妍的手:“不亏是雾神,简直太帅了!听的我热血沸腾,太给我们玄天宗长脸了!” 墨妍也双眼放光:“雾神肯定能把那个眼高於顶的傢伙打趴下。” 江迷雾站到那名元婴初期的隨从面前。 那隨从见对手只是个金丹中期的小娃娃,眼中闪过轻蔑之色,连武器都懒得动用。 “小娃娃,毛都没长齐,也敢挑战我?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罢,爷爷我便陪你玩玩,让你知道天高地厚!” 见那元婴隨从喋喋不休地放狠话,江迷雾眉头微蹙,似乎觉得有些吵,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不耐:“你的废话,比你的招式破绽还多,要打便打,打完我还要回去吃师尊做的点心。” 隨从被这话气的怒髮衝冠,一掌狠狠拍出,掌风凌厉,意图一招將其击飞,好在主子面前露脸。 江迷雾眼神专注,並未动用夙兴神剑,而是取出了凝霜剑。 面对袭来的一掌,他身形微侧,剑尖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一股柔韧的剑意缠上对方的手腕,轻轻一牵一送。 那隨从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势在必得的一掌竟被带偏,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前踉蹌一步。 他脸上轻蔑的表情瞬间僵住,转为惊愕。 还不等他反应,江迷雾的剑势陡然一变,由柔化刚,凝霜剑爆发出刺骨寒意,一道凝练的剑罡直刺其破绽空门。 “嗤啦!” 剑气掠过,那隨从的护体灵光应声而碎,衣袍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肤上留下一条浅浅的白痕。 “什么?!”那隨从脸色大变,只觉运转的灵力猛地一滯,招式瞬间溃散。 他还未反应过来,江迷雾的第二剑已至,剑尖吞吐的寒芒,已然点在了他的咽喉之前。 全场,死寂! 一招!不,甚至不能算一招,只是一个照面,两次身法的转换,一次精准到极点的出剑。 一个金丹中期,竟在正面交锋中,瞬间反制了一名元婴初期!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根本不相信这是真的。 那隨从僵在原地,额头冷汗涔涔,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咽喉处那抹致命的冰凉与杀意。 江迷雾收剑后退,小脸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这就败了?上域的精英也不行啊。” 第181章 萧星尘和郁仙的强大,再次震惊全场 如果说之前云雾泽的积分还让人有所猜测,那么此刻,玄天宗弟子的恐怖实力,以最直接的方式,呈现在了所有下域修士的眼前。 “哗——” 短暂的死寂后,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譁然! “一……一招?!” “我的天!他真的只是金丹中期吗?” “那可是元婴啊!元婴修士在他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 “那是什么剑法?如此精妙!如此凌厉!我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剑的。” 烈阳宗的炎烁猛地抓住身旁师尊的胳膊,激动得声音发颤:“师尊!您看到了吗?这就是玄天宗的实力,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不是靠运气!” 青玄宗的木辰也是双目放光,喃喃道:“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天骄……我辈楷模!” 之前还存著看戏心態的郁家、萧家之人,此刻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 郁长林和萧老爷子脸上的肌肉僵硬,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们家族倾力培养的所谓天才,在这玄天宗几个孩子面前,简直如同萤火之於皓月,黯淡无光。 “阿雾阿雾太棒了!!!”苏心瑶激动得跳了起来,毫无大小姐形象地挥舞著手臂。 林思思也兴奋得小脸通红:“啊啊啊——阿雾好帅,你思思阿姨我好爱——” 墨妍和铁峰更是被迷的五迷三道的,满眼星星眼。 与之相比,孩子们倒是显得十分淡定,毕竟,这是他们都意料到的结局。 封邢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著。 他原本等著看玄天宗出丑,等著看他们跪地求饶,却万万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尤其是江迷雾那轻描淡写的態度,那仿佛只是隨手拍飞了一只苍蝇般的平静態度,更是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这比任何恶毒的言语嘲讽都更让他难堪。 “废物!”封邢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神中的轻蔑虽已收敛大半,取而代之的却是更加阴冷。 他猛地看向身后另一人,低吼道:“下一个谁上?给我找回场子!” 那名化神初期的隨从面色凝重地踏步而出。 他目光锐利如鹰隼,周身灵力澎湃,锁定玄天宗队伍:“在下封毅,化神初期,请教玄天宗高徒!” 萧星尘默默上前一步,“师尊,徒儿想要挑战他。” 云见月眼神含笑:“把他交给你,为师很放心。” 得到准许,萧星尘走到封毅面前。 封毅一眼便看出他只有炼气三层,气的差点厥过去。 对付元婴初期,玄天宗还派出了一个金丹中期的剑修。 轮到修为更高的他,居然就用一个只有炼气三层与凡人无异的小屁孩来打发,简直欺人太甚。 只有在云雾泽见识到萧星尘恐怖的炎烁、木辰、郁姝、郁明轩和萧凡等人,才知道萧星尘到底有多变態。 萧凡对封毅道:“奉劝你不要掉以轻心,他的实力可不止炼气三层那么简单,他是体修。” 封毅还是不太相信,即便是体修,对方也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屁孩,如何可以和化神期的他相提並论。 他对萧星尘冷笑:“是你师尊非要你来送死,一会儿若是被我不小心打死,你就去怪你那不负责任的师尊吧。” 话落,封毅毫不客气的攻击萧星尘的面门,然而拳头到了,萧星尘却不躲不闪。 封毅急忙收招,拳头停在了萧星尘面前一寸,皱眉:“你为什么不躲?” 封邢得意的大笑:“还能是因为什么?嚇傻了,或者躲不开唄......” “不!”萧星尘打断封邢的狂笑,淡淡道:“我与弱者比试有个规矩,那就是先让三招,这是我让你的第一招。” 封毅和封邢等人被萧星尘的话气笑了。 “快看,他被嚇的都开始说胡话了。” 周围观战的眾人同样觉得萧星尘疯了,人家是化神期大能,需要你一个七八岁的小屁孩让? 封毅冷笑:“小孩儿,就算你让我,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他再次出拳。 萧星尘抬手,只用两根手指就轻而易举的夹住了他的拳头。 全场观眾:“......” 封毅只觉得夹住自己的那两根手指堪比铁钳,夹的他生疼。 他內心大惊,中用户不敢情敌,迅速抽拳,隨后再次挥出。 然而,这一次依旧被萧星尘用一只手轻而易举的握住。 全场观眾:“???” 不是,你们两个在这玩石头剪刀布呢? 能不能认真点? 封毅感受到周围异样的目光,彻底被激怒,周身灵力暴涨,化神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拳、掌、腿,攻势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然而,在萧星尘眼中,这迅猛的攻击却慢得如同儿戏。 他双手负后,仅凭细微的身形摆动,便让所有攻击擦著衣角落空。 飘逸的身法,与那炼气三层的修为形成了荒谬而震撼的对比。 “三招已过。”萧星尘的声音依旧平静。 封毅气喘吁吁,闻言更是目眥欲裂。 就在这时,萧星尘却突然跳出战圈,抬手打断:“等一下。” 封毅一愣:“怎么?你要认输?” 萧星尘摇了摇手指,天真无邪的小脸上满是认真:“我的衣服太重了,我脱掉和你打。” 所有人都一脸懵逼。 隨后,他们就看到萧星尘把外衣脱了。 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法衣,没想到,在他把衣服丟在地上的时候,发出“轰”的一声巨响,青石板被砸裂。 所有人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 接下来他们就看到萧星尘活动筋骨,抖胳膊踢腿,动作快的肉眼几乎都捕捉不到。 萧星尘活动了一下轻鬆无比的手脚,对著封毅露齿一笑,笑容纯粹又带著一丝跃跃欲试:“刚才让你三招,是礼数。现在嘛……我看你打得挺卖力的,我也该认真一点啦!这才是对陪你玩了这么久的尊重!”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放心,我不会打死你的。” 封毅吞咽了口唾沫,冷汗冒了出来。 但到了这一刻,他也没有退缩的可能了,只能硬著头皮攻击萧星尘。 萧星尘在他攻击过来的一瞬间,就从原地消失了。 这时,封毅的身体还在半空悬停。 他瞳孔一震,下一秒,一道攻击从背后传来。 一股强大的不可抗的力量狠狠踹在他背后,他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向著封邢的方向砸了过去。 封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的呆愣在原地。 就在封毅就快要砸在他身上的前一秒,他终於回过神来,周身灵力暴涨,一下子將封毅弹开。 封毅身体再次飞出去,重重摔在了青石板上,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一时间爬不起来。 全场再次死寂! 如果说江迷雾的胜利还带著剑法精妙的技巧性,那么萧星尘这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速度,实在过於蛮横、霸道、视觉衝击力无与伦比的震撼。 封邢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一种酱紫色,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爆炸。 他疯了一般不管不顾让最后一个元婴中期的隨从上去,大吼大叫,儼然就是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郁仙仰头看向云见月:“师尊,他是木灵根,仙儿也是木灵根,我想去试试。” 云见月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去吧,师尊相信你可以。” 郁仙莲步轻移,缓缓走出。 她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看著对面那木灵根的元婴中期修士。 男人正要催动灵力施展木系术法,却猛地脸色大变。 他周身那原本活跃的木系灵光,竟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子,瞬间变得温顺无比,继而彻底沉寂下去。 任他如何催动丹田气海,体內的木灵根都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心,所有的灵力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根本无法离体分毫。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额头上瞬间布满细密的冷汗,看著郁仙那似笑非笑的清澈眸子,瞳孔剧烈收缩,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 这个小女孩儿,实在是太邪门了! 在外人看来,他就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却连个最简单的法术都放不出来。 “封林!你还傻愣著干什么?动手啊!”封邢气得厉声怒吼。 封林全身都在微微颤抖,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狂风暴雨中的一株小草,而对方则是执掌他生死的神明。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开口:“我……认输!” 不战而败! 这一次,连议论声都没有了。 全场已被震撼到麻木! 所有人的目光在萧星尘、江迷雾、郁仙三人身上来回扫视,最终,都匯聚到始终平静如水的云见月身上。 这究竟是怎样一位师尊,才能教出如此妖孽的弟子? 封邢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带来的三名隨从,本是要找玄天宗的麻烦,竟被对方以三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摧枯拉朽的方式碾压。 这已不是打脸,而是將他和封家的脸面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极致的羞辱让他目光阴毒地扫过云见月等人,声音冰寒刺骨: “好!好得很!云见月,本少记住你们了!仙门大比,有我在,你们玄天宗弟子,休想有一人入选,我会亲自盯著你们,让你们知道,得罪我封家的下场!” 云见月闻言,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玄天宗弟子能否入选,靠的是手中之剑,心中之道。” “封使者若有兴趣,仙门大比上,儘管放马过来。” “只怕届时,结果会让使者更加失望。” “你……”封邢被噎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狠狠瞪了云见月一眼,那眼神怨毒得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剥。 再也无顏待下去,他猛地一挥袖袍,带著一群灰头土脸、斗志全无的隨从,狼狈不堪地化作数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巡天司上空。 来时何等囂张跋扈,去时何等仓惶落魄。 看著封邢等人消失的方向,广场上沉寂片刻,再次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但这一次,所有看向玄天宗眾人的目光,都充满了深深的敬畏、狂热的崇拜以及难以言喻的震撼。 玄天宗之名,经此一战,在所有下域修士的心中又上了一个新高度。 而云见月,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仿佛刚才那场震惊四座、足以改变下域格局的衝突,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她看向身边的弟子们,眼神柔和下来:“走吧,我们回去。” 她心中始终縈绕著一丝对下落不明的虞青焰的担忧,只想快点回到宗门。 就在他们即將飞上青玉莲台时,一道身影终於忍不住,快步上前,拦在了云见月面前。 是萧宴。 云见月脚步微顿,抬眸看他,神色清冷如月辉:“有事?” 两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似心平气和地交谈。 只有萧宴自己知道,他垂在袖中的手,因紧张而微微汗湿。 云见月见他只是看著自己却不说话,不由得微微蹙起秀眉,不知道这萧家二房的长子究竟意欲何为。 她声音微冷,“星尘已经与你萧家断绝关係,如果你们是想要找星尘,怕是找错了地方。” 萧宴闻言赶忙摇头,语气带著一丝急切:“不是找星尘,是……是……” 他一时语塞,面对她清冷的目光,原本准备好的说辞竟忘得一乾二净。 见他支支吾吾,云见月眉宇间的不耐更明显了几分,作势欲走。 萧宴心中一慌,笨拙地开口:“我……我是想恭喜云宗主旗开得胜……” 话音未落,他便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理由拙劣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云见月明显一怔,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意外:“就只是这个?” “嗯。”萧宴低低应了一声,耳根微微发烫。 “你的恭喜我收到了,如果没有別的事,我们就走了。”云见月语气疏离,不再多言,身形微动,便已翩然飞起,落向那青玉莲台。 萧宴下意识上前一步,还想说什么,却只来得及感受到一股清冽的幽香拂面而过。 那香气很独特,仿佛盛开在寒冬中傲然绽放的梅,冷冽幽远,又带著几分天山雪莲般的纯洁无瑕,沁人心脾,让他瞬间怔在原地,心神为之一颤。 他怔怔地目送著青玉莲台载著玄天宗眾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良久,才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指尖。 方才她飞身而起时,如墨青丝隨风飞扬,有一缕髮丝,极其轻柔地从他指尖掠过,留下了一根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青丝。 萧宴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捻起那根属於她的青丝,如同捧著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病態的痴迷与满足。 他將髮丝紧紧攥入手心,贴在胸口,低声喃喃: “这是……她的头髮……” 第182章 虞青焰归来,却身受重伤 上域。 云雾繚绕间,並非凡间山水,而是一片悬浮於九天之上的仙宫玉宇。 琼楼玉阁连绵不绝,瑞气千条,霞光万道,静謐而威严。 在一处可俯瞰云海翻腾的观星台上,两道身影正凝视著悬浮於空中的一面“万象天镜”。 镜中光影流转,赫然映照出下域巡天司广场上,江迷雾一剑封喉、萧星尘霸拳破敌、郁仙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完整景象。 一位鹤髮童顏、气息縹緲的老者,抚须轻笑:“巡天司一幕,你看如何?” 另一位面容古朴、眼神深邃的老者,沉声道:“惊才绝艷,毋庸置疑。他们根基之厚,心性之佳,皆具成仙之姿。假以时日,必非池中之物。” 鹤髮童顏老者轻笑一声,带著几分超然物外的淡漠:“封家那小辈,骄横跋扈,怕是捅了马蜂窝而不自知。如此璞玉,若因封家私怨而损毁,实乃上域之失,更是……我等之失。” 他话语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面容古朴的老者眸光微动:“你的意思是……?” 鹤髮童顏老者袖袍轻拂,万象天镜中景象变幻,定格在云见月平静而坚定的面容上:“仙门大比,你我去看看。若此宗真有过人之处,或许……可破格引入『紫霄仙院』的考察之列。” “善。”面容古朴的老者点头,“只是封家那边,尤其是封无极,恐怕不会坐视。” 鹤髮童顏老者淡然一笑,眼底却掠过一丝幽光:“规矩之內,各凭本事。封无极若敢越界,自有制衡他之人。 至於这些下域苗子……若能通过考验,送入仙院精心『栽培』,將来或可成为稳固我上域根基的栋樑之材,此乃他们的造化,亦是仙院之幸。” 他的话语温和,却仿佛带著一种冰冷的、视万物为芻狗的漠然。 两人相视一笑,笑容温和,却仿佛蕴含著洞悉世情的冷漠与算计。 下域,返回玄天宗的青玉莲台上。 脱离了眾人的视线,莲台上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阿雾阿雾!你刚才那一剑太帅啦!”苏心瑶激动地绕著江迷雾转圈,小脸兴奋得通红,“你小小年纪,简直帅死个人了!” 江迷雾抱著剑,小脸依旧酷酷的,但眼角眉梢也带著一丝轻鬆:“他的破绽,太大了。” 林思思双手捧心,眼冒星星:“还有尘尘,我的天,你那件衣服丟下去的时候,地都裂开啦!太霸气了!” 墨妍和铁峰更是与有荣焉,就好像在夸他们两个似的。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尘哥,化神期又怎么样,在咱们尘哥面前,还不是跟纸糊的一样!”铁峰在一旁用力点头,憨厚的脸上满是崇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连一向骚包的影,狐狸眼里也流光溢彩:“嘖嘖,小尘尘,深藏不露啊。以后可不能隨便惹你了,不然被你那身衣服压一下,我的绝世风采可就保不住了。” 影媚眼如丝地凑到云见月身边:“月月,这下咱们玄天宗可真是名动天下了,你是不是该好好奖励我……们一下?” 云见月唇角微扬,目光扫过一张张兴奋的脸庞,声音温和:“今日你们为宗门扬名,立了大功。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影眼睛一亮,立刻像没骨头似的倚了过来,语气甜得发腻:“月月~上次没亲到,现在趁虞青焰那廝不在,正是天赐良机,不如就奖励我一个亲亲(*╯3╰)……” 他话没说完,苏心瑶就冲他丟了个大白眼:“出力的是星尘、阿雾和仙儿,关你什么事呀?你就在旁边看热闹,还好意思要奖励?” “就是!”林思思立刻声援。 一群小傢伙一拥而上,嘻嘻哈哈地把影从云见月身边挤开,紧紧簇拥著师尊。 看著瞬间被孩子们“淹没”的云见月,影捂著心口,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逗得大家笑得更欢了。 这一刻,孩子们不再是令敌人胆寒的天才,只是围绕在师尊身边撒娇討赏的乖宝宝。 云见月目光欣慰地扫过他们稚嫩却坚毅的脸庞,眼底含笑,然而在那笑容深处,却藏著一丝难以化开的凝重。 她轻轻摩挲著指尖一枚温润剔透的玉佩——这是虞青焰不久前送给她的护魂星珀。 星珀冰凉沉寂,感应不到主人丝毫气息。 虞青焰,你到底在哪? 以他那看似散漫不羈,实则比谁都重情重义的性子,若只是寻常外出,绝不会连日毫无音讯。 她心中那不祥的预感,如阴云般越聚越浓。 但面对欢腾的弟子,她將这份担忧隱藏了起来。 玄天宗山门,青玉莲台缓缓降落。 云见月甫一落地,便悄然將神识如无形的水波般扩散开来,瞬间覆盖了整个宗门的每个角落。 没有……还是没有他的气息。 她眼底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担忧。 整整三日,音讯全无,这是虞青焰来到玄天宗半年来的第一次。 她实在无法安心等待,转身对眾人吩咐:“大家留在宗门,严守门户,绝对不可隨意外出。我需外出一趟,去寻虞青焰。” 影立刻上前:“月月,我陪你一起去!” “不必。”云见月摇头,语气坚定,“宗门需要你坐镇。我有秘境空间护身,纵遇危险亦可自保。我一定要找到他。” 话音落下,突然,另一道戏謔的声音响起。 “一定要找到谁啊?” 说话间,天际一道霞色流光如流星般划破长空,翩然落下。 流光散去,一道俊美近妖的身影显现,衣袂飘飘,不是虞青焰又是谁? 他“唰”地展开摺扇,脸上带著那抹熟悉的、慵懒而迷人的笑容:“哟,这么热闹?是都在等我呢?” 所有人齐齐回头。 苏渺渺第一个欢呼著扑过去,“虞叔叔回来啦!” 眾人瞬间围了上去,所有的担忧都化作了七嘴八舌地询问。 “虞青焰,你这三天去哪儿了?” “我们都担心死啦!” “是啊,一点消息都没有!” 虞青焰顺手揉了揉苏渺渺的头髮,那双桃眼却含著笑,直直地望向云见月,语带调侃:“怎么?我才离开几天,就想我想得紧,担心了?” 云见月见他完好无损,先是鬆了口气,隨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离开也不打声招呼,可知我们有多担心?你到底去哪了?” 虞青焰摇著摺扇,做出一副惫懒模样,说出的话能气死人: “唉,天天被你们这群烦人精围著,吵得我脑仁疼,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我这绝世容顏都要憔悴了,只好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躲几天清静唄。” “嘖,你还別说,这三天无人打扰,我那是游山玩水,吃饱就睡,睡醒就看风景,不知多愜意逍遥。” 他煞有介事地凑近云见月,指了指自己光滑如玉的脸颊:“你看,我这气色是不是更胜往昔,皮肤都莹润了几分?” 影立刻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呛声道:“看风景?你出去野也不打声招呼,害得月……害得我们大家白担心一场!还以为你被哪个女妖精掳去当压寨夫君了!” 虞青焰挑眉回敬,笑得风流恣意:“跟你报备?你是我道侣不成?管得倒宽。” 眾人闻言,顿时鬨笑起来,气氛一时轻鬆欢快。 云见月清澈的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扫过。 他笑容依旧迷人,语气依旧轻浮,可她总觉得,那扇子摇动的频率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丝,那眼尾的倦色,虽被巧妙掩盖,却未能完全逃过她的眼睛。 “真的……没事?”她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又问了一遍。 虞青焰一脸的玩世不恭,“我能有什么事?天地之大,能伤我的人还没出生呢!无非就是因为我这无处安放的魅力,著实让沿途遇到的一些人覬覦我的美色,这才是最让我苦恼的。” 他说话时眼神明亮,笑容完美,看不出丝毫异样。 说完,他还故作疲惫地打了个哈欠,慵懒道:“唉,看风景也是个耗费心神的体力活,不行了,我得回去补个回笼觉,谁都別来吵我。” 他转身,步伐看似从容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影在他身后吐槽:“猪都没你能睡!” 虞青焰没有回头,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扇子,算是回应。 “咔噠。” 房门关上的瞬间,將外界所有的声音与光线都隔绝开来。 虞青焰脸上所有的慵懒笑意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极力压抑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背靠著冰冷的门板,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噗——” 再也压制不住,他猛地俯身,一口灼热的鲜血狠狠喷溅在地面,那刺目的猩红,在昏暗的光线下宛如一道撕裂的伤疤。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虚弱到了极点,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风流倜儻? 他扶著墙壁,踉蹌地挪到榻边,每走一步,都牵动著体內肆虐的毁灭性道伤,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穿刺他的经脉。 他艰难地盘膝坐下,试图运转灵力疗伤,可每一次微弱的灵力流转,带来的都是更汹涌的反噬与剧痛。 渡劫初期,强行硬撼渡劫后期的老怪……终究还是太勉强了。 他苦笑著闭上眼,封无极那毁天灭地的最后一击,仿佛还在眼前。 若非他动用秘法,以伤换命,恐怕…… 就在这时,窗外恰好传来苏渺渺银铃般的笑声,夹杂著苏心瑶“你追不到我”的嬉闹和云见月让她们跑慢点的关心。 那声音穿透窗欞,清晰地落入他耳中,像一道温暖的阳光,照进了这片充斥著血腥与痛苦的阴影里。 虞青焰缓缓睁开眼,透过窗欞,望向外面那片被阳光笼罩的、生机勃勃的小院。 他看著那些无忧无虑的身影,看著被他成功守护下来的、完好无损的眾人。 最后,目光落在那个纤细高挑的白色身影上。 忽然,他染血的唇边,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弱,却无比真实、无比温柔的弧度。 真好…… 他在心中无声地喟嘆。 还能见到阿月,真好。 所有的剧痛,所有的代价,在这一刻,仿佛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只要她和她在意的人安然无恙,依旧能这样放肆地笑,这样鲜活地闹……就是他拼死守护的全部意义。 剧痛再次袭来,他重新闭上眼,集中全部意志对抗体內的道伤。 眉宇间依旧是化不开的凝重,但那份无悔的坚定,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 第183章 仙门大比正式开启,即將迎来五十人大乱斗 暮色四合,玄天宗的厨房里飘出令人食指大动的奇异香气。 那香气带著一种沁人心脾的草木清灵之意,勾得人丹田气海都微微发热。 餐厅內,眾人围坐一桌,就连一向嚷嚷著要“辟穀保容顏”的影,此刻也坐得端端正正,狐狸眼一瞬不瞬地盯著餐桌上的菜。 那是一大盆色泽晶莹、灵气几乎化为实质雾气的燉肉。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了上面。 云见月先给每个孩子盛上满满一碗。 汤汁呈温润的金色,几块燉得软烂的灵兽肉沉浮其间,看似普通,但那股沁人心脾的异香却让人食指大动。 “唔!师尊!太好吃了!”苏渺渺鼓著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喊道,小脸上全是满足。 苏心瑶细细品味,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妙的滋味,感觉吃下去浑身都暖洋洋的,好像……好像泡在温泉里一样舒服。” 萧星尘、鹿闻声、郁仙和江迷雾都埋头苦干,用实际行动表达最高讚誉。 影尝了一口,整个人仿佛都要飘起来,他用一种咏嘆调般的语气说道:“月月,这哪里是饭菜,这分明是大道琼浆,是九天仙露,你的手不是手,是点化凡尘的造化之手啊!” 孩子们听著影这不著边际的夸讚,非但不觉得尷尬,反而一个个与有荣焉地挺起了小胸脯,仿佛被夸的是他们自己。 没错,他们的师尊就是这般厉害。 一片欢腾与讚美声中,唯有虞青焰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细致地咀嚼著口中那块燉得酥烂、入口即化的肉,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药力,如同冬日暖阳,悄然渗入他近乎枯竭的经脉,抚慰著那些狰狞的道伤。 那感觉……绝非普通食材所能拥有。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餐桌的热闹,直直望向坐在对面的云见月,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往里面放东西了?” 云见月正含笑看著闹作一团的孩子们,闻言转过头,与他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她清澈的眸子里没有探究,没有疑问,只有一片瞭然与温和。 “嗯。”她轻轻点头,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放了一些万年份的还阳草,和万年份的龙血灵王参提味。汤用的是秘境中的灵泉水。怎么样?是不是特別好吃?” 还阳草!龙血灵王参!还都是万年份! 她语气平常,就像在討论今晚的菜咸淡是否合適。 刚夹起一大块肉准备塞嘴里的苏心瑶手一抖,差点把筷子扔了。 她咂舌道:“我的云大宗主!还阳草可是炼製救命圣药『大还丹』的君药,极品中的极品,你居然拿它来燉肉提味?” “我的天……百年的还阳草都足够让外面的修士打破头了,这万年份的,放在拍卖行那是能当压轴之宝,引来腥风血雨的存在,你居然……你真是……暴殄天物啊!” 她一边痛心疾首,一边飞快地把那块肉塞进嘴里,含糊道:“不行,我得赶紧多吃点,不能浪费!” 墨妍和铁峰更是吃得头都不抬,心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说出去谁敢信啊?他们玄天宗,拿能当传世之宝的极品灵草当燉肉料……这要是被外人知道,怕不是要嫉妒得吐血。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虞青焰看著云见月那平静的、带著浅浅笑意的脸庞,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她还是察觉到他受伤了吗? 知道他不想说。 所以,她什么都不问。 只是用这种看似平常的方式,默默地、不动声色地,为他疗伤。 这份无声的懂得与守护,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能触动他的心弦。 他看著她的目光,在餐厅温暖的灯火下,不由自主地又深了几分,那其中翻涌的情愫,浓得化不开。 “嗯。”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波澜,声音低沉而认真,“特別好吃。” 云见月笑意更深:“好吃就多吃点。” 从这一天起,直到仙门大比开幕,云见月雷打不动,每日的饭菜里都加入了各种万年份的灵草。 有时是清心安神的九叶静心莲,有时是温养经脉的冰心琉璃草……在这样“壕无人性”的温养下,虞青焰那沉重的道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天天好转,脸色也渐渐恢復了往日的红润。 而其他的孩子们,也没有趁著药力疯狂衝击境界。 在云见月的引导下,他们每日打磨灵力,巩固修为,將之前快速提升的境界沉淀下来,把道基打得如同磐石般牢固。 就在这样寧静、温馨而又“奢侈”的日常里,决定下域无数宗门命运的时刻,终於到来—— 仙门大比,如期而至。 然而,就在大比开幕的前一天,主办方巡天司却宣布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本届大比第一轮,规则更改! 不再是以往的单对单擂台赛,而是採用“万象混元战”。 所有参赛者,无论宗门,不论修为,將同时进入一方被特殊阵法加固的巨型擂台。 限时半个时辰,期间不限手段、生死不论,跌落擂台或身死者淘汰! 时间结束时,依旧能站在擂台之上的人,方可晋级下一轮。 消息一出,全场譁然! 这简直就是一场无序的大乱斗! 实力、运气、结盟、背叛……都將成为决定因素。 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条规则的突然改变,定然与那位封家使者——封邢,脱不开干係。 他的意图,昭然若揭:他要在这混乱之中,借刀杀人,让玄天宗连第一轮都无法通过。 议事厅內,烛火通明,映照著每一张或稚嫩或年轻的脸庞,气氛不同往日的轻鬆,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云见月端坐主位,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巡天司一战,我们贏了当下,却也彻底得罪了上域封家。” 眾人神色一凛,认真聆听。 “万象混元战,怕是封家搞出来专门针对我们的。五十个人的混战,对我们绝非公平的比斗,你们將会遇到远超规则的暗算,不死不休的围剿。” 一股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 孩子们抿紧了嘴唇,苏心瑶等人也皱起了眉头。 他们知道封家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对方如此不择手段。 云见月的声音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所以,我们此次参加大比,目標,不止是『入选』。”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她的目光逐一扫过萧星尘、江迷雾、郁仙、苏渺渺、林思思,声音清晰得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我们要以绝对的实力,堂堂正正地,告诉所有观望者,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上域势力——” “我玄天宗之道,不容轻侮!” “我玄天宗弟子,当光芒万丈!” “唯有如此,用无可爭议的胜利,才能打破封家布下的封锁,为我玄天宗,在这弱肉强食的天地间,杀出一条属於我们的——通天之路!” 轰—— 这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五个孩子的眼中,原本的紧张瞬间被点燃,化作了熊熊燃烧的、几乎要喷射而出的斗志。 他们的小拳头紧紧握住,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苏心瑶、林思思、墨妍和铁峰先是震撼,隨即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情与使命感涌上心头,仿佛他们即將参与的,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史诗之战。 影收起了玩世不恭,虞青焰慵懒的坐姿也不知何时挺直。 “说得好!”影抚掌,狐狸眼里精光闪烁,“我们定要让上域之人见识到我下域宗门的厉害。” 虞青焰虽未说话,但看著云见月那坚定决绝的侧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欣赏,有动容,更有一份无需言说的支持。 翌日,清晨。 玄天宗山门之前,晨雾未散,曦光初露。 云见月白衣胜雪,衣袂在微风中轻扬。 她的身后,是经过最后沉淀、眼神锐利如出鞘利剑的五个孩子。 他们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浑厚,小小的身躯里,蕴含著令人心惊的力量。 云见月转过身,面向她的弟子们。 “星尘,记住,你的拳,是为守护而挥。” “闻声,你的火,当焚尽世间不公。” “仙儿,你的枯荣,蕴藏著生命轮迴的真諦。” “阿雾,你的剑,要斩开前路一切迷障。” “渺渺,你的言灵,是赋予希望的力量。”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直抵人心的力量。 “孩子们——” “莫问前方是何方,只管去闯!” “莫问敌手有多强,只管去战!” “玄天宗没有独行的英雄,只有共赴的山海!” “无论遇到什么,你们的身后,永远有宗门,有师尊,有彼此!” 孩子们仰著头,清澈的眼眸中倒映著师尊的身影,也倒映著初升的朝阳,那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化为一声整齐划一、充满力量的吶喊: “是!师尊!我们记住了!” 无需更多言语,满腔热血已被点燃,冲天斗志直上云霄。 云见月玉手一挥,青玉莲台迎风而涨,流光溢彩。 “出发!” 眾人飞身而上,莲台化作一道璀璨的青色流光,如同逆射的流星,载著玄天宗所有的希望与决心,衝破晨靄,射向遥远的天际,目標直指——天骄城! 第184章 虞青焰和花影深情拥吻,惊呆眾人 天骄城,作为下域千年的盛事中心,此刻已是人声鼎沸。 城池中心,並非寻常擂台,而是一座庞大得超乎想像的环形建筑——“万象天竞场”。 其造型古朴宏大,中间是一片以玄石铺就、被强大阵法笼罩的巨型圆形擂台,光华內敛,坚不可摧。 四周是层层拔高、足以容纳数十万人的环形看台。 看台分为涇渭分明的三部分: 最高处、视野最佳之地,有著四座散发著强大气息的华丽玉台,正是为上域四大家族封、虞、裴、百里四大家族所设。 其上人影绰绰,气息晦涩而强大,俯瞰著下方,如同神明俯视凡尘。 封家封邢赫然在列,其身侧坐著一位面容冷峻、眼神睥睨的年轻男子,周身气息如渊似狱,远超封邢。 其旁,虞家少主虞肆意温润如玉,虞明爵神色严肃。 裴家是两个年轻男女,男子俊美,女子娇俏,气质都十分出眾。 百里家的两个年轻男子则面带寒霜。 中间区域,是留给通过了云雾泽试炼、有资格参与最终大比的各宗门世家的。 位置稍次,但也能清晰观战。 最外围及下方,则是密密麻麻的普通观战席,此刻已是座无虚席,来自下域各处的大小宗门、散修齐聚於此。 人声鼎沸,灵气蒸腾,整个万象天竞场都笼罩在一片狂热与期待的气氛之中。 就在这时,天际尽头,一道青色流光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待光芒稍敛,眾人看清那竟是一艘精致绝伦、散发著盎然生机的青玉莲台。 青玉莲台稳稳停在万象天竞场上空。 云见月白衣胜雪,卓然而立。 她的身后,是五个粉雕玉琢却眼神锐利的孩子,以及虞青焰、影、苏心瑶等玄天宗核心成员。 他们的出现,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滴入冷水,瞬间引爆了整个会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快看!是玄天宗!” “那就是传说中的玄天五子?就是他们五个小不点,霸占了天骄榜前五?看著还没断奶呢!” “那位就是云见月云宗主?果真如传闻般风华绝代,教徒有方啊!” “哼,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带著一群娃娃来送死吗?” “得罪了上域封家,还敢如此招摇,真是嫌命长!我看他们第一轮都撑不过去!” 惊嘆声、讚美声、质疑声、嘲讽声……各种议论如同潮水般涌来。 散修联盟的薛老闻言,不由得发出了嘲讽的声音。 “一群井底之蛙!尔等可知,玄天宗的几位小友,曾在碎星湖底取珠,於幽影之森擒狐,在葬魂峡谷夺果,往雪寂山巔採莲!这等壮举,你们哪个宗门、哪位天才做到过?做不到就闭嘴,少在那里聒噪!” 他身旁龙精虎猛小队的张龙、赵虎也纷纷扯著大嗓门帮腔。 张龙吼道:“就是!咱们散修兄弟亲眼所见,玄天宗的小英雄拳打葬魂谷,脚踢雪寂山,那是实打实的本事。” 赵虎跟著喊:“某些人自己没本事,就知道嚼舌根,有能耐台上见真章啊!” 散修联盟的散修与那些嘲讽者针锋相对,看台上一时间吵得不可开交。 在一片或褒或贬的声浪中,云见月带领眾人径直飞向属於他们的中间区域座位,坦然落座。 最高处的玉台上,封家少主封绝目光淡漠地扫过云见月,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皮相倒是不错,气质也尚可。修为区区化神后期,在上域一抓一大把。她到底是怎么將封瑶打成了那般模样?” 封邢闻言,立刻咬牙切齿,语气怨毒道:“堂兄有所不知,此女最是奸猾,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下作手段才伤了我姐,下域螻蚁,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正所谓上樑不正下樑歪,她教出来的徒弟,也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根本不配踏入上域!” 封绝微微蹙眉,眼中厌恶更深:“既然如此,那便让他们彻底断绝这份痴心妄想。” 不远处,百里家的位置上,百里万和百里千兄弟二人,看向玄天宗方向的眼神也充满了敌意。 百里千冷声道:“瑶瑶是咱们弟弟百里百未过门的道侣,便是我们的弟妹,动她,便是与我百里家为敌。” 百里万没说话,但看著云见月的眼神异常冰冷,已经说明了一切。 相较於封、百里两家的敌意,裴家兄妹更多的是好奇。 哥哥裴忌之沉稳內敛,妹妹裴玲瓏明艷活泼。 当裴玲瓏的目光扫过玄天宗方向,看到虞青焰时,美眸瞬间亮起,竟不顾场合地站起身,激动地挥手呼喊:“青焰哥哥!青焰哥哥!看这里!” 她的声音清脆,引得不少人侧目。 虞青焰自然是听见了,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他身旁的影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狐狸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压低声音道:“哟,青焰哥哥?叫得可真亲热啊!还別说,那小姑娘长得水灵灵的,该不会是你在上域的相好的吧?” 虞青焰懒洋洋道:“不认识。” “不认识?人家小姑娘不喊別人,怎么就只喊你,还喊得这么情真意切。” “你就別装深沉了,快,跟你的小相好打个招呼,別伤了美人心啊!” 虞青焰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身旁的云见月,见她正微微俯身,专注地对著孩子们做最后的叮嘱,侧脸线条柔和,似乎完全没留意到裴玲瓏那头的动静。 他心底那丝莫名的紧张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鬆。 见影还在挤眉弄眼,他眼底倏地掠过一丝恶劣的笑意,在裴玲瓏和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突然伸手,一把搂住影的肩膀,將他猛地往自己这边一带。 影猝不及防,被他搂了个结实,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瞪著他,“突然发什么疯?” 虞青焰也恰好在此刻转头,两人瞬间面对面,距离近在咫尺。 他还坏心眼的將俊脸凑近影,影瞳孔放大,伸手就要推开他,却被虞青焰另一只手牢牢的抓住。 影咬牙:“虞青焰,你发什么神经,放开我。” 虞青焰挑眉:“再废话,我就不保证我会当著数万人的面做出什么了。” 影气的要死,却挣脱不开,只能被迫被虞青焰禁錮著。 从裴家玉台的角度看去,那画面儼然就是虞青焰搂著影,影“小鸟依人”的依偎在他的怀里,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两人深情拥吻。 正准备再次呼喊的裴玲瓏,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俏脸煞白,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打击。 “他……青焰哥哥他……寧可喜欢男人,都不愿意喜欢我?”她声音颤抖,带著哭腔,世界观受到了毁灭性衝击,“我就……就这么让他討厌吗?” 裴忌之摸了摸下巴,看著远处那“亲密无间”的两人,客观地评价了一句:“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那个穿著红衣的男人,长得確实比你……更漂亮一点?” 裴玲瓏闻言,更是备受打击,下意识想要反驳,可当她仔细看清影那张俊美近妖、连女子都要自惭形秽的容顏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剩下满心的挫败和委屈。 似乎,那个红衣男人和青焰哥哥,更配?! 另一边,虞青焰见效果达到,这才慢悠悠地鬆开影。 影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开,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虞青焰,你是不是有病?” 虞青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著一丝危险的意味:“再聒噪,我就堵上你的嘴。” 堵嘴? 用什么堵? 呸呸呸!这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 影猛地捂住自己的嘴,身体后仰,用一种混合著惊恐、羞愤和难以置信的眼神死死瞪著虞青焰,含糊道:“你……你离我远点!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有这种爱好!跟你呆在一起太危险了!” 虞青焰被他那惊弓之鸟的样子逗得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摇著手里的摺扇,轻嗤:“笨蛋。” 这段小插曲,让玄天宗这边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却也冲淡了些许大战前的紧张。 “咚——” 一道恢弘浩大的钟声,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譁。 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仙门大比,正式开始了。 主持大比的依旧是穆云山,他飞临擂台中央,声传四方:“时辰已到!本届仙门大比,第一轮——万象混元战,即刻开始。” “规则如下:所有参赛者同台竞技,不限手段,不论生死!跌落擂台者,淘汰!主动认输者,淘汰!身死者,淘汰!” “时限半个时辰!时辰届满,依旧能站在擂台之上的人,方可晋级!” “现在——有请所有参赛者,登台!” 话音落下,一道道身影从四面八方的看台上冲天而起,纷纷跃上那巨大无比的玄石擂台。 在这五十道身影中,玄天宗的方向,五道小小的身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萧星尘、鹿闻声、郁仙、江迷雾、苏渺渺。 五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没有丝毫怯懦,唯有跃跃欲试的锋芒与彼此信任的默契。 下一刻,五人同时纵身,化作五道顏色各异却同样璀璨的流光,稳稳地落在了那即將化为修罗战场的巨大擂台之上。 第185章 仙门大比正是开赛,大战在即 “咚——” 古老的钟声响彻万象天竞场。 巨型擂台上的杀机已骤然凝固! 几乎在钟声落下的同一瞬—— 嗖!嗖!嗖! 二十多道身影如鬼魅般闪动,快得只留下残影。 一个密不透风的死亡包围圈瞬间成型,將玄天宗五个孩子死死困在中央。 灵力连成一片,如山岳压顶。 “怎么回事?” 看台上,散修和未能晋级的宗门世家所在区域顿时一片譁然。 “他们……他们怎么好像商量好了一样?” “太明显了!就是衝著玄天宗去的!” “二十多人围攻五个娃娃?这……这也太不要脸了!” 薛老霍然起身,白的鬍鬚因愤怒而颤抖。 他虽然和孩子们交情不深,但亲眼见证他们在散修联盟创造奇蹟,心底早已將他们视如己出,看作散修联盟的骄傲。 从散修联盟走出去的孩子,站在了仙门大比的舞台上,整个散修联盟都跟著增光。 此刻见他们遭此不公,自是怒髮衝冠。 故而,薛老气得脸色铁青:“无耻!这哪里是比试,分明是围剿!” 他身旁,龙精虎猛小队的张龙气得满脸通红,扯著嗓子对著擂台方向破口大骂:“王八蛋!一群没卵蛋的怂货,有本事单挑啊!二十多个打五个,你们宗门的脸皮是城墙做的吗?” 赵虎更是跳脚:“卑鄙小人!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一群成年人欺负小孩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他们的骂声引来了不少修士的附和,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而与他们的愤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参赛宗门世家席位上传来的阵阵低笑和幸灾乐祸的目光。 几位宗主、长老捻须微笑,彼此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眼神,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 玄天宗席位。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指著那些宗门的鼻子就骂:“无耻!你们还要不要脸?联手欺负小孩子,这就是你们宗门想出来的招数吗?” 林思思也气得小脸发白,帮腔道:“就是!有本事公平比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对面一个宗门的长老闻言,嗤笑一声,慢悠悠地道:“小丫头,话可不能这么说。仙门大比的规则,可没禁止联手。要怪,就怪他们自己不懂韜光养晦,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吧。” 墨妍相对冷静,但眉头紧锁:“看这架势,绝非临时起意,他们是早有预谋。” 铁峰沉声道:“他们是想在第一轮就彻底清除我们玄天宗。” 苏心瑶急得转头看向云见月:“云见月!你怎么还坐得住?你就不担心孩子们吗?” 云见月端坐如山,眸光平静地注视著擂台,仿佛眼前不是生死险境,而只是一场寻常演练。 她缓缓开口,声音如清泉流淌,却带著一种洞悉本质的淡然: “雄狮不会因犬吠而回头,真龙岂会在意泥鰍的翻涌?萤火之光聚得再多,又岂能与皓月爭辉?当力量的本质存在云泥之別时,数量的堆砌,不过是让败亡的场面,显得更壮观一些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擂台上那五个小小的、却挺得笔直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信任的弧度: “安心看著便是。雏鹰欲翱翔九天,终须独自迎击风暴。我相信,我的徒儿,绝非任人宰割的羔羊。” 铁峰闻言,重重一点头:“对!我相信尘哥他们!绝对不可能输给这群乌合之眾!” 墨妍重重点头:“乌合之眾聚成的沙塔,风一吹,也就散了。” “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阵囂张至极、充满快意的大笑从最高处的封家玉台传来,瞬间压过了场下的嘈杂。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封邢正指著擂台,笑得前仰后合,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畅快。 “看到了吗?这就是得罪我封家的下场!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任那五个小崽子在云雾泽如何露脸,今天也得给我把命留下!”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愤愤不平的散修,最终定格在玄天宗席位,声音充满了轻蔑: “二十多个宗门天骄围攻,我倒要看看,他们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能撑到几时。” “下域螻蚁,妄图攀天?今日,便让你们明白,何为不可逾越的天堑!” 他猛地挥手,声音尖利地传遍全场: “杀!给我杀!把他们全都杀光!一个不留!” 玄天宗眾人听得目眥欲裂,苏心瑶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衝上去撕烂封邢的嘴,却因大比规则,无法衝上去与之理论,只能將满腔怒火与担忧,死死压在心底。 擂台上,杀机已至! “动手!” 不知是谁一声厉喝,二十多名修士同时出手。 霎时间,法术光华耀目,法宝破空尖啸,各种属性的灵力攻击如同决堤洪流,从四面八方狠狠砸向被围在中心的五个孩子。 狂暴的灵力乱流撕扯著空气,光芒瞬间吞噬了他们的身影,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整个擂台都在攻击的余波中微微震颤。 擂台之外,无数旁观者屏住了呼吸,仿佛已经看到五个孩子在第一波衝击中溃败、重伤甚至陨落的惨状。 光芒的中心,萧星尘、鹿闻声、郁仙、江迷雾四人反应极快,瞬间移动,將苏渺渺牢牢护在正中。 四人面色凝重,周身灵力澎湃,构筑起一层坚实的防御光罩,硬生生扛下了这第一波狂暴的集火攻击。 四人初次在如此高压下配合,难免生涩,一时间竟被压製得只能全力防守,看上去左支右絀,险象环生,完全陷入了被动。 “哈哈哈哈哈!”封邢的笑声更加刺耳,“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吹上天的天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连反击都做不到,只能像乌龟一样缩著!” 他將恶毒的目光投向被紧紧护著的苏渺渺,极尽嘲讽: “还有那个被护在中间的小丫头片子!嚇傻了吗?连动都不敢动?就这种连灵力都不敢放的废物,居然也能在云雾泽拿到第五?我看你们玄天宗在云雾泽,就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全是靠別人施捨的排名吧?!” 被他收买的那些宗门长老也纷纷附和,看向苏渺渺的眼神充满了轻蔑,仿佛认定了她就是个全靠师兄师姐保护的“累赘”。 被封邢极尽嘲讽为“废物”的苏渺渺,长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她依旧垂眸不语,仿佛隔绝了外界一切喧囂,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那並非恐惧,而是一种极致的专注。 “混蛋!”苏心瑶在看台上气得直跺脚。 林思思、墨妍和铁峰也憋屈得脸色发红,他们无法反驳,只能將所有的希望与信念,化作声嘶力竭的吶喊: “星尘!闻声!仙儿!阿雾!渺渺!加油啊!” “尘哥,打烂他们的脸。” “仙姐,不用跟他们客气,狠狠的抽他丫的。” 就在这极致的压抑与嘲讽中,擂台上,微妙的变化正在发生。 最初的措手不及过后,四个孩子的眼神迅速由凝重转为锐利。 无数次並肩作战形成的默契,让他们无需言语,仅凭眼神交匯便能读懂彼此意图。 萧星尘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磨合,在瞬息间已完成。 萧星尘双拳一握,周身空气陡然沉重凝滯。 鹿闻声指尖跳跃的火苗,骤然化作焚尽八方的烈焰领域。 郁仙眸中青光流转,脚下擂台无数嫩芽破石而出,生机与死意交织。 江迷雾的手按上剑柄,一股斩断一切的凛冽剑意冲天而起。 而被牢牢护在中心,一直垂眸不语的苏渺渺,此刻也轻轻抬起了头,唇瓣微动,一缕微不可闻,却仿佛能引动天地法则的奇异音节,悄然溢出…… 玄天开黑小队,请求出战! ...... 擂台上,二十多名修士的联手攻击如同狂暴的浪潮,眼看就要將中央那五个小小的身影彻底吞没。 看台上,无数观眾的心都揪紧了,都以为玄天宗只能被动挨打之际—— 一直被牢牢护在中心,垂眸不语的苏渺渺,轻轻抬起了头。 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惊慌,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唇瓣微启,无声的言灵悄然流淌而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漾开无形的涟漪,悄然改写了小范围的天地规则: “我言:师兄师姐,身如幻影,敌莫能触。” “我言:敌方灵力,流转如泥,十不存一。” “我言:我方攻势,裂石穿云,一击必中!” 规则,於此刻被强行扭曲! 一股无形的、却磅礴浩瀚的规则之力,如同水银泻地,瞬间笼罩了整个擂台。 下一瞬,令全场数十万观眾瞠目结舌、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灵光闪耀的围攻者们,就像突然被抽乾了灵力,施展出的法术光华骤然黯淡,速度暴降,身形也变得迟滯僵硬,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反观玄天宗这边,萧星尘、江迷雾、郁仙、鹿闻声四人,只觉身体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灵力运转快了数倍不止,眼中世界仿佛变成了慢放镜头,对手的每一个破绽都清晰无比。 整个万象天竞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长达一息的绝对死寂。 第186章 玄天五子,震撼全场 隨即,如同火山喷发般的譁然声冲天而起。 “怎么回事?!” “我的灵力……!” 围攻者们惊骇莫名,攻势瞬间瓦解,阵型大乱。 看台上一片譁然,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变化惊呆了,完全无法理解。 散修们面面相覷,宗门长老们眉头紧锁,就连高台之上的四大家族代表,眼中也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发生了什么?他们的灵力怎么好像突然衰竭了?” “玄天宗的人气势好像更强了?是我的错觉吗?”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诡异逆转。 封邢脸上的囂张笑容也瞬间凝固,化为了错愕与不解。 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於此瞬逆转! 萧星尘眼中精光一闪,作为团队最前方的壁垒,他发出了反击的信號。 他冷哼一声,面对正面袭来的几道衰弱法术,竟不闪不避,直接用肉身硬抗。 法术轰在他身上,只发出沉闷的响声,却未能让他后退半步。 看台上爆发出惊呼。 “他的肉身也太强悍了吧?” “硬抗法术?这是什么怪物!” 眾人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接下来发生的事,再次震的他们呆若木鸡。 只见萧星尘双拳一握,重力领域全开。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內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沉重,那些正面的敌人只觉得一座无形大山轰然压身,骨骼咔咔作响,举步维艰,脸上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自从他在十倍重力下掌握了《九转星辰淬体术》第四重的九个动作,他丹田上第四颗星光被点亮,还掌握了一向技能,那便是重力领域。 此技能,与法修释放出的威压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都不需要开启星辰战体,只用重力便能碾压同阶。 “我的重力,可不是你们能承受之重!” 修为低的人,直接被沉重的重力压的单膝跪地,形容狼狈,再也不復刚才囂张。 与此同时,左翼几名修士企图包抄,郁仙双手快速结印。 地面剧震,无数粗壮如蟒的青黑色藤蔓破石而出,如同恐怖的触手,主动抽打、缠绕,將那些人牢牢困死。 其中几名木灵根修士更是骇然发现,自己体內的木灵力仿佛遇到了君王,彻底沉寂,连一丝都调动不了。 郁仙瞳孔中闪过一抹银辉,枯荣轮迴之力悄然发动,对著那几名木灵根修士下令:“从此处,走下擂台。” 那几人顿时面露极度惊恐,因为他们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硬地、一步一步地自己走下了擂台,自动弃权。 “这……这是什么邪门的木系法术?”敌对宗门的长老们再也笑不出来,脸色煞白。 封邢看到这一幕,猛地从玉台上站起,指著那些被收买的宗门怒吼:“收了我封家的灵石,你们居然还敢合起伙来演戏骗我?” “封使者明鑑!我们没有啊!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几个宗门的人嚇得连连摆手,百口莫辩。 “没有?那他们怎么会自己走下去认输?!”封邢气得浑身发抖。 “这这这......我们真的不知道。” 一问三不知,封邢气的都要炸了。 “略略略~”玄天宗席位上,苏心瑶趁机对著封邢的方向做了个大大的鬼脸,並扯著嗓子喊:“喂!那个姓封的,脸疼不疼啊?是谁说我们家孩子贏不了的?嘖嘖嘖,挖空心思想要害我们,这下你的阴谋失策了吧?” 林思思和铁峰也跟著起鬨,哈哈大笑,还一副“不服气你来打我们呀”的得意神情。 封邢气得浑身发抖,双目喷火,恨不得立刻衝过去宰了这几个傢伙,但碍於场合,只能將滔天怒火死死压下,脸色铁青地继续看向擂台。 就在这时,鹿闻声腾空而起,周身朱雀神火轰然爆发,炽热的火域席捲而出。 那火焰仿佛拥有灵性,只灼烧敌人,场面绚烂至极。 他俯瞰下方,声音带著焚尽八方的狂傲: “星火燎原,尘埃落定!” 烈焰焚天之下,江迷雾身动如电,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火海的惊世长虹,他的身影在停滯的敌群中穿梭,剑未出鞘,仅以剑柄点击,所过之处,敌人如割草般倒下。 “破绽,太多了。”他淡漠的声音,成为许多对手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 整个过程,如电光石火,不到五息! 当火焰散去,藤蔓收回,剑光隱没,偌大的擂台之上,除了玄天宗五人依旧傲立,那二十多名围攻者已全军覆没,横七竖八地躺倒或滚落台下。 擂台,瞬间空旷大半! 万象天竞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看台上,数十万观眾张著嘴,瞪著眼,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 极度的震撼,让天地失声。 短暂的死寂后,看台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与喝彩。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玄天宗!无敌!” “太强了!这才是真正的天骄!” “玄天五子!玄天五子!玄天五子!” “玄天拆迁队真给我们散修联盟长脸!” “玄天拆迁队!玄天拆迁队!玄天拆迁队!” 散修区域彻底沸腾,薛老激动得老泪纵横,张龙赵虎吼更是抱在一起,嘶声力竭地吶喊,与有荣焉。 之前那些嘲讽玄天宗的下域宗门宗主、长老们,此刻面如死灰,冷汗浸透了后背,恨不得当场消失。 高台玉座上,封邢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之前的囂张狂笑早已僵死,化为极致的惊骇与无法理解。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猛地站起,指著空旷了大半的擂台,声音尖利变形: “废物!一群废物!二十多个人打不过五个小畜生,你们也配叫下域天骄?我封家的灵石都餵了狗吗?!” 他的咆哮在骤然变得寂静的会场中显得格外刺耳可笑。 不少人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向封家玉台,连他身旁的封绝都投来了冰冷不满的一瞥。 虞家虞肆意抚掌轻笑:“没想到下域有此等妙人。” 虞明爵看向玄天宗的看台,正看到自家小叔慵懒的倚靠在座椅上,唇瓣微勾,一脸看到自家孩子成才的欣慰表情。 他也忍不住轻笑,小叔所在的宗门,果然不同凡响。 若是这些孩子能成功晋级,最终进入他们虞家的话,或许,他们虞家在四大家族中的实力能得到提升。 裴家裴忌之和裴玲瓏早已经目瞪口呆,无法用言语形容內心的震撼。 往届下域的仙门大比,他们兄妹虽然没有亲临,但通过家族长老的转述也能得知一二,却从来都没有这般震撼人心的天才人物出现过。 而今,他们居然同时看到了四个天才,还是不超过十岁的绝世天骄,这在上域都是少见的,如此绝世之姿,在下域居然一下子出现了四个。 两兄妹的目光在萧星尘、鹿闻声、郁仙和江迷雾身上来来回回,自动忽略了被保护在中央的苏渺渺。 只当她是个被师兄师姐一路保护才侥倖登上仙门大比的。 百里家兄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与一丝难以化解的寒意。 而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万里苍穹之上。 有两个老者正悬浮於空,透过厚厚的云层,將下面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鹤髮童顏的老者捋著鬍子,颇为意外道:“言灵控场,重力领域,枯荣法则,朱雀神火,无上剑意……此子……不,此宗,了不得!” 面容古朴威严的老者眼底笑意越来越深:“紫霄仙院一下子能得五个绝世天才,是我等之幸啊,哈哈哈——” 鹤髮童顏的老者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我等之幸,我等之幸,哈哈哈......” 擂台中央,玄天五子气息平稳,纤尘不染。 萧星尘酷酷地甩了甩手腕。 鹿闻声周身火焰收敛,嘴角带著一丝傲然。 郁仙脚下藤蔓悄然消退,眼神淡漠。 江迷雾默默收剑。 苏渺渺则对师兄师姐们露出了一个甜甜的、人畜无害的笑容,仿佛刚才那逆转战局的恐怖言灵与她无关。 看台上,云见月唇角微勾,淡然依旧。 她就知道,这场仗对於孩子们来说,不难! 然而,战斗还未结束。 擂台上,除了玄天宗五人,还剩下十余人。 他们是郁家、萧家的嫡系,以及烈阳宗、青玄宗等真正顶尖宗门的天骄,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此刻,他们神色无比凝重地聚在一起,目光不再是轻蔑,而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沸腾的战意。 玄天宗展现出的碾压实力,让他们感到了致命的威胁,也激起了强者之间最纯粹的胜负欲。 萧星尘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值得一战的对手,酷酷地勾了勾手指,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別浪费时间,一起上吧!” 第187章 万象混元战,孩子们成功晋级 擂台之上,气氛诡异。 郁姝、郁明轩、萧凡、萧景、萧萱儿等,与玄天五子遥遥相对,却无一人敢率先出手。 郁姝死死盯著郁仙,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凭什么? 她才是郁家嫡女,自幼享尽最优渥的资源、最顶级的功法,师尊更是下域第一大宗门的少主。 她拥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日夜苦修,不敢有丝毫懈怠,为何还是比不上这个在凡尘乡下长大的野丫头? 郁仙到底凭什么? 她眼中燃烧著不甘与嫉恨的火焰。 郁明轩心中同样翻江倒海。 他是郁家倾力培养的继承人,资源向他倾斜是天经地义。 可郁仙,在凡尘泥泞里挣扎求生,接触修炼满打满算不过一年,就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他不甘心,绝不甘心输给一个“乡下”长大的妹妹! 萧家三兄妹亦是如此,看向萧星尘的目光复杂无比,既有畏惧,更有难以言说的屈辱和嫉妒。 他们身为萧家嫡系,竟被一个早已“断绝关係”的弃子远远甩在身后。 见他们迟迟不动,萧星尘等得有些不耐,剑眉微蹙,声音清晰地传开:“时间宝贵,开始吧。” 炎烁闻言,立刻哭丧著脸摆手:“別別別!星尘,你的实力我们在云雾泽都领教过了,打不过,真心打不过!” 木辰也赶紧附和,脸上堆起討好的笑:“是啊是啊,你们五个简直丧心病狂,我们这点微末道行,就不凑热闹了。不过我们可以在旁边给你们观战助威!” 说著,还真煞有介事地挥了挥拳头,“玄天宗,加油!” 看台上,烈阳宗和青云宗的宗主听到这话,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恨不得衝下去把这两个丟人现眼的徒弟揪回来。 “孽徒!闭嘴!”烈阳宗宗主怒吼。 “没出息的东西!”青云宗宗主也是眼前一黑。 炎烁脖子一缩,“师尊,我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明知打不过还硬上,那是傻子!” 木辰点头如捣蒜:“就是!反正都是输,我寧愿老老实实认输,也免得被打得连娘都认不出来!” 两人这番“高论”引得周围观眾哄堂大笑,紧张的气氛都冲淡了不少。 这两人还浑然不觉丟人,反而得意洋洋地向四周拱手,脸皮厚得令人嘆为观止。 烈阳宗宗主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既然认输,那就立刻滚回来,別杵在那丟人现眼!” “师尊,我要近距离观摩学习,这等精彩战斗,错过可惜!”炎烁理由充分。 “我也是!”木辰坚决拥护。 他俩竟真的跑到擂台边缘,开始上躥下跳地为萧星尘五人加油,儼然成了头號粉丝。 萧星尘不再理会他们,目光如电,直射萧凡:“我们之间的恩怨,该了结了。” 萧凡被他目光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 萧星尘有多厉害,他早就领教过了,也自知自己根本就不是对手。 可让他像炎烁和木辰那样认输,他还做不到。 就在他犹豫之时,异变陡生。 擂台上另外那十余位各宗精英,意识到玄天五子绝非一人可敌,竟同时暴起,各种法术、剑光匯聚成一股洪流,朝著五人席捲而来。 这些人年纪在十五到十八岁之间,修为最高已达金丹初期,放在下域已是不可多得的天才。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玄天五子。 他们意识到单打独斗绝无胜算,唯有联手一搏。 萧星尘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周身星辰之力轰然爆发,肌肤之下仿佛有星河流转。 一股混合著极致力量与沉重威压的星辰气浪以他为中心,如同实质的衝击波般悍然扩散! “轰!” 那十余名天骄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护体罡气瞬间破碎,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纷纷跌落擂台之外。 一击! 仅凭气势,清场! 整个万象天竞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隨即,譁然之声冲天而起。 “只……只凭气势?” “十几个人,其中还有金丹初期,就这么被震飞了?!”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难道没人觉得,能教出这种徒弟的云宗主,才是真正的恐怖吗?” 此言一出,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到玄天宗席位,那个始终淡然的女子身上。 她白衣胜雪,姿容绝世,面对如此惊世骇俗的一幕,神色却依旧淡然,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份定力,更让她显得深不可测。 封家玉台上,封邢咬牙切齿,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强的可怕?天赋异稟? 那就趁他们羽翼未丰,彻底扼杀! 他目光扫向擂台,锁定了一个一直低调的青年,传递了一个冰冷的眼神。 那人接收到信號,眼中凶光一闪,骤然暴起。 目標直指玄天五子。 而在出手的瞬间,他体內一直被压抑的恐怖力量再无保留,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喷发。 修为从金丹初期一路突飞猛进。 属於炼虚期大能的恐怖威压如同洪荒巨兽甦醒,轰然笼罩了整个擂台。 “炼虚期?!” “怎么可能?仙门大比怎么会有炼虚期混入?” “是封家!一定是封家搞的鬼!” “无耻!卑鄙!” 看台上瞬间炸锅。 散修联盟薛老、张龙、赵虎等人破口大骂。 玄天宗席位上,苏心瑶、林思思等人更是急得跳脚,对著封邢的方向怒骂不止。 封邢却只是冷笑连连,声音传遍全场:“仙门大比,旨在选拔能入上域之英才!规则,自然由上域来定!有何不可?” 苏心瑶急得看向云见月,“云见月!你快出手啊!” 云见月此刻也无法保持完全的平静,炼虚期的威压远超元婴化神,孩子们再强,境界的鸿沟也实在太大。 她周身灵力微动,就要出手。 然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虞青焰眼神深邃,传音道:“阿月,相信他们,也相信我。” 他目光扫过擂台上面临绝境却依旧眼神坚定的五个孩子,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 “此战,於他们而言,是劫,亦是缘。若能合力越境斩炼虚,必將铸就下域不朽传奇!其心志、其默契、其威名,將彻底响彻寰宇。玄天宗之名,將如皓日当空,无人能掩其辉光。届时,纵使你与孩子们踏入上域,此间道统,亦会有无数英才慕名而来,薪火相传,方能真正光大宗门。” 云见月闻言,躁动的心渐渐平復。 她对上虞青焰眼中那份深沉的期许与坚定,又看向擂台上那些稚嫩却依旧挺直脊樑的小小身影,紧握的手缓缓鬆开,选择了信任。 他们的交谈外人无从得知,在其他宗门看来,云见月就是“冷漠无情,坐视徒弟送死”,顿时引来一片非议和指责。 “这云见月竟如此冷血?眼看徒弟赴死也不出手?” “枉为人师!为了虚名,连徒弟的命都不要了吗?” 擂台上,杀机已至巔峰! 那炼虚修士面露狞笑,一掌拍出,巨大的灵力手掌仿佛要碾碎一切。 “结阵!”萧星尘一声低喝! 五人身影瞬间闪动,站定五行方位。 这是虞青焰在得知混战规则后,特意为他们准备的底牌“五方混沌阵”。 原本是为应对可能的围攻,却在此刻用於对抗远超想像的强敌。 嗡—— 五人体內,金(江迷雾)、木(郁仙)、水(苏渺渺)、火(鹿闻声)、土(萧星尘)五行灵力完美交融,在他们头顶匯聚成一片混沌未开、星云流转的惊人异象。 阵法光华冲天而起,竟硬生生抵住了炼虚期的恐怖一击。 “怎么可能?”炼虚修士眼中首次露出惊容。 全场观眾更是目瞪口呆! 但这仅仅是开始! 位於阵法核心的苏渺渺,小脸肃穆,双手结出一个古老玄奥的法印,用尽全部心力,默默吟诵出最强的言灵: “我言:此地规则,由我执掌!炼虚之境,亦如凡尘!” 言出法隨! 一股无法形容的、凌驾於眾生之上的法则之力降临。 那炼虚死士骇然发现,自己体內磅礴如海的灵力,竟如同退潮般疯狂跌落。 他的修为,竟被强行压制回了元婴期! “怎么回事?”他惊恐尖叫,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看台上,封邢猛地站起,“废物!你压制修为做什么?快杀了他们!” 那修士有苦说不出,他哪里是自己压制,分明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镇压了。 机会! “杀!”萧星尘抓住这瞬息的机会,气血冲天,一拳崩碎了对方因修为跌落而变得脆弱的护体罡气。 郁仙眸中银芒大盛,枯荣之力化作无形触手,疯狂抽取其生机。 鹿闻声引动朱雀神火,將其肉身点燃。 江迷雾人剑合一,一道极致锋锐的剑光闪过,直接斩灭了其惊恐无比的元神。 “不——”在绝望的嘶吼中,这位炼虚期大能毫无反抗之力,肉身崩毁,元神被一剑斩灭。 形神俱灭!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万象天竞场,数十万人,仿佛连心跳都停止了。 直到—— “咚——” 宣告时间结束的钟声,悠扬响起,打破了这极致的死寂。 倖存的郁家、萧家几人,以及炎烁、木辰,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仿佛在做梦。 他们……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晋级了? 下一刻,整个天竞场彻底疯狂了。 “贏了!他们贏了!” “五个孩子……杀了一个炼虚期?” “玄天宗!无敌!” 欢呼声、尖叫声、难以置信的吶喊声,匯成了沸腾的海洋。 封邢面如死灰,瘫软在座位上,封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封家顏面扫地。 上域大族,竟然败在了下域螻蚁手里。 简直是奇耻大辱! 虞肆意抚掌惊嘆:“此等天赋,当入我虞家!” 裴忌之兄妹眼中异彩连连,也开始爭抢起来。 就连百里家,都不由得有些心动。 然而,就在上域几家蠢蠢欲动,准备拋出橄欖枝之时,封邢如同输光了最后一枚筹码的赌徒,双目赤红地跳起来,声音尖利得破音: “都给我闭嘴!仙门大比还未结束,第一轮混战不过是开胃小菜,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试炼,通不过,他们依旧是一堆上不得台面的下域垃圾!” 第188章 萧星尘布阵,尚未完成,其势已惊天下 万象天竞场內,穆云山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经上域使者裁定,第二轮考核,为『四艺爭锋』,考核布阵、炼器、炼丹、画符。此乃大道之基,亦是上域遴选核心弟子的关键。” 封绝隨即起身,立於玉台边缘,声音淡漠地补充,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为示公平,所有参赛者需在限定时间內,完成指定题目。由我四大家族共同评判。” 他袖袍一挥,立刻有巡天司的人將一堆品相低劣、灵气稀薄的边角料搬到台前 “题目如下:布阵者,可用这些低阶材料,布置一座具备实质性攻击能力的阵法。” 封邢在一旁嗤笑出声,语带嘲讽:“下域资源匱乏,想必於此等精细之道稀疏平常。若自觉不擅,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免得待会儿手忙脚乱,徒惹笑话。” 其用意昭然若揭,便是想用他们眼中的“专业壁垒”来逼退或羞辱下域。 更重要的是羞辱玄天宗。 场內顿时一片譁然。 “这太不公平了!” “就是,谁都不是十项全能,往届都是登台比斗,从来都没有考教过布阵、炼丹、炼器和画符,这一届突然加入此等技艺,分明是故意刁难!” “就是,主攻修为,就意味著没有更多的时间如修其他的,怎么可能还会这些。” 散修联盟区域,薛老等人唉声嘆气:“封家这是掐准了命门啊!孩子们战力无双,可这四艺需要的是海量资源和时间的堆砌,他们年纪轻轻,修为已如此骇人,哪还有精力钻研此道?” “唉,封家真是卑鄙!” 与散修的忧心忡忡不同,郁家家主郁长林却是喜上眉梢,哈哈大笑:“炼丹?哈哈哈!天助我也!姝儿和明轩自幼在药仙谷长大,丹道正是我郁家强项,此轮过后,我儿定能入选上域!” 柳静怡也是满脸得意。 “一旦姝儿和明轩被上域选中,那么我们药仙谷就能崛起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郁长林十分赞同她的话,他得意忘形,竟隔著老远对云见月高声喊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云见月!你可还记得我们半年前的赌约?” 云见月眸光流转,淡淡瞥向他,声音清冷:“自然记得。半年前,你与我打赌,若是在这仙门大比上,你口中那位上域三小姐愿为你炼製天阶极品大还丹,我便將仙儿交由你处置。” 她语气微顿,带著一丝讥誚,“所以,我倒是要问问郁谷主,你心心念念的三小姐如今何在?她不是你女儿郁姝的闺中密友么?怎么至今未曾现身?” 郁长林被这一连串反问噎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他光顾著得意,竟將这茬忘了。 他立刻强自镇定,色厉內荏地梗著脖子道:“三小姐......三小姐家族临时有事!但她传讯,只要姝儿在此轮胜出,待她去了上域,三小姐便立刻为我开炉炼丹!” 云见月唇角勾起一抹冷嘲:“哦?既然如此,那就等你的姝儿,先贏过本尊的徒儿再说吧。” “这可是你说的,若郁仙输给姝儿,你必须把她交给我处置,不得再维护。”郁长林像是生怕她反悔,急忙道。 云见月勾唇:“那是自然。” 郁长林更得意了,心中暗骂云见月狂妄无知。 郁仙不过是个在乡下长大的野丫头,碰巧得了些机缘修为提升快些罢了,丹道一途,岂是她能窥探? 姝儿八岁已是二品炼丹师,炼製黄阶下品丹成丹率高达三成。 郁仙那个废物,怕是连丹炉怎么用都不知道吧! 他已迫不及待想看到郁仙出丑,以及云见月悔恨交加的场面了。 ...... 擂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即將开始的布阵比试上。 此轮规则,凡是会布阵的皆可上台。 不巧,上台的只有萧星尘和萧凡两人。 见此,萧家席位瞬间爆发出狂喜。 “凡儿最擅长的便是阵道,乃我萧家不世出的阵法天才。”萧老爷子激动得鬍鬚颤抖。 “此阵,凡儿贏定了!” 萧老二抚掌大笑:“天佑我萧家!这下我们总该放心了。” 萧老三更是得意地看向玄天宗方向:“萧星尘一个只会蛮力的体修,怕是连阵基如何凝聚都不懂吧?” 玄天宗这边,气氛凝重许多。 苏心瑶急得跺脚:“星尘体术虽强,可我好像从未见他研习过阵法……” 林思思也忧心忡忡:“完了完了,这下真要输了。” 墨妍脸色紧绷:“上域封家分明是故意为难,尘哥才八岁,日夜苦修体术已是不易,哪还有时间钻研阵法?” 铁峰更是气得一拳砸在座位上。 就在这时,虞青焰却悠然开口:“莫要担忧,星尘比你们想像的还要强。” 云见月看向他,眼中带著询问。 虞青焰摇摺扇,冲云见月挑眉一笑,“別忘了,我最擅长的便是阵道。星尘身上由我亲手绘製的重力阵纹,可不仅仅是增加负重。於他而言,那本身就是一个无时无刻不在运转、可供他感悟的移动阵盘。他日夜承受其力,呼吸与之共鸣,久而久之,阵道真解,早已融入其本能。” 云见月微微一怔,眸中闪过一丝恍然,隨即漾开一抹极淡却真切的笑意,轻声道: “幸好有你。” 短短四字,如蜜般沁入虞青焰心田,让他唇角笑意更深,连摇扇的动作都透著一股飞扬的得意。 擂台上。 萧凡看著面无表情的萧星尘,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得意与倨傲,朗声道:“萧星尘,我承认你体术强悍,肉身无敌。但阵道一途,博大精深,绝非蛮力可及。 今日,我便要在这十万修士面前,一雪前耻,將你彻底踩在脚下,让你知道,谁才是萧家真正的天才!” 萧星尘无波无澜,只淡淡回了一句:“你的废话,一向比你的实力强得多。” “你!”萧凡被激得面色涨红,怒喝道:“牙尖嘴利!待我阵法成时,看你如何求饶!” 他不再多言,立刻抓起那些低阶材料,全神贯注地开始布阵。 只见他手法嫻熟,十指翻飞,牵引著那些低劣的材料,试图构筑阵基。 萧家秘传的阵道手法施展开来,倒也颇具章法,引得萧家眾人连连喝彩,看台上也有不少懂行之人为之点头。 “萧凡公子果然名不虚传。” “这手法,已得萧家阵法三分真传了。” 反观萧星尘,却依旧抱臂而立,冷眼旁观,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 “他怎么不动?” “嚇傻了吧?” “我就说,体修怎么可能会布阵?” 萧家的嘲讽声再次响起,充满了快意。 就连一些中立观眾也暗自摇头,认为萧星尘已放弃挣扎。 面对诸多质疑与嘲讽,萧星尘恍若未闻。 直到萧凡的阵法已完成大半,他才缓缓抬眼,声音平静地传开: “我的规矩,向来是让弱者三招。虽你品性不堪,但我亦不会厚此薄彼。这三息,我让你了。” “哗——” 全场瞬间譁然。 狂!太狂了! 在如此重要的考核中,面对萧家天才,竟还敢口出狂言,要让三息? 若不是对自己的实力有十分的自信,就是脑子不清醒。 萧凡气得几乎吐血,手上动作更快,恨不得立刻用阵法將萧星尘轰成渣。 三息时间,转瞬即逝。 萧凡的阵法已然成型,一座闪烁著不稳定光芒的“庚金剑气阵”即將激活。 也就在这一刻,萧星尘动了。 他没有去碰那些低劣的材料,而是以指代笔,引动周身磅礴的星辰之力与大地之气,在空中急速刻画。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带出道道残影,后发而先至。 一股磅礴厚重的土系灵力以其足心为中心,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下一刻,一座由纯粹星尘之力构成、复杂精密远超萧凡“庚金剑气阵”十倍的巨大阵图,以萧星尘为中心,瞬间覆盖了半个擂台。 阵成之时,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重压力瀰漫开来,整片擂台的空间都被凝固、被镇压。 萧凡那刚刚亮起的“庚金剑气阵”,在这股恐怖的阵势压迫下,如同风中残烛,连一丝剑气都未能激发,便“噗”的一声,灵光尽散,彻底崩毁。 