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锋芒之狂妃》 第两百零五章 新婚 “我?”江小鱼托着下巴悠悠的叹了口气,“我不是也正犹豫着么?” “犹豫?”四姨娘有些不解的扬起眉毛,“大小姐一直想要为白家翻案,事到如今还在犹豫?” “不是时候,远远不是时候!”江小鱼轻微的叹了口气,“即便现在将充分的证据拿出来,以长孙家如今的权势而言,还是难以伤其根本,要么不做,要么一击即中,我现在犹豫的事情是,要如何安置你们母女,说实话,现在如果你们的下落暴露了的话,你们的性命定然是保不住的,现在的现实是,如果你们母女想要活命,最好还是跟我合作!” “不瞒大小姐,这些日子我想了不少的东西,从我去白家第一次见到小姐,然后一起来到了江家,再然后一步步的走到了今日,也说不上什么后悔,只是还是觉得有两分遗憾,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还是在白家的那几年!”四姨娘苍凉的笑了笑,她从枕头下面拿出了一封信,“这是我所知道的事情的全部,我都写下来了,希望对大小姐能够有帮助!我也活了一把年纪了,对生死之事看的也不是那么的重要,只是惠然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当年的事情她也是无辜的,希望大小姐能够看在骨肉之情的份儿上,保她一命!” “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会将当年的侍妾算在她的头上的!”江小鱼将那封信接过淡淡的说道,“我不敢跟你保证,我连自己的性命都无法保证,不过我会尽力让她活下去,只要她不给我添麻烦就是了!” “我会劝她乖乖听你的话的!”四姨娘说道,“我相信大小姐是信守承诺的人,所以我就将惠然交给你了!” 江小鱼轻轻的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江惠然等在门外,见着江小鱼出来,恨恨的瞪着她问道:“你跟我娘说什么了?” “你问她好了!”江小鱼淡淡的说道,话落径直地离开。 江惠然却突然发疯似的去抓江怡然的衣服:“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到底还想要怎么样!” 江小鱼将她推了一把,她摔在了地上,怨恨的瞪着江小鱼,咬牙切齿的吼道:“你杀了我们吧!你杀了我们吧!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到底还要做到那一步才肯甘休?” “以你的智商而言,有些事情我也跟你说不清楚,也没有那个耐心跟你纠缠!”江小鱼冷冷的说道,“有什么问题,问你母亲去!” 江惠然看着江小鱼的背影,咬了咬牙,狠狠的在地上锤了两下,然后立即起身,朝着屋内跑去,不安的问道:“娘,江小鱼她到底想做什么?凭什么不让我们见父亲?凭什么要把我们关在这里,她倒是杀了我们更方便!” “傻孩子,现在的情况我们的确没办法出去,不仅如此,我们还需要她的保护!”四姨娘自嘲的笑了笑,“因为娘当年做的一些错事,现在要连累你跟着一起担惊受怕的,让娘心里面很不好受!如今娘别无他恋了,只盼着你能够好好的活下去!甭管活得好不好,能够活下去就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啊!”江惠然皱起眉头问道,“我们到底犯了什么死罪要被这么对待!” “孩子,你听我说,我们现在的处境非常的危险,娘对自己是没什么指望了,唯一的心愿就是你能够好好的活下去,哪怕是当一个普通人!现在你记住我的话,不管娘在不在你的身边,你最好好好的听你大姐的话,她不会害你性命的!记住,活下去!” “娘,你别这么说,我害怕!”江惠然说着,就扑到了四姨娘的怀中,“我怕!” “记住我的话没有?”四姨娘捧着江惠然的脑袋,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听你大姐的话,然后活下去!直觉告诉娘,你大姐虽然不会对你好,但是不会害你性命,你现在谁也不能够相信,除了她,知道了吗?不要想东想西了,活下去是最要紧的事情!” 