萧凡本人更是被那无形的重力领域笼罩,如同深陷万丈泥潭,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全场,死寂无声。 所有嘲讽、所有质疑,在这一刻,被这座凭空显现、镇压一切的强大阵法,碾得粉碎。 萧星尘的周身,隱隱有星辰虚影流转,与脚下大地共鸣。 那不是简单的布阵,更像是……在执掌一片微缩的星空大地!。 “这是……虚空成阵?意念布阵?”看台上有懂阵法的人骇然起身,声音颤抖。 “不可能!他才多大?对灵力和阵道的掌控需要达到何等精妙的境界才能做到?” “而且你看他引动的天地之势……这绝非普通金戈杀阵!” 萧凡拼尽全力完成的、光芒闪烁的“杀阵”,在萧星尘那座尚未完全成型、却已引动星尘之力疯狂匯聚、隱隱有地脉之气升腾的阵法面前,顿时显得黯淡无光,渺小如萤火之於皓月。 整个万象天竞场,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了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热的惊呼与吶喊。 “玄天宗……到底是一群什么怪物?” 萧凡脸上的得意彻底僵住,化为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看著萧星尘,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家席位的狂喜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死寂一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牵引地脉星光的少年。 萧星尘布阵,尚未完成,其势已惊天下! 第189章 萧星尘应了,却被取消参赛资格 擂台上,气氛剑拔弩张。 萧星尘目光平静地看著因嫉恨而面容微微扭曲的萧凡,声音淡漠如冰:“你不是我的对手,不想受皮肉之苦,最好现在认输。” 这话如同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萧凡积压的所有不甘与羞愤。 “认输?就凭你这个只会蛮力的废物,也配让我认输?”萧凡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少在那里虚张声势,看我今天怎么撕破你的偽装。” 他根本无法接受,更不愿相信,这个被家族视若耻辱、一度无法修炼的弃子,竟真的在阵道上超越了他。 “给我去死吧——” 萧凡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他面前那座已然成型的“庚金剑气阵”骤然光芒大盛。 无数道锐利无匹的金色剑气自阵中呼啸而出,如同疾风暴雨,带著刺耳的破空声,铺天盖地般射向萧星尘,剑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切割开道道涟漪。 面对这足以將寻常修士撕成碎片的攻击,萧星尘只是微微蹙眉,冷哼一声: “冥顽不灵。”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复杂的动作,只是心念微动,那座由星辰之力与大地之气构成的玄奥阵图,骤然亮起温润而磅礴的光华。 下一瞬,令全场数十万观眾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萧星尘的阵法之中,磅礴的金光冲天而起,並未凝聚成刀剑等实体,而是於虚空之中,幻化出无数只凝实无比的巨大拳印。 这些拳印,蕴含著镇压一切的星辰巨力与大地厚重。 “咚!咚!咚!轰——” 拳印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出,带著碾碎一切的霸道气势,悍然撞上了那漫天金色剑气。 没有激烈的爆炸,只有一面倒的碾压。 那看似锋锐无匹的剑气,在接触到拳头虚影的瞬间,便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崩散。 甚至连稍稍阻碍一下都做不到。 星辰之拳的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荡平了所有剑气,其势不减,径直轰向后方目瞪口呆、满脸骇然的萧凡。 萧凡眼中的疯狂被极致的恐惧取代,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便被那庞大的力量狠狠击中胸膛。 “噗——”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划出一道悽惨的弧线,重重摔在数十丈外的擂台下,脑袋一歪,直接昏死过去。 整个万象天竞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化阵为形、霸道绝伦的攻击方式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凡儿!!!” 萧家席位,萧老二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再也顾不得什么规矩,瞬间衝到萧凡身边,將他抱在怀里。 他慌忙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塞入萧凡口中,丹药下肚,萧凡惨白的脸色稍稍缓和,但依旧昏迷不醒,显然受了极重的內伤。 “萧星尘,你这个心狠手辣的小畜生,他可是你堂哥,你竟敢下此毒手!”萧老二猛地抬头,双眼赤红地怒骂。 萧老三也紧隨其后,指著萧星尘厉声附和:“小小年纪,手段如此歹毒,简直是我萧家之耻!” 端坐主位的萧老爷子,此刻也是脸色铁青,他看著擂台上那个卓然而立、面容冷漠的孙子,眼中充满了复杂与失望。 他沉痛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星尘,凡儿他终究是你的血脉至亲啊,你……你怎么能对他下这么重的手?” 萧星尘原本淡漠的神情,在听到萧老爷子这句话时,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萧家其他人的辱骂他可以无视,但这位曾给过他短暂温暖的祖父的不理解,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底。 他仰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萧老爷子,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我给过他认输的机会,是他不肯。” 他顿了顿,问出了一个诛心的问题:“萧老家主,我想问您,若刚才我不出手,萧凡的剑气,可会对我手下留情?” 萧老爷子浑身一震,嘴唇囁嚅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事实如何,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萧凡那一击,分明是奔著取萧星尘性命去的。 “混帐东西!”萧老三见父亲被问住,立刻跳脚,指著萧星尘骂道,“这是你亲爷爷!你竟敢如此无礼,称呼『萧老家主』?你这等大逆不道之徒,对得起你死去的父母吗?!” “父母?” 萧星尘突然笑了出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嘲讽。 “你们萧家,有什么资格提及我的父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积压已久的愤懣,传遍了整个会场:“我父母若在天有灵,看到萧家对他们唯一的儿子不闻不问,任人欺辱,甚至连他们的牌位都被摔砸,逼得我不得不自请脱离萧家,他们一定会万分后悔——” “后悔当年为萧家挣来的那些荣耀!后悔让萧家站在了本不属於它的高度!”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狠狠劈在萧家每个人的心头。 萧老爷子如遭重击,身形晃了晃,用力捂住胸口,脸色煞白。 萧老三更是张口结舌,半个字也反驳不出。 萧老二死死咬著牙,牙齦几乎要咬出血来,他恶狠狠地盯著萧星尘:“就算如此,你也不该对凡儿下这么重的手,你的手段,未免太过残忍!” “这就残忍了?” 一个清冷的女声恰到好处地响起,如同冰珠落玉盘,瞬间冻结了所有的喧囂。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云见月徐徐起身,白衣无风自动,她的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萧家眾人身上,却冰冷得如同在看一群死物。 “本尊的徒儿若要杀他,他现在已是一具尸体。但最终仍留了他一条性命,这,足以证明本尊的徒儿念及旧情,心存仁慈。”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从萧老爷子、萧老二、萧老三等人脸上扫过,凡是被她目光触及者,无不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当她的目光扫过来时,萧宴浑身猛地一颤,心臟像是被万箭穿透,剧痛席捲而来。 她恨他们了…… 因为萧家的所作所为,她连带著也恨上了他。 这一刻,萧宴无比希望自己从未出生在萧家。 他垂下头,再也没有勇气与那双清冷的眸子对视。 云见月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若你们萧家仍不知足,在此胡搅蛮缠,本尊不介意,坐实这『狠毒』之名,把你们——” “全、都、杀、了!”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让萧家所有人如坠冰窟,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周围看台上,也响起了议论声。 “仙门大比规矩明明白白,生死不论!就算杀了萧凡,萧星尘也没错!” “就是!输了就要认,堂堂正正还能留点体面,再闹下去,脸都丟尽了。” “下去!下去!下去!” 越来越多的声音匯聚成浪潮,让擂台上的萧老二脸色臊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知道,再待下去,萧家就真的顏面扫地,尊严尽失了。 他狠狠瞪了萧星尘一眼,抱起昏迷的萧凡,灰头土脸地离开擂台。 穆云山见状,总算鬆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高声宣布:“此阵,萧星尘胜!成功晋级。” “太好了!” 玄天宗席位爆发出欢呼。 散修联盟区域,薛老激动得老泪纵横,张龙赵虎更是抱在一起又跳又叫,与有荣焉。 然而,就在这喜悦的气氛即將达到顶点时,一个阴冷尖利的声音,如同毒蛇般骤然响起,打破了所有的欢腾: “等等!谁说他通过了?” 封邢缓缓站起身,脸上带著阴惻惻的狞笑,指著萧星尘,一字一顿地道: “萧星尘,违反大比规则,动用禁忌力量,我宣布,他的成绩作废,取消参赛资格!” 此言一出,全场愕然,刚刚升温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封邢那“取消资格”的宣言,如同冰水泼入滚油,瞬间引爆了整个万象天竞场。 “什么?” “取消资格?凭什么!” “萧星尘贏得堂堂正正,哪里违反规则了?” 看台上一片譁然,质疑声、愤怒声如同海啸般涌起。 玄天宗席位,苏心瑶第一个炸了,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指著封邢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放屁!凭什么说星尘违反规则?他明明贏了!全场十万人有目共睹,你眼睛瞎了吗?” 林思思也紧隨其后,怒声道:“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上域来的,就可以信口雌黄,顛倒黑白?星尘凭实力布阵击败萧凡,怎么就不能晋级?” 墨妍面覆寒霜,声音冰冷刺骨:“上域封家,莫非真以为能在我下域只手遮天?今日若不给我等一个公道,我墨妍此生与你势不两立!” 铁峰更是怒火衝天,浑厚的嗓音炸响:“封家很了不起?仗势欺人!我们玄天宗可不怕你!” 他们的怒斥,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周围早已对封家接连修改规则、刻意刁难积压了无数不满的下域修士们,再也按捺不住。 “说的对!” “先改『万象混元战』,又加『四艺爭锋』,我们都忍了!现在萧星尘贏了还要取消资格?你们把我们下域修士当什么了?隨意戏耍的猴儿吗?” “封家必须给个说法!” “公正!我们要公正!” 群情激愤! 十万人的怒吼匯聚成恐怖的声浪,直衝云霄,无数道愤怒的目光如同利剑,齐刷刷射向封家玉台。 第190章 炼丹大比开始,郁仙对战郁姝和郁明轩兄妹 封邢被这滔天的民愤骇得心头一慌,但上域的傲慢让他绝不肯在下域“螻蚁”面前低头。 他强自镇定,色厉內荏地胡搅蛮缠: “规则说得明明白白,布阵者可用提供材料,布置攻击阵法,他萧星尘根本没用我们提供的材料,他违反了规则,就是不能晋级。” 这荒谬的理由,不仅未能平息眾怒,反而如火上浇油。 苏心瑶气得差点笑出来,叉著腰骂道:“我呸!『可用』你懂是什么意思吗?是『可以选择使用』,不是『必须使用』! 你连人话都听不懂,还当什么上域使者?我建议你回娘胎里重学一遍,免得出来丟人现眼!” 林思思接口,言辞犀利:“真是给上域丟脸!若上域世家都如你封家这般蛮不讲理,这上域,不去也罢!” 墨妍冷笑:“看来上域也不过如此,规矩道理,还不及我下域清明!” 铁峰更是直接呼吁眾人评理:“大家评评理!我尘哥不用外物,仅凭自身修为便能虚空成阵,这难道不是说明他阵道境界远超常人吗?仙门大比,比的难道是谁更依赖外物?难道你封家不是来选天才,是专程来选废柴的?” 这话引得周围一片附和: “说得好!” “要是选废柴,何必举办大比?我们下域別的不多,废柴要多少有多少!” “封家就是输不起!” “封家你们如此行事,何以服眾?” “必须让萧星尘晋级!” 周围的讥讽与议论如同无数根针,刺得封邢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身为上域封家子弟,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尤其是在他视为草芥的下域螻蚁面前。 极致的羞愤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眼中凶光毕露。 “你们这群下域螻蚁,简直找死!!!” 他狂吼一声,竟不顾身份,炼虚中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决堤洪流,轰然爆发,朝著整个万象天竞场无差別地碾压而下。 炼虚之威,在下域已是顶尖。 在这如同洪荒巨兽甦醒般的威压之下,场內十万修士瞬间脸色煞白,修为低者更是直接瘫软在地,只觉得一座无形巨山当头压下,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然而——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威压即將临体的剎那,一声极轻、极淡,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嗤笑,不知从何处响起。 “呵。” 笑声很轻,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弄。 可就在这声嗤笑响起的瞬间,那笼罩全场的、如同实质般的炼虚威压,竟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无声无息,悄然消融。 前一秒还如同背负山岳的眾人,只觉得浑身一轻,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首当其衝的封邢,则如遭重击,身体剧烈一晃,脸色瞬间煞白,喉头一甜,一股腥甜涌上,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他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死死压制住体內翻腾的气血,不敢让周围的“螻蚁”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他的威压,竟被人如此轻易,一声嗤笑便破了? 到底是谁? 他想质问,但却不敢开口,生怕一开口,鲜血便忍不住当眾喷出来。 封绝脸色骤变,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何方高人?藏头露尾,是想与我封家为敌?” “与封家为敌?” 一个慵懒而磁性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玄天宗席位上,一身粉霞色衣裙,容貌冠绝天下的妖孽男子正斜倚在座椅中,漫不经心地摇著手中的摺扇,连眼皮都未曾抬起。 封绝看清他的脸,瞳孔骤然一缩,刚才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萎靡了下去。 虞青焰缓缓抬起眼眸,那双桃眼中没有了平日的不羈,只剩下一种俯瞰眾生的淡漠与威严。 “封绝,几年不见,你的本事没长口气倒是见长。” “怎么,来到下域,你们这些封家小辈,就真当这诸天万界,无人能治你封家了么?” 被如此不留情面的训斥,封绝连反驳都不敢。 只能低垂著头,默默听著。 虞青焰! 虞家那个修炼速度堪称变態、年纪轻轻便已踏入渡劫期的绝世妖孽。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还和下域这个玄天宗关係匪浅? 封绝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在上域,哪怕封家有老祖坐镇,他们见到虞青焰都要礼让三分。 在这下域,对方若想杀他,简直易如反掌。 他连忙躬身,语气变得无比谦卑甚至带著一丝討好:“原……原来是虞前辈在此,晚辈眼拙,未能及时拜见,还请前辈恕罪,晚辈绝无此意,只是……只是按规矩办事……” 虞青焰漫不经心地合上摺扇,轻轻敲了敲掌心:“仙门大比,乃上域四家共举,意在选拔英才,可不是你封家的一言堂。规矩?你定的那叫规矩?” 他虽然声音轻柔,但封绝却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连忙道:“是是是!前辈教训的是!是晚辈糊涂,一时失察!” 他立刻转向擂台,高声宣布:“经核实,萧星尘並未违反规则,其阵道修为精湛,成绩有效,成功晋级。我封家……愿诚邀萧小友入门,倾力栽培!” 此言一出,其他几家顿时不干了。 虞家少主虞肆意冷哼一声:“封绝,你封家处处针对刁难,如今见势不妙又想摘桃子?这孩子若入你封家,岂不是羊入虎口?我虞家,愿以核心弟子待遇相待!” 裴家裴玲瓏也巧笑倩兮地看向萧星尘:“小弟弟,我是裴家裴玲瓏,要不要考虑来姐姐家呀?裴家最是惜才,定不会亏待於你。”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萧星尘身上。 萧星尘面对上域巨头的爭抢,神色依旧平静。 他先是看了看笑容嫵媚的裴玲瓏,又看了看气势沉稳的虞肆意,最后,目光落在了师尊云见月身上,带著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我听师尊的。” 云见月对他微微一笑,柔声道:“星尘,遵从你本心即可。不过为师个人觉得,你虞叔叔所在的家族,家风清正,是个不错的去处。” 萧星尘脸上顿时露出了灿烂而纯粹的笑容,他用力点头,声音清脆地响彻全场:“我选虞家。” “好!好!好!”虞肆意连道三声好,脸上满是欣喜。 虞明爵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裴玲瓏惋惜地撇了撇嘴,但也未再多言。 而封家眾人,脸色则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虞家本就有一个虞青焰,如今再添一个潜力无限的萧星尘…… 此消彼长,假以时日,虞家在上域的威势,恐怕將彻底压过封家。 封绝面沉如水,袖中的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纵横上域多年,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竟要在一个下域宗门面前,当著十万修士之面,向虞青焰低头认错,连看中的苗子都被虞家轻鬆摘走。 这口气堵在胸口,咽不下,吐不出,几乎要將他憋出內伤。 封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满腔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却不敢表露分毫。 在虞青焰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愤怒与不甘,都只能化作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憋屈。 就在这时,穆云山的声音適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也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到大比之上: “第二轮,『四艺爭锋』之炼丹比试,现在开始!” “规则如下:丹药品类不限,凡炼丹者,可使用我们提供的药材,亦可自备。最终以丹药品质、功效论高下!”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擂台。 只见郁仙缓缓走出,而她的对面,正是满脸傲然与势在必得的郁姝与郁明轩。 郁长林和柳静怡在看台上激动得几乎要站起来,挥舞著手臂为儿女助威: “姝儿,明轩!好好炼,让某些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丹道天才!” “我药仙谷的传承,岂是野路子可比?” 然而,与他们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玄天宗席位的一片轻鬆。 苏心瑶甚至嗑起了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灵瓜子,林思思和墨妍低声谈笑,铁峰抱著臂膀,一脸“等著看好戏”的表情。 郁姝看著对面神色平静无波的郁仙,心中嫉火更盛。 哼!死到临头,还敢跟她装深沉。 她最看不惯的就是郁仙那副淡定模样。 她冷哼一声,玉手一翻,一尊造型古朴、散发著氤氳灵光的丹炉便出现在擂台上,炉身隱隱有纹路流转,极为不凡。 “郁仙,”郁姝扬起下巴,语气中充满了挑衅与快意,“看见了吗?这尊『九转蕴神鼎』,如今是我的了!今天,我就要用从你那里抢来的丹炉,將你彻底踩在脚下!让你知道,丹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炼的。” 郁明轩也在一旁帮腔,“郁仙,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主动认输,免得一会儿炸炉丟人现眼。” 面对两人的连番挑衅,郁仙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依旧静立原地。 郁姝和郁明轩已经开始熟练地挑选药材,预热丹炉,忙得热火朝天。 可郁仙,却一动不动。 穆云山见状,不由好奇问道:“郁仙,他们都开始炼丹了,你为何还不动手?可是材料有何问题?” 郁仙抬眸,声音清冷平静,“我需一味主药,你们提供的药材中没有。” 穆云山一怔,追问道:“哦?不知你欲炼製何种丹药,竟连我巡天司准备的数百种药材都无法满足?” 郁仙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要炼的,是——天阶极品,大还丹。” 天阶极品大还丹?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整个万象天竞场瞬间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譁然之中。 第191章 郁仙炼製出天界极品大还丹,打脸郁家 在短暂的、极致的死寂后,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般的鬨笑与嘲讽。 “哈哈哈——!我耳朵没出问题吧?天阶极品大还丹?” “她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那可是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上域丹道宗师都不敢轻言炼製,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炼?哈哈哈——” “疯了!绝对是失心疯了!为了譁眾取宠,连脸都不要了!” “这简直是我百年来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看台之上,郁长林从最初的惊骇中回过神,隨即拍著大腿狂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指著擂台,对身旁的柳静怡和周围人道:“听听!你们都听听!这逆女竟敢口出狂言,要炼天阶极品丹?她连大还丹的丹方都没见过,拿什么炼?我药仙谷千年传承,都无人敢夸此海口,真是痴人说梦!” 柳静怡脸色难看,只觉得有这样的女儿实在丟脸,尖声讥讽:“郁仙,吹牛也要有个限度,別在这里丟人现眼了,赶紧认输滚下来!” 封家那边,封邢仿佛找到了发泄口,阴惻惻地看向云见月:“云见月,你教的徒弟,本事不大,口气倒是不小。这等妄人,也配参加仙门大比?” 擂台上,郁姝一边优雅地预热著那尊抢来的九转蕴神鼎,一边轻蔑摇头,声音带著施捨般的怜悯:“我的好妹妹,看来乡下生活不仅让你粗鄙,更让你痴傻。念在姐妹一场的份上,姐姐成丹后,可以赏你一枚『清心丹』,治治你的癔症。” 郁明轩更是恶毒:“跟她废什么话?一个连丹火都控不稳的废物,也配与我们同台竞技?简直是拉低我们的档次!” 其他下域宗门纷纷摇头嘆息:“完了,玄天宗这孩子是被之前的胜利冲昏头了。” 散修区域,薛老痛心疾首:“唉!仙儿这孩子,何必为爭一时之气,说出这等无法收场的大话……”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质疑与嘲讽,玄天宗眾人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苏心瑶优哉游哉地吐出两片瓜子壳,嗤笑一声:“笑吧,使劲笑,待会儿看你们下巴怎么掉下来!” 林思思老神在在地道:“唉,无知真可怕。他们现在笑得有多欢,等会儿脸就有多疼。” 墨妍和铁峰更是相视一笑,抱著手臂,一副准备好欣赏打脸大戏的悠閒姿態。 而云见月,更是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丝,仿佛周遭的喧囂与她无关。 穆云山也觉得郁仙此言过於托大,忍不住劝道:“郁仙小友,天阶极品丹非同小可,所需主药更是世间难寻,你看是否换一种丹药……” 郁仙却轻轻摇头,目光沉静地望向自家师尊。 云见月迎著她信任的目光,唇角微勾。 下一刻,她素手轻抬,一株灵气逼人、叶片宛若碧玉雕琢、脉络间似有星河流转的仙草,便出现在她掌心。 那仙草出现的瞬间,一股磅礴精纯的生命气息如同潮水般瀰漫开来,让在场所有修士精神一振,仿佛连修为瓶颈都有所鬆动。 “此乃千年还阳草,”云见月声音清淡,却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够吗?” “千……千年份的还阳草?” “真的是还阳草!而且这品相,这灵气……果然有千年份!” “天啊!她们竟然真的有千年还阳草!这种神物她怎么说拿出来就拿出来?” “不是说玄天宗早已落寞,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吗?这千年还阳草到底是哪里来的?” 刚刚还充满嘲讽的会场,瞬间被无与伦比的震惊取代。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死死盯著那株传说中的神药。 千年份! 这已不是奢侈,而是神跡! 要知道,还阳草本就难得,几十年份的都能卖出天价,千年份的,下域已绝跡数百年。 即便在上域,也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可现如今,云见月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拿出来了,还是要给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片子练手,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有人捶胸顿足。 “云宗主!三思啊!此等仙草给小儿练手,万一炼废了,將是巨大的损失!” “卖给我!云宗主,你开个价!我倾家荡產也买!” 不少人跟著附和,试图阻止。 郁长林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充斥著极致的贪婪与心痛,他猛地站起,声音尖利:“云见月!此等千年仙草,岂能交给一个无知小儿练手糟蹋!你若肯割爱,我药仙谷愿出天价购买,由我药仙谷出手炼製,方能物尽其用,造福下域!” 云见月只是冷冷瞥了郁长林一眼,声音带刺:“本尊的东西,如何处置,还轮不到你郁长林指手画脚,劝你,不要对別人的东西,占有欲那么强。” 话落,她素手轻扬,那株千年还阳草便化作一道翠绿流光,稳稳落入擂台上郁仙的手中。 “你……你简直冥顽不灵!”郁长林眼睁睁看著神药落入“废物”手中,急火攻心,指著云见月,浑身颤抖,脸色涨红,仿佛损失了亿万灵石,痛心疾首到了极点。 郁仙接过还阳草,取出一尊黑色丹炉。 她手法嫻熟地將一株株辅药投入炉中,动作行云流水。 更令人惊异的是,她的指尖仿佛縈绕著淡淡的银色辉光与灰色气流,二者交织,隨著药液一同没入丹炉——正是那丝微不可察却至关重要的枯荣轮迴之意。 约莫一炷香后,郁姝和郁明轩几乎同时完成炼製。 郁姝得意地揭开炉盖,三颗色泽黯淡、带著杂质、丹香微弱的丹药飞出,她高声宣布,带著炫耀:“我已成丹!黄阶下品『凝气丹』三颗,成丹率三成!” 郁明轩也昂首挺胸:“我亦成丹!黄阶下品『凝气丹』四颗,成丹率四成!” 这成绩在下域年轻一辈中,確实佼佼者,药仙谷眾人顿时爆发出热烈喝彩,周围也响起一片讚誉。 “年仅八岁就能炼製黄阶下品丹,成丹率三成,郁家嫡女,果然是炼丹奇才!” “郁家嫡子同样实力不凡啊!” “看来,炼丹比试的胜负已无悬念了。” 郁姝挑衅地看向仍在控火的郁仙,语带讥讽:“郁仙,你的天阶极品丹呢?不会连药渣都没炼出来吧?” 郁明轩嗤笑:“看吧,果然是在吹牛!有仙草又如何?炼丹靠的是真本事,废物就是废物。” 台下再次响起窃窃私语和质疑,唱衰之声不绝於耳。 郁仙充耳不闻,依旧沉静的专心炼丹。 大约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就在这质疑声即將达到顶峰时—— 嗡—— 郁仙的黑色丹炉突然发出一声低沉嗡鸣,炉身微微震动。 下一刻。 “轰——!!!” 炉盖被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药力猛然冲开。 伴隨著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龙吟,十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光柱,如同十条金龙,咆哮著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剎那间,天空被染成一片辉煌的金色,云霞匯聚成旋涡,仿佛有仙乐隱隱传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馥郁丹香瀰漫开来,闻者无不精神大振,修为壁垒鬆动,沉疴旧疾仿佛都焕发生机。 丹香所过之处,擂台边缘的石缝中,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翠绿的嫩芽。 在数十万道震撼到极致、几乎要瞪出眼眶的目光注视下,十颗浑圆无瑕、龙纹环绕、散发著宛如小太阳般璀璨金光的丹药,如同拥有灵性般,缓缓飞入郁仙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之中。 天降异象,丹成龙纹,十成满数! 这是极品丹药出世的至高徵兆! 整个万象天竞场,鸦雀无声。 只剩下那瀰漫天地间的丹香,和天空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金色霞光,在无声地诉说著一个奇蹟的诞生。 好半晌,穆云山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用尽全身力气,激动的高喊: “郁仙,成丹十颗!天阶极品大还丹,十成完美成丹率!” 整个万象天竞场,在极致的寂静之后,终於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与喝彩! “她居然真的炼成了天阶极品大还丹,而且还是十成的成丹率!” “可怕,简直太可怕了!” “丹神!真正的丹神!“ “郁仙!郁仙!郁仙!“ 在一片惊呼和欢呼之中,看台上的郁家眾人,早已面如死灰,瘫软在座位上。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郁长林面如金纸,嘴唇哆嗦著,反覆念叨著这几个字,眼神涣散,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毕生追求的丹道巔峰,竟然被一个他视为耻辱、弃如敝履的“废物”轻易达到,这种打击,远比杀了他更难受。 柳静怡更是双目失神,看向擂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童,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女儿。 她声音乾涩发颤:“她……她居然真的……成功了……” “假的!一定是假的!”擂台上,郁姝猛地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她指著郁仙,“她肯定是耍了手段!她一定是事先藏好了十颗天阶大还丹,故意在这个时候拿出来冒充!对!一定是这样!” 郁明轩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脸色狰狞地附和:“没错!天阶极品丹岂是那么容易炼成的?她肯定是在作弊!否则怎么可能!” 第192章 郁仙就是长春堂三小姐,郁家被狠狠打脸 然而,这话说出来,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笑。 那可是天阶极品大还丹,不是豆,谁能隨手拿出十颗来冒充? 更何况,那冲天而起的龙形异象、瀰漫万里的丹香、引动生机的大道韵律,无一不在宣告著这丹药就是当著在场十万人炼製出来的。 在十万人眼皮子底下如何掉包?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在这一刻,所有宗门世家的人,甚至忘记了现在还在仙门大比,他们满心满眼都是天界极品大还丹。 “郁仙小友!不,郁仙大师!老夫愿出全部身家,求购一颗大还丹!” “我也要买一颗,望郁仙大事务必要卖给我一颗啊。” “大师,请受我一拜,求您割爱一枚!” 场面瞬间失控,无数宗门领袖、世家家主激动得面红耳赤,几乎要衝上擂台爭抢。 天阶极品大还丹,这意味著多一条命,意味著宗门崛起的希望。 以前想都不敢想,那是因为没有。 如今有十颗现成的摆在眼前,他们自是要想尽办法获得。 “都给我闭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声蕴含著无尽崩溃与疯狂的嘶吼,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眾人愕然望去,只见郁长林双目赤红,死死盯著郁仙,浑身都在颤抖。 他已经顾不得什么形象,什么场合,满心满眼都是那个顛覆了他一切认知的“逆女”。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才六岁……难道你已经是传说中的……九品丹道大师了?不!不可能!你没有这样的本事!绝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如同冰泉流淌,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直默默坐在云见月身边的青璃,缓缓站起身。 她一身青衣,气质阴冷,一双金色的眼眸散发著蛇类的冷光。 郁长林死死盯著青璃:“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她是九品丹师?就凭你一张嘴吗?” 青璃神色淡漠,並不直接回答,而是轻轻抬起手,掌中出现了一条看似普通的青色丝带。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她缓缓抬手,优雅而郑重地將丝带覆於双眼之上,系好。 这一举动,让许多人感到莫名其妙。 但下一刻,一些经常光顾长春堂的修士猛地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 “你、你是……长春堂的青璃掌柜?” “对!这身形,这声音……刚才没注意,现在看,分明就是青璃掌柜!” “天啊!长春堂的掌柜怎么会在这里?还和玄天宗在一起?” 郁长林瞳孔骤缩,心臟狂跳,却仍强自镇定,色厉內荏地吼道:“別以为蒙上眼睛就能冒充青璃掌柜!” 柳静怡也尖声道:“对!你根本不是青璃掌柜,你是冒充的!” 青璃立於万眾瞩目之下,面对质疑,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你们可知,我为何终日以青纱覆眼?” 眾人摇头。 青璃抬手,缓缓扯下了覆眼的青纱—— “仔细看我的眼睛。” 所有人都看向她的眼睛,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是一双……璀璨如纯金般的竖瞳。 冰冷,妖异,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 刚才眾人全都处於郁仙炼製出天阶极品大还丹的震惊中,都没人去注意她的眼睛。 经她提醒,这才意识到,她的眼睛不是人类的黑色,而是金色。 “我的眼睛之所以是金色,是因为……我不是人。” 在场眾人:“???” 不是人?什么意思? 莫不是失心疯了,怎么还骂起自己来了?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际,青璃周身青光暴涨。 一股磅礴的妖气衝天而起! 在无数道骇然的目光注视下,她的身形开始扭曲、变化。 衣裙化为片片青光,人类的形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水桶粗细、鳞片闪烁著金属冷光、头生微小鼓包、金色竖瞳冰冷俯视眾生的巨大青蛇。 “妖……妖兽化形!!” “她是化形大妖!!” “天啊!下域已有万年不曾出现化形妖兽了!” “难怪她说自己不是人,原来是青蛇得道,怪不得眼睛是金色的!” 当看清这巨大青蛇的瞬间,郁长林、柳静怡、郁姝和郁明轩四人,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快要冻结了。 这青蛇……他们太熟悉了! 半年前,就是这条青蛇闯入药仙谷,意图救走郁仙。 也是这条青蛇,在森林里差点用火烧死郁长林。 郁长林目眥欲裂,指著青璃,声音因极致恐惧而变调:“不可能!你不可能还活著!你明明已经死了!我亲眼所见!” 青蛇口吐人言,“没错,我確实被你们杀了。但我的主子,救了我。” 主子? 郁长林猛地转头,看向始终淡然自若的云见月,瞬间明白了。 怪不得当初云见月带走郁仙时,连那具“蛇尸”也一併带走了。 原来……原来她手中早有天阶极品大还丹。 在这个世界上,能起死回生的,也只有这等神药。 一个更加恐怖、让他灵魂都在颤慄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郁长林颤抖著嘴唇,脸色惨白如纸,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几个字:“所以……郁仙她……她就是……” 青璃重新化为人形,她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面无人色的郁长林脸上,给出了那最终、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没错。仙儿,就是我长春堂背后的东家。”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长春堂售卖的所有丹药,从价格低廉的普通极品丹,到紫金元婴丹,乃至你郁长林耗费千万灵石拍下的那枚天阶极品大还丹——” 她微微停顿,看著郁家四人瞬间惨白如纸、绝望崩溃的脸,一字一句,如同最终审判: “皆出自仙儿,一人之手。” 轰!!!! 此言一出,不仅將郁长林、柳静怡、郁姝、郁明轩最后的心防彻底击碎,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核弹,在整个万象天竞场,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长春堂! 那个以丹药品质极高、效果神异而闻名下域,被无数修士视为圣地般存在的长春堂! 它的背后东家……竟然是这个年仅六岁、被药仙谷弃如敝履的女孩——郁仙? 那些曾经受益於长春堂丹药的修士,那些將长春堂东家视为神秘高人的宗门长老,此刻全都用狂热、敬畏、难以置信的目光,聚焦於擂台中央那个小小的身影。 而郁长林,在听到“千万灵石”和“大还丹”的字眼时,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谷主!!!” “长林——” “爹——” 药仙谷一片大乱。 柳静怡赶忙给郁长林餵了一颗丹药,郁长林这才缓过来。 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全场前所未有的沸腾。 先前那些还端坐在高台之上,姿態矜持的宗门宗主、世家家主,此刻再也顾不得顏面,纷纷起身。 “郁仙大师!此前是我等有眼无珠,多有得罪,求大师赐丹一枚,我流云宗愿举宗奉您为主,永世追隨!”一位宗主,竟对著擂台上的小小身影深深鞠躬,声音颤抖。 “大师!我愿发下心魔大誓,终身效忠於您,只求一枚大还丹!”又一位家主几乎是嘶吼著喊道,眼中儘是狂热。 之前还持观望態度的各方势力,此刻全都红了眼。 天阶极品大还丹,这意味著绝境逢生的希望,意味著宗门延续的基石! 高台玉座之上,上域巨头们也再也无法保持淡定。 虞家少主虞肆意猛地站起:“郁仙小友,只要你入我虞家,虞家丹阁副阁主之位虚席以待,家族资源,任你取用,绝无上限。” 裴家明珠裴玲瓏亦不甘示弱,声音清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小妹妹,来姐姐家,裴家宝库对你完全开放,所有丹方典籍任你翻阅,姐姐亲自为你护道,保你在上域无人敢欺。” 就连因封瑶之事对云见月颇有微词的百里家,也坐不住了。 他们已经错失了一个阵法天才萧星尘,绝不能再与一位能炼製神丹的丹道宗师失之交臂。 更何况,这位丹道宗师才年仅六岁,他们都不敢想,等她长大,该是何等的惊才绝艷。 百里万沉声开口,条件同样诱人:“郁仙小友,百里家愿以核心嫡系待遇相待,倾力培养,前尘旧怨,亦可一笔勾销。” 封家玉台,则是一片死寂般的压抑。 看著那被万眾簇拥的少女,心中又气又急。 气的是他们竟看走了眼,此女丹道造诣,恐怕上域那些老怪物都难以企及;急的是,既已结下死仇,如此惊世之才,若不能为封家所用,那便……绝不能留,两人眼中同时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面对这滔天的热情与惊人的许诺,擂台上那个年仅六岁的女童,却依旧平静得令人心惊。 她甚至未曾看向那些开出天价条件的上域巨头,而是微微侧首,目光穿越人群,落在那始终淡然的白衣师尊身上。 云见月迎上她的目光,微微頷首,眼神中带著讚许与全然的信任。 得到师尊的回应,郁仙这才缓缓转身,面向沸腾的全场。 她声音清脆,却似蕴含著一种无形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喧囂: “丹,可赠有缘人,不售。” “於我玄天宗有恩者,於我师尊有敬者,於我同道有义者,皆可为我玄天宗座上宾。丹药品鑑,自有缘法。” 话音落下,全场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更大的譁然与敬佩。 这简短的几句话,反客为主,將“求丹”变为“赐丹”,將主动权牢牢握於手中,其气度与格局,已远超寻常宗师。 而且,这哪里像是一个六岁孩童能说出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於云见月身上。 那目光中,充满了对云见月的敬佩——究竟是何等人物,才能教导出如此惊才绝艷、心性超凡的弟子? 隨即,无数道带著嘲讽、怜悯、幸灾乐祸的目光,齐刷刷射向了药仙谷眾人所在的方向。 有如此真龙的亲生女儿不珍惜,反倒去宠爱一条偽装的泥鰍,药仙谷,当真是瞎了眼! 第193章 与郁家恩断义绝,郁家悔不当初 在这滔天的荣耀与对比之下,药仙谷眾人如坐针毡,面如死灰。 巨大的心理落差和“神丹”带来的生机诱惑,让他们从崩溃中挣扎过来,放下了所有曾经视若性命的脸面与尊严。 柳静怡扶著刚刚醒转、气息奄奄的郁长林,泪如雨下,对著擂台哭喊:“仙儿!我的女儿!是娘错了,娘当初不该那样对你,千错万错都是娘的错,可你爹他已经丹田破裂,一身修为尽废,只有你的大还丹能救他啊,你看在母女一场的份上,救救你爹吧!” 郁长林老泪纵横,挣扎著嘶哑道:“仙儿……爹错了,爹有眼无珠,你回来……药仙谷的一切都给你,只求你不要再怪爹了好吗?” 郁明轩也急忙跟著喊道:“妹妹,哥哥知错了,以前都是我们不对,是我们猪油蒙了心,求你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把丹药给我们救爹吧,我们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郁仙,想看她如何应对这“亲情”的攻势。 面对这声声泣血的“懺悔”与乞求,郁仙的眼神,却冷得像万载寒冰。 她目光先落在柳静怡身上:“当初你疏忽弄丟了我,害我在乡下受尽饥寒折磨。把我带回药仙谷后,又任我自生自灭,不闻不问,將全部关爱倾注於养女身上时,可曾念过母女一场?” 柳静怡的哭声一噎,心虚的不敢与郁仙冷漠的眼神对视。 郁仙的目光转向郁明轩和躲在后面瑟瑟发抖的郁姝:“知错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郁明轩,抢我丹炉,辱我『贱种』,欲將我置於死地时;还有你,郁姝,表面楚楚可怜,背后挑拨离间,夺我一切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一败涂地之时?”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郁长林脸上,给出最重一击:“你视我如草芥,不问青红皂白便对我极尽羞辱,恨不得杀之而后快时,你药仙谷在我眼中,早已一文不值。” 她冷笑一声,字字诛心:“郁长林,柳静怡,郁明轩、郁姝,你们对我的残忍,不是一两句『知错』就能磨平的。” “更何况,你们不是知道错了,你们是知道自己再无翻身之日了。” “不怕告诉你们,长春堂的成立,正是在你们药仙谷利用丹药肆意打压我玄天宗之时创立。 既然你们以丹药为刃,我便以丹药为盾,亦为剑,狠狠还击! 结果,你们都看到了,你们的药仙阁已成我长春堂的囊中之物;你药仙谷的荣光,早已被我们亲手击碎,我不需要你们假惺惺的道歉,我只要风水轮流转,你们曾经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我郁仙,要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郁家人面无血色。 郁姝见势不妙,再次鼓起勇气,泪眼婆娑地试图扮演她最擅长的角色:“妹妹……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爹娘说这么过分的话?不管爹娘曾经做过什么,他们终究是你的长辈啊,生恩大於天,你……” “闭嘴!”郁仙早已厌烦了她这副嘴脸,根本不屑与她多言。 她心念一动,数道蕴含枯荣之力的青藤骤然从地面窜出,速度快如闪电,瞬间刺向郁姝。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 那尖锐的藤蔓精准地避开了要害,却將郁姝的四肢、肩胛、腰腹瞬间洞穿,让她如同一个破碎的玩偶,被钉在了半空,鲜血淋漓。 剧烈的痛苦让郁姝发出悽厉不似人声的惨叫。 郁仙眼神冰冷,看著修为被废、丹田被毁的郁姝,淡淡道:“既然你这么大度,我毁了你的丹田,废了你的修为,你应当不会介意吧?” “郁仙,你这个恶毒的小贱人,你不得好死——”郁明轩见亲爱的妹妹遭此酷刑,目眥欲裂,指著郁仙疯狂咒骂。 郁仙目光一转,落在他身上,眼中唯有冰冷:“我能不能好死,你永远不可能看到。但你会看到,自己不得好死的样子。” 话音未落,又是数道青藤激射而出,同样精准地废掉了郁明轩的丹田,將他狠狠摜在地上,与郁姝作伴。 “轩儿!姝儿!”柳静怡和郁长林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两人连滚带爬地从看台上衝下,分別抱住一双儿女,看著他们修为尽废、鲜血淋漓的惨状,心胆俱裂。 两人猛地抬头,眼中再无半分悔意,只剩下刻骨的怨毒与仇恨,死死盯著郁仙,咒骂道: “郁仙,你这个恶毒的小畜生,你是要绝我郁家的根啊,你不是人!” 郁仙俯瞰著他们,声音冰冷如刀:“郁谷主,郁夫人,你们的生死荣辱,与我何干?我之道,在玄天宗,非药仙谷。我与郁家,早已恩断义绝。” “我留他们两人一条狗命已是仁慈,你们不是最疼爱郁明轩和郁姝吗?那便好生看顾著,千万不要让他们死了,我倒要看看,这两个被废了丹田的废物,未来会长成什么样子。” 说完,她漠然转身,欲要离开。 柳静怡见状,彻底崩溃,跪在地上以头抢地:“仙儿!娘求你了,娘给你磕头了,把大还丹给我们,让我们救救你哥哥和妹妹吧!” 郁仙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响彻全场: “我郁仙的丹药,寧可餵狗,也绝不施捨於尔等。” 柳静怡跌坐在地,看著郁仙娇小单薄却异常笔直的背影,內心早已悔不当初。 明明是血肉至亲,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如果当初把仙儿接回来后,就好好对她,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 可以,一切都晚了。 药仙谷没落,药仙阁被吞併,郁长林丹田被废,郁明轩和郁姝的惨状......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他们郁家造孽太深所致,是他们自找的。 郁仙面向全场,声音恢復平静:“今日成丹十枚。” 她目光扫过观眾席,首先落在了散修联盟的区域,落在了薛老以及曾有过几面之缘的张龙、赵虎身上。 “薛爷爷,”她声音温和了许多,“当初我们师兄妹初至散修联盟接取任务,您老人家多有照拂,心怀善意。这一枚大还丹,赠您,愿您道途顺畅,早登更高境界。” 薛老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他当初只是出於对晚辈的爱护说了几句公道话,何曾想过有今日厚报?他颤抖著接过丹药,哽咽难言。 “龙叔,虎叔,”郁仙又看向那对憨直的兄弟,“我们虽交集不深,但今日你们为我玄天宗鼓掌喝彩,心意我领。这两枚丹药,赠予二位,愿助你们在修行之路上一片坦途。” 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那便是:他们玄天五子第一次到散修联盟之时,张龙赵虎的龙精虎猛小队,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若不是看到他们喊口號,他们玄天拆迁队也不会成立。 张龙赵虎直接傻了眼,隨即狂喜得手足无措,他们只是隨大流喊了几声,竟得此神丹!这简直是天上掉下的泼天机缘。 接著,她又看向擂台边的炎烁、木辰:“炎烁哥哥,木辰哥哥,谢谢你们一直站在我们这一边。我们在云雾泽试炼也算共患难,这两枚丹药,聊表心意,望你们勤加修炼,他日上域顶峰,或可再会。” 炎烁和木辰直接呆立当场,隨即脸上涌现狂喜,几乎要跳起来。 他们只是遵从本心,看不惯封家作为,竟换来如此回报。 烈阳宗和青云宗宗主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收穫,看著自家没心没肺的徒弟,只能感嘆傻人有傻福。 隨后,她又感谢了天元宗苏擎天、林凌之等曾对玄天宗释放善意的宗门。 十枚天阶极品大还丹,全部分了出去。 此举,將她的知恩图报、心胸宽广衬托到极致,与郁家的刻薄势利、忘恩负义形成了天壤之別。 全场修士无不为之折服,郁仙的声望与人格魅力,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看著郁仙將那般珍贵的神丹,如同豆一般赠予那些他们曾经看不起的散修和“小辈”,而他们这些血脉至亲却求之不得,甚至被当眾废了子女,郁长林急怒攻心,猛地喷出一口漆黑的血箭,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气息愈发萎靡。 柳静怡瘫软在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 目光空洞地看著郁仙渐行渐远的背影,又看向怀中修为尽废、奄奄一息的子女和丈夫,一滴浑浊的泪水滑过她保养得宜却瞬间苍老十岁的脸颊,滴落在尘土里。 她终於明白,有些错,一旦铸成,便是万劫不復。 全场修士看著郁家的惨状,无人同情,只有无尽的鄙夷与唏嘘。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亲手將真龙推出门墙,反而將鱼目视若珍珠,郁家,活该如此!” “真是报应不爽!” 郁仙最后看向他们,声音平静却带著最终的宣判:“我会前往上域。在未来的某一天,我或將成为你们口中真正的『上域三小姐』,但我永远不可能与郁姝成为闺中密友,也不可能再多看你们药仙谷郁家一眼。希望你们自此好自为之。” 云见月此时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死狗般的郁家人,声音不高,传遍全场: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今日之后,药仙谷郁家,与我玄天宗弟子郁仙,恩断义绝,再无瓜葛。若再纠缠,休怪本尊,踏平药仙谷。” 第194章 炼製出极品宝器,全场目瞪口呆 万象天竞场。 穆云山的声音压下之前的喧囂,清晰地传遍全场: “炼器考核,现在开始。” “规则:参赛者需在规定时限內,可选择使用统一提供的材料,亦可自备材料,炼製一件具备攻伐之能的武器。最终根据炼製出的武器品级定输贏。” 规则宣布完毕,擂台之上,气氛顿时紧绷。 萧景深吸一口气,在萧老爷子充满期盼与压力的目光中,重重一点头,昂首阔步踏上擂台。 萧老爷子方才的叮嘱犹在耳边:“景儿,布阵我们已输,炼器一道,我萧家绝不能再败了。家族的未来,繫於你一身。这『赤炎宝鼎』乃家族传家之宝,今日交予你,定要扬我萧家威名。” 萧景重重点头,眼神坚定:“爷爷放心,孙儿定不负所托。” 萧景意气风发,上台后,袖袍一挥,一尊通体赤红、符文繚绕、宝光氤氳的鼎炉轰然落地,正是萧家传家之宝——赤炎宝鼎。 鼎身散发的炽热灵压,立刻引来阵阵惊嘆。 紧接著,他如同炫耀般,取出一块块精心准备的【百年寒铁】、【赤练精铜】等稀有材料,宝光闪耀,彰显著萧家雄厚的財力底蕴。 萧景负手而立,下巴微扬,目光斜睨向玄天宗方向,声音充满优越感:“炼器一途,讲究的是传承、雄厚资源与精妙火候,绝非某些乡野村夫,凭几分蛮力就能窥得门径,鹿闻声,你若识相,现在认输,还能留几分顏面!” 萧家眾人立刻爆发出助威之声,纷纷吹捧萧景为“萧家百年不遇的炼器奇才”,並断言连像样鼎炉都没有的鹿闻声,此战必败无疑。 在一片喧囂中,一身利落红衣的鹿闻声,慢悠悠地走上了擂台。 他的反应平淡得出奇,既无鼎炉,也无珍材。 他径直走到擂台一侧,使用的是巡天司提供的、最普通不过的制式炼器炉,隨手拿起的,也是会场准备的、最低阶的【黑铁锭】。 看到鹿闻声竟真的只用那普通炉子和黑铁锭,萧家方向顿时响起一片嗤笑。 “哈哈哈,果然是个穷鬼,连像样的材料都拿不出。” “就这?也配跟景儿同台竞技?真是拉低档次。” “用这种垃圾,能炼出个铁疙瘩都算他运气好。” 萧景见状,更是嗤笑出声:“连一尊属於自己的像样炼器炉都没有的穷鬼,你也配站在这里谈炼器?简直痴人说梦!” 然而,这一次,全场却並未像以往那般轻易响起附和的嘲笑声。 “可別小看玄天宗的孩子,萧星尘和郁仙的例子就在眼前吶!” “云宗主教出来的徒弟,哪个是省油的灯?我看这萧景要倒霉。” 许多人都开始给鹿闻声加油打气。 “鹿小道友,加油!” “玄天宗的小天才,我们看好你!” “別被小人影响了心境,好好炼!” 这铺天盖地的支持声中,有受过郁仙赠丹恩惠的,有单纯敬佩玄天宗的,也有想要与玄天宗结善缘的。 听闻周围全是为鹿闻声吶喊助威的声音,萧景满眼的嫉妒与愤怒几乎要喷薄而出。 萧景那颗因连番受挫而愈发敏感的心顿时失衡,他口不择言地吼道:“你们这群蠢货!都瞎了吗?他一个连炼器炉都拿不出来的废物,怎么可能会炼器?给他加油?你们脑子都被驴踢了?” 此言一出,顿时惹来眾怒。 一些年轻气盛的修士立刻指著萧景骂了起来: “呸!你才是废物!玄天宗的小师弟小师妹们最厉害了。” “你囂张什么?只有没本事的人,嘴上功夫才厉害。” “就是!炼器还没开始,谁输谁贏还不一定呢。” “真当你们萧家还是以前的萧家吗?” 年长的修士虽不愿与孩童一般计较,但也不代表会忍气吞声,立刻將矛头对准了萧家: “哼,萧家如今还能位列四大家族,靠的全是萧星尘父亲生前一人之力,若非他將萧家带到本不属於你们该站在的高度,你们有何资格在此耀武扬威?” “正是!德不配位,必有灾殃!萧景如此口无遮拦,足见萧家家教!” “说来讽刺,萧家最有出息的子孙,反倒是与你们断绝关係的萧星尘。有一个好师尊,何其重要!” 这些议论如同冰冷的刀子,一刀刀扎在萧家眾人心上。 萧老爷子脸色铁青,一大把年纪被当眾如此数落,顏面尽失。 他无法与全场爭辩,只能对著擂台上的萧景厉声训斥:“孽障!闭嘴!安心炼器!” 萧景被当眾呵斥,脸上火辣辣的,强压下满腔的屈辱和怒火,將所有的愤懣都倾注到了眼前的炼器之中。 他心中发狠:等著吧,等我炼出上品法器,看你们还敢不敢嘲笑我! 他就不信,云见月能教出阵道和丹道两个天才,还能有余力再教出一个炼器天才。 他对著鹿闻声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开始全神贯注地引动地火,预热赤炎宝鼎,手法嫻熟地处理材料,每一步都力求完美,引得萧家眾人连连喝彩。 而自始至终,鹿闻声都异常平静。 他也点燃了炉火,开始处理那块普通的黑铁锭。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甚至有些朴实无华。 然而,当鹿闻声掌心按在普通炉壁之上,一缕纯净如琉璃、却又带著远古尊贵气息的火红火焰悄然注入炉中时,异变陡生! 这凤凰真火出现的瞬间,整个擂台的温度骤然飆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萧景那赤炎宝鼎下的地火,在这缕赤金火焰面前,竟如同萤火之於皓月,光芒瞬间黯淡,甚至火苗都开始摇曳不定,流露出几分“臣服”之意。 “那……那是什么火?!” “好恐怖的火灵力,我的护体罡气都在波动。” “萧景的地火……被压制了?” 原本还在嘲讽的萧家眾人,笑声戛然而止,脸上轻鬆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不定。 “这火……有古怪!”一位萧家长老脸色微沉。 “不过是些歪门邪道的异火罢了,华而不实,岂能与我萧家正统地火相提並论!”另一人强自镇定地说道,但眼神却死死盯住那缕凤火,不敢移开。 在全场骇然的目光中,鹿闻声操控著那缕凤火,如同最灵巧的工匠。 火焰仿佛拥有生命,温柔地包裹著黑铁锭,杂质在高温下化为青烟消散,铁锭的本质被提炼得晶莹剔透,继而在他精准的控火下,开始塑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 远比萧景那程式化的炼器,更震撼人心。 而此刻,萧家席位上已是一片寂静。 先前那些强装镇定的言论消失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不懂那火焰的奥妙,却能感受到那股浑然天成的意境,这绝非寻常炼器手法。 萧老爷子握著扶手的手指微微发白,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时间流逝,萧景率先完成炼製。 鼎盖开启,一柄寒光闪闪、符文流转的长剑飞出,剑气逼人,赫然达到了上品法器的级別。 萧景满脸自豪,额角带汗,显然耗费了不少心神。 看到萧景成功炼製出上品法器,萧家眾人那颗悬著的心仿佛瞬间落地,压抑的气氛被狂喜取代。 “景儿好样的!” “上品法器,稳了!” “哈哈哈,我就说,歪门邪道终究上不了台面,鹿闻声你输定了。”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纷纷起身喝彩,要將刚才的忐忑不安彻底宣泄出去。 不少围观者开始为鹿闻声担忧。 毕竟他才七岁,用的又是最普通的炉子和材料,就算炼製成功,又如何能超越这上品法器? 就在萧家的欢呼声达到顶点之际—— 鹿闻声这边的神火缓缓收敛。 炉开瞬间—— “鏘!” 一声清越的鸣响,如同凤唳九天,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囂。 一柄通体赤红、枪身隱有凤凰翱翔纹路、枪尖燃烧著淡淡不灭之火的长枪,骤然飞出。 长枪现世,烈焰冲天,霞光万道,一股强大的灵压席捲开来,让擂台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更令人骇然的是,空中隱隱传来一声清越的凤凰长鸣,火焰光影中,仿佛有神鸟虚影盘旋翱翔。 穆云山颤抖著声音,激动地宣布:“器蕴魂韵,灵压如海!此枪品阶……已达极品宝器!” 萧家席位的欢呼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脸上,从极度的狂喜到极致的震惊与绝望,那瞬间的色彩变幻,精彩得难以形容。 “极品宝器?我是不是眼了?” “用普通炉子和黑铁锭……炼出了极品宝器?” “天啊!他才七岁!七岁的炼器宗师?” “玄天宗……玄天宗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怪物啊!” 全场瞬间炸开锅,瞬间陷入了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沸腾与震惊之中。 萧景看著自己那柄刚刚还引以为豪的上品法器长剑,在这杆极品宝枪面前,简直黯淡如烧火棍。 极致的落差让他心態彻底崩溃,指著鹿闻声尖叫道:“不!不可能!你作弊!你一定是作弊!” 鹿闻声手持烈焰长枪,周身火光繚绕,宛如火神幼子临世。 第195章 不会画符?现场教学惊爆全场 他瞥了状若疯狂的萧景一眼,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井底之蛙,也配谈炼器?” 隨即,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隨手就將那柄引得万人疯狂的极品宝器,扔给了目瞪口呆的炎烁: “炎烁师兄,送你玩了。” “轰!” 全场再次炸开! 极品宝器,说送就送?!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鹿闻声根本未尽全力。 若有更好的材料与鼎炉,他是否能炼製出……更高级別的灵器? 想到这种可能,所有人看向鹿闻声的目光,充满了无尽的狂热与敬畏。 而更多敬佩乃至狂热的目光,则投向了高台之上始终淡然的白衣女子——云见月。 能教出如此惊世骇俗的弟子,她本人,该是何等伟大的存在! 炼器比试,尘埃落定。 萧景无疑败了,而且是毫无悬念的惨败。 高台玉座上,虞家、裴家、百里家等上域巨头再也坐不住了,爭相开出惊人的条件抢夺鹿闻声。 虞肆意一脸真诚道:“鹿小友,我虞家器阁,资源无限供应,你可愿来?” 裴玲瓏美眸流转:“小弟弟,来裴家,姐姐给你找最好的玩伴,最好的材料,让你隨便烧著玩!” 百里万亦是郑重许诺:“百里家愿倾全族之力,助小友登临器道巔峰!” 面对这令人眼繚乱的邀请,鹿闻声依旧和师兄师姐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他看向虞肆意,点了点头。 虞家方向顿时爆发出狂喜的欢呼,而封家玉台,则是一片死寂。 封绝与封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玄天宗这群小孽障,天赋一个比一个恐怖,若不能为他们所用,就必须儘快剷除。 绝不能让虞家白白得了这一个一个又一个天大的便宜。 萧家席位,已是一片死寂。 萧老爷子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萧家的未来,似乎已隨著这场惨败,坠入了无底深渊。 云见月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失魂落魄的萧家眾人身上,淡然开口,为这场较量画下句点: “器道如人道,心诚则灵,心浊则废。” ...... 穆云山的声音压下之前的喧囂,清晰地传遍全场: “画符考核,现在开始。” “规则如下:参赛者需在规定时限內,绘製一道具备实质效用的符籙。品阶、效果,皆为评判標准。可使用统一提供的符纸、硃砂,亦可自备材料。” 规则宣布完毕,擂台之上的形势却显得有些尷尬。 烈阳宗的炎烁和青云宗的木辰挠著头,相视一笑,大大方方地直接举手弃权。 “不行不行!画符这等细致活儿我们干不来!” 两人的坦率引来一阵善意的鬨笑。 萧家方向,萧萱儿在家族眾人复杂而期盼的目光中,怯生生地踏上擂台。 接连的惨败和全场的注视让她紧张得手心冒汗,动作拘谨,眼神闪烁,毫无自信可言。 她虽懂一点符道皮毛,但並不精通,萧家年轻一代只剩她一人,她不得不硬著头皮上场。 然而,擂台的另一侧,玄天宗席位却久久无人上台。 穆云山目光投去,带著询问:“玄天宗,此番由谁出战?” 云见月看向身边仅剩的两个小徒弟。 江迷雾眨著天真懵懂的大眼,苏渺渺则小脸上满是茫然和无辜。 云见月轻轻揉了揉眉心,流露出一丝罕见的“头疼”。 她心中轻嘆:阿雾和渺渺,都未曾涉猎符籙之道,这可如何是好? 见玄天宗没有动静,看台上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玄天宗这次没人了?” “不是还有两个最小的娃娃吗?” “四五岁的孩子,字都认不全吧?怎么可能会画符?” “看来终究不是全才啊……玄天宗的神话要破了?” 就在这略显尷尬的寂静中,一直慵懒靠在座椅上的虞青焰,忽然平静开口:“画符,他们不会吗?我会。” 云见月立刻看向他,两人视线交匯,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云见月眉梢微挑:“临阵磨枪?” 虞青焰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不快也光。” 这番对话一出,玄天宗內部先炸了锅。 影直接扶额,嘴角抽搐:“你们两个……在开玩笑吧?这是仙门大比,不是学堂考校!” 苏心瑶也瞪大了眼:“这……这能行吗?我不相信。” 林思思忧心忡忡:“他们还那么小,连笔都拿不稳吧?” 墨妍和铁峰面面相覷,都觉得这想法太过疯狂。 云见月却已起身,声音清越传遍全场:“穆长老,可否予我玄天宗半盏茶的时间?本尊的徒儿……尚未学会画符,需现场教学。” 此言一出,宛若惊雷炸响。 “什么?现场教学?” “半盏茶?学画符?疯了吧!” “哈哈哈!玄天宗这是黔驴技穷,开始胡闹了?” 全场譁然,质疑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封邢率先爆发出刺耳的嘲笑,声音尖利:“云见月!你当画符是儿戏吗?半盏茶若能教会,我封字倒著写!若你玄天宗无人,直接认输便是,何必譁眾取宠!” 萧家也从之前的打击中回过神来,趁机落井下石:“简直貽笑大方!符籙之道,需经年累月之功,如此庄重之比试,岂容你们如此胡来。” 观眾也大多摇头,认为玄天宗此举太过托大,儿戏大比。 云见月目光淡然扫向封邢,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凌厉:“怎么?封家如此急切阻拦,是怕我徒儿学会之后,你封家脸上无光么?” 封邢被这么一激,怒极反笑::“好好好!云见月,你不是要半盏茶吗?本少爷给你一盏茶时间!我倒要看看,一个四五岁稚童,如何在一盏茶內学会画符的!” “一言为定。”云见月淡然应下。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玄天宗席位。 绝大部分人都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但出於对云见月之前创造的奇蹟的好奇,又都屏息凝神,想看个究竟。 擂台之上,萧萱儿看到这一幕,原本的不安竟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侥倖和膨胀的信心。 她心想:现场教学?还是教一个四五岁的娃娃?哈哈哈,我贏定了!只要贏了这一场,我就能去上域,萧家的崛起,就靠我了! 虞青焰目光在江迷雾和苏渺渺之间一扫,直接选定苏渺渺:“渺渺,你来。” 他快速解释:“画符核心在於『意』与『灵』的精准引导。渺渺你身负言灵,对『规则』和『结果』的领悟与牵引能力远超常人。只要你理论上『懂』了,言灵之力便能极大提高成功率,甚至引动非凡效果。” 虞青焰並指如笔,以灵力为墨,在虚空中清晰而缓慢地勾勒出一道复杂玄奥的符文——正是攻击力颇强的“五雷符”。 他没有讲解繁复的符文源流和灵力运转的微奥,只浓缩精髓,声音低沉而清晰: “渺渺看仔细,记牢此纹路走向,一笔而成,灵力不可中断。” “意在笔先,心念锁定雷霆,笔锋方至。” “莫要只想著『画』,要想著你在『命令』天地雷霆,匯聚於此符之中!” 苏渺渺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得无比专注。 她的“言灵”天赋悄然运转,不是在死记硬背笔画,而是在理解这道符“为何能引动雷霆”的本源逻辑。 她无意识地小声喃喃:“一笔成……命令雷霆……匯聚在这里……” 周围不少懂符道的修士也暗自按照虞青焰说的方法尝试,却发现看似简单的要领,实际操作起来却艰难无比,对神识和灵力控制要求极高,纷纷摇头,更觉玄天宗此举儿戏。 一盏茶时间,转瞬即逝。 苏渺渺眼神从最初的茫然,渐渐变得清澈明亮,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画符正式开始。 萧萱儿紧张地铺开符纸,执起硃砂笔,手腕微颤,小心翼翼地勾勒。 最终,一张笔画歪扭、灵光微弱、勉强算是成功的低阶“清风符”。 她已额头见汗,却鬆了口气,好歹成了。 她看向苏渺渺,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渺渺小小的身影上。 苏渺渺先是闭上了眼睛,小脸上一片认真,似在回味。 当她再次睁眼时,眸中一片澄澈空明。 在无数道或怀疑、或讥讽、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她伸出肉乎乎的手指,竟直接在空中划动起来。 边画,边小声吟诵: “此线引雷光,此纹聚天威。” “吾言即法则,此符,召五雷!” 她的声音不大,却仿佛与周遭天地產生了共鸣,每一个字吐出,都让那虚空中的金色轨跡凝实一分。 “她在干什么?” “虚空画符?开什么玩笑!” “连符纸还没学会,就想要隔空画符?果然是小孩子胡闹!” 然而,下一刻—— 嗡! 苏渺渺指尖过处,精纯至极的灵力自行匯聚,化作凝实无比的金色轨跡。 一道复杂、完美、蕴含著磅礴雷威的“五雷符”符文,须臾之间,便在她面前的虚空中凝结成型。 “鏘——!” 符成的剎那,异象陡生。 並非简单的雷光闪烁,而是金光爆闪,一道巨大的金色符印虚影冲天而起。 虚空中隱隱传来低沉威严的雷鸣,仿佛大道之音在与之共鸣。 符文本该是死物,此刻却仿佛拥有了生命,符文脉络间仿佛有微型的雷霆电蛇在游走奔腾。 穆云山声音因极致的震惊而颤抖:“虚……虚空凝符!符蕴雷灵!此符品阶……已达极品!”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被扼住了喉咙。 一盏茶!从无到有!虚空凝符!引动道音雷龙! 这已非天赋异稟所能形容,这简直是……神跡! 死寂之后,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的沸腾与轰动。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这……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妖孽啊!” “恐怖如斯!玄天宗宗主云见月座下的弟子,都是些怪物。” 那些原本质疑的修士,此刻满脸都是难以置信和敬畏。 萧萱儿脸上的得意笑容彻底僵住,变得惨白无比。 萧家眾人面如死灰,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 封邢脸上的嘲笑彻底僵住,眼神如同见鬼,眼神阴鷙得能滴出水。 就在这满场震撼之中,造成这一切的苏渺渺,却看著空中渐渐消散的金色符文,歪著小脑袋,粉雕玉琢的脸上满是不解,用她那软糯的嗓音,发出了终极一击: “虞叔叔教的这个……一点也不难呀?为什么大家看起来都好吃惊的样子?” “噗——” 这句天真无邪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了所有修士心上,差点令他们道心破碎。 画符比试,尘埃落定。 玄天宗再次以一种匪夷所思、顛覆认知的方式,碾压获胜。 苏渺渺之名,瞬间响彻整个万象天竞场。 玄天宗“全员妖孽,深不可测”的印象,狠狠刻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再无人能动摇分毫。 而端坐高台的那些上域巨头们,眼中的光芒,已从震惊变为了势在必得的灼热。 第196章 传送上域,掀起风云新战场 万象天竞场,仙门大比终於落下帷幕。 经此一战,玄天宗之名,如日中天,响彻下域。 高台之上,穆云山开始宣布获得上域接引令的最终名单,声音洪亮: “萧星尘、郁仙、鹿闻声、苏渺渺,以上四位,天资卓绝,获此资格!” 名单念毕,眾人发现,玄天宗那个小剑修江迷雾,並未入选。 就在穆云山准备仙门大比就此结束时,封绝却突然阴沉开口,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安静待在云见月身边的江迷雾: “且慢!既然是五个名额,玄天宗这孩子虽未上场,但之前表现也异常突出。这第五张邀请函,便予了他吧,免得有人说我上域处事不公。” 他面上带著虚偽的笑意,心中却在疯狂叫囂,传音给身旁想要阻止他的封邢:“五个都在,正好!到了上域,便是笼中鸟、瓮中鱉!正好將他们一网打尽,省得留下后患。” 封邢闻言,脸上也露出了隱忍不住的残忍笑意。 “还是大哥思量周全,在下域不好当眾杀之,可到了上域,那可是我封家的天下,想要杀他们五个小崽子,还不容易。” “哼!任凭他们再怎么天才,只要趁他们还未成长起来杀了,虞家就永远越不过我们封家去。” 云见月目光冰冷地扫过封绝和封邢,淡淡开口,语气带著一丝嘲讽:“哦?封家何时变得如此『慷慨』了?” 封绝皮笑肉不笑:“惜才之心,人皆有之。” 他们的狼子野心,云见月明白。 她伤了封瑶,早就与封家结怨。 如今,孩子们又一再打脸封绝和封邢,他们两个巴不得將他们杀之而后快。 不过,她相信以虞青焰的能力,一定能护好孩子们。 虞肆意朗声道:“既如此,那我虞家就却之不恭了,五个孩子,我们全都收下了。” 百里家本就因一无所获而恼火,百里万冷哼一声:“哼,虞家倒是好运气!我们走!” 他率先带人拂袖而去。 裴家兄妹则风度翩翩上前。 裴忌之拱手:“恭喜虞兄,此番真是满载而归。” 裴玲瓏更是蹲下身,温柔地对五个孩子笑道:“小天才们,到了上域,隨时可以来裴家找姐姐玩哦,姐姐家有很多好吃的和好玩的!” 裴玲瓏临走时,目光深深望向慵懒的虞青焰。 虞青焰被她看得不自在,下意识地朝身边的影靠了靠。 影正神游天外,差点与他撞个满怀,没好气地低声道:“你就非要往我身上凑是不是?” 虞青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戏謔道:“怎么,借你挡一下桃,不乐意?” 影翻了个白眼:“你是挡桃,还是对我这朵娇心怀不轨?虽然我貌美如,但已心有所属,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的废话可真多!”虞青焰声音低沉。 两人这看似亲密的“低语”,落在裴玲瓏眼中,更显刺眼,她神色一黯,匆匆转身离去。 等封家、百里家和裴家都走了,虞家眾人这才来到玄天宗席位前。 虞肆意和虞明爵率先向虞青焰郑重行礼:“见过小叔。” 虞青焰只是慵懒地摆了摆手。 虞明爵隨后看向云见月,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云宗主,一別半年,別来无恙。” 云见月淡然回应:“虞少爷,许久不见。孩子们顽劣,日后在上域,有劳费心。” 虞明爵正色道:“云宗主放心,他们既入我虞家,便是我虞家之人,绝不容外人欺辱分毫!” 云见月目光转向虞青焰,语气带著罕见的郑重:“虞青焰。” “嗯?”虞青焰挑眉看她,静待下文。 “此番前往上域,跨越两界,前路未卜。我希望你能与他们一同回去。” 云见月凝视著他,“有你在,我才放心。” 虞青焰与她视线相交,看到了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终是夸张地嘆了口气,一副“牺牲巨大”的模样:“唉,好吧好吧,我就勉为其难替你带班,护著这群小祖宗一段时间。”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但你可不要让我等太久,不然孩子们想你了,又是哭又是闹的,我可哄不好。” 云见月知道他是刀子嘴豆腐心,他既已应下,便会倾力相护。 “好!” 这时,五个孩子再也忍不住,瞬间围了上来,眼圈泛红。 “师尊……”苏渺渺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渺渺不想离开师尊……” 江迷雾紧紧抱住云见月的腰身,小脸深深埋著,闷声哽咽:“阿雾要师尊……” 连最沉稳的萧星尘和郁仙也抿著嘴,强忍著眼眶的酸涩,鹿闻声更是猛地別过头去,偷偷用袖子狠狠擦过眼睛。 云见月心中一软,蹲下身,逐一抚过孩子们的头顶,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莫哭。我们並非永別。师尊在此间尚有些琐事需了,待处理完毕,即刻便去上域寻你们。届时,若谁偷懒未长进,师尊可是要罚的。” 她说著,掌心一翻,取出了五件精心雕刻的木製礼物。 首先,她將一尊沉稳厚重、龟蛇交缠的玄武木雕放入萧星尘手中。 当初仙儿的人碎了,她曾经答应给她送一个不容易坏的礼物,最终她选择雕刻。 既然送了仙儿,那便不能厚此薄彼,五个孩子都要送。 在给萧星尘雕刻的时候,脑子里不由自主就浮现出神兽玄武的样子,所以啊便雕刻出来了。 “星尘,此乃四方神兽之玄武,玄武司职北方,主御守与定鼎。你心性坚韧,遇事沉稳,此物予你,望你此去上域,如玄武般,心有定境,阵镇八方,不动不摇,护持己道,亦护持同门。” 萧星尘紧紧握住玄武雕像,郑重点头。 “师尊放心,徒儿一定谨遵师命。” 接著云见月又將一个与郁仙容貌別无二致的小人木雕送给她。 “仙儿,这便是为师眼中的你,丹道如镜,照见本心。愿你持守此心,澄澈如初,你的丹道,便是你心之所向,生机无限。” 然后,是一尊展翅欲飞、周身仿佛繚绕著无形火焰的朱雀木雕,递到了鹿闻声面前。 “闻声,朱雀涅槃,焚天而上。你的道,在於极致与新生。不必收敛锋芒,让它如这朱雀真火,焚尽阻碍,照亮你的炼器之途。” 她又將一条胖乎乎、憨態可掬的锦鲤木雕放在苏渺渺的小手心。 “渺渺,锦鲤虽凡,却象徵祥瑞与机缘。你的言灵,便是沟通天地至理的金钥。愿你言出法隨,心想事成,自在遨游。” 最后,一柄小巧却线条流畅、隱含锋锐的木剑,被云见月轻轻放在江迷雾的掌心。 “阿雾,剑者,直也。前路或许迷雾重重,但心要如剑,纯粹向前。持此剑,记住:心光所至,迷雾自开。” 每一份礼物,都精准契合了孩子的性格与道途,蕴含著师尊最深沉的期许。 孩子们紧紧握著各自的礼物,仿佛握住了师尊的一份牵掛与期盼。 眼泪再次涌出,却带著温暖的力量。 云见月最后看向虞青焰,素手轻挥,几套顏色穠丽、绣纹繁复精致、用料极为考究的华服悬浮在空中,与他张扬爱美的性格无比契合。 “当初答应你的,我从未忘记。”云见月道。 虞青焰看著这些“枝招展”的衣服,嘴角高高扬起,眼中却满是笑意:“你还记得?这么久了,我以为你早忘了。” “怎么会,”云见月目光扫过自己的徒弟们,声音平静却篤定,“答应你们每个人的事,我都记得。” “虞青焰,一定要护好孩子们。” “好。” 该交代的全部交代妥当。 离別的一刻终是到来。 五个孩子、虞青焰、虞肆意和虞明爵,每人手持一枚特製的传送玉符,站成一个圆圈。 “阵起!”虞青焰低喝。 嗡—— 七枚玉符同时爆发出璀璨光芒,一道复杂无比、道纹流转的巨大传送法阵自他们脚下瞬间浮现。 光华冲天,强大的空间波动让整个万象天竞场都为之震颤。 吸引了全场所有尚未离去之人的目光。 光芒中,孩子们用力地向云见月挥手,小脸上满是泪痕与不舍,声音带著哭腔: “师尊保重!” “我们等您!” 苏心瑶、林思思、墨妍、铁峰等人也红著眼眶,不舍地挥手。 铁峰扯著嗓子大喊:“尘哥、鹿爷、仙姐、雾神、渺渺小福星!我们一定会去上域找你们的!” 墨妍的声音紧隨其后:“等我们——” 云见月白衣在灵风中微扬,静静地注视著在冲天神光中渐渐变得模糊的孩子们,轻声道:“到了上域,要照顾好自己。” 就在这离別之际,看台上,两道嘶声力竭的呼喊猛地穿透了灵光的嗡鸣! “仙儿!我的女儿!娘对不起你!娘知错了!真的知错了!你看娘一眼!你看娘一眼啊!” 柳静怡挣扎著向前探身,脸上儘是悔恨与绝望。 他们看著那道即將消失在光柱中、如今已光芒万丈的身影,终於彻底明白,他们失去了怎样一颗璀璨的明珠,而这失去,是永別。 几乎同时。 “尘儿——!是爷爷错了!爷爷老糊涂了啊!你回来——!爷爷把一切都给你!你回来啊——!” 萧老爷子仿佛一瞬间被抽乾了所有精气神,朝著萧星尘的方向伸出颤抖的手,声音沙哑破碎。 他亲眼见证了萧星尘的耀眼,也亲眼见证了萧家其他子弟的不堪,巨大的悔恨如同毒蚁啃噬著他的心臟。 光柱之中,郁仙缓缓地侧过半边脸,用眼角的余光,最后瞥了一眼那对曾经视她如草芥、此刻却痛哭流涕的“父母”。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彻底的、如同看陌生人般的释然与诀別。 萧星尘则是在身形彻底模糊前,微微侧首,目光平静地扫过萧家眾人,那眼神里,只有一片如同看陌生人的淡漠。 隨即,两人的身影便被浩瀚的光芒彻底吞没。 光华冲天而起,贯穿云霄! 待强光渐熄,阵法中心已空无一人。 只留下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还在空气中迴荡,然后化为死寂。 郁家和萧家席位,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萧老爷子瘫坐在地,目光呆滯,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柳静怡伏地痛哭,郁长林仰天长嘆,泪流满面。 他们终於彻底明白,他们失去了什么——不是两个天赋异稟的后代,而是家族未来百年、甚至千年的气运与辉煌。 可惜,醒悟得太晚,代价太大。 微风拂过,吹动云见月胜雪的白衣,却吹不散她目光中的悠远与坚定。 云见月目光悠远,仿佛已穿越无尽虚空,望向了那片即將由她的弟子们掀起风云的新战场。 第197章 赤炎宗合体期大能出关,云见月拼死抵抗 万象天竞场,人潮渐散,只余下喧囂过后的空寂与几分悵惘。 送走孩子们,云见月平日里清冷的身影此刻却透出一丝罕见的孤寂。 苏心瑶、林思思、墨妍、铁峰、青璃等人围拢上来,虽因离別而眼眶微红,但更多的,是对未来在上域重逢的憧憬与兴奋。 场中气氛尚算轻鬆,尚未离去的人们仍在津津乐道著玄天宗创造的传奇。 烈阳宗、青云宗等宗门长老纷纷带著弟子前来,郑重与云见月道贺,言语间充满了敬佩。 散修联盟的薛老、张龙和赵虎等人,也走上前来,真诚地向云见月表达了赠丹之恩与祝福。 天元宗和合欢宗更不必多说,衝著苏心瑶、林思思和影的这层关係,也是要过来道喜的。 就连郁家和萧家的人,也远远站著,神情复杂地望著云见月,似乎想为过往的种种道歉或挽回些什么,却又无顏上前。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温馨的气氛。 然而,这温馨,在下一刻被彻底撕碎。 毫无徵兆地,朗朗晴空骤然陷入一片昏沉。 一股令人灵魂战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感,如同实质的海啸,从极远处轰然席捲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万象天竞场。 “噗通——!” “呃啊!” 在这股远超化神、凌驾於炼虚之上的磅礴威压下,在场所有元婴期以下的修士,甚至包括许多化神期的强者,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瞬间瘫软在地,口鼻溢血,神魂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摇曳,连思维都几乎凝固。 一个苍老、枯槁,却蕴含著焚尽万物之怒的声音,如同九幽传来的丧钟,炸响在每个人的灵魂最深处: “云——见——月!” “杀我赤炎宗主,屠我宗门长老,灭我道统希望……” “今日,老夫赤焚天,破关而出,便用你玄天宗全宗的性命,来祭奠我赤炎宗的亡魂!” 虚空之上,一个身形乾瘦、鬚髮皆赤、周身缠绕著仿佛能焚毁万物的暗红火焰的老者,如同魔神般悬停而立。 他眼神鋥亮,带著合体期大能俯瞰螻蚁般的漠然与绝对杀意。 “赤焚天!是赤炎宗那个闭关衝击合体的老祖!他……他成功了?” “合体期……完了,我们全完了!” 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 烈阳宗宗主、青云宗宗主等炼虚初期强者脸色剧变,试图联手抗衡,却发现自己炼虚期的灵力在这威压下,如同溪流企图撼动大海,微不足道。 炼虚与合体,一个境界之差,却是仙凡之隔,是无法逾越的本质鸿沟。 面对这灭顶之灾,云见月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但她的眼神却依旧冷静得如同万载寒冰。 她几乎是本能地,一步踏前,將苏心瑶、林思思、墨妍、铁峰、青璃等人尽数护在身后,双手急速结印,一道清冷的月光屏障瞬间撑起。 然而,绝对的境界差距,不是意志和技巧可以弥补的。 赤焚天甚至未曾出手,只是那从天而降的合体威压,如同无形的太古神山狠狠撞在光幕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如同哀鸣。 那足以抵挡炼虚攻击的屏障,在合体期的绝对威压面前,如同纸糊般不堪一击,甚至连一息都未能支撑,便轰然破碎。 恐怖的威压余势不减,狠狠撞击在云见月身上。 “噗——!” 云见月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殷红的血珠瞬间染透了胸前的白衣,触目惊心。 身形踉蹌后退,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云见月——” “主子——” “月月——” 身后眾人目眥欲裂,惊骇之后,是无边的愤怒与决绝。 他们强忍著那令人窒息的威压,挣扎著上前,將云见月护在中心,仇视的目光死死钉在天上的赤焚天身上。 “我们一起杀了他!”苏心瑶道。 “退下!”云见月强忍著翻腾的气血,厉声命令,“他的目標是我,你们立刻离开,免得白白送死。” 苏心瑶美眸含煞,倔强地踏前一步,语气却斩钉截铁:“云见月,玄天宗没有弃伙伴於不顾之人,纵是螳臂当车,今日我等亦要与你共进退!” 林思思周身战意升腾,一步不退:“没错!宗门存亡之际,我们同生共死,玄天宗,只有战死的魂,没有跪生的鬼!” 影的本命法器凤喙点苍枪直指苍穹,笑容惨烈而决绝:“修仙路漫,生死同舟!此誓,天地共鉴,寧死不悔!” 青璃、墨妍、铁峰等人亦齐齐踏前,虽面无血色,却无一人后退,重重点头,眼中是同赴黄泉的决然。 看著眼前这一张张决绝的面庞,感受著他们毫不退缩的意志,云见月染血的唇角,竟缓缓勾起了一抹极致复杂却又无比粲然的弧度。 那笑容,冲淡了她眉宇间的孤寂与苍白,仿佛冰封万载的雪原上,骤然绽放出灼灼烈日。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再清冷,而是带著一种足以点燃灵魂的炽热与力量。 “好!既然你们愿与我同行,那今日——” 她目光如电,扫过苏心瑶、林思思、影、青璃、墨妍、铁峰…… 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宣誓: “若死,我们便一起魂归天地,纵入黄泉,也不孤单!” “若活——” 她猛地抬头,直视天上那如同魔神的赤焚天,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们便同踏九天,將这腐朽之高天,也捅个窟窿!此战,谁也不许掉队!” “谁也不许掉队!”苏心瑶等人热血沸腾,齐声怒吼,原本萎靡的气势竟为之一振。 “呵……”天上的赤焚天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眼中只有无尽的讥讽与漠然。 “倒是有些骨气。” “没想到,一个小小女子,根基竟如此稳固,能硬抗老夫威压而不死。怪不得我赤炎宗宗主及诸位长老被你所杀。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骨气……毫无意义。” 他甚至懒得再看这些“螻蚁”的挣扎,隨意一挥手。 一道暗红色的火焰掌印,如同来自地狱的业火,携带著焚灭一切的意志,从天而降。 云见月、影、苏心瑶、林思思、青璃等人施展各自的法术,合力抵抗。 “轰!” 眾人合力一击,在这掌印面前却依旧如同冰雪消融。 狂暴的余波再次將眾人狠狠震飞,鲜血喷洒,重伤倒地。 “咳咳……”云见月看著身边重伤倒地的伙伴,再望向空中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眼中浮现出近乎绝望的痛楚。 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赤焚天猖狂大笑,声震四野:“蚍蜉撼树,徒惹人笑!云见月,领死吧!” 他再次抬手,暗红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颗毁灭核心,这一次的威势,远超之前。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他周身爆发出远超平时修为的璀璨灵光,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昏暗天地的流光,凤喙点苍枪携著他毕生修为与决死之意,义无反顾地冲向赤焚天。 “老匹夫!想动月月,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影!回来——”云见月瞳孔骤然紧缩,染血的手猛地伸出,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虚无的空气。 影於半空中回眸,那张总是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俊美脸庞,此刻却扬起一个极致温柔又无比破碎的笑容,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眷恋与不舍。 “月月……”他的声音在灵光燃烧的爆鸣中显得有些不真切,却又清晰地传入她耳中,“我曾立誓,倾尽所有,护你与玄天宗一世安寧……今日,便以此身此魂,践此诺言!” “愿有来生……再伴君侧,看尽……山河……” 他的身影仿佛燃烧起来,却仍努力对她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別哭……月月……要……活下去……” “不!回来!”云见月拼命摇头,泪与血混杂而下,“我们可以躲起来!我带你躲起来!我们所有人都躲起来!不要——” 然而,为时已晚。 赤焚天甚至未曾动弹,只是淡漠地瞥了一眼。 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天地巨手將他狠狠攥住,还未靠近赤焚天,身子就僵在了半空,再也动弹不得半分。 “噗——” 血光迸现! 他如同断线的风箏,喷洒著漫天血雨,从空中无力地坠落,生死不知。 “影——!!!” 亲眼目睹挚友为自己遭此重创,云见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吶喊。 无边的痛楚与怒火在她胸中炸开。 她猛地站起身,不顾周身剧痛,双手以一种近乎自毁的速度疯狂结印。 “嗡——” 她周身气息开始以恐怖的速度疯狂暴涨。 极致深寒的冰蓝色灵光冲天而起。 天地间的温度骤降,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晶,漫天飞雪毫无徵兆地飘落而下。 “玄冰造化,凝吾法身!九幽寒气,听吾號令——” “极冰——” 轰——!!! 一道极致凝练的湛蓝玄光,自她掌心喷薄而出。 玄光所过之处,空间不是被冻结,而是直接被凝固、湮灭,留下道道扭曲的漆黑轨跡。 “垂死挣扎,倒也像点样子了。”赤焚天冷哼一声,双手一合,一颗蕴含著毁灭性能量的暗红火球开始在他胸前急速旋转、膨胀。 “轰隆隆——!!!!” 两股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第198章 这是一场,万眾一心的殊死之战 没有瞬间的爆炸,而是陷入了极致的僵持。 蓝光与红光在空中疯狂吞噬。 刺眼的光芒与震耳欲聋的轰鸣成为了世界的唯一。 逸散的能量衝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 坚固无比的万象天竞场看台,如同沙堡般层层坍塌、粉碎。 大地开裂,沟壑纵横。 连远处的山峰被都余波削平,一副末日景象。 赤焚天脸上的轻蔑终於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震惊与狰狞。 “怎么可能?区区化神,竟能挡住本座的焚天焰?” 僵持,只持续了数息。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却如同惊雷般在眾人心中炸响。 冰龙的虚影之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实力的绝对差距,终究难以逾越。 “哈哈哈哈哈!终究是螳臂当车!”赤焚天狂笑,火光威势再涨,眼看就要將冰龙彻底吞噬。 “云宗主,撑住!”天元宗苏擎天第一个暴喝出声,化作流光而至,手掌抵在云见月后背。 “还有我们!”烈阳宗宗主、青云宗宗主、合欢宗宗主紧隨其后。 更多被这一幕点燃热血的修士,无论宗门大小,只要尚有余力,皆怒吼著化作一道道灵光,匯入那逆流而上的蓝色洪流之中。 苏心瑶、林思思、青璃、墨妍、铁峰强提最后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云见月体內。 云见月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力量灌注,她抵在前方的手指尖端,肌肤已然开裂,鲜血顺著冰蓝色的灵光悄然流淌、蒸发。 身后输送灵力的人们,修为稍弱者已是面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却仍咬牙坚持。 云见月发出一声长啸,那湛蓝玄光得到后方源源不断的支援,瞬间暴涨数倍,化作一道连接天地的冰灭光柱,竟硬生生顶住了下压的火焰巨掌,甚至开始反向推进。 “不可能!一群螻蚁合力,也想逆天?”赤焚天又惊又怒,全力催动法力,火焰再次升腾,死死抵住冰灭光柱。 一时间,天空被涇渭分明地分割成两半。 一半是赤焚天暗红色的焚世炼狱,火焰滔天。 一半是云见月与眾人匯聚的湛蓝色极寒绝域,冰封万物。 两股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在天空中疯狂对冲、挤压。 “轰隆隆隆——!!!” “给老夫……灭!”赤焚天额头青筋暴起,合体期的修为催谷到极致。 “休想!”云见月嘴角不断溢血,白衣已被染红大半,但她的眼神却亮得嚇人,如同寒夜中最凛冽的星辰,操控著冰灭光柱,寸土不让。 湛蓝与暗红的光芒交织吞噬,將天地映照得光怪陆离,也映照出下方每一个人决绝而坚定的面庞。 胜负,生死,皆在此一举。 天空之中,那连接天地的冰蓝光柱,与赤焚天的赤红火焰,在万象天竞场的废墟上空再次轰然对撞,竟將赤焚天逼退数丈。 一丝微弱的希望,在所有人心中点燃。 然而,这希望转瞬即逝。 赤焚天脸上的惊容迅速化为被螻蚁挑衅的滔天暴怒。 “螻蚁安敢撼天?给本君——破!” 他周身暗红火焰如同火山彻底喷发,合体期的磅礴法力再无丝毫保留,如同整个天穹倾塌,轰然压下。 “咔嚓——轰!!!” 湛蓝光柱再也无法支撑,从顶端开始寸寸碎裂。 两股失控的毁灭性能量悍然爆炸,形成一个吞噬一切的恐怖能量漩涡。 赤焚天身形稳如磐石,仅仅是衣袍下摆被逸散的极致寒气擦过,凝结出一小片白霜,微微染尘。 但他眼神中的怒意,已如同实质的火焰,焚烧著虚空。 而云见月一方,如同被无形的太古神山正面砸中。 “噗——” 云见月首当其衝,鲜血狂喷,倒飞而出。 青云宗宗主、合欢宗宗主等所有炼虚强者,齐齐喷血倒地,面如金纸。 苏心瑶、林思思、青璃、墨妍和铁峰等人更是气若游丝,濒临昏迷。 万象天竞场的废墟,被血色与绝望笼罩,如同他们的集体墓园。 赤焚天依旧悬於高空之上。 他俯瞰著下方奄奄一息的眾人,声音冰寒刺骨,带著被褻瀆的震怒: “本君闭关百年,方登此境。尔等螻蚁,竟敢挑衅,本简直罪该万死。” 他抬手,一道凝练到极致、散发著湮灭气息的暗红火矛在其指尖成型,携带著绝对的死亡,刺向云见月眉心。 就在这必死之局下,一道身影,踉蹌著,却无比决绝地冲了出来,张开双臂,死死挡在了云见月身前。 是萧宴! 他脸色惨白如纸,金丹期的修为在合体威压下让他浑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剧烈颤抖。 但他回头望向云见月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甚至带著一种深埋已久、此刻终於无需掩饰的炽热爱意与无悔的眷恋。 那眼神仿佛在说:能这样为你而死,於我而言,已是此生最大的幸事。 “萧宴?”云见月瞳孔骤然一缩。 与萧家的恩怨虽已两清,但这突如其来的以死相护,依旧在她死水般的心湖中投下巨石,掀起惊涛。 她与萧宴,见面不过寥寥,交谈屈指可数,他为何…… 听到云见月清晰地叫出自己的名字,萧宴浑身猛地一颤,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那光芒甚至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她记得他! 她竟然记得他的名字! 这是不是说明,她也並不是全然不將他放在眼里? 仅仅是这样,便让他觉得,此刻赴死,值了! 他对著她,扯出一个极其艰难却温柔无比的笑容,声音嘶哑却清晰:“我……顶不住他……你快……逃……” “不过是个金丹初期的废物,也敢来阻拦本君?简直找死——”赤焚天毫不在意,火矛去势不减。 “噗嗤——!” 暗红火矛瞬间贯穿了萧宴的胸膛。 一个巨大的血洞出现,鲜血喷涌而出。 萧宴身体剧震,但他竟用最后的力量,死死用手抓住了那洞穿身体的能量残芒,为云见月爭取到了那至关重要、稍纵即逝的一剎那。 他看著她,眼中的光迅速黯淡,却依旧带著那份无悔的爱意,直至彻底消散。 云见月看著挡在身前、气息瞬间断绝的萧宴,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复杂。 这个她从未在意过的萧家人,竟在最后时刻,用最惨烈的方式,为萧家赎罪了。 云见月强忍神魂欲裂的剧痛,將最后的神识之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扩展而出。 一股浩瀚如星海、完全不属於化神境界的恐怖神识,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如同无形的天幕,瞬间笼罩了整个万象天竞场废墟,將玄天宗门人、所有援助者、乃至远处奄奄一息的郁家、萧家之人,不论生死,尽数包裹在內。 “收!”她心中默念,沟通了那与神魂相连的秘境境珠。 空间一阵剧烈的扭曲。 在赤焚天第二道更加狂暴的攻击即將落下的前一瞬,被云见月神识包裹的所有人,如同水月镜,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轰——!” 赤焚天那必杀一击,只打在了空无一物的废墟上,激起漫天尘埃。 赤焚天愣住了,看著空荡荡的眼前,隨即,无边的惊愕化作了惊天动地的咆哮。 “人呢?都给本君滚出来!” 他感觉自己作为合体大能的尊严被彻底践踏、戏弄! 他疯狂地爆发出全部神识,扫荡方圆数万里,每一寸土地,每一片空间都不放过,皆被其恐怖的神念犁了一遍又一遍,却依旧一无所获。 “云!见!月!本君誓要將你揪出来,碎尸万段!”赤焚天如同疯魔,在废墟上疯狂攻击,將本就破碎的万象天竞场彻底打成了深渊巨坑。 ...... 一片山清水秀、灵气盎然却完全陌生的空间。 劫后余生的眾人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涌入体內,缓解著他们的伤势。 眾人茫然而又带著一丝庆幸地看著蔚蓝的天空。 “我们…得救了?” “这里是哪里?” “我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灵气的浓郁程度,简直和曾经进入的秘境一般。” 然而,这份劫后余生的庆幸,在看到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眾人时,瞬间凝固。 云见月在確认所有人都被拉入秘境后,强提的最后一口心气彻底散去。 她猛地喷出一口心头血,眼神瞬间黯淡,直直地向后倒去,陷入深度昏迷。 “宗主!” “主子!” “云见月!” 大家强忍著浑身剧痛,挣扎著爬到云见月身边。 苏心瑶更是扑到云见月身上,触手一片冰凉,她眼泪瞬间涌出。 “云见月你別死,你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死的对不对?” “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活著同踏九天,一个都不能掉队的吗?” “你答应我要一起飞升成仙,携手封神的,你忘了吗?” 林思思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淋漓,她却浑然不觉。 她看著昏迷的云见月和周围重伤的同伴,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与滔天的恨意在她心中燃烧。 青璃、墨妍、铁峰等人也是一脸悲痛。 不过,青璃还算冷静,她轻轻拍了拍苏心瑶的肩膀。 “別担心,主子只是伤的重,不会死的。” “真的?”苏心瑶抬起朦朧的泪眼。 青璃点头:“嗯,真的,主子可是吃过枯荣轮迴菇的,又怎么可能轻易死掉呢?” 闻言,苏心瑶、林思思、墨妍和铁峰顿时鬆了一口气。 是的是的,他们一时情急,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几个人终於破涕为笑,然而,当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周围,看到全身是血,生死不知的影时。 所有人的心,猛地再次沉了下去。 第199章 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一命,我们两清 秘境空间內,灵气氤氳,山清水秀,暂时隔绝了外界的血腥与杀伐。 合欢宗宗主想容第一个扑到昏迷不醒的影身边,看著他苍白如纸的脸和身上狰狞的伤口,眼圈瞬间红了。 她毫不犹豫地取出一个玉瓶,倒出那枚郁仙所赠、流光溢彩的天阶极品大还丹,小心翼翼地餵入影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而温和的药力瞬间流遍影四肢百骸。 在眾人紧张的注视下,影身上那可怖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癒合,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復红润。 不过片刻,影睫毛微颤,悠悠醒转。 “嘶……这就是天阶极品大还丹?当真能生死人,肉白骨!” “郁仙大师……丹道通神,名不虚传!”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感嘆,再次被郁仙那神乎其技的炼丹术所折服。 影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师尊想容眼泪汪汪的模样。 “影啊,为师的乖徒儿,你可算醒了!要不是仙儿给了为师这颗保命丹药,你的小命就不保了!”想容带著哭腔,心疼地抚摸著他的头髮。 影眨了眨眼,感受著体內充沛的生机,嘴角微微抽搐:“师尊,您……您给我吃了?” “不然呢?不给你吃,你能好吗?”想容一副“你这不是废话”的表情。 影无奈地嘆了口气,压低声音:“师尊,其实我死不了。” “嗯?”想容一愣。 “我吃过枯荣轮迴菇。” “什么?你吃了枯荣……”想容的声音瞬间拔高,又猛地自己捂住嘴,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其他宗门的人,用气声道:“你吃过枯荣轮迴菇?你怎么没跟为师说过?” 影一脸无辜:“您也没问过我啊。” 想容顿时捶胸顿足,一脸痛心疾首:“早知道你吃过那等不死神药,为师何必浪费这枚天阶极品大还丹!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影却浑不在意,“反正又不是不能再炼。” “再炼?仙儿都去上域了,谁炼?”想容没好气。 影目光转向一旁安静站著的青璃:“青璃是长春堂掌柜,仙儿没空时,丹药都是她在打理。虽然炼不出天阶极品,但上品大还丹,应该绰绰有余。” 他可是知道玄天宗那套全自动炼丹路的厉害。 想容闻言,目光立刻灼灼地看向青璃,仿佛看到了移动的宝库。 青璃被这炽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身。 “月月呢?她还好吗?”影急忙问。 苏心瑶和林思思见他无碍,鬆了口气,指向不远处。 只见苏擎天正將另一枚天阶极品大还丹,小心餵入云见月口中。 苏心瑶瞳孔一缩,想阻止都来不及。 只能无奈嘆息,吃就吃吧,就当给云见月的身体补充营养了。 再者,爹爹和云见月打好关係,对他们天元宗也是百里无一害。 药力化开,云见月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復,紧闭的眼睫颤动,隨即悠悠醒转。 “月月!”影立刻扑了过去,一把抱住她,声音带著夸张的哭腔,“呜呜呜,月月,我以为我要死了,再也见不到你了,我都怕死了!” 再回想他之前决绝衝锋的背影,纷纷无语望天,內心腹誹:我们可真没看出来你刚才怕死了。 云见月却並未推开他,只是轻轻拍著他的背,“没事了,我们都还活著。” 影鬆开她,一双漂亮的狐狸眼认真的看著她,“活著真好。” “是啊,活著真好。” 大家都不由的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哭声传来,打破了这片刻的温馨。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萧家人围在萧宴的尸体旁,萧老二哭得撕心裂肺,萧老爷子也是老泪纵横,瞬间仿佛又苍老了十岁。 萧家接连失去萧星尘这个天才,萧凡丹田受损前途尽毁,如今唯一有望撑起门楣的萧宴也为救云见月而死,这份打击,几乎让萧家的天塌了。 “云宗主!”萧老爷子看向云见月,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踉蹌著上前,“求您……求您救救宴儿!如今……如今只有您有办法了!” 云见月走到萧宴尸身旁,看著他胸口那被火矛洞穿、边缘焦黑的恐怖伤口,眼神复杂。 玄天宗与萧家的恩怨本已两清,但萧宴这出乎意料的以死相护,让她不得不承下这份情。 她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一枚生机磅礴的灵果。 “他既救本尊一命,本尊便还他一命。”云见月声音平静,將还阳果递到萧老爷子手中。 “这是还阳果,和天界极品大还丹有一样的功效。” “还阳果?” “竟真是能重塑肉身、逆转生死的还阳果!”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看向云见月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如此神物,她竟隨手拿出? 这位玄天宗宗主的底蕴,究竟有多深不可测? 萧老爷子颤抖著接过,顾不得其他,小心翼翼地將还阳果餵入萧宴口中。 神果入口,果肉化作精纯的生命本源,涌入萧宴体內。 只见他胸口的焦黑迅速褪去,血肉重塑,微弱的心跳声再次响起,苍白的脸上也重新有了血色。 萧宴,活了! 他睁开眼,迷茫片刻。 萧老爷子喜极而泣,拉起萧宴上下打量。 “活了,宴儿活了,真是太好了。” “宴儿,快,快谢谢云宗主,是云宗主给的还阳果救了你的命。” 萧宴的目光落在云见月身上,眼中眼神更加炽热。 她竟然捨得用还阳果这样的天材地宝救他。 这是不是说明,其实她並不討厌他,甚至还对他有些好感? 萧宴压下心中的激动与紧张,对著云见月郑重行礼:“多谢云宗主救命之恩。” 云见月看著他,语气淡然疏离:“本尊不喜欠人情。你以命相护,我还你一命。自此,两清,互不相欠。再见,便是陌路人。” 萧宴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原来,她救我,只因不想欠人情。 终究,还是他痴心妄想了。 两人相对而立,秘境中灵风吹拂,扬起他们的髮丝衣袂,却吹不散那无形的、已然划下的界限与萧宴心底无声的失落。 这时,终於有人从一连串的变故中回过神,惊疑地打量四周:“这……这里究竟是何处?灵气竟如此充沛?” 云见月缓缓抬眸,目光扫过眾人,平静道:“不知道。” 苏擎天沉声接口:“无论此地是何处,眼下灵气充沛,暂无危险,乃是天赐的疗伤之所,赤焚天绝不会善罢甘休,当务之急,是儘快恢復伤势,提升实力!” 他的话將眾人的注意力成功引向修炼求生。 大家纷纷压下心中好奇,各自寻地盘膝坐下,吸纳这浓郁的灵气,运功疗伤。 然而,总有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郁长林、柳静怡带著郁明轩和郁姝,怯懦地凑到云见月面前。 郁长林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姿態放得极低:“看在……看在我们是仙儿血肉至亲的份上,求您也赐我们一枚还阳果,修復丹田吧!我们……我们真的知错了!” 云见月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冰刃扫过四人:“本尊是仙儿的师尊,一切自会以仙儿为重。你们昔日如何待她,心中没数吗?如今还有脸来求本尊?” 郁明轩被她的目光刺得难受,那股紈絝脾气又上来了,梗著脖子道:“我们都已知错了,你还想怎样?非要逼死我们不成?” 云见月的脸色瞬间沉下,眸中寒光骤现。 她不杀他们,是想看他们失去修为后能落魄到何种地步,体会仙儿曾受的苦楚。 但这不代表,他们可以在自己面前放肆。 云见月心念微动。 下一刻,郁家四人只觉得眼前一,周身空间扭曲,等回过神来,竟已回到了万象天竞场那片断壁残垣、血跡斑斑的废墟之中。 四周空无一人,只有死寂和残留的恐怖威压。 “怎么回事?我们怎么回来了?” “是云见月!一定是那个贱人搞的鬼!”郁明轩脸色狰狞,咬牙切齿,“不然为什么偏偏只有我们回来?” 郁长林面色灰败,喃喃道:“是她,上次在药仙谷,她也是这般带著人消失的,难道刚才那处是……是受她掌控的空间?” 这个猜测让四人震惊之余,是滔天的不甘和嫉妒。 云见月竟然拥有一个独立的空间。 在那等灵气充沛的地方修炼,难怪郁仙那个小贱人修为增长速度那样快。 他们真恨不得抢过来。 可如今,他们修为尽废,与云见月已是云泥之別,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化为深深的无力感。 一家四口,互相搀扶著,带著满身狼狈与怨恨,在残阳如血的映照下,如同丧家之犬,一瘸一拐,消失在废墟的尽头。 就在秘境中眾人潜心疗伤,郁家四人仓皇逃离的同时—— 赤焚天正因找不到云见月而陷入彻底的疯狂。 他的赤炎宗被毁了,这口恶气,他咽不下去。 既然找不到云见月的人,那就毁掉云见月所有的產业。 他第一站便降临长春堂总號,看著那鎏金的牌匾,眼中只有毁灭的欲望。 他之所以知道长春堂是玄天宗的產业,那是因为他一直默默关注著仙门大比。 就等著上域之人离开,虞青焰带著孩子们前往上域,下域就再也没有人是他对手之时,方才献身。 他袖袍一挥,恐怖的合体期法力如同陨星坠落,辉煌的长春堂在轰鸣中化为齏粉。 紧接著,他又降临琉璃阁。 烈焰过处,华美的阁楼轰然倒塌,財富与心血尽数化为乌有。 最后,他携著焚尽一切的怒火,兵临玄天宗山门。 “给本君破!” 暗红火掌遮天蔽日,狠狠拍在护宗大阵的光幕之上。 “嗡——!” 大阵光华剧烈流转,却始终坚韧地支撑著,未曾破裂。 一次,两次,三次…… 任凭赤焚天如何狂轰滥炸,那层清冷的光幕如同最顽固的礁石,在狂风暴雨中岿然不动。 “云!见!月!你这个缩头乌龟!螻蚁!贱人!给本君出来!!!” 攻阵不成,极致的羞辱感让赤焚天彻底失態。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山门咆哮、咒骂,用尽世间最恶毒的语言,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仿佛他倾尽全力的攻击,只是打在空处,像个小丑般上演著一出无人观赏的独角戏。 这种无处著力的感觉让他几欲疯狂。 他堂堂合体期大能,为何连一个小小宗门的护山大阵都破不了? 第200章 回到寂灭死墟,外界一天,这里一年 赤焚天悬浮於空,面目狰狞,周身暗红火焰明灭不定。 他已倾尽全力,轰击了玄天宗护山大阵整整一个时辰,那层清冷的光幕却依旧坚韧地笼罩著山门,纹丝不动。 不仅如此,任凭他这位合体大能如何狂轰滥炸,竟连一丝裂痕都未能留下。 “可恶!这究竟是什么阵法?”赤焚天心中又惊又怒,他闭关百年突破合体,自认下域已无敌手,却连一个宗门的护山大阵都奈何不得。 这种挫败感让他几乎发狂。 他死死盯著那光华流转的大阵,眸中血色翻涌。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诡譎的光芒,紧抿的唇瓣勾起一抹冰冷而势在必得的弧度。 “哼,云见月,你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本君有的是办法让你出来!” 他不再徒劳攻击,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暗红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 秘境空间內,气氛凝重。 苏心瑶忧心忡忡地开口:“云见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那赤焚天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我们也不能一直呆在你的秘......” 说道这里,她突然意识到周围还都是外人,便顿住了。 云见月目光沉静:“赤焚天必须死,他不死,我们所有人,包括玄天宗在下域的基业,都將永无寧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苏心瑶苦笑:“可他是合体期大能啊!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他一合之敌。” 一旁的影也收起了平日的玩世不恭,眉头紧锁:“我们与合体期之间的差距太大了,这不是靠人数能弥补的。” 林思思握紧拳头,脸上满是不甘:“难道我们就只能一直躲在这里?” 墨妍和铁峰沉默著,但紧抿的嘴唇也透露著同样的焦虑。 云见月环视眾人,將他们的煎熬看在眼里:“所以,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拥有足以斩杀合体期的力量。” 这话让眾人面面相覷,脸上都露出了近乎绝望的为难神色。 最短时间內拥有斩杀合体的力量?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修行之路,越到后期越是艰难,每一个小境界的提升都需要漫长时间的水磨工夫。 他们修炼,赤焚天难道会停滯不前? 时间拖得越久,差距可能越大。 更何况,他们还迫切地需要前往上域与萧星尘、鹿闻声、郁仙、江迷雾和苏渺渺他们会合。 一股无力感瀰漫在每个人心头。 不仅是玄天宗眾人,连一旁的天元宗苏擎天、合欢宗想容、烈阳宗、青云宗的长老们,以及散修联盟的薛老等人,也都眉头紧锁,一筹莫展。 面对绝对的实力差距,所有的智谋和勇气都显得苍白。 云见月將眾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她看向影和苏心瑶等人,道:“你们安心在此修炼,稳固境界,儘可能提升实力。” “那你呢?”苏心瑶急忙问。 云见月眼底浮现出决绝的光芒,如同寒夜中最亮的星辰:“我要去一个地方。” 她同时用神识向苏心瑶、影、林思思等最信任的人传音:“灵墟秘境深处危机四伏,有化神境妖兽盘踞。我不在期间,你们万不可隨意深入,务必守在此处,等我回来。” 几人感受到她神识传音中的郑重,皆心中一凛。 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郑重点头。 下一刻,云见月身形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向著秘境中最荒凉、最死寂的方向——寂灭死墟疾驰而去。 在穿过一层无形的屏障后,眼前的景象骤然剧变。 哪里还有什么山清水秀、灵气盎然?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死寂荒原。 暗紫色的天空扭曲如同被肆意揉搓的脏污绸布,沉沉地压將下来,令人窒息。 脚下的大地是焦黑色的,布满了蛛网般龟裂的深壑,仿佛被天火反覆灼烧了亿万载。 灰败的、带著刺鼻腐蚀性气味的死气,正从那些深不见底的裂缝中汩汩涌出,接触到云见月的护体灵光,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这里的灵气狂暴、驳杂不堪,如同掺杂了无数看不见的钢针,吸入一口,都需耗费大量心神与灵力去小心炼化提纯,否则便有损伤经脉之虞。 这里,便是云见月最初落入灵墟秘境的地方。 而此地最可怕的,並非死气与狂暴灵气,而是那不定时、无规律爆发的时空乱流。 那不是简单的空间裂缝,而是如同灭世海啸般,席捲一整片区域的、完全失控的时空风暴。 一旦被捲入,后果不堪设想——可能在混乱的时间法则下寿元瞬间枯竭,化作飞灰;可能被狂暴的空间碎片切割得神魂俱灭;更可能被拋入永恆的虚空夹缝,承受永无止境的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危机之中,往往蕴藏著机遇。 云见月悬浮在这片死寂之上,眸光却越来越亮。 她来此,便是看中了那最危险的时空乱流。 “时空乱流蕴含著时间法则。既然时间在此地会混乱、加速或倒流,那么必然存在某些区域,其时间流速与外界截然不同。若能找到一处时间流速极缓,甚至近乎静止的裂缝或区域,在其中修炼……”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型:“那么,在里面度过漫长岁月,外界可能才过去短短一瞬,这將是我们反败为胜的唯一希望!” 她来此,就是要寻找这样一个能扭曲时间的“修炼密室”! 云见月收敛气息,毅然冲向寂灭死墟最深处,那片时空最为紊乱的区域。 寻找的过程充满凶险。 数次,无形的时空风暴骤然爆发,混乱的力量足以瞬间撕裂化神修士。 突然,前方一片区域的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开始扭曲、崩塌。 恐怖的时空风暴毫无徵兆地爆发了。 无数道灰白色的空间裂痕如同闪电般向她劈来,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云见月瞳孔一缩,正欲全力抵挡,就在第一道空间裂痕即將触及她身体的剎那—— “嗡!” 一声低沉的龙吟自她血脉深处响起,一道凝实、威严、散发著远古洪荒气息的青龙虚影骤然浮现,盘绕其身,將她牢牢护住。 空间碎片的恐怖切割力撞击在青龙虚影上,竟只能激起圈圈涟漪,无法撼动分毫。 这来自四象之一的守护之力,成了她探索此地最大的依仗。 她屏息凝神,强大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罗盘,仔细感知著风暴中不同区域的时间流速差异。 “这里……流速太快,寿元转眼便会流逝,化为枯骨……” “那里……近乎静止,但空间结构极不稳定,很容易坍塌……” 不知过了多久。 她的目光突然锁定在风暴边缘一处相对平静,却散发著奇异时间波动的漩涡入口。 “找到了!” 她毫不犹豫,在青龙虚影的守护下,一头扎进了那时空漩涡之中。 进入漩涡,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维度。 这里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或者说,时间以一种极其缓慢的方式运行著。 云见月盘膝坐下,取出隨身携带的计时法器开始同步测算。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结束初步测算时,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外界一日,此间竟堪比一年!” 为了验证这惊人的发现,她决定在此直接衝击炼虚期。 她本就已达化神巔峰,积累雄厚。 在此地时间法则的加持下,她心无旁騖地运转功法,吸纳著漩涡中虽狂暴却无比精纯的时空能量。 “轰——” 当她將状態调整至巔峰,开始引动天地灵气衝击瓶颈时,整个时空漩涡都剧烈震盪起来。 厚重的劫云开始匯聚,不是普通的乌云,而是夹杂著银色电蛇与扭曲灰芒的时空劫云。 “轰咔——!” 第一道劫雷劈落,裹挟著细密的空间碎片。 与此同时,裂缝內的时间流速也开始紊乱波动,时而加速消耗她的寿元,时而凝滯试图冻结她的神魂。 再看云见月,她的周身冰莲绽放,每一朵莲都蕴含著极致的寒冰法则,与时空雷霆悍然对撞,冰屑与雷光齐飞,清冷的光辉照亮了这片死寂的空间。 面对狂暴的雷劫与时空乱流,她面色无波,周身寒气席捲。 “凝。” 轻语声中,万千朵稍小的冰莲凭空浮现,在她周围层层叠叠地绽放,构筑成一座美轮美奐却又坚不可摧的冰莲领域。 劫雷轰击在冰莲上,炸碎无数冰晶;时空乱流冲刷而过,让盛放的冰莲瞬间枯萎老化。然而,破碎与枯萎的剎那,便有新的、更璀璨的冰莲瞬息间重新凝结,生生不息,仿佛在演绎著毁灭与新生的至理。 她就站在这不断生灭的冰莲世界中央,衣袂飘飘,墨发飞舞,周身流转著玄奥的法则符文,宛如执掌冰雪与时空的神祗,在末日般的景象中,进行著一场极致危险又极致唯美的蜕变。 九重雷劫,九重时空考验,一一渡过! 当最后一道夹杂著时间尘埃的雷霆被她一指冰封、碎成漫天光点时,她周身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更加深邃,更加浩瀚,与天地法则的联繫也更加紧密。 炼虚期,成! 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全新力量,云见月眼中精光一闪。 “有此时间秘域,何愁不能在短时间杀掉赤焚天?当务之急,是让影他们也……” 她按下思绪,一步踏出漩涡。 周身縈绕的极致寒气,在她离开裂缝的瞬间,仿佛一件无形的冰綃薄纱被从身后悄然扯落,化作点点晶莹的星辉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带著一种惊心动魄、净化一切的美。 她的气质愈发清冷超然,眸光开闔间,似有冰河涌动,法则生灭。 她微微抬手,对著前方的虚空轻轻一划—— “刺啦——!”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应声而开。 撕裂虚空,短距离穿梭的能力更加游刃有余。 另一边。 秘境安全区內,眾人正在修炼,忽然间,头顶的虚空毫无徵兆地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天啊!那是什么?” “是赤焚天找到这里了吗?” “戒备!快戒备!” 苏擎天、林凌之、想容等强者瞬间起身,脸色剧变,如临大敌。 所有修士都紧张地祭出法器,惊恐地望著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裂缝。 在所有人紧张到极点的注视下,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从容不迫地从裂缝中缓缓迈出。 白衣胜雪,墨发如瀑,周身散发著浩瀚如海的灵压,以及一种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极致寒意。 不是云见月又是谁? 她悬浮於空,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目瞪口呆的眾人,炼虚期的灵压虽刻意收敛,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与天地相合的威严,已让所有人灵魂震颤。 一时间,万籟俱寂。 所有人都仰望著那道身影,忘记了呼吸,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竟然撕裂了虚空?! 第201章 他们的蜕变,震惊了所有人 每一个人都仰望著那道撕裂虚空而归的白色身影,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呼吸。 苏擎天瞳孔骤缩,死死盯著云见月,感应著云见月身上那浩瀚如海、与天地交融的灵压,声音乾涩地喃喃:“古籍有载,唯有渡劫大能,方可徒手撕裂虚空……可云宗主分明还是化神后……” 他的话戛然而止,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几乎是尖声叫破了那个境界:“炼、炼虚初期?这怎么可能?” 这一声惊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炸开了锅。 “一……一个时辰!才过去一个时辰啊!”烈阳宗宗主猛地回过神,声音因极致的震惊而尖利,“云宗主她……她怎么就炼虚期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化神巔峰到炼虚……这是天堑鸿沟!多少人枯坐千年都无法逾越!她……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青云宗宗主鬍鬚颤抖,瞪圆了眼睛,仿佛见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奇蹟。 “怪物……玄天宗的人,果然都是怪物……”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道心都在颤抖。 而此刻,最受震撼的,莫过於影、苏心瑶、林思思、青璃、墨妍和铁峰这几人。 他们看著空中那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那是一种认知被彻底顛覆后的茫然与骇然。 影张了张嘴,狐狸眼里满是震撼:“月月……你……你去哪儿偷吃了仙丹吗?” 苏心瑶用力掐了自己一下,疼得倒吸冷气才確认不是做梦:“一个时辰……突破炼虚?这……这……” 林思思眼中却爆发出极致灼热的光彩,那是对力量的无限嚮往,以及对云见月近乎盲目的崇拜。 云见月没有理会下方滔天的惊骇与议论。 她的目光,平静而坚定地落在影、苏心瑶等六人身上。 然后,在所有人呆滯的注视下,她於虚空中,缓缓地、无比坚定地,朝著他们伸出了手。 没有言语,没有解释。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带著无形的魔力。 她居高临下,眼神清澈而篤定,仿佛在说:相信我,跟我来。 那一刻,影等人心中的所有疑惑、震惊,瞬间被一种毫无保留的、源於无数次並肩作战淬炼出的信任所取代。 “月月肯定有她的道理!”影第一个反应过来,咧嘴一笑,毫不犹豫地化作流光,飞身而上,紧紧抓住了云见月的手。 苏心瑶、林思思、青璃、墨妍、铁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与热血。 下一刻,五道身影紧隨其后,坚定地飞至云见月身边,將手搭在了她的手臂或肩膀之上。 “走。” 云见月淡淡一语,转身便带著六人,一步踏入了那道尚未闭合的、幽暗深邃的空间裂缝之中。 在无数道呆滯目光的护送下,裂缝缓缓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再次譁然。 天元宗宗主苏擎天望著女儿消失的方向,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一种复杂的释然与骄傲。 他朗声道,既是对眾人说,也像是在安慰自己:“我相信云宗主,瑶瑶跟著她,绝不会有事,这將是她的造化!” 林凌之重重点头,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思思能得云宗主如此看重,是她的福气。跟著云宗主,她才能看到更广阔的天地,踏上真正的巔峰!” 想容更是笑靨如,媚眼流转间满是欣慰:“本君的乖徒儿,可真是找了个了不得的伙伴呢!此番际遇,怕是连我这做师尊的都要羡慕了。” 散修联盟这边,薛老抚须长笑,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眼中是无比的欣慰。 张龙和赵虎则是一脸羡慕。 “墨妍和铁峰这两个傢伙,真是走了天大的运道!”张龙咂咂嘴。 赵虎感嘆:“谁能想到,当初两个在散修中摸爬滚打的傢伙,能有今日这般造化?早知如此,当初咱们也该厚著脸皮跟著那五个小傢伙了!” “不管怎么说,墨妍和铁峰这次,可是给咱们散修联盟大大长脸了!” 薛老听著眾人的议论,眼底笑意更深,心中默默祝福:孩子们,抓住这逆天机缘,努力变强吧!下域的未来,或许真要靠你们来撑起一片天了。 ...... 空间裂缝之內,並非一片漆黑,而是光怪陆离的奇景。 这里仿佛是时间的河流,空间的夹层。 无数扭曲的光带如同七彩绸缎般缓缓飘荡,破碎的星辰影像如流星般一闪而过。 他们的身体感觉不到重力,只有一种被无形力量包裹、向著未知方向急速穿梭的失重感。 周围是破碎的镜面般的空间碎片,映照出支离破碎、光怪陆离的景象,仿佛一步踏错,就会被放逐到永恆的虚无。 偶尔有冰凉的时空尘埃擦过脸颊,带来一丝刺痛般的清醒。耳畔除了星辰流曳的嗡鸣,似乎还能听到自己心跳被无限拉长的空洞迴响。 影等人紧紧跟著云见月,感受著这超越认知的旅程,心中充满了震撼与好奇。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一点亮光。 云见月带著他们一步踏出,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正是那片死寂、压抑、天空是扭曲暗紫色的寂灭死墟。 “此地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云见月转过身,看著脸上还带著穿越震撼的六人,言简意賅地解释,“外界一日,此间一年,我在这里修炼了一个月突破了炼虚,而你们看到的我却只离开了短短一个时辰。” “我们便在此地,爭这数年光阴,定要將那赤焚天,斩於剑下,扬我玄天宗之威!” “一日……一年?!” 六个人心臟狂跳,血液沸腾。 这是何等逆天的机缘。 之前的所有绝望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点燃的、足以焚尽一切障碍的熊熊斗志与希望。 利用这时间差,將不可能变为可能。 没有片刻耽搁,云见月亲自带队,进入了那个相对稳定的时空缝隙,开始了疯狂而忘我的修炼。 灵气虽狂暴,但在云见月的引导和青龙虚影的庇护下,尽数化为最精纯的养分。 这一入定,便是秘境中的整整三年。 而外界,才过去了三天。 这一日,死墟深处,一股磅礴如海啸般的气息轰然爆发,席捲而出。 “轰!” 云见月缓缓睁开双眼,气息愈发深邃如渊,修为已从炼虚初期稳固並攀升至炼虚后期! 而她身后的六人: 影,竟已从化神后期,一跃而至炼虚后期。 苏心瑶、林思思、青璃,三人竟齐齐从原来的元婴期,跨越巨大鸿沟,双双突破至化神初期。 墨妍从金丹中期突破至元婴中期,铁峰亦从金丹初期达到元婴初期,气息沉凝,目光锐利如刀。 短短三年(外界三天),这支队伍的实力,发生了天翻地覆、脱胎换骨般的质变。 云见月抬手,再次撕裂虚空。 七道身影,自虚空裂缝中並肩迈出。 没有言语,没有刻意释放威压。 但他们仅仅站在那里,一股歷经岁月沉淀、脱胎换骨后的磅礴气息便浑然天成,如同七座骤然降临的神山,压得在场所有人呼吸一窒,瞬间失声。 死寂,持续了足足三息。 隨即,惊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 “三……三天……云宗主的修为从炼虚初期突破到了炼、炼虚后期?” “我的乖徒儿影,竟然也从炼虚初期突破到了炼虚后期了?” “瑶瑶竟然突破到了化神初期?” “思思也突破带了化身初期?” “他们……他们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苏擎天、林凌之、想容等人看著脱胎换骨的女儿/徒弟,激动得浑身颤抖。 薛老、张龙和赵虎,见了突破到元婴期的墨妍和铁峰,直接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这是生平第一次,从散修联盟走出去的人突破元婴。 在漫天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云见月等人从天而降。 ...... 玄天宗山门外,天地失色。 赤焚天悬浮於空,掌心托举著一团不断翻滚、散发著令人灵魂战慄的漆黑能量。 那能量充满了不祥、墮落与最纯粹的毁灭气息,正是他耗费巨大代价,从不归海深处的封印中,强行抽取的一丝魔尊本源魔气。 他脸上带著狰狞的狂笑,目光死死盯著下方那笼罩著玄天宗的清冷光幕。 “我就不信,这一次利用魔尊本源魔气,还摧毁不掉这该死的护山大阵。” 他狂笑著,將手中的魔气狠狠拍向护山大阵。 “嗤……” 魔气触碰到光幕,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无声无息地附著、渗透。 光幕被触及的区域,清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融,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仿佛被剧毒缓慢侵蚀。 虽然速度不快,但照此下去,破阵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 赤焚天身后的空间,发出一阵低沉而威严的嗡鸣。 一只素手优雅而轻鬆地从虚空中探出,如同撕裂绸缎般,將空间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第202章 若要给它取个名字,就叫它冰凝万古一念寒 云见月率先迈步而出,白衣胜雪,神色冰寒,周身气息渊深如海。 她身后,影、苏心瑶、林思思、青璃、墨妍、铁峰六人依次走出。 七人仅仅是站在那里,炼虚、化神、元婴的磅礴气息便联成一片,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笼罩了玄天宗山门,將那魔气的邪恶气息都压下去几分。 紧接著,空间裂缝再次波动,苏擎天、林凌之、想容、青云宗宗主、烈阳宗宗主、散修联盟薛老、张龙、赵虎,以及萧家的一干人等所有秘境中的倖存者,尽数现身。 他们,恰好赶在宗门护山大阵被迫之前,归来! 赤焚天感应到身后那令他心悸的灵压,猛地回头。 看到云见月以及她身后那群脱胎换骨的人,先是一愣,隨即猖狂大笑: “云见月!你终於肯出现了?本君还以为你要当那缩头乌龟,永远躲著不敢见人呢!怎么,带著这群螻蚁回来送死?” 站在云见月身边的影,手指漫不经心地卷著发梢,讥讽道:“哟,死到临头还嘴硬,谁死还不一定呢。” 苏心瑶清脆的声音隨之响起:“赤焚天,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们的修为!” 赤焚天神念扫过,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化为极致的惊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才过去三天,你们的修为怎么可能增长如此之快?” 他的目光最终死死锁定在云见月身上,从化神后期直达炼虚后期? 这简直是旷古烁今!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有她身边那些人,修为无一不是跨越式提升. “障眼法!对,一定是你们用的障眼法,妄想迷惑本君!” “赤焚天。”云见月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你的死期,到了。” 赤焚天暴怒,“合体期的威严岂容你一个螻蚁挑衅!” 他正欲爆发全部威能,却见云见月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赤焚天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护体罡气本能地全力激发,暗红火焰冲天而起,试图將这大胆之徒焚为灰烬。 云见月玉手虚握,手腕上由九凝玄冰刺化成的玉鐲,青光一闪,化作一柄寒光四射的绝世神剑——九凝玄冰剑! 赤焚天的火焰奔著云见月汹涌而来。 再看云见月,不躲不闪,举起九凝玄冰剑,一剑劈下。 剑气势如破竹,轻而易举便劈散了烈焰,直奔赤焚天,速度太快了,快到赤焚天根本就躲不开,將他的护体罡气劈碎。 赤焚天大口吐血,一脸的不敢相信。 她只是个化神后期而已,即便用了障眼法达到了炼虚后期,也不可能这么强。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真的突破到了炼虚后期,和他也差了一个境界,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伤了他。 不可能。 他不可能输给一个螻蚁。 “云!见!月!我要杀了你——” 赤焚天疯狂运转灵力,这一次的火焰比刚才还要强大一倍。 “去死吧——” 云见月神色如常,只袖袍一拂,一股仿佛能冻结时空的玄冰之气席捲而出。 赤焚天的焚天之火与之接触,竟瞬间倒卷反噬,將他自身烧得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云见月手中九凝玄冰刺光华大盛,剑光闪耀,一道薄如蝉翼、仿佛能切割光线的冰蓝细线,掠过虚空,剑意过处,万物寂灭。 赤焚天的狂吼戛然而止,在这一剑之下,被迅速冻结。 赤焚天不敢置信,在冻结前不死心的问:“这一剑......” 然而,还不等他说完,便彻底化为冰晶尘埃,肉身湮灭於天地之间。 云见月悬浮於空,看著漫天冰屑,淡淡道:“此剑无关修为,在於『一念』。凝万古冰霜於一念,断过去未来於一瞬。你败给的,是时间的重量。” “若要给它取个名字,就叫它“冰凝万古一念寒”吧!” 突然,一个惊慌失措的元婴小人尖叫著逃出,试图遁走。 然而无论他转向何方,总有一面坚不可摧的玄冰之墙无声无息地凝聚,拦住去路。 眨眼间,他已被困於一座透明的冰牢之中。 “云见月!你不能杀我!我认输……”元婴发出绝望的尖啸。 云见月目光冰冷,指尖寒气吞吐。 “噗!” 元婴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消散,只留下赤焚天最后一丝怨毒的残念在空气中飘散:“你……会付出代价……” 轻鬆斩杀赤焚天,云见月目光转向那缕仍在顽固腐蚀大阵的魔气,秀眉微蹙,闪过一丝厌恶。 她只是隨意地一拂袖。 一股精纯至极、蕴含著凛冽寒冰的灵压席捲而出,轻描淡写地將那缕魔气从大阵上“抹”了下去,並將其彻底冻结、净化於无形。 危机,就此解除。 然而,还没来得及鬆口气,苏擎天盯著魔气消失的地方,脸色剧变:“下域……怎会出现如此精纯的魔气?” 林凌之声音沉重:“六年前,太一仙宗举全宗之力,將魔尊镇压於不归海,自此,下域便再无魔气,此事震动下域,无人不知,萧老爷子,你说呢?” 眾人的目光聚焦在萧家老爷子身上。 萧老爷子身躯猛地一颤,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眼中浮现巨大的痛苦与追悔,喃喃道:“是……星尘的父母……就是死在了那场浩劫里。” 如果他的大儿子还活著,萧家是不是就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了? 给他留下了星尘这唯一的独苗苗,他也没有珍惜,反而...... 想容容失色,惊道:“唯一的可能,就是不归海的封印鬆动了!” 苏擎天勃然大怒:“赤焚天简直是疯了!为破玄天宗的护山大阵,竟敢抽取魔尊本源魔气,他这是要拉整个下域陪葬吗?” 林凌之脸色铁青:“不好!封印鬆动,本源魔气被引动,恐怕……魔尊即將破封,下域才安寧了六年啊!” “绝不能让浩劫重演!”想容斩钉截铁,“必须立刻前往不归海,加固封印!” 话音未落—— “轰隆隆隆——!!!” 整个天地,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远方的天际,不归海的方向,一道漆黑如墨、粗壮无比、蕴含著无尽怨毒与毁灭意志的光柱,轰然衝破海面,直贯云霄。 天空瞬间被染成墨黑,日月无光。 山河呜咽,大地开裂。 一个沙哑、古老、仿佛来自九幽最底层的狂笑,带著积压了万古的仇恨,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哈哈哈……本尊……终於……自由了!!!” 恐怖的魔威,如同灭世海啸,瞬间席捲整个下域。 眾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剧变和恐怖的魔威震慑,面色发白,眼中充满了骇然。 云见月悬浮於空,衣袂在狂暴的魔气罡风中猎猎作响。 她望著不归海的方向,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清晰地感知到,那破封而出的存在,其力量层级,绝对超越了炼虚境,甚至可能已经触及大乘期的恐怖领域。 斩杀赤焚天带来的轻鬆写意,此刻已荡然无存。 她缓缓收回目光,扫过身边面色凝重、却依旧坚定站在她身后的影、苏心瑶等人,也扫过在场所有惶惑不安的修士。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地传遍全场,压过了天地间的魔啸:“赤焚天已伏诛。” “然,真正的浩劫,將至。” 她的目光最终落回不归海的方向,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此魔破封,追根溯源,与我脱不开干係。这份因果,我云见月,定当了结!” 影立刻站到她身侧,狐狸眼中再无戏謔,只有决绝:“月月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苏心瑶、林思思、青璃、墨妍、铁峰齐齐踏前一步,异口同声:“同进同退,生死与共!” 苏擎天、林凌之、想容等所有强者,亦纷纷上前,目光决然。 云见月看著身边这一张张坚定的面孔,心中一定。 “即可前往不归海!” ...... “咻——!” “咻——!” “咻——!” 一道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射向那魔气冲天的方向。 这一刻,什么宗门恩怨、世家纷爭、资源抢夺,在灭顶之灾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与渺小。 无需號令,无需协商。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求生欲,一种对脚下这片土地最原始的守护之心,驱使著下域每一个有血性的修士。 从极北冰原到南疆密林,从东海之滨到西域荒漠…… 一道道流光,如同逆流的星河,从下域各个角落冲天而起,划破被魔气染黑的天空,朝著同一个方向——不归海,疾驰而去! 他们或许修为参差不齐,或许功法属性各异,但此刻,他们眼中只有同一个目標,心中怀著同一份决绝:绝不能让魔尊肆虐,家园不容践踏。 ...... 云见月一行人撕裂虚空,是最先抵达不归海畔的几批人之一。 刚踏出空间裂缝,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便扑面而来,伴隨著震耳欲聋的海浪咆哮与万千魔物的嘶吼。 眼前的一幕,让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他们,也感到一阵心悸。 不归海广阔无垠,一眼望不到边际,海水是诡异的墨黑色,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液。 海面上没有阳光折射的波光,只有死寂与压抑。 而此刻,这片死海更是化作了真正的魔域。 一道粗壮无比、连接天地的漆黑魔气光柱,从不归海的最深处持续喷涌,如同支撑魔界的擎天巨柱。 光柱周围,浩瀚无边的魔气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匯聚、压缩。 魔气翻滚、扭曲、塑形……渐渐地,一个模糊却散发著无尽威严与暴虐的巨大人形轮廓,在海天之间凝聚出来。 它仿佛由黑暗与邪恶构成,头生双角,眸如血池,仅仅是虚影的凝视,就让人灵魂冻结,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 “果然是阎罗魔尊……”苏擎天声音乾涩,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 即便他身为化神修士,在这等存在的威压下,也感到自身如同螻蚁。 林凌之、想容等人脸色苍白,面对这超越认知的恐怖,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依旧无法抑制地涌上心头。 这,还不是最令人绝望的。 “哗啦——哗啦——” 隨著魔尊虚影的凝聚,不归海那粘稠的墨色海面,开始剧烈沸腾。 无数手持骨刃、身披黑甲、形態狰狞的魔兵,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蝗虫,源源不断地从海底涌出。 它们嘶吼著,咆哮著,眼中燃烧著毁灭的火焰。 不过片刻功夫,目光所及的海面,已然被黑压压、漫无边际的魔兵大军所覆盖。 数量之多,仿佛將整个不归海都填满,一眼望去,令人头皮发麻。 魔气遮天,魔尊临世,魔兵如海。 仿佛,末日。 第203章 下域最后一战,斩杀魔尊(上) 无穷无尽的魔兵,正从海水中不断爬出,覆盖了目之所及的整片海域,並且还在以恐怖的速度增殖、蔓延,仿佛没有尽头! 它们形態各异,或佝偂如猿,或臃肿如瘤,或狰狞如鬼,但无一例外,周身都缠绕著令人作呕的污秽魔气,猩红的眼眸里只有最纯粹的毁灭欲望。 它们没有嘶吼,只有魔甲摩擦、骨刃碰撞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匯聚成一片死亡的潮音。 这沉默的魔潮,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云见月一行最先抵达的修士,悬浮在半空,望著这片魔兵之海,所有人的脸色都凝重到了极点。 “怎……怎么会这么多……” “这根本杀不完啊!” “覆盖了整个不归海,还在增加,我们真的有胜算吗?” 一股绝望的寒意,悄然在人群中蔓延。 面对这足以湮没一切的魔潮,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闭嘴!”铁峰猛地厉喝一声,战意如同实质般升腾,强行驱散了周围的颓丧之气,“魔尊出世,我们没有退路,身后便是下域亿万生灵,希望再渺茫,也唯有一战!” “阿峰说得对。”墨妍深吸一口气,声音却异常坚定,“挡不住也要挡!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战到最后一刻!” 他们的声音炸响在眾人心间,驱散了一丝寒意,点燃了决绝的火焰。 悬浮於魔潮之上的阎罗魔尊,似乎听到了这番言论。 他那两点猩红的眼眸瞥了过来,带著一种俯瞰螻蚁般的戏謔与漠然。 “呵呵……螻蚁们,终於来了吗?” “本尊今日脱困,便用你们这方下域的血肉与神魂,来庆祝本尊的重获自由!” 他缓缓抬起了覆盖著骨甲的魔爪,对著海岸线,轻轻向下一压。 “轰——!!!” 沉默的魔潮,瞬间沸腾! 如同堤坝决口,黑色的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向著云见月等人发起了毁灭性的衝击. 魔兵奔腾,大地震动,魔气席捲,万物凋零。 云见月手持九凝玄冰剑,每一次挥出,都有百上千的魔兵瞬间被冻结成晶莹的冰雕,隨即碎裂成漫天冰晶,清出一片短暂的真空。 然而,这真空转瞬即逝,后方更多的魔兵如同黑色的沥青,立刻涌上填补,攻势反而愈发狂猛。 战场陷入混乱的绞肉机模式。 影手中凤喙点苍枪如蛟龙出海,枪影漫天,战意沸腾。 他如同战场修罗,枪出如龙,所向披靡,枪下无一合之魔。 但他周围的魔兵越聚越多,如同黑色的沼泽,不断压缩他的空间,要將他彻底吞噬。 铁峰双拳覆盖著土黄色光芒,每一拳都势大力沉,將靠近的魔兵连魔甲带身躯一起轰成碎块,脚下魔尸已堆积成小山。 墨妍身形如鬼魅,融入阴影,手中长剑如同毒蛇吐信,每一次闪烁,都精准无比地割开一名魔兵的喉咙或刺穿其核心,剑下亡魂无数。 另一边,青光与赤焰暴涨。 “吼——!” 一声似龙非龙的嘶鸣响起,青璃已现出青色巨蟒真身,鳞甲闪烁著金属光泽。 她巨大的蛇尾带著狂风猛然横扫,如同巨大的战鞭,將大片魔兵拦腰扫断。 蛇口一张,更是喷吐出炽热的火焰风暴。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火焰龙捲在她周身成型,將涌来的魔兵成片捲入、焚成灰烬,风火双灵根的威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苏心瑶素手轻扬,两条綾带如灵蛇出洞,时而柔韧如鞭,將魔兵抽得骨断筋折;时而绷直如枪,洞穿魔兵的核心;时而又化作漫天白影,织成一张大网,束缚、绞杀大片敌人,灵动而致命。 林思思剑法严谨,守多於攻,她的剑光化作一片绵密的光幕,將试图绕过主战场的魔兵尽数拦下,剑势沉稳,步步为营。 其余修士也各显神通,烈焰、雷霆、巨石、藤蔓……各种法术灵光在黑色的魔潮中不断炸开,每一瞬间都有无数魔兵被消灭。 每个人都杀红了眼,魔兵的残肢与污血漫天飞溅。 然而,魔兵的数量实在太多太多了! 每个人皆已竭尽全力,斩杀的魔兵堆积如山,血流成河,但抬眼望去,那黑色的魔潮依旧无边无际,仿佛他们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在这绝望的黑暗帷幕上,撕开了一道微不足道的口子,转瞬便被弥合。 “吼!” 一名魔將猛地衝破拦截,漆黑的魔爪直取苏擎天后心。 苏擎天奋力回身格挡,却被那磅礴的魔能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另一名魔將找上林凌之,魔焰化作巨蟒,逼得他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魔將的加入,如同在即將崩溃的堤坝上砸下了重锤。 高端战力被牵制,普通修士在魔將的威压下更是难以支撑,防线瞬间及及可危。 云见月一剑冰封了试图偷袭影的魔將,目光扫过整个惨烈得如同绞肉场的战场,看著苦苦支撑、不断减员的眾人,又望向那光柱顶端,仿佛在欣赏一场死亡戏剧的魔尊。 她知道,不能再这样消耗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越,却带著无上威严,响彻战场: “以吾之令,唤吾之眾——灵墟妖兽,出!” “吼——!!!” “嗷——!!!” “唳——!!!” 惊天动地的咆哮、嘶鸣、怒吼声传出来。 紧接著,无数形態各异、体型庞大、散发著化神期恐怖气息的妖兽,如同真正的毁灭潮汐,凭空出现。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头来自灵墟秘境的大妖,发出震天咆哮,它们带著被云见月召唤而出的狂暴战意。 云见月抬手指向魔族。 “去——” 一声令下,兽潮狠狠地撞入了魔潮之中。 兽潮与魔潮,这两股毁灭性的力量,在下一剎那,结结实实地对撞在了一起。 “轰隆隆隆——!!!” 那一刻,天地失声! 血肉横飞,骨骼碎裂的声响成了主旋律。 妖兽的利爪撕碎魔兵的身躯,魔兵的骨刃也洞穿妖兽的厚皮。 烈焰、冰霜、毒液、风刃……各种天赋神通在战场上疯狂绽放、对轰。 场面之惨烈,仿佛回到了太古洪荒,神魔爭霸的时代。 趁著灵墟妖兽大军暂时顶住了魔兵主力的衝击,云见月剑锋直指光柱顶端的魔尊,声音清晰而决绝,传入每一个並肩作战的伙伴耳中: “诸位!魔兵无穷,唯有杀了源头的魔尊,方能终结此劫!” “隨我——” 她目光扫过影、苏心瑶、林思思、青璃、墨妍、铁峰,以及所有还能战斗的强者。 “斩魔尊,定乾坤!” “杀——” “杀——” “杀——” 战意与守护的信念,在这一刻彻底点燃、沸腾! 没有任何犹豫,所有强者瞬间脱离与魔兵魔將的缠斗,化作一道道璀璨流光,紧隨著云见月,如同逆射的流星,直扑向那悬浮於魔气光柱之巔的阎罗魔尊。 发起了决死的衝锋! “哼,螻蚁撼树,不知死活。” 阎罗魔尊猩红的眼眸中漠然依旧,骨爪轻抬,对著下方汹涌而来的流光洪流,缓缓一按。 “轰隆隆——!” 他脚下那连接天地的魔气光柱骤然沸腾,磅礴无尽的魔气不再凝聚魔兵,而是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狂潮,如同整个九幽倒悬,化作毁灭一切的九天魔瀑,朝著眾人碾压而下。 面对这灭世魔瀑,云见月眸光如电,清声长吟: “玄冰造化,凝吾剑心!万载寒霜,听吾號令——” 她手中九凝玄冰剑发出一声清越凤鸣,剑身光华暴涨,极寒剑意並非硬撼魔瀑,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微的冰蓝丝线,如同织网般嵌入魔瀑的能量洪流之中。 咔嚓嚓—— 磅礴的魔瀑竟被这以点破面的法则之力短暂地“冻结”、“停滯”了一瞬。 虽然只有一瞬,但已为后方眾人创造了宝贵的时机。 她身后所有剑修,將毕生修为灌注於剑中。 “鏘鏘鏘——” 成千上万道璀璨夺目的剑光冲天而起,匯聚成一条咆哮的剑气星河,逆流而上,將冻结的魔气绞得粉碎。 然而,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魔气迅速聚集又形成了滔天魔瀑,向著眾人汹涌而来。 云见月再次挥剑,又一次冰封了魔瀑。 眾人合力,再次將略显滯涩的冰瀑击碎。 然而,尚未等他们喘过气,第三次,规模更胜从前的魔瀑已轰然降临。 这一次,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魔尊那仿佛永无止境的魔元,以及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这样下去,他们累死也触碰不到魔尊的衣角。 云见月咬牙,死死盯著魔尊,眼底爆发出鱼死网破的光芒。 尤其是他抬手凝聚魔瀑时,那看似完美无瑕的能量流动中,因轻蔑而產生的一丝微不足道的“间隙”。 她眼底,决绝的寒光爆闪! “诸位,信我!”云见月的神识传音瞬间抵达每个人脑海,“下一次魔瀑,倾尽全力,为我轰开哪怕它千分之一个剎那。” 眾人会意,色彩斑斕、属性各异的磅礴能量,与毁灭魔瀑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大碰撞。 轰!轰!轰!轰! 天空仿佛被炸开了无数个窟窿。 能量风暴席捲四方。 那恐怖的魔瀑,竟被这默契而狂暴的合力,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短暂的缺口。 缺口之后,便是魔尊本体。 云见月眸中寒光暴涨,身剑合一,化作一道极致凝练、仿佛能切断时光的冰蓝细线,率先穿过缺口,直刺魔尊眉心。 魔尊似乎略微提起了一丝兴趣,但眼神依旧漠然。 他甚至没有移动,只是屈指一弹。 “咚!”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指风射出,精准地撞在云见月的剑尖上。 云见月如遭重击,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沿著剑身传来,她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整条手臂瞬间麻木,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雪白的衣襟。 云见月不死心,依旧衝上去硬拼,魔尊伸出手掌,瞬间,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由魔气凝成的魔掌,向著云见月狠狠拍了下去。 云见月瞳孔骤然紧缩,在魔掌拍在身上之前,青龙守护突然出现將她护住。 可即便如此,魔掌拍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的身体如同陨石般,狠狠地砸进不归海那粘稠漆黑的魔海之中,溅起滔天浪,旋即被黑暗吞没。 “月月——” “云见月——” “主子——” 所有人发了疯似的向魔尊攻击。 还不等靠近,一股无形的、磅礴如星海的恐怖魔威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巨山狠狠撞在所有人身上! “噗啊——!” “呃!” “咔嚓!” 骨裂之声不绝於耳!。 所有人,无一例外,如同被狂风扫中的落叶,鲜血狂喷著向后倒飞。 仅仅一招,全员溃败,重伤近半。 魔尊缓缓从光柱之巔站起身,每一步踏出,虚空都为之震颤。 他俯瞰著下方挣扎著想要重新聚拢的眾人,“游戏,该结束了。”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一个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能量球开始凝聚,其中蕴含的毁灭之力。 这一击若是落下,无人能生还。 所有人都到了极限,身受重伤,灵力枯竭,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面对绝对力量时的……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异变陡生! 第204章 下域最后一战,斩杀魔尊(下) 天边,传来了震天的呼啸。 “魔头!休得猖狂!” “下域存亡,匹夫有责!” “我们来帮你们——!!!” 一声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从遥远的天际滚滚而来。 下一刻,只见遮天蔽日的流光,如同流星雨,从下域的四面八方呼啸而至。 十大宗门的长老、弟子;各大修真世家的家主、族老;散修联盟闻讯赶来的豪侠;乃至无数平素名声不显、却在存亡之际挺身而出的修士…… 成千上万,数不胜数的修士,在这一刻,匯聚成一股磅礴浩荡的洪流,义无反顾地冲向了不归海,冲向了那尊灭世魔尊。 “杀——!” 无数道法诀、剑光、符籙,如同暴雨,铺天盖地地射向那高高在上的魔尊。 然而,实力的差距,是如此的残酷。 阎罗魔尊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只是周身自然散发的魔威罡气,便將最前排修士的攻击尽数碾碎、反弹。 “噗嗤!” “啊——” 护体灵光瞬间破碎,法宝哀鸣崩飞,身体在那恐怖的魔威下直接炸成一团团血雾。 后续的修士则如同下饺子一般,成片成片地从空中坠落,砸进漆黑的不归海中,瞬间被魔气侵蚀、吞噬…… 伤亡,在以秒为单位急剧增加。 可没有人退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为了下域,为了子孙后代,跟魔尊拼了!” “前辈们,黄泉路上慢行,晚辈隨后就到。” 怒吼声、吶喊声、诀別声,与法术的爆炸声、身体的碎裂声交织在一起。 前仆后继,视死如归! 这一刻,下域的修士们用生命与鲜血,詮释著何为守护。 就在这漫天血雨、眾生赴死的惨烈景象中,不归海那粘稠的漆黑海面突然炸开。 一道浑身湿透、白衣染血、脸色苍白如纸的身影,踉蹌著从海中冲天而起,正是云见月。 她悬浮在半空,急促地喘息著,嘴角不断溢出鲜血,青龙守护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显然受了极重的內伤。 她看到了令她心神剧震的一幕: 下方:灵墟妖兽大军与无穷魔潮的廝杀已进入白热化,血肉磨盘般的战场每时每刻都在吞噬著生命,兽吼与魔嘶交织,惨烈无比。 前方:下域赶来的修士们,正以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向魔尊发起徒劳却悲壮的衝锋,成片成片地陨落,用生命延缓著魔尊毁灭的脚步。 侧方:影、苏心瑶、林思思等人,个个重伤呕血,却依旧挣扎著冲向魔尊,眼神中充满了不屈与决绝。 看著兽潮的牺牲,看著下域修士的赴死,看著伙伴们的重伤挣扎…… 云见月的心,如同被无数根针狠狠刺穿。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焦急、愤怒、心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她吞噬。 她紧握的双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直流。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力量不够! 远远不够!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著所有人死在这里,看著下域覆灭吗? 不! 绝不! 她的眼神从茫然、痛苦,逐渐变得疯狂而决绝。 一个极其冒险、近乎十死无生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天雷劫! 天雷乃至阳至刚之力,对魔气阴邪有天然的克制与净化之效。 而修士突破大境界时引动的雷劫,更是天地法则的显化,威力无穷。 她的修为已至炼虚后期巔峰,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引动合体雷劫。 若是能在此地,在魔尊头顶,强行引下合体雷劫……借天地之威,或许……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但这无异於玩火自焚! 她本就有伤在身,状態极差,强行引劫,九成九会直接在雷劫下形神俱灭。 而且,雷劫无眼,很可能会波及到附近苦苦支撑的战友和下域修士。 可是……还有別的选择吗? 看著又一片修士在魔威下化为飞灰,看著影再次吐血…… 云见月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向死而生的疯狂。 她猛地拿出丹药和万年份的灵草,看也不看,被她一股脑地塞入口中。 庞大的药力瞬间在她体內炸开,几乎要撑爆她的经脉。 她的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气息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疯狂飆升,强行衝击著那层通往合体期的壁垒。 “轰隆隆——” 原本被魔气染成墨黑的天空更高处,厚重的、闪烁著毁灭电光的乌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匯聚。 一股煌煌天威,穿透了魔气的封锁,开始降临。 云见月悬浮於空,七窍流血,她仰头望天,发出了震动天地的长啸: “本尊於此,引动合体雷劫,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九天之上,回应她的,是撕裂整个魔域黑暗的、一道横贯万里的恐怖紫色电蛇。 浩瀚天威,轰然降临! “轰隆隆——” 高空之上,厚重的劫云疯狂匯聚,煌煌天威穿透魔气,锁定了下方气息狂暴的云见月。 也……锁定了她正冲向的目標——阎罗魔尊! 同时,她用尽全身力气,向所有仍在奋战的修士嘶喊,声音清晰地传遍战场: “所有人——退开!远离我!这是合体雷劫,触之即死——!!!” 正在悲壮赴死的下域修士们闻言,骇然望向天空那令人心悸的劫云,又看向那毅然决然冲向魔尊的白色身影,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云宗主!” “她要借雷劫诛魔!” “快退!不要辜负云宗主!” 震惊、敬佩、担忧的情绪交织,残存的修士们含著热泪,拼命向后方暴退,为那即將降临的毁灭雷劫让出战场。 “九凝化锁,封天禁地!” 云见月清叱一声,九凝玄冰剑瞬间化作九道横贯虚空的晶莹锁链。 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冰龙,发出震天龙吟,瞬间缠绕而上,將阎罗魔尊的四肢、躯干乃至头颅,死死捆缚。 极致的寒意爆发,竟让魔尊的动作出现了剎那的凝滯。 “咔嚓——!!!” 第一道合体天雷,宛如紫色的天罚之矛,撕裂长空,悍然劈落! 其目標,正是云见月,以及她身旁被锁链束缚的阎罗魔尊。 “呃啊……!”云见月首当其衝,硬生生承受了部分雷劫,浑身剧颤,鲜血从毛孔中渗出,但她眼神疯狂,死死维持著锁链。 而更多的雷霆,则顺著锁链,狠狠灌入了阎罗魔尊体內。 魔尊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周身魔焰瞬间黯淡,庞大的魔躯剧烈震颤,体表甚至出现了焦黑与裂痕! “有效!” “天雷克魔!” 远处观望的修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然而,魔尊的强大超乎想像,他硬抗著天雷的轰击,骨爪疯狂撕扯冰链,怒吼道:“待本尊脱困,必將你挫骨扬灰!” “咔嚓!咔嚓!咔嚓——!”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一道比一道粗壮,一道比一道恐怖的合体天雷,接连不断地轰击而下。 云见月承受著雷劫,嘴角不断溢血,却凭藉强大的意志和自身扎实的底蕴以及青龙守护,死死硬抗,同时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著更多的雷霆之力,通过九凝锁链,导向魔尊。 更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无数天雷余波落入不归海,瞬间將这片墨色的魔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导电体。 刺眼的电光在海面上疯狂跳跃、蔓延、爆炸。 “滋滋滋——轰!” 那些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魔兵,在这天地之威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成片成片地僵直、焦黑、化为飞灰。 整片不归海,化作了一片雷霆炼狱。 魔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清空。 原本黑压压的海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乾净”起来! “轰——!!!” 当第九道,也是最强的紫霄神雷落下后,天地间一片炽白。 雷光散尽,劫云缓缓消散。 天空恢復了昏暗,那令人窒息的魔尊威压,似乎也……消失了。 不归海一片死寂,海面上漂浮著无数魔兵的残骸,焦糊味瀰漫。 那连接天地的魔气光柱,已然不见。 云见月悬浮在空中,衣衫襤褸,浑身焦黑,气息微弱,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周身散发著真正属於合体期的浩瀚灵压。 她成功了! 在诛魔的同时,她硬抗雷劫,成功突破到了合体期。 “成……成功了?” “魔尊……死了?” “云宗主突破合体了!” “我们贏了!下域保住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席捲了所有倖存者。 欢呼声、痛哭声、吶喊声震天动地。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难以置信的兴奋和激动。 这场灭世之劫,终於过去了。 “魔尊终於死了!这下域,再也不需要担惊受怕了!”苏心瑶喜极而泣。 然而,就在这胜利的欢呼达到顶点的剎那—— “轰——!!!” 一道比之前粗壮十倍、漆黑百倍的魔气光柱,轰然衝破海面,直贯云霄。 恐怖的魔威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將所有人的欢呼碾压成死寂。 光柱之中,阎罗魔尊那更加凝实、更加恐怖的身影缓缓浮现,他盯著云见月,眼中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暴怒与怨毒。 “卑贱的螻蚁!竟敢用天雷伤及本尊本源……很好!很好!”魔尊的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愤怒和杀意,“本尊要將你吞噬,將你这身难得的合体修为,一点点炼化,以补全本尊的损失。” 话音未落,数条如同触手般的漆黑魔气,如同闪电般射出,瞬间將重伤虚弱、根本无法闪躲的云见月死死缠绕。 魔气如同附骨之疽,开始疯狂吞噬她的灵力和生机。 “月月——” “云见月!” “主子!” 影、苏心瑶、林思思、青璃、墨妍、铁峰……所有伙伴目眥欲裂,不顾自身重伤,燃烧著最后的灵力,如同扑火的飞蛾,疯狂地冲向光柱。 “不要过来——!”云见月看著他们,心如刀绞,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走!快走啊!不要再做无谓的伤亡了!” 影双眼赤红,泪水混著血水滑落,疯狂摇头:“我们说好要同生共死的!我绝对不会眼睁睁看著你死!” “要死一起死!”苏心瑶泣不成声。 “同进同退!”林思思剑指魔尊,虽知不敌,却毫无惧色。 青璃、墨妍、铁峰等人也齐齐踏前,眼神决绝。 看著伙伴们视死如归的神情,云见月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而悽美的笑容。 “谢谢你们……” “能交到你们这样的朋友,是我云见月此生最大的幸运。” 隨后,她转头看向狰狞的魔尊,眼中所有的情绪褪去,只剩下与敌偕亡的绝对决绝。 “雷劫杀不死你?” “那我……便与你同归於尽!” 话音刚落,她双手猛地向上虚撕。 合体期的全部修为毫无保留地燃烧、爆发。 “撕拉——!!!” 苍穹之上,一道横贯天际、散发著无尽混沌气息的巨大空间裂缝,被她硬生生撕裂开来。 裂缝之后,是光怪陆离的乱流,以及一股更高等、更浩瀚的世界气息——上域! 这是她突破合体期后,终於掌握的撕裂界壁的能力。 空间界壁被强行撕开,產生了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 “不——!这是什么?”刚才还胜券在握的阎罗魔尊,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尖叫。 他那庞大的魔躯不受控制地被扯向裂缝,他拼命挣扎,魔气狂涌,却依旧一点点地被拖向那混沌的深渊。 而云见月,在他魔气的缠绕下,与他一同,被那无尽的虚空乱流,彻底吞噬。 “月月——!!!” 在影等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裂缝迅速弥合,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下域的天空。 不归海,终於恢復了死寂。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心若死灰的倖存者。 第205章 下域再见,我们顶峰相见 不归海畔,死寂无声。 残存的下域修士们悬停在半空,望著空荡荡的天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悲慟。 影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直流,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月月……”他喃喃自语,赤红的狐狸眼中,泪水终於决堤。 苏心瑶、林思思等人亦是面色惨白,浑身冰凉。 难道……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就在这万念俱灰之际—— “嗡……” 方才裂缝消失之处的空间,忽然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紧接著,一道微弱至极、仿佛隨时会熄灭的白色灵光,艰难地从虚空中渗透出来。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一道衣衫襤褸、浑身是血、身上布满了空间乱流切割出的恐怖伤痕,气息萎靡到极点的身影,从那片涟漪中直直坠落。 “月月!!!” 影第一个反应过来,身形化作一道粉色流光,在那道身影即將砸入海面之前,稳稳地將其搂入怀中。 是云见月! 她还活著! “云宗主!” “是云宗主!她没死!” 