江惠然被四姨娘的目光吓到了,她咽了口唾沫:“我知道了,我记住娘的话了!” 作为新媳妇的江怡然的情况也不是很好,晚上长孙泉让她在床前跪了一晚上,此刻膝盖肿胀的不得了,她强忍住疼痛,在新婚的第一日,自然是要去给公婆请安的。 虽然长孙泉已经可以坐轮椅到外面看看,但是自从他受伤以来,不仅仅只是性格越来越孤僻了,而且也不愿意接触外面的世界,所以这新婚后的第一日,让陪着新妇人去跟家长请安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江怡然也不勉强,虽然是新婚,但是长孙泉的身体缘故,也不好打扮的枝招展的,只是简单的装扮了一下,就去给公婆敬茶了。 在去的路上,恰好遇到了长孙迟,江怡然羞怯的给他请安。 “弟妹不必多礼!”长孙迟虚扶了一把,“二弟如今的性子乖张,日后只怕是需要弟妹多多忍耐一下,他本性不坏,等身体好转之后,性子定然会沉稳下来的!” 昨日拜堂的时候,江怡然盖着盖头,看不清楚她的样貌,只记得她那一白嫩的手。今日见着她的样貌,倒是比自己想象中还有漂亮一些,只是这双眸子里面似乎暗含着数不尽的哀愁,叫他感到几分的怜惜。 “是!”江怡然垂眸说道,却一下子没有站稳,差点摔在了地上。 长孙迟赶紧将她扶住,瞧着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不由得蹙眉问道:“弟妹可是生病了?” “没有吧!”江怡然淡淡的笑了笑,“实在是让大哥见笑了,我没事的!” 江怡然嘴上说着没事,但是却一下子晕倒在了长孙迟的怀中,长孙迟立马将她抱起,吩咐下人找大夫。 这侯府的宁静的早晨立马被打破了,大夫给江怡然把过脉之后,对床旁边的长孙迟与长公主说道:“感染了风寒,没什么大碍,不必太过担心!” 长公主的脸色一沉:“没用的东西!身子这般柔弱,日后如何能够将泉儿照顾好!” “娘!”长孙迟叹了口气,“何必如此苛求一个姑娘家!我方才都打听了一下,二弟大半夜的让人在外面吹冷风,又让人在她床前跪了一宿,这身子不出毛病才怪!再说了,这是给二弟娶得媳妇儿,不是找的丫鬟,要找人伺候二弟,咱侯府里面有的是!” “你也别为她说话了,你二弟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全都是因为她,不管你二弟怎么对她,都是应该的,这是她欠下的孽障,应该由她来还!” 长孙迟本想为江怡然分辨两句的,只是看着母亲的脸色,也就没有说话。 长公主本就看江怡然不怎么顺眼,再加上担心小儿子的状况,故而撇下她,去看望长孙泉去了。 长孙迟稍留了一下,吩咐了下人好生伺候,也准备离开的时候,江怡然却在这个时候醒来过来,轻轻的啜泣起来。 长孙迟略微有些吃惊,问道:“好端端的,弟妹怎么哭了?” “没什么!”江怡然咬了咬唇,柔声问道,“大哥是不是觉得二公子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是我害得?” “你别这么想!”长孙迟安慰道,“事情的原委我都了解过,此事的确是怪不到你的身上!你自己也不必将罪责往自己身上揽,在二弟面前你不是一个有罪的人,故而不必对他言听计从,他若是做得过分了,就来找我或者父亲为你做主!” 江怡然流着眼泪挣扎着要起身:“多谢大哥能够理解,所有人将怡然都当成灾星,只有大哥理解怡然,怡然心里面感激不尽!” “好好休息吧!”长孙迟按住她的肩膀,“你既然生病了,就不必再去跟母亲请安了,他们能够理解的!” “嗯,谢谢大哥!”江怡然眨了眨眼睛,将泪水憋了回去,“幸亏在这里还有大哥,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坚持下去!” 她说完,就用被子捂住了脑袋,长孙迟微微楞了一下,唇边泛起一抹笑意,转身离开。 江怡然慢慢的揭开被子,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她换了侍女入内,拿了药酒,替她揉着肿胀的膝盖。 侍女心疼道:“二公子太狠心了,怎么能够这么对二少奶奶呢!” “此事你别说出去!”江怡然说道,“二公子只是暂时心情不好而已,等过几日就好了!” “是!”侍女垂眸,同时也为这位新嫁来的少奶奶感到担忧,只怕这以后的日子不会怎么好过了! 