巨大的狂喜瞬间衝散了之前的绝望,所有修士都激动地围拢过来,看著影怀中那个伤痕累累的身影,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无法言喻的敬佩。 “魔尊呢?”苏擎天强压激动,声音带著颤抖问道。 云见月视线模糊地扫过眾人关切的脸庞,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声音微弱却清晰: “空……空间乱流……魔尊……已被……绞杀……” 话音未落,她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但这短短一句话,已足够! “魔尊死了!” “真的死了!是云宗主杀的!” “我们贏了!下域保住了!!!” “是云宗主拯救了下域!”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瞬间响彻了整个不归海上空。 劫后余生的泪水、对英雄的感激之情,在所有倖存者心中激盪。 这一刻,云见月的形象,在他们心中彻底从“强大的玄天宗主”升华为了“拯救下域的救世主”。 ...... 云见月被小心翼翼地送回了玄天宗。 她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 这三天,影、苏心瑶等人轮流守在她的床边,寸步不离。 下域各宗各派送来的珍贵疗伤丹药、天材地宝堆满了偏殿,但所有人都极有默契地没有前来打扰。 而这三天里,“云见月捨身诛魔,拯救下域”的事跡,如同燎原的野火,传遍了下域的每一个角落。 无论是繁华的修真城池,还是偏远的山村小镇,所有人都在传颂著她的名字与功绩。 玄天宗的声望,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三天后,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欞洒入寢室。 云见月悠悠转醒。 “月月,你终於醒了!”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守候在旁的影、苏心瑶、林思思等人瞬间围了上来,脸上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喜悦。 云见月看著一张张关切的面孔,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事了,让你们担心了。” 她缓缓坐起身,望向窗外,阳光將天空染成一片暖金色,寧静而安详。 “下域……终於安寧了。”她轻声说。 眾人点头,脸上都洋溢著轻鬆。 与眾人简单寒暄,了解了外界情况后,云见月沉吟片刻,目光扫过眾人,平静而坚定地道:“此间事了,而我……已经能够撕裂上域与下域之间的空间界壁,是时候,去上域了。” 房间內瞬间安静下来。 影第一个反应过来,紧紧抓住她的手:“月月,你准备何时前往上域?” “待我將宗门事宜都安排妥当之后。”云见月答道。 苏心瑶咬了咬唇,眼神坚定:“云见月,不管你去哪,我都要跟著你一起去!” 林思思也立刻表態:“我也要跟著!你休想一个人前往上域丟下我们!” 墨妍和铁峰对视一眼,重重点头,意思不言而喻。 看著这群生死与共的伙伴,云见月心中暖流涌动,她展顏一笑,如冰雪初融:“好!我们一起去!” 隨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旁沉默的青璃身上,带著一丝歉意与託付:“青璃,我们走后,玄天宗……怕是要交给你来打理了。” 青璃眼中虽有不舍,但她深知玄天宗需要人坐镇,这是责任,也是云见月对她的信任。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点头:“宗主放心,青璃必定竭尽全力,守护好玄天宗,等待你们归来!” ...... 接下来的日子,云见月开始著手最后的安排与告別。 她亲自带领眾人,开始重新建设被赤焚天破坏的长春堂和琉璃阁。 消息传出,整个下域都动了起来! 天元宗宗主苏擎天亲自带著门下最擅长土木工程的弟子赶来;合欢宗宗主想容送来了大批珍稀建材;烈阳宗、青云宗的长老弟子们主动出力,搬运巨石、清理废墟;就连散修联盟的薛老,也派张龙、赵虎带著一群散修好手前来帮忙,说是回报云宗主的救命之恩,也为下域重建尽一份心力。 曾经在不归海並肩作战的各路人马,此刻仿佛成了一家人,齐心协力,热火朝天。 不过半月时间,崭新的、比以往更加宏伟壮观的长春堂与琉璃阁便拔地而起,甚至在整个下域都堪称標誌性建筑。 看著焕然一新、井然有序、未来可期的宗门,云见月心中最后一丝牵掛也终於放下。 下域,已再无后顾之忧。 这一日,朝阳初升,霞光万道。 玄天宗上空,云见月、影、苏心瑶、林思思、墨妍、铁峰六人並肩而立。 青璃以及闻讯赶来送行的苏擎天、林凌之、想容、薛老等眾多下域强者,站在不远处,气氛带著离別的伤感与祝福。 苏擎天看著苏心瑶,眼中既有不舍,更有骄傲,他对著云见月郑重拱手:“云宗主,瑶瑶这丫头,从小被我惯坏了,性子跳脱。此番前往上域,前路艰险,还望你……多多看顾她。” 他又看向女儿,语气慈祥而严肃:“瑶瑶,去了上域,一切要听云宗主的话,勤加修炼,莫要任性,莫要给宗主添麻烦。” 苏心瑶眼圈微红,用力点头:“爹爹放心,女儿记住了!” 林凌之也对云见月道:“云宗主,思思就拜託你了。” 林思思眼泪汪汪:“爹,保重。” 想容眼波流转间带著难得的正经:“影你这臭小子,去了上域,高手如云,可不能再只顾著臭美,凡事多长个心眼,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月月和大家。” 影难得没有反驳,认真点头:“师尊放心,我知道。” 张龙和赵虎看著墨妍和铁峰的眼神,儘是自豪。 张龙道:“阿妍,阿峰,你们散修出身,能跟著云宗主走到今天,是你们的造化!去了上域,更要爭口气!” 赵虎咧嘴一笑:“没错!跟著云宗主,前途无量!我们在下域,等著听你们在上域扬名立万的消息!” 墨妍和铁峰重重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后,青璃看著云见月,眼中满是不舍与坚定。 她轻声问道:“主子,你们走后,宗门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咱们玄天宗……可否开宗收徒?我想壮大玄天宗,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帮到主子。” 云见月微笑頷首:“自然可以。玄天宗,本就该广纳贤才,传承道统。青璃,从今日起,你便是玄天宗下一代的宗主。玄天宗,就交给你了。” 苏擎天看著整装待发的云见月等人,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不舍与疑问:“云宗主,此去上域,相隔两域,前路茫茫,你们……还会回来吗?是否就此……一去不返了?”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云见月身上,带著深深的眷恋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云见月是下域的最强者。 他们並不想就此失去这样一个强大的庇护。 云见月闻言,目光缓缓扫过苏擎天、林凌之、想容,扫过张龙赵虎,扫过青璃,最后望向下方无数前来送行的、眼含期待的下域修士。 这些人中,甚至包括萧家人。 她清越的声音如同凤鸣,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遍四野: “诸位道友!” “我云见月,今日前往那传说中的上域。有人可能会觉得,这是我个人的机缘,是我云见月一步登天。但我要说——不!” 她语气陡然提升,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每一张面孔。 “我脚下所踏,是下域的山川灵脉所铸的基石!” “我体內所流,是下域的风霜雨雪淬炼的血液!” “我今日能站在这里,是因为我曾与诸位一样,在这片被上域视为『贫瘠』的土地上,为了一缕灵气、一枚丹药,拼尽所有,搏杀求生!” “他们视我们为草芥,视我们为螻蚁,认为下域修士,永无出头之日!但今日,我云见月,便要代表这下域亿万万修士,去那上域,去问一问,去爭一爭!” 她的语气转为深沉而坚定,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此去,不是去享受那所谓的仙境逍遥。我此去,是去为我们下域,劈开一道荆棘!点燃一盏星火!爭一口堂堂正正的气!” “我要让那上域之天,听见我们下域的风雷!我要让那上域之土,印上我们下域的足跡!终有一日,我要让『下域修士』这四个字,不再是卑微的象徵,而是强者的勋章!” 她的声音渐趋激昂,带著灼热的情感与承诺。 “诸位!不要灰心,莫要气馁!我今日踏出的这一步,並非终点,而是起点!” “我看得见,在你们之中,有剑意冲霄的少年,有丹心不灭的长者,有无数个日夜在默默苦修的身影!你们,才是下域真正的脊樑与未来!” “请记住,纵然相隔两域,我们望著的,仍是同一片星空。” “今日,我以身为炬,先行一步。他日,我必在星河彼岸,等候诸位——踏天而来,与我把酒言欢!” “这,不是我云见月一人的征程。这,是我们整个下域,共同的征途!” 话音落下,云见月对著无数道身影,对著这片她深爱的土地,拱手。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轰鸣! 云见月那番振聋发聵的话语,尤其是那句“让『下域修士』四字,成为强者的勋章!”,如同一点星火,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热血与傲骨! 不知是谁第一个振臂高呼,紧接著,成千上万的修士,无论宗门、无论世家、无论散修,全都眼含热泪,面庞因激动而涨红,用尽全身的力气,向著那即將离去的身影,发出下域最坚定的誓言: “让下域修士,成为强者的勋章!” “让下域修士,成为强者的勋章!!” “让下域修士,成为强者的勋章!!!”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匯成一股不屈的洪流,直衝云霄,仿佛连天地都要为之动容。 在这震天的誓言中,云见月欣慰地笑了。 她不再犹豫,双手缓缓抬起,对著前方的虚空,运起合体期的磅礴法力,狠狠一撕—— “刺啦——” 一道边缘闪烁著混沌气流、內部光影流转的巨大空间裂缝,被硬生生撕裂开来。 裂缝的另一端,传来令人心悸又嚮往的浩瀚气息,那里,便是上域。 云见月深深看了下域修士最后一眼,仿佛要將这一幕永远刻印在灵魂深处。 “保重——!” “一定要小心啊!” “努力修炼,我们顶峰相见!” 在眾人混杂著告別与祝福的呼喊中,她率先迈步,坚定地踏入了空间裂缝之中。 影、苏心瑶、林思思、墨妍、铁峰紧隨其后,身影逐一没入那片光怪陆离的通道。 就在最后一人进入的剎那,一道青色的龙形守护光晕將六人的身影包裹,共同抵御那未知的空间之力。 天空恢復了平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但那句响彻云霄的誓言,和云见月留下的“上域再会”的承诺,却如同不灭的道种,深深埋入了每一个下域修士的心中,等待著在未来,破土参天。 然而,就在裂缝缓缓闭合的最后一刻,一道人影御剑不管不顾的冲了进去。 在他身后,响起的是萧老爷子惊怒交加的嘶吼: “宴儿——回来——” 【下域篇,终。】 第206章 来到上域,入眼一片贫瘠 裂缝,彻底消失了。 空间通道內,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无形的巨兽,肆虐奔腾。 云见月全力支撑著青龙守护,青色的光晕如同最坚固的壁垒,將六人牢牢护在其中,抵御著外界那足以轻易撕碎肉身的时空乱流。 眾人的心神都紧绷著,適应著这前所未有的传送体验。 而紧隨其后的萧宴,仅仅金丹期的修为,在这等时空之威面前,脆弱得如同投入洪炉的雪。 几乎在他闯入的同一剎那,无形的空间乱流便如同亿万柄锋锐的刮刀,缠绕而上。 他脚下的飞剑率先哀鸣,化作金属碎屑。紧接著是他撑起的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洞穿、撕碎。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肉身便在眾人身后不远处,寸寸分解,碎裂,化作一蓬淒艷而短暂的血色齏粉,瞬间便被后续的乱流冲刷得乾乾净净。 速度快到极致,仿佛那血肉之躯本就是沙砾堆砌,此刻正被急速风化、湮灭。 在他意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瞬,那只向前伸出的手似乎还想抓住什么,那双曾盛满复杂情愫的眸子,死死地、绝望地凝望著前方……凝望著青龙守护中,那道他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渐行渐远的白色身影。 整个过程,在通道的轰鸣中,寂静得可怕。 痴恋、无悔、还有一丝未能触及的遗憾,最终都连同他存在的痕跡,一起被狂暴的乱流彻底吞噬,抹平。 前方的云见月等人,对身后这转瞬即逝的悲剧毫无察觉。 空间的波动与守护光晕的隔绝,让他们完全不知道,曾有一人,为她燃尽了最后一丝生命,追隨著她,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嗡——” 一声轻响,一片荒凉死寂的土黄色大地上空,空间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六道身影有些踉蹌地从一道一闪而逝的裂隙中跌出,稳稳落在了地面上。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眾人心中稍定,但隨即,便被眼前所见惊呆了。 放眼望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种顏色——土黄。 荒凉。 这是唯一的印象。 天空是灰濛濛的土黄色,仿佛永远笼罩著一层散不去的沙尘。 脚下是乾裂的、看不到尽头的黄土地,零星生长著一些枯黄扭曲、不知名的耐旱植物。远处是起伏的、光禿禿的土丘,视野所及,不见丝毫绿意。 狂风卷过,带起漫天黄沙,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口鼻间儘是乾燥的尘土气息。 远处,有一些低矮的、如同用黄土夯筑而成的简陋房屋,毫无生气地匍匐在地平线上,与“仙家气象”没有半分关联。 这里的灵气,稀薄到令人髮指,甚至比下域许多地方都远远不如。 “……” 影眨了眨他那双风情万种的狐狸眼,难得地露出了呆滯的神情,他扯了扯云见月的袖子,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月月,你確定我们没走错?这就是上域?说好的灵气浓郁呢?这……这比咱们下域还荒凉啊!” 苏心瑶也蹙起秀眉,四下张望:我记得你说你上次来,是到了一个叫流火仙都的地方,繁华无比。可这里……怎么看都像是一片荒漠废墟,哪有什么仙都的影子?” 林思思脸上写满了茫然:“会不会是我们传送的时候出了偏差?这是把我们丟到哪个鸟不拉屎的角落来了?” 云见月同样一脸惊讶和错愕。 她上次直接抵达了流火仙都附近,那里確实是灵气充沛、繁华如梦。 眼前这片不毛之地,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先別急。”云见月稳住心神,“我用神识探查一下四周。” 说罢,她闭上双眼,合体期那磅礴如海的神识之力如同水银泻地般,向著四面八方急速蔓延开来。 起初,百里之內,儘是黄沙。 千里之外,依旧是单调的戈壁与荒山,只有一些生命力顽强的蝎虫在沙地下蛰伏。 她的神识不断推进,如同利剑刺入无边的黑暗。 万里、数万里……神识范围內开始出现一些零星的、用黄土垒砌的简陋聚集点,规模小得可怜,修士的气息也微弱如萤火。 她的神识一直延伸到自身感应的极限,那片浩瀚无垠的土黄色依旧向前延伸,仿佛永无尽头。 別说流火仙都的宏伟轮廓了,就连一座像样的的修真城池都没有发现。 云见月猛地收回神识,绝美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要知道,自她吸收了远古之神的那滴精血后,她的神识就发生了质的变化。 当初化神后期时,便能轻鬆覆盖整个下域。 如今修为臻至合体期,神识强度更是暴涨。 可即便如此,她全力施为之下,竟未能完全覆盖这片看似不起眼的荒原。 这上域的广袤程度,简直超乎想像,下域与之相比,恐怕连一隅之地都算不上。 “怎么样?”影见她神色有异,急忙问道。 其他人也都紧张地看著她。 云见月缓缓摇头,语气凝重:“周围很大一片区域,都是类似的荒漠景象,没有流火仙都的踪跡。” “啊?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苏心瑶苦著一张小脸,没想到满怀期待来到上域,开局就如此不顺。 林思思也愁眉不展,对这陌生的环境感到一丝不安。 这时,一向沉稳的墨妍开口道:“宗主,既然找不到路,不如您先用传讯玉简联繫一下虞前辈?他定然知道方位。” 这个提议让眾人眼前一亮。 云见月也觉得这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传讯玉简,注入灵力,发出了讯息。 玉简微光一闪,隨即沉寂下去。 一刻钟过去,毫无回应。 眾人不死心,影、苏心瑶、林思思等人也纷纷拿出自己的传讯玉简,尝试联繫几个孩子。 结果依旧,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怎么回事?玉简坏了?”铁峰挠了挠头,粗声问道。 云见月若有所思,又拿起玉简,尝试著给近在咫尺的影发送了一道讯息:“影,你收到我的传讯了吗?” 影疑惑地摇头:“没有啊。” 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 云见月放下玉简,嘆了口气:“看来,下域的传讯玉简,在上域根本无法使用。” 最后的联络手段也宣告失效。 “这人生地不熟的,传讯也用不了,我们该怎么办?”苏心瑶看著四周茫茫的荒漠,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感涌上心头。 没想到,才刚刚踏足这梦寐以求的上域,他们就迎来了第一个严峻的挑战——如何在这片看似无边无际的荒原中,找到正確的方向,生存下去,並最终抵达目的地。 第207章 上域之人生吃蛇肉,画面血腥的如同野兽 就在眾人对这诡异环境感到困惑时—— “吼嗷——!!!”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远方传来,伴隨著令人心悸的地动山摇。 眾人骇然循声望去,只见远处尘土漫天,烟尘滚滚,仿佛一道黄色的巨浪正以恐怖的速度向这边推进。 那动静速度快得惊人,转眼间,烟尘中便显露出令人胆寒的景象: 那竟是一条身长过百米、鳞片闪烁著幽暗金属光泽、比水缸还粗的巨型蟒蛇。 它猩红的竖瞳闪烁著暴戾的光芒,血盆大口张开,喷吐著信子,正发狂般嘶吼著衝来。 所过之处,土石飞溅,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 而在巨蟒前方,是一群正在疯狂逃命的人。 他们约莫七八个,个个衣衫破碎,浑身浴血,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与麻木,仿佛已经奔跑了很久,耗尽了所有力气,完全是凭藉本能在前行。 他们转眼就衝到了云见月等人附近,甚至来不及看这群“陌生人”一眼,只想从旁掠过。 那巨型蟒蛇已然逼近,腥风扑面,巨大的阴影將所有人笼罩。 就在云见月眸光一冷,准备出手的剎那—— 元婴初期的铁峰眸中精光一闪,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战意升腾。 他庞大的身躯拔地而起,手中巨斧划破空气,带起一道悽厉的寒光。 “噗嗤——!” 一声闷响,血光迸溅! 巨斧精准无比地噼在了蟒蛇硕大的头颅正中,势如破竹,竟硬生生將那狰狞的蛇头从中噼成了两半。 “嘶嗷——!”巨蟒发出一声短暂而悽厉到极致的哀嚎。 庞大的蛇躯疯狂地扭动、翻滚,拍打得地面剧烈震动,尘土冲天而起,仿佛一场小型地震。 但这挣扎並未持续太久,它的动作便越来越微弱,最终瘫软在地,只有庞大的身躯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铁峰稳稳落地,嫌弃地看了一眼斧刃上粘稠的蛇血,隨手一个清尘术將其清理乾净。 他望著那巨大的蛇尸,摸了摸脑袋,脸上满是困惑与不解。 “这上域的妖兽看著嚇人,怎么这么弱??感觉还没下域的同阶妖兽禁打。”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云见月、影、苏心瑶、林思思和墨妍,全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著那群死里逃生的人。 那些人看到巨蟒被杀,脸上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没有对救命恩人铁峰的感激。 他们那双原本死寂麻木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野兽般的疯狂绿光! “肉!是新鲜的肉!” 不知是谁嘶哑地喊了一声,这七八个人如同饿疯了的野狗,不管不顾地扑到尚且温热的蟒尸上。 他们用指甲抠进鳞片的缝隙,猛地撕开,用牙齿死死咬住粉红色的蛇肉,脑袋一甩,连筋带肉扯下一大块。 然后几乎不怎么咀嚼,喉咙剧烈滚动著,强行將带著温热蛇血和碎鳞的肉块囫圇吞下。 “咕嚕……咕嚕……”吞咽和满足的喘息声混杂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滚烫的蛇血溅了他们满脸,染红了胸膛,他们却恍若未觉,眼中只有最原始的吞噬欲望,喉咙里发出满足又急切的“嗬嗬”声。 那画面,血腥、野蛮、疯狂,衝击著所有人的视觉和认知底线。 “呀!”影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嚇,尖叫一声,一把抱住云见月的手臂,把脸埋在她肩头,声音带著颤音:“月月!他们在干什么?我好怕!” 苏心瑶脸色煞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著才没吐出来:“他们……他们疯了吗?生吃蛇肉?” 林思思也捂住嘴,秀眉紧蹙,只觉得反胃无比:“云见月,上域的人都这么野蛮未开化吗?跟……跟野兽一样!” 就连一向冷峻的墨妍也蹙紧了眉头,低声道:“生啖血肉……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景象。” 即便他们在下域见惯了残肢断臂,但这种人如同野兽般趴在那里疯狂撕咬生肉的画面,依旧让他们从生理到心理都感到了严重的不適。 就连硬汉铁峰这样的硬汉,看著那茹毛饮血的场面,也感觉头皮发麻,喉头滚动,有些受不了。 云见月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不適,眉头紧锁,仔细打量那些疯狂进食的人。 很快,她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人的骨龄普遍在一百多岁,修为境界赫然都在化神期和炼虚期。 这等修为,早就可以辟穀了,他们怎么还会饿到生吃蛇肉呢? 很快,她又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他们的丹田和经脉如同乾涸的河床,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然而,隨著他们將蕴含能量的蛇肉吞下腹中,一股微弱但確实存在的灵力,正开始在他们体內缓缓滋生、流转。 “他们的灵力……是靠吃出来的?”云见月喃喃道。 她身边的的影也发现了这一点,他鬆开云见月,狐狸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正色道:“月月,我明白了!这个地方根本没有灵气,他们体內的灵力一旦消耗殆尽,就无法从天地间补充,只能通过吞噬蕴含灵力的妖兽血肉来恢復。” 云见月頷首,目光再次扫过这片死寂的荒原,语气凝重:“这里,很奇怪。” 苏心瑶、林思思等人闻言,也终於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没有灵气? 这对於修士而言,简直是致命的绝地。 苏心瑶有心上前询问,但看著那些人满嘴鲜血的狰狞吃相,她实在噁心害怕,不敢靠近。 林思思同样望而却步。 最终,还是铁峰硬著头皮,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和善:“那个……诸位道友……” 他伸出手,想拍拍其中一个中年男子的肩膀。 然而,他的手指还未触碰到对方,那人就勐地回过头。 一双布满血丝、充满野性与警惕的眼睛死死盯住铁峰。 他嘴角还不断滴落著粘稠的蛇血,喉咙里发出威胁般的低吼。 那模样,就像一头护食的凶兽,只要铁峰再敢靠近一步,就会被他撕碎。 虽然他体內恢復的灵力不多,但那股化神期修士的凶戾气势,还是將只有元婴初期的铁峰震慑得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与此同时,其他正在撕咬蛇肉的人也猛地抬起头,数双充满敌意和警惕的眼睛,齐刷刷地钉在铁峰以及他身后的云见月等人身上。 铁峰咽了口唾沫,稳住心神,儘量放缓语气:“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刚来此地,只是想向你们打听一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然而,他的友善並未换来对方的放鬆。 那为首的中年男子与其他几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下一刻,他们动作异常麻利地將巨大的蟒尸分割成数段,迅速收入各自的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他们根本没有任何交流,在云见月等人错愕的目光中,猛地转身,如同惊弓之鸟,向著同一个方向发足狂奔,瞬间就衝出了老远。 大家:“……” “他们……跑了?”影眨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苏心瑶急了:“哎!怎么跑了?我还没回到我们的话呢!” 林思思看著快要消失的背影:“再不追,就跑没影了!” 云见月当机立断:“追!” 瞬间,数道流光如同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眨眼间便追上了那群亡命奔逃的人。 云见月的声音清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停下。我不想动手,你们最好配合。” 但那群人恍若未闻,反而跑得更快了。 云见月轻轻嘆了口气:“我真不想对你们动手,可你们非是不听。” 话落,她眼底冰蓝色光芒一闪。 一股极寒之气如同白色的浪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席捲向前,瞬间追上了那七八个亡命狂奔的身影。 “卡察察——” 寒气过处,他们的双腿自脚踝至大腿,被厚厚的、坚不可摧的玄冰牢牢冻结在地面上,保持著奔跑的姿势,化作坚实的冰雕,只有头颅还能活动。 云见月带著眾人,慢悠悠地走到他们面前。 苏心瑶抱著手臂,气鼓鼓地道:“跑啊,怎么不跑了?不是挺能跑的吗?” 林思思也哼了一声:“好言好语问你们不听,非要被冻起来才老实。” 墨妍皱眉道:“我们刚救了你们的命,不知感恩也就罢了,跑什么?” 铁峰瓮声瓮气地附和:“就是,不知感恩,该打!” 那几人奋力挣扎,奈何寒冰坚固无比,纹丝不动。 影绕著他们走了一圈,手指卷著发梢,笑嘻嘻地说:“別白费力气了,我家月月的玄冰,可不是你们能挣脱的~” 那些人闻言,立刻用充满仇视与愤恨的目光死死瞪向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威胁声。 “呀哈!”影故作惊讶,隨即委屈巴巴地转向云见月,“月月,你看他们,好凶哦,还敢瞪我!” 云见月走上前,神色平静淡然,但一双眸子却深邃如寒潭,带著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那些人接触到她的目光,皆是瞳孔骤然一缩,眼中的凶戾和仇视瞬间被恐惧取代,纷纷低下头,连与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白衣女子体內蕴含的、远超他们的恐怖力量。 “我不想为难你们。”云见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只需回答我几个问题,老实回答,我便放了你们。” 那群人脸上闪过一丝迟疑,目光下意识地、齐刷刷地望向其中那个头髮乱糟糟、衣衫破烂、修为在炼虚初期的中年男人身上。 云见月瞬间明了,这个人应该是他们这群人的头目,她目光直接锁定了中年人。 “告诉我,”她看著那个男人,“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第208章 上域在下域选拔的天骄,只是他们的炉鼎 那中年男人闻言,猛地愣住了,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声音嘶哑乾涩,仿佛砂纸摩擦:“你……你们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还不等云见月开口,性子急的苏心瑶就忍不住了,没好气地道:“废话!我们要是知道,还用得著费这么大劲问你们?” 她这话一出,不止那中年男人,旁边几个被冻住的人也都露出了活见鬼般的表情,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既然你们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中年男人的声音带著一种诡异的颤抖,“那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苏心瑶都被对方这逻辑问糊涂了:“我们还能怎么进来?当然是从下域撕裂界壁过来的啊!正因为是第一次来上域,所以才要问你们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对啊!”林思思也接口道,脸上还带著未散的嫌恶,“还有,你们上域的人难道都习惯这样吃生肉吗?” 隨著苏心瑶和林思思的话,那几人的神色从错愕逐渐变为极致的震惊。 中年男人死死盯著云见月六人,眼球上布满血丝,声音陡然拔高:“你们是从下域来的?这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撕裂界壁。” 云见月心中疑竇丛生,这些人反应太过异常。 难道是震惊於他们能穿梭两域界壁? 她不想纠缠於此,语气转冷:“现在是我们在问你们,你们只需乖乖回答即可。” “不行!”中年男人情绪异常激动,挣扎著想要上前,却被寒冰限制,“我必须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嘿!给你脸了是吧?”影忍无可忍,擼起袖子,狐狸眼里冒著火气。 “如果你们不告诉我们你们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中年男人喘著粗气,眼神偏执,“我们死也不会告诉你们这里是哪里!” 见他如此坚持,云见月眸光微闪,意识到这背后或许牵扯著重要的秘密。 她略作沉吟,证明给他们看也无妨,若他们之后有半句虚言,或敢欺骗,大不了……杀了便是。 云见月当著他们的面撕裂了界壁,然后一挥手,空间裂缝又迅速消失了。 “撕……撕裂界壁?” “真的是撕裂界壁!” 那中年男人连同他身旁的几人,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极致的震惊过后,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癲狂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们。 “你真的能撕裂两域界壁!那是不是说……是不是说我们可以从这里回到下域去了?”中年男人声音尖利,因激动而破音。 “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我们可以回去了!我再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呆著了,一天都不想!” “带我们回去,求求你,带我们回去,现在就走!” 他们疯狂地嘶吼、哭喊、大笑,状若疯魔。 那癲狂的模样,比之前生啖蛇肉时还要可怕十分。 云见月一行人被他们这突如其来的疯狂反应弄得措手不及。 “你们先冷静点!”苏心瑶忍不住后退半步,“你们还没告诉我们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呢?” “是啊!”林思思也蹙眉道,“而且你们是上域的人,跑去我们下域做什么?看你们这疯疯癲癲的样子,我们可不敢带你们回去,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吃人!” 他们好不容易平息了下域的祸乱,绝不想再引狼入室。 此言一出,那激动到浑身颤抖的中年男人猛地一僵,隨即,竟毫无徵兆地放声痛哭起来。 “上域?谁稀罕这该死的上域!我们才不是上域的人!!!” 他哭得撕心裂肺,涕泪横流,“我们也是从下域来的啊,快一百年了,我想回家……” 另外几人也跟著痛哭流涕,哀嚎著“回家”、“再也不要待在这鬼地方”。 一时间,荒原上充满了悲慟欲绝的哭喊声。 这反转让云见月等人彻底懵了。 回家? 他们……也是从下域来的? 若真是下域修士,能来到上域,唯有一种可能——他们曾是下域的天之骄子,通过仙门大比,获得了踏入上域的资格。 这本该是一条光明的通天大道,他们为何会沦落至此等悽惨境地? 云见月的心猛地一沉,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浇下,让她通体发寒。 她想到了先一步来到上域的萧星尘、鹿闻声、郁仙、江迷雾、苏渺渺。 她所有的冷静瞬间荡然无存。 “说!”云见月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带著不容置疑的杀意,“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们为何自称来自下域?既然来自下域,你们理应是被四大家族选中的天骄,为何会出现在这片毫无灵气的绝地?” 那几人被她骤然爆发的恐怖气势嚇得一哆嗦,哭声戛然而止。 中年男人好不容易止住悲声,牙齿冻得咯咯作响,颤抖著哀求:“能不能先把我们放了……太……太冷了……” 云见月袖袍一拂,玄冰瞬间消融。 几人冻得浑身发抖,紧紧抱住自己瑟缩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 中年男人看向云见月,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哀求,更有一丝绝望中诞生的微弱希望。 他声音沙哑,缓缓开口:“此地……名为『罪墟』。” “是上域专门用来流放……失去了没有了利用价值的人的地方。” “这里有进无出,是一片被彻底遗忘的……炼狱。” 云见月瞳孔微缩,立刻抓住了关键:“没有了利用价值是什么意思?” 中年男人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自然是字面意思。当你被利用殆尽,榨乾最后一丝价值后,就会被像垃圾一样,丟弃到这里,任你自生自灭。”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云见月脑海中炸响。 下域天骄,被选中,带来上域,利用价值……失去价值……丟弃到罪墟? 那她的孩子们呢?虞青焰信誓旦旦的承诺呢? 一想到孩子们可能面临的可怕处境,云见月所有的冷静瞬间荡然无存。 她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危险而冰冷,一步踏前,厉声喝道: “我不喜欢打哑谜!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都说出来!否则——死!” 影、苏心瑶、林思思、墨妍、铁峰也全都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全都面色凝重,目光如炬地盯著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被云见月的杀气嚇得一哆嗦,不敢再有丝毫隱瞒。 “我叫凌绝,一百年前,曾是下域太一仙宗宗主座下亲传弟子。” 听到太一仙宗四个字,云见月等人的神色均是一愣。 曾经的下域第一大仙门,如今早已不復存在了,没想到,他们会在上域遇到太一仙宗的人。 云见月六人心中虽然惊讶,却並没有打断他,继续听著凌绝娓娓道来。 “当年的仙门大比,我有幸夺魁,被上域四大族之首的封家选中,风光无限地来到了上域。” “初入上域,虽天骄林立,竞爭残酷,但我未曾懈怠。在封家,我勤学苦练,修为精进神速,很快便在同期弟子中脱颖而出,深受家族器重。” “一年后,我与另外四位封家子弟,代表家族,参加上域被誉为修仙圣地的紫霄仙院入院考核。 我歷经重重选拔,最终成功入院。” “进入紫霄仙院后,那里资源无尽,道法通天,我如饥似渴地修行……短短三十年,我便突破到了合体期,风头一时无两。” 说到这里,他脸上浮现出一抹虚幻的荣光,但隨即化为更深的痛苦。 “那时,一位负责教授道法的长老告诉我,我是万中无一的修道奇才,前途不可限量。甚至惊动了在万法天闭关的封家老祖——封无极,老祖传下法旨,言我极有希望踏足仙道巔峰,欲亲自收我为徒。” “那一刻,我以为我触摸到了天道,未来一片光明璀璨……”他的声音开始剧烈颤抖,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怨恨。 “直到……直到我被引入万法天,我才发现,那所谓的亲自教导,不过是將我囚禁,將我一身修为、道骨、灵韵……生生炼化,为封老魔延续寿元,精进修为,我只不过是被选中的炉鼎罢了!” “我一身苦修而来的合体期修为,被那老魔一点点抽取、吞噬,我却连反抗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境界从合体期一路跌落……” 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哭腔:“直到我跌落到炼虚初期,神识枯萎,道基崩毁,对他而言吞噬效果已微乎其微,他便亲手启动了阵眼下的废弃通道,將我从万法天,直接丟了下来。我醒来时,便已在这『罪墟』之中。” 他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扫过身边的同伴,声音里是刻骨的绝望:“到了这里,我才知道与我有著同样遭遇的,远不止我一人,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这么进来的!” “有的进来几十年,有的进来几百年,有些甚至上千年。” 他惨笑著,眼泪混著污血流下,“上域在下域选拔所谓的天骄……根本不是为了培养!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豢养我们这些没有背景、无人问津的炉鼎,供那些修炼成千上万年都不得飞升的老怪物修炼的。” “当我们失去了利用价值,就被丟入这罪墟,让我们在这没有一丝灵气的地方自生自灭。” “运气好的,能像我们这样,靠猎杀妖兽,苟延残喘,运气不好的,就成了妖兽的口粮,尸骨无存!” 轰隆—— 当这血淋淋的真相被彻底撕开,云见月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开,整个世界都寂静了一瞬。 炉鼎! 罪墟! 利用殆尽! 拋弃!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冰锥,不仅扎进她的心臟,更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她的呼吸。 她的孩子们……她歷尽千辛万苦送来上域的孩子们,是否正在经歷……或即將经歷这万劫不復的命运?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滔天怒火,瞬间將云见月吞噬。 第209章 撕裂空间,也出不去的罪墟 孩子们可能正身处险境! 这个念头如同火焰,瞬间焚毁了云见月所有的理智和冷静。 “不行……我要去救他们!”她喃喃自语,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疯狂,再也顾不得其他,甚至来不及对影等人交代一句,周身灵力轰然爆发。 “刺啦——” 一道空间裂缝被她以近乎粗暴的方式强行撕裂,不等那裂缝稳定,她白色的身影便已决绝地投入其中,瞬间消失在眾人眼前,只留下紊乱的空间波动。 “她……她怎么一个人走了?”凌绝猛地扑到空间裂缝弥合之处,徒劳地伸出手,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绝望,声音嘶哑地大吼:“回来!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们怎么办?你可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啊!” 他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影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卷著发梢,语气依旧带著对云见月无条件的信任,不紧不慢地道:“急什么?月月肯定还会回来的。” 凌绝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眼中充满了歷经沧桑后的悲凉。 “回来?小友你太天真了。” “曾几何时,我也如你这般,对人性、对承诺抱有最纯粹的信任,以为努力便有回报,以为真心能换真心……可最终呢?” 他环视这片死寂的荒原,声音低沉而沙哑:“这罪墟,便是答案。” “它磨灭的不仅是修为,更是希望。在这里,我见过太多为了一缕灵气、一块腐肉而背后插刀的惨剧,也见过为了多活几天就將同伴推入兽口的人。 在绝望面前,所谓的承诺与情谊,脆弱得不堪一击。 上域,远比你们想像得更复杂。 信任……是最奢侈也最危险的东西。” 苏心瑶柳眉一竖,斩钉截铁地反驳:“那是你遇人不淑!我们与云见月乃是歷经生死、共渡患难的伙伴,她绝对不会丟下我们不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错!”林思思重重点头,“她只是在找寻出去的办法,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们信她。”墨妍语气清冷却坚定。 铁峰瓮声瓮气地附和:“宗主绝不会丟下我们!” 凌绝看著他们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心底那早已熄灭的期待,不由得被这纯粹的信任点燃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但旋即,更多惨痛的记忆涌上心头,將那丝期待压了下去。 他摇了摇头,不再言语,只是死死盯著云见月消失的方向。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炷香的时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云见月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 凌绝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和一种“果然如此”的冰冷。 他嗤笑一声,声音如同寒风颳过: “看吧,我说什么?信任?希望?在这罪墟,是最可笑的东西!她不会再回来了,我们唯一的生路,断了......” 说到最后,他已是哽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他身旁的几个同伴也彻底崩溃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给我们希望,又亲手把它掐灭……” “我寧愿从未知道还有离开的可能,也好过此刻这般绝望。” “贼老天!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样一遍又一遍地折磨我们?” 哀嚎声、痛哭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悲慟达到顶点之际—— “刺啦——” 他们身旁的虚空,毫无徵兆地再次被撕裂。 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带著一身尚未平復的空间波动,略显踉蹌地从中迈出。 正是去而復返的云见月。 “月月!”影脸上瞬间绽放出明媚的笑意,带著一丝“你看我说吧”的小得意,“我就知道你绝对不会拋下我们。” 苏心瑶也鬆了一口气,对著凌绝等人道:“喂!別嚎了!我说什么来著?云见月一定会回来的!” 凌绝几人猛地抬头,看到去而復返的云见月,瞬间呆若木鸡。 极致的绝望瞬间被巨大的狂喜取代。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几人连滚带爬地扑到云见月脚下,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涕泪横流地哀求: “求求你,千万不要再拋下我们了。” “我们在这鬼地方煎熬了几十年,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啊!” “带我们走吧,只要能回下域,哪怕做个凡人,平平淡淡过完余生,我们也知足了,求求你了!” 然而,面对他们卑微的乞求,云见月却毫无反应。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原本梳理整齐的髮丝有几缕垂落额前,带著风尘僕僕的凌乱。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那双总是清冷坚定的眼眸,此刻却空洞地望著虚空,没有焦点。 “你没事吧?”凌绝察觉到不对劲,试探著唤了一声。 云见月缓缓回神,目光扫过眾人,声音乾涩,吐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如坠冰窟的话: “下域……可能回不去了。” “回、回不去?什么意思?”凌绝猛地跳起来,激动得双目赤红,“你不是可以撕裂空间壁垒吗?你刚才不是已经回去过了吗?为什么回不去?” 他死死盯著云见月,眼中充满了怀疑与恐惧:“是不是……是不是你不想带我们这些累赘回去,才这样说的?对不对?” 影、苏心瑶等人也终於发现了云见月的不对劲。 “月月。”影收起嬉笑,上前一步,担忧地握住她冰凉的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云见月缓缓抬起头,双目空洞地望向灰濛濛的天空,声音飘忽得像要散在风里: “我也以为我可以回去。” “我撕裂了空间,一次又一次……” “可我每一次从空间裂缝中踏出,眼前所见,依旧是这片无边无际的罪墟荒原。” 她猛地攥紧拳头,身体微微颤抖:“我试了无数次,每一次结果都一样。” “我们……被彻底困在这里了,再也回不到下域了。” “这怎么可能?”苏心瑶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林思思也急切道:“是呀!我们既然能从下域来到上域,怎么就回不去?” 墨妍和铁峰也面面相覷,完全无法理解。 影深吸一口气,將目光投向似乎知道些什么的凌绝,沉声问道:“凌绝,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霎时间,云见月、苏心瑶、林思思、墨妍和铁峰的目光,都死死钉在了凌绝身上。 凌绝听著云见月的敘述,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眼神彻底暗淡下去。 “回不去了……果然……彻底回不去了……”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原来,当初封老怪將我丟下来时,说的此地有进无出,是真的。” “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苏心瑶急得直跺脚。 凌绝止住惨笑,眼神空洞地望著昏黄的天空,缓缓道: “罪墟,虽然位於上域,但它其实是一处独立的空间牢笼。” “独立空间?”林思思蹙眉,“你能不能说得清楚一点?” 凌绝努力组织语言:“就好比,上域那些需要特定时机才能开启的秘境。” “秘境入口开启时,修士可入。入口关闭后,內外隔绝,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他看向云见月:“我们就像是不慎跌入了一个已经关闭了入口的秘境。而下域与罪墟之间的入口早已不知所踪,或者从未真正稳定存在过。你们能进来,怕是机缘巧合下的空间乱流所致。” 云见月瞬间明白了。 这就如同她的灵墟秘境,是独立於主世界存在的。 从內部撕裂空间,只能在界內穿梭,根本无法突破界壁,回归主世界。 “入口呢?”云见月眸光一厉,逼视凌绝,“你们被丟进来,总该有入口,既然能进,必然能出!” 凌绝的笑容更加苦涩:“如果真这么简单,这里就不会被称为绝地了。” “也就是说,確实有入口存在,对吗?”云见月追问,眼中重新燃起一丝锐利的光芒。 “有和没有……区別不大,那是『九天十地困神大阵』的阵眼所在,无人能破……”凌绝颓然道。 “少废话!”影也失去了耐心,狐狸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只管告诉我们,入口在何地?” 凌绝看著眼前这群即便身处绝境也不愿放弃希望的人,终於道出了罪墟最核心的秘密: “在罪墟的中心地带,有一座古老的上古传送阵。那既是外界將我们投送进来的通道,也是理论上离开这里的唯一希望。”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深深的无力感:“但是,那座传送阵被九天十地困神大阵笼罩。无数年来,罪墟的人都尝试过启动它,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而且,”他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罪墟由三位最强的『君王』统治,他们都是合体期的老怪,分別掌控著这里最核心的资源。” “水君控制著唯一稳定的水源;药君掌控著一片能长出灵果的林地;而势力最强的血君……则直接掌控著那座上古传送阵,因为上古传送阵周围有灵气,虽然稀薄,却能供修士修炼。” “像我们这种修为低微的修士,靠近禁区就是死路一条,唯一的活命机会你们也看到了,只有吃妖兽。” 大家听完他的讲述,目光最终都聚焦在云见月身上。 影收起一贯的慵懒,狐狸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月月,看来,我们非得去那阵眼中心,会一会那位『血君』不可了。” 云见月缓缓抬起眼帘,眼中的空洞被一种冰冷的决绝所取代。 她压下心中对孩子们的万千担忧,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既然没有退路,那便向前,杀出一条生路。” 她目光扫过凌绝等人:“想要离开,就跟上。若怕了,现在便可自寻生路。” 苏心瑶立刻站到她身侧:“你去哪,我去哪!” 林思思、墨妍、铁峰也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坚定。 前路纵然是龙潭虎穴,他们也闯定了。 第210章 前往阵眼的路上,兽潮与虫潮廝杀 在凌绝的带领下,一行人朝著罪墟中心——那传说中上古传送阵所在的“阵眼”方向行进。 脚下的路途,远比想像中更为艰难。 罪墟的天空仿佛一个倒扣的熔炉,炙烤著大地。 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沉重地压在每个人身上,这里是“九天十地困神大阵”的影响区域,紊乱的法则和强大的重力场使得御空飞行变得极其困难且消耗巨大。 越往前走,环境越发酷热难当,脚下的黄沙滚烫,空气中瀰漫著死寂与焦灼的气息。 沿途,他们不时能看到一些蜷缩的乾尸,以各种绝望的姿態半埋在沙中,无声地诉说著此地的残酷。 云见月等人有精纯的灵力护体,尚且能抵御这股热浪。 但凌绝和他的同伴们就惨了。 他们丹田乾涸,经脉枯萎,之前吞噬蟒蛇补充的那点微薄灵力,在如此酷热下迅速消耗。 很快,他们便嘴唇乾裂爆皮,汗水浸透破烂的衣衫,又在极端高温下迅速蒸发,留下白色的盐渍,每一步都踉蹌虚浮,狼狈不堪。 “不、不行了……歇……歇一会儿……”一个同伴喘著粗气,瘫坐在地,颤抖著从储物袋里取出还带著血的蟒蛇肉块。 其他人也东倒西歪,再也挪不动半步,他们全都颤抖著从储物袋中取出蟒蛇肉块。 那血腥的画面和生肉的气味,立刻让苏心瑶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乾呕起来。 林思思更是尖叫著后退两步,捂住眼睛:“啊啊啊——別吃了!太噁心了!” 凌绝抹了把脸上的汗,露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无奈。 “你以为我们想这样吗?我们也是没办法!第一次吃的时候,吐得胆汁都出来了……可不吃,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说著,割下一小块蛇肉,递向云见月,“你们最好也尝尝,先適应一下。等你们的灵力耗光了,想补充,就只能像我们这样了。” 他身旁一个瘦骨嶙峋的男子哑声补充:“是啊,在遇到你们之前,我们都已经七八天没找到任何能吃的东西了,今天若不是遇到你们,还帮我们杀了那蟒蛇,我们早就成了蛇粪了。” 几人纷纷割下肉块,递向影、苏心瑶、林思思、墨妍和铁峰,眼神麻木中带著一丝劝诫。 云见月蹙眉,嫌弃地避开那血淋淋的肉块。 看著他们即將把生肉塞入口中的动作,她略一沉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隨手拋给凌绝。 “別吃那个了,吃这个。” 凌绝下意识接住,触手温润的玉瓶让他一愣。 他拔开瓶塞,一股精纯无比、沁人心脾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 仅仅是闻到这股药香气,凌绝等人乾涸已久的丹田和经脉,竟如同久旱逢甘霖般,自发地產生了微弱的吸力,贪婪地汲取著空气中逸散的药力。 “这……这是?”凌绝颤抖著倒出一枚丹药。 只见丹药圆润饱满,通体散发著莹莹宝光,表面一道清晰的银色丹纹如同活物般流转,蕴含著精纯至极的药力。 “极……极品补灵丹?”凌绝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调,“这……这太珍贵了,虽然只是补灵丹,可带丹纹的极品丹,在外面也不便宜,你、你就这么给我们了?” 云见月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嗯,我徒儿炼著玩的。” “你、你徒儿炼著玩?”凌绝更加难以置信,“你如此年轻,徒儿便能炼製极品丹?他……年方几何?” “六岁。” 凌绝:“???”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写满了“你在逗我”四个大字。 “六……六岁?炼製极品补灵丹?这玩笑开得未免太大了……” 一旁的铁峰挺起胸膛,与有荣焉地瓮声道:“这算什么!我们家仙姐连天阶极品的大还丹都能隨手炼製,区区补灵丹,自然不在话下!” “嘶——” 凌绝几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六岁……炼製天阶极品大还丹? 这已不是天才,这是妖孽! 是丹神转世! 震惊过后,便是狂喜。 几人再也顾不得其他,迫不及待地將丹药吞服下去。 精纯磅礴的药力瞬间化开,如同甘洌的洪流冲入他们乾涸龟裂的经脉与丹田。 “呃啊——!” 由於枯竭太久,骤然被如此强大的灵力充盈,他们只觉得经脉如同被撕裂般胀痛,一个个脸色涨红,额角青筋暴起,痛苦地蜷缩起来。 但这痛苦並未持续太久,隨著药力被吸收,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感席捲全身。 灵力重新在体內奔腾流转,形成坚实的护体罡气,將外界的酷热彻底隔绝。 几人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红润,萎靡的气息一扫而空,眼中重新燃起名为“希望”的光芒。 “力量……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几人激动得几乎要落泪。 凌绝感受著体內久违的灵力奔腾,兴奋之余,脸色却变得无比严肃,他看向云见月: “云宗主,你徒儿有如此逆天之资,若被紫霄仙院知晓,他们定会將其视为至宝,也会视为……最佳的炼丹工具。 届时,恐怕会被囚禁起来,没日没夜地炼丹,直至价值被榨乾殆尽。” 云见月闻言,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冰寒刺骨的杀意,周身气息都冷了几分。 “紫霄仙院?不管它是什么龙潭虎穴,若敢动我徒儿一根头髮,我必踏平其山门。” 凌绝看著云见月那冰冷的神色,直觉告诉他,或许这个女子真的能创造奇蹟。 他枯萎的心,逐渐生出了希望的萌芽。 大家修整了一会,队伍继续前行。 然而,没走多远,脚下的沙地突然开始不自然地翻涌。 “沙沙沙——” “沙沙沙——” 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黄沙如同沸腾般翻滚,无数只皮球大小、甲壳黝黑、长著锋利口器的沙虺钻了出来。 它们眼睛闪烁著红光,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就將眾人包围,一眼望不到尽头。 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匯聚成死亡的潮音,朝著眾人汹涌扑来。 凌绝大惊道:“是沙虺潮!” “这东西单个只有元婴实力,但从来都是亿万只一起出动,所过之处,连白骨都不会剩下,快逃!不然谁都活不了!” 他朝著似乎被“嚇呆”了的云见月等人大吼:“快逃啊!还愣著干什么?” 然而,云见月甚至没有看他。 她目光平静地注视著汹涌而来的虫海,只是缓缓抬起了手掐诀,清冷的声音如同神諭般响起: “以吾之令,唤吾之眾——” “灵墟万兽,听吾號令——出!” 云见月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身前的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般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缺口。 “吼——!!!” “嗷呜——!!!” “唳——!!!” 首先传来的是震耳欲聋、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咆哮与嘶鸣,紧接著,密密麻麻、形態各异、煞气几乎凝成实质的庞大阴影如同决堤的幽冥之海,从裂缝中奔腾咆哮著席捲而出。 这些妖兽,最低也是化神初期,其中更不乏炼虚期的存在。 它们的瞳孔燃烧著战意,锁定了前方无尽的沙虺潮! “轰——!” 兽潮与虫海,悍然相撞。 这並非势均力敌的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狂暴的饕餮盛宴。 铁甲狂犀如同移动的山岳,所过之处,沙虺被碾碎成泥;烈焰狮鷲喷吐火海,將大片沙虺烧成焦炭;三头魔狼利爪撕扯,狼吞虎咽;巨蟒张口一吸,如同长鯨吸水般吞噬著虫群…… 沙虺的攻击落在这些皮糙肉厚的化神、炼虚妖兽身上,如同挠痒痒一般。 更令人震撼的是,隨著海量沙虺被吞噬,磅礴的能量被妖兽们吸收。 一些卡在化神后期巔峰的妖兽体內,骤然爆发出强大的灵压。 “轰!” “轰!” “轰!” 一道道强大的气息接连爆发。 不少困在化神后期多年的妖兽,周身光芒大盛,体型膨胀,威压陡增,悍然衝破壁垒,迈入了炼虚期。 突破的灵光此起彼伏。 云见月、影、苏心瑶、林思思、墨妍、铁峰,六人並排而立,神色平静地跟在疯狂推进的兽潮大军之后。 脚下是万兽奔腾践踏引起的剧烈震动,耳畔是妖兽吞噬沙虺的咀嚼声、骨骼碎裂声以及兴奋的嘶吼交织在一起。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妖兽灼热的吐息。 他们如同行走在毁灭浪潮尖端的死神,所过之处,黑色的虫海被无情地撕裂、吞噬、净化,硬生生开闢出一条通往未知的鲜血与力量铺就的道路。 凌绝和他的同伴们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震撼与无法言喻的激动。 直到云见月等人走出十几丈远,他们才猛地回过神来,踉踉蹌蹌地跟上云见月等人的脚步,看著那如同黑色潮水般的沙虺被更恐怖的兽潮反向吞噬、清理出一条道路,他们的眼中,终於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熊熊火焰。 或许……或许这些人,真的能创造奇蹟,带他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第211章 万兽臣服,大杀四方 兽潮吞噬沙虺的盛宴渐渐平息,广袤的沙海恢復了死寂,只余下妖兽们意犹未尽的低吼。 这时,兽群中一头体型最为雄壮、鬃毛如火焰般燃烧的炼虚初期烈焰雄狮,迈著沉稳的步伐,踏过沙丘,来到云见月面前。 在凌绝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这头足以在下域称王称霸的凶兽,竟如同温顺的家猫般,缓缓俯下庞大的身躯,將那颗硕大、布满威武鬃毛的头颅,谦卑地低下,轻轻抵在云见月脚下的沙地上。 “吼……”一声低沉而充满敬意的呜咽,从它喉咙深处发出。 它……在向云见月表示臣服! 凌绝等人彻底惊呆了,大脑一片空白。 召唤万兽已是神跡,能让炼虚兽王主动臣服,这简直是传说中御兽之神才能做到的事情。 云见月在他们心中的形象,瞬间变得愈发深不可测,宛如神明。 云见月神色平静,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 她缓缓抬手,素白纤细的手指,与雄狮狰狞威猛的头颅形成了极致的力量与美感对比。 她轻轻抚过狮王额间柔软的毛髮,宛如神祇在安抚座下的猛兽,猛兽的凶悍在她指尖化为了绝对的温顺。 “你,是想驮载本尊前行?”云见月清冷如玉的声音响起。 狮王灵智极高,闻言立刻发出更温顺的低吼,巨大的头颅又往下蹭了蹭,表示臣服与渴望。 云见月的唇边,掠过一丝极淡却足以令万物失色的弧度,那是一种居於云端、恩泽眾生的姿態。 “允你此荣。” 话音落下,她身影微动,已翩然跃上雄狮宽阔如山脊的背脊,素手隨意地拢住它颈项间火焰般的鬃毛。 “吼——!” 身下的狮王兴奋地发出一声震天咆孝,声浪滚滚,传遍四野,充满了被认可的荣耀与喜悦。 影嫣然一笑,身姿摇曳间,已落在一头毛色银白、神骏异常的疾风巨狼背上。 他红衣似火,在昏黄的天地间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焰,与身下巨狼的冷峻银色形成鲜明对比,媚骨天成,却又带著致命的危险。 苏心瑶、林思思、墨妍和铁峰等人也各自寻了强大的妖兽骑乘而上。 凌绝几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也战战兢兢地爬上了几头相对温顺的巨型妖兽的背。 云见月没有將兽潮收回。 她坐於狮王之首,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 “出发。” 在凌绝的指引下,这支前所未有的队伍再次开拔。 云见月骑著烈焰雄狮,一马当先。 她白衣胜雪,神色清冷,端坐於威风凛凛的烈焰雄狮之上,宛如冰雪女神巡游她的疆域。 在她身侧稍后,影红衣墨发,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身下银狼步伐优雅而危险。 她们二人,一个圣洁如神,一个魅惑如妖。 身后,是成千上万头体型如同小山般的化神、炼虚妖兽。 它们沉默地迈动步伐,大地隨之震颤,黄沙翻涌,如同移动的山脉,浩荡前行。 兽潮过处,万物寂寥,唯有铁蹄踏碎大地的轰鸣,如同战鼓,敲响在每一个目睹者的心头。 凌绝等人看著这一幕,热血沸腾,又感到无比的安心。 兽潮前行途中,不可避免地遇到了其他在罪墟挣扎求生的修士。 那些人远远看到这毁灭性的兽潮,无不嚇得魂飞魄散,尖叫著疯狂逃窜。 但很快,他们发现了诡异之处。 这些恐怖的妖兽,竟然对他们视若无睹,丝毫没有捕食的欲望。 更让他们目瞪口呆的是,兽潮的最前方,那几头气息最恐怖的兽王背上,竟然骑著人。 尤其是为首那位白衣女子和红衣男子,在这绝望的罪墟中,乾净耀眼得如同幻象。 “他们……他们是谁?” “这些妖兽,难道是被人驯服的?” “那六个骑在兽王背上的人,气息好强!他们身上太乾净了!” “快看!那不是凌绝吗?他怎么会……” 窃窃私语在倖存者中蔓延。 震惊过后,巨大的好奇心压过了恐惧。 见兽潮真的无害,这些人开始小心翼翼地、远远地跟在兽潮大军的后方。 队伍像滚雪球一样,越聚越大,所有人都想看看,这支神秘而强大的队伍,究竟要前往何方,要做什么。 在凌绝的指引下,大军最终抵达了一片相对湿润的区域边缘。 眼前,赫然矗立著一座由巨大黑色岩石垒成的高大城墙,城墙上方隱约可见巡逻的人影。 这里,便是“水君”统治的核心地盘——黑岩城。 城楼上的守卫早已发现了天边那片席捲而来的“黑云”。 隨著距离拉近,看清那是无穷无尽的妖兽大军时,嚇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衝下城楼稟报。 当云见月率领的兽潮兵临城下时,一道强大的气息已然出现在城头。 那是一个身著蓝色锦袍、面容阴鷙的中年男子,正是统治此地的水君。 他感受著下方那匯聚了万兽的恐怖煞气,以及兽潮后方那密密麻麻的追隨者,即便是合体期的他,瞳孔也不由自主地剧烈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强压下震惊,运起灵力,声音滚滚传出,试图稳住局势: “城外道友,驾临我黑岩城,所为何事?若是为『水』而来,本君可破例赠予诸位一些,结个善缘。但请取水之后,即刻离开!” 他的姿態,在罪墟已是极为罕见的让步。 然而,铁峰骑著一头铁甲地牛,上前一步,声如洪钟: “我们,不要水!” 水君心中一紧,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合体期的威压忍不住瀰漫开来:“不要水?那你们想要什么?难道想强占本君的黑岩城?哼,別以为能驱使些畜生就天下无敌!本君奉劝你们,不要得寸进尺!” 铁峰一脸好笑,声音带著十足的底气:“水君,你恐怕是误会了。我们对你这破城,没兴趣。”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城后更深远的方向,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只是路过!” “路过?”水君仿佛听到了笑话,冷笑,“带著这万千妖兽大军,告诉本君你们只是『路过』?当真以为本君是那三岁稚童,任你愚弄吗!” 凌绝见状,急忙高声解释道:“水君,我们只是借道……” “闭嘴!”水君厉声打断,眼神阴鷙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本君最恨的,就是欺骗!上一次轻信於人,落得修为被夺、沦为炉鼎、被弃於此的下场!这等沉痛教训,岂会再犯?今日,你们休想再欺我!” “眾將听令!结阵!给我攻——” 隨著他一声令下,城墙上早已紧张的守卫们立刻催动灵力。 剎那间,五顏六色的法术光华、凌厉无匹的刀罡剑气,如同暴雨倾盆,铺天盖地地朝著城下的云见月等人覆盖而去。 光芒刺目,能量暴虐,將昏暗的天空都映照得忽明忽暗。 凌绝嚇得脸色惨白,浑身一哆嗦,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然而,就在这毁灭性的攻击即將临体的剎那——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呼啸而来的法术、刀剑之气,毫无徵兆地、齐刷刷地凝固在了半空之中。 它们保持著最狂暴的形態,却被一层晶莹剔透、散发著极致寒气的玄冰彻底冻结,仿佛一件件冰雕艺术品,悬浮在那里,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咔……咔嚓……” 极致的寒气以云见月为中心,如同无形的冰潮般瞬间扩散。 天地间的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 肉眼可见的冰蓝色霜层以惊人的速度沿著地面、顺著城墙,向上疯狂蔓延,所过之处,一切皆被冰封。 城墙上那些结阵的修士,甚至连惊骇的表情都来不及变换,就保持著施法的姿势,被彻底冻结成了一座座生动的冰雕。 就连修为高达合体期的水君,在那寒气袭来的瞬间,童孔骤缩,体內浩瀚的水灵力本能地疯狂涌出,试图在身前凝聚成他水盾。 然而,那足以抵挡同阶修士全力一击的深蓝水盾,才刚刚浮现出一个虚幻的轮廓,便被无形的极致寒气直接“冻结”在了凝聚的过程中,连同他后续所有挣扎的念头一起,被彻底封印在了坚不可摧的玄冰之內。 他唯有一双眼睛还能转动,其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惊骇。 一念之间,冰封一城!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凌绝张著嘴,呆呆地看著眼前这超乎想像的一幕,感觉自己的思维都被冻住了。 他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身旁面不改色的铁峰,声音乾涩发颤:“你……你们宗主……她、她这么强,你们都不惊讶的吗?” 铁峰眨了眨铜铃大眼,一副“这有啥好大惊小怪”的表情,瓮声道:“我们宗主强,不是应该的吗?基操,勿惊。” 旁边的墨妍严肃的点了点头。 苏心瑶笑嘻嘻地补充:“就是,这才哪到哪呀。” 林思思则一脸崇拜地望著云见月的背影。 凌绝和周围那些后来跟上的人群闻言,集体石化,对云见月的强大有了全新到顛覆的认知。 “走。” 云见月清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 一声令下,妖兽大军再次启动,如同黑色的洪流,轻而易举地踏碎了被冰封的城门,浩浩荡荡地开进黑岩城。 城內,一切都覆盖在晶莹的冰层之下。 房屋、街道、乃至空气中瀰漫的水汽,都化为了晶莹的冰棱。 无数被冰封的修士,只能眼睁睁看著这支恐怖的大军从街道中央穿过,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震撼。 万千妖兽铁蹄踏在冰面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声响,如同敲响的战鼓,却未曾损坏一砖一瓦,未曾伤害任何一个被冰封之人。 这支恐怖的军团,就这样以一种绝对碾压却又克制的方式,穿过了整座黑岩城,从另一端的城门迤邐而出。 当最后一头妖兽离开黑岩城时,那笼罩全城的极致寒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冰封解除,满城的修士瘫软在地,剧烈地颤抖,脸上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 水君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冷的,是嚇的。 他望著大军远去的方向,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阴鷙与狂妄,只剩下无边的震骇与后怕。 他颤抖著手,迅速取出一枚特製的传讯玉符,几乎是吼著向其中注入神念: “药君,血君,速速戒备,有强敌入境,绝非我等所能抗衡。” 第212章 血君竟是来自下域玄天宗?云见月震惊 兽潮的洪流未有片刻停歇,抵达了下一座药君统领的城池。 城墙之上,早已收到水君传讯的药君严阵以待。 他面容瘦削,眼神闪烁,强作镇定地高声道:“城外道友,老夫已备下珍稀灵草,愿与道友结个善缘,如何?” 铁峰骑著铁甲地牛上前,无奈道:“我说你怎么跟那水君一个调调?我们都说了,不要水,也不要你的灵草,就是单纯从你这儿路过一下,咋就不信呢?” 药君脸色变幻,依旧试图周旋:“道友说笑了,如此阵仗,岂是路过?若有其他要求,尽可提出,何必兵戎相见……” 铁峰彻底没了耐心,扭头对云见月道:“宗主,这位药君也不信邪,要不……您也给他凉快凉快?” 此言一出,城头上的药君顿时气得脸色发青,感觉受到了莫大侮辱:“狂妄小辈,本君好意……” 他话音未落,云见月清冷的目光已澹澹扫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掐诀念咒的过程。 只是一眼。 极寒法则无声降临。 以云见月目光所及为起点,肉眼可见的冰蓝色霜层如同活物般瞬间蔓延上城墙,將药君以及城墙上所有严阵以待的守卫,尽数冻结。 不过呼吸之间,整座城池化为一座绚烂而死寂的冰凋之城。 唯有无数双在冰层下惊恐转动的眼珠,证明著生命的留存。 兽潮沉默前行,再次踏碎冰封的城门。 大军一路前行,一路上都十分顺利,最终兵临罪墟最核心、也是最后的地带九天十地困神大阵。 这里没有城墙,只有一片被血色浸染的荒原,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无比、不断缓缓旋转、散发著幽暗红光的古老传送阵。 阵纹复杂,蕴含著难以想像的空间之力。 而在传送阵前,一道身影正盘膝打坐。 他的脸上覆著一副狰狞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眸。 合体后期大圆满的恐怖灵压如同实质的血海,以他为中心汹涌扩散,其威势远超之前的水君与药君。 他便是血君,罪墟无可爭议的最强者。 他看著兵临城下的兽潮,目光却死死锁定了端坐於烈焰雄狮背上、白衣胜雪的云见月。 “你看起来很特別。” “充满了生机与力量……不过,你胆敢擅闯本君底盘,只有死路一条。” 他根本不屑多废话,脾气暴戾至极。 话音未落,手中已凝聚出一柄燃烧著暗红烈焰的长枪,枪身符文流转,散发著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 他身影一动,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血色流星,带著焚尽万物的暴虐气息,直刺云见月眉心。 攻势狠辣,毫不留情! “宗主小心!”铁峰惊呼。 云见月眸光一凝,周身寒气骤然大盛。 “咔嚓——!” 一道横亘天地的极致玄冰壁垒瞬间凝结於身前。 “轰隆!!!” 血色流星悍然撞击在冰壁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焰与极致寒冰疯狂侵蚀、湮灭,恐怖的衝击波將周围的空间都震得扭曲起来。 冰屑与火星四溅! 令所有人震惊的是,血君这狂暴无匹的一击,竟未能完全突破云见月的防御。 但他枪尖縈绕的火焰异常顽固,竟能抵御住玄冰之气的侵蚀,並未熄灭。 “合体圆满,果然有些能耐。”云见月清冷的声音响起,她自狮背缓缓悬浮而起,九凝玄冰刺化为一道冰蓝流光,环绕其身。 “哼!你也不赖。”血君冷哼一声,攻势愈发疯狂。 火红与冰蓝两股能量在空中纠缠、爆炸,蒸腾起漫天白雾,又瞬间被新的能量衝散。 火焰试图融化玄冰,玄冰意图冻结烈焰,一时之间,竟难分高下。 两人身影在空中急速闪烁,枪影如龙,冰刺如凤,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天地震动,能量风暴席捲四方。 天空仿佛被撕裂成两半。 红与蓝,火与冰,两种截然相反、互相克制的极致力量,在焚天殿上空疯狂碰撞。 这场冰与火的巔峰对决,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看得所有人目眩神迷,心惊胆战。 血君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能焚尽灵力的火焰,竟无法真正压制对方那源源不断极致寒意。 更让他骇然的是,对方的气息绵长深厚,仿佛无穷无尽,而他的灵力却在疯狂消耗。 终於,血君的气息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衰竭。 云见月看准时机,手掐法诀:“九凝——化锁!” 九凝玄冰刺瞬间解体,化作九道铭刻著太古寒文的晶莹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寒冰真龙,瞬间缠绕而上,將血君死死捆住。 极寒之气侵入体內,冻结了他的灵力运转。 血君奋力挣扎,却无法挣脱这法则所化的锁链。 云见月飘然落地,一步一步走向那座巨大的传送阵,无视了被束缚的血君。 “哼!想开启传送阵?痴心妄想!”血君即便被擒,依旧桀驁,“本君在此钻研八百余年,用尽方法都无法启动!就凭你一个小丫头,根本做不到!” 云见月没有理会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然而,就在擦身而过的剎那,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血君因挣扎而微微敞开的领口——那里,隱约露出半块掛在脖子上的玉牌。 云见月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在罪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没有任何犹豫,她並指如剑,凌空一划。 “刺啦——” 一道凌厉的寒气精准地撕裂了血君的衣襟,那枚玉牌应声露出。 “你干什么?”血君震惊无比,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剧烈挣扎起来,“放肆!本君警告你,你若敢行无耻之事,我必……”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懵了。 影和苏心瑶等人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明白云见月为何突然对血君“动手动脚”。 云见月不发一言,掌中灵力抓取。 隔空摄物,玉牌飞入她手中,指尖甚至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举起玉牌,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死死盯著血君:“这玉牌,你从何处得来?” 血君气急败坏:“自然是本君之物,还给我!” “你的?”云见月喃喃道,隨即,她像是为了確认什么,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玄天宗的传讯玉符。 两相对比。 玉牌与玉符上的宗门纹路,一模一样。 这一次,轮到血君童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著那枚传讯玉符,声音乾涩无比:“你……你来自下域……玄天宗?” 云见月微微侧首,那双一直平静如古井的眼眸,此刻充满了审视、疑惑、震惊,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锐利。 她死死盯著血君面具下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 “你……究竟是谁?” 话音未落,她另一只手已缓缓伸出,扣住了那狰狞的面具边缘,猛地一掀。 面具被摘下。 一张剑眉星目、俊逸非凡的脸庞,暴露在出来。 虽然因长年不见日光显得有些苍白,被戾气縈绕,但那份属於绝世天骄的轮廓与风骨,依旧难以掩盖。 所有第一次见到血君真容的罪墟修士都惊呆了。 他们原以为面具下是何种凶恶丑陋的容貌,却不曾想,竟是如此英俊。 然而,与他们的震惊不同。 云见月愣住了。 她身后的影、苏心瑶、林思思、墨妍、铁峰,也全都愣住了! 他们……认识这张脸! 不,確切地说,他们在下域玄天宗的魂灯殿內,见过这张脸的画像—— …… 青璃一袭青衣,静立殿中。 她的目光,逐一掠过云见月和孩子们那燃烧旺盛、代表平安的魂灯。 “主子,你在上域,一切可还顺利?” 她轻声低语,目光隨即落在殿內墙壁上悬掛的歷代杰出先辈画像上。 最终停留在其中一幅画像上,那画像中的少年,一身白衣,负手而立,剑眉星目,俊逸非凡,眉宇间带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青璃金色的蛇瞳中流露出罕见的追忆,轻声自语: “主子,您曾对我说起,玄天宗开山老祖座下那位亲传弟子於凤临,是下域公认的旷世奇才。言说他若未曾前往上域,必能將玄天宗发扬光大,成就远非今日可比……” “但在我青璃眼中,纵是千古奇才,亦不及主子你分毫。如今的玄天宗在你的引领下,一样光芒万丈,威震下域。” ...... 云见月看著眼前这张与玄天宗魂灯殿內悬掛的画像上一般无二、只是褪去了青涩、增添了沧桑与戾气的脸庞,红唇轻启,吐出了那个早已刻入玄天宗歷史的名字: “於凤临?” 第213章 上域的卑劣,紫霄仙院不为人知的秘密 於凤临脸上那暴戾的挣扎瞬间凝固。 他怔怔地看著云见月,眼神从凶狠,到错愕,再到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 “你……为什么认识我?”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我在罪墟挣扎了八百多年,早已被世间遗忘,你怎么可能认识我?” “你……你到底是谁?” 於凤临死死盯著云见月。 云见月挥手收回了九凝玄冰锁链,目光复杂地看著他,缓缓道:“我乃玄天宗第六代宗主,云见月。” “第……第六代……”於凤临喃喃重复著,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千年时光,对於修士而言亦是漫长,足以更叠数代。 他眼中闪过一丝恍忽,仿佛透过云见月,看到了千年前玄天宗的鼎盛山门,看到了那些熟悉的面孔。 云见月平静道:“玄天宗魂灯殿內,至今仍供奉著你的画像,宗门典籍记载,於凤临乃我玄天宗千年不遇的奇才,前往上域,必当大放异彩,光耀门楣,可你为何会在这里?” 这时,影、苏心瑶等人也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於凤临?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於凤临?” “下域千年前最妖孽的天才!玄天宗的骄傲!” “天啊……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这样……” “他说在罪墟八百多年?那岂不是说,他来到上域才一百多年,就被……”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与巨大的疑惑。 於凤临的名字,对於下域修士而言,如同神话传说。 只不过,过去了一千多年,时间太过久远,所以才很少有人提及罢了。 听著眾人那充满敬仰与难以置信的议论,於凤临先是沉默,隨即,肩膀开始微微抖动,发出一阵低沉而压抑的、充满了无儘自嘲的冷笑。 “大放异彩?光耀门楣?哈哈哈……是啊,我当年也是这么以为的。” 他声音悽厉,“初入上域,何等风光,以为踏上了通天大道,谁能想到,等待我的,是挚爱惨死,是朋友背叛,是这永无天日的绝地,八百年……整整八百年!” 云见月眸光一凝,直接切入核心:“你是不是也被选中进入紫霄仙院,最终被那封无极当做炉鼎,榨乾价值后丟弃於此?” 於凤临的笑声戛然而止,眼中爆发出刻骨的仇恨与痛苦。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那蚀骨的痛苦压下,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一片死寂的冰冷,开始讲述那尘封千年的血泪往事: “一千多年前,我十六岁化神,代表玄天宗,参加仙门大比,被上域选中。 那时,上域四大家族初立,为首的,並非封家,而是虞家!只因虞家出了一位惊才绝艷、光耀整个上域的天之骄女——虞明珠!” 提到这个名字时,他死寂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破碎的温柔。 “她那般耀眼,追求者如过江之鯽,封无极、百里业、裴惊鸿……皆是其中佼佼者。可她,最终选择了我。” 他的声音带著遥远的幸福,隨即被巨大的痛苦淹没,“我们结为道侣,琴瑟和鸣……不久,她便有了身孕。” 於凤临的声音开始颤抖,“这一胎……怀了整整三年!” “修真界皆知,胎儿资质越逆天,孕育时日便越长,我们都期待著他的降临,可谁能想到,生產之日,竟是灭顶之灾!” 他的眼神瞬间被恐惧和绝望填满:“九九八十一道生產天劫,堪比飞升雷劫,虞家为护明珠,元气大伤,我也因护住她们母子,硬抗天劫,元神重创,陷入昏迷……” “等我再次醒来,已是五十年后!”他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陷掌心,“我得知,明珠为了救我,不惜参加紫霄仙院的考核,传闻,成为院长亲传弟子,便可获得能滋养元神、重塑道基的九转还魂玉。” “可这五十年间,明珠与虞家彻底断联。” “我为了去紫霄仙院找她,也参加了紫霄仙院的考核,顺利进入,可我却看到……看到……” 於凤临的声音哽咽,几乎难以成言,巨大的悲痛让他浑身痉挛,“我看到她……竟然同时成为了封无极、百里业、裴惊鸿三人的炉鼎,被他们榨取本源,助他们修为大涨!” “那三个畜生,还当著我的面杀了她!” “我悲愤欲绝,想去寻院长主持公道,想揭发他们的罪行,可我却听到了这紫霄仙院最大的秘密。” 他看向云见月,眼神绝望而讽刺,“什么狗屁修仙圣地,他们从上域、从下域选拔天才,真正的目的,就是筛选出最优秀的『道种』,要么夺舍,要么作为他们核心弟子修炼的顶级炉鼎。 封无极他们,就是院长和长老们选定的继承人,未来他们飞升,封无极三人还要传承他们的衣钵,我去告发他们,简直是自寻死路!” “於是,我便被废掉大半修为,像垃圾一样,丟进了这罪墟……一晃,就是八百年。” 全场死寂。 只有於凤临粗重痛苦的喘息声。 云见月、影、苏心瑶……所有人都被这惨烈至极的真相震撼得无以復加。 这不仅仅是个人的悲剧,更是揭示了上域光鲜表象下,何等黑暗与残酷的本质。 於凤临喘著气,赤红的眼睛看向云见月:“你们……也是被那些畜生丟下来的?” 但隨即他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云见月等人状態完好,更有万兽相隨,绝不像是炉鼎。 云见月压下心中的波澜,解释道:“我们並非被弃於此。我的徒儿们不久前被上域选中,我处理完宗门事宜后,从下域撕裂界壁,欲前往上域,却不知为何,直接坠入了这罪墟,如今我们也出不去了。” “什么?”於凤临双目瞬间赤红,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一千年了!一千年了!那群畜生居然还在用这等卑劣手段,坑害下域天骄,他们该死,统统该死!” 云见月压下心中的波澜,看向那座巨大的传送阵,目光锐利如剑:“是否只要破了此阵,便能重回上域?” 於凤临顺著她的目光望去,点了点头,语气却充满了无力:“理论上如此。但我在此八百年,尝试无数次,皆以失败告终。” “我猜测,或许只有拥有渡劫期的力量,才能强行破开这九天十地困神大阵。” 他惨然一笑:“可这罪墟,灵气绝跡,修为不进反退……我们,註定要被永远困死在这里了。” 於凤临那句“註定要被永远困死在这里”,如同冰冷的铁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然而,云见月眼中却燃起一丝不屈的火焰。 她望向那座散发著不祥红光的古老阵法,声音斩钉截铁:“不管能不能成功,我都要试一试!” 话音未落,她一步踏出,白衣身影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射向那巨大阵盘。 影、苏心瑶等人惊呼出声,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云见月踏入阵眼范围的剎那—— “轰!” 一股无法形容、仿佛来自洪荒太古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铅汞,无形的巨力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而来。 整个大阵光芒爆闪,无数繁复到极致的符文瞬间亮起,交织成一片毁灭性的力场。 “呃!” 云见月闷哼一声,只觉得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五臟六腑仿佛都要被碾碎。 她那足以傲视合体期的护体灵光,在这阵法威压下如同泡沫般脆弱,明灭不定。 她闷哼一声,双膝一软,竟被压得几乎要跪伏下去,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跡。 “不好!快拉月月出来!”影脸色剧变,反应最快,灵力捲住云见月,猛地將云见月从那恐怖的力场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脱离阵眼,云见月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在大口喘息了好一会儿后,才勉强稳住体內翻腾的气血。 她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中充满了不甘与前所未有的焦急:“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出去!孩子们还在外面等著我,若是他们入了紫霄仙院,岂不是……”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那后果她不敢想像。 影、苏心瑶等人也急得团团转,脸上写满了担忧与愤怒。 铁峰眼圈都红了,声音带著哽咽:“最大的尘哥儿才八岁,最小的渺渺才四岁……他们还那么小……我、我不敢想,他们要是被那些畜生当作炉鼎,该有多痛苦……” 他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像被针扎一样疼。 然而,就在这万分焦急与悲愤的氛围中,於凤临却愣住了。 他脸上浮现出极度的错愕,忍不住出声打断:“等等!云见月,你……你的徒弟们,多大年纪?” 云见月压下喉间的腥甜,沉声道:“大徒弟八岁,二徒弟七岁,三徒弟六岁,四徒弟五岁,小徒弟四岁。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於凤临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事情:“这么一群小不点……能通过仙门大比?別开玩笑了!这等年纪,怕是连筑基都未曾达到吧?上域怎么可能选中他们?” 苏心瑶忍不住反驳:“我们没开玩笑,他们修为最低的已经达到金丹初期,修为最高的,实力堪比化神。” 这一次,不止是於凤临,连同那些罪墟的修士,全都目瞪口呆,譁然一片。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这等资质,简直比妖孽还要变態。 於凤临被这消息震得半晌说不出话,他需要重新评估眼前这位第六代宗主和她身边的一切。 待他稍稍冷静,仔细思索后,道: “若真如此,我想,你的徒弟们,短期內或许是安全的。” “为何?”云见月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因为,紫霄仙院那帮畜生,虽然卑劣,但眼光也极高。”於凤临解释道,“只有修为达到了合体期以上,才真正具备被他们视为『炉鼎』的资格,合体期以下,对他们而言,价值不大,更多的是作为普通弟子培养,或者……圈养起来,等待『成熟』。” “合体期?”云见月瞳孔一缩,大脑开始疯狂计算。 星尘体术四重,相当於元婴后期大圆满;闻声元婴初期;仙儿、迷雾、渺渺修为稍低,但天资也十分恐怖。 以他们的修炼速度,要突破到合体期,最少需要五年时间。 修炼越到后面,越是艰难,每一重境界的突破都需要海量的积累和对法则的领悟。 五年!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火焰,那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五年,我必须在五年之內,突破到渡劫期!”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迴荡在死寂的荒原上,“只有这样,才能拥有足够的力量,强行破开这九天十地困神大阵!” 从合体期到渡劫期,是修真路上一道巨大的天堑,无数惊才绝艷之辈终其一生也无法跨越。 但此刻,为了孩子们,云见月的眼神告诉所有人—— 她別无选择,也……势在必行! 第214章 立下天道誓言,我便带你们离开 於凤临听著云见月那斩钉截铁的“五年之期”,只觉得一股荒谬感直衝头顶。 他指著这片灵气绝跡的荒原,声音带著苦涩与嘲弄: “五年?突破渡劫?云宗主,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这里是罪墟,是灵气枯竭、大道断绝的绝地,即便是在上域灵气最鼎盛之所,从合体期突破至渡劫,哪个不是需要耗费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苦修与惊世机缘?” “在这里?五年?给你五千年,你也绝无可能突破。” 他的话语如同冰水,泼向所有因五年之期而刚刚燃起一丝火星的人。 然而,云见月的神情却未有丝毫动摇。 她迎著他质疑的目光,一字一句,郑重如山: “我可以,也必须可以。” 无需更多解释,她的信念已然通天。 影扬起明媚的笑容,走到云见月身边:“月月,我相信你。” 苏心瑶、林思思、墨妍、铁峰四人踏前一步,神色坚定如铁:“我们也相信!” 他们不仅相信她,更已下定决心,绝不能有丝毫懈怠,必须紧紧追隨她的脚步,一同攀越这看似不可能的绝峰。 於凤临看著这群“盲目”信任的人,只觉得他们全都疯了。 “疯了,你们都疯了!”於凤临看著这群眼神炽热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千年前那个同样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他痛苦地闭上眼。 “在这种地方,你们告诉我要怎么突破?如果真能突破,我於凤临还会是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被困八百年吗?” 苏心瑶扬起下巴,笑容里带著前所未有的自信与光芒:“在没有遇到我们之前,你自然是不能。但现在,不一样了。你遇到了我们,遇到了云见月,相信我,他將是你这辈子最大的机缘。” 林思思也仰起头,语气骄傲如同宣言:“我们,可是要一起踏碎凌霄、飞升成仙,携手封神的人,又怎会甘愿永生永世困於这方寸绝地,向命运低头?” 云见月缓缓走上前,目光扫过於凤临,扫过身后所有眼神麻木或带著一丝希冀的罪墟修士,她的声音清越,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天道不公,便逆天而行!前路已绝,便亲手劈开!” “我等修士,与天爭命,何曾惧过险境绝地?” “凡铁可铸我錚錚傲骨,逆境亦是我登仙阶梯!” “此地困不住我,此天——也遮不住我辈仙路!” 这番话,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点燃了死寂的荒原。 於凤临浑身剧震,怔怔地看著云见月,看著她身后那群眼神灼灼、仿佛能焚尽一切阻碍的年轻人。 他也是这般意气风发,坚信人定胜天。 是这八百年的绝望,磨平了他的稜角,冷却了他的热血。 而此刻,看著眼前这群眼神炽热、信念如钢的后辈,他那颗早已冰冷死寂的道心,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一丝微弱却顽强的火苗,重新自灰烬中躥升。 “可……可是……”他声音乾涩,“我们要如何修炼?没有灵气,一切都是空谈。” 周围所有的罪墟修士,也都用同样渴望又迷茫的眼神,死死盯住了云见月,仿佛她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云见月目光平静地看向眾人,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我只问一次——你们,可想离开这罪墟?” “想!!!” 震耳欲聋的嘶吼瞬间爆发,匯聚成一股衝破云霄的渴望洪流,充满了压抑千百年的痛苦与不甘。 “好。”云见月頷首,“我能带你们离开,亦有办法让你们修为快速提升,但前提是——” 她语气陡然转厉:“发下天道誓言,永世追隨於我,永远忠於我,绝不背叛。若有二心,天诛地灭,神魂俱散!” 罪墟修士们顿时面面相覷,议论纷纷。 天道誓言约束极强,一旦发出,再无反悔可能。 信任一个突然出现的人,將未来完全交託? 然而,看看这绝望的天地,想想那永无出头之日的未来……不相信她,永生永世困死於此;相信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妈的!老子受够了!我发誓!” “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我愿立誓!” “算我一个!”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他们以神魂起誓,声音庄重而肃穆。 (这里帮我构思他们的天道誓言) “轰隆隆——” 当誓言落下的瞬间,天空仿佛有所感应。 无形的天地法则如同金色的丝线,从天而降,与每一位立誓者的神魂相连,形成一张璀璨而庄严的契约之网,隨即隱没於虚空。 天道见证,誓言已成! 就在这时—— 水君和药君带著他们麾下的人马,终於赶到。 恰好看到了这立誓的最后一幕。 水君难以置信地看著於凤临:“血君!你……你竟然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片子?” 於凤临看著云见月,眼神复杂,最终化为坚定:“我只能相信她,也……愿意再信一次。除此之外,我们別无选择。” “疯了!你们都疯了!”药君气得跺脚,“发下天道誓言,万一她誆骗你们,你们永生永世都要受其奴役!” 铁峰冷哼一声:“少废话,信不信由你们,又没求著你们信。” 墨妍看向云见月:“宗主,不必理会他们,我们走吧。” 云见月微微点头。 她心念一动,强大无匹的神识瞬间如同无形的巨网,將场上所有发下天道誓言的修士笼罩。 下一刻—— “嗡!” 原地数千人,包括影、苏心瑶等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原地,只剩下云见月和於凤临。 “什么?” “人呢?” “消、消失了?”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於凤临瞳孔骤缩,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水君、药君和他们带来的人更是嚇得连连后退,如同见了鬼魅。 “妖术!这是妖术!” “你把他们弄到哪里去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 云见月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平静地看向水君和药君等人,声音依旧淡漠:“这是最后的机会,若想离开,便发誓,我数三声。” “三。” “你到底把他们弄到哪里去了?!不说清楚,我们绝不可能……” “二。” “喂!我们在跟你说话,你休想糊弄我们。” “一。” 云见月转身,对於凤临道:“我们走吧。” 眼看她真的要走,水君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这个鬼地方,他真的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別走!我……我发誓!我愿立下天道誓言,永世追隨你,绝不背叛,如违此誓,神魂俱灭!” 药君脸色变幻,內心剧烈挣扎,最终看著云见月那平静却深不可测的眼神,一咬牙:“也罢!不管前路是仙是魔,总要闯一闯才知道,我亦立誓追隨。” 有了他们带头,其余还在犹豫的修士也纷纷爭先恐后地发下天道誓言。 誓言完成,法则之光再次降临。 云见月看向他们,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惊心动魄的笑意:“恭喜你们,选对了,接下来,绝不会让你们失望。” 话音落下,她神识再次笼罩所有人。 “嗡——” 下一刻,水君、药君以及他们麾下所有人,也瞬间从原地消失。 …… 秘境空间內。 当水君、药君以及所有立誓的修士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片令人绝望的血色荒原。 而是湛蓝如洗的天空,温暖和煦的阳光,拂面而来的清风,以及浓郁到几乎化为雾气的精纯灵气。 绿树成荫,青山巍峨,碧水潺潺,灵植遍地,浓郁的天地灵气几乎化不开,呼吸间都带著甘甜清洌的味道。 “灵……灵气?是灵气!!!” “我感受到了!灵气在往我身体里钻!” “哈哈哈哈!是灵气!真的是灵气!我的丹田……它在渴求,它在吸收。” “几百年了……几百年了啊!我终於又感受到灵力在经脉里流淌的滋味了。”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用力地、贪婪地呼吸著,仿佛要將这几百年缺失的灵气一口气补回来。 有人仰天大笑,笑著笑著却泪流满面;有人跪倒在地,亲吻著充满生机的大地;有人互相拥抱,激动得语无伦次…… 整个秘境空间,都迴荡著这种劫后余生、喜极而泣的狂喜与宣泄。 於凤临闭上眼,感受著久违的灵气滋养著乾涸的经脉,身体微微颤抖。 云见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任由他们发泄著积压了数百年的情绪。 过了许久,眾人才从狂喜中渐渐冷静下来。 他们看向云见月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近乎虔诚的崇拜。 “云宗主,这里……这里究竟是何处?我们是否已经离开了罪墟?”有人激动地问道。 云见月缓缓摇头::“这里是何处,恕我不便透露。但我们可以明確告诉诸位,我们,並未离开罪墟。” 眾人闻言,脸色微微一僵,但很快又释然。 即便未曾离开,能拥有这样一方洞天福地,已是天大的恩赐。 於凤临压下心中的激动,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云丫头,你所说的五年突破渡劫期,所指的便是在此地修炼吗?” 云见月点了点头,隨即又摇了摇头。 “此地灵气固然浓郁,但若想凭此在五年內突破渡劫期,无异於痴人说梦。” 於凤临眉头紧锁:“那你要如何做到?” 云见月目光投向秘境深处某个方向,那里瀰漫著一股令人心季的寂灭气息。 “跟我来。” 她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向那个方向飞去。 影、苏心瑶等人似乎知道她要去哪里,毫不犹豫地跟上。 於凤临、水君、药君互望一眼,压下心中疑惑,带著身后浩浩荡荡、重燃希望的修士大军,紧紧跟上。 很快,他们穿越灵秀山川,来到了秘境中一片截然不同的地界—— 寂灭死墟。 第215章 一千八百年的征程,於此,正式开启 一片荒芜、死寂、破碎的大地映入眼帘。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里的天空是扭曲的灰紫色,大地龟裂,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到化不开、却狂暴驳杂如同毒药的灵气乱流,吸入体內都感觉经脉阵阵刺痛。 更令人心惊的是,虚空中不时会毫无徵兆地裂开一道道漆黑的缝隙,散发出毁灭性的吸力,偶尔有碎石被捲入,瞬间便被那无形的空间之力碾磨成虚无。 “这、这是何处?”於凤临能感受到那空间裂缝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即便是他这合体后期修为,也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好驳杂狂暴的灵气,根本无法吸收炼化。”水君尝试引动一丝灵气入体,立刻闷哼一声,脸色发白,急忙將其逼出。 “那些裂缝是空间裂缝,一旦被捲入,必死无疑!”药君声音发颤,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们虽在罪墟挣扎多年,但如此密集且危险的空间裂缝,也是闻所未闻。 所有跟隨而来的修士都面露骇然,下意识地后退,这片区域比罪墟更像绝地。 於凤临感受著那混乱的法则与致命的危机,看向云见月,眼中充满了不解与凝重:“云丫头,此地凶险万分,绝非修炼之所,你带我们来此是何意?” 云见月悬浮於空,白衣在混乱的能量流中猎猎作响,神色却平静如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她转过身,看向惊疑不定的眾人,清冷的声音穿透了能量的嘶鸣: “此地,名为『寂灭死墟』。” “它既是绝地,亦蕴藏著我们离开罪墟唯一的希望。” 眾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充满了不解与渴望。 云见月抬手指向那些时而闪现的空间裂缝,其中一些裂缝的边缘,隱约流淌著一种不同於空间波动的、更为玄奥的银色光泽。 “你们所见裂缝,並非全是空间裂缝。其中一些,蕴含著更为神秘的时间法则碎片。” “时间法则?” “这……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传说中的至高法则之一!” “掌控时间?这……” 人群瞬间譁然。 所有修士,包括於凤临、水君、药君这等见多识广的合体老怪,脸上都露出了极度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空间裂缝他们尚能理解,但涉及时间,那已经是触摸到了世界的本源规则,是传说中的领域。 他们活了成千上百年,歷经磨难,也从未亲眼见过时间法则显化。 云见月没有在意他们的震惊,继续道:“在这里,某些区域的时间流速与外界截然不同。外界一日,其內……可能已是一年。” “——!!!”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了脑袋,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外界一日,里面一年?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们苦求不得的、最宝贵的修行时间,在这里,可以被无限拉长。 “一天……一年?” “岂不是说,在里面修炼一年,外面才过去一天?” “这……这简直是逆天!” 巨大的震惊过后,便是狂喜与难以置信交织的复杂情绪。 他们终於明白云见月为何有底气说五年之约了! 就在眾人心潮澎湃之际,云见月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洪钟大吕,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现在,告诉我。” 她的目光如同利剑,从於凤临、水君、药君、凌绝等人脸上一一扫过。 “若在外界,以你们的天资,自认需要多久,方可触及渡劫之境?”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隨即爆发出各种声音。 於凤临沉吟片刻,率先开口,声音沉凝:“渡劫之难,虽难於登天。但若灵气充沛,以我如今境界,至少需五百年苦修与感悟!” 水君思索后道:“我根基不如於兄扎实,恐需六七百年。” 药君紧隨其后:“八九百年,或许有望。” 凌绝等人也纷纷开口: “我恐怕要一千年……” “若无奇遇,一千五百年我也有把握……” 一时间,各种声音交织,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漫长光阴,从这些曾经的天才口中说出。 待喧囂渐止,云见月才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斩断一切迷茫、洞穿万古时空的篤定: “外界五年,於时间裂缝之中,便是一千八百二十五个春秋!” “一千八百年,够不够我们將这方死墟,踏成通天道途?” “若一人之力,不足以撼动那九天十地困神大阵……” 她的目光如炬,扫过於凤临,水君、药君,扫过在场每一位修士,一股睥睨天下,逆天改命的磅礴气势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那便十人合力!十人不足,便百人同心!百人若仍不够,那便我辈千修共举!” “集千名渡劫之力,携一千八百载苦修之功——我问你们,这九天十地,还有什么阵法,能困住我等?这茫茫天道,还有什么枷锁,能束缚我辈?” “阻我者,便是那天堑鸿沟,也要將它填平!便是那仙阵铁壁,也要將它——轰碎!” “轰——!” 这番话,如同最狂暴的雷霆,彻底点燃了所有人心中压抑千年的热血与野望。 一千八百年时光!千名渡劫修士!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宏伟、何等气吞山河的宣言! 这一刻,所有人看向云见月的眼神都是顶礼膜拜。 他们从来没有如现在这般庆幸,庆幸在罪墟之中,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她,义无反顾的发下天道誓言,誓死追隨,永远效忠。 或许,他们这辈子所有的气运,都是为了遇见她。 “轰碎它!轰碎它!轰碎它!”苏心瑶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著拳头嘶声怒吼。 “千修同心!共晋渡劫!”影的瞳孔中唯有英姿颯爽,光芒万丈的云见月。 “追隨宗主!逆天改命!”墨妍和铁峰热泪盈眶,齐声高呼。 於凤临、水君、药君等人,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眼眶发热。 他们仿佛看到了那条被斩断的仙路,正在这群疯子的豪言壮语中,被硬生生重新铺就。 “干了!老子这条命,就赌在这一千八百年了!” “追隨云宗主!誓破仙阵!” “千修渡劫!踏破上域!” 群情激昂,声浪震天。 所有人的血液都沸腾了。 就在这时—— 云见月双臂展开,一声清越的龙吟自她体內响起。 “昂——!” 一条巨大的青龙虚影冲天而起,盘旋翱翔,散发出浩瀚、威严、守护万物的磅礴气息。 青光洒落,形成一个巨大的守护光罩,將在场一千多名修士,尽数笼罩其中。 青龙守护之內,混乱的灵气被隔绝,那令人心季的空间裂缝波动也被大幅削弱。 云见月立於青龙虚影之首,衣袂飘飘,目光如电,声音传遍四方: “道途艰险,生死自负。” “然,今日吾以青龙为誓,护尔等周全,予尔等机缘!” “诸君——” 她手臂一挥,直指前方一道流淌著银色光泽的巨大时间裂缝: “隨我,一同——” “证!道!” “证道!证道!证道!” 在震天的吶喊声中,在青龙的庇护下,云见月一马当先,化作一道流光,悍然冲入了那道蕴含著时间伟力的裂缝之中。 身后,影、苏心瑶、林思思、墨妍、铁峰和於凤临……一千多名重燃斗志、誓要逆天改命的修士,如同决堤的洪流,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与希望,紧隨其后,浩浩荡荡地涌入了那片未知的、时间秘境。 一千八百年的征程,於此,正式开启! 第216章 虞叔叔是天上地下最好的人,我们不许你说他 上域,北境,虞家族地。 夜幕低垂,一场鹅毛大雪悄无声息地降临。 雪如同扯碎了的云锦,铺天盖地,纷纷扬扬。 不过半个时辰,便將这占地千顷、亭台楼阁林立的虞家族地,彻底染成了一片纯净无瑕的银白世界。 皎洁的明月高悬於墨蓝色的天幕,清辉洒落。 皑皑白雪完美地反射著月光,使得这深夜的庭院竟亮如白昼,却又比白昼多了一份静謐、清冷,氤氳起一层朦朧而梦幻的光晕。 最高的一处殿宇飞檐之上,一道頎长的身影独自坐著,与这绝美的雪夜融为一体。 正是虞青焰。 他未撑伞,任由漫天雪落满他的肩头、发梢。 他手中拎著一坛酒,仰头间,清冽的酒液混著冰凉的雪滚入喉中,带来一阵灼热与冰寒交织的刺激。 他的坐姿並不端正,甚至带著几分懒散的瀟洒,一条腿曲起,手臂隨意地搭在膝上,另一条腿垂在檐下,轻轻晃动。 月光雪光映照著他俊美无儔的侧脸。 他看著眼前无边无际的雪幕,那簌簌落雪的声响,仿佛与记忆中的某个时刻重叠。 眼神渐渐恍惚,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玄天宗的山巔。 那一日,云海翻涌。 他与她並肩而坐,清风拂过她的发梢。 他说:“等下第一场雪时,你我二人,便在山巔,共饮这『雪顶寒香』,同观那雪落千山,静听万籟俱寂。如何?” 她回眸看他,清冷的眼中含著一丝极淡的笑意,应他:“好。” 如今,雪落满头,天地皆白。 窖藏的“雪顶寒香”也已拍开泥封,酒香凛冽。 可身边,那个答应与他共饮看雪的人,却不在。 “阿月……”他低声呢喃,声音消散在风雪中,带著无尽的悵然,“比雪景更美的,是与你並肩看雪的时光,不知……下域此刻,也下雪了吗?” “而你,又在做什么呢?” 他又仰头灌下一大口酒,酒渍沿著他优美的下頜线滑落,没入衣襟,平添几分瀟洒不羈,却又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孤寂。 而在他下方的庭院里,则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哇!下了好大的雪呀!”苏渺渺第一个衝进雪地里,穿著厚厚的红色小袄,像一团跳跃的火焰,兴奋地又蹦又跳,专挑积雪厚的地方踩,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师兄,师姐,你们快听!踩雪的声音好不好玩?” 江迷雾被她感染,也笑著跑了出来,跟著她一起在雪地里踩来踩去,两个小傢伙玩得不亦乐乎。 郁仙站在廊下,伸出小手,接住几片飘落的雪,看著它们在温热的掌心迅速融化,变成一滴冰凉的水珠。 她感受著那丝凉意,却微微笑了起来:“以前,我最害怕的就是冬天了。那时的我没有御寒的衣物,住在漏风的柴房,每一个冬天都那么难熬。可这个冬天……一点都不冷呢。” 她的笑容淡去,带上了一丝思念:“也不知道师尊怎么样了,我好想她。” 身旁,火灵根的鹿闻声周身自带暖意,雪靠近他便悄然融化。 他情绪也有些低落:“嗯,我也想师尊了。” 萧星尘作为大师兄,虽然自己也思念师尊,但还是站出来,用沉稳的语气宽慰师弟和师妹。 “放心吧,师尊一定会来的。我们要做的,就是开开心心,努力修炼,爭取在师尊到来之前,把自己养得健健康康、修为棒棒的,到时候师尊看到了,一定会非常高兴。” 苏渺渺用力点头,眨巴著大眼睛:“对呀对呀!要是我们瘦了,变得不好看了,师尊说不定会以为是虞叔叔没有好好照顾我们,会生虞叔叔的气哦!” 孩子们的童言稚语飘上屋檐,让独饮的虞青焰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心中的孤寂被衝散了些许。 这时,一个鬚髮皆白、面色红润、身著锦袍的老者从温暖的屋內走了出来,正是虞家的老家主,虞青焰的父亲——虞老爷子。 老爷子一看到在雪地里玩闹的五个小傢伙,脸上立刻乐开了,皱纹都舒展开了。 他是打心眼里喜欢这几个天真可爱、天赋又好的孩子,简直比亲孙子还疼。 听到孩子们刚才的话,老爷子故意把脸一板,鬍子都气得撅起来了,开始数落:“哼!虞青焰那个混帐东西,又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你们师尊把你们託付给他这个不靠谱的,还真是心大。” 他本是想顺著孩子们的话吐槽一下自己那个“不著调”的儿子,没想到,话音刚落,就惹来了“眾怒”。 苏渺渺立刻鼓起腮帮子,抱起小胳膊,气鼓鼓地反驳:“虞爷爷,虞叔叔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呢!” 江迷雾也用力点头,小脸严肃:“虞叔叔是世界上最最最可靠的人了,我们师尊的眼光是最最最好的。” 虞老爷子被逗乐了,没想到这几个小傢伙居然会替自己那个除了长得好看、其他方面在他眼里简直“一无是处”的儿子说好话。 他一脸慈祥地逗他们:“孩子们,你们可不要被虞青焰那傢伙的外表给蒙蔽了哦!” 郁仙小脸一正,认真地说:“虞爷爷,我们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怎么会轻易被蒙蔽呢?” 虞老爷子被噎了一下,看著眼前最大的八岁,最小的四岁的娃娃们,哭笑不得。 “孩子们,你们就那么信任你们的虞叔叔?” 鹿闻声仰起小脸,一本正经地点头:“当然!” “虞叔叔最可靠、最漂亮、最温柔、最厉害的男人!他会保护我们,会照顾我们,是天上地下最好的人。” 萧星尘小大人样一样总结:“总之,虞叔叔是师尊认可的人,师尊的眼光,绝不会错。”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开始细数虞青焰的种种“优点”,简直要把他说成天上少有、地下无双的完美之人。 虞老爷子听得目瞪口呆,脸上的表情从好笑渐渐变成了深深的疑惑和茫然。 他听著孩子们口中那个“沉稳可靠、温柔体贴”的青年才俊。 再抬头望向屋檐上那个在风雪中独饮,浑身散发著“老子很孤寂”气息的儿子...... 虞老爷子脸上的皱纹都纠结在了一块儿,心中发出惊天动地的吶喊: “这说的到底是谁啊?我儿子除了那张脸,什么时候具备过这些美德了?你们师尊到底给我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又给这群小娃娃下了什么蛊啊?” 第217章 月影灵狐吸收月光发生变异,竟是九尾狐 苏渺渺鼓起了腮帮子,像只生气的小河豚,奶声奶气地却气势十足地抗议:“虞爷爷,就算你是虞叔叔的爹爹,也不许你说虞叔叔坏话!哼,我不要理你了!” 说完,还傲娇地一扭头,用后脑勺对著虞老爷子。 江迷雾见小师妹带头“起义”,立刻挺起小胸脯跟上,学著渺渺的样子,努力板起小脸,虽然没什么威慑力,但態度很坚决。 “对!小师妹不理你,那我……我也不要跟你玩了!” 两个小傢伙同仇敌愾,模样又萌又傲娇,让人生不起半分气来。 虞老爷子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可怜巴巴地凑上前:“哎哟,我的小祖宗们,爷爷错了,爷爷真没说虞青焰那混小子的坏话……是爷爷不会说话,和爷爷玩好不好?爷爷这里有好吃的灵果哦!” 苏渺渺偷偷回头瞥了他一眼,又迅速扭回去,小鼻子一皱:“才不要!虞爷爷你都这么老了,我们跟你没有共同语言。” 江迷雾在一旁用力点头附和:“对!没有共同语言!” “共同……语言?” 虞老爷子被这文縐縐的词儿砸得一懵,隨即仿佛心口中了一箭,捂著胸口,表情痛苦又夸张,声音都带上了颤音:“老……老了?没有共同语言?哎呦……爷爷这心口疼……” 他看著两个小傢伙铁了心不搭理他的背影,又看看旁边捂嘴偷笑的郁仙和鹿闻声,以及一脸“爱莫能助”的萧星尘,感觉自己这个曾孙绕膝的梦碎得稀里哗啦,整个人都蔫儿了,背影看上去无比萧索可怜。 就在这时,苏渺渺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大眼睛一亮,兴奋地拍了拍腰间绣著小的灵兽袋,一道白光“嗖”地窜了出来,落在雪地上。 一只毛茸茸、胖乎乎、额头上带著淡淡“王”字纹路的小白虎出现在了雪地里。 “嗷呜~” 小白虎一看到满地的白雪,顿时兴奋得不得了,毛茸茸的小脑袋在雪里拱来拱去,又撒开四只小爪子,在厚厚的雪地上留下一串串梅印,跑得东倒西歪,憨態可掬。 “小白,快来追我呀!” 苏渺渺欢叫著追著小白虎在雪地里跑了起来,孩童与灵兽的笑闹声洒满庭院。 一旁的虞老爷子在小白出现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就猛地瞪圆了,嘴巴微张,脸上的委屈瞬间被极度的震惊所取代。 他死死盯著那只在雪地里打滚、看似人畜无害的小白虎,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说话都带了颤音: “这这这……这气息……这纹路……难道是……四方神兽之一的白虎神兽?” 没人理会他的震惊。 孩子们都围著小白玩耍。 他又看向房檐上悠閒品酒的虞青焰,一道急切的神识传音立刻递了过去:“混球!你快告诉我,那是不是神兽白虎?是不是?” 房檐上,虞青焰执壶的手微微一顿,目光淡淡扫过下方那团小小的白色身影,漫不经心地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继续仰头,赏雪,喝酒,仿佛那只是只寻常小猫。 可他这一个“嗯”字,却在虞老爷子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天啊!真是白虎神兽! 他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简直是骇然。 自从这几个孩子来到虞家,他已经被接连不断的“惊喜”砸得晕头转向。 孩子们逆天的天赋和修为已经远超上域任何天才,如今,这个才四岁的小丫头,居然隨手就放出了一只活生生的、象徵著杀伐与威严的四方神兽。 这已经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他越来越好奇,那位能培养出这般弟子,还能赐下神兽的师尊,究竟是位何等惊才绝艷、深不可测的人物了。 然而,就在他心潮澎湃,难以自已之时—— 郁仙见苏渺渺放出了小白,玩得那么开心,她也心念一动,想起了自己契约的伙伴。 她轻轻拍了拍灵兽袋,柔声道:“月影,你也出来透透气吧。” 一道柔和的白光闪过,月影灵狐优雅地现身於雪地之中。 它通体毛髮洁白如雪,优雅地抖动全身蓬鬆的毛髮,如同月光在流淌。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条蓬鬆的大尾巴,尤其是尾巴尖上那一撮散发著淡淡银光的绒毛,在雪光与月光的映照下,美得如梦似幻。 月影灵狐亲昵地围著郁仙转了几圈,发出细微愉悦的呜声。 郁仙笑著摸了摸它的头,轻声道:“月影,我们来到上域了,这里比下域灵气浓郁多了,你喜欢这里吗?” 月影灵狐兴奋地轻鸣几声,在雪地里轻盈地蹦跳了几下,洁白的身影与雪地几乎融为一体。 但突然,它的动作僵住了,猛地抬起头,一双狐瞳直勾勾地望向天幕上那轮皎洁无比的圆月。 郁仙先是一愣,隨即恍然:“今天是月圆之夜。” 她想起在幽影之森初遇月影时,它正是在林间空地上,仰头吸收月华进行修炼。 上域的月亮,远比下域更加硕大、圆满、明亮,加之雪地完美地反射月光,此刻的月华之精纯浓郁,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月影灵狐不再玩闹,静静地蹲坐下来,仰头对著圆月。 就在它蹲坐下来的瞬间,周遭的空气仿佛凝滯了。 下一刻,异变陡生! 庭院中如水般瀰漫的月华,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先是微微一滯,隨即化作无数道肉眼可见的、纤细而璀璨的银色光流,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涌入月影灵狐的体內。 它周身散发出皎洁清冷的月光,光芒越来越盛,甚至使得它周围的光线都黯淡了几分,仿佛所有的月光都被它吞噬。 磅礴的灵气与月华在它体內奔腾、压缩、蜕变…… 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月影灵狐身后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根部光影一阵扭曲、波动。 隨即,在氤氳的月华之中,竟然奇蹟般地开始分化——第二条、第三条同样蓬鬆、美丽的狐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舒展出来。 三条狐尾在它身后轻轻摇曳,交织著月辉与灵光,美得惊心动魄,周身散发出一股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檐上,虞青焰不知何时已放下了酒壶,深邃的目光落在雪地中那团皎洁的光晕上,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今夜,虞家的雪,似乎格外不同。 第218章 月影灵狐的变化,引来三大家族覬覦 月影灵狐的三尾已完全成形,莹白流光,华美非凡。 然而,它吞噬月华的过程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因其血脉的晋升,与天穹之上那轮上域明月產生了更深层次的、近乎狂暴的共鸣。 “嗡——” 一声无形的嗡鸣震颤空气。 下一瞬,一道凝练如实质、直径过丈、蕴含著最精纯太阴之力的银色光柱,猛地从月影灵狐娇小的身躯內爆发出来,如逆流的银河,轰然冲霄而起,直贯九霄。 光柱所过之处,鹅毛大雪瞬间被衝散、蒸发。 浩瀚的月华之力將整个夜空映照得亮如白昼,其光芒甚至盖过了星月,千里之外,依旧清晰可见。 与此同时,庞大的天地灵气被疯狂引动,在虞家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灵气浓度飆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却带著一股刺骨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 “不好!异象外显,必引窥探!” 虞老爷子脸上的震惊瞬间化为骇然与凝重,他猛地看向房檐。 几乎在光柱爆发的剎那,虞青焰的身影便已出现在庭院中央。 他面色冷峻,双手急速掐动法诀,一道道蕴含著磅礴力量的晦涩符文打入虚空,试图掩盖这道惊天光柱。 然而,震撼远未结束! 在那璀璨夺目的光柱核心,三条狐尾的根部,第四条狐尾撕裂了光晕。 这仿佛是一个信號。 第五条、第六条…… 狐尾接二连三地破光而出,每多一条,月影灵狐周身的气息便暴涨一截,愈发威严、古老、不容侵犯。 七尾、八尾…… 当第九条蕴含著圆满道韵、通体流光溢彩、宛如月光本源的狐尾彻底舒展时—— 一股源自洪荒太古的威压,混合著圆满无暇的太阴法则,轰然席捲开来。 它优雅地蹲坐於地,九条蓬鬆华美的狐尾在身后自然舒展,九尾齐舞,一股尊贵的气息凌驾於眾生之上,神圣不可方物。 这持续的、更进一步的蜕变,使得光柱中蕴含的法则之力愈发奇特、磅礴且难以捉摸。 虞青焰的修为虽深不可测,竟也难以在短时间內將其完全压制。 光柱持续了约十息,才缓缓消散。 但它造成的惊天动静,已然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整个上域激起了滔天巨浪。 与此同时,上域各方巨头皆被惊动。 紫霄仙院深处,万法天內。 闭关疗伤的封无极猛地睁开双眼,眼中血光一闪而逝。 他强悍的神识瞬间穿透虚空,死死锁定了虞家方向。 那精纯无比的太阴本源气息让他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极致贪婪与狂热的精光。 “如此精纯的太阴本源?竟是血脉进化引动的天地异象?虞家……区区虞家,何德何能,竟得了这等逆天机缘?” “若是得此机缘,何求不能飞升?” 他恨不得立刻前往虞家,將这等大机缘抢夺回来,但上次在下域和虞青焰那一战,令他伤的不轻,至今都没有完全恢復。 若是贸然前往,恐怕对他伤势不利。 封无极思量过后,立刻以神念传讯:“封家子弟立刻前往虞家,不惜一切代价,弄清那异宝根源,给本尊——夺过来!” 百里家,观星台上。 家主百里屠负手立於殿前,遥望虞家方向那渐渐消散的银色光柱,细长的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他轻轻摩挲著指尖一枚古旧的玉扳指,喃喃自语:“太阴之力如此精纯,引动法则共鸣……虞家,倒是藏得好东西。 此等异宝,岂能独享?”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准备一下,去虞家『道贺』。” 裴家,议事大厅。 家主裴梟凝视远方,眉头紧锁。 “异象出自虞家,恐非偶然。虞家那老狐狸不是易与之辈。” 他沉吟片刻,对身后长老道:“隨本君前往虞家一探究竟。” 同一时间,上域各方势力皆被这惊天异象所惊动,一道道或贪婪、或好奇、或忌惮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虞家所在。 虞家上空的光柱,终於隨著月影灵狐第九条狐尾的彻底成形而缓缓消散。 天空恢復黑暗,但那浓郁的太阴气息和灵气余波,依旧盘旋不散。 几乎就在光柱消散的同时,数道强横的气息便已降临虞家大门之外。 “封家少主封绝,特来拜访虞老爷子!”声如洪钟,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百里家百里屠,见此异象,特来关切虞家安危。”语气温和,却透著皮笑肉不笑的虚偽。 “裴家裴梟,不请自来,还望虞老家住勿怪。”声音沉稳,但目光锐利如鹰。 三大家族的人马,几乎是前后脚抵达,与迅速集结的虞家护卫在门外形成了紧张的对峙。 封刑身为封家代表,率先发难,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闻讯赶来的虞老爷子,声若雷霆: “虞老爷子,明人不说暗话!方才那冲天光柱,蕴藏如此精纯的太阴本源,绝非寻常,虞家得了何等惊天机缘,何不拿出来让我等开开眼界?见者有份嘛!” 百里屠皮笑肉不笑,阴惻惻地接口:“封贤侄所言极是,此等异象惊动整个上域,若处理不当,恐生祸端。我等身为上域支柱,理应共同探查清楚,以安人心啊。” 他句句冠冕堂皇,却將虞家置於风口浪尖。 裴梟的目光则直接越过眾人,试图望向虞家內院深处,他语气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热切:“虞老家主,我裴家对灵兽气息最为敏感。方才那异象,分明是拥有上古血脉的灵兽进化所致。 此等灵兽万年难遇,与我裴家驭兽之道有缘,还请虞兄行个方便,条件,隨你开!” 在他身后,跟隨而来的裴忌之和裴玲瓏面露尷尬,想要劝阻自家父亲,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无奈低头。 虞老爷子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派轻鬆,打著哈哈道:“诸位道友言重了,误会,都是误会,不过是家里小辈修炼时偶有所得,功法特殊,引动了些许天地灵气,闹出的动静大了点,哪有什么宝贝,惊扰了诸位,实在抱歉,改日老夫摆酒赔罪!” 虞老爷子话音落下,门口陷入一片死寂。 封刑、百里屠、裴梟三人脸上最后一丝偽装的客气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审视与毫不掩饰的贪婪。 “哼!”封刑率先打破沉默,一步踏前,周身灵力鼓盪,气势逼人,“虞老头,你当我们是三岁孩童吗?仅仅是修炼,能引动九霄共鸣、凝聚太阴法则?今日若不让我等入內一观,恐怕……难以服眾!” 第219章 要么跟我打赌,要么死 三大家族兵临城下,气氛剑拔弩张。 封刑、百里屠、裴梟三人气势汹汹,言语逼人,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势。 “若本君偏不让你们看呢?” 一个凉颼颼的声音打断了他,不高,却像一道冰锥,瞬间刺入所有人的神魂,让在场修为稍低者齐齐打了个寒颤。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虞青焰不知何时已慵懒地靠在了门框上,手中把玩著一柄玉骨摺扇,凤眸微抬,里面是化不开的冰冷与漠然。 他“唰”地一下展开摺扇,轻轻摇动,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谈论天气: “本君似乎很久都没杀过人了,都快忘了杀人到底是什么滋味。” 他目光逐一扫过三大家族眾人,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或许,你们不介意让我回忆回忆?” 剎那间,恐怖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席捲全场。 三大家族的子弟们瞬间脸色惨白,修为稍弱者更是双腿发软,几欲瘫倒。 就连封绝、封刑、百里屠、裴梟也感到呼吸一窒,元神剧颤。 “虞青焰,你……你別太囂张!”封刑强压下心悸,色厉內荏地吼道:“我封家老祖,百里家老祖,裴家老祖,三位渡劫后期大能此刻皆在紫霄仙院,你就算修为再高,再是下域第一天骄,难不成还能以一人之力,抗衡三位老祖的联手吗?” “联手?”虞青焰摇扇的动作未停,嗤笑一声,“你在威胁本君?” 百里屠语气软中带硬:“我们並非威胁,只是陈述事实。” “事实就是,”虞青焰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剑,声音却依旧平淡,“本君若现在就把你们,全部杀光,就算之后被那三个老傢伙追杀至死,本君也觉得,回本了。你们说呢?” 轰! 这番话,如同九幽寒风,瞬间吹遍全场。 三大家族所有人,上至家主,下至普通子弟,全都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他们毫不怀疑,以虞青焰那深不可测的修为和乖张的性子,他绝对说得出口,就做得到。 “虞兄息怒,万事好商量。”裴梟身后,裴忌之连忙站出来打圆场,额角冷汗涔涔。 裴玲瓏更是上前一步,美眸含泪,楚楚可怜地望向虞青焰:“青焰哥哥……你……你真的要杀了玲瓏吗?” 虞青焰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彻底无视了她的存在。 裴玲瓏脸色瞬间煞白,踉蹌后退,心碎了一地。 “本君懒得与你们废话。”虞青焰收回目光,摺扇轻摇,仿佛忽然觉得无趣,又改了主意,“罢了,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死。” “二,跟本君打个赌。” “赌贏了,本君放你们离开,今日之事,既往不咎。赌输了……” 他目光落在百里屠身上,“百里家,献上你家族至宝——『魂髓玉露』。” “什么?”百里屠猛地瞪大双眼,又惊又怒,“凭什么只让我百里家拿出至宝?这不公平……” “公平?”虞青焰打断他,唇角那抹讥誚更浓,眼神睥睨,带著不容置疑的绝对掌控力,“规则,由本君制定。你们,有意见?” 现场死寂。 三大家主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却敢怒不敢言。 他们太了解虞青焰了,这位下域第一天骄,平时看似对万事漠不关心,可一旦触及他的底线,其手段绝对远超他们想像。 他们不敢拿全族精锐的性命去赌。 百里屠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们赌!” “很好。”虞青焰似乎早有预料,唇角微勾,“正巧,下域仙门大比晋级的孩子都在我虞家。为了让他们更快適应上域,此次便由他们出战,三场定胜负。规则:出战者,骨龄不得超过十八岁。” 他目光扫向三大家族:“你们三家,可各派一人。我方,亦出三人。三局两胜,只要你们能贏下任何两场,便算你们贏。” 三大家族闻言,虽然觉得被小覷,但也不敢多言,只能同意。 三大家族闻言,心中稍定。 同辈较量,他们自詡上域底蕴,岂会怕了下域来的土包子? 封刑与封绝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狡诈。 他们深知那五个孩子天赋恐怖,绝不能按常理出牌。 封刑沉声道:“我封家,由封煞出战!” 封煞,封家这一代真正的秘密武器,常年闭关,外界只知其名,不知其深浅,修为已至化神中期,战力堪比化神后期。 虞青焰目光扫向身旁沉稳的男孩:“星尘,第一阵,你去。可有信心?” 萧星尘小脸紧绷,眼神却异常坚定,重重点头:“有!” 对决开始! 那封煞果然名不虚传,身法诡异,攻势狠辣刁钻,招招直取要害。 他丰富的战斗经验完全碾压了看似“稚嫩”的萧星尘。 萧星尘险象环生,身上顷刻间多了数道血痕,在洁白的雪地上洒开点点红梅,被逼得连连后退,仅有招架之功。 “就这点本事?下域来的废物!” “连封煞的衣角都摸不到,也敢上台?” 三大家族的嘲讽与嗤笑声,如同冰锥,刺入耳膜。 “砰!” 封煞一记重掌,结结实实地印在萧星尘胸口,將他打得吐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厚厚的积雪之中,溅起漫天雪沫。 封煞收势,傲然而立,不屑道:“废物,你输了。” 封刑脸上也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然而—— “咳咳……”积雪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萧星尘艰难地用手撑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小脸苍白,衣衫破损,但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他伸手,用力抹去嘴角的血跡,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虞青焰身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虞叔叔……这个人,確实厉害。” 他顿了顿,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意: “把我身上的『十倍重力阵』,暂时解开吧。”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重力阵? 十倍重力? 难道他刚才一直背负著十倍重力在战斗? 虞青焰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脸上露出了一个瞭然又带著几分讚赏的慵懒笑容。 “倒是忘了这茬。”虞青焰唇角那抹慵懒的笑意加深,手中摺扇看似隨意地朝萧星尘方向一点。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自萧星尘体內传出,仿佛某种枷锁被骤然打开。 一股无形的沉重束缚瞬间消散。 萧星尘只觉得浑身猛地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欣雀跃,澎湃的力量感瞬间充盈四肢百骸。 他轻轻握了握拳,空气中竟发出了细微的音爆声。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脸色大变的封煞,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与他年龄不符的、冰冷而自信的弧度。 “现在,轮到我了。” 第220章 萧星尘惊艷上域 周围的一切在萧星尘感知中骤然变慢,空气的流动、雪的飘落、甚至对面封煞脸上那尚未褪去的狞笑与不屑,都变得清晰无比,慢如蜗牛。 “废物,还敢站起来?给我趴下!”封煞虽惊於对方能站起,却並未多想,身形再次暴冲而来。 封煞那蕴含著他狂暴怒意与化神中期全部灵力的一掌,眼看就要將萧星尘单薄的身躯吞噬。 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一击,萧星尘竟依旧不闪不避。 他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在体內奔涌的力量洪流中寻找著那个最完美的发力点。 下一刻,他睁眼,出拳。 那双睁开的眼眸里,已是一片冰封的星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小小的拳头上,凝聚了整片星空的重量,周遭的光线都为之微微一黯。 “轰——!!” 拳掌悍然相撞。 发出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敲在每个人心口的爆响。 预想中萧星尘骨断筋折的画面並未出现。 出现的,是令所有人瞳孔骤缩、骇然欲绝的一幕—— 封煞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护体灵光,在接触到萧星尘拳头的剎那,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连一息都未能支撑住,瞬间寸寸碎裂,炸成漫天光点。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清晰的骨裂声紧隨其后,刺耳地传遍死寂的战场。 “呃啊——” 封煞发出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叫,他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折断,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鲜血淋漓。 一股他根本无法抗拒的磅礴巨力,如同洪荒巨兽的衝撞,狠狠轰入他的体內。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败玩偶,鲜血狂喷地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雪地中,溅起大片雪沫,生死不知。 力量差距,云泥之別!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三大家族阵营中,所有嘲讽、不屑、看热闹的表情全都僵硬在脸上,转化为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刚才发生了什么? 化神中期的封煞,封家秘密培养的天才,竟然被一个下域来的、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孩子,一拳……废了? 萧星尘缓缓收回拳头,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飞了一只苍蝇。 他目光转向虞青焰。 虞青焰慵懒地靠在门框上,甚至还有閒情逸致用扇骨轻轻敲打著掌心,唇角勾起一抹瞭然又带著几分无聊的弧度,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毫无新意。 萧星尘的身影再次动了。 “嗡!” 空气发出一声轻微的震鸣。 萧星尘仿佛融入了风中,在场中拉出一道道凝而不散的残影。 速度之快,远超在场绝大多数人的视觉捕捉能力。 封煞刚刚挣扎著从雪坑里爬起,断臂的剧痛和內心的屈辱让他几乎疯狂。 “我要杀了你!!!”他嘶吼著,独臂胡乱地挥舞,催动灵力疯狂轰击四周。 然而,毫无用处。 他连萧星尘的衣角都摸不到。 他的攻击全部落在空处,只能徒劳地炸起一团团雪雾,消耗著他本已不多的灵力。 他像一头被戏耍的困兽,状若疯魔。 萧星尘清冷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场中每一个角落响起,精准地钻入封煞的耳中,一字一句,诛心蚀骨: “这就是上域天骄的速度?” 声音未落,萧星尘瞬移般出现在他左侧,指尖轻弹,一道气劲精准地打飞了封煞腰间悬掛的一枚护身玉佩。 “你的杀招,慢得让我想睡觉。” 身影一闪,出现在他右侧,隨意一脚,將踉蹌的封煞再次踹翻在冰冷的雪地中,啃了一嘴的雪泥。 “刚才,你说谁是废物?” 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封煞惊恐抬头,只见萧星尘不知何时已悬停在他上方,眼神淡漠地俯视著他,如同神明俯视螻蚁。 “不……不可能!怪物!你是怪物!!”封煞的道心彻底崩溃了。 从极致的愤怒到极致的恐惧,最后只剩下绝望的嘶吼与茫然。 他精神恍惚地瘫在雪地里,再无一丝战意。 “星尘,玩够了便结束吧,別耽误大家时间。”虞青焰慵懒的声音適时响起,仿佛刚刚看完一场无趣的表演。 萧星尘眼神一凝。 他身影瞬间出现在失魂落魄的封煞正前方。 並指如剑,指尖一点极度凝聚、令人心悸的星辰光芒骤然亮起,散发著一股洞穿万物、破灭万法的锋锐气息。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指点向封煞丹田气海。 “噗嗤——!” 一声轻微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闷响传出。 封煞周身残存的灵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溃散殆尽。 他身体剧烈一颤,双眼猛地翻白,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彻底昏死过去。 气海被破,修为尽废。 哗—— 三大家族阵营瞬间譁然,所有人遍体生寒,看向萧星尘和虞青焰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这个下域来的少年,手段竟如此果决狠辣。 废人修为,比杀人更甚。 虞青焰摇著扇子,笑眯眯地看向面如死灰的封刑等人:“第一阵,我们贏了。” 封刑抱著修为尽废、昏迷不醒的封煞,双目赤红如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无边的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他死死盯著场中那白衣少年和门框上的慵懒身影,却不敢上前一步。 虞青焰刚才那云淡风轻却煞气滔天的威胁,如同紧箍咒般套在他头上。 他毫不怀疑,此刻若敢动手,虞青焰绝对会履行诺言,將他们屠戮殆尽! “好!好得很!此事,我封家记下了!”封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虞青焰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 百里屠与裴梟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退意。 这下域来的小子,太邪门了。 百里屠深吸一口气,知道此时绝不能露怯,否则百里家將沦为笑柄。 他沉声道:“第一阵,是你们贏了。不过这第二阵……我百里家,倒是想討教討教。” 他话音落下,身后,一位身著紫色劲装、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的少年,默不作声地走了出来。 他周身並无强大灵压外放,却自有一股沉稳如山、含而不发的凌厉气势,仿佛一柄收在鞘中的绝世宝刀,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他周围的雪无声地绕道飘落。 他的目光如两道实质的电光,直接锁定萧星尘,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著奇异的金属颤音: “百里惊雷,请指教。” 第221章 用符籙对抗我?那就让你尝尝爆灵雷的滋味 虞青焰看向鹿闻声。 “闻声,把他交给你,没问题吧?” 鹿闻声冲他扬眉,竖起大拇指。 虞青焰唇瓣扬起:“去吧!” 第二阵,启! 百里惊雷没有任何废话,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刺目雷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直袭鹿闻声。 掌风凌厉,更带著滋滋作响、令人头皮发麻的紫色电弧,直劈鹿闻声面门。 鹿闻声凛然不惧,眼中战火燃烧,双拳猛然一握,炽热的橙红色火焰轰然爆发,將他双臂包裹,毫不退缩地悍然迎上。 轰! 拳掌相交,雷火迸溅。 一股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穿透火焰防御,鹿闻声身形剧震,整条手臂瞬间麻痹,气血疯狂翻涌,脚下“蹬蹬蹬”连退十数步,才勉强卸去那股巨力,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焦黑脚印。 “修为差距,岂是莽勇可抵?”百里惊雷声音冰冷,带著属於上域天骄的傲然。 他周身雷光再次暴涨,气势上已形成绝对压制。 不待鹿闻声喘息,百里惊雷双手急速掐诀,周身爆发出更加耀眼的紫色雷光! “雷狱,起!” 隨著他一声低喝,数十道粗如儿臂的紫色雷霆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猛地自他周身窜出,在空中急速交织、缠绕,瞬间构筑成一座覆盖了半个战场、並且正在不断缩小的雷霆牢狱。 雷蛇在牢狱壁垒上狂舞,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更有一股无形的电场瀰漫开来,不断衝击、麻痹著被困於其中之人的神识与灵力运转。 鹿闻声身处雷狱中心,如同被困的野兽。 他將体內火灵力催动到极致,熊熊燃烧的火环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奋力抵抗著无数雷蛇的撕咬和侵蚀。 火焰与雷霆疯狂碰撞、湮灭,发出刺耳欲聋的滋滋巨响,蒸腾起大片大片的雾气。 但他的灵力消耗极快,那守护火环在雷霆的持续轰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稀薄,范围也在不断缩小。 但鹿闻声眼神中的战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愈燃愈烈。 他身形瞬间变得飘忽不定,仿佛化作一道在雷光中穿梭的灵动火焰。 他脚下步伐陡然一变,身形如一道在雷光中穿梭的灵动流火,不再硬撼,转而以精妙身法周旋。 与此同时,他双掌翻飞,对火焰的操控达到了入微之境,形態隨心而变: 凝火成盾! 一面面凝实的火焰小盾精准地出现在身前,挡住分散袭来的雷弧。 聚火成矛! 抓住对方瞬间的破绽,火焰瞬间凝聚成一桿烈焰长矛,带著尖锐的呼啸声,猛地投掷而出,逼得百里惊雷不得不挥出雷光將其击散。 一时间,战场之上雷光闪烁,火蛇狂舞。 鹿闻声以弱敌强,將火系的狂暴与灵动结合到了极致,竟暂时扳回了几分劣势,战况陷入令人窒息的胶著。 百里惊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尤其当听到身后传来三大家族子弟下意识的惊呼时,他感觉脸上像是被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他堂堂元婴后期,竟被一个下域来的元婴初期小子逼到如此地步,这简直是毕生难以洗刷的奇耻大辱! “到此为止了!”他暴喝一声,身形冲天而起,双手虚托於头顶。 磅礴的雷霆之力疯狂匯聚,一枚通体紫黑、铭刻著古老雷纹、散发出毁灭性气息的恐怖大印迅速凝聚成型。 雷印出现的瞬间,天空都仿佛暗了下来,一股令人神魂战慄的威压笼罩全场。 “给我镇压!”百里惊雷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雷印如山岳般,带著惶惶天威,朝著鹿闻声当头压下。 空间都在这股压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鹿闻声瞳孔骤缩,却毫无惧色,眼中火焰燃烧到极致。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此刻沸腾。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体內朱雀神火的火种被彻底引动,赤中带金的火焰喷薄而出,混合著他那坚不可摧的战意,在他身后隱隱形成了一道模糊而威严的朱雀虚影。 他將所有的力量、意志、乃至生命潜能,都灌注於这一拳之中,挥出了超越自身极限的一击。 拳锋过处,空气被极致的高温灼烧得扭曲起来。 悲壮的碰撞,如期而至。 轰————!!! 火焰拳芒与雷霆大印,悍然对撞。 下一刻,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发生了。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让所有人瞬间失明。 狂暴到极致的能量衝击波呈环形疯狂扩散,將地面厚厚的积雪瞬间蒸发、汽化,露出下方焦黑龟裂的土地。 光芒缓缓散尽。 战场中心,一个焦黑的身影单膝跪地,用颤抖的手臂勉强支撑著身体不至倒下。 他浑身衣衫襤褸,皮肤多处崩裂,鲜血不断渗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 是鹿闻声! 但他,依然没有倒下! 而另一边,百里惊雷虽然依旧站立,但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喉头一甜,一丝殷红的血跡终究没能忍住,从他嘴角溢了出来。 他看向那个几乎变成焦炭却依旧不屈的身影,眼中充满了巨大的震惊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惧。 怎么可能? 自己使用出权力的必杀一击,居然没能杀死对方? 对方不过是个六七岁的孩子,修为达到元婴初期已经足够让人惊骇。 如今,竟然还与他元婴后期打成了平手。 这对於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若是继续让对方成长下去,等他长大,这上域哪里还有他的立足之地。 所以,对方必须死。 想到这里,百里惊雷眼神一狠。 他竟毫无徵兆地抬手一扬,趁著鹿闻声气息未稳,猛地甩出一张闪烁著危险雷光的符籙——惊雷符。 符籙化作一道疾电,直射鹿闻声要害。 “小心!” 虞家这边惊呼四起! 千钧一髮之际,鹿闻声强大的战斗本能令猛地扭转身形,雷电险之又险的擦著他的肋下飞过,撕裂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但终究避开了要害。 “百里惊雷!你竟敢用符籙暗算!”萧星尘目眥欲裂,怒声呵斥,“你这是违规!” 百里惊雷面色不变,强辩道:“规则可曾明確规定不许使用符籙?既无规定,为何不能用?” 封刑、百里屠、裴梟等人也立刻出声附和: “没错!赌约只限骨龄,未限手段!” “符籙亦是自身实力的一部分!” “能用,为何不用?” “你们……!”萧星尘气结,却一时语塞。 虞青焰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眸中寒光骤盛,恐怖的威压如同风暴前夕,缓缓凝聚。 就在三大家族之人面露得意之时,一个沙哑却带著奇异平静的声音响起。 “你们確定……规则允许用『外物』?”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单膝跪地的鹿闻声,缓缓抬起了头。 他用手背抹去唇边的血渍,那张沾染了血污与焦黑的脸上,一双燃烧著火焰的眸子格外明亮,嘴角竟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而疯狂的弧度。 第222章 符籙与爆灵雷对轰,爆灵雷更胜一筹 百里屠嗤笑一声,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自然確定!有能耐,你也用啊!莫非你下域穷酸,连张像样的符籙都拿不出手?” “好。很好。” 鹿闻声轻笑出声,那笑声中带著一种如释重负,又带著一种冰冷的嘲讽。 “这可是你们说的。” 话音落下,他在所有人疑惑、不屑、好奇的目光中,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拳头大小、通体黝黑、表面光滑无比、毫无灵力波动的……金属圆球。 那东西造型古怪,没有任何符文流转,也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外泄,就像一块凡铁。 “那是什么东西?” “法器?不像啊……” “故弄玄虚!一个破铁球能有何用?” “哈哈哈,下域之人,果然儘是些……” 三大家族的人面面相覷,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疑惑与不屑,根本认不出此为何物。 这正是鹿闻声结合云见月的知识理念与炼器术,捣鼓出来的——爆灵雷。 当初为云见月炼製时,威力已是不俗,如今经过他不断“改进”,內中所蕴含的毁灭力量,连他自己都有些拿不准了。 他看向面色惊疑不定的百里惊雷,又扫过一脸嘲弄的百里屠等人,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扩大。 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將手中的黑色圆球,朝著百里惊雷以及他身后三大家族人群最密集的方向,猛地掷了过去。 黑色的圆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平平无奇的拋物线。 百里惊雷下意识地想用雷光將其击碎,但那东西速度不快,也无威胁,他竟一时犹豫。 就在这剎那的犹豫间—— 黑色圆球,落地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著—— 轰!!!!!!! 一声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碰撞、足以撕裂苍穹、震碎耳膜的恐怖巨响,猛然爆发。 三大家族前排的弟子,被那恐怖的声浪和气浪衝击得人仰马翻,修为稍弱者直接耳鼻溢血,昏死过去。 要不是百里惊雷躲闪的快,这会早就被炸死了。 当光芒与尘埃缓缓散去。 原本爆灵雷落点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直径达十丈、边缘光滑如镜的恐怖巨坑。 坑洞周围的泥土岩石,並非焦黑,而是呈现出一种被瞬间汽化、琉璃化的诡异形態。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远超他们理解范围的恐怖威力,嚇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 百里惊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刚才的傲慢与不屑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后怕。 他毫不怀疑,若是那颗东西刚才炸到自己……自己此刻,已经灰飞烟灭,连渣都不会剩下。 百里屠、封绝、封刑、裴梟等家主,也是面色惨白,浑身僵硬,看向鹿闻声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那黝黑圆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鹿闻声看向呆若木鸡的三大家族眾人,晃了晃手中的爆灵雷,脸上露出一抹虚弱却极其刺眼的笑容: “还要……继续吗?” 百里惊雷听著鹿闻声那平静却暗藏锋芒的反问,又瞥见他嘴角那抹令人不安的冷笑,一股莫名的寒意竟从心底窜起。 但他立刻將这丝怯意压下,取而代之的是被轻视的暴怒! “我看你还能撑到几时!” 他怒吼一声,双手齐扬,一大把灵光璀璨的符籙挥出。 “嗖嗖嗖——” 剎那间,数十张符籙同时被激发,化作一片五彩斑斕、蕴含著各种属性灵力的毁灭狂潮,铺天盖地地朝著鹿闻声席捲而去。 火球符、冰锥符、金剑符、风刃符、土牢符…… 符籙激发的灵光几乎照亮了半边天,狂暴的能量波动让整个战场都为之震颤。 “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上域世家的底蕴,符籙,我多的是,我看你拿什么挡!”百里惊雷面目狰狞,眼中带著疯狂与得意。 三大家族的人见状,虽然觉得有些胜之不武,但脸上也大多露出了理所当然的神色。 资源,本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虞家这边,眾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虞老爷子拳头紧握,恨不得立刻衝上场去。 然而,面对这足以將任何元婴修士轰杀成渣的符籙洪流,鹿闻声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反而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近乎冷酷的兴奋。 “符籙多?底蕴厚?”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符籙的呼啸声,“跟我的爆灵雷比数量?比威力?” 话音未落,他手中已然多出了十枚黝黑无光、毫不起眼的金属圆球——正是爆灵雷。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臂猛地一挥。 “嗖!嗖!嗖!” 爆灵雷精准地投入那片汹涌而来的符籙狂潮之中。 “爆!”鹿闻声唇齿轻启。 下一剎那—— 轰!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一声高过一声,仿佛要將天地都彻底掀翻的恐怖巨响响起。 一团团巨大的火球与衝击波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毁灭的禁区。 百里惊雷那看似无可匹敌的符籙洪流,在这片纯粹的暴力毁灭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可笑。 火球符的火球被更狂暴的火焰吞噬、撕碎。 冰锥符的冰锥在高温中瞬间汽化。 金剑符、风刃符尚未发挥威力,就被衝击波搅成最原始的灵气乱流。 就连威力最强的惊雷符,其爆开的雷光也被淹没在更大的爆炸声中,如同溪流匯入狂涛,没能掀起半点浪。 摧枯拉朽! 绝对的碾压! 爆灵雷的爆炸,形成了一道席捲一切的死亡风暴,不仅將所有的符籙攻击瞬间湮灭,那恐怖的余波更是朝著百里惊雷本人反卷而去! 百里惊雷脸上的狞笑和得意彻底凝固,化为无边的惊骇与恐惧。 他拼命催动护体灵光,祭出防御法宝,但在那连绵不绝的爆炸衝击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噗!” 他鲜血狂喷,整个人被炸得高高拋飞起来,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身上的法袍变得襤褸不堪,重重摔落在远处,浑身焦黑,冒著青烟。 他的所有符籙,连同他的骄傲,在这一刻,被炸得灰飞烟灭。 爆炸的余波缓缓平息。 周围的人发出声声惊嘆。 “这到底是什么法宝?怎会比符籙还要厉害?” 战场中央,鹿闻声依旧站立著,他缓缓地从储物袋里,又掏出了一枚一模一样的黑色爆灵雷,在手中轻轻掂量著。 他目光扫过一片死寂、满脸骇然的三大家族阵营,最后落在狼狈不堪的百里惊雷身上,冷声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这叫爆灵雷。” “上域下域,独此一家,別无分號。” “怎么?”他嘴角那抹冰冷的讥誚再次浮现,看向面如土色的百里屠,“你们百里家的符籙……用完了?” “我这里的爆灵雷,可还有很多。” 全场,鸦雀无声。 三大家族的所有人,全都面色惨白,浑身冰凉,手脚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们看著场中那个浴血而立、手中把玩著黝黑圆球的少年,眼中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惊骇与恐惧。 第223章 郁仙马上要结婴了 战场上一片死寂,只有爆灵雷残余的能量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鹿闻声一步步走到昏迷的百里惊雷面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 百里惊雷在一阵剧痛中,咳出几口鲜血。 “认不认输?”鹿闻声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百里惊雷看著鹿闻声手中那几枚依旧在掂量的、黑沉沉的爆灵雷,眼中最后一丝骄傲终於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一刻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我……认输。”他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第二阵,我们贏了。”鹿闻声回头,看向虞青焰。 虞青焰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慵懒的目光转向脸色铁青的百里屠:“三局两胜。百里家主,魂髓玉露,是我们的了。” 百里屠胸口剧烈起伏,心在滴血。 魂髓玉露乃是家族至宝,滋养神魂有奇效,岂能轻易予人? 但他看著倒地不起的百里惊雷,再看看对面深不可测的虞青焰和那几个妖孽般的孩子,知道今日已是一败涂地。 他咬著牙,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好!虞青焰,你贏了!放我们离开,我回百里家取来给你。” “离开?”虞青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扇子“唰”地一合,敲打在掌心。 他眸光流转,带著一种睥睨螻蚁般的戏謔,“百里屠,你是把本君当三岁稚童糊弄?放你们纠集人马,再来我虞家门前聒噪?” 他轻轻摇头,语气骤然转冷,如同数九寒冬的冰棱:“在本君眼里,你们这群人,毫无信誉可言。” 他抬起扇子,遥遥指向百里屠:“你,自己回去取。本君给你半个时辰。”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面色大变的封刑、裴梟等人,最后落回百里屠脸上,声音不高,却带著冻结灵魂的寒意:“半个时辰后,若见不到魂髓玉露,或是感知到任何不该来的气息……这三大家族的人,就全部为你的言而无信陪葬。” “虞青焰!你欺人太甚!!”封刑再也按捺不住,勃然大怒,一步踏前,“真当我三大家族是泥捏的不成?你不要得寸进尺。” 虞青焰眸中寒光乍现,如冷电破空。 甚至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觉眼前一,一道无形无质、却凌厉到极致的灵力已跨越空间,瞬间点在了封刑的丹田之上。 “噗——” 封刑周身澎湃的灵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溃散。 他猛地瞪大双眼,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软软地瘫倒在地,气势迅速萎靡下去。 气海被破,修为尽废。 虞青焰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尘埃。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如同死狗般瘫软的封刑,声音平淡,却带著毋庸置疑的绝对威严: “本君的耐心有限,允许你等在此犬吠,已是恩赐。但恩赐,不是让你放肆的资本。” “在强者面前,螻蚁要有螻蚁的觉悟。本君可容你一次、两次,却不会容你再三再四,挑战我的底线。” “废你修为,小惩大诫。再有多言者——死。” 最后一个“死”字吐出,森然杀意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席捲全场,三大家族所有人如坠冰窟,浑身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封刑的惨状就在眼前,谁还敢质疑这位煞神的决心? “二弟!”封绝扑到封刑身边,探查到他修为尽失,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著虞青焰:“虞青焰,你竟敢废我封家的人修为,我封家老祖出关之日,必与你不死不休,定將你虞家踏为平地。” “封无极?”他用扇骨轻轻敲著下巴,眼神玩味,“你大可以滚回去问问他,敢不敢来我虞家撒野。”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虚空,看到了紫霄仙院万法天的方向,语气嘲弄: “若本君所料不差,你家老祖此刻,恐怕还在拼命疗伤吧?还有閒心管你们这些废物子孙的死活?” “你……”封绝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虞青焰懒得再与他们废话,袖袍隨意一挥。 “嗡——” 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的阵法光罩瞬间升起,將三大家族的所有人如同瓮中之鱉般,牢牢困在原地。 光罩上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禁錮之力。 “看好他们。”虞青焰对一旁的虞家守卫统领淡淡吩咐了一句,便转身,率先向府內走去。 萧星尘、鹿闻声等人立刻跟上,孩子们脸上都带著胜利的振奋和对虞青焰的无边崇拜。 踏入府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囂,胜利的喜悦在孩子们脸上洋溢。 萧星尘习惯性地想回头跟郁仙说句话,目光扫过,却是一空。 “三师妹呢?”他心头莫名一紧。 几乎是同时,苏渺渺也扯了扯他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担忧:“大师兄,三师姐不见了……” 眾人闻言,心中猛地一凛,齐齐停下脚步,四顾张望。 郁仙果然不在队伍里。 虞青焰眉头微蹙,神识瞬间铺开,下一刻,他脸色微变,身影一晃,已率先冲入了正厅。 萧星尘等人紧隨其后。 刚踏入正厅,一幕让他们心臟骤停的景象映入眼帘—— 只见郁仙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死死地捂住腹部,小小的身体痛苦地痉挛著,蜷缩成了一团。 她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牙齿紧紧咬著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发出极力压抑却依旧泄出的、令人心碎的痛苦呻吟。 “仙儿!” “师妹!” “师姐!” 孩子们失声惊呼,瞬间围了上去。 虞青焰一个闪身已至郁仙身旁,神识一扫,那双总是慵懒的凤眸中骤然闪过一丝惊诧与瞭然。 “不是受伤……是元婴!她体內的灵力正在失控,自主凝结元婴!” 他俯身,在郁仙耳边清晰而冷静地说道:“仙儿,听著!收敛心神,引导灵力归于丹田,不要对抗,顺应它!你的积累早已足够,此刻水到渠成,相信自己。” 第224章 拿到魂髓玉露,江迷雾修復神魂 虞家正厅內,元婴初成的灵压尚未完全平息,但气氛却异常凝重。 她成功了,元婴初成,灵气充盈。 可那双原本清澈灵动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变得沉静、幽深,甚至带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歷经沧桑的疲惫与惊悸。 那双原本纯净灵动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沧桑。 她並没有完全恢復所有记忆,无数的碎片在脑海中衝撞。 但有一种感觉无比清晰、无比真切。 那株被祖师呵护的仙莲就是她,那个温柔的白衣女子就是她的师尊。 而那个撕裂长空、剜去她莲心的青衣龙女……是谁? 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悲痛,毫无徵兆地涌上心头。 一滴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她眼角滑落,悄无声息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三师姐,你怎么哭了?”苏渺渺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袖。 “仙儿,可是结婴出了岔子?”萧星尘眉头紧锁,语气满是担忧。 鹿闻声和江迷雾也立刻围了上来,连虞青焰的目光都带著探询。 感受到眾人毫无保留的关切,郁仙心中一暖,那冰冷的记忆碎片似乎被驱散了些许。 她用力眨了眨眼,將后续的泪意逼回,轻轻摇头。 “我没事,知识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她没有多说。 就在这时,虞家山门外传来了动静。 半个时辰刚至,百里屠去而復返,手中捧著一个寒气繚绕的玉盒,盒盖微启,便能感受到其中散发出的、令人神魂舒泰的清凉气息——正是百里家至宝,魂髓玉露。 “虞青焰,魂髓玉露在此,按照约定,放人!”百里屠將玉盒向前一递,语气看似平静,眼神深处却压抑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焦急与阴狠。 虞青焰神识扫过,確认玉露无误,他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的弧度,袖袍一挥,撤去了困住三大家族眾人的阵法光罩。 然而,就在阵法消散的瞬间—— “嗡!”“嗡!” 两股浩瀚如海、镇压天地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骤然降临。 如同两座无形山岳,狠狠压在虞家上空,让所有人心头一悸。 两道身影,出现在虞家上空。 左边一人,鹤髮童顏,面色红润,眼神却锐利如鹰,周身环绕著生生不息的灵气,正是百里家老祖——百里业。 右边一人,面容古板严肃,不苟言笑,周身气息沉凝如山,乃是裴家老祖——裴惊鸿。 两位渡劫后期大能,亲临! “虞青焰!”百里业声音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交出魂髓玉露,並自废修为,赔偿我三大家族损失,否则,休怪老夫踏平你虞家!” 裴惊鸿虽未言语,但那锁定虞青焰的凛冽杀意,已说明一切。 “踏平虞家?就凭你们?”虞青焰嗤笑一声,面对两位老祖,竟无半分惧色。 他非但没有交出玉露,反而手腕一翻,將玉盒直接拋向身后的江迷雾。 “迷雾,喝了它。” 江迷雾一愣,隨即毫不犹豫地打开玉盒。 里面是一团氤氳著七彩霞光、散发著沁人心脾异香的玉露。 他仰头將其服下。 玉露入体,瞬间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无比的神魂洪流,涌向他的四肢百骸,尤其是识海深处。 温和的药力抚平、修復著他受损的神魂。而隨著神魂的彻底修復与增强,他体內一直被压制的灵力也轰然爆发。 “嗡——” 停滯的修为瓶颈轰然破碎。 他周身灵气狂涌,气势节节攀升,竟一举突破到了金丹后期。 百里业和裴惊鸿见状,勃然大怒。 他们眼中的至宝,竟被对方如此隨意地给一个小辈服用,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虞家,今日必灭!” 