长孙迟本打算去枢密院处理一些军务上的事情,刚准备出门的时候,小厮递上来了一张请柬,他打开看了一眼,轻轻的笑了笑,绮雯郡主?这丫头要见他? 他对绮雯郡主没有太多的印象,记忆里面是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这丫头只怕也是听说了这赐婚的时候,前来找他刺探虚实呢,也罢会会他也好! 第两百九十七章 重逢 如果不曾见过光明,或许会习惯于黑暗,命运的残酷之处在于,给予之后,再夺走。 如果他不曾骑马射箭,驰骋沙场,如果他生来如此,或许会让人容易接受。 江小鱼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她曾设想过与小舅舅见面的无数的场景,唯独没有想过他会以这样的模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那个健壮的能够将自己拋的老高的舅舅,那个厉害的能够徒手杀死狼的厉害少年,那个会耍出最漂亮的白家枪的将军,为什么会是现在回坐在轮椅之上? 她想起她与齐翘嫣重逢的时候的事情,那个时候她只是一个痩黄的小丫头,齐翘嫣见到自己的时候尚且不能够接受,她现在要如何接受眼前的舅舅呢?残忍的想,她宁愿永远活在自己的想象之中。 “小鱼丫头,过来!”白司垣微微一笑,朝着江小鱼轻轻的招手。 “小舅舅……”江小鱼声音哽咽的朝着他走了过去,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熟悉的眉眼,熟悉的眼神,熟悉的笑容,可是眼前的小舅舅有事如此的陌生。 江小鱼将脑袋放在白司垣的膝盖上面,虽然这十一年来,他们不曾见过,只是当知道舅舅还活着的时候,舅舅就成了她坚持下去的最大的支撑,她抹了一下眼泪:“我很想你!” 沉浸在悲伤与过去之中,江小鱼的内心自然是如翻江倒海一般,不过倒是也很快冷静了一下,蹙眉问道:“舅舅怎么会来京城?这样很危险!” “你跟赵凌不是要成婚了吗?我怎么能够错过我唯一的外甥女的婚礼呢?”白司垣微微笑着,笑容很和煦很温暖,带着一抹及其不易察觉的忧伤,眸子里面闪过一丝杀机,是十来年前那个杀伐果决的少将军,“何况,有些事情也到了了断的时候!” “可是……”江小鱼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眸子,“陛下虽然现在要对长孙家动手了,但是舅舅现在的踪迹若是被长孙家的人察觉之后,还是十分的危险的,舅舅现在还是先离开京城吧,不管如何都不能够冒险啊!” “无妨,纵然知道了我还活着又如何?”白司垣不屑的笑了笑,“若是能够这么轻易的抓到我,我这十来年岂不是个真正的废人?” 他垂眸慈爱的看着江小鱼,摸了摸她的脑袋:“我知道你见到舅舅现在的样子很难过,不过你要知道,有时候,或者就已经是一场恩赐了!” “我知道!”江小鱼忍住泪水,“舅舅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小鱼需要做什么?” “你按照自己的计划走就好!”白司垣说道,“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你跟赵凌之间的婚事,其他的事情都往后面推一推吧,毕竟这也是姐姐最希望看到的事情,她从以前就很喜欢赵凌这个孩子呢!” 白司垣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之后,微微有些喘息,一旁的柳如离拿出了一个瓶子,让他嗅了一下,轻声说道:“你今日太过操劳,该休息了,你也知道你情绪不应该激动,今日见到小鱼已经情绪过于起伏了,保重身体未上,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来日方长,不必急于这一时!” “好,我知道了!”白司垣说道,他看着江小鱼,有些痴,含着泪光,“你跟你母亲可真像!” “舅舅……”江小鱼嘴唇聂动了一下,柳如离赶紧打住,“不想今日一见就成死别,就少说两句,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就是了,他现在最紧要的就是保持心绪平静,我也许多年没有看到过他情绪有这么大的起伏了!” 