百里业率先出手,一掌拍出,天地灵气匯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带著毁灭气息,朝著虞青焰狠狠拍下。 裴惊鸿亦同时出手,一道撕裂空间的灰色指风,悄无声息地袭向虞青焰后心。 两位渡劫后期联手,威势足以毁天灭地。 虞青焰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但他眼中没有丝毫退缩。 他体內雷灵根全力爆发。 “轰咔——!” 九天之上,雷云匯聚! 无数道粗如蛟龙的紫色天雷被他引动,化作一片狂暴的雷霆剑狱,悍然迎上两位老祖的杀招。 恐怖的爆炸声连绵不绝,能量风暴將虞家上空的云层都彻底撕碎。 下方观战的所有人,包括三大家族那些精英,都被这股逸散的威压震得东倒西歪,面色惨白。 虞青焰凭藉其逆天的资质,竟真的以渡劫初期修为,生生挡住了两位渡劫后期老祖的联手一击。 但他自己也绝不好受,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了一缕殷红的鲜血,身形微微晃动,显然已受了內伤。 百里业眼中杀机更盛,与裴惊鸿对视一眼,攻势再起,一招比一招狠辣,一招比一招致命。 虞青焰的雷光一次次炸裂,却依旧被逼得连连后退,衣袍被凌厉的劲风割裂,身上开始出现一道道血痕,气息也越来越紊乱。 “虞叔叔!” 萧星尘等人看得心急如焚,却根本无法插手这个级別的战斗。 眼看虞青焰就要被一道凝聚到极致的两道攻击同时击中,陷入死局—— 虞青焰的识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 一股尘封的记忆洪流,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 他看到了! 一座恢弘壮丽、悬浮於九天之上的仙宫——紫霄仙院。 他高坐於万眾之上,受万千修士朝拜。 他是上域数万年来最年轻的渡劫后期,是公认的第一天才,虞家在他带领下,屹立上域之巔。 他看到了! 闭关密室內,他正在衝击渡劫圆满的关键时刻,周身雷光繚绕,气息已触摸到那玄之又玄的飞升之门。 他也看到了! 密室大门被强行轰开,封无极、百里业、裴惊鸿三人满脸贪婪与狰狞地闯入。 “虞青焰,乖乖成为我们飞升的炉鼎吧!” 狂暴的攻击打断了他的冲关,导致灵力逆流,身受重创。 他虽奋力反抗,重创三人,但终究寡不敌眾,自己也道基受损、修为跌落。 原来如此! 他缓缓抬起头,原本慵懒的眸子此刻冰冷如万古玄冰,瞳孔深处仿佛有亿万雷霆生灭。 在恢復记忆的那一刻,他的修为就在疯狂攀升。 渡劫中期! 渡劫后期!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看著面露惊疑的百里业和裴惊鸿,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宣判: “百里业,裴惊鸿……” “我们的帐,该好好算一算了。” 第225章 三大家族攻打虞家 虞家上空,风云变色,灵压如海。 虞青焰凌空而立,周身化作一片深不见底、仿佛蕴含著宇宙生灭的紫霄雷狱。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那復甦的磅礴威压,便已搅动万里风云,与百里业、裴惊鸿两位渡劫后期老怪物的恐怖气息分庭抗礼,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雷龙咆哮,青藤遮天,山岳虚影沉浮。 三位渡劫后期大能的灵压在空中疯狂碰撞、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空间都浮现出细密的黑色裂纹。 每一次无声的交锋,都让下方观战之人神魂剧颤,仿佛天穹即將倾覆。 就在这顶级对峙的紧张关头,封刑眼中狠辣之色暴涨,厉声喝道:“就是现在!趁虞青焰被老祖牵制,集结所有力量,踏平虞家!从此上域,唯有我们封、裴、百里三足鼎立!” 百里屠、裴梟闻言,眼中凶光一闪,立刻点头,便要掐动法诀,向家族传讯,调集所有战爭力量。 “父亲!不可!”裴玲瓏脸色煞白如纸,猛地衝上前拉住裴梟的衣袖。 “今日之事,本就是我们无理在先,强夺不成,岂能再行灭门绝户之事?这是要將裴家千年清誉置於不仁不义之地啊!” 裴忌之也一个箭步挡在父亲面前,少年脸上满是决绝:“玲瓏说得对,爹,收手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混帐东西!”裴梟被亲生儿女当眾顶撞,只觉顏面尽失,惊怒交加,反手一记蕴含灵力的耳光,狠狠扇在裴忌之脸上。 “啪!”一声脆响,裴忌之嘴角瞬间破裂,鲜血溢出,踉蹌著差点摔倒。 “吃里扒外的废物!给我滚!”裴梟面目狰狞,彻底撕下了偽善面具。 他不再看一脸绝望的裴玲瓏和满脸不屈的裴忌之,转身与封刑、百里屠对视一眼,三人眼中皆是疯狂的杀意。 下一刻,三人同时捏碎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血色传讯玉符 “嗡!嗡!嗡!” 三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如同三支索命箭矢,撕裂长空,朝著三家势力的方向激射而去。 最高级別的家族血战召集令! 此令一出,意味著不死不休! 裴玲瓏扶住哥哥,看著父亲那完全陌生的狰狞侧脸,眼中最后一丝对亲情的期待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冷的悲哀。 “血战令!”一直紧盯著天空的虞老爷子鬚髮皆张,一直温和的眼眸中爆发出如同困兽般的决死战意。 他怒吼一声,声震全族:“虞家儿郎听令!” “外敌欲亡我族脉,毁我家园!” “今日!纵使我虞家血流成河,身死道消,也要让这群背信弃义的豺狼,付出血的代价,让他们知道,虞家脊樑,寧折不弯!” “誓与家族共存亡!”虞肆意手持长剑,第一个站到阵法核心之位,眼神锐利如刀。 “死战!”虞明爵周身杀气腾腾,宛如一尊即將出征的战神。 萧星尘、鹿闻声、郁仙、苏渺渺、江迷雾,五个孩子虽然年纪小,但脸上毫无惧色,紧紧靠在一起,眼中是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他们身后,是所有拿起武器的虞家子弟,无论修为高低,眼中只有视死如归的决然。 “轰隆隆——” 天际尽头,传来沉闷如雷的轰鸣。 三道庞大如山岳、铭刻著三家徽记的战爭云舟,携带著遮天蔽日的肃杀之气,破开云层,缓缓逼近。 云舟之上,无数身著三家服饰的修士,如同蝗虫过境,散发出滔天杀气。 几乎同时,封刑、百里屠、裴梟狂笑著,带领麾下精英,如同三道狂暴的洪流,狠狠地撞向了虞家那光芒暴涨到极致的护族大阵。 大战,瞬间爆发! “虞肆意!纳命来!”封刑一剑劈飞一名试图阻拦的虞家子弟,身形如电,直扑主持一方阵眼的虞肆意,脸上带著残忍而兴奋的狞笑: “哈哈哈,虞肆意,你这个手下败將,就算虞家为你找到了传说中的枯荣轮迴谷,让你这枯木逢春又如何?今日,我就让你彻底灰飞烟灭,连入轮迴的机会都没有!” 虞肆意猛地抬头,眼中是冰冷杀意。 他手中剑诀一变,主动迎向封刑: “封刑!当年你趁我不备偷袭之仇,今日你率眾灭我家族之恨,新仇旧恨,就在今日,一併了结!” 他狂吼一声,將修为灌注剑中,剑法狠辣刁钻,招招夺命。 “轰!轰!轰!” 两人的战斗余波席捲四周,地面龟裂,建筑崩塌。 战火,已將虞家外围彻底化作焦土。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灵力爆炸声、临死前的惨嚎声交织。 天空被各色法术光芒映照得光怪陆离,大地被鲜血染成暗红,残肢断臂隨处可见。 虞家子弟虽然上下齐心,死战不退,但面对三大家族数倍於己、且源源不断增援的精锐,伤亡极其惨重。 虞肆意与封刑的战斗最为惨烈,两人皆是浑身浴血,招式已不再华丽,只剩下最原始、最凶狠的搏杀。 虞老爷子嘴角溢血,依旧在强撑著,脸色苍白如纸。 萧星尘、鹿闻声等五个孩子背靠背组成一个小型战阵,在人群中左衝右突。 他们天赋异稟,配合默契,死在他们手中的三家族子弟已不下数十人,但每个人也都受了不轻的伤,灵力消耗巨大,动作开始变得迟缓。 “该死!这群虞家的杂碎,怎么如此难啃!”封刑久攻不下,又被虞肆意的剑意弄得心烦意乱,不由暴怒。 百里屠眼神一狠,狞声道:“不能再拖了,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上域世家真正的底蕴。” 他猛地一拍腰间一个造型古朴的兽囊,嘶声吼道:“三族听令,召契约兽,踏平他们!” “吼——!” “嗷呜——!” “嘶——!” 令人头皮发麻的万兽咆哮声,从三大家族阵营中爆发。 无数道光芒闪烁,一头头形態各异、气息凶戾的妖兽被召唤出来。 成千上万头契约兽,匯聚成一股毁灭一切的恐怖兽潮。 它们猩红的眼眸锁定著虞家防线,涎水顺著獠牙滴落,践踏著大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决堤的洪荒巨流,朝著已是强弩之末的虞家阵营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那声势,远比修士的衝锋更加骇人。 仿佛下一刻,残存的虞家子弟就会被这股兽潮彻底淹没、撕碎。 “完了……” 有虞家子弟失神喃喃,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抵抗。 就在那恐怖的兽潮巨浪即將拍下,无数虞家子弟绝望闭眼之际—— 一直静立於后方的郁仙,猛地抬起了头。 她的眸子燃烧著冰冷的火焰。 “月影。” “呜——” 一声清越的狐鸣,清晰地压过了万千兽吼。 一道皎洁如月华、圣洁如初雪的光芒冲天而起。 光芒中,月影灵狐优雅跃出,身形在空中迎风便长。 不再是之前那娇小可爱的模样,而是显露出了它作为九尾天狐后裔的真正姿態——体型如骏马般矫健,通体毛髮洁白无瑕,不含一丝杂质,而在它身后,九条蓬鬆华美、尾尖縈绕著梦幻月辉的狐尾,如同孔雀开屏般,傲然舒展。 它悬浮於半空,周身散发出的,是凌驾於万兽之上的、源自洪荒的神圣与威严。 第226章 神兽九尾狐和白虎的出现,震惊三大家族 “九……九尾狐?” “上古神兽九尾天狐?这怎么可能!” “它……它竟然和那个小丫头契约了?” 这一刻,无论是疯狂衝锋的兽潮,还是杀气腾腾的三大家族修士,目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传说中的存在所吸引,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骇然。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等只存在於古籍传说、象徵著祥瑞与强大的上古神兽,竟然会与一个年仅六岁、却已是元婴修为的下域小丫头缔结契约。 “此女……绝不能留!”封刑首先反应过来,声音尖利,“还有那只狐狸,必须夺过来,否则后患无穷,杀!给我杀了他们!” 百里屠和裴梟也瞬间红了眼,贪婪与杀意彻底吞噬了理智:“所有契约兽,目標——那个女孩和九尾狐,杀无赦!” 得到主人更加疯狂的指令,原本因九尾狐血脉威压而出现瞬间停滯的兽潮,再次发出嗜血的咆哮,如同汹涌的巨浪,朝著孤悬於阵前的月影灵狐和它身后的郁仙拍击而去。 面对这足以淹没一切的兽潮,月影灵狐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它优雅地抬起一只前爪,轻轻向前一挥。 “嗡——” 一道半月形的、凝练到极致的银色光刃凭空出现,无声无息地划过冲在最前方的十几头裂地犀和金刚巨猿。 “嗤啦——” 十几头强大妖兽,庞大的身躯骤然僵住,隨即,上半身沿著光滑如镜的切口缓缓滑落,鲜血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內臟哗啦啦流了一地。 一击,秒杀! 但这仅仅是开始! 月影灵狐九尾摇曳,无数道月华光箭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出,精准地洞穿一头头飞行妖兽的头颅。 它如同一位在千军万马中起舞的月下死神。 爪击撕裂血肉,摆尾碾碎骨骼,在兽潮中掀起一片又一片的血肉浪涛。 兽潮的衝锋,竟被它一己之力,硬生生遏制住了势头。 妖兽的残肢断臂不断堆积,鲜血匯聚成了小溪,浓烈的血腥味冲天而起,將这片战场化作了真正的修罗地狱。 然而,契约兽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它们前赴后继,疯狂衝击。 月影灵狐周身开始被鲜血浸染,洁白毛髮上出现了伤痕,它的气息,也开始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它再强,终究尚未完全成长起来。 面对这自杀式的、源源不断的兽潮,虞家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眼见月影灵狐周身的月华在兽潮的疯狂衝击下愈发黯淡,攻击速度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三大家族的人脸上露出残忍而兴奋的狞笑。 他们看得出,这只九尾狐还只是幼年体,血脉確实强大,但是並不能发挥出全部实力,已是强弩之末。 只要耗死它,虞家最后的屏障便將崩塌。 “月影!”郁仙眼中满是焦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小白!”苏渺渺不知何时已衝到了阵前。 “嗷呜~” 一股凌驾於万物之上、主掌杀伐与威严的气息席捲全场。 光芒中,一只通体雪白、毛髮蓬鬆、仅有猫咪大小、蓝色眼眸如同纯净宝石的小白虎懵懂地跃出,落在地上。 它似乎还没睡醒,用小爪子揉了揉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围。 而,当它看清眼前尸山血海、万兽咆哮的炼狱景象时,它那纯净的蓝色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毛髮瞬间炸起。 这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对杀戮与混乱的天然反应。 眼前的战斗场面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它血脉深处那道尘封万古的枷锁。 “嗡——” 一股蛮荒、古老、充斥著无尽杀伐与威严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了无数纪元的凶神骤然甦醒,从它那小小的身躯內轰然爆发。 “吼——!!!” 不再是之前奶声奶气的“嗷呜”,而是一声震动九霄、令万物臣服的真正虎啸。 在这震天动地的虎啸声中,小白虎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 柔顺的毛髮化作如同钢针般的亮银皮毛,额头上那淡淡的“王”字纹路骤然亮起,如同燃烧的金色火焰。 四肢变得粗壮有力,利爪弹出,寒光闪烁。 不过眨眼之间,那只萌萌的小白虎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身长十数丈、通体雪白、线条流畅完美、肌肉蕴含著爆炸性力量、额生“王”纹、眼如蓝宝石星辰的——四方神兽,白虎! 它屹立於战场之上,如同天生的战爭主宰。 “白……白虎?” 封刑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四方神兽……杀伐之主……白虎?这不可能!”百里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尖利变形。 裴梟更是浑身剧颤,手指著苏渺渺,如同见了鬼:“又……又是一只神兽?下域不是一个非常贫瘠的不毛之地吗?” 如果说九尾狐的出现是震惊,那么白虎神兽的降临,带给三大家族的,就是彻头彻尾的恐惧与崩溃。 他们无法理解,为何传说中镇守西方、主掌杀伐的至高神兽,会与乳臭未乾的孩子契约。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们的恐惧—— 刚才还咆哮衝锋、凶戾无比的数千头契约兽,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所有的嘶吼戛然而止。 它们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猩红的眼眸中被无边的恐惧填满,四肢发软,纷纷匍匐在地,將头颅深深埋入爪间,发出卑微的呜咽,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绝对的血脉压制! 白虎那双冰冷的蓝色眼眸,淡漠地扫过脚下这片匍匐的兽潮。 它张开巨口。 “吼——!!!” 这声咆哮,如同万千雷霆在耳边炸响,又似亿万神兵在摩擦撞击。 声音凝成实质般的白色音波,朝著三大家族的方向滚滚而去。 音波过处,空间扭曲。 “噗!噗!噗!噗——” 那些匍匐在地的契约兽,无论品阶高低,体內妖丹在这蕴含无上杀伐道音的虎啸之下,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瞬间布满裂纹,继而轰然破碎。 修为高的妖兽狂喷鲜血,萎靡倒地;修为低的,当场七窍流血,神魂俱灭。 一念之间,裁决万兽! 刚刚还威胁著虞家存亡的恐怖兽潮,顷刻间,土崩瓦解,化为满地哀嚎与尸体。 “坏蛋!让你们欺负人!”苏渺渺见小白如此威风,小脸兴奋得通红,指著面色惨白、惊骇欲绝的封刑等人,娇声下令:“小白,把这些大坏蛋也全部打趴下!” 白虎闻言,那双如同蓝宝石熔铸的冰冷眼眸,瞬间锁定了封绝、封刑、百里屠、裴梟等人。 被这双蕴含著天地杀伐之气的神兽之眼盯上,封刑等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灵魂都在颤慄。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第227章 水能导电,让你们尝尝被点击的滋味 “吼——” 白虎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再次发出一声虎啸。 这一次,是凝练如实质的音波攻击。 “嗡——” 空气仿佛都被这音波搅成了浆糊。 三大家族阵营中,修为低的弟子,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双眼暴突,心脉尽碎,口喷鲜血成片倒下。 封绝、封刑、百里屠、裴梟等高手也是气血翻腾,元神震盪,脸色一白,纷纷运转灵力死死抵抗,才勉强站稳,但眼中已满是骇然。 “结阵!攻击!它再强也只是幼年期,耗死它!”封刑强压下恐惧,嘶声怒吼。 倖存的数百名三大家族精英,在求生本能下,疯狂催动灵力,各色飞剑、法宝、法术光芒亮起,匯聚成一片五彩斑斕却充满死亡气息的毁灭洪流,朝著庞大的白虎轰击而去。 面对这足以將一座山峰夷为平地的合力一击,白虎眼中竟闪过一丝不屑。 它抬起一只巨大的前爪,对著虚空,轻轻一按。 “嗡——” 仿佛九天银河决堤。 无穷无尽的湛蓝水力从虚空之中被强行抽取、匯聚。 剎那间,便在白虎身前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浩瀚汪洋。 那匯聚了数百修士力量的攻击洪流,撞入这片凭空出现的汪洋之中,如同泥牛入海,仅仅激起几朵巨大的浪,便被磅礴无边的水力消弭、吞噬、化解於无形。 然而,更让他们绝望的,还在后面。 白虎操控著那片浩瀚汪洋,巨爪向前轻轻一推。 “轰——!!!” 真正的天河倾泻。 狂暴的水流如同亿万匹脱韁的野马,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朝著三大家族残存的阵营奔涌而去。 洪水瞬间淹没了战场。 三大家族的修士们被冲得东倒西歪,阵型彻底崩溃。 不少人直接被巨浪捲走,在蕴含著神兽之力的激流中筋断骨折。 所有人都成了落汤鸡,在水中拼命挣扎,狼狈不堪。 封刑、百里屠等人凭藉高深修为,勉强在水中稳住身形,但也被这无穷无尽的水力困住,行动大为受限,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就在这片混乱与绝望达到顶点之时—— 九天之上,一直与两位老祖对峙的虞青焰,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掌控一切的弧度。 他並指如剑,引动周身浩瀚雷狱。 並非攻向百里业或裴惊鸿,而是精准地射入了下方那片浩瀚水域之中。 雷电,落入水中。 “滋啦——!!!!!!!” 整片被水淹没的区域,瞬间化作了恐怖的雷电地狱。 耀眼欲盲的紫白色雷光在水面上疯狂跳跃、爆裂。 “啊——!!!” 那些浸泡在洪水中的三大家族修士,发出悽厉到非人的惨叫声。 恐怖的电流无情地穿过他们的身体,撕裂他们的经脉,灼烧他们的五臟六腑,摧毁他们的丹田气海。 修为低的,在雷光爆开的瞬间便浑身焦黑,冒著青烟,直接气化。修为高 的,如封绝、封刑、百里屠、裴梟等人,勉强抵挡住了雷电,但也被电得浑身焦黑,头髮倒竖,口鼻冒烟,体內灵力紊乱不堪,已然受了重创。 高空之上,百里业与裴惊鸿,看著下方家族精锐被如此屠戮,目眥欲裂,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虞青焰——!!!” 百里业与裴惊鸿的全力一击,如同两座太古神山,狠狠撞上了虞青焰以自身雷狱构筑的防御壁垒。 虞青焰身形剧颤,脸色一白,一缕刺目的鲜血终於抑制不住地从嘴角溢出。 “哈哈哈!虞青焰,你撑不住了!”百里业见状,脸上露出狰狞而快意的狂笑。 “今日,便是你虞家满门灭绝之日!”裴惊鸿眼神冰冷,攻势愈发狠辣。 地面之上,三大家族的残兵败將眼见自家老祖占据上风,原本绝望的脸上重新浮现出残忍的希冀。 苏渺渺看著虞青焰嘴角的鲜血,小脸嚇得煞白,但她紧紧攥著小拳头,对身边威风凛凛却已收敛杀气的白虎急声道:“小白!快去帮虞叔叔!把天上那几个坏蛋老头都打跑!” 小白闻言,蓝色的虎眸中煞气再现,四肢微屈,就要腾空而起。 然而—— “孽畜!安敢逞凶!” 一声冰冷、威严、蕴含著无尽怒火与恐怖威压的怒喝,如同九天惊雷,骤然炸响。 只见虚空之上的空间突然被撕裂,从里面走出一人。 此人不是被人,正是封无极。 他睥睨天下的俯视著下方。 隨后,对著小白狠狠拍出一掌。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隨著骨骼碎裂的“咔嚓”声。 白虎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它那十数丈的庞大身躯,如同被一颗陨星正面击中,重重砸在远处的废墟之中,大地为之震颤,气息瞬间萎靡下去,银亮的皮毛被鲜血染红,再也无法站起。 “小白——”苏渺渺眼睁睁看著小伙伴遭受重创,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呜!”月影灵狐见状,九尾怒张,化作一道月华闪电,直扑那突然出现的敌人。 “不自量力!”封无极隨手一挥,一道更加凝练的灵力狠狠打在月影灵狐身上。 “噗!”月影灵狐如遭重击,倒飞出去,雪白的毛髮上炸开一团血,与白虎倒在了一处。 封无极从天而降,扫过满地狼藉和奄奄一息的封刑等人,眉头紧锁。 “胆敢伤我封家族人至此……”封无极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虞家,也没有必要存在了。”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之中,一股足以湮灭万物的恐怖力量正在急速凝聚。 目標,直指虞家所有人。 “保护孩子们!”虞老爷子目眥欲裂,与虞肆意、虞明爵、虞明镜毫不犹豫地爆发出全部修为,结成一道脆弱的灵力屏障,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但他们深知,在这渡劫后期的含怒一击下,他们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 明知不敌,却没有人退缩。 高天之上,正苦苦支撑的虞青焰,他不顾身后百里业和裴惊鸿趁机轰来的致命攻击,从天而降。 虞青焰双掌齐出,磅礴的紫霄神雷化作一面巨大的雷盾,与封无极那毁天灭地的一掌狠狠撞在一起。 两股渡劫后期的恐怖力量疯狂对冲。 產生的能量风暴將周围数百丈內的一切都夷为平地。 虞青焰闷哼一声,脚下大地寸寸龟裂,但他脊樑挺得笔直,寸步未退。 “虞!青!焰!”封无极看到这张脸,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在下域被其重创、险些道基尽毁的耻辱与怨恨瞬间爆发。 “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第228章 渺渺言灵,助力虞青焰战胜强敌 他掌力再催,灵光大盛。 天上的百里业和裴惊鸿岂会错过这等良机,他们也落在封无极身边,將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三道顏色各异、却同样毁天灭地的磅礴灵力,如同三条咆哮的恶龙,匯成一股,朝著独力支撑的虞青焰碾压而去。 “噗——” 巨大的压力让虞青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但他依旧死死支撑著,双脚深陷地面,不肯后退半步。 “哈哈哈!虞青焰,你撑不住了!”封无极见状,发出得意而狰狞的狂笑。 百里业和裴惊鸿脸上也露出了胜券在握的残忍笑容。 “虞叔叔!” “青焰!” 虞家眾人看得心胆俱裂,却因修为差距太大,连靠近那能量风暴中心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著。 孩子们也焦急万分。 突然,萧星尘脑中灵光一闪,猛地看向身边急得直掉眼泪的苏渺渺。 “渺渺,快!用你的言灵帮虞叔叔。”萧星尘急切地喊道。 苏渺渺一愣,隨即猛地点头。 她用力抹去眼泪,上前一步,双手在胸前合十,闭上了眼睛,將全部的心神与信念凝聚。 “言灵之术,言出法隨,信则灵,诚则达……” 她深吸一口气,用稚嫩却无比清晰、无比虔诚的声音,朗声说道: “以吾苏渺渺之名,祈愿:” “赐予虞青焰叔叔——信念不灭,神力加身!雷霆永固,万法不侵!” “嗡——” 言灵出口的剎那,一股玄而又玄、仿佛引动了天地间某种最本源规则的力量,隨著她的言语,无声无息地降临在虞青焰身上。 正在苦苦支撑的虞青焰,浑身猛地一震。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有些枯竭的灵力瞬间变得汹涌澎湃,对雷霆法则的感悟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透彻。 甚至连之前受的伤,都在飞速癒合。 他不再犹豫,藉助这股力量,將体內所有的雷灵力,毫无保留地彻底引爆。 他身前的紫金雷柱,体积瞬间暴涨十倍。 顏色从紫金化为一种混沌般的深紫,其中仿佛有开天闢地的雷龙在咆哮。 “轰隆隆隆——!!!!” 那融合了三人之力的毁灭洪流,在这股得到言灵加持、超越了极限的寂灭神雷面前,如同冰雪遇烈阳,瞬间被摧枯拉朽般地击溃。 毁灭性的雷光余势不减,狠狠地反推回去,轰击在猝不及防的封无极、百里业、裴惊鸿三人身上。 三人脸上的得意瞬间化为无边的惊骇与恐惧。 他们拼命防御,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皆是徒劳。 “噗!”“噗!”“噗!” 三人如同断线的风箏,鲜血狂喷地倒飞出去,周身灵力溃散,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重重砸落在远处。 战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惊天逆转。 虞青焰屹立在原地,周身雷光缓缓收敛,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挺拔的身姿,如同不可逾越的神山。 封无极、百里业、裴惊鸿三人个个衣衫襤褸,嘴角掛著殷红的血跡,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哪还有半分渡劫大能的威风。 他们捂著剧痛的胸口,难以置信地望向不远处那道依旧挺拔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惊骇、疑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不可能……他刚才明明已是强弩之末。”百里业声音嘶哑,充满了不甘。 “那股突然爆发的力量……究竟从何而来?”裴惊鸿古板的脸上也裂开了缝隙,满是惊疑。 封无极死死盯著虞青焰,眼神怨毒无比,但他比另外两人更清醒。 他清晰地感受到,虞青焰此刻的气息虽然也消耗巨大,但那股击溃他们的、仿佛带著天地意志的恐怖力量余威犹在。 若再纠缠下去,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封无极当机立断,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带上族人,走!” 三人强提最后一口灵力,不顾伤势加重,猛地爆发出三道磅礴的光柱,分別捲起地上奄奄一息的封刑、百里屠、裴梟以及少数残存的族人。 “嗤啦——” 三人合力,猛地撕裂出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头也不回地遁入其中。 “虞青焰,今日之辱,我三家必百倍奉还,待我等伤势恢復,定將你虞家鸡犬不留,挫骨扬灰!”封无极充满怨毒的咆哮从即將闭合的空间裂缝中隱隱传出。 下一刻,空间裂缝迅速弥合,三大家族所有人的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偌大的虞家,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焦土、瀰漫不散的血腥气、以及劫后余生、面面相覷的虞家眾人。 天空中的威压骤然消失。 虞青焰周身那强盛的气息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他身体微微一晃,脸色浮现出一抹透支过度的苍白,竟有些摇摇欲坠。 “小叔!” 虞明爵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虞老爷子、虞肆意等人也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无妨。” 虞青焰摆了摆手,声音带著一丝疲惫的沙哑,“只是灵力消耗一空,有些脱力罢了。” 说著,他取出一个玉瓶,倒出几枚龙眼大小、散发著浓郁药香与灵光的丹药,仰头服下。 丹药入腹,如同甘霖洒入乾涸的土地。 他周身近乎枯竭的经脉瞬间被精纯磅礴的灵力充满,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红润,萎靡的气息也迅速攀升,几个呼吸间便已恢復了大半。 见他果然无碍,眾人这才长长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苏渺渺看到虞青焰没事,立刻露出了甜甜的笑容:“虞叔叔最厉害了!” 虞青焰揉了揉她的脑袋。 虞老爷子走到虞青焰身边,脸上並无太多喜色,反而忧心忡忡:“此战,我虞家虽胜,却是惨胜。 封无极三人睚眥必报,今日吃了如此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待他们伤势恢復,势必会纠集更多力量,捲土重来。届时……恐怕就是不死不休的决战了。” 此言一出,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再次凝重起来。 所有人都明白,今日看似贏了,实则只是暂时逼退了强敌,却结下了更深的死仇。 “父亲所言极是。”虞青焰接声音沉稳,传遍全场,“一时的胜利,不代表永久的安寧。三大家族绝不会就此罢手。” “如今,我们能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的力量。” “从即刻起,虞家进入最高警戒状態,我会立刻著手,將护族大阵加固到极致。” “同时,布下超大型聚灵阵,匯聚方圆万里灵气,供族人修炼!” “所有族人,无特殊情况,不得隨意外出。放下一切俗务,全力闭关修炼。” 虞青焰看向孩子们,“你们的潜力,远超想像,要儘快成长起来。” “若你们有个闪失,我无法向你们的师尊交代。” 的话语,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与强大的感染力。原本有些迷茫和恐慌的族人,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眾人齐声应道,战意再次被点燃,不过这一次,是为了更强大的自己,为了守护家园的未来。 接下来的日子,虞家上下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备战。 虞青焰立刻投入工作,加固大阵。 同时,一座覆盖了整个虞家族地的巨型聚灵阵被布置出来。 阵法成型的剎那,天地变色,四面八方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般汹涌而来,在虞家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使得虞家族地內的灵气浓度,达到了一个外界难以想像的恐怖程度,几乎化作了灵气的海洋。 在这优越到极致的修炼环境下,所有虞家子弟都摒除杂念,投入了疯狂的修炼之中。 萧星尘、鹿闻声、郁仙、江迷雾、苏渺渺五个孩子更是深知责任重大,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们经歷连番血战,心境与感悟都大有提升,此刻在浓郁灵气和虞家资源倾斜下,修为一日千里。 第229章 终於发现罪墟的炉鼎全部消失了 虞家族地,此刻已化为一片修炼的圣地。 天空之中,那巨大的灵气漩涡昼夜不息地缓缓旋转,將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霸道地掠夺而来。 族地之內,灵气浓稠到近乎液化,在庭院中匯聚成薄薄的灵雾,呼吸之间都带著沁人心脾的甘甜与磅礴的能量。 在这堪称逆天的修炼环境下,虞家子弟的修为如同雨后春笋般节节攀升。 ““轰!” “嗡——” 几乎每日都有弟子突破的光柱冲天而起,夹杂著难以抑制的狂喜长啸。 整个虞家都瀰漫著一股蓬勃向上、誓要復仇雪耻的强大战意与斗志。 而在这其中,以萧星尘为首的五个孩子,进度更是骇人听闻。 鹿闻声在修炼的同时,也不忘炼製像爆灵雷那样的秘密武器。 郁仙自从月影灵狐长出九尾,她的修炼速度比以前更是快了数十倍。 江迷雾的神魂被魂髓玉露修復后,对於夙兴神剑的掌控更加的得心应手。 而苏渺渺,她修炼的同时,也会时不时用言灵之力加强虞家所有人的修炼速度。 所有人当中,唯有萧星尘的修炼方式,与他人截然不同。 他並未疯狂吸收灵气,而是承受著虞青焰亲手布下的二十倍重力。 “咯吱……咯吱……” 在这恐怖的重力下,他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寸肌肉纤维都仿佛要被撕裂,汗水如同溪流般涌出,瞬间又被蒸发。 他的脸色涨红,血管凸起,每一次呼吸都无比艰难。 然而,他的眼神却坚定如磐石。 他正在修炼《九转星尘淬体术》第五重。 引导著体內那独特的星辰之力,在二十倍重力的压迫下,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一遍遍冲刷、淬炼著自己的肉身、经脉乃至神魂。 这是一种极致的痛苦,也是一种极致的锤炼。 他深知,唯有拥有最强的根基,才能承载未来最强大的力量,才能守护想要守护的一切。 与虞家这边的欣欣向荣、气势如虹相比,封家、百里家、裴家则是一片愁云惨雾,嫉恨交加。 他们也能感知到那遥远方向传来的、一道道令人心惊肉跳的突破气息。 “该死!虞家那群杂碎,凭什么!” 封刑一拳砸在玉桌上,玉桌瞬间化为齏粉。 他伤势未愈,脸色依旧苍白,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回天的愤怒。 “如此修炼速度……假以时日,必成大患?”百里屠面色阴沉如水。 封无极、百里业、裴惊鸿三人脸色同样难看。 他们的伤势更重,恢復起来也更慢。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裴惊鸿声音沙哑,“必须想办法,快速提升家族实力,否则待虞家羽翼丰满,对付起来就更难了。” 百里业苦笑,“顶尖功法、资源,我三家並不缺,缺的是时间,是虞家那等逆天的修炼环境。” 封无极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毒辣的光芒:“常规方法不行,那就用……非常手段。” “你是说……炉鼎?”百里业与裴惊鸿同时看向他。 “没错。”封无极冷声道,“以上域修士为炉鼎,目標太大,易引眾怒。但……罪墟之內,那些早已被我们吸乾潜力、如同废物的下域炉鼎,岂不是现成的养料?” 此言一出,百里业和裴惊鸿眼中爆发出贪婪而残忍的光芒。 是啊! 罪墟里还困著数以千计的下域修士。 这些人虽然对他们渡劫期修为提升已无大用,但其中不乏元婴、化神甚至炼虚期的“废料”。 若將他们作为族中子弟修炼的炉鼎,足以在短时间內催生出大批高手。 “好!就这么办!” “事不宜迟,我等立刻联手,开启『九天十地困神大阵』的接引通道,將他们引出来!” 片刻之后,三人来到紫霄仙院的禁地。 封无极、百里业、裴惊鸿三人盘膝坐於一座古老祭坛的三才方位。 “九天十地,困神锁灵,开!” 一道复杂的法印打入虚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空间缝隙,在三人面前缓缓打开。 缝隙之后,传来一股腐朽、死寂的气息——那里便是罪墟。 按照惯例,他们无需进入,只需在外释放出强大的神识,便能清晰地感知到里面每一个“炉鼎”的位置与状態,然后根据需要隨意抓取。 封无极率先將神识探入,他的脸上原本带著掌控一切的冷漠与一丝即將收穫的贪婪。 然而,下一秒——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他失声低吼。 “怎么了?”百里业和裴惊鸿察觉不对,也立刻將神识探入。 紧接著,两人的反应与封无极如出一辙,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空! 空空如也! 他们的神识扫过罪墟的每一个角落,那片本应囚禁著数千名修士、充满绝望与哀嚎的荒芜之地,此刻……死寂得可怕。 没有生命气息,没有灵力波动,甚至连一丝残魂怨念都感受不到。 所有的人,所有的“炉鼎”,全部都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百里业声音发颤,“是难道他们都逃走可?” “不可能!”裴惊鸿摇头:“九天十地困神大阵可是上古时期的神君布置的,绝对不是下域那群螻蚁能破的。” 三人將神识一遍、两遍、三遍地反覆扫视罪墟,不放过任何一寸土地,任何一丝空间波动。 然而,结果依旧。 人去楼空,乾乾净净。 仿佛那里从未关押过任何人。 “难道……都死了?可即便是死了,也该有尸骨残留才对,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同时悄无声息地死绝!一定是……出了我们不知道的变故!” 三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不见底的骇然。 罪墟生变,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掌控和理解,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暗中操纵一切。 炉鼎计划的彻底落空,让他们本就艰难的处境雪上加霜。 “虞家势大,形势迫在眉睫……必须另寻他法,不惜一切代价,快速提升我们家族的实力。”封无极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百里业眼中精光一闪,压低了声音:“常规方法太慢……或许,只有一个办法了……” 裴惊鸿立刻会意,瞳孔微缩:“你是说……提前开启『紫霄仙院』的大选?” 封无极脸上露出一抹阴冷至极的笑容:“没错!借著选拔的名义,上域的所谓『天才』將会蜂拥而至,这其中,会有多少优质的『炉鼎』苗子?” “届时,整个紫霄仙院將成为一座巨大的狩猎场,既能补充新鲜血液,更能暗中筛选合適的炉鼎,还能藉此机会拉拢、威慑其他势力,一举多得!” 第230章 上域天才成为了三大家族的炉鼎 就在封无极三人做出决定的第三日。 一道恢弘浩大、蕴含无上威严的法旨,自紫霄仙院轰然传出,瞬间席捲了整个上域。 “紫霄仙院,秉承祖训,为万界育才。今特告诸天:仙院百年一度之的『登仙大会』,將於三日后提前召开,凡修为达金丹期以上之修士,无论出身,皆可前来一试,叩问仙途!” 法旨传出的瞬间,整个上域为之譁然,继而彻底沸腾。 “百年一度的登仙大会竟然提前了?” “金丹期即可,门槛比以往低了太多这,是我等的机缘啊!” “快!立刻召集族中所有符合条件的子弟,前往紫霄仙院!” 无数宗门、世家大族都被惊动,欣喜若狂。 无数自詡天才的年轻人,怀著对无上仙途的憧憬与渴望,从四面八方向著那座象徵著上域最高学府的紫霄仙院匯聚而去。 没有人怀疑这突如其来的“恩典”背后,隱藏著何等血腥的真相。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紫霄仙院深处,一座被隱匿阵法笼罩的偏殿內。 “呃啊——” 一名来自某个大宗的元婴天才,发出悽厉而不甘的惨叫,他苦修多年的精纯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被盘坐於他对面的封绝疯狂抽取、吞噬。 封绝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脸上洋溢著扭曲而满足的笑容。 不过片刻,那名天才便眼神黯淡,皮肤乾瘪,如同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的枯木,瘫软在地,修为从元婴境直接跌落至可怜的炼气期,道基彻底被毁。 “废物,拖下去,扔进罪墟。”封绝冷漠地挥挥手,仿佛只是丟弃了一件垃圾。 同样的场景,在百里家、裴家掌控的不同密室內,同时上演著。 甚至身中寒毒的封瑶,都在利用这源源不断的“炉鼎”,飞速提升著修为,或是祛除著体內的寒毒。 封瑶感受著体內一丝丝被逼出的寒气,虽然过程缓慢痛苦,但比起之前寒毒发作时的生不如死,已是天堂。 然而,在这片沉沦的地狱中,仍有一丝微光在挣扎。 裴忌之和裴玲瓏被强大的禁制束缚,眼睁睁看著一名风华正茂的女修在眼前被吸乾,化为废人。 “父亲!住手吧!这与邪魔外道有何区別?我裴家千年清誉,岂能毁於一旦!”裴忌之目眥欲裂,嘶声怒吼。 裴玲瓏泪流满面,声音颤抖:“爹爹,收手吧……我们不能一错再错了……” 裴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他猛地抬手,一股磅礴的威压瞬间將兄妹二人压得跪伏在地,口喷鲜血。 “逆子!你们懂什么?”裴梟声音冰冷,“成王败寇!虞家势大,若不儘快提升实力,我裴家便是覆巢之卵!妇人之仁,只会让我族万劫不復!” 他看著挣扎欲起的儿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旋即被冷酷取代:“既然你们冥顽不灵,便在此地面壁思过吧,何时想通,何时出来,若再敢胡言乱语,休怪为父……不念亲情。” 说完,他袖袍一挥,更强的禁制落下,彻底隔绝了內外。 裴忌之与裴玲瓏彻底失去了自由。 ....... 罪墟。 这里依旧是那片荒芜、死寂、灵气稀薄到令人窒息的世界。灰暗是这里永恆的主色调。 “噗通——” 一具如同破麻袋般的身体,从九天十地困神大阵唯一的入口处被拋下,重重砸在坚硬冰冷的黑色岩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这是一个少年,看面容不过二十上下,原本应是意气风发,此刻却形销骨立,面色惨金,七窍中不断溢出暗红的血液。 他周身灵力彻底溃散,丹田破碎,经脉尽断,修为已从化神期直接跌落至炼气期,而且还在飞速流逝。 他瞳孔涣散,视野模糊,只能感受到无边的痛苦与彻骨的冰冷。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他曾是一个小宗门的天才,怀揣梦想来到紫霄仙院,却落得如此下场。 就在他的意识即將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他模糊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团……东西。 那是一团不断蠕动、翻滚的漆黑雾气,没有固定的形態,却散发著一种冰冷、死寂、却又带著诡异生命气息的波动。 它悄无声息地滑到林昊面前,仿佛在打量著这即將消逝的生命。 少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声,他动不了,涣散的瞳孔死死盯著那团黑雾,一个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刻骨铭心的执念,支撑著他发出了最后的、无声的祈愿: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 “吞噬我……出去后……” “为我……报——仇——!!!” 最后一个念头落下,他的瞳孔彻底失去了光彩。 那团黑雾似乎听懂了这绝望的吶喊,猛地一阵剧烈翻涌,骤然扩大,如同一张来自深渊的巨口,瞬间將林昊尚未完全冰冷的尸体彻底包裹、吞噬。 “咕嚕……咕嚕……” 黑雾之中,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 片刻之后,黑雾缓缓收缩、凝聚。 雾气散去,原地站立起一道身影。 身形、样貌,竟与死去的林昊一模一样。 只是,他的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空洞无神,呆滯地直视前方。 他僵硬地转动了一下脖颈,嘴里发出机械而模糊的音节,不断地重复著: “报……仇……” “报仇……” “报仇……” 声音乾涩,不含任何情感,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执念。 就在这时—— “噗通!” 又一具被榨乾价值的“炉鼎”从天而降,狠狠摔在他脚边,溅起一片尘土。 那是一个中年模样的修士,他口吐鲜血,尚存一丝意识,看到了站在眼前的人,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求生的渴望,用尽力气伸出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 “救……救我……求求你……” 黑雾缓缓地、僵硬地低下头,那双空洞的眸子,毫无波澜地“看”著脚下哀求的青年。 然后,在男人绝望的目光中,他再次化作了那团蠕动的黑雾,缓缓地、不容抗拒地,將第二个猎物,也吞没了进去。 罪墟的死寂中,只留下那令人遍体生寒的、细微的吞噬声,以及那越来越清晰的、瀰漫开来的诡异气息。 第231章 五年转瞬即逝,大战即將到来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便是五年。 五年来,每一天都有人被拋下。 这些曾是天之骄子的修士,在被榨乾一切价值后,如同垃圾般被丟弃於此。 而那团最初的黑气,已然成为了这片死寂世界的唯一“活物”。 它蠕动著,如同饕餮,將其包裹、吞噬、消化,化为己用。 隨著吞噬的进行,它的形態也在不断变化。 它不再固定於某个少年的模样,而是在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容之间闪烁、融合…… 最终,形成了一张模糊不清,却又分外熟悉的脸。 它散发出的威压,也隨著吞噬数量的增加而不断攀升。 从最初微不可察,到后来阴冷刺骨,再到如今,仅仅是其存在,便让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这股气息,让这片本就死寂的土地,更添了几分深渊般的绝望。 ...... 紫霄仙院,今日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盛况。 仙院上空,万里雷云匯聚,厚重如铅,紫色的电蛇在云层中疯狂窜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雷云之下,六道身影傲然屹立。 正是封绝、封瑶、封刑、百里万、百里千、百里百! 五年间,他们每人消耗了数以千计的“炉鼎”,凭藉这血腥而残酷的积累,他们的修为一路狂飆,终於在这一日,同时引动了突破大乘期的九重天雷劫。 “轰咔——!” 第一波天雷,如同咆哮的雷龙,撕裂长空,悍然劈下。 封绝六人各显神通,或祭出法宝,或施展秘术,硬撼天雷。 虽然被劈得气血翻涌,衣衫焦黑,但眼中却闪烁著兴奋与疯狂的光芒。 “不愧是仙院天骄,竟能引动如此浩大的雷劫。” “六人同时渡大乘劫,旷古烁今啊!” “紫霄仙院,果然是我辈修士的圣地!” 下方,来自各方的修士仰望著这惊天动地的景象,脸上充满了无限的嚮往与崇拜。 他们纷纷讚嘆,以为自家的子弟在此等“圣地”中,定然也修为精进,却不知,他们的孩子早已化为他人脚下的枯骨。 一波强过一波的天雷接连落下,声势浩大,天地失色。 封绝六人咬牙硬撑,凭藉炉鼎堆积出的雄厚根基,虽狼狈不堪,却终究一一扛了过去。 当最后一道雷劫消散,漫天祥瑞之光洒落,灌注六人体內。 六股磅礴浩瀚的大乘期灵压,如同六座甦醒的火山,轰然爆发,席捲整个紫霄仙院。 “成功了!哈哈哈!” 封无极、百里业、裴惊鸿三人现身,仰天狂笑,声震四野。 这五年,他们三人亦未停歇,修为稳步提升至渡劫后期大圆满,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尝试飞升。 甚至连百里屠、裴梟这两位家主,也藉助资源倾斜,成功突破到了渡劫期。 此刻的三大家族,实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封无极志得意满,目光扫过下方狂热的人群,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 他一步踏出,身影出现在仙院最高处,运起无上法力,声音如同滚滚雷霆,传遍了整个上域,甚至穿透界壁,响彻在无数下界位面: “上域诸位道友,下界亿万生灵,且听我一言!” “吾乃紫霄仙院院首封无极!今日,有一件关乎天下苍生安危之事,不得不公之於眾!” “经我仙院多年查证,下域虞家,早已暗中勾结域外天魔,墮入魔道,其族地之內,魔气森森,圈养魔物,意图祸乱苍生!” “我紫霄仙院秉持正道,多次规劝,虞家非但不思悔改,反而凭藉魔阵负隅顽抗,我等念及旧情,屡次忍让,只围不攻,希望其迷途知返。然,魔性深重,无可救药!” “为免魔患蔓延,荼毒生灵,今日,我紫霄仙院,联合百里家、裴家,誓师伐魔!望天下正道之士,共举义旗,隨我等一同,踏平虞家,除魔卫道!” 这番顛倒黑白、冠冕堂皇的谎言,如同毒液般迅速蔓延。 那些本就对紫霄仙院崇拜有加、且不明真相的修士,瞬间群情激愤。 “什么?虞家竟然勾结天魔?” “难怪他们龟缩不出,原来是做贼心虚。” “仙院高义,我等愿追隨仙院,除魔卫道。” “踏平虞家!盪清魔氛!” 怒吼声、吶喊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无数被蒙蔽的宗门、散修,在“正道”与“除魔”的大义名分鼓动下,自发地匯聚起来。 封无极看著下方浩浩荡荡、杀气冲天的討伐大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出发!” 隨著他一声令下,以三大家族精锐为首,裹挟著无数被煽动的修士,组成一支遮天蔽日、气势汹汹的恐怖洪流,如同扑向猎物的蝗虫群,朝著虞家族地的方向,碾压而去。 这一次,他们倾尽全力,志在必得! 而此刻的虞家,依旧被重重阵法光华笼罩。 光幕之內,虞老爷子、虞肆意等人望著城外那漫无边际的敌人,感受著那一道道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强大气息,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五年坚守,终究迎来了这最终的时刻。 虞家,迎来了创立以来,最大的绝境。 虞家族地之外,天地变色。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翻涌的乌云,从四面八方將虞家围得水泄不通。 刀剑的寒光、法器的灵晕,交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无数来自上域各宗各派的修士,此刻皆同仇敌愾,对著那笼罩在璀璨光幕中的虞家,投去愤怒、鄙夷乃至杀意沸腾的目光。 “魔道余孽,滚出来受死!” “勾结天魔,罪该万死!” “破开魔阵,踏平虞家!” 喧囂的声浪,如同海啸般一波波衝击著虞家的护族大阵,光幕之上涟漪阵阵,却岿然不动。 大军阵前,封无极、百里业、裴惊鸿三人凌空而立,周身散发著渡劫后期大圆满的恐怖威压,如同三座不可逾越的大山,镇压著整个战场。 他们的身后,是气息同样强横的百里屠、裴梟,以及刚刚突破、意气风发的封绝等六名大乘期天骄。 然而,当封无极等人的目光,穿透光幕,落在阵內严阵以待的虞家眾人身上,尤其是那五个站在最前方的孩子时,即便是以他们千年修成的定力,瞳孔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232章 防御大阵被破,双方展开混战 五年!仅仅五年! 那个叫萧星尘的少年,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气血澎湃如潮,隱隱有星辰之光在肌肤下流转,竟给他们一种直面合体期体修的压迫感。 他才十三岁! 他身旁的鹿闻声,十二岁,气息沉稳如山,眼神锐利,周身灵力凝练无比,赫然已是合体初期的修为。 郁仙静立一旁,气质清冷如月,十一岁的年纪,却已有炼虚后期的修为,那份从容与隱约的药香,让人不敢小覷。 江迷雾炼虚中期的修为配合其肃杀的剑意,让人不敢直视。 而最小的苏渺渺,十岁稚龄,竟也踏入了炼虚初期,她怀中抱著那只散发著凛冽煞气的白虎,眼神纯净却坚定。 “这……这怎么可能?”百里业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裴惊鸿古板的脸上也裂开了缝隙,眼底深处贪婪的光芒如同野火般燃烧起来。 封无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但那双看向五个孩子的眼睛,却炙热得仿佛要喷出火来。 载入史册的天才曾经只有虞青焰一个。 如今,同时出现了五个。 必须得到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这个念头,在三人心中同时疯狂吶喊。 若能擒下这五个孩子,汲取他们的天赋气运,何愁不能白日飞升? 而站在封无极身后的封瑶,目光则死死锁定在江迷雾那张脸上,娇躯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太像了!那张脸,简直就是那个她视为一生耻辱的下域螻蚁的缩小版。 一股混杂著厌恶、憎恨、以及一种扭曲的占有欲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涌。 小杂种……没想到你竟有如此天赋…… 封瑶心中冷笑,杀了你太可惜了。 把你炼成最听话的炉鼎,日日汲取你的本源,助我登临仙道,才是对你最好的报復。 “虞家眾人听著!”封无极声如洪钟,带著虚偽的慈悲,“你等勾结魔族,罪证確凿,本该天诛地灭,形神俱毁,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紫霄仙院亦非嗜杀之辈。” 他目光扫过萧星尘五人,语气“诚恳”:“只要尔等迷途知返,主动撤去阵法,交出这五个被魔族蛊惑的孩子,由我仙院带回去净化魔气,导其向善……本座可做主,饶恕你虞家其余人等性命,只诛首恶虞青焰!” 这番顛倒黑白、恬不知耻的言论,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放你娘的狗屁!”虞老爷子气得鬚髮皆张,破口大骂,“封无极!你这老匹夫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用修士当炉鼎,行径比魔族更甚,想要孩子?除非从我虞家所有人的尸体上踏过去!” 虞家上下,群情激愤,怒骂之声不绝於耳,恨不得立刻衝出大阵,与这群偽君子拼个你死我活。 光幕之外,那些被蒙蔽的上域修士见虞家如此“执迷不悟”,还“辱骂”德高望重的仙院院首,顿时更加群情激愤。 “冥顽不灵!” “魔孽!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院首慈悲,给你们机会却不珍惜!” “踏平虞家!除魔卫道!” 怒吼声、咆哮声匯聚成恐怖的声浪,无数修士开始催动法力,祭出法宝,绚烂而危险的光芒在天空中亮起,如同星河倒卷,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朝著防御大阵,发出了第一波山呼海啸般的攻击。 虞家族地上空,已然化作一片毁灭的炼狱。 数以万计的修士,在封无极等人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如同陷入疯狂的蝗虫,將各式各样的飞剑、宝印、雷符、火咒、冰锥……化作一股股五顏六色、毁灭性的能量洪流,铺天盖地、毫不停歇地轰击在虞家那层看似单薄却坚韧无比的护族大阵光幕之上。 “轰隆隆——!” “砰砰砰——!” 爆炸声连绵不绝,震耳欲聋。 那层庇护了虞家五年的璀璨光幕,此刻剧烈地扭曲、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不堪重负的呻吟。 其上流转的玄奥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急速黯淡、碎裂、崩灭!蛛网般狰狞的裂痕疯狂蔓延,仿佛下一瞬就要彻底瓦解。 阵眼核心处,虞青焰面色沉凝如水,双手掐诀快得只剩残影,周身磅礴如海的紫霄雷霆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汹涌注入阵基,竭力修復著每一道新生的裂痕,与外界恐怖的攻击进行著无声却凶险至极的拉锯战。 “哼!垂死挣扎!”封无极眼中寒光一闪,与百里业、裴惊鸿对视一眼,同时狞笑。 三人身形一晃,呈三才之位凌空而立,三道渡劫后期大圆满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瞬间盖过了下方万修喧囂。 他们双手结印,周身灵力如百川归海般向中心一点疯狂匯聚,凝成一道细如髮丝,却深邃如黑洞,散发著湮灭万物死寂气息的漆黑光束。 “咻——!” 光束无声无息地射出,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阵法光幕那最核心的一个节点之上。 “咔嚓——!!!!” 一声响彻寰宇、仿佛天地崩裂般的巨响猛然炸开。 紧接著—— “轰隆隆隆——!!!” 虞家护族大阵,应声而碎。 恐怖的衝击波如同毁灭之环,悍然扩散。 虞家低阶修士如同被狂风捲起的落叶,成片震飞,鲜血狂喷。 烟尘冲天而起,碎石四溅。 守护了虞家五年的屏障,彻底消失。 虞家山门,洞开於群狼环伺之下。 “杀——” 封绝、封瑶、封刑、百里万、百里千、百里百六位新晋大乘,眼中闪烁著残忍与兴奋的血光,一马当先,如同六柄出鞘的,率先冲入烟尘瀰漫的虞家。 在他们身后,是如同决堤洪水般的修士大军,震天的喊杀声匯聚成一股毁灭一切的音浪。 “虞家儿郎!隨我杀敌!” 虞老爷子双目赤红,白髮狂舞,手持长剑,第一个悍不畏死地迎上。 虞肆意、虞明爵和虞明镜等炼虚期高手紧隨其后,每一个人眼中都只有与家族共存亡的决绝。 双方瞬间衝撞在一起。 顷刻间,刀剑碰撞的刺耳錚鸣、法术爆裂的轰鸣、临死前绝望的惨嚎便响成一片。 残肢断臂横飞,滚烫的鲜血瞬间將焦黑的土地染成暗红。 虞家子弟以命搏命,竟然真的暂时遏制住了第一波最凶猛的衝击。 但代价是惨重的,几乎每时每刻,都有虞家的好儿郎喷洒著热血,永远地倒下。 战场一角,孩子们所在的区域。 “小杂种,你的命和你那死鬼父亲一样,只配成为我的踏脚石!” 封瑶身影如鬼魅般闪烁,无视周遭混战,眼中只有江迷雾,大乘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江迷雾眼神冰冷,並无惧色,他並指如剑,一声清喝:“夙兴,召来!” “錚——!” 一声清越剑鸣仿佛自九天传来。 一柄剑身流淌著如梦似幻的雾靄光华的长剑瞬间凝於其手中——正是夙兴神剑。 剑光一闪,堪堪挡住了封瑶一击! 第233章 渺渺言灵,虞家反攻 “动我师弟,找死!”萧星尘怒吼震天。 他全身星辰之光轰然爆发,肌肤之下仿佛有银河流动。 《九转星尘淬体术》第六重的力量全面迸发,不靠丝毫灵力,纯以撼动山岳的肉身之力,一拳轰出,拳风所过,空气炸裂。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封瑶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骇然。 她只觉一股蛮横、霸道、纯粹到极致的力量,如同洪荒巨兽的衝撞,沿著手臂狠狠轰入体內。 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气血疯狂翻涌,身形竟控制不住地踉蹌后退了整整五步才勉强站稳。 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仅凭肉身,竟震退了她这大乘期? “爆!” 就在封瑶心神剧震的剎那,鹿闻声冷静如冰的声音响起。 数枚经过他五年改良、表面縈绕著紫色雷纹的『紫霄爆灵雷』,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无比地投入了不远处敌人最为密集的区域。 “轰!轰!轰!轰——!!!” 比寻常雷霆狂暴十倍的刺目雷光与毁灭性的火焰骤然爆发,冲天而起。 恐怖的爆炸核心处,数十名元婴、化神修士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瞬间被汽化、撕碎。 就连炼虚期修士都身受重伤。 强烈的衝击波將敌人掀得人仰马翻,清出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真空地带。 “嘶——” 上域修士,齐齐倒吸一口冷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然而,这还没完。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郁仙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一股寂灭与新生交织的枯荣意境瀰漫开来,她那一头如墨青丝,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流泻的月华银白,那双深邃的眼眸已化为冰冷纯粹的银瞳。 她的修为气息,在这一刻从炼虚中期悍然暴涨至炼虚后期。 “嗡——” 她脚下大地,无数蕴含著枯荣之力的灰白色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灵活而又致命地缠绕向衝来的敌人。 被缠住的修士,只觉生命力飞速流逝,瞬间变得苍老虚弱,隨即被紧隨其后的虞家子弟轻易斩杀。 就在战场因这几个孩子的爆发而出现一瞬间的凝滯时—— 苏渺渺向前踏出一步。 她的眸子清澈坚定如星辰,双手在胸前合十,周身散发出纯净、温暖、仿佛能抚平一切创伤的圣洁白光。 她仰起头,用稚嫩却无比清晰、蕴含著某种天地规则之力的声音,宣告道: “言灵:此地法则,万法不侵,诸邪退散!”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至高无上的规则之力,隨著她的言语,以她为中心,如同水波般瞬间扩散至整个虞家族地。 奇蹟发生了! 所有来自三大家族和上域修士的法术、剑罡、符籙光芒,在进入这片被言灵之力笼罩的区域后,其蕴含的灵力和杀伤力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抹去,变得徒有其表,撞击在虞家子弟身上,竟连最基础的护体灵光都无法击破。 而虞家子弟的攻击,却丝毫不受影响。 绝对的法则压制。 这一刻,苏渺渺以她独一无二的言灵之力,为浴血奋战的族人,撑起了一片绝对安全的领域。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原本在苦苦支撑、浴血奋战的虞家眾人,只觉身上压力一轻,那股令人窒息的死亡威胁瞬间消退大半。 绝处逢生的狂喜与积压五年的愤恨,瞬间化为滔天的战意。 虞家子弟士气暴涨,眼中燃烧起復仇的火焰,原本被压制的力量得以彻底释放。 “就是现在!”虞老爷子眼中寒光爆射,率先捕捉到这千载难逢的战机。 他怒吼一声,手中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剑罡,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惊鸿,直扑因术法突然失效而出现瞬间慌乱和力量滯涩的封刑。 剑光快得超越了思维。 封刑仓促间撑起的护体灵光,在这含怒而至、凝聚了虞老爷子毕生修为的復仇一剑面前,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 “噗嗤——” 长剑精准无比地贯入封刑的心口,狂暴的剑气瞬间绞碎了他的五臟六腑与丹田元婴。 封刑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胸口的剑锋,眼中充满了惊愕与不甘,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瞬间湮灭。 几乎在同一时间。 虞肆意与虞明爵对视一眼,默契自生。 两人身化流光,一左一右,悍然冲向百里万与百里千。 “轰隆!” “咔嚓!” 两声沉闷的爆响几乎同时响起。 百里万与百里千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完整,便被硬生生轰杀成渣,血雾瀰漫。 另一侧,战局更加惊心动魄。 萧星尘死死缠住欲要救援的封瑶。 鹿闻声看准时机,数枚特製的爆灵雷脱手而出,精准地封锁了封瑶所有可能的退路,雷光爆裂,扰乱其周身灵力。 就在封瑶身形微顿的剎那,一道如烟似雾的剑光悄无声息地刺来,是江迷雾的夙兴神剑。 那剑光诡异地无视了封瑶护体灵光的最后挣扎,直接穿透。 “呃!” 封瑶身形一僵。 下一刻,郁仙银髮银瞳,枯荣之力全力运转,地面破土而出无数根布满尖刺的恐怖藤蔓,瞬间缠绕而上,疯狂汲取封瑶的生机。 四人合击,时机、角度、威力,完美无缺。 “不——” 封瑶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尖叫,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身躯在枯荣藤蔓的缠绕下急速枯萎、乾瘪,磅礴的生机与修为如同决堤般流逝。 最终,被江迷雾那无声无息却致命的一剑,彻底斩灭了神魂。 电光火石之间。 三大家族倾尽资源培养的、刚刚晋升大乘期、未来可期的六名顶尖天骄,被虞家以雷霆万钧之势,精准而狠辣地瞬间反杀殆尽。 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反杀,让整个喧囂的战场出现了剎那的死寂。 所有正在衝杀的敌方修士,都被这狠辣果决的手段和惊人的战果惊呆了,动作不由自主地停滯了下来,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高天之上。 封无极、百里业、裴惊鸿三人,正以猫戏老鼠的心態俯瞰著下方的杀戮。 然而,下方那瞬间逆转的局势和自家后代天骄接连陨落的景象,让他们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 先是愣住,仿佛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隨即,瞳孔骤缩。 三个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啊——虞家!我要你们全族陪葬!”封无极双目赤红如血,周身气息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彻底狂暴,灵力不受控制地向外奔涌。 “轰隆隆!!!” 仿佛回应著他们的滔天怒火,三人体內因五年疯狂吞噬炉鼎而积攒的、早已达到临界点的磅礴灵力,在这极致情绪的衝击下,轰然衝破了那最后的、坚固无比的壁垒。 他们的气息疯狂暴涨,瞬间超越了渡劫后期大圆满的极限,触摸到了一丝真正的、凌驾於此界法则之上的“仙灵之力”! 第234章 虞家损失惨重,他们还是输了 他们,已触摸到了半步地仙的门槛。 “区区规则言灵,也想束缚近仙之力?给我破!”百里业面目狰狞扭曲,只是冷哼一声,周身仙辉微微一震。 “咔嚓——” 苏渺渺那笼罩全场的“万法不侵”言灵之力,应声破碎,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瓦解。 “噗!”苏渺渺如遭重击,小脸瞬间惨白如金纸,一大口鲜血抑制不住地喷出,娇小的身体摇摇欲坠,言灵被强行破除的恐怖反噬让她瞬间重创昏迷。 “渺渺!”萧星尘等人惊骇欲绝,连忙上前扶住她,心沉到了谷底。 破去言灵,封无极三人冰冷到极致的目光,如同三柄无形的天刀,携带著近乎仙神的威压,狠狠斩向下方虞家眾人。 仙威如狱! 仅仅是目光所及,那些修为在化神以下的虞家子弟,便纷纷惨叫一声,七窍流血,神魂仿佛被无形巨力碾碎,当场毙命。 即便是炼虚期、合体期的修士,也感觉如同背负了万丈山岳,呼吸困难,体內灵力运转滯涩不堪,几乎难以站立。 近仙之威,恐怖如斯! 封无极三人如同降临世间的神祇,漠然俯视著螻蚁。 百里屠面无表情,极致的悲痛已化为绝对的冰冷杀意。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对著下方虞家子弟轻轻向下一按。 一只巨大无比的恐怖巨手,凭空出现,笼罩了方圆千丈。 巨手之下,空间凝固,时间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下方的虞家子弟连手指都无法动弹,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轰——!!!!!” 巨手无情压下,碾碎一切。 数以百计的虞家子弟,连同那片区域的所有亭台楼阁、山石草木,在这一掌之下,瞬间化为齏粉。 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 大地剧烈震颤。 一个深达百丈、边缘光滑如镜的巨大掌印,触目惊心地烙印在虞家大地之上,仿佛天神降下的惩罚。 血腥味与死亡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突然。 一道璀璨的紫色雷柱从虞家深处冲天而起,虞青焰的身影显现。他嘴角掛著未乾的血跡,衣袍多处破损,气息紊乱,显然在之前阵法反噬和拦截虚空绞杀时已受了重伤。 但他脊樑挺得笔直,眼中雷霆燃烧,毫无惧色。 “想灭虞家,先踏过我的尸体!” 百里业冷笑,並指一点。 “咻——” 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髮丝却散发著灭绝气息的仙辉,瞬间撕裂空间,出现在虞青焰胸前。 虞青焰瞳孔骤缩,双掌猛地推出,周身雷霆化作一面厚重的紫金雷盾。 “轰咔——” 雷盾仅仅支撑了一瞬,便轰然炸裂。 那道仙辉去势不减,直接贯穿了虞青焰的肩胛,带出一蓬淒艷的紫色雷血。 “噗!”虞青焰身形剧颤,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去。 境界碾压,他根本毫无胜算。 “小叔!” “青焰!” “虞叔叔!” 虞老爷子和萧星尘等人目眥欲裂,想要衝上前,却被那浩瀚的仙威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发出绝望的嘶吼。 看到虞青焰重伤,郁仙眼中闪过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决绝。 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悲愴的印记,声音沙哑却穿透云霄。 “以我之魂,唤汝之灵!天地草木,奉我敕令!万灵寂灭——” “嗡——!!!” 隨著她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异变陡生。 方圆百里之內,所有草树木,无论普通凡木还是低阶灵植,仿佛听到了君王的召唤,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变得枯黄凋零。 无数细小如萤火、却蕴含著最精纯生命能量的绿色光点,从这些枯萎的植物中飘出,如同百川归海般,从四面八方向著郁仙匯聚而来。 天空,被这无穷无尽的绿色光点遮蔽,化作一片生命的海洋,却又充满了献祭的悲壮。 光点在郁仙头顶疯狂匯聚、压缩,最终形成了一颗直径超过百丈、翠绿欲滴、却散发著令人灵魂战慄的毁灭波动的能量光球。 光球表面,生命与死亡的气息诡异交融,遮天蔽日。 “去!”郁仙用尽最后力气將光球推向空中三人。 “轰!!!!!!!!!” 光球悍然撞上了三人,爆发出了比太阳还要耀眼千万倍的光芒。 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如同海啸般席捲开来,將下方大地犁深数丈。 虞家残存的人们挣扎著抬起头,望向那片虚无的空间,心中抱著万一的期望。 “成…成功了吗?” 短暂的寂静后,劫后余生的庆幸刚刚在一些人脸上浮现。 然而,下一刻,光芒彻底消散,三道毫髮无损的身影,依旧稳稳地立於高空。 三人衣袂飘飘,纤尘不染,看向下方那因力量耗尽、银髮黯淡、瘫软在地的郁仙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震惊与……极致炽热的贪婪! “不可思议。”裴惊鸿古板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区区炼虚,竟能引动如此规模的天地生机,此女对生命本源的亲和与掌控,简直闻所未闻。” “药灵圣体……不愧是世间最顶级的炉鼎体质!”百里业眼中精光爆射,“若得她本源,何愁仙路不通?” 封无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目光扫过下方所有虞家之人,如同在看一堆稀世珍宝。 “游戏结束了。”他淡淡开口,袖袍隨意一拂。 “嗡——” 一股远超之前、无法抗拒的恐怖威压,如同九天银河倾泻,瞬间笼罩了整个虞家。 “噗通!”“噗通!” 虞家残存的所有人,无论是重伤的虞青焰、昏迷的苏渺渺,还是萧星尘、郁仙、鹿闻声和江迷雾等人,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下,毫无反抗之力,齐齐喷出鲜血,眼前一黑,彻底昏迷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 虞青焰在一阵刺骨的冰冷与虚弱感中艰难地睁开双眼。 入目所见,是一个巨大而阴暗的密室。 脚下是冰冷坚硬的黑色岩石,鐫刻著无数扭曲、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古老符文。 这些符文正闪烁著微弱的光芒,形成一座强大的封印阵法,將他死死地禁錮在中央。 他试图运转灵力,却骇然发现,丹田如同被铁水浇铸,根本无法调动分毫灵力。 他看向四周。 只见萧星尘、鹿闻声、郁仙、江迷雾、苏渺渺五个孩子,同样被禁錮在周围的五个小型祭坛上,昏迷不醒,脸色苍白。 更远处,虞家所有倖存的核心子弟,都如同货物般被隨意地堆放在一起,气息微弱。 “醒了?”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虞青焰猛地转头。 只见祭坛前方的高台上,封无极、百里业、裴惊鸿三人负手而立,正用那种看待待宰羔羊般的眼神,戏謔地俯视著他。 封无极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虞青焰,十年了。十年前你侥倖从我们三人手中逃脱,这一次,你插翅难飞。”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密室,眼中充满了近乎疯狂的贪婪与得意: “只要將你们的天赋、修为、乃至生命本源彻底炼化吸收……” “我三人,立地飞升,指日可待!哈哈哈——” 第235章 千钧一髮,衝出罪墟 祭坛下方,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与无数天材地宝,此刻却成了催命的燃料。 封无极、百里业、裴惊鸿三人,端坐在祭坛三个顶点的高台之上,脸上充满了近乎疯狂的贪婪与期待。 “时辰已到!”封无极眼中血光暴涨,双手掐出残影,法诀引动。 “轰——!” 整座祭坛剧烈震颤,下方无数灵石与药材瞬间化为精纯的能量洪流,沿著血色符文疯狂涌入祭坛。 六道粗大的血色光柱,自祭坛底部冲天而起,將虞青焰六人彻底吞没。 难以形容的极致痛苦瞬间席捲了六人全身。 他们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道基、生命本源,都在那诡异阵法的力量下被蛮横地剥离,化作最精纯的本源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封无极三人体內。 虞青焰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紫色的雷血从崩裂的皮肤中不断渗出,將他染成一个血人。 他牙关紧咬,牙齦崩血,仍死死护住身后昏迷的孩子们,试图以残存的力量构筑最后一道屏障。 但他本就重伤未愈,此刻更是独木难支。 萧星尘肉身星辰之光顽强抵抗;鹿闻声欲引爆爆灵雷却被压制;郁仙的枯荣之力也无法施展;江迷雾身影颤抖,夙兴剑哀鸣;苏渺渺眉心白光闪烁却无法凝聚…… 五个孩子的小脸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生命气息如同被狂风席捲。 “哈哈哈!精纯!太精纯了!”百里业舒畅狂笑。 “不要分心,全力炼化,今日,便是我们三人,踏足无上仙道之时!”裴惊鸿古板的面容此刻也因极致的兴奋而变得狰狞。 就在虞青焰意识即將彻底湮灭,孩子们的生命之火仅剩最后一点微光的千钧一髮之际—— “嗡——!!!!!” 一声沉闷无比、仿佛源自大地核心、又似来自九幽黄泉深处的巨大嗡鸣,毫无徵兆地,悍然响起。 紧接著—— “轰隆隆隆——!!!” 整个紫霄仙院,不,是承载仙院的这片悬浮大陆根基,都开始剧烈地、疯狂地摇晃、震颤。 仿佛有一尊被囚禁了万古的洪荒巨神,正於地脉最深处愤怒地撞击著枷锁。 密殿顶部,禁制加持的巨石如雨般簌簌落下,砸在祭坛边缘,粉碎成齏粉。 祭坛上那六道稳定的血色光柱,如同被无形巨手搅动,开始剧烈地波动、扭曲,光芒明灭不定。 “怎么回事?!” 封无极三人脸色骤变,被迫中断炼化,惊疑不定。 他们的神识疯狂扫出,瞬间穿透层层阻碍,死死锁定在了那本该万古死寂的九天十地困神大阵之上。 …… 罪墟。 原本死寂的荒芜之地,此刻却被一股冲霄的煞气与决然的战意所笼罩。 云见月静立於大阵之前,白衣胜雪,身姿挺拔如孤峰绝崖。 她的容顏依旧绝世,但周身散发出的,是一种与天地法则共鸣、令人神魂战慄的无上威严。 气息已臻至渡劫后期大圆满的极致,仿佛下一刻便要羽化登仙,超脱此界束缚。 她的身后—— 墨妍、铁峰並肩而立。 昔日资质普通的他们,如今周身灵力浩瀚如渊,赫然已是渡劫中期的恐怖存在。 眼神锐利如歷经千劫百炼的神兵,充满了坚不可摧的意志杀伐之气。 影、苏心瑶、林思思、於凤临、水君、药君等人肃立两侧,气息更是深不可测,灵力內敛如海,赫然都已达到了渡劫后期。 再之后,是数千名曾被视作“废料”、被放逐於此的修士。 他们队列整齐,鸦雀无声,但每一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最弱者也是渡劫初期。 一股凝聚了千载屈辱、千载磨礪、誓要雪耻復仇的冲天煞气,匯聚成无形的狼烟,直衝九霄,將上方的云层都绞得粉碎。 一千八百年! 在时间流速迥异的时间裂缝中,他们將所有的仇恨与不甘化作动力,苦修不輟。 今日,便是利剑出鞘,血债血偿之时。 云见月缓缓抬起眼眸,那双清澈如秋水深潭,却仿佛能洞穿万古时空的眸子,冷冷地凝视著前方那座笼罩天地的九天十地困神大阵。 云见月缓缓抬起眼眸,目光穿透虚空,仿佛看到了紫霄仙院密殿中的惨状。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杀意,如同万载玄冰,瞬间席捲天地。 “诸位。”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著无可置疑的力量,响彻在每个人心头。 “一千八百年的等待,一千八百年的磨礪,只为今日。” “隨我——” 她並指如剑,指向那笼罩天地的巨大阵法光幕:“此阵,囚我等自由,困我等千年!今日,便以我辈之力,將其彻底踏碎!” “破阵!” “破阵——!!!” 数千渡劫强者的怒吼,匯成一道撕裂苍穹的声浪。 下一刻,云见月率先迈步,一步踏入了那杀机四伏的大阵之中。 她白衣飘摇,所过之处,阵法的绞杀之力竟如同温顺的流水般自动分开,无法伤其分毫。 “跟上宗主!” 墨妍、铁峰毫不犹豫地紧隨其后。 影、苏心瑶、林思思等渡劫后期强者以及所有修士都跟隨著进入了大阵之中。 “结阵!”云见月一声令下! “轰!” 以云见月为绝对核心,数千人瞬间结成一座玄奥无比的战阵。 所有人的灵力,如同百川归海,毫无保留地涌向最前方的云见月。 云见月双手虚抱,匯聚了数千渡劫修士全部力量的磅礴能量,在她身前化作一颗无法形容其巨大与璀璨的、仿佛由亿万月光与星辰压缩而成的能量光球。 光球周围,空间寸寸碎裂,露出漆黑的虚空。 “破——” 云见月清叱一声,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那颗凝聚了所有人希望与力量的毁灭光球,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缕光,带著碾碎万物的恐怖威势,狠狠地、义无反顾地撞向了九天十地困神大阵的阵眼! 紫霄仙院。 “不好!是罪墟!有人在强行衝击九天十地困神大阵!”封无极率先感知到那股源自阵法根基的恐怖衝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怎么可能?那是上古遗留的仙阵!谁能撼动?”百里业又惊又怒。 “那群废物……他们的气息……怎么可能变得如此之强?”裴惊鸿的神识捕捉到了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恐怖气息,古板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惊骇。 “不能让他们出来!全力稳固大阵!炼化只差最后一步!”封无极嘶吼,双手疯狂舞动,將自身精纯的灵力如同不要钱般灌入大阵,反向稳固九天十地困神大阵。 百里业与裴惊鸿也反应过来,同时將刚刚吸收、尚未完全炼化的本源力量疯狂抽出,注入大阵。 三股强大的力量匯合,通过阵法脉络,试图压制罪墟方向的衝击。 一时间,双方的力量隔著无尽的虚空与层层阵法,展开了殊死的较量。 整个紫霄仙院都在两种力量的角力下剧烈震颤,天空忽明忽暗,法则哀鸣。 祭坛上的血色光柱在稳定与溃散边缘疯狂摇摆,虞青焰等人承受的痛苦时强时弱。 “给本座稳住!”封无极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然而,罪墟方向传来的力量,如同汹涌澎湃的灭世海啸,一浪高过一浪,带著积压了千年的愤怒与不屈的意志。 “咔嚓——!” 一声清晰无比、仿佛响彻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的碎裂声,骤然传来。 九天十地困神大阵的光壁上,一道巨大的裂痕,自罪墟方向的核心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轰隆——!!!!!” 下一瞬,在封无极、百里业、裴惊鸿以及祭坛上意识模糊的虞青焰等人眼中,在无数被惊动的紫霄仙院弟子长老震撼的注视下—— 那笼罩罪墟千年、被视为不可逾越之屏障的九天十地困神大阵,如同一个被撑到极致的泡沫,轰然炸裂,化作无数漫天飞舞的光雨,消散於天地之间。 光雨纷飞中,首先踏出的,是一袭猎猎作响的白衣。 云见月眸光如电,扫过下方熟悉的仙院景象,最终定格在那座血腥的祭坛之上。 她的身后,数千道散发著渡劫期恐怖气息的身影,如同神兵天降,踏著破碎的阵法光屑,带著碾碎一切的復仇火焰与重见天日的磅礴气势,巍然降临。 他们,回来了! 第236章 懂我的人,你们想好怎么死了吗? 当那袭白衣清晰地映入眼帘,当那张绝世容顏与记忆深处五年前仙门大比看台上惊鸿一瞥的身影重合时,封无极、百里业和裴惊鸿三人,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神魂俱颤。 “是……是她!云见月!!!” 封无极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指向虚空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她是怎么进入罪墟的?那……那可是九天十地困神大阵,居然被破了?” “还有她身后那些人……”百里业脸色早已僵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眼珠几乎要从眼眶中迸出来。 裴惊鸿古板严肃的脸彻底裂开,眼中充满了顛覆认知的茫然与无法理解的恐惧! “渡劫……全是渡金!这不可能!!!” 他的道心在此刻受到了毁灭性的衝击,几乎要当场崩溃。 他们活了一千多年,见过无数天才,自詡已是站在此界巔峰的存在。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击碎了他们的所有认知。 五年前仙门大比,云见月不过炼虚修为,纵然天资绝世,在他们看来也终究是螻蚁,只是她那几个徒弟更值得关注些。 可如今……短短五年!她竟然从炼虚,跨越了合体、大乘两大天堑,直达渡劫后期大圆满,一只脚已然踏入了仙门。 这怎么可能?!! 他们三人,耗费了上千年光阴,吞噬了无数天骄的根基与气运,歷经千辛万苦,才堪堪触摸到半步地仙的门槛。 而她……只用了五年? 五年啊!这简直是对他们千年苦修最大的讽刺和践踏! 而更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慄的是云见月身后那黑压压的数千人。 那些人……他们太熟悉了! 那是他们曾经享用过、榨乾价值后如同丟弃垃圾般扔进罪墟的“炉鼎”,是那些他们认定永世不得超生的废料。 可现在,这些“废料”不仅从绝地罪墟中出来了,而且……每一个身上散发出的灵压,赫然都达到了渡劫期!足足一千多名渡劫大能。 一千多名渡劫,这是什么概念? 足以横扫如今的上域,顛覆一切秩序。 这是一股足以將他们三人连同其根基碾碎成渣的毁灭性力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罪墟发生了什么? 逆天机缘? 无数的疑问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们的理智,却得不到任何答案。 