他挥了挥手,一旁的侍者将白司垣送回了房间里面,江小鱼目光忧伤的目送他离开,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你以前只跟我说舅舅的身子很不好,没有告诉我会严重到这一步,我以前只知道你救了舅舅,从未问过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江小鱼叹了口气,“以前师父是心疼我,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两人站在游廊,看着院子里面的景色,柳如离略微沉吟了一下,说道:“当年他失足落下悬崖,才从战场之上捡回一命,只是等我去的时候,虽然救下了他的性命,但是他那时候全身筋脉骨骼几乎尽断,不过留了一口气而已,而且身中奇毒,我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他活了下来,只是碎掉的筋脉尤其能够真的复原呢?他纵然活下来,也不会再是那个天纵奇才的少将军了,他在床上足足躺了三年才能够勉强坐起来,只是那一身的肌肉已经萎缩的差不多了,他是一个叫人敬佩的人,即便如此,仍旧顽强的活着,不仅如此,虽然对复仇有着坚定的信念,只是心里面却依旧是充满光明,他就是那样一个人啊,不管什么黑暗与残酷,都无法改变的那么一个人啊!” 江小鱼闭着眼睛,从师父的话语里面体会着舅舅这些年是如何坚强的痛苦的活了下来,纵然如此,到底不过是一场权欲的牺牲品罢了,何其可悲,何其可气! 赵凌回到京城之后的事情倒是一点不比江小鱼少,首先回去跟楚王报了平安,简单的说了一下在草原发生的事情,实际上赵凌早就已经写信跟楚王沟通过这件事情了,父子两人对这件事情的看法也都互相知道,倒是没有过多需要再说的,不过赵凌最关心的还是他的婚事,心心念念的总算是等到了这一日,叫他如何不心切。 “猴急什么,人在那里又跑不了!”楚王笑着摇了摇头,“本王让钦天监的人看过日子了,七月十七,是个难得的吉日,将婚事定在那一日如何?” “七月十七!”赵凌托着下巴想了一下,“我觉得有点久了,不过我又想给小鱼一场完美的婚礼,总归还是需要时间来准备,就那一日好了!” “那等本王今晚入宫禀明了母后跟陛下,日子就算是定下来了,就下来就是去江家正式下聘了,然后算是昭告天下了!”楚王微微笑道。 “皇祖母对小鱼还是很有偏见,如果皇祖母有什么意见的话,父王你要顶住啊!”赵凌说道,“这婚事可不能够再拖了,要不然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这个儿媳妇儿,本王也很想要快点取回来啊!” “晚上约了老二喝酒,就不能够陪父亲了!”赵凌有些抱歉的说道。 “办你自己的事情就好,本王有你弟弟跟妹妹呢!”楚王说道,“来年能够给本王添个大胖孙子的话,为父就更加的热闹了!” 赵凌抿唇一笑,虽然老是喜欢开玩笑让小鱼给他生一窝大胖小子,不过在父亲的面前,还是微微有些羞涩,七月十七啊,还有一个多月,小鱼就要成为他的妻子了! 他心中满足,升起一抹柔情来,脚步轻快的去了二皇子府。 赵炎虽然现在远离军队,处理政务,但是武艺方面从未没有荒废过。 他在院中练拳,靖云公主在一旁抚琴,两人之间琴瑟和鸣,倒也叫人羡慕。靖云公主对现在的生活已经很满意了,丈夫没有纳妾,也不好色,故而府上没有糟心的事情需要她处理,抽空就入宫陪婆婆说话,婆婆是明事理的人,从来没有为难过她。 只是她也有自己的心事,苏萱流产的事情她感慨万千,觉得有些可惜,同时自己也有些担忧,与赵炎成婚也有几个月了,他虽然不重欲,房事倒也和谐,可是肚子却是一直没有动静。 赵炎额头渗出些汗水,薄衫有些湿,下面能够看到线条优美的肌肉,叫路过的小侍女面红耳赤。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着一道影子一闪,一人落在了赵炎的身前,两人交起手来,不过周围的侍卫却没有丝毫的动静,靖云公主仍然在不紧不慢的抚琴,这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赵凌,两人切磋正憨,上回子交手的时候,还是在梅园赵凌吃飞醋的一日。 