他们想不明白。 冰冷的恐惧如同万载寒冰,瞬间冻结了他们的血液。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再不逃,必死无疑。 就在他们灵力刚刚运转,身形欲动的剎那—— 云见月那双清澈如寒潭、却仿佛蕴藏著万古冰渊的眸子,淡淡地扫了过来。 眸中,一抹冰冷到极致、幽深到令人灵魂冻结的冰蓝色光华,一闪而逝。 “咔嚓……咔嚓嚓……” 封无极、百里业、裴惊鸿三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极致寒意自脚底瞬间蔓延而上,双腿连同周围的空气瞬间被冻结。 那不是普通的冰,那是蕴含著无上法则之力的道痕之冰,任凭他们如何催动灵力,竟连一丝一毫都无法动弹,仿佛被钉死在了原地。 云见月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们身上过多停留。 她先是落在了祭坛上,那个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却仍死死护著身后孩子的虞青焰脸上。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隨即便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那怒火冰冷,却足以焚尽苍穹。 隨即,她的视线扫过五个伤痕累累、小脸因痛苦而扭曲的孩子,眼神瞬间冰冷到了极致,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 她轻轻抬起纤纤玉手,指尖流淌出温暖祥和、蕴含著无尽生机与造化之力的柔和白光,精准地笼罩了虞青焰和五个孩子。 在这股磅礴而温柔的力量滋养下,虞青焰身上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消耗的生命本源被迅速补充;孩子们苍白如纸的小脸也恢復了一丝红润,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 虞青焰沉重的眼皮颤动,缓缓睁开。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映入了空中那道魂牵梦绕的白色身影。 千般委屈,万种担忧,五年来的坚守与近乎绝望的等待,在见到她的这一刻,尽数化为汹涌的情感衝击著他的喉咙。 他嘴唇蠕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沙哑的、带著无尽委屈与后怕的轻唤: “阿月……你……终於回来了……” “师尊!!!” 几乎是同时,五个孩子也相继甦醒。 当他们看清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时,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忍耐在瞬间土崩瓦解! 十三岁的萧星尘,已初具少年挺拔之姿,此刻却红了眼眶,努力想维持沉稳,声音却带著哽咽:“师尊,星尘好想您。” 十二岁的鹿闻声,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呜咽著:“师尊您怎么才来?” 十一岁的郁仙,小脸褪去了不少婴儿肥,显得清秀了许多,她一双清亮的眸子盈满了水雾,一眨不眨地看著云见月,小手紧紧攥著衣角,生怕眼前的人是幻觉一般,带著哭音试探地轻声唤道:“师尊?是……是您回来了吗?真的是您吗?” 江迷雾和苏渺渺更是哭得不能自已,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话都说不连贯,只能断断续续地表达著:“师尊……呜呜……想想……好想师尊……” 看著五个徒儿泪眼婆娑、激动难抑的模样,云见月冰冷的目光微微柔和了一丝。 她对著他们,轻轻頷首,声音清越却带著抚慰人心的力量: “嗯,我回来了。” “孩子们莫哭,师尊在。”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五个孩子瞬间找到了主心骨,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化作了汹涌的泪水。 就连最沉稳的萧星尘,也忍不住用袖子狠狠擦了把眼睛。 安抚好孩子们,云见月缓缓转过身。 当她再次抬起眼眸时,眼中的温柔与心疼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比九幽寒风更加刺骨、比万年玄冰更加酷寒的杀意! 她的目光,一寸寸地,锁定了那三个面如土色、浑身僵硬、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封无极、百里业和裴惊鸿。 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空气凝固,时间仿佛停滯。 云见月红唇轻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迴荡在死寂的祭坛中。 “动我的人……” “你们,想好怎么死了吗?” 第237章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云见月那声“你们,想好怎么死了吗?”如同九幽寒冰,將封无极三人最后一丝侥倖彻底冻结。 极致的恐惧之后,是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扭曲自尊。 封无极强压下神魂的战慄,色厉內荏地吼道:“你休要猖狂!別以为你晋升渡劫后期便可目空一切!我三人亦是此境巔峰,背后更有上域三大家族万年根基!与我们为敌,便是与整个上域为敌!识相的,立刻带著这群废物滚出紫霄仙院,我等或可既往不咎,否则……” “否则怎样?”一个带著戏謔嘲讽的声音打断了他。 只见影裊裊婷婷地上前一步,玉手轻掩红唇,眼波流转间却儘是冰冷杀意,“呦呦呦,好大的威风呀!上域三大家族?渡劫后期大能?真是……好了不起哦!”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甜得发腻,却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三人心头。 苏心瑶冷笑一声,眼神讥誚:“三条老狗,死到临头还敢狂吠,你们那所谓的家族底蕴,在我们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林思思更是直接,啐了一口:“我呸!还既往不咎?今日,便是你们连本带利偿还之时!” 他们身后,那一千多名渡劫期大能,虽未发一言,但那一双双喷薄著怒火与仇恨的眼睛,如同最锋利的箭矢,齐刷刷地钉在封无极三人身上,那凝聚了千载怨气的目光,几乎要將他们千刀万剐。 於凤临缓步走到云见月身侧,沉声道:“云丫头,这三条老狗,將我等视为炉鼎,榨乾价值后弃如敝履,让我等在罪墟暗无天日之地苦熬数百年。这笔血海深仇,是时候连本带利,清算了!” “清算!” “血债血偿!” 千余名修士齐声怒吼,声浪震得整个密殿嗡嗡作响! 云见月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群情激愤的眾人,清冷开口:“留他们一口气,我还要將他们这千年来的丑恶嘴脸,公之於眾,让天下人都看清,所谓的三大家族老祖,究竟是怎样的货色。” 说完,她向一旁退开一步,將战场彻底让了出来。 “不……不要过来!” “你们想干什么?!” 封无极三人惊恐地大叫,试图挣扎,但云见月那冰寒的法则之力依旧禁錮著他们,让他们如同待宰的羔羊。 下一刻,一千多名渡劫强者,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此刻都化作了索命的修罗,瞬间將三人淹没。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暴戾的拳脚,夹杂著磅礴的灵力,如同雨点般落下。 “这一拳,为我被吸乾的百年修为!” “这一脚,为我道侣被你们弃尸荒野之仇!” “老贼!还记得我吗?被你亲手废掉我的修为丟入罪墟的!” “还有我!” 拳脚如雨点般落在他们身上,骨骼碎裂声如同爆豆般连绵不绝。 鲜血不断从口中、鼻中、耳中狂喷而出。 华丽的袍服被撕成碎片,肉身被打得变形、塌陷。 他们如同三只掉入狼群的肥羊,毫无反抗之力,只能被动承受著这永无止境的痛殴与折磨。 修为被硬生生打散,丹田被狂暴的力量撕碎,经脉寸寸断裂。 不过短短十数息,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三位老祖,已然修为尽废,如同三滩散发著恶臭的烂泥,瘫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浑身抽搐著,连呻吟都变得微弱。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就在此时—— “住手!” “何人敢在紫霄仙院行凶?!” 成千上万人从远处飞来,稳稳落在云见月等人面前。 他们看到场中惨状,尤其是封无极三人的模样,顿时脸色剧变。 “竟敢如此对待三大家族老祖,是想引发上域大战吗?!” 这些都是闻讯赶来的上域各大小宗门、世家的修士,看到此情此景,无不骇然,与云见月等人形成了对峙之势。 云见月面对千夫所指,神色依旧平静。 她清越的声音传遍全场:“引发大战?他们三人,千年来依靠採补炉鼎修炼,残害天骄,罪恶罄竹难书,今日之果,不过是他们咎由自取。” “空口无凭!你有何证据?!”有人高声质疑。 “不相信?”云见月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好,我便让你们亲眼看看,你们所敬畏、崇拜的老祖,究竟是什么模样!” 话音未落,她玉手轻抬,三道无形的力量瞬间攫住地上如死狗般的三人。 搜魂术发动。 封无极三人发出悽厉不似人声的惨叫,浑身剧烈抽搐。 云见月指尖光芒一闪,一枚留影石悬浮而起,將搜魂所得的记忆画面,清晰地投射到空中,形成一幅巨大的光幕。 光幕之中,光影流转: 他们如何密谋暗算巔峰时期的虞青焰,致其重伤跌落神坛。 他们如何巧言令色,將下域无数惊才绝艷的天骄诱骗至上域,作为炉鼎採补,吸乾本源后如同丟弃垃圾般扔进罪墟。 他们如何编织罪名,污衊清白的虞家,煽动不明真相的天下修士对其进行围攻剿杀。 他们刚刚又是如何残忍地启动祭坛,试图將虞青焰和五个孩子炼化成最精纯的本源…… 一桩桩,一件件,血淋淋的罪行,无比清晰、无比残酷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原来……原来我们都被骗了!” “三大家族才是真正的魔头,是修真界的毒瘤。” “虞家是冤枉的,我们……我们都是帮凶啊。” “杀了他们!为死去的同道报仇!为虞家昭雪!” 那些原本被蒙蔽、曾参与过围攻的修士,此刻看得目眥欲裂,羞愧与愤怒交织,震天的怒吼声浪席捲四野。 滔天的怨念与杀意,如同实质的洪流,涌向光幕下那三个面如死灰、业力缠身的罪人。 “罪证確凿,业力缠身。”云见月的声音清冷,“所有与他们有仇怨者,现在,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早已按捺不住的一千多名渡劫修士,以及无数被真相激怒的上域修士,如同决堤的洪流,再次涌向封无极三人……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一道璀璨的金光骤然从天而降,化作一道坚实的屏障,暂时护住了奄奄一息的封无极三人。 同时,一个苍老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响彻天地: “胆敢伤本座徒儿,你们是不想活了。” 只见虚空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数道身影,气息渊深似海。 云见月眯起眼。 这些人又是谁? 她不认识。 她虽然不认识,但是整个上域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看到这些人,上域的宗门世家的所有修士,全都瞳孔骤然紧锁,纷纷跪倒,一头触底。 封无极、百里业和裴惊鸿三个人看到他们,眼底浮现希冀的光芒。 “师尊,你们总算来了。” 第238章 仙人,也不过如此 师尊? 紫霄仙院的前院长和长老们? 不是说他们早已功德圆满,飞升仙界了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震惊、疑惑、敬畏……种种情绪瞬间席捲了所有人。 云见月瞳孔亦是微微一缩。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那几位突然出现、仙风道骨的身影,尤其是为首那名身著灰色道袍,面容古朴的老者。 看不透。 她如今已是渡劫后期大圆满,可眼前这几人,气息如同深渊瀚海,深不可测。 唯一的解释,他们的修为……在她之上! 难道……他们是因为感知到门下弟子(封无极三人)在下界遭遇生死危机,不惜代价,从仙界降临? 若真如此,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 仙凡之別,如同天堑,她的修为在此界虽已无敌,但面对真正的仙人…… 云见月的心缓缓下沉,但她挺拔的身姿未有丝毫动摇,只是静静地、定定地看著那三人,暗中已將灵力提升至巔峰,戒备到了极点。 那灰袍老者,以及他身后两位同样气息渊深的老者,虽作派仙风道骨,但他们的眼神却丝毫没有传说中仙人的超然物外与慈悲。 相反,那是一种如同毒蛇般阴冷、带著贪婪与审视的邪气目光。 灰袍老者的目光扫过云见月,在她绝世的容顏和渡劫圆满的修为上略微停留,隨即又掠过她身后那黑压压一片、散发著渡劫期灵压的数千修士,那双阴鷙的眼睛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仿佛饿狼看到了肥美的羔羊。 “居然都是渡劫期!”他的声音带著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与贪婪,“没想到,闭关多年,再次出现,上域孕育出如此多的『天骄』,好!哈哈哈!实在是天助我也!” 他狂笑数声,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有了你们这些上好的『资粮』作为炉鼎,何愁我等修为不能更进一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在场所有修士,无论是云见月一方,还是后来赶到的上域各宗门之人,全都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仙人……拿修士做炉鼎? 这彻底顛覆了他们对仙人的所有想像。 所谓的飞升,所谓的正道楷模,背后竟是如此骯脏与邪恶的真相?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直衝天灵盖。 在一片死寂与骇然中,云见月清冷的声音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想用我们做炉鼎?那也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灰袍老者闻言,脸色一沉,阴狠之色更浓:“狂妄螻蚁!不知天高地厚,本座欲杀你,不过翻手之间!” “哦?”云见月眉梢微挑,周身气势陡然爆发,白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那我倒是要好好领教领教,你这『仙人』,究竟有何能耐!” 话音未落,她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一道凝聚著极致冰寒与毁灭力量的白色流光,仿佛撕裂了空间,直接出现在灰袍老者面前。 所过之处,虚空冻结,万物寂灭。 “找死!”灰袍老者没想到云见月竟敢主动出手,而且速度如此之快,威力如此之强。 他怒喝一声,手掌拍出,掌心之中仙元力涌动,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携带著煌煌仙威,仿佛要一掌將这方天地都碾碎。 轰——!!! 白色流光与金色巨掌悍然相撞。 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炸开,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呈环形向外疯狂扩散。 下方紫霄仙院的宫殿楼阁,如同被无形巨刃扫过,成片成片地坍塌、湮灭。 观战的修士们纷纷骇然色变,拼命向后飞退,撑起最强的防御法宝,即便如此,仍有不少人被逸散的能量震得气血翻涌,口吐鲜血。 所有人都为云见月捏了一把冷汗。 那可是仙人啊! 她……能挡住吗? 然而,令所有人,包括那灰袍老者身后两位“仙人”都瞳孔骤缩的是—— 能量风暴中心,云见月的身影傲然屹立,周身环绕著朦朧的月华与冰蓝色的道痕,那足以碾碎渡劫修士的仙元巨掌,竟被她身前一道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冰晶屏障稳稳挡住。 两者僵持不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怎么可能?”灰袍老者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这一掌,虽未尽全力,但也绝非一般修士能够抵挡。 “仙人之力,仅此而已吗?”云见月清冷的声音透过能量风暴传来,带著一丝淡淡的失望。 她玉手结印,周身气息再次暴涨。 那冰晶屏障骤然光华大放,无数细密玄奥的符文流转,竟是反向吞噬、同化那仙元巨掌的力量。 冰晶屏障化作一轮巨大的寒月,不仅彻底吞噬了金色巨掌,更是带著一股冻结灵魂、湮灭万法的恐怖气息,反向朝著灰袍老者碾压而去。 灰袍老者终於脸色大变,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狂吼一声,体內半仙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祭出一面古朴的仙镜,镜光灼灼,试图定住那轮寒月。 然而,云见月的动作更快,更狠!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灰袍老者身侧,並指如剑,指尖凝聚著一点极致的幽暗,仿佛包含了宇宙归墟的奥秘。 一指点出,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思维。 那仙镜的光芒刚刚亮起,便骤然黯淡。 灰袍老者周身澎湃的仙元防御,在那一点幽暗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啊——!”灰袍老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绝望的嘶吼。 “噗嗤!” 一声轻响。 他的眉心,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孔洞,没有鲜血流出,但他的眼神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不解。 他身上的生机,如同潮水般退去,那浩瀚的仙元力开始失控、溃散。 “你……你……”他指著云见月,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身体直挺挺地从空中坠落。 啪嗒。 尸体砸落在破碎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也砸在了每一个观战者的心上。 天地间,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仙……仙人……被反杀了? 被下界的修士,如此乾净利落地……秒杀了? 云见月翩然落地,白衣依旧胜雪,不染尘埃。 她看都没看那具尸体,清冷的目光扫过另外两名已然嚇傻的“仙人”,以及下方面如死灰的封无极三人,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震撼九霄的威严: “仙人,也不过如此。” 第239章 仙人又怎么样,照杀不误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著整个紫霄仙院废墟。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地上那具毫无生气的灰袍“仙人”尸体上,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处理眼前这荒谬绝伦的景象。 他们看到了什么? 得道飞升的仙人,居然被修士杀了? 这……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仙人啊! 是超越了此界极限、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標啊。 是长生久视、逍遥天地的不朽存在啊! 怎么会……怎么会如此脆弱? 如此不堪一击?! “咕咚……”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死寂的环境中显得异常清晰。 就连虞青焰、影、墨妍、铁峰这些最熟悉云见月的人,此刻也全都瞠目结舌,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 虞青焰望著那道风华绝代、仿佛连仙人都能踩在脚下的白色身影,眼底深处翻涌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有为她强大的由衷喜悦,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深的,是一股几乎要將他淹没的落寞与无力感。 他曾是站在她身前,为她遮风挡雨的,可如今,他却连仰望她的背影,都显得如此吃力。 影红唇微张,美眸中满是震撼,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凤喙点苍枪,低声啐道:“月月真厉害,杀仙跟杀鸡似的。” 就在这万籟俱寂,所有人都沉浸在顛覆认知的震撼中时—— “师兄!!!” “妖女!你竟敢杀我师兄!!!” 另外两名“仙人”从巨大的惊骇中回过神来,瞬间勃然大怒,恐怖的仙威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搅动风云变色。 他们目眥欲裂,死死盯著云见月,那眼神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剥。 面对这滔天怒火,云见月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清冷的声音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誚,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若修仙之路的尽头,都是你们这等倚仗修为、行径却与邪魔无异的废物,那这仙,不修也罢。” “你——!!!” 那名面色赤红的长老气得浑身发抖,仙元力不受控制地外泄,將周围空间都灼烧得扭曲起来,“牙尖嘴利的黄毛丫头,本座要將你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他一步踏出,身影模糊,带著焚天煮海的杀意,直扑云见月。 然而,一道炽热如火的红色身影,比他的速度更快。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想动我家月月?”影娇叱一声,手中凤喙点苍枪爆发出嘹亮的凤鸣之音,枪身流转著赤红如血的火焰符文,如同一只展翅欲飞的火凤,悍然挡在了云见月身前。 他美艷的脸上此刻满是战意,“先过了老子这一关!” 云见月看著影坚定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柔和,轻声叮嘱:“小心。虽说是废物,但毕竟顶著个仙人的名头,莫要轻敌。” 她这话语平静,却如同最响亮的耳光,扇在那红脸长老脸上。 “啊啊啊!气煞我也!你们统统都要死!”红脸长老彻底暴走,双掌一合,祭出一柄燃烧著熊熊仙焰的巨斧,朝著影力劈华山般斩下。 影毫无惧色,他本就是火灵根,对火焰有著天然的亲和与掌控。 体內苦修千载的渡劫后期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凤喙点苍枪。 他身体旋转,长枪如龙,舞出一道道绚烂炽热的枪,仿佛真的有一头火焰凤凰环绕著她翩翩起舞,引动天地间的火之法则。 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在巨斧最为脆弱的力节点上。 轰—— 火焰与火焰的极致碰撞。 所有人都以为影会瞬间溃败,毕竟那是仙人之怒。 但令人目瞪口呆的是,影非但没有被一击即溃,他那灵动如凤舞的枪法,竟將那势大力沉的焚天巨斧牵引、偏转。 同时,枪尖爆发出一点极致凝聚的赤芒,如同凤凰之喙,穿透了狂暴的火焰,以刁钻无比的角度,直刺红脸长老的咽喉。 “什么?”红脸长老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与之前灰袍老者相似的致命危机。 他想要闪避,却惊骇地发现,对方的速度和枪意,竟然隱隱超越了他仙元运转的节奏。 “噗——” 又是一声轻响。 凤喙点苍枪的枪尖,轻而易举地洞穿了他仓促凝聚的仙元护盾,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咽喉。 炽热的火焰真元瞬间涌入,將他所有的生机连同仙魂一起,焚烧殆尽。 红脸长老的动作僵在半空,巨斧上的仙焰骤然熄灭。 他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与灰袍老者如出一辙的难以置信和茫然,似乎至死都不明白,为何下界的“螻蚁”,能接连弒仙。 影手腕一抖,长枪收回。 红脸长老的尸体,步了他师兄的后尘,从空中坠落。 全场,再次陷入了一片更加死寂、更加诡异的沉默。 如果说云见月弒仙,还能用她深不可测、或许早有逆天机缘来解释…… 那影呢? 竟然也……如此轻易地……斩杀了一位仙人?! 影自己都有些发愣,他看了看枪尖上缓缓滴落的、被蒸发殆尽的仙血,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眨了眨眼眸。 “不是吧……这么弱?这真的是仙人?该不会是……冒牌货吧?” 他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所有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是啊…… 这么弱? 仙人,怎么会这么弱?! 难道……他们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仙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疯狂蔓延,让所有人的目光,都带上了惊疑不定的审视,投向了最后那位仅存的、脸色已变得惨白如纸的“仙人”长老。 第240章 仙路断绝,无法飞升 全场死寂。 风仿佛都停止了流动,所有人的目光,混杂著惊疑、愤怒与探究,如同千万根冰冷的针芒,死死钉在最后那位倖存的“仙人”身上。 他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先前那副仙风道骨、超然物外的姿態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大势已去的绝望。 两位师兄的惨状歷歷在目,而步步逼近的云见月与影,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彻底冻结了他最后的侥倖。 云见月並未急於动手,清冷的声音如同寒泉击石,直指核心: “根基虚浮,空有其表,你们,究竟是何人?所谓的飞升,真相到底是什么?” 影手中凤喙点苍枪一振,炽热的枪尖精准地悬停在对方眉心一寸之处,那炽热的气息几乎要灼烧他的皮肤。 “说!”一个字,杀气凛然。 那“仙人”冷汗瞬间浸透衣背。 他眼神闪烁,挣扎了片刻,竟还抱有一丝侥倖,颤声討价还价:“我……我说了……你们……会放过我吗?” “放过你?” 一个冰冷而充满刻骨恨意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他的痴心妄想。 於凤临一步从云见月身后迈出。 他面容刚毅,眼神却如同万年寒冰,死死锁定在那“仙人”脸上。 “你觉得自己,配吗?” 那“仙人”看到於凤临,先是一愣,只觉得对方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於凤临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讽刺的冷笑:“怎么?才八百多年不见,就不认识我了?玄璣副院长,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你……”被称作玄璣的“仙人”瞳孔微微一缩。 於凤临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泣血:“我,就是当年那个发现紫霄仙院齷齪秘密,找到你们三人,状告封无极、百里业和裴惊鸿残害天骄的於凤临!我本以为你们会主持公道,却不想,在你们眼里,我也好,那些被残害的天骄也罢,都不过是隨时可以捨弃的炉鼎!” “现在,”於凤临逼近一步,周身渡劫后期大圆满的恐怖灵压毫不保留地倾泻而出,狠狠压向玄璣,“想起我是谁了吗?” 玄璣浑身剧震,脸上血色尽褪。 他终於从尘封的记忆里翻出了这张充满不屈与愤怒的脸。“是……是你!” 他的目光惊恐地扫过於凤临,又看向云见月身后那黑压压一片、气息磅礴的一千多名修士…… 那一张张或愤怒、或仇恨、或讥讽的面孔,渐渐与他记忆中那些被他们吸乾丟弃的“炉鼎”重叠。 “你们……你们是……”他声音嘶哑,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惊骇。 “没错!”於凤临掷地有声,“我们,就是被你们视为炉鼎,採补之后弃如敝履,丟入罪墟等死的人,没想到吧,我们还有重见天日,站在你们面前的一天。” 玄璣看著眼前这支由一千多名渡劫期大能组成的復仇军团,瞳孔因极致恐惧而放大。 这简直顛覆了他的认知。 短短数百年,罪墟那种绝地,怎么可能诞生如此多的渡劫修士? “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失声问道,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我们是怎么做到的,你无需知道!”於凤临一步踏前,气势如山岳般压下,“你只需要告诉我们,你,到底是不是仙?” 玄璣眼神躲闪,强自镇定地乾笑一声:“本座……本座自然是仙……” “放屁!”於凤临暴喝打断,眼中杀机爆射,“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再不吐露实情,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玄璣咬紧牙关,依旧不肯鬆口。 於凤临不再废话,转身对云见月拱手,战意冲天:“云丫头,请允我出战!我倒要亲自会一会,这所谓的『仙人』,究竟有几斤几两!” 云见月微微頷首:“可以。” 得到准许,於凤临眼中战意瞬间燃烧到极致。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流光,直扑玄璣。 一拳轰出,拳风凝练如实质,撼动虚空。 玄璣脸色一变,急忙催动灵力抵挡! “轰——” 拳掌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气浪翻滚,將地面再次犁低三尺。 两人瞬间激战在一起。 於凤临拳势刚猛霸道,每一击都蕴含著他在时间裂缝中苦修千年的磅礴力量与坚韧意志。 他虽然仍是渡劫后期大圆满的境界,但其根基之扎实,灵力之凝练,对力量的掌控,早已超越了此境的极限。 而玄璣,虽拥有半仙仙之体,但正如云见月所言,根基虚浮,招式之间缺乏真正的仙道法则神韵,竟被於凤刚猛凌厉的攻势逼得连连后退,一时之间,只能勉强招架。 两人从地上打到天上,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这一幕,再次看呆了所有人。 若玄璣是真仙,那能与他战成平手的於凤临,其实力,岂不也堪比真仙? 於凤临越战越勇,体內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抓住玄璣一个微小的破绽,一记蕴含著千年愤恨与决绝的重拳,狠狠砸在了玄璣的胸膛之上。 “噗——” 玄璣如遭重锤轰击,护体仙光瞬间破碎,一口血液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从高空中急速坠落。 “嘭——” 他的身体重重砸在焦黑的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尘土飞扬。 还不等他挣扎著起身,一道炽热的红芒如影隨形般追至。 “嗤——” 影的凤喙点苍枪尖,已然精准地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那灼热的枪尖,瞬间烫焦了他的皮肤,散发出焦糊味。 “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玄璣感受到那凝练到极致的杀意,终於彻底崩溃,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 “我说!我什么都说!我可以告诉你们真相。” 云见月轻轻抬手。 影冷哼一声,枪尖微微后撤半寸,但杀意依旧死死锁定著他。 云见月目光平静无波,却带著洞穿一切、裁决生死的无上威严,淡淡开口:“说。” 玄璣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再也顾不得任何顏面与侥倖,道: “我们……我们並非真正的『飞升』,仙路……仙路早就断了!” “我们三人並未抵达仙界,一直隱居,想方设法寻找打开仙门的办法……” 他的话语,如同道道九霄神雷,接连炸响在每一个人心头。 飞升之路……断了? 无数修士毕生苦苦追寻的仙道,其尽头竟是一片残破与虚无? 剎那间,不知有多少修士道心剧烈震盪,脸色惨白。 毕生的信仰与追求,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荒谬可笑,前路仿佛瞬间黑暗。 云见月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仿佛早已洞悉这残酷的真相。 “纵然前路已断,难道掠夺他人道途,残害世间生灵,便是你们选择的『仙』道吗?” 玄璣惨笑道:“不掠夺……难道要眼睁睁看著寿元耗尽,坐化而死吗?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拥有了近乎永恆的生命,谁还想死? 尝过了掠夺的甜头,谁还愿意去苦苦追寻那虚无縹緲的真正超脱? 我们只是想活下去,想成仙,有什么错?” “活下去?成仙?”云见月声音陡然转冷,“以亿万修士的骸骨铺路,以断绝此界道途为代价?你们的命是命,他们的命,便不是命了吗?” 她不再看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迷茫、甚至绝望的修士,声音清冷,却如同洪钟大吕,敲击在每个人的道心之上: “力量无正邪,但人心有。” “若修仙修的,只是恃强凌弱、损人利己,那即便拥有通天之力,与魔何异?与你们唾弃的邪修何异?” “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掠夺了多少,而是守护了什么,坚持了什么。” 她每说一句,眾人眼中的迷茫与绝望便散去一分,一种新的、更加坚实的信念开始悄然萌芽、生长。 “至於你,”云见月目光重新落回面如死灰的玄璣身上,“罪孽深重,无可饶恕。” 但她並未亲手杀他。 她缓缓转身,看向身后那一千多名曾深受其害、眼含血泪的修士。 “他的生死,由你们决定。” “是杀是留,是復仇还是另有他用,你们,自行决断。” 这一刻,审判的权力,被交还给了受害者。 於凤临、水君、药君等核心人物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无比决绝的杀意。 “杀!” “血债血偿!” “为死去的同门报仇!” 震天的怒吼响起!一千多名修士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將瘫软在地的玄璣淹没! 没有怜悯,没有犹豫。 只有积累了数百年的血海深仇与无尽怒火。 片刻之后。 人群散开。 地上,只留下一滩难以辨认的肉泥。 形神俱灭,死无全尸。 没道理他们在罪墟受了数百年的苦,还要以德报怨。 处理完玄璣,云见月望向苍穹,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 “仙路已断?”她低声轻语,眼底却是一片坚定不移的光芒,“那便,由我们,重开天路!” 此言一出,如同划破黑暗的曙光,瞬间照亮了所有修士的心,驱散了他们心中的迷茫与绝望。 是啊! 仙路已断又如何? 有云尊主在! 她能带领他们衝破绝境罪墟,她能以凡人之躯逆伐偽仙。 她的道,她展现的力量,就是新的希望。 追隨她,或许就能踏出一条前所未有的通天大道。 废墟之上,云见月白衣胜雪,身影虽单薄,却仿佛支撑起了一片新的天空。 虞青焰走到她的身边,与她並肩而立,望著她坚毅的侧顏,眼中是无尽的坚定与追隨。 无论前路如何,他都会在她身侧。 “师尊!” 孩子们都围拢过来,仰望著她,眼中充满了无限的崇拜、依赖,以及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在他们身后,是数千名目光灼灼、战意重燃的修士。 他们的信念,在此刻匯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直衝霄汉。 第241章 尘埃落定,回到虞家 紫霄仙院的废墟之上,钟灵毓秀的景象已不復存在,只余断壁残垣。 阳光穿透尚未完全平息的尘霾,洒下斑驳光柱,照亮了每一张沾染血污、写满疲惫,眼底却闪烁著劫后余生希望的脸庞。 经歷了一场生死考验,孩子们仿佛一夜之间又长大了许多,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坚毅。 他们围拢到云见月身边。 “可有受伤?”云见月的声音柔和下来,目光逐一扫过他们。 “没有,多亏您及时赶到。”萧星尘沉稳地回答,身姿挺拔,已隱隱有少年领袖的气度。 鹿闻声晃了晃手中一个精致的玉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一点皮外伤,吃了丹药就好了。” 郁仙清冷的小脸上难得地抬著一抹浅淡的笑,安静地站在一旁,用眼神告诉师尊自己无恙。 江迷雾和苏渺渺则一左一右,小手依赖地紧紧拉著云见月的衣角,仿佛生怕她再次消失。 云见月轻轻抚了抚她们的发顶。 隨后,她抬眸,看向於凤临等人。 “此间事了,不知诸位,接下来有何打算?” 她话音落下,回应她的是数千道坚定无比的目光。 “我等性命是你所救,道途是你所赐。没有你,我们早已是罪墟中的一堆枯骨。从破阵而出的那一刻起,我等之命,便是宗主之命。我等之道,便是追隨宗主之道。” “没错!云宗主,你可別想甩开我们,这上域,乃至那虚无縹緲的仙界,你去哪儿,我们就跟到哪儿!” “誓死追隨云宗主!” 数千人异口同声,誓言如山,匯聚成一股磅礴的力量,震撼云霄。 云见月看著这一张张饱经磨难却依旧充满信念的脸,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清浅却真实的弧度:“前路或许比罪墟更艰险,你们……想好了?” “想好了!”回应她的,是毫无犹豫的齐声吶喊。 云见月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一切尽在不语中。 她转而看向身旁的虞青焰,道:“虞青焰,看来,我们这许多人,要在你们虞家叨扰一段时日了。” 虞青焰闻言,俊美的脸上绽开一个如释重负又真心实意的笑容,仿佛冰雪初融:“求之不得,虞家,永远是你的后盾,也是大家的容身之所,乐意之至。” …… 接下来,虞青焰亲自引路,浩浩荡荡一千多名修士,跟隨著他,朝著虞家族地而去。 虞家上下,早已得到消息,全员出动,夹道相迎。 当他们感受到那如同千座火山般磅礴浩瀚的灵压群缓缓靠近时,一个个激动得脸色涨红,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三大家族覆灭,如今有云见月以及她麾下这支堪称恐怖的渡劫大军入驻虞家,虞家成为上域唯一霸主,已是板上钉钉、毋庸置疑之事。 这怎能不让虞家人欣喜若狂! 这一天,每个人都很累。 身体疲惫,精神却亢奋而充满希望。 夜深人静,万籟俱寂。 孩子们在云见月亲自的安抚下,早已沉沉睡去。 云见月与虞青焰,无声无息地飞身掠上虞家最高的一处殿宇飞檐,並肩坐下。 皎洁的月光洒落,为两人披上了一层温柔的银纱。 远处,巡夜子弟的灯火如同星点,更远处,是沉睡的山峦与依稀可辨的废墟轮廓。 万籟俱寂。 “虞青焰,”云见月望著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轻声开口,“这五年,你独自守护虞家,护著孩子们,独力支撑这一切……一定很辛苦吧?” 虞青焰侧头看著她被月光勾勒出柔和光晕的侧脸,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温和:“孩子们都很懂事,也很努力。看著他们,我便不觉得辛苦。倒是你……”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在罪墟那种绝灵死寂之地,闭关修炼一千八百多年……你才是真正受苦了。” 云见月眼睫微颤,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当我最初发现无法离开罪墟时,我確实……很害怕。但幸好,天无绝人之路。” 她的声音很轻,却仿佛承载了千年的重量。 虞青焰轻轻吸了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带著几分隨意,却又藏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阿月,你还记不记得……曾经在下域时,你答应过,要陪我看一场雪的承诺?” 云见月闻言,猛地一怔。 看雪的承诺…… 对於虞青焰而言,那不过是五年前,在下域时的一句约定。 可对於在时间流速不同的时间裂缝中度过了整整一千八百多年的云见月来说,那几乎是前世般模糊的记忆了。 虞青焰突然提及,她竟一时间有些恍惚,尘封的记忆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她努力地从记忆的最深处搜寻,才终於找出了那段属於少年时代的约定。 看著她那明显恍惚和需要回忆的神情,虞青焰眼底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淡淡的伤感。 他以为,歷经生死重逢,他们还能如同在下域时那般,毫无隔阂地欢笑打闹。 却忘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仅是空间,还有那漫长到足以磨灭许多细节的一千八百多年时光。 心中泛起一丝酸涩,但他脸上却依旧维持著那副慵懒隨性的模样,故意用轻鬆的语气追问:“怎么?云大宗主,不会是贵人多忘事,给忘了吧?” 云见月回过神来,迎上他看似玩笑却暗藏紧张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没忘。” “那时,我答应你,与你一同共看第一场雪。” “是呀。”虞青焰点头,目光望向虚空,仿佛陷入了回忆。 “你都不知道,我和孩子们刚回到上域的第一天,这天……就下雪了。” “那雪很大,纷纷扬扬……可答应要一起看雪的人,却不在。”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遗憾:“我当时就站在雪地里,想著若是你在,该多好。” 第242章 这是特意为你降的一场雪 虞青焰那带著几分怀念与不易察觉遗憾的话语,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云见月沉寂千年的心湖中,漾开圈圈涟漪。 对虞青焰而言,是翘首以盼了五年的小小遗憾;可对云见月来说,那是一千八百年的苦修、几乎磨灭了许多柔软情感的漫长岁月。 那个关於看雪饮酒的约定,早已被埋藏在记忆的最深处,蒙上了厚厚的尘埃。 而今,正值盛夏,绿意葱蘢。 若要看那自然飘落的雪,还需再等上足足半年。 世事无常,瞬息万变。 半年之后,这看似平静的上域又会掀起何等波澜? 他们是否还能安然地並肩坐在一处赏雪? 谁都不能保证。 她让他等得已经太久太久了,久到让她心生愧疚。 这一刻,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衝动——不想再让他等了。 心念一动,周身气息悄然流转。 一股极致冰寒的灵力,自她指尖流淌,融入周遭的天地。 霎时间,以她所在的屋檐为中心,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迅速蔓延开来。 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结,温度骤降。 不过呼吸之间,一片晶莹的雪,悄然从夜空飘落。 紧接著,是第二片,第三片…… 万千雪如同被无形之手撒下的琼芳,簌簌而落,不消片刻,便覆盖了整个虞家族地的亭台楼阁、树木草,將夏夜妆点成了一片银装素裹的冬日奇景。 “下雪了?” “天啊!大夏天的,怎么会下雪?” “快看那边!” 被这奇异天象惊动的虞家子弟和云见月麾下眾人纷纷走出房门,惊呼声此起彼伏。 很快,有人眼尖地指向主屋那高高的屋檐之上。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两道身影並肩坐在飞檐之上。 云见月一袭白衣,几乎与这雪夜融为一体,容顏清绝。 虞青焰坐在她身侧,墨发肩头已落了薄薄一层雪。 他们手中各执一个酒壶,雪飘落在他们的发间、衣上,甚至长长的睫毛上,两人却浑不在意。 他们就这般,坐在夏日的人间屋檐,赏著由无上法力唤来的冬雪,对饮这杯迟到了的诺言之酒。 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二人,与这漫天为她(他)而降的雪。 云见月侧过头,看向身旁发梢已染白的虞青焰,唇角扬起一抹极浅却真实的弧度,轻声问:“可喜欢?” 虞青焰怔怔地看著她,又看了看这为他一人而降的漫天飞雪,心中那一点点因等待而產生的遗憾早已被巨大的惊喜与感动冲刷得无影无踪。 他眼底仿佛有星光亮起,挑眉一笑,带著几分熟悉的痞气与得意:“这算不算是你专门为我一人,降下的雪?” 云见月看著他这副模样,眼中笑意深了几分,坦然点头:“自然是为你一人。” 虞青焰心中的欢喜几乎要满溢出来,他仰头喝尽杯中酒,暖流驱散了雪天的微寒,笑得越发张扬:“我就知道!我魅力无边,哪怕时隔多年,你终究还是对我念念不忘。” “贫嘴。”云见月失笑,难得地带了些许嗔意,伸手轻轻推了他的肩膀一下。 虞青焰顺势晃了晃,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就这样並肩坐在檐上,任由雪落满身,一边喝著酒,一边说著些没什么意义却让人心生欢喜的閒话。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温柔而绵长。 …… 翌日清晨,淡金色的晨曦温柔地洒满虞家族地,昨天那场雪已在阳光下渐渐消融,只留下湿润的空气和满园被洗涤过的清新。 虞家子弟早已在练武场上挥汗如雨,刻苦修炼。 而萧星尘、鹿闻声、郁仙、江迷雾、苏渺渺五个孩子,则亦步亦趋地紧紧跟著云见月,像是五条怎么也不肯离开的小尾巴,紧紧地、眼巴巴地跟在云见月身后。 云见月唇角微弯,脚步一转,朝著厨房的方向走去。 五个小傢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洋溢著压抑不住的兴奋笑容,迈著小短腿赶紧跟上。 能和师尊一起做饭,这对他们来说,是无比幸福且珍贵的时刻。 还记得在下域玄天宗时,每当师尊亲自下厨,他们就会像现在这样,围在她身边,洗菜、生火、递盘子…… 那是记忆里最温暖、最快活的时光。 时隔五年,歷经生死別离,他们终於再次等到了这一刻。 厨房里,很快便热闹起来。 云见月系上围裙,动作嫻熟地处理食材。 萧星尘沉稳地负责需要力气的活计,鹿闻声自告奋勇控制火候,,郁仙和江迷雾细心地將灵蔬清洗得乾乾净净;苏渺渺则踮著脚尖,努力想帮师尊递调味料。 炊烟裊裊,香气四溢。 欢声笑语,充满了这间不大的厨房。 虞青焰和影不知何时来到了厨房门口,静静地倚门而立,没有人出声打扰。 他们看著里面忙碌而和谐的景象,眼底都流淌著同样的嚮往与柔和。 “没想到,再次看到这个画面,会是五年后。”虞青焰轻声感嘆,声音里带著一丝恍如隔世的唏嘘。 影也轻轻嘆了口气,美眸中闪过一丝追忆:“对我来说,这热闹温馨,仿佛已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了。” 很快,简单的早餐准备好了。 清粥,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孩子们喜欢的肉包子。 大家围坐在一张大桌子旁,气氛融洽。 然而,吃著吃著,年龄较小的江迷雾和苏渺渺却突然低下头,小声地啜泣起来,紧接著,郁仙的眼圈也红了,连萧星尘和鹿闻声都抿紧了嘴唇,眼眶泛红。 “怎么了?”云见月放下筷子,柔声问道,“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孩子们用力摇头。 苏渺渺抬起泪汪汪的大眼睛,哽咽著说: “不是的,师尊,是太好吃了,我们好想您……也好想吃您做的饭……这五年,我们好怕再也吃不到……” 一句话,道尽了五年的思念、委屈与不安。 云见月看著孩子们掛满泪珠的小脸,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泛起阵阵酸涩。 她伸出手,轻轻擦去苏渺渺脸上的泪水,又摸了摸旁边江迷雾和郁仙的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傻孩子,喜欢就多吃点。以后只要师尊在,只要你们想吃,师尊就给你们做。” 她的承诺很轻,却像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孩子们心中最后一丝阴霾。 他们用力点头,一边掉著金豆子,一边大口大口地吃著师尊亲手做的、带著家的味道的早餐,仿佛要將这五年的空缺,一次性补回来。 第243章 第一次在上域逛街,遇到裴玲瓏 用过了早饭。 云见月目光扫过眼巴巴望著她的五个小弟子,侧首对身旁的虞青焰道:“今日无事,带他们去城里走走看看吧,也熟悉熟悉上域。” 虞青焰勾唇看著孩子们,“想不想去?” “想!” 孩子们的脸上瞬间迸发出毫不掩饰的狂喜,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这五年,他们不是在疯狂修炼以求自保,就是在应对层出不穷的暗算与挑战,精神时刻紧绷,连虞家大门都很少踏出,更別提去见识、感受上域的繁华与精彩了。 一旁的影、苏心瑶、林思思、墨妍和铁峰几人,眼中也立刻亮起了兴奋的光芒。 在时间裂缝那一千八百多年枯燥至极、除了修炼就是对抗死寂的苦熬里,他们都快被憋疯了,如今能有机会放鬆身心,领略这真实鲜活的人间烟火,自然是求之不得。 “那还等什么?出发!”影一拍手,红衣如火,已是迫不及待。 …… 天枢城,作为上域有数的大城之一,其繁华鼎盛,远非下域任何城池可比。 甫一踏入,一股混合著灵植清香、丹药异香、百味珍饈的繁华气息便扑面而来。 摩肩接踵的人流中,气息强弱不等的修士穿梭不息,喧闹声、吆喝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 放眼望去,高耸入云的琉璃宝塔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一座座精致的仙家楼阁悬浮於空,由整块灵玉铺就的宽阔街道光可鑑人,映照著往来人影。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闪烁著各色灵光宝气,售卖著功法秘籍、神兵利刃、灵丹妙药、奇珍异宝。 空中,不时有威武的灵兽坐骑拉著华贵的车驾,或驾驭著流光溢彩的飞行法器的修士呼啸而过。 五个孩子何曾见过这等景象? 一时间,全都看呆了,张大了嘴巴,脑袋像个拨浪鼓似的左右转动,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將这一切新奇尽收眼底。 他们这一行人,男的俊逸女的绝色,气质更是超凡脱俗。 尤其是为首的云见月和虞青焰,即便已收敛了周身骇人的气息,那通身的清华气度与久居上位的威严,也令人无法忽视。 更別提身后还跟著一群虽然面带好奇兴奋,但眼神锐利、修为明显深不可测的“家长团”。 所过之处,行人纷纷下意识地让开道路,投来或敬畏、或探究、或惊艷的目光。 云见月和虞青焰相视一笑,眼中都带著纵容与温和。 他们放缓脚步,任由孩子们像一群出笼的小鸟般,兴奋地冲在前面,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 “师尊师尊!快看红彤彤亮晶晶的葫芦”苏渺渺指著不远处一个卖冰葫芦的摊位。 那裹著透明衣、串在竹籤上的红果,在阳光下闪烁著诱人的光泽,她的小脸上写满了渴望。 云见月唇角微弯,走上前,无需多言,便给五个孩子每人买了一串最大的。 没走几步,郁仙的目光又被旁边一个捏人的老艺人吸引。 各色浆在他手中如同拥有生命,眨眼间就变成栩栩如生的小凤凰、小游龙。 郁仙清冷的小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那双一眨不眨盯著人的眼睛,却泄露了她的心思。 云见月瞭然,又给每个孩子买了一个喜欢的人造型。 於是,五个小傢伙,一手举著红艷艷的葫芦,一手拿著活灵活现的人,吃得开心,玩得欢快。 然而,这欢快的气氛並未持续太久。 苏渺渺一边小心翼翼地舔著人,一边倒退著走路,想给身后的师兄师姐们看她的人,却没注意身后,“哎呀”一声,一头撞在了一个路人的腿上。 那人猛地回头,是个年轻女修,她眉头紧皱,脸上瞬间布满戾气,不由分说,一把將措手不及的苏渺蛮横地推倒在地。 “啪嗒!”苏渺渺手中的葫芦和人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女修还不解气,竟抬起脚,狠狠地將地上的葫芦和人碾碎,口中骂道: “你是不是眼瞎?不会看路的吗?要是真瞎,可以直接把眼珠子挖出来餵狗!” 苏渺渺被推得手肘生疼,又见心爱的零食被毁,加上这突如其来的辱骂,小脸瞬间煞白,眼圈一红,却还是忍著泪意,连忙道歉: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那女修声音尖利,得理不饶人,“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那你想怎么样?”郁仙一步上前,將苏渺渺护在身后,冷声问道,清亮的声音里带著寒意。 那女修猛地將视线转向郁仙。 郁仙一怔,原因无他,眼前这个面容扭曲、眼神充满恶意的女修,她们都认识。 不仅郁仙认识,萧星尘、鹿闻声、江迷雾和苏渺渺都认识。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曾经四大家族之一,裴家的嫡女——裴玲瓏! 记忆中那个娇俏可爱、带著几分傲气的小女孩,如今却双眼猩红,面容因怨恨而扭曲,看著人的眼神里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恶意与疯狂。 她死死盯著郁仙和她身后被鹿闻声扶起来的苏渺渺,那目光如同毒蛇,从齿缝里挤出充满恨意的话语:“我想怎么样?我想要你们——去死!” 话音未落,她周身灵力暴涌,五指成爪,带著狠厉的劲风,竟是真的不管不顾,直接朝著离她最近的郁仙的面门抓来。 然而,她的速度快,郁仙的反应更快。 几乎在裴玲瓏灵力涌动的剎那,郁仙眼神一寒,甚至无需结印,心念一动—— “嗖嗖嗖——” 数道婴儿手臂粗细、布满尖锐荆棘的青藤,从裴玲瓏脚下的青石板缝隙中暴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缠绕上她的双腿、腰肢、双臂。 裴玲瓏只觉一股强大的束缚之力传来,她凝聚的灵力竟被这藤蔓强行打断、禁錮。 她拼命挣扎,但那藤蔓坚韧无比,越收越紧,尖锐的荆棘刺破她的法衣,陷入皮肉,带来阵阵刺痛与麻痹感。 不过眨眼之间,刚才还囂张不可一世的裴玲瓏,已然被捆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粽子,动弹不得,只剩下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难以置信地瞪著眼前这个气息不过炼虚期、却瞬间將她制住的清冷少女。 长街之上,一片死寂。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鸦雀无声,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反转惊得目瞪口呆。 第244章 努力修炼,一起登仙 “放开我!我要杀了你们!把你们碎尸万段!”裴玲瓏的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再无半分当年裴家千金半分的骄纵与灵动,只剩下被仇恨吞噬的狰狞。 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后方缓步而来的云见月、虞青焰等人。 他们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到了近前。 云见月目光平静地落在被青藤缠绕、状若疯妇的裴玲瓏身上,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眸子微微蹙起。 她记得这个女孩,五年前仙门大比时,她眼神尚算清澈,没想到如今竟变成了这般模样。 虞青焰和影等人也认出了裴玲瓏,脸上都闪过一丝诧异。 裴玲瓏挣扎中,眼角余光瞥见了这群让她恨之入骨的人。 尤其是看到为首的云见月和虞青焰,她体內的怒火与怨毒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 “是你们!云见月!虞青焰!!!” 她嘶声尖叫,声音因为极致的恨意而颤抖,“是你们,都是你们害的!” 她奋力扭动著身体,试图指向他们,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要不是你们来到上域,我裴家怎么会家破人亡?都是你们这些扫把星害的。” “早知道会是今天这个结果,五年前的仙门大比,说什么都不会让你们通过测试。” 面对裴玲瓏疯狂的指责,云见月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待裴玲瓏骂得气喘吁吁,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 “裴玲瓏,你口口声声说,是我们害了你裴家。” “那我问你,你裴家老祖裴惊鸿,暗中修炼炉鼎邪术,残害下域天骄,吸食他人修为根基,此事是真是假?” “你裴家联合百里家、封家,煽动上域修士围攻虞家,此事是真是假?” “你裴家覆灭,根源在於你族老祖多行不义,贪婪无度,最终自食其果。这与我们何干?” 云见月每问一句,裴玲瓏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你裴家落得今日下场,是自作孽,不可活。” “若非你裴家老祖心存恶念,行事不端,又岂会招致灭顶之灾?將这一切归咎於他人,不过是你不愿面对现实的可悲迁怒。” 裴玲瓏被噎得说不出话,只是用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瞪著云见月,胸膛剧烈起伏。 云见月看著她这副模样,眼神淡漠。 她继续道:“念在你尚存一丝良知,未曾与裴家同流合污,今日,我不杀你。” 她转向郁仙,淡淡道:“仙儿,放了她。” 郁仙心念一动,那缠绕在裴玲瓏身上的青藤迅速鬆开、缩回地面,消失不见。 骤然获得自由,裴玲瓏踉蹌了一下,险些摔倒。 她摸著自己被荆棘刺破、渗出血跡的手臂,抬头看著云见月,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怨恨,有不甘,有一丝难以置信。 裴玲瓏的插曲並未影响大家的心情。 云见月一行人继续沉浸在天枢城的繁华中。 他们足足逛了一整天,直到夜幕降临,眾人才意犹未尽地回到虞家。 玩了一整天的孩子们早已筋疲力尽,几乎是洗漱完沾枕即眠,嘴角还带著甜甜的笑意。 而虞家议事厅內,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云见月、虞青焰、影、苏心瑶、林思思、墨妍、铁峰等核心人物齐聚於此。 白日的喧囂已然远去,此刻气氛沉静而肃穆。 云见月眸光扫过眾人,率先开口。 “上域恩怨虽暂告段落,但前路漫漫,並非是安枕之时。” 影把玩著手中的茶杯,红唇微启,“嗯,接下来我们面临的便是飞升。” 苏心瑶接话道:“若玄璣说的是真的,意味著我们乃至后世子孙,道途將止步於此,最终坐化。” 林思思点头赞同,眼神坚定:“我们必须想办法,重开天路!” 虞青焰一直安静地听著,此时才缓缓开口,目光落在云见月身上:“阿月,你怎么看?” 云见月迎上他的目光,“飞升是必然的,但我不想独自前往。若按常理,一人得道,仙门洞开,接引仙光降临。 可如今仙门状况不明,我担心即便我能引动接引之力,那扇门也未必能正常开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与决绝:“而且,我亦不放心將你们,尤其是孩子们,独自留在此界。所以,我想我们一起飞升。” “一起?” “嗯,一起!” 她看向在场所有人,声音清越,掷地有声:“我们是一个整体,自下域至罪墟,再至此地,歷经生死,早已密不可分。 无论是探寻仙路真相,还是衝击更高境界,都不该是某一人独自承担的风险与责任。”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积蓄力量,寻找方法,让我们所有人,在儘可能准备充分的情况下,一同尝试打破此界壁垒!” “届时,集我等眾人之力,或许不仅能成功飞升,更能联手轰开那紧闭的仙门,为后来者,也为此界,重续道途!” 这个设想,不可谓不大胆,甚至有些惊世骇俗。 集体飞升? 古往今来,闻所未闻! 影先是愕然,隨即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彩,“这个主意好,要闯就一起闯!” 苏心瑶和林思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激动与坚定。 墨妍和铁峰虽未多言,但紧握的拳头和灼灼的目光已表明了一切。 於凤临、水君、药君等,也被这宏大的构想激得心潮澎湃。 虞青焰嘴角扬起一抹洒脱的笑容:“阿月所言,正合我意。独自登仙有何趣味?要走,自然是大家一起,去那仙界,再闯出一片新天地!” 云见月见眾人意见统一,心中一定。 “既然如此,接下来就要全力修炼,提升修为。” “前路或许艰难,甚至希望渺茫。” “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唯有同心协力,一往无前。” “待到功成之日,我等便携手共登仙界,看一看那传说中的风景,究竟是何等模样。” 眾人全都用希冀的眼神看著云见月。 似乎,只要有她在,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云见月的眼神坚定,飞升时一定要飞升的。 但她心中有预感,飞升之日,一定不会那么顺利。 不管是下域还是上域,敌人已经全部解决了。 但,她在下域曾被天道压制过一次,这件事一直都是她心里的一块疙瘩。 若是飞升之时,再次遇到天道阻拦。 怕又是一场恶战。 第245章 寻找镜珠,融合秘境 虞家族地,所有人皆已闭关,全力衝击著更高的境界。 唯有云见月,並未闭关。 因为对她而言,闭关苦修已无意义。 若非她强行压制,引动飞升天劫,不过在她一念之间。 然而,她的眼眸中並无即將“得道”的欣喜,反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 “飞升……”她低声轻语。 她有预感,此次飞升,绝对不会一帆风顺。 等待她的,很可能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生死杀劫。 甚至可能波及此界,引发难以预料的天地剧变。 “必须早做准备……”她沉吟著。 个人安危尚可一搏,但青云大陆、下域、此界亿万生灵……不能因他们几人飞升而遭受无妄之灾。 她需要一种力量,一种足以在最坏情况发生时,护住一方净土的力量。 思绪飞转,她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亮光——秘境镜珠。 当初在下域的灵虚秘境,她机缘巧合下契约了“镜珠”,从而拥有了一方可成长的体內秘境。 既然能契约一个,为何不能契约第二个、第三个……乃至更多? “若能將上域、乃至下域诸多秘境,其本源『镜珠』尽数炼化,融入我之秘境……届时,秘境空间將浩瀚如真实世界,即便此界崩毁,亦能容纳亿万生灵,保一方传承不灭。”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同野火般在她心中燎原。 一种紧迫感油然而生。 云见月长身而起,一步踏出,身影已消失在静室,出现在万丈高空之上。 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天盖地地涌出,瞬间笼罩整个上域,仔细感知著那些隱藏在山川河岳、虚空夹缝中的秘境空间波动。 秘境並非隨时开启,短则数十年,长则数百年才现世一次。 但云见月,已不想等,也无需等。 她锁定了一处位於极北冰原深处需百年后方会自行开启的“玄冰秘境”。 “便以此秘境,试我之道。” 她撕裂虚空,踏了进去。 再出现时,已身处极北冰原。 她目光一凝,召唤出九凝玄冰刺,幻化成九凝神剑,对著下方那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一声撕裂锦缎般的清脆巨响震撼天地,打开了一道通往秘境的通道。 通道之后,透出凛冽的寒气与浓郁的玄冰灵气。 强行开启秘境引发的空间风暴尚未完全形成,便被云见月周身散发出的淡淡月辉轻易抚平。 天地为之失色,万里冰原剧烈震颤。 附近的一些修士骇然望天,只见那道接天连地的通道前,站著一个白衣身影,人们无不心神俱颤。 云见月一步迈入。 秘境之內,是一片冰雕玉砌的瑰丽世界。 但此刻,这方世界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在秘境中称王称霸、甚至不乏相当於大乘期修士的强大冰系妖兽,在云见月踏入的瞬间,全都如同被无形巨山压顶,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它们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感受到了无法抗衡的至高存在。 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云见月神识微动,瞬间便感知到了这方秘境的核心所在——一枚悬浮在秘境中心寒潭之上、散发著莹莹蓝光、內部仿佛有冰雪世界流转的“玄冰镜珠”。 她信步走去,所过之处,万兽臣服,冰莲让道。 来到寒潭边,她伸出纤指,轻轻一点。 “嗡——” 那枚玄冰镜珠发出欢快的轻鸣,主动飞入她的掌心。 一滴蕴含著她本源气息与无上道则的精血滴落其上。 “轰——” 精血瞬间被镜珠吸收。 云见月体內的那方初始秘境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 玄冰秘境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云见月体內,与她原有的秘境飞速融合。 不过数息之间,整个玄冰秘境已彻底消失。 而云见月体內的秘境,面积瞬间扩大了近一倍。 “果然可行!”云见月感受著体內秘境的变化,眼中爆发出璀璨的神采。 接下来的日子,云见月便开始忙碌的收割镜珠。 她的身影出现在上域各个角落。 烈焰滔天的“焚天谷”、毒瘴瀰漫的“万毒泽”、剑气纵横的“古剑冢”、生机勃勃的“不老林”…… 一处又一处闻名遐邇、凶险异常或是隱秘无比的秘境,被她以霸道绝伦的方式,强行开启门户。 每一次开启,都引动一方天地异象,震撼无数修士。 她进入秘境,如入无人之境,万灵蛰伏。 寻找镜珠、滴血认主、秘境融合……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效率高得令人髮指。 短短数月之间,上域十七处大型秘境,三十三处中小型秘境,其本源镜珠,尽数被她炼化,融入了自身秘境之中。 此刻,她体內的秘境,已然浩瀚无垠。 有雪山、有火山、有森林、有沼泽、有剑冢、有药园……山川河岳齐全,生態循环自成,法则日趋完善,面积之广,已不亚於青云大陆一洲之地,儼然一个初具雏形的小世界。 站在云端,俯瞰著这片因大量秘境消失而显得有些“空旷”的上域大地,云见月眼中並无满足,反而闪过一丝思索。 “上域秘境,已尽归我有。”她轻声自语,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遥远的下域方向。 “接下来该回下域看看了。” 云见月不再犹豫,周身內敛的气息骤然提升,她抬手,撕裂了面前的空间。 她指尖过处,一道幽深、混乱、边缘闪烁著毁灭性电光的巨大裂痕被悍然撕开。 这並非简单的空间挪移,而是直接撕开了横亘於上域与下域之间、稳固无比的世界壁障。 裂缝之后,是光怪陆离、足以绞杀寻常修士的狂暴虚空。 云见月神情不变,一步迈出,白衣身影瞬间没入那无尽的混乱之中。 裂缝隨之缓缓闭合,天空恢復原状,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 下域,萧家上空。 晴空万里,一切如常。 突然—— “轰隆!!!” 一声仿佛天穹破碎的巨响炸开。 蔚蓝的天幕如同脆弱的绸缎,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边缘跃动著恐怖电光的空间裂缝。 “怎么回事?” “天……天裂了?” “是上域来的强者吗?” 整个萧家,瞬间陷入了极大的恐慌和骚动之中。 护卫们如临大敌,族人们纷纷从屋內衝出,惊恐万状地仰头望天。 萧老爷子第一时间带著萧老二、萧老三以及一眾家族核心子弟衝到庭院中央,个个面色凝重,体內灵力疯狂运转,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灭顶之灾。 然而,当他们看清那裂缝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著极致震惊和一丝熟悉感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裂缝……这气息…… 五年前! 同样是如此震撼的方式,云见月便是这样破开虚空,前往上域! 一晃五年过去。 这五年,下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曾经的第一宗门青云剑宗早已烟消云散,如今受整个下域修士追捧、敬仰的第一宗门,是玄天宗! 而他们萧家,却处境尷尬。 萧老爷子曾拉下脸面,想將族中优秀子弟送去玄天宗,哪怕做个外门弟子也好。 可惜,现今的玄天宗宗主青璃,態度坚决,寧愿招收毫无根基的散修,也明確表示不愿接收他们萧家子弟。 不过五年光景,那些进入玄天宗的散修,竟接连突破筑基期,甚至其中佼佼者已有人结成了金丹。 修炼速度之快,堪称神速,让无数世家大族眼红不已,却也无可奈何。 此刻,看著这似曾相识的空间裂缝,萧老爷子心中翻江倒海,一个让他心臟狂跳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现: 难道是,云见月回来了? 第246章 回到下域玄天宗,却被人宗门人骂了 在萧家眾人惊恐的目光中,一道白衣身影自那狂暴的空间裂缝中悠然踏出。 周身月华流转,法则隱现,仿佛天地都以她为中心。 她容顏绝世,比五年前更甚,但周身那股无形的威压,却让所有人灵魂战慄,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伏,连抬头直视都成为一种奢望的冒犯。 五年!仅仅五年!她的修为,竟已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境界! 云见月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如临大敌的萧家眾人,如同扫过路边的尘埃,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转身便要化作流光离去。 “等……请等一下!”萧老爷子强压下心中的惊骇,鼓起勇气,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高声喊道:“云宗主,请留步!” 云见月身形微顿,並未回头。 萧老爷子咽了口唾沫,艰难开口:“敢问云宗主,我萧家的孙儿星尘,在……在上域,可还安好?” 云见月静默片刻,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星尘很好,也很努力。” “不过短短五年,他已晋升合体初期。” 话音落下,云见月不再停留,白衣微晃,身影已化作一道细微的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萧家满门,呆若木鸡,死一般的寂静。 “合……合体期?”萧老二率先反应过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星尘……十三岁的合体期大能?”萧老三嘴唇哆嗦著,满脸的荒谬与骇然。 “这、这怎么可能?” 其他萧家长老更是失声惊呼,仿佛听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神话。 萧老爷子身形踉蹌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猛地抬手,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柱上,拳峰破裂,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 “合体期……合体期啊!!!”他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悔恨与苦涩的嘶吼,老泪纵横。 “我萧家究竟错过了什么啊!!!” 若当初他们没有那般短视,如今这尊十三岁的合体大能,本该是他萧家最大的荣耀与依仗啊。 无尽的悔恨,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 …… 不消片刻,云见月的身影已出现在玄天宗山门之外。 五年过去,玄天宗的山门依旧古朴巍峨,与她离去时並无太大变化,只是山间灵气似乎更加浓郁了几分,山门前也多了一些身著统一服饰、神情警惕的巡逻弟子,显然宗门实力有所提升。 云见月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缓步走到山门前。 “本尊要见你们宗主。” 守卫弟子见来人气质超凡,不敢怠慢,一名领队模样的青年上前一步,礼貌但疏离地拱手道:“这位仙子有礼。不知仙子尊姓大名?寻我们青璃宗主所为何事?宗主她近日正在闭关,怕是不能立刻相见。” 云见月黛眉微蹙:“既然她在闭关,那便不必打扰了。” 她目光扫过那熟悉的护山大阵光幕,“把山门打开,我进去即可。” 那守卫弟子一愣,疑惑地上下打量云见月。 他完全看不透对方修为,但宗规森严,岂能隨意放陌生人入內? 他为难道:“仙子见谅,我玄天宗有规定,外人不得隨意入內。若您有急事,在下可代为通传值守的大师兄。” “不必。”云见月失去了耐心。 回自己家还要通报?她衣袖轻轻一拂。 “嗡——” 那笼罩整个玄天宗的强大护山大阵光幕,如同温顺的水波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畅通无阻的通道。 云见月看也不看那群目瞪口呆的守卫,径直迈步而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强闯山门!”守卫们这才反应过来,又惊又怒,纷纷祭出法器,將云见月围住,剑尖直指。 云见月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开口:“我乃玄天宗第六代掌门——云见月。” “云……云见月?” “是那位五年前前往上域的云宗主?” 守卫弟子们浑身剧震,脸上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云见月之名,在下域堪称传奇。 “您……您真是云宗主?”领队弟子声音颤抖。 “嗯。”云见月语气平淡,“不然,谁能如此轻易,解开此阵?” 眾人一听,顿觉有理。 这护山大阵乃是云宗主的好友亲手布置,玄妙无穷。 若非本人,谁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开启? 想到眼前之人竟是那位带领玄天宗崛起、前往上域的传奇人物,所有弟子脸上瞬间涌上狂喜与激动,纷纷收起法器,就要大礼参拜。 “站住!” 就在此时,一道娇叱声从天而降。 一道粉色的倩影如同蝴蝶般轻盈落地,拦在了云见月面前。 来人是位容貌娇俏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衣著华丽,眉眼间带著一股被宠坏的骄纵之气。 她看到云见月容顏的瞬间,眼中下意识地闪过一抹惊艷与嫉妒,但隨即便被浓浓的鄙夷和不善所取代。 “哪里来的阿猫阿狗,也敢冒充我玄天宗云宗主?” 柳清清双手叉腰,下巴微抬,用鼻孔看著云见月,“哼!我看你就是听说我们云宗主去了上域,特意跑来沾亲带故、攀附关係的吧?这种伎俩,本小姐见多了。” 云见月看著眼前这演技浮夸、逻辑感人的少女,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你是谁?”她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柳清清一脸得意,仿佛宣布希么了不得的身份:“听好了!我乃是玄天宗现任宗主青璃师尊座下的亲传弟子——柳清清!” “青璃的徒弟?” 云见月目光在柳清清身上扫了一眼,轻轻摇头,语气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失望。 “看来,五年不见,青璃收徒的眼光,著实不怎么样。” “你……你敢辱我师尊?”柳清清瞬间炸毛,俏脸涨得通红。 她自拜入玄天宗,就被师尊和师兄们捧在手心,何曾受过如此轻视。 云见月懒得与她废话,径直向前走去。 “你敢无视我!”柳清清气急败坏,竟不管不顾地运转灵力,一掌朝著云见月后背拍来。 掌风凌厉,竟是下了重手。 云见月头也未回,只是袖袍看似隨意地向后一拂。 “嘭!” 柳清清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传来,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十丈开外,喷出一口鲜血,一时间竟爬不起来。 “小师妹!” “大胆狂徒!竟敢伤我小师妹!” 几乎是同时,五道强横的气息从不同方向急速掠来。 五名衣著华贵、修为均在金丹期的青年男子瞬间落地,將受伤的柳清清护在中间,看向云见月的目光充满了愤怒与杀意。 “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五师兄。”柳清清见到靠山,立刻哭得梨带雨,指著云见月,添油加醋地哭诉:“她……她冒充云宗主,还出手打我,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混帐!不管你是谁,敢伤小师妹,今日休想活著离开玄天宗。” 为首的大师兄眼神冰冷,杀机毕露,金丹后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其他四人也同时祭出法宝,结成战阵,將云见月团团围住。 云见月站在原地,白衣无风自动。 她看著这“团宠小师妹受委屈,师兄无脑出头”的戏码,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讽刺的弧度。 “呵。”她轻嗤一声,“没想到,有朝一日,本尊竟也成了话本里的『恶毒女配』。” 她原本只是想安静地回家看看。 但现在看来,有些人,是註定没法安静了。 第247章 这宗门,是该好好治理了 “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二师兄脾气最爆,闻言大怒,手中一柄烈焰刀爆发出熊熊火光,一刀狠狠劈向云见月。 然而,面对这烈焰攻击,云见月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一下。 她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伸出纤纤玉指,对著那汹涌而来的火焰刀,轻轻一弹。 “嗡——” 一道无形的涟漪荡漾开来。 那看似狂暴无匹的火焰刀光,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消融瓦解,连一丝火星都未曾留下,便彻底消散於无形。 “什么?” “这不可能!” 五名师兄脸色剧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一起上,拿下她!”大师兄厉喝一声,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冰冷寒芒,直刺云见月心口。 云见月看也不看,左手隨意一挥袖袍。 “嘭!”大师兄如遭重击,喷血倒飞出去,砸塌了一片假山。 “妖女受死!”三师兄身形如鬼魅,瞬间出现在云见月身后,淬毒的匕首直刺其后心。 云见月仿佛背后长眼,反手一指点出,后发先至,点在匕首尖峰上。 “咔嚓!”精钢匕首寸寸碎裂,三师兄持匕的手臂更是发出一连串骨骼碎裂声,惨叫著瘫软在地。 四师兄怒吼,双手结印,引动地脉,无数土刺从云见月脚下暴起。 云见月足尖轻轻一跺。 所有土刺瞬间平息,一股反震之力顺著地脉传出,四师兄如遭重击,口喷鲜血倒栽出去。 五师兄剑法最快,漫天剑影如同疾风骤雨,將云见月周身笼罩。 “里胡哨。”云见月评价一句,並指如剑,对著漫天剑影的中心轻轻一划。 “錚!”漫天剑影瞬间消散,五师兄手中的长剑断成两截,他本人更是被一道无形剑气击中胸口,倒飞出去。 转瞬之间,五位在宗门內堪称天才的师兄,全部惨败。 这一幕,彻底惊呆了周围所有闻讯赶来的弟子。 二师兄挣扎著爬起来,“结阵,杀了她。” 一些弟子闻言,下意识地就要结阵。 先前那名守卫见状,急忙高声劝阻:“二师兄,诸位师兄,使不得啊,她……她可能真的是云宗主,咱们宗门的护山大阵就是她隨手打开的。” “放屁!”二师兄一个大嘴巴子狠狠扇在守卫脸上,打得他一个趔趄,嘴角溢血,“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看你就是被她迷惑了,再敢胡言乱语,老子连你一起废了。” 守卫弟子捂著脸,看著状若疯狂的二师兄和周围群情激愤的同门,最终绝望地缩到了人群后方,不敢再言。 柳清清见到师兄们惨状和眾弟子结阵的场面,原本的惊恐又被扭曲的得意取代,她尖声道:“对!结阵杀了她,让她知道得罪我们玄天宗的下场。” 云见月看著眼前这混乱而可笑的一幕,眼神中的冰冷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她只不过离开了短短五年,她的宗门就变得如此乌烟瘴气。 当初离开时,她答应了青璃,准许她开宗收徒。 但她是万万没有料到,青璃会如此识人不清,收了这么六个又蠢又坏的东西,做亲传弟子。 “结阵!”大师兄也挣扎著爬起,嘶声怒吼。 越来越多的弟子被调动起来,虽然心中疑虑,但在几位亲传师兄的积威下,还是迅速组成了玄天诛魔大阵,將云见月团团围住,杀气冲天。 “妖女受死吧,看你这次还如何囂张。”二师兄面目狰狞。 “等你死了,我们会把你的尸体掛在山门上,以儆效尤!”大师兄眼神怨毒。 柳清清看著被大阵围困的云见月,脸上重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被万剑穿心的下场。 面对这杀气腾腾的大阵,云见月眼中只有一片冰寒的厌烦。 她甚至连手都懒得抬。 只是心念微动,將收敛的气息,释放出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轰——” 一股浩瀚如星海、威严如神狱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太古神山,轰然降临,笼罩了整片山门区域。 “噗通!噗通!噗通!” 结阵的弟子,包括那刚刚爬起的二师兄和一脸得意的柳清清在內,所有人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成片跪伏在地。 那些尚未完全激发的阵法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瞬间熄灭。 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五体投地,连抬头都做不到。 柳清清被那股威压死死按在地上,俏脸扭曲,呼吸困难,之前的得意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著那道白衣胜雪、宛如神祇的身影,声音颤抖,色厉內荏地尖叫:“我、我师尊是青璃宗主、化神后期大能,她、她不会放过你的。” 云见月目光越过跪伏的眾人,望向玄天宗深处那座最高的主峰,声音清冷。 “看来,五年不见,有些人,有些规矩,都该好好清理一下了。” “妖女!你休要猖狂!”二师兄强忍著灵魂的战慄,嘶声吼道:“待师尊出关,定叫你形神俱灭!” “聒噪。”云见月目光终於落回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子身上,眼神骤然转寒,“既然你们师尊教不好你们何为敬畏,那本尊,便来代劳!”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缕足以湮灭神魂的寂灭气息开始凝聚。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放肆!” 一道冰冷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般从主峰方向炸响,滚滚而来: “何方狂徒!胆敢来我玄天宗闹事,还要伤本君亲传弟子?你怕是不想活了!” 声音未落,一道身著青色身影,从天而降,正是玄天宗现任宗主——青璃! 她闭关紧要关头被宗门异动和弟子危机惊扰,含怒出关,此刻杀意已攀升至顶点。 她甚至未曾去看那白衣女子的容貌。 所有跪伏的弟子感受到宗主那熟悉的、强大的气息,心中顿时升起一股绝处逢生的狂喜。 “师尊,她闯入我们玄天宗,打上我们,您一定要给清清做主啊。”柳清清梨带雨的哭诉道。 第248章 让你开宗纳徒,不是让你招收垃圾 柳清清如同见到了救星,梨带雨地扑进青璃怀中。 另外五人在看到师尊出现那一刻,也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指著云见月,爭先恐后地控诉: “师尊,这个贱人打伤我等,更是扬言要踏平我玄天宗。” “她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师尊,快拿下她。” “跟她废什么话,师尊,直接废了她修为,让她跪在宗门前懺悔。” “杀了她,让她形神俱灭!”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群情激愤,仿佛云见月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青璃听著弟子们七嘴八舌的控诉,感受著怀中爱徒的瑟瑟发抖,心中的怒火与护犊之情更是炽盛。 她闭关正到紧要关头,被强行惊扰出关,本就慍怒,又见门下最看重的几位亲传弟子个个带伤,狼狈不堪,金色的蛇瞳瞬间冰冷无情。 她看著背对著自己的白衣女子。 不知为何,看著这道背影,她心中竟莫名升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但这丝感觉瞬间便被滔天怒意淹没。 她目光锐利如剑,声音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阁下究竟是何人?擅闯我玄天宗,伤我门人,今日若不给本君一个交代,休想踏出我玄天宗半步。” 云见月並未转身,清冷的声音带著一丝淡淡的嘲讽响起,“玄天宗掌门,难道不先问问事情缘由,查明是非曲直,就这般听信一面之词,草率定论吗?” 此言一出,青璃眉头蹙得更紧。 这声音…… “事实就摆在眼前,还有什么好问的!”二师兄立刻尖叫反驳,“我们都被你打伤了,眾目睽睽,你还想狡辩?” “贱人!识相的就立刻跪下来磕头认错。” “磕头认错还不够,还必须自废修为,否则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其他几人也纷纷叫囂,气焰再次囂张起来。 柳清清依偎在青璃怀中,抬起泪眼,楚楚可怜地添油加醋:“师尊,您看她多囂张,到了此刻还想顛倒黑白!您一定要为清清討回公道啊。” 青璃轻轻拍了拍柳清清的背,安抚道:“清清放心,有为师在,定会为你討回公道。” 她目光重新锁定云见月,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冷喝道:“本君的弟子,让你道歉。现在,立刻,向本君徒儿,以及所有受伤弟子,磕头认错,否则……”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阵掌声打断。 “啪、啪、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云见月慢条斯理的拍著手,眼底的神色愈发的冷了。 “玄天宗从最末流的宗门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地位不容易,你们这群坐享其成的人,没有为宗门出一分力,倒是仗著宗门的势力,学会以势压人了。” “好!好的很!” “可真是让本尊长见识了。” 一直背对著青璃的云见月,终於缓缓地,转了过来。 阳光洒在她绝世的侧顏上,勾勒出清冷完美的轮廓。 当她的正脸完全映入青璃眼帘的那一刻—— 时间,仿佛瞬间凝固。 青璃脸上那冰冷的怒容、命令的姿態,如同被冻结的湖面,瞬间僵住。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惊。 那张脸……那张她曾在无数个日夜仰望、崇敬、刻入灵魂深处的容顏……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音节。 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只剩下无边的骇然。 云见月淡漠的看著青璃。 “五年不见。” “青璃,你便是这般,迎接本尊的?” “你可真是给了本尊好大的惊喜。” 云见月淡漠的声音如同冰锥,一字一句,狠狠凿进青璃的耳中、心中。 “扑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 在柳清清、在所有师兄、在所有玄天宗弟子惊骇欲绝、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他们那位威震下域、贵为玄天宗宗主、化神后期大能的师尊——青璃,竟如同重重地跪倒在了那白衣女子的面前。 额头狠狠磕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青璃,叩见主子。” 青璃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悔恨,她甚至不敢抬头,整个身体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哪里还有半分一宗之主的威严? 只剩下无边的惶恐与无地自容。 云见月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静静地垂眸看著脚下抖如筛糠的青璃,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一丝涟漪。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顛覆认知的一幕惊呆了。 柳清清脸上的得意和泪水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她那五位师兄,更是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所有的叫囂和愤怒都卡在了喉咙里,脸上充满了极致的茫然与荒谬感。 周围的弟子们更是目瞪口呆,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们至高无上的宗主竟然给那个白衣女子跪下了? 还口口声声叫对方,主子? “师……师尊?”柳清清率先反应过来,声音充满了不敢置信,“您为什么给她跪下?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她就是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贱人而已。” “是啊师尊。”大师兄挣扎著爬起,脸上写满了愤怒,“她不过是个来歷不明的贱人,您可是下域第一大宗门的宗主,整个下域都以您为尊,杀她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您凭什么给她下跪?” “师尊,您快起来。”二师兄目眥欲裂,“肯定是这妖女用了什么妖法迷惑了您。”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立刻將她碎尸万段。”其他人也纷纷叫嚷。 他们这五年来,在玄天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受尽尊崇,何曾受过今日这般屈辱? 怎么可能向一个“打伤”他们的人低头认错? 云见月依旧淡漠地站著,仿佛没有听到那些污言秽语,只是用那种俯瞰螻蚁般的眼神,静静地看著脚下跪伏的青璃,以及那群仍在疯狂叫囂的跳樑小丑。 “闭嘴!你们都给我闭嘴!”青璃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金色的蛇瞳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暴怒,对著那群不知死活的徒弟命令道: “跪下,统统给我跪下磕头认错,否则谁也救不了你们。” “师尊您疯了不成?”大师兄一脸不敢置信,指著云见月,“为了一个来歷不明的贱人,您居然让我们下跪?她配吗?” “师尊,您以前最是宠爱我们了,您变了,您变得好陌生。”柳清清哭得梨带雨,语气中充满了委屈与指责。 “啪——” 一记响亮至极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大师兄的脸上。 直接將他扇得原地转了一圈,半边脸瞬间肿起,牙齿混合著鲜血喷出。 青璃气得浑身发抖,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混帐东西,你可知她是谁?” “她还能是谁?”二师兄见状,更是怒不可遏,口不择言地吼道:“不过是一个擅自闯入我玄天宗、该被千刀万剐的贱人,杀了便是。” “啪——” 又一记更重的耳光,狠狠抽在二师兄脸上。 “师尊您到底怎么了?”其他几人见状,更是群情激愤,“我们才是您的亲人啊,您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打我们?” “她是——”青璃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嘶哑: “玄天宗上一任宗主——云见月,是你们的师祖。”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所有玄天宗弟子的天灵盖上。 师祖? 云见月? 那个传说中的玄天宗第六代掌门? 那个带领玄天宗崛起、前往上域的传奇? 怎么可能? 她不是……不是应该在上域吗? 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如此年轻? 柳清清脸上的得意和委屈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震惊与茫然。 几位师兄也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上充满了荒谬、骇然、以及开始蔓延的恐惧。 整个山门前,落针可闻。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臟狂跳的声音。 “不……不可能……”柳清清失神地喃喃,“她怎么会是云宗主?云宗主五年前就去了上域。” “呵。”一声冰冷的轻笑,打破了死寂。 云见月终於將目光从青璃身上移开,淡淡地扫过那群面无人色的“亲传弟子”,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本尊去了上域,难道一辈子就不能回自己的家了?” 她的目光如同冰刃,声音陡然转寒,字字如刀: “本尊若是不回来这一趟,还真不知道,本尊的家里,都养了些什么东西。” “青璃,这便是你为玄天宗招收的弟子?” 云见月目光如万古寒冰,扫过面如死灰的青璃,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同天道律令,敲击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 “本尊当年离去时,准你开宗纳徒,是望你光大门楣,延续道统。” “却未曾想,你竟將这传承之地,变成了藏污纳垢之所,尽收些不堪入目的——垃圾。” “垃圾”二字,狠狠砸在青璃和那六名亲传弟子的心上。 青璃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第249章 既然你不捨得啥,那本尊替你杀 她猛地抬头,对著依旧僵立的柳清清六人厉声道:“还不跪下向师祖认罪!” 周围所有玄天宗弟子早已放下武器,黑压压地匍匐一片,大气不敢出。 唯有柳清清和她的五位师兄,还如同鹤立鸡群般站著,脸上充满了不甘与难以接受。 柳清清脸上肌肉僵硬,强行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语气带著一丝埋怨: “原……原来真的是师祖大驾光临,您……您怎么不早说呢?要是早表明身份,也免得生出这许多误会不是?” “是啊师祖。”大师兄也急忙狡辩,试图將大事化小,“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们只是见有人强闯山门,担心宗门安危,一时情急,才衝撞了您,我们都是为了宗门著想啊!” “对啊对啊,我们绝非存心与师祖您作对。”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试图用“忠心护宗”来掩盖他们之前的囂张与恶毒。 云见月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捨给他们,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青璃身上,平静无波,却带著千钧重压: “青璃。” 青璃身体一颤,伏得更低:“主子……” “他们是你的徒弟。”云见月淡淡问道,“你相信他们这番说辞吗?” 青璃身体一颤,在云见月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她几乎无所遁形。 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平日里疼爱有加的徒弟们,犹豫了一瞬,还是硬著头皮低声道: “主子,清清他们平日里是极懂事的,今日……今日的衝突,想来確实是因为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您,才產生的误会,他们应该不是存心的……” “误会?”云见月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那目光愈发深邃,如同寒潭,静静地注视著青璃。 青璃只觉得那目光如山岳般压来,让她几乎窒息。 “青璃。”云见月声音依旧平淡,“你了解本尊的性子,本尊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 你觉得,本尊要的,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误会』吗?” 她微微前倾,目光如冰刃般刮过青璃的脸: “今日,来的是本尊,他们尚且能用一句『误会』来辩解,那若今日来此的是旁人,是那些修为、身份皆不如他们的人,是不是就活该被他们欺凌辱骂?是不是就活该被他们废去修为,甚至形神俱灭?” “不问青红皂白,便要对人大打出手,致人死地,本尊倒想问问,到底是谁,给了他们这般行事的底气?是青璃你纵容出来的,还是本尊的玄天宗给的?” “主子,我……”青璃脸色煞白,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哑口无言。 云见月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失望,她轻轻摇头,吐出的话语却重若千钧:“青璃,我对你,很失望。” “轰——” 这句话,如同五雷轰顶,狠狠砸在青璃的识海。 她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看向云见月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失望之色,只觉一股灭顶的绝望与悔恨瞬间將她淹没。 她最怕的,就是让主子失望!可如今…… “喂!你有完没完?”柳清清见云见月如同训斥奴僕一般训斥自家师尊,而师尊竟连反驳都不敢,积压的怨气和娇纵终於衝垮了恐惧,她尖声叫道: “正所谓不知者不怪,我们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没完没了是吧?” “就是!”二师兄也梗著脖子,不服气地嚷道,“你別以为自己曾经是玄天宗的宗主就了不起,现在的玄天宗宗主是我们师尊,你既然去了上域,那就是过去式了,少在这里摆谱。” “没错,张口闭口你的玄天宗?呸!现在这玄天宗是我们的!”三师兄也红著眼吼道,今日受辱,让他们彻底失去了理智。 “你们的?” 云见月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她终於將目光转向这六个跳樑小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冰冷与轻蔑,“就凭你们这些货色,也配?” “我玄天宗立宗之本,首重品性,收徒可以不是顶级资质,但人品心性,必须端正,而你们六个......” 她的目光扫过六人,如同看著六只骯脏的蛆虫:“自私自利,骄纵跋扈,顛倒黑白,仗势欺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垃圾中的垃圾。” 她再次看向面如死灰的青璃,声音冷彻骨髓:“青璃,身为宗主,座下六名亲传弟子,竟无一人品性端正,个个如此不堪。 本尊都要怀疑,究竟是你的眼光差到如此地步,还是你……根本就是故意纵容,养出这般货色。” “主子,我不是,我没有。”青璃猛地抬头,急声否认,眼中充满了惶恐。 “不是?”云见月眼神锐利,“那好,本尊便给你一次机会。” 她缓缓抬起手,指向柳清清六人,“现在,当著本尊的面,清理门户。” 青璃浑身剧震,看著自己一手带大的六个徒弟,他们资质上佳,在过去五年里,也確实给了她许多陪伴和慰藉。 在她面前,他们一直都是乖巧懂事的模样,她不明白,为何今日会变成这样。 她脸上露出了挣扎和不忍。 云见月將她的犹豫尽收眼底,冷哼一声:“怎么?不愿意?心疼了?” “主子……”青璃泪水涌出,匍匐向前,抓住云见月的衣角,哀声求饶,“主子,求您开恩,他们……他们还小,年少无知,不是故意衝撞您的,求您再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我保证严加管教,求您了。” “小?”云见月的目光再次扫过柳清清六人,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骨龄最小的十五,最大的二十。青璃,你来告诉本尊,是他们小,还是星尘、闻声、仙儿、阿雾和渺渺小?” “我们离开时,最大的星尘不过八岁,最小的渺渺才四岁,本尊的徒儿,哪个不比你这群好徒儿年岁更小?你何曾见过他们,会对陌生人口出恶言,动輒便要打杀,以势压人?” “我……”青璃语塞,羞愧地低下头,不敢直视云见月锐利如电的目光。 “青璃,本尊昔日看重你,才將这宗门託付於你。可你识人不清,纵徒行凶,实在令本尊失望透顶。” “本尊五年才回来一次,只这一次便看到了他们六个品行败坏的一面,你有没有想过,在本尊和你看不到的地方,他们五年来仗著是玄天宗弟子,对弱者又做过多少恶事?” 青璃彻底瘫软,再也无力辩解。 “够了!老妖婆,真是给你脸了是吧?” 柳清清忍无可忍,指著云见月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真以为我们怕了你不成?” “就是!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大师兄也豁出去了,面目狰狞地吼道,“我们敬你,叫你一声云宗主,不敬你,你连我们玄天宗的看门狗都不如。”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云见月缓缓眯起了眸子,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 她看著眼前这群无可救药的蠢货,连亲自出手都觉得脏了自己的手。 “青璃。” “本尊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本尊命令你——” “现在,立刻,杀了他们。” “主子不要。”青璃猛地磕头,哀求,“主子开恩,他们……他们一定是一时糊涂,我保证,我保证这是第一次,他们平日在我面前真的很乖、很懂事的,求您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吧,我定会严加管教。” “乖?”云见月冷哼一声,“他们明知本尊身份,却依旧辱骂叫囂,欲置本尊於死地。事实俱在,铁证如山,青璃,到了此刻,你还要自欺欺人,一味维护?” 青璃浑身一颤。 她与这六个徒弟五年朝夕相处,感情已深,实在不忍心看他们送死。 云见月看著青璃这般模样,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散了。 她清楚,青璃是与这六人有了感情,蒙蔽了双眼。 “既然你不信他们品性败坏,那便简单,搜魂吧,只要搜魂,就能看到他们到底有没有欺负弱小。” “搜魂?”青璃骇然抬头,“主子,被搜魂术者,轻则神识受创,变成痴傻,重则当场丧命啊,他们还只是孩子……” “不愿意搜魂?”云见月的声音冷得如同极地寒风,“那好,本尊看在你的面子上,最后再给他们一个机会。” 青璃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 云见月目光转向面色变幻不定的柳清清六人,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只要你们此刻,以自身道心起誓,发下心魔大誓,证明自己从未依仗玄天宗势力欺凌过弱小,从未无故对他人喊打喊杀,本尊便信你们今日只是一时糊涂,饶你们不死。” 这个要求,如同照妖镜,瞬间让柳清清六人原形毕露。 发心魔誓?他们敢吗? 他们平日里仗著亲传弟子的身份和师尊的宠爱,在下域作威作福,欺压寻常修士、抢夺资源的事情做得还少吗?心魔誓一旦发出,若有违背,道心反噬,修行路断都是轻的。 “师……师尊。”柳清清立刻看向青璃,语气带著委屈和指责,“您看她,她这分明就是故意刁难我们,根本就不想放过我们。” “就是,凭什么她让我们发誓我们就发?” “我们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何须用发誓来证明。”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各种推諉、狡辩,就是不敢发誓。 云见月看著他们这副丑態,语气平淡却带著无尽的嘲讽:“本尊只是让你们证明一下自身的清白而已。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说没做过,心中无鬼,又怕什么?” “我们……”几人语塞,脸色涨得通红。 终於,那大师兄彻底爆发了,他指著云见月,歇斯底里地吼道:“发什么狗屁心魔誓,我们就是不发,我看你能拿我们怎么样!” “你不就是仗著自己修为高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告诉你,我师尊青璃宗主已经是化神后期强者,半步炼虚,而且我们玄天宗上下有上千號弟子,联合起来,结阵杀你,简直易如反掌,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宗主吗?玄天宗现在是我们师尊的!” 这番大逆不道、狂妄至极的话如同惊雷,炸得青璃头晕目眩,她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一手培养的大徒弟,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云见月没有再去看那几个跳樑小丑,而是將目光缓缓转向面无人色的青璃。 “这就是你口中一向很乖的好徒弟?” “我……”青璃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所有的辩解和维护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呵呵。” 云见月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著一种裁决生死的漠然。 “既然你捨不得杀,那本尊,便替你杀。” 话音未落,也不见她有任何掐诀施法的动作,只是衣袖朝著柳清清六人所在的方向,隨意地轻轻一拂。 “嘭!嘭!嘭!嘭!嘭!嘭!” 在所有人惊恐到极致的目光注视下,柳清清、大师兄、二师兄……他们六人,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身体就如同被投入烈阳的雪般,瞬间分解、气化。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残肢断臂。 只有六团猩红刺眼的血雾,在原地骤然爆开,隨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抹去,消散得无影无踪。 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从云见月拂袖,到六人化作血雾消失,整个过程,快得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快! 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快到青璃脸上的震惊和痛苦才刚刚浮现,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整个玄天宗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弟子都僵在原地,恐惧地看著那六团尚未完全消散的血雾,又看向那道白衣胜雪、纤尘不染的身影,灵魂都在战慄。 云见月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了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第250章 你不是青璃,你是天道 云见月静静地站著,目光从血雾消散处移开,落在了依旧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青璃身上。 阳光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冰冷与威严。 “青璃,”她开口,声音清冷,“你可知错?” 青璃低垂著头,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著,过了好几秒,才用一种异常平板、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调回答: “……知错。” 云见月看著她这副模样,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蹙起。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她与青璃相处的时间虽不算极长,但也深知其性情。 青璃是蛇妖,修行千年,灵智早开,性子虽有些冷傲,但绝非愚笨,更不是轻易会被表象蒙蔽之人。 她怎会如此轻易地被柳清清那六个蠢货蒙蔽五年之久?甚至到了最后关头,仍心存侥倖,一味维护? 这不像她认识的青璃。 云见月凝视著青璃,心中疑竇丛生。 她总觉得,眼前的青璃,与她记忆中那个清冷但眼神清明的蛇妖,似乎隔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迷雾。 “罢了。” 云见月压下心中的疑虑,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隨我来,我有事交代与你。” 说著,她转过身,准备走向主殿。 然而,就在她转身,將后背毫无防备地露给青璃的剎那—— 异变陡生! 原本瘫软在地的青璃,猛地抬起头。 那一双原本璀璨的金色蛇瞳,此刻竟诡异地闪过一抹浓郁如墨的漆黑。 那黑色扭曲蠕动,充满了怨毒、憎恨与毁灭一切的疯狂意志。 她死死地盯著云见月那毫无防备的背影,眼中再无半分之前的惶恐,只剩下滔天的、几乎要溢出来的赤裸杀意。 又是这个贱人! 一次次坏我好事! 当年杀了天命之子楚凌风,如今又毁了我千挑万选才找到的、气运足以承载我意志的天命之女柳清清。 该死!真是该死!!! 一股磅礴的、远超青璃本身化神后期修为的恐怖灵力,毫无徵兆地在她掌心瞬间凝聚,压缩成一点极致危险的幽暗光芒。 她身形暴起,五指成爪,带著撕裂空间的尖啸,狠绝无比地直击云见月后心要害。 这一击,毫无保留,是彻彻底底的绝杀。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眼看那蕴含著毁灭力量的一掌即將洞穿云见月的身体—— “嗡——” 一声低沉而威严的龙吟,骤然从云见月体內响起。 一道凝实无比的青龙虚影瞬间盘绕浮现,將她牢牢护在其中,龙鳞熠熠生辉,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轰!!” 青璃那志在必得的一掌,狠狠撞在青龙虚影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呈环形炸开。 青龙虚影剧烈震盪,却终究稳稳地接下了这致命一击。 云见月霍然转身。 她看著保持著攻击姿態、面目狰狞的青璃,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惊。 “青璃,你……你要杀我?” 这一声质问,如同惊雷般炸响在青璃的识海。 她看著自己那縈绕著不祥黑气、刚刚发出致命一击的手,又看向被青龙守护挡下的云见月,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黑色的气息与金光在她眼中疯狂交织、爭夺。 “主子……我……我……”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蹌著后退两步,脸上血色尽失。 “怎么会这样?我……我怎么会……对主子您……动手?” 她此生最敬重的,就是主子啊。 刚才那一瞬间,她到底是怎么了? 那个想要弒主的疯狂念头,到底从何而来? 她的头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强行挤压她的神魂,篡改她的意志。 眼前的云见月,在她眼中开始扭曲、变形,那张她敬若神明的容顏,此刻竟变得无比可憎,充满了让她毁灭的欲望。 杀……杀了她…… 必须杀了她…… 必须清除…… 那黑色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汹涌,不断冲刷著她的理智。 “不……不……” 青璃痛苦地抱住头,身体剧烈地颤抖著,眼神在清明与疯狂之间飞速切换。 云见月眯起眼睛,紧紧盯著状態明显不对的青璃。 此刻的青璃,气息紊乱,那偶尔闪过的、完全不属於她的冰冷杀意,以及那縈绕在她周身、若有若无的诡异黑气…… 这绝不是她认识的青璃! “青璃!”云见月声音沉凝,“你到底怎么了?” “啊——”青璃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仿佛在与无形的力量做最后的抗爭。 然而,那挣扎只是徒劳,她眼中的金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迅速被汹涌的黑暗吞噬、淹没。 最终,那最后一抹金色彻底消失。 她的双眼,化为一片纯粹、死寂、没有任何情感的漆黑。 所有的挣扎、痛苦、迷茫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杀意。 她缓缓放下抱著头的手,漆黑的瞳孔锁定云见月,周身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云见月瞳孔骤然收缩,心臟猛地一沉。 她从青璃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虽然这气息她只正面遭遇过一次,但那一次的经歷,足以让她刻骨铭心。 那是五年前,她强行击杀身负大气运的“天命之子”楚凌风时,苍穹震怒,降下灭世神罚,欲將她彻底抹杀。 那股凌驾於眾生之上、冷漠无情、视万物为芻狗的至高意志与此刻青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同源。 虽然微弱了无数倍,但本质,一模一样。 是……天道! 是天道的力量,在操控青璃。 在这一瞬间,云见月脑海中仿佛有闪电划过,之前所有的疑团似乎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青璃会性情“大变”,收下六个心性不堪的徒弟? 为什么她会如此偏执地维护那几个蠢货,甚至到了是非不分的地步? 为什么柳清清等人会如此蠢笨恶毒,却又偏偏气运加身,在玄天宗要风得风? 一切……都是天道在幕后操控。 楚凌风是天道之子,被她杀了。 於是,天道又找到了新的气运之女——柳清清。 它不是要培养柳清清,它是要通过控制青璃和柳清清,从根本上污染、掌控玄天宗这个在下域气运鼎盛的宗门。 掌控了玄天宗,就掌控了整个下域。 而自己这个“变数”的突然归来,显然是破坏了天道的布局,所以它不惜暴露,也要藉助青璃之手,將自己清除。 云见月眼神锐利如刀,直视著那双毫无生气的漆黑蛇瞳,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地揭穿了真相: “你不是青璃,你是天道。” 第251章 天道又如何,我要与你不死不休 云见月话音落下的瞬间—— “咯咯咯……”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声,从“青璃”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彻底化为纯粹漆黑的瞳孔,没有一丝眼白,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死死锁定云见月,里面翻涌著不含任何人类情感的杀意。 “倒是有几分眼力。” “青璃”开口,声音嘶哑扭曲,完全失去了她原本的音色,仿佛无数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带著一种非人的空洞与迴响。 “可惜,醒悟得太晚了。” 话音未落,“青璃”的身影骤然模糊,下一瞬,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云见月面前。 一只覆盖著浓郁如墨的黑气的手掌,携带著腐蚀虚空、湮灭生灵的恐怖气息,直抓云见月面门。 速度之快,远超青璃化神后期应有的极限,几乎达到了此界规则所能允许的临界点。 攻击未至,那蕴含的天道法则之力已让周围空间剧烈扭曲,跪伏的弟子中甚至有人直接被这股威压震得昏死过去。 云见月瞳孔骤缩。 她早已戒备,但这一击的威力与速度,依旧远超她的预估。 天道操控下的青璃,其实力竟被强行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她身形急退,险之又险地偏头避开这直取面门的必杀一击。 “嗤啦——” 儘管她反应极快,但那缠绕著天道湮灭之力的漆黑爪风,依旧擦著她的肩头掠过。 肩头白衣竟被腐蚀出一道焦黑的痕跡,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躲得了一次,躲得了无数次吗?” “青璃”发出扭曲的狞笑,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接踵而至。 云见月將身法施展到极致,在密集的攻势中穿梭,一次次险象环生。 她试图反击,凌厉的掌风轰击在“青璃”周身那层看似稀薄、却坚不可摧的黑色护体气罩上,竟如同泥牛入海,绝大部分力量都被那蕴含的法则抵消,效果甚微。 而且,她不敢彻底放开手脚,动用足以崩碎山河的杀招,生怕彻底毁掉青璃的肉身。 “没用的。” “在此界,吾之意志,便是法则!你的力量,终究源於此界天地,又如何能伤及执掌部分法则权柄的吾?” 云见月心沉谷底。 在此刻的“青璃”面前,她就像是在与整个世界的规则为敌,硬拼下去,不仅无法取胜,反而可能伤及青璃根本。 要怎么样才能抑制这天道的力量? 念头飞转间,云见月脑海中猛地划过一道亮光—— 秘境空间! 她的体內秘境! 整个青云大陆,確实都在天道的掌控之下,天道即法则。 但是,她体內那方由无数镜珠融合、正在成长的秘境空间却截然不同。 那里,是绝对属於她的领域。 在她的秘境中,她才是唯一的主宰。 一切规则,由她制定! 想到此处,云见月不再犹豫。 就在“青璃”又一记利爪袭来的瞬间,云见月不闪不避,反而迎上前去,一把抓住“青璃”的手腕,同时心念沟通体內秘境,强大的空间之力瞬间將两人包裹。 “嗡——” 空间剧烈波动,两人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模糊,下一刻,已从玄天宗彻底消失。 …… 寂灭死墟,空间裂缝之內。 这里是秘境中最不稳定、法则最为混乱狂暴的区域,寻常生灵踏入瞬间便会被撕碎。 但此刻,却是抑制天道法则的最佳场所。 “青璃”脸上那原本漠然戏謔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漆黑的瞳孔骤然收缩,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它)能清晰地感觉到,与外界天道本体的联繫被极大地削弱了,几乎被彻底切断。 周围不再是它熟悉並可隨意调动的青云大陆法则,而是一种陌生、初生、却带著不容置疑排外性的全新规则。 “你体內竟有一方真实世界的雏形?”那扭曲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震动。 “现在才发现?晚了!”云见月冷叱一声,在这方空间內,她便是至高神。 心念一动,秘境本源之力轰然降临,如同无形的枷锁,层层叠叠地束缚在“青璃”身上。 “呃啊!”“青璃”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她周身的黑色护体气罩剧烈闪烁,变得明灭不定。 她试图挣扎,但在这方完全由云见月主宰的世界里,她所能调动的外界天道法则被极大程度地削弱、隔绝了。 而云见月掌控的秘境法则,却威力倍增。 更可怕的是,她体內那道属於天道的意志烙印,正在被消融,剥离。 它就像是一滴落入清水中的墨汁,虽然一时能將水染黑,但在源源不断的清水冲刷稀释下,终將消散於无形。 “天道……”云见月眼神冰冷如万古寒冰,看著那缕挣扎的黑气,“你一次次算计於我,操控我身边的人……” “今日,更是险些让我亲手毁掉青璃,让我们反目成仇。” “这笔帐,我云见月,记下了!” 在她冰冷的话语中,那缕天道意志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不甘和怨毒的尖啸,最终彻底消散,被秘境空间完全消灭。 …… 片刻之后,玄天宗山门前,空间再次荡漾。 云见月带著昏迷的青璃回到了玄天宗。 青璃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瞳孔恢復了清澈璀璨的金色,只是里面充满了无尽的迷茫、虚弱,以及残留的惊惧。 当她看清近在咫尺的云见月时,先是一愣,隨即之前的记忆碎片汹涌而来——她对主子出手了。 她竟然对主子动了杀心。 “主子!”青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挣扎著从云见月怀中脱离,踉蹌著跪倒在地。 “请主子责罚。” 看著她这副惶恐后怕又悔恨的模样,云见月伸手,將青璃扶起。 “不是你的错。” “是天道,在背后搞鬼。” 青璃愕然抬头,“天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云见月摇头。 她也不知道。 或许跟她杀了气运之子楚凌风有关? 可她不明白,天道为什么要选楚凌风和柳清清那样又蠢又坏的人做天命之子。 又为什么非要杀了她。 她有预感,天道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还会找机会对她下手,而且是要治她於死地。 第252章 我辈修士,逆天而行 云见月在青璃的陪同下,漫步於主峰。 五年过去,主峰依旧是云雾繚绕,灵气充沛。 但踏上峰顶的瞬间,云见月便敏锐地察觉到,这里的气氛与格局,已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亭台楼阁依旧,但许多细节已变,增添了许多不属於她记忆中的华丽装饰。 当走到她和五个徒弟曾经居住的院落时,云见月停下了脚步。 院落的格局已被彻底改变,原本清雅简朴的风格变得奢靡张扬,里面还残留著柳清清等人生活过的痕跡。 青璃看著这一切,满脸羞愧与悔恨,低声道: “主子……对不起。当初他们说要这些院子,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仿佛有个声音在告诉我,就该如此……”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自己当时浑噩状態的懊恼。 云见月轻轻摇头,目光扫过这些痕跡,眼神平静:“不怪你。天道意志潜移默化的影响,防不胜防。连我,也没有十足把握能正面抗衡它。” 看来,在她离开下域前往上域后不久,天道就已经將目光投向了青璃,並开始悄然施加影响。 这种影响並非强行夺舍,而是更隱蔽、更恶毒的引导与扭曲,放大青璃对徒弟的宠爱纵容,模糊她的判断,让她在不知不觉中,一步步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天道……” 云见月低声自语,眸中寒光凝聚,“它处心积虑,在你身边埋下柳清清这几颗棋子,若给足时间,待他们成长起来,藉助玄天宗的势力,將来必成大患,天道到底意欲何为?” 仅仅是为了给她製造麻烦? 恐怕没那么简单。 天道似乎一直在试图培养所谓的“天命之子”或“天命之女” 並竭力打压她这个“变数”。 这背后,定然隱藏著更深层次的目的。 两人沉默著,继续前行,来到了主殿旁的会客厅。 推门而入,厅內陈设倒是与五年前离去时相差无几,依旧简洁大气,只是少了些许烟火气,多了几分冷清。 显然,这里並非柳清清等人常来之地。 各自落座后,青璃看著云见月,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主子,您为何突然从上域回来了?” 在她认知中,上域资源远胜下域,若无要事,主子绝不会轻易返回。 云见月没有隱瞒,將上域之行的主要经歷,包括罪墟千载修炼、三大家族覆灭、偽仙真相、仙路已断以及她准备重开仙门的打算,简明扼要地告知了青璃。 青璃听得面色连连变幻,时而震惊,时而愤怒,时而后怕,最终化为对云见月深深的敬佩与心疼。 “没想到主子在上域竟经歷了如此多的凶险,不愧是主子,纵然面对偽仙、面对绝路,亦能逆转乾坤,开闢新局。” 隨即,她脸上又涌起浓浓的羞愧,“不像我,如此不济,竟被天道蛊惑操控,险些铸成大错……” 云见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坚定:“莫要妄自菲薄,在本尊心中,你一直做得很好,短短五年,便將玄天宗经营成下域第一宗门。 天道即法则,无形无相,你无法察觉、难以抵抗,实非你之过。” 她语气稍缓,带著一丝宽慰:“你看,宗门內除了柳清清那六个被天道选中的『棋子』,其余弟子,无论是山门守卫,还是寻常门人,皆恪守本分,对我亦存敬畏之心。可见你平日治理宗门,根基仍在,大局未失。” 听到主子的肯定,青璃心中暖流涌过,愧疚稍减,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问道:“主子,您接下来有何打算?” 云见月声音沉稳而决绝:“融合镜珠,重辟仙路。” 她將自己的计划坦然相告:“仙门已断,飞升之路凶险万分。届时,为重开仙门,必引动天地剧变,天道绝不会坐视不理,定然会降下最恐怖的天罚,甚至可能亲自出手阻挠。那將是一场波及整个青云大陆,牵连下上两域的浩劫。” “为此,我必须未雨绸繆。” 她看向青璃,眼神深邃,“我需將下域所有秘境的本源『镜珠』炼化,融入我之体內世界。使其不断成长、完善,直至能演化一方真正的乾坤。 唯有如此,方能在最终决战来临之时,拥有足够的底气与筹码,也为这世间苍生,谋求一线生机与一方净土。” 青璃闻言,心神剧震。 她终於明白了主子归来的深意与肩上承担的重任。 这已非一人一宗的得失,而是关乎此界亿万生灵未来的宏大布局。 她立刻起身,肃然行礼:“主子深谋远虑,功德无量,青璃虽力薄,愿倾尽玄天宗全宗之力,助主子寻访秘境,收集镜珠,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云见月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镜珠之事,我自有方法,你无需操心。”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沉而有力,“我希望你做的,是以玄天宗宗主之名,整合下域力量。” “你要做的,是让玄天宗变得更加强大,並引导下域所有宗门共同前行。 让所有修士都明白,在不久的將来,我们或將共同面对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但同时,这也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机遇,关乎仙路能否重续,关乎我等修士,能否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她的声音清越,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信念,在殿中迴荡: “重开仙门,非为我一人一宗之私利,此事若成,便是造福整个修仙界,为后世开万世之坦途。 这是必行之事,今日我不做,未来也终需有人去做,既然如今我有此能力,便绝无退缩之理。” 云见月站起身,目光如炬,仿佛已穿透殿宇,望向了那冥冥之中掌控一切的存在: “更要藉此,与那所谓『天道』,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什么天命之子,天命之女?不过是天道操控眾生、扼杀变数的棋子,我辈修士,逆天而行,求的是逍遥自在,夺的是天地造化,岂能终生受其摆布,信奉什么虚无縹緲的天命?” 她看向青璃,字字鏗鏘,如同宣誓,也如同对青璃、对天下所有修士的宣告: “修仙之人,不信天命,只信自身,信手中之剑,信心中之道,信人定——亦可胜天!” 第253章 今日,本尊?便与你清算?总帐 玄天宗会客厅內,烛火摇曳,映照著一夜长谈后二人坚定的面庞。 “主子放心,青璃必不负重託!定当整合下域,凝聚人心,为主子宏图,为天下道途,做好万全准备!”青璃深深一拜,眼中闪烁著决然的光芒。 云见月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身影一晃,便如青烟般消散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万丈高空之上。 她俯瞰著下方熟悉而又广阔的下域山河。 一股浩瀚如星海、磅礴如汪洋的神识,以她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瞬息之间,便笼罩了下方无尽的山川河流、城池国度。 草木生灵、地脉走向、乃至隱藏在最隱秘角落的空间波动,都清晰地映照在她的神识之中。 一道道或明或暗、属性各异的秘境气息,被她精准地锁定。 如同在上域那般,找到秘境融合镜珠。 每一次出手,都轻描淡写,举重若轻。 每一次融合,都让她的体內世界如同吹气般急剧扩张,山川更加巍峨,河流更加奔腾,天空更加高远,大地更加厚重。 世界的边界不断向混沌深处拓展,法则的脉络愈发清晰、稳固,甚至开始自行衍生出微弱的风雨雷电,生机愈发蓬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对空间、对生命、对五行、对万物生灭的法则感悟,也隨之水涨船高,进入一个更加玄妙的境界。 光阴荏苒,转眼之间,一年时间,匆匆而过。 在一年的时间里,云见月融合了下域所有的秘境。 她的体內世界,已然浩瀚无垠,自成一方天地,其面积之广,甚至超越了整个青云大陆。 而在云见月融合秘境的这一年里,青璃也未曾有半分懈怠。 她以玄天宗宗主之名,召集下域所有宗门、世家乃至散修,將云见月带回的惊天消息公之於眾——仙门已闭,飞升无路,天道不仁,视眾生为芻狗! 消息传出,举世震惊。 但出乎青璃意料的是,几乎没有多少人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云见月的名字,在下域拥有著无人能及的威望与公信力。 短暂的恐慌之后,整个下域修行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凝聚力与修炼热情。 所有修士,上至宗门老祖,下至练气小修,都开始拼命修炼,囤积资源,演练阵法。 他们知道,一场关乎所有人道途命运的巨大考验,即將来临。 而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提升实力,在未来的浩劫中,为云见月贡献一份力量,也为自身搏取一线生机。 感受到下域那股蓬勃向上、同仇敌愾的气势,云见月心中稍感欣慰。 是时候,回上域看看了。 一年过去,不知虞青焰、影、孩子们还有於凤临他们都怎么样了? 修为是否有所精进? 她抬手,再次撕裂了通往上域的空间壁垒,一步踏入。 然而,当她从空间通道中迈出,双脚触及上域土地的瞬间,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与毁灭气息便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心猛地沉了下去。 天空,不再是记忆中的澄澈或灵光氤氳,而是如同被打翻的墨池,黑压压的乌云低沉得仿佛要砸落地面。 无数粗壮的、带著毁灭气息的暗紫色雷霆在云层中疯狂窜动、炸响,將天地映照得一片诡譎末日般的景象。 目光所及之处,山河破碎,大地焦黑,到处都是巨大的深坑与断裂的山峦。 曾经繁华的城池化为废墟,灵秀的山川一片死寂。 而远处,虞家族地所在的方向,更是被一道接天连地的暗红色能量风暴所笼罩。 风暴之中,传来阵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法宝碰撞声、以及悽厉的惨叫声。 她的神识瞬间如同风暴般扫出,覆盖向虞家族地的方向。 只见,一道道熟悉的气息,正在那风暴中心,苦苦支撑,与无数散发著邪恶气息的黑影浴血廝杀。 虞青焰浑身是血,长发披散,手持长剑,剑芒每一次挥出都带著决绝的雷电之力,將大片敌人绞碎,但他显然已是强弩之末,气息紊乱。 影的红衣被鲜血浸染得更加暗沉,凤喙点苍枪舞动如风,枪尖吞吐著炽热的火焰,却难掩她脸上的疲惫与悲愤。 墨妍、铁峰、苏心瑶、林思思、於凤临等人,无不伤痕累累,却依旧死死护在防线最前方。 萧星尘、鹿闻声等五个孩子,也被迫加入了战斗,他们脸上稚气已脱,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不符的坚毅与狠厉,在长辈的护持下,与那些疯狂的敌人廝杀。 整个虞家,每一个人都在拼命。 他们不仅要对抗不知名怪物,更要防范天空中降下的雷电。 无穷无尽的敌人,正从四面八方涌来,企图將这支云见月留下的核心力量,彻底吞噬、湮灭。 看到的景象,让她浑身冰寒。 天道! 是天道出手了! 趁她不在上域的这一年,天道竟然掀起了如此恐怖的浩劫。 它要將她所有的亲人、朋友、希望……全部扼杀! 看著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感受著那一道道熟悉气息传来的疲惫、痛苦与绝望…… 云见月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眸子,在一瞬间,变得冰冷彻骨。 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杀意,如同实质般,从她身上冲天而起。 “天道……” “你……找死!” 云见月那冰冷彻骨、蕴含著滔天杀意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喊杀声、爆炸声与哀嚎声,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浴血奋战的虞家子弟耳中。 所有人,都在这一剎那,心神剧震,下意识地朝著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远处天际,一道白衣身影孑然独立。 衣袂在狂暴的能量颶风中猎猎作响,却纤尘不染。 她背对著虞家眾人,直面那笼罩天地的暗红风暴与无尽魔影,身姿挺拔如孤峰绝壁,仿佛要將这破碎的苍穹一肩扛起。 是云见月! 她回来了! “是师尊!师尊回来了!”苏渺渺带著哭腔的惊喜呼喊第一个响起。 “阿月!”虞青焰挥剑斩出一道紫电雷龙,看著那道背影,眼眶瞬间湿润,那是绝处逢生的希望。 所有苦苦支撑的修士们瞬间士气暴涨,如同看到了救世主。 然而,他们的兴奋只持续了一瞬,就化为了更大的担忧和惊恐。 只见云见月並未落下与他们匯合,而是目光坚定地望向那漫天雷云的核心,那里,天道意志最为浓郁。 她的身影,竟逆著亿万雷霆,独自一人,坚定不移地朝著那毁灭的源头,那漆黑的苍穹之巔而去。 “阿月!不可!”虞青焰嘶声吶喊。 “月月,快回来,那是天道,不可力敌!”影等人也焦急万分。 他们深知天道的恐怖,那绝非人力所能抗衡。 云见月对下方的呼喊充耳不闻,她的身影在漫天雷霆映衬下,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决绝挺拔。 “轰隆——” 一道足以劈碎山脉的暗紫色毁灭神雷,如同天神的审判之矛,携带著碾碎星辰、破灭万法的恐怖威能,朝著云见月当头劈下。 所过之处,空间寸寸湮灭,露出冰冷的虚无。 这一击,远超之前攻击虞家大阵的任何一道雷霆。 其威力,足以轻易灭杀真仙。 “阿月!” “月月!” “师尊!” 下方眾人目眥欲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云见月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 她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著那轰然落下的暗黑劫雷,轻轻一握。 没有灵光爆闪,没有法则轰鸣。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让渡劫修士形神俱灭的神雷,在接触到她掌心的瞬间,寸寸瓦解,消散於无形。 天地为之一静! 不仅是虞家眾人目瞪口呆,连那漫天魔影的嘶吼声,都为之一滯。 徒手……捏碎……天道劫雷? 这……这真的是修士能够做到的吗?! 紧接著,无数雷霆如同被激怒,化作雷龙、雷凤、雷剑,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 云见月周身月华大盛,如同升起一轮真正的明月。 “此地,万法不侵!” 清冷的声音传开,以她为中心,形成一个绝对的领域。 所有闯入领域的雷霆、法则攻击,尽数消弭。 苍穹深处,那冰冷的意志似乎被彻底触怒,一个由雷霆和法则构成的、模糊却威严无比的巨大面孔在云层中凝聚,漠然开口,声音如同亿万生灵同时低语,震彻神魂: “逆天者,当受永世寂灭!” “天?” 云见月仰首,毫无惧色,声音清晰地反击,“视苍生为棋子,断万灵之前路,如此之『天』,逆了又何妨?” “吾即法则!” “我即我心!” 云见月的声音更加鏗鏘,“我的道,不由天定!” “冥顽不灵!” 天道巨脸张口,吐出一道灰濛濛的气流。 这气流所过之处,空间不是破碎,而是直接化为虚无。 这是超越了雷霆的、真正的法则抹杀。 面对这恐怖一击,云见月眼神凝重到了极点,她知道,单凭自身修为和神通,绝难抵挡。 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体內那融合了下域所有秘境、浩瀚无垠的世界疯狂运转。 “吾身即世界,吾心即乾坤!开!”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开天闢地般的磅礴伟力,自她体內轰然爆发。 不再是灵力,而是世界本源之力。 一道朦朧的、包含了山川河岳、日月星辰虚影的世界屏障,在她身前展开。 嗤—— 寂灭气流狠狠撞在世界屏障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侵蚀声。 屏障剧烈震盪,其內的山河虚影明灭不定,但终究……挡住了。 云见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以凡人之躯强行调动世界本源对抗完整的天道法则,对她负担极大。 但她眼神依旧明亮,甚至带著一丝兴奋——她证明了,她的路,可行! 云见月悬浮於空,周身是一片朦朧的世界虚影。 那虚影之中,有雪山巍峨,有火山喷发,有森林无垠,有江河奔流,有星辰生灭。 一股完整、独立、自成体系的世界伟力,以她为中心,浩浩荡荡席捲开来。 她仿佛不再是一个修士。 她就是…… 一方行走的世界! 一个不受此界天道管辖的……界主。 “这……这不可能!”天道意志第一次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带著一丝惊惧的咆哮。 “不可能?”云见月一步踏出,脚下的虚空荡开层层涟漪。 她心念一动,手腕上的九凝玄冰刺瞬间变成九凝神剑。 “今日……” “本尊便让你看看……” “什么是……” “真正的……” “我道——即天道!” “斩!” 她一剑劈下。 剑罡之中,仿佛有无数世界在生灭,蕴含著超脱於此方天地之外的无上道则。 这一剑,斩的不是实体,不是能量。 而是…… 规则! 是天道笼罩在此地的法则权限。 “嗤啦——” 灰濛濛的剑罡划过天际。 所过之处,那暗红色的风暴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的冰雪,发出刺耳的消融之声,迅速崩塌瓦解。 无数魔影、法则之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瞬间湮灭。 天空,被硬生生斩开了一道巨大的、清澈的裂痕。 久违的天光,从裂痕中倾泻而下,照亮了下方满目疮痍的大地,也照亮了每一个虞家子弟那充满了无尽震撼与狂热的脸庞。 一剑! 仅仅一剑! 便斩破了天道的法则领域。 斩出了一线生机。 云见月白衣胜雪,立於那被斩开的天光之下,目光平静地望向风暴深处,眼中战意如火。 “你的法则,束缚不了我的世界。你的天命,决定不了我的道途!” “还有什么手段儘管使出来。” “今日,本尊便与你清算总帐!” 第254章 杀天道,开仙门 苍穹之上,天道意志凝聚的巨脸因久攻不下,甚至被云见月的世界之力反衝,变得扭曲、模糊,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既然此界已生逆种,不容於吾……”那天道意志断断续续,声音扭曲癲狂,充满了玉石俱焚的决绝,“那便一同归於虚无吧!!!” “轰隆隆隆——!!!!!” 漆黑的天空不再是雷霆,而是开始出现巨大的、如同镜子破碎般的裂痕。 透过裂痕,能看到后方狂暴混乱的虚空乱流。 大陆的守护屏障正在崩塌。 整个青云大陆,无论是上域还是下域,在这一刻,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变。 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巨大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深不见底,吞噬著山川、河流、城池。 炽热的岩浆从地心喷涌而出,焚烧一切。 海洋掀起万丈狂涛,海床隆起或断裂,无尽的海水混合著毁灭性能量,倒卷向大陆。 天地间的灵气变得狂暴而后迅速枯竭,转而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末法死气。 修士们感觉自身的灵力都在不受控制地逸散。 重力紊乱,空间摺叠,时间流速变得诡异。 下域,玄天宗。 青璃站在剧烈摇晃的主峰之巔,望著眼前天塌地陷、雷霆灭世般的景象,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身后,是无数面带恐惧,却依旧在各峰长老指挥下拼命维持护宗大阵、救助同门、对抗偶尔从天而降的雷霆。 “结阵!顶住!” 青璃金色的蛇瞳中倒映著这灭世之景,却无比的坚定。 “主子……我相信您,您一定可以……” 不仅仅是玄天宗,下域各处,那些在浩劫中挣扎的宗门、世家、散修,在绝望之际,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天空,心中默念著同一个名字,寄託著最后的希望。 …… 上域,破碎的虚空之中。 云见月看著脚下迅速崩坏的大陆,听著眾生绝望的哀嚎与不屈的吶喊,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化为绝对的清明与决绝。 “天道,你既不容此界,那我便重开此天!” 她不再攻击那天道巨脸,而是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神念,所有的意志,完全灌注於体內的那方浩瀚世界。 “以吾之躯,为天地之基!” “以吾之魂,为法则之序!” “以吾之世界……纳此界眾生!融!” 轰隆隆隆——!!!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璀璨光芒,从云见月身上爆发出来。 那光芒,超越了日月,照亮了正在陷入永恆黑暗的破碎虚空。 她的身体仿佛化为了一个无穷大的“原点”,体內那融合了上下两域所有秘境本源的浩瀚世界,被她毫无保留地、彻底地释放了出来。 光芒所过之处,崩塌的天空被抚平,破碎的空间被修復,狂暴的虚空乱流被定住、吸收。 那毁灭性的暗紫色雷霆、喷涌的岩浆、巨大的地缝,在这创世的光芒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重塑。 旧的大陆碎片被这新生的世界之力吸引、包容、炼化,成为了新世界的养料和一部分。 在所有人震撼到失语的目光中,一片崭新的大陆在光芒中缓缓凝聚、展开! 这片大陆,比原来的青云大陆更加广阔无垠,山川更加秀美钟灵,河流更加奔腾不息,天地间的灵气不再是单纯的狂暴或枯竭,而是带著一种新生般的纯净与勃勃生机。 天空中,甚至有全新的星辰在光芒中开始凝聚、点亮。 上下两域也被融合成一片崭新的大陆。 云见月的身影悬浮於新大陆的天穹之上,她的气息与整个新世界融为一体,她即是此界,此界即是她。 她以自己的肉身和体內世界为代价,完成了这开天闢地的壮举。 那天道意志的巨脸,在这股超越了它理解、凌驾於它权限之上的创世之力面前,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不甘、恐惧和茫然的无声尖啸,隨即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最终彻底湮灭,化为了滋养新世界的、最本源的规则养分。 旧的、充满桎梏和阴谋的天道,死了。 一个新的、由云见月的意志所奠定的、充满无限可能性的世界,诞生了。 就在天道意志彻底湮灭、新生大陆稳固下来的瞬间,天地间异变再起。 一股玄之又玄、宏大无边的天地感应,骤然降临。 刚刚恢復清明的天穹之上,无尽高处,有无量金光匯聚,有漫天霞光隱现,有仙音妙乐仿佛自时空尽头传来。 一股温暖、祥和、却带著无上威严的接引之力,开始笼罩在云见月的身上。 “这是……飞升接引仙光?” “她要飞升了!” 所有倖存者都看到了这一幕,劫后余生的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和无比的崇敬。 是啊! 她斩灭了旧天道,重塑了乾坤,挽救了亿万苍生,此等无量功德,此等无上修为,引动飞升仙光,实至名归。 虞青焰、青璃、影、五个孩子……所有人都激动地望著那沐浴在仙光中的身影,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这是她应得的道果。 云见月自己也感受到了那股纯粹的接引之力,以及自身修为与功德的圆满共鸣。 她平静地看向下方所有期盼、激动、不舍的面孔,微微頷首。 下一刻,她的身影在仙光包裹下,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朝著那冥冥中、修士们梦寐以求的飞升之门而去。 所有人都仰著头,目送著那道希望之光,仿佛也看到了自己未来的道途。 可下一刻,所有人的欢呼和喜悦,都僵在了脸上。 只见那浩瀚的飞升仙光在即將凝聚成接引通道的剎那,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坚不可摧的壁垒。 霞光剧烈摇曳,仙音变得刺耳,那温暖的接引之力开始变得紊乱、暴躁。 “咔嚓……轰——” 一声令人心悸的碎裂声传来。 那即將成型的飞升通道,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轰然崩塌。 漫天仙光霞彩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四散湮灭。 天空,恢復了原状。 那股接引之力,消失得无影无踪。 唯有云见月,依旧静静立於虚空,白衣在微风中轻拂,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只有一片深沉的瞭然与平静。 “仙路……真的断了……” 天道虽灭,但仙凡通道早已断绝的事实,並未改变。 希望之后,是更深的绝望。 难道……拯救了世界之后,最终的结局,依旧是困守此界,直至寿元耗尽吗? 就在这时,云见月缓缓转身,面向了下方的亿万生灵。 她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茫然、或绝望、或依旧带著期盼的脸。 她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生灵的心底: “仙路已断,天门已闭,仙路需重开。”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虞青焰、影、青璃,落在了五个孩子,落在了所有熟悉的面孔上,眼中闪过一丝极淡却深沉的不舍与决绝。 “此路,乃逆天之路,亦是为后人开道之路。” “我云见月,既行至此,便行至终章。” 话音落下,她缓缓张开了双臂,闭上了双眼。 周身原本因飞升而凝聚的磅礴仙光和浩瀚灵力,被她瞬间逆转、压缩、点燃。 连同她璀璨无瑕的神魂本源一起,化作了一柄纯粹由她的生命、她的道、她的意志凝聚而成的开天之钥。 “此身,曾挽天倾,重塑山河。” “此魂,愿为薪火,照亮前路。” “以此一切……重开……仙门!” “不——主子!不要!”青璃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疯了一般想要衝上去。 “师尊!停下!”萧星尘等人目眥欲裂。 “阿月,一定有別的办法。”虞青焰化作雷光冲天而起。 云见月睁开双眼,冲他们淡淡一笑。 整个天地,为之剧烈震颤。 那坚固了万古的仙凡壁垒,在她的献祭之下,终於被融化出了一个小小的光点。 光点迅速扩大,化作一个闪耀著永恆仙光的通道。 仙门……重开了! 浩瀚、精纯、至高无上的仙灵之气,如同春风化雨般,从通道中洒落,滋养著这片刚刚经歷浩劫的世界。 而与此同时,云见月那已经完全光化的身影,如同完成了最后使命的星辰,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只有那高悬於九天之上、散发著希望之光的飞升通道,证明著她曾经存在过,证明著她为这世间付出了什么。 天地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空无一物的天空,看著那敞开的仙门。 下一刻。 “师尊——” “主子——” “云宗主——” 悲慟欲绝的哭喊声,如同决堤的洪水,席捲了整个天地。 她斩了天道,救了苍生,最后却用自己为这苍生换来了一条通往未来的仙路。 仙门已开。 她却再也看不到了。 第255章 成神归来 百年光阴,於凡尘已是沧海桑田,於仙界,不过弹指一瞬。 下界,凡尘俗世,一座边陲小城。 一位白衣女子行走在熙攘的街道上,身姿挺拔,气质清冷绝尘,所过之处,周遭的喧囂仿佛自动隔绝开来,行人皆不由自主地为她让开道路,投去惊艷又敬畏的一瞥。 她容顏绝世,眉宇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清寂与淡漠,尤其是一身胜雪的白衣,愈发衬得她宛如九天明月,遥不可及。 正是郁仙。 如今仙界威名赫赫的寒月仙君。 百年过去,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师尊庇护的小女孩。 修为通天,地位尊崇,可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却始终藏著一缕极淡的寻觅与……未解的执念。 她寻遍了每一个可能的角落,探查轮迴轨跡,却一无所获。 最终,她来到了这灵气稀薄的凡尘,抱著一丝近乎不可能的渺茫希望。 然而,依旧如此。 凡间烟火气,红尘万丈,似乎都与她寻找的那人无关。 那人如清风,如皎月,仿佛从未存在过,又仿佛无处不在,却偏偏无处可寻。 就在她心绪微沉,准备返回仙界之时,一枚彩色的蹴鞠滴溜溜地滚到了她纤尘不染的云履边。 一个约莫五六岁、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气喘吁吁地跑来,仰起头,看到郁仙的瞬间,眼睛瞪得大大的,小脸上满是惊艷: “姐姐,你好漂亮啊!像……像画里的仙女!” 郁仙清冷的眉眼微微柔和,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浅笑。 她弯腰,拾起那枚蹴鞠,递给他:“喏,给你。” “谢谢仙女姐姐!”小男孩欢天喜地地接过。 这时,旁边一处寻常小院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位鬚髮皆白、身形佝僂、脸上布满深刻皱纹的老翁颤巍巍地走出来,声音苍老沙哑: “远儿,莫要顽皮,回来吃饭了。” “知道啦,爷爷!”小男孩应了一声,对郁仙挥挥手,“姐姐,我回家吃饭了!” 郁仙的目光隨意地扫过那老翁,本欲离去的身形却猛地一顿。 这老翁……为何有种莫名的眼熟? 她凝神细看,那布满风霜的眉眼轮廓,纵然被岁月彻底改变,却依旧能依稀辨认出往昔的痕跡。 郁明轩? 郁明轩此刻也正看著她,浑浊的老眼先是茫然,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尘封百年的记忆,瞳孔剧烈颤抖起来。 当年下域仙门大比,那个年仅六岁、决绝地与他们郁家断绝关係的孩子,她的眉眼,与眼前这清冷绝世的仙姿女子渐渐重合…… “仙……仙儿?” 郁明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著难以置信的激动和小心翼翼,“是你吗?仙儿……你,你回来看哥哥了吗?一百年了……爹娘和我……我们都很想你……” 他踉蹌著向前几步,老泪纵横。 郁仙脸上的浅笑早已消失无踪,恢復了惯有的面无表情,声音清冷无波: “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说罢,她周身仙气微漾,便要御空而起。 “仙儿!別走!” 郁明轩见状,不知哪来的力气,颤颤巍巍地追出几步,嘶声喊道: “我知道是你,不会错的,仙儿,爹娘他们快不行了,全靠灵草吊著一口气,就盼著能在走之前,见你最后一面,亲口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郁仙悬停於半空,衣袂飘飘,闻言,只是微微侧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穿透百年光阴的冰冷: “造成的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去的。” 郁明轩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悔恨: “一百多年了,仙儿,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们吗?” “不能。” 斩钉截铁的两个字落下,郁仙不再停留,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郁明轩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发出压抑了百年的、绝望的痛哭。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若早知他们弃如敝履的女儿(妹妹)能有如今这般通天彻地之能,他们当年又怎会…… 无尽的悔恨,如同毒虫,啃噬著他最后的风烛残年。 ...... 仙界,三十三重天外,瑶池仙闕。 今日的瑶池,祥云繚绕,仙乐飘飘,亿万瑞彩千条,霞光万道。 一座座白玉莲台悬浮於空,其上早已坐满了各方仙尊、天君,气度非凡,神光熠熠。 高居九重云台至尊之位上的,並非旁人,正是虞青焰。 他身著九章仙帝袍,头戴十二旒冕冠,威严天成,气度恢弘。 百年前云见月重开仙门,他们相继飞升后,虞青焰体內被封印的仙帝本源与记忆便彻底甦醒,重归帝位。 “三师姐,这边!”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位身著七彩霓裳、容貌娇美灵动的少女,正兴奋地朝著入口处挥手,正是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的苏渺渺。 郁仙敛去凡间带来的那一丝情绪,缓步走去,在早已为她预留的位置上坐下。 萧星尘、鹿闻声、江迷雾也已在此,皆已成为仙界威震一方的仙君。 师兄妹几人相见,微微頷首,百年的时光与各自的境遇,让他们更加沉稳,但彼此间的情谊,却歷久弥坚。 眾仙陆续到齐,气氛庄重而热烈。 有消息灵通的仙人低声交谈,面露敬畏,据说,此次盛会,不仅仙界眾仙齐聚,就连神界,亦会有使者降临。 就在眾仙低声议论,猜测神界来使会是何等风采之时—— 瑶池上空的仙靄祥云忽然自行分开,一道凌驾於在场所有仙人之上的神圣气息,毫无徵兆地降临。 一道身影,在无尽璀璨的混沌神光中,缓缓凝聚。 来人身著一袭素白长袍,无任何纹饰,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 她容顏清丽绝伦,眸光平静淡然,仿佛蕴藏著星海生灭、岁月长河。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周身却仿佛自成一方天地,万法不侵,诸邪退避。 一种难以形容的古老、威严、而又带著慈悲的气息,无声地瀰漫开来。 整个瑶池仙闕,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仙人,包括宝座上的仙帝虞青焰,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瞳孔放大,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狂喜。 萧星尘手中的玉杯“啪”地碎裂。 鹿闻尘猛地站起身,撞翻了身前的案几。 江迷雾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苏渺渺更是捂住了嘴,眼泪瞬间涌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郁仙清冷的眸子,剧烈地颤抖起来,死死盯著那道身影,仿佛要將她看穿。 是……是云见月! “师……师尊?”苏渺渺带著哭腔喊了出来,泪水瞬间涌出。 “阿月!”虞青焰甚至失態地往前踏了一步,仙帝的威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失而復得的巨大衝击。 “月月。” “主子!” “宗主。” 所有人都以为她百年前已然为了重开仙门而神魂俱散,以身殉道。 她怎么会……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这里? 而且,这股气息远比仙帝更加浩瀚。 云见月目光温和地扫过下方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清浅却真实的弧度。 “百年不见,看来,你们都过得不错。” 她的声音平静,却如同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縈绕在眾人心头百年的阴霾与悲伤。 神光笼罩著她,她就那样站在那里,仿佛从未离开。 原来,死亡並非终点,而是她归返神位的序幕。 远古上神,歷劫归来。 ...... 瑶池盛会的喧囂渐歇,眾仙相继离去。 云见月婉拒了诸多神尊仙帝的相邀,只身来到虞青焰仙帝宫中那处可俯瞰云海星河的露台。 虞青焰已命仙侍备好了清冽的仙酿,撤去了所有侍从。 他褪下了繁复的仙帝袍服,只著一身简单的墨色常服,倚在白玉栏杆旁,望著远处翻涌的云海,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见月悄然出现在他身侧,没有惊动一丝云气。 “他们都安顿好了?”虞青焰没有回头,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嗯,孩子们都长大了,也无需我这个师尊操心了。”云见月的声音平和,与他並肩而立,目光同样投向无垠的远方。 虞青焰抬手为她斟满一杯仙酿,也为自己倒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仙酿醉不了仙帝之身,但他此刻的眼神,却带著几分迷离的醉意。 他侧过头,痴痴地望著她近在咫尺的侧顏,在朦朧的星光与宫灯映照下,她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清辉,神圣,却也……遥远。 百年的思念,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几乎要汹涌而出。 他想告诉她,在她“陨落”的百年里,他是如何守著这片她换来的仙界,如何看著几个孩子一步步成长,如何在每一个日夜回想与她並肩的点点滴滴。 可她是上神。 是远古便存在,执掌法则,心怀万界的至高存在。 他这点源於凡尘、始於陪伴的倾慕,对她而言,或许轻如尘埃,甚至是……一种负担。 他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再抬眼时,已只剩下温和的笑意,带著些许调侃:“如今该称你上神了。感觉如何?” 云见月接过酒杯,指尖莹白,与他手中的玉杯几乎同色。 她浅浅抿了一口,摇头失笑:“不过回归本位罢了。你还是叫我阿月吧,听著习惯。” 一句“阿月”,让虞青焰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酸涩而温暖。 他看著她。 她爱这三千世界如同爱自己的呼吸,每一缕拂过仙界的风都似她的垂怜,每一滴洒落凡间的雨都像她的恩泽。 她俯身便能拥抱苍生万物,目光所及便是山河无恙,却从不曾为谁停留—— 她的爱,是普照天地的曦光,温暖而无私,而非独燃一人、予人暖热的烛火。 她一步步踏碎虚空,斩灭旧天道,重开仙门,最终登临这至高神坛。 她身后是万界生灭、星河轮转的宏大画卷。 世人仰望她,如同仰望亘古不变的法则,敬畏且依赖。 可又有谁看见,在她衣袂拂过之处,一直有一道目光,跨越山海,穿透时空,终年不息地默默燃烧著,熬过了百年孤寂,终年不息地、沉默地燃烧著,却永远……永远追不上她斩向天道时那决绝而遥远的剑锋。 也触及不到她回归神位后的广袤心域。 她的心宽广到能装下整个世间,悲悯而博大,却似乎从未……为他留下一寸可以棲身的、偏私的方寸之地。 想到这里,虞青焰心中泛起一丝淡淡的苦涩,醉意似乎更浓了些。 他仰头,又灌下一口辛辣的仙酿,试图用这灼热驱散心底的冰凉。 “你能回来,真好。” 他又饮尽一杯,望著下方云海,像是想起了很久远的事,声音低沉了些许: “就是……突然又好想和你看雪了。” 他顿了顿,自嘲般笑了笑:“可惜,这九重天闕,只有永恆的仙霞和星光,没有雪。” 他转过头,目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望进她清澈如寒潭的眼眸里,轻声问: “等凡间下雪了,我们一起下去赏雪,可好?” 云见月看著他眼中那深藏的、小心翼翼的情感,看著他以朋友的身份,將百年的牵掛与倾慕,化作一句看似寻常的“看雪”之约。 她没有点破,只是唇边绽开一抹清浅而真实的笑容,如同雪后初霽的阳光,温暖而明亮。 “好,等凡间落雪,我们便去。” 只是一个承诺,无关风月,只为故人,为这份跨越生死与神凡的珍贵情谊。 虞青焰看著她脸上的笑容,听著她肯定的答覆,心中那点苦涩瞬间被巨大的满足和暖意衝散。 足够了,能这样站在她身边,能与她有这样一个约定,於他而言,便已是岁月馈赠的最好的礼物。 他笑著再次为她斟满酒:“那就说定了。” 星光洒在两人身上,露台上,酒香氤氳,故人依旧。 一个將爱意深埋,默默守护;一个心怀苍生,温柔以待。 这或许,已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第256章 大结局 瑶池盛会尘埃落定,眾仙心怀激盪散去,而云见月並未在仙界久留。 她目光温和地扫过虞青焰、影、青璃,以及她那五个虽已成就仙君、却在她面前仍难掩激动与孺慕之情的弟子,轻声道: “此间事了,隨我回神界吧。” 话音落下,她袖袍轻拂,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伟力包裹住萧星尘、鹿闻声、郁仙、江迷雾、苏渺渺五人。 未及他们反应,周遭景象已瞬间模糊、扭曲,仙界的亭台楼阁、繚绕仙气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更加古老、浩瀚、本源的气息。 当五人再次脚踏实地时,发现自己已置身於一片无法用常理度量的奇异所在。 放眼望去,並非金碧辉煌的宫殿林立,而是一片无垠的云海之上,悬浮著几座风格古朴、气象万千的神山。 流泉飞瀑点缀其间,奇异草吞吐霞光,空中不时有优雅的神禽掠过,发出清越的鸣叫。 这里,便是神界。 超越仙界,法则源初之地。 五个孩子几乎是同时身体剧震。 一股庞大而古老的记忆洪流,毫无徵兆地衝破了百世轮迴的封印,悍然涌入他们的识海。 他们……终於回来了。 云见月走在前面,她並未多言,只是引领著他们,走向那片巍峨宫殿群中最核心、也最静謐的一座。 宫殿大门无声开启,內部广阔无垠,並非凡间或仙界宫殿的格局,更像是一片被炼化的微型宇宙星空。 星辰运转,星河低垂,中心处,有一片由最纯净神元之力凝聚的清澈湖泊,湖心是一座白玉莲台。 而就在莲台之旁,背对著他们,佇立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身著流云般的青色广袖长裙,裙摆曳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听到声音,她缓缓转身。 她的容顏极美,是一种带著侵略性和冷艷的美,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只是那双瞳孔深处,仿佛蕴藏著亘古不化的冰霜与一丝极难察觉的偏执。 她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刚刚恢復记忆、气息尚未完全平復的五人,最终落在云见月身上时,那冰霜似乎融化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朱唇轻启,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听不出太多情绪: “欢迎回来。” “轰——!!!” 五人的识海,如同被投入了亿万颗星辰,同时炸开。 无数破碎的画面、纷杂的声音、汹涌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们的灵魂深处。 他们看到了无尽岁月前,同样是这片神界,同样是师尊座下,他们五个,曾是师尊最亲近的弟子。 而眼前这个青衣女子,名为云轻舞,是师尊更早收入门下、本体为上古青龙的首徒。 他们看到了往昔的温馨,师尊的教导,师兄妹间的嬉笑玩闹…… 但也看到了,云轻舞那日益加深的、几乎化为执念的独占欲。 她无法容忍师尊將关爱分给后来的师弟师妹,尤其是对性情最冷、却天赋最高、隱隱最得师尊看重的郁仙,嫉妒几乎灼穿了她的理智。 最终,在那场席捲诸天的劫难中,师尊为护苍生陷入沉眠。 云轻舞…… 这个他们曾经敬畏的大师姐,將他们五人打得神魂崩碎,险些形神俱灭。 若非师尊留下的一缕本源神力护持,他们早已彻底消散於天地间。 而那场背叛的最终结果,是他们五人神魂碎片散落各界,歷经无尽轮迴之苦,直到此世被师尊寻回、点化。 而云轻舞,也因触动禁术、残害同门,受到了神界法则的反噬,被封印了大部分力量,囚禁於此地思过,直至师尊归来。 前世种种,爱恨情仇,背叛与殞落,在这一刻,如同冰冷的刀锋,狠狠地剐过他们每一寸神魂。 郁仙的眼神瞬间冷得如同万载玄冰,袖中的手指紧紧攥起,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云见月感受到了这瞬间紧绷到极致的气氛,她轻轻嘆了口气,声音带著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打破了沉寂: “前尘旧事,各有因果,业障已消。如今劫波渡尽,你们皆已归来,往事便让它隨风散去。” “从今往后,你们皆是我座下弟子,当和睦相处,共参大道。莫要再让旧日恩怨,蒙蔽道心。可明白?” 在她的注视下,纵然心中有滔天恨意,萧星尘五人最终还是艰难地低下了头,咬牙应道:“……弟子,明白。” 云轻舞也微微躬身,语气恭顺,听不出丝毫异样:“轻舞谨遵师命,定与师弟师妹们……好好相处。” 她刻意在“好好相处”四字上,微微停顿了一下。 云见月微微頷首,似乎並未察觉那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汹涌,或许是察觉了,却选择了给予信任。 她缓步走向湖心白玉莲台,声音飘来:“你们初入神界,神魂与肉身尚需適应此间法则,便在殿中各自寻一处静修吧。” “是,师尊。” 云见月的身影消失在莲台氤氳的神光之中,开始她的静修。 神殿內,只剩下六人。 方才那勉强维持的平静,瞬间荡然无存。 郁仙第一个抬起头,目光如万载玄冰,直射云轻舞,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云轻舞,收起你那些小心思,祖师,不是你一个人的。” 云轻舞闻言,非但不怒,反而轻轻挑眉,眸子里掠过一丝戏謔。 “哦?这么生气呀,你是想跟我打一架吗?” 郁仙周身瞬间爆发出凌厉的杀气,却又被她强行压下,“祖师不愿看到的事,我自然不会做,我只是警告你,安分一点。” “呵……”云轻舞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安分?我一直很安分呀,至於你们……” 她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那便……看你们的表现嘍。”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变得模糊,隨即消散在原地。 下一刻,一条庞大的青色龙影悄然浮现。 龙鳞闪烁著幽冷的光泽,每一片都蕴含著古老的符文。 青龙轻柔地盘绕在莲台周围,將静坐其中的云见月小心翼翼地护在中央,巨大的龙首轻轻靠在莲台边缘,冰蓝色的龙目一眨不眨地凝视著云见月静謐的侧顏,那目光中,充满了近乎虔诚的依恋与失而復得的满足。 青龙闭合上那双威严的龙目,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微弱声音,轻轻蹭了蹭云见月的衣袂,低语道: “祖师,您终於回到小舞身边了……” “这一次,小舞乖乖的,再也不要把您弄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