十几个回合之后,两人分开,赵凌整理了一下衣衫,问道:“入宫过了?” “皇祖母去了老三那里,父皇召集了几个肱骨大臣去商议事情,并未召我一道入宫,我也落个清闲!”赵炎有些自嘲的说道。 “陛下一贯如此,习惯就好!”赵凌说道,“我已经在醉仙楼定下了酒菜,今晚上,我们聚聚吧!” “如此也好!”赵炎说道,“明日再入宫给皇祖母跟父皇请安也不迟!” 赵凌小看了一眼靖云公主:“嫂子放心,我们不会灌醉他的!” 靖云公主红着脸点头柔声道:“也叫小鱼有空来同我说说话!” “那自然是,小鱼那丫头不懂规矩,许多婚礼上的规矩,还要嫂子多加的教导她呢!”赵凌笑道。 赵炎面上的笑意微微僵硬了一下,靖云公主灿然一笑:“上回子就见着楚王在钦天监选日子,看样子这是定下来了?” “七月十七!”赵凌春风满面的说道,似已经将人娶到手了一般。 “那真是要恭喜你了!”靖云公主眸子微微一转,“这日子盼了那么久,总算是盼到了,如此看来,我这是要准备一份厚礼了!” “当然!”赵凌眉飞色舞的说道,“一定要一份大礼!” 第两百九十八章 与梓馨结盟 醉仙楼。 赵谦眉飞色舞的说着自己在草原之上的英勇事迹,赵炎含笑听着,不时的喝上一杯,虽然不知道有着建功立业的功利之心,不过作为在军营里面待了那么多年,现在却困顿于朝堂之上的人,对于沙场还是有一种向往之情。 “杀神……”赵炎嘴里面突出这两个字,“真想亲眼看看他们的英姿啊!” “杀神”,这一次在草原之上出尽风头的精锐部队,被周帝赐名为杀神,虽然比不上骁骑营的根基深厚,但是异军突起,在草原之上的铁血事迹,依然成为了一段传奇! 赵凌嘴角勾了一下,虽然未曾亲眼看到陛下亲自训练的这一支铁血部队是如何的奋勇杀敌的,只是从亲历过的人的只言片语当中就能够看出来那些刀光剑影,绝非言过其实,这一支部队的确有跟骁骑营相抗衡的实力! 一个骁骑营尚且能够给长孙家不小的威胁,再加上一个杀神,对于长孙家来说,现在最好的打算就是知难而退,陛下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好了! 只是苦心经营的长孙家会甘心?将权力放出去之后,会对陛下放心?或许皇祖母还在世的时候,长孙家的确会平安无事,只是皇祖母百年之后呢?或者说长孙迟的存在,就是为了达到一种平衡? 如果陛下大力提拔长孙迟,就是在释放自己这方面的善意,那么他护着小鱼,任由她追查当年的真相的目的又是什么?这分明是两件矛盾的事情…… 如果长孙家选择了更为折中的方式,陛下会不会放弃小鱼? 赵凌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果然没有人能够真正猜得到陛下的心思!陛下对于长孙家到底存着什么样的心思?对小鱼是否有杀心? “的确是陛下的一柄利剑!”赵凌说道,“就是不知道陛下会将这柄利剑刺向谁的胸膛!” 大周现在的军力已经雄于周围诸国,如果陛下不满足于只是牢牢掌握大周的皇权,而是剑指天下,那么长孙家这个后患应该不会留下。 “不管陛下这把剑要刺向谁,可是把老三给吓坏了!”赵谦收了脸上的笑意,“不过陛下城府之深,让所有人咂舌,老三的情况何止凶险,若是有一点子的坏心思,只怕难以回到京城了!” “不过,陛下这一手的确让很多观望的人都胆寒了,陛下之前或许是有意让老二跟老三相斗,让百官站队,现在或许就是在释放一个信号,告诉大家该效忠的人只能是自己!”赵凌说道,说起赵烨,又让他想起了苏萱,心中微微一沉,那一抹挥之不去的歉意,或许这一辈子都会伴随着他。 他不忍心苏萱受到伤害,只是与赵烨相斗,伤害却是无法回避,从她嫁给赵烨开始,这就是已经注定的,如同陷入了一个循环一般,她困在了漩涡内,而要将她如何拉出来,他现在无能为力,面对苏萱的这股无力之感,让他深深的怀疑自己,那些自以为是的担当与能力,是名副其实还是徒有虚名? 男人之间为了权欲的争斗,受到牵连却永远是他背后的人。 “陛下接下来会做什么?”赵谦问道。 “所谓攘外必先安内,如果陛下的雄心真的是剑指天下的话,那么接下来必然是要将一些隐患处理掉!”赵凌说道,“比如长孙家,比如十年前的旧案,比如立嗣!” “立嗣?” “陛下现在将两位皇子的权柄收回去,就是为了不再内耗!”赵凌说道,“也可以说,或许陛下心里面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你觉得会是谁?”赵谦兴奋的问道。 “虽然陛下现在释放出来的信号都是意属老二,只是陛下的心思不是那么好猜测,说不准啊,正是因为把不准陛下的脉搏,百官才会左右摇摆或者观望啊!”赵凌说道,“如果陛下决定立嗣,定然是已经将该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即便是有争端,也会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接下来就要看看他对于老三跟长孙家关系的处理了!不过陛下不管做出什么事情,或许我都不会吃惊!” 一片白色之中,梓馨面色苍白,身形消瘦,仿似要融入这一片凄凉之中一般,前来拜祭父亲的人不少,毕竟父亲的死对于大周来说是大功一件,甚至有她以前的姐妹认为她父亲死得其所,她的未来定然不可限量。 那些好心或者假意,她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叫她觉得痛心的,她并没有等来真正要等的人,到了现在都未曾见到世子的影子…… “梓馨小姐,节哀顺变!”江怡然上香之后,蹲在梓馨的面前,轻声的安慰道。 梓馨点头致谢,只是她觉得有些奇怪的是这人未曾像其他的人一般,说完这冷冰冰的安慰的话之后,再唉声叹气一番,然后离开,而是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她微微蹙眉问道:“还有什么事情么?” “以梓馨小姐的姿色还有才情品行,应该得到最好的!”江怡然轻轻的将梓馨面色的碎发压在了她的耳后,又道,“只可惜造化弄人,让你现在为情所苦!” “你知道我的事情?”梓馨有些难堪的问道,毕竟她对赵凌投怀送抱都被拒绝,又要如何不怀疑自己,质疑自己的魅力!而现在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被她说了出来,就感觉赤身裸体被人看光了一般,一股恼怒之情油然而生:“你什么意思?” “不要误会!”江怡然淡淡的笑了笑,“我没有任何额恶意!追求自己的感情,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一点错也没有,不过梓馨小姐路上却有了江小鱼这一块挡路石,如果不把这块石头搬开的话,你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有些困难!” 她将灵位看了一眼,又道:“如今你父亲尸骨未寒,江小鱼可是在迫不及待的筹备着她跟世子之间的婚礼呢!这个世界之上,有那么多人都过得不如意,凭什么江小鱼要过的如意呢?” 梓馨眯着眼睛冷冷的看着江怡然:“这是我的事情,跟你何干?”她既然知道自己最隐私的事情,说明至少太后身边有她的人,她对这个人知道甚少,只是她的确是江小鱼的妹妹,为何要说自己亲姐姐的坏话? “梓馨小姐不必用这种目光看着我的!”江怡然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在考虑什么,不过我们之间有着共同的敌人,那就是江小鱼,你要相信,我对江小鱼的恨意只会比你多,所以,如果这个世界上注定有人要倒霉的话,这个人为什么不是江小鱼呢?你说呢?” 梓馨咬着唇没有出声,江怡然轻声说道:“你不必这么快回答我,考虑一下吧!这个世界上不该只有我们不过的不幸,应该有人过的比自己更不幸才是!” 江怡然起身离开,正准备上马车的时候,只见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自己面前路过。长孙迟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身后带着一队人,他依旧是如此的英武,如此的伟岸! 只是他面无表情的从自己的面前走过,只留下一个无情的背影,江怡然暗自咬牙,难道现在对自己已经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了么? 难道你现在真的爱上了绮雯了么? 她爬上马车,缓缓启程,看着街道上面的热闹繁华,这一切与自己到底还有什么关系呢? 其实母亲的死,她一心一意认为是江小鱼的错,为什么如此憎恨江小鱼?恨不得她去死?人总得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不是吗?正如江小鱼当年也不过是靠着仇恨支撑着活下来了一般,自己也不过是给自己活下去的希望罢了! 行尸走肉,莫过于此吧。 秦辉依然在院子里面晒太阳,只是她如今再来这个院子,已经用不着偷偷摸摸了,当初知道齐翘嫣被人就走之后,秦辉勃然大怒,认为是她未曾将一切安排妥当,她心中自是不服,只怪他自己下手太慢了而已,两人不欢而散,更加让她恼怒的是,接下来的计划或许不能够进行下去了,不过又心怀侥幸,或许还有一击的机会! “你来做什么?”秦辉淡淡的瞥了一眼。 “计划需要继续进行下去!”江怡然冷冷的说道。 “还有这个意义?”秦辉蹙眉。 “为什么不?”江怡然笑着蹲在了秦辉的面前,“这可是我们约定好的事情,人我给了你,她被人救走,那不再我承诺范围之内,你必须要将自己承诺的事情完成不是吗?而且我也是在救你,你如今算是背叛了江小鱼了,她还会继续容忍你吗?这不是也是你放手一搏的最后机会了,要抓住才是啊!” 她说着,温柔的整理了一下秦辉的衣服。 “江小鱼不是跟齐家有仇么?为什么要救齐翘嫣?”秦辉不解的问道。 “因为有的人是好人啊!”江怡然微微蹙起眉头,“只是她对敌人的女人尚能往来一面,但是对于母亲为什么要赶尽杀绝呢?所以啊,这个好人,也不知道是做给谁看的!” “齐翘嫣是通缉要犯,江小鱼窝藏要犯,你去举报就是了!” “可是你有证据证明她与此事有关?你连救她的人是谁都没有看到!”江怡然讽刺道。 第两百九十九章 打死人了! 江浩然惹上了麻烦,将宫里面的先生赶回家自省。 他将一位国公的公子给打伤了,人家直接告官府去了,其实此事算不得他惹上的事,因为主要动手的人是赵泉那小子,不过人家不敢惹楚王府,只要将火力全部集中在江浩然的身上。 本来此事倒是好处理,不过是大人之间一场酒就能够解决的麻烦,不过这哥两个气不过,又带人将那位国公公子给打了一顿,这回子不是小孩子之间打架斗殴,后果比较严重,直接将人打的连床都下不了,这人是独苗苗,国公又岂会善罢甘休? 江浩然被赶回家反省,赵泉也被软禁在了楚王府。 只要人没事,让师父再去诊治一下,再拉着赵凌亲自上门赔罪,对方应该不会不依不饶的,不过这两人跟人打架的地方却是耐人寻味。 “大姐,此事真的怨不得我们!”江浩然苦着脸说道,“那小子调戏良家妇女,你不是教我要行侠仗义吗?我们也不能够坐视不管啊,这才将人打伤了!不过那小子后来反咬一口,欺负我的背景没有他家深厚,我们看不过眼,才又去教训他一下的!” “这京城最多的就是权贵,你现在跟赵泉与五皇子有了关系之后,就变得无法无天了是不是?行侠仗义是对的,但是你们小小年纪却下如此重手就不对了!”江小鱼板着脸教训道,“其次,你先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第一次打架的地方会在赌坊内?你跟赵泉逃课去赌坊赌博是不是?” “不是!不是!我们不是去赌博,只是去帮忙的……”江浩然说着,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急忙改口道,“我们只是好奇而已……” “帮忙?”江小鱼抓住了话头,眉头轻微的蹙了一下,“帮谁的忙?” “我有说过吗?”江浩然眉头挑了一下,“你听错了吧?” “给你一次坦白从宽的机会!”江小鱼冷冷的说道,“你以为我查不出来?” 江浩然一张小脸纠结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大姐别生气骂我说就是了!其实那间赌坊是五皇子开的,那一日刚开张,我跟泉哥去捧个场,没有想到碰到了这档子事情!” “五皇子?”江小鱼回想了一下那个今年也不过十岁的小孩儿,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她心目中还是个小孩儿的皇子居然会想到开赌场! “你跟赵泉可有份儿?” “没有!”江浩然急忙说道,“我们哪有那个胆子啊!” “五皇子哪里来的那么多的钱?”江小鱼疑惑的问道,看来此事必须得查一查,五皇子年纪太小,当心被人利用!这皇族中做生意最厉害的莫过于赵谦了,十个行业都有涉及,也是十来岁的时候在商圈儿打滚儿,不过此事若是放在五皇子的身上,江小鱼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江浩然摇了摇头,虽然他现在是五皇子的伴读,不过却是不敢过问他的事情的,就连泉哥对他的私事都不是很清楚,三人虽然经常在一块儿,到底还是他跟泉哥两人的感情要深厚一些。 “不管如何,你跟泉哥两人现在将人打得躺在床上下不来!”江小鱼说道,“只怕要你们两人亲自上门道歉才行了!我会跟赵凌联系一下,亲自带着你们去的!下回子遇到这种事情,动动脑子好不好?带人去群殴人还把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套一麻袋打上一顿不就好了,这种简单的事情都不会做?” “我现在知道怎么做了!”江浩然摸着脑袋,嘿嘿的傻笑了一声。 江小鱼一巴掌在他的脑袋上拍了一下:“有下回试试!再有,五皇子现在的钱来路不明不白的,以后少跟他沾上这些事情,不是让你不讲义气,只是他年纪轻,怕被人利用而已,记住了?” “记住了!”江浩然揉了揉脑袋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下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说道:“大小姐,少爷,不好了!” “怎么了?” “死了!”他着急的说道,“刚刚传来的消息,国公公子死了!” “什么!”江浩然惊讶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惊慌害怕在那张还显得稚嫩的小脸儿上浮现,最后救助的看着江小鱼,急切的解释道,“我跟泉哥下手都是有分寸的,不可能会打死人的!肯定有什么误会!大姐你要相信我,我不会杀人的!” “先别慌!”江小鱼按住江浩然的肩膀,“我相信你,如果你们没有做错事就不必要害怕,此事交给我,我来处理,在此之前,你带在家中那里都不要去!” “嗯!”江浩然急忙点头。 江浩然跟赵泉虽然有些纨绔公子的习性,但是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不会心狠到杀人,何况还知道对方的身份,关于这一点,江小鱼自然是相信他们的,那么如果不是他们下的手,而对方的的确确死了的话,那么必然有人在背后存心陷害…… 这设局之人自然不会只是针对两个小孩子而已,只会是针对自己跟楚王府,或许还想要将五皇子以及贵妃娘娘扯进来! 江小鱼还没有来得及调查这件事情的时候,一封信送到了她的手上,她嘴角一挑,笑了笑,果然还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么? 那两个小子的事情,只怕赵凌现在也知道了,此事他先去调查一下,而她则是要处理一些残余的事情。 江小鱼进入院子里面,秦辉坐在树下阴凉处,闭着眼睛看着她,她抱着手臂说道:“你说你有一个秘密想要告诉我?” “你将齐翘嫣交给我,我就该诉你如何?”秦辉笑了笑说道,他笑的时候,会牵扯到受伤的脸,配上阴森森的目光,看上去格外的恐怖。 “她走之前给你留下过银子呢,你就是那么报答她的?”江小鱼嘲讽的说道,“你现在生不如死,你爷爷奶奶死不瞑目,秦家毁于一旦,这些都不是齐翘嫣造成的,而你有那么大的仇不去报,却盯着一个女人,你还算是什么男人?” “我的确不是男人,我只会做量力而行的事情,我报不了仇,可是我还是希望能够让我憎恨的过得痛苦一些,如果我心里面才能够爽快一些!”秦辉嘿嘿的笑了笑,“所以你愿不愿意跟我交换?她不是齐思远的女儿么?我实在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保护她?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 “那是我的事情,我没有必要跟你解释!”江小鱼说道,“我曾答应过江悠然,保住你这秦家唯一的血脉,不过这不代表你可以一再可以挑战我的底线,我可不是活菩萨,如果你对我有威胁,我会毫不犹豫的送你去跟你的爷爷奶奶团聚!” “既然生不如死,还不如死了!”秦辉笑了笑,“不过若是能够跟你这个大周唯一的一位女侯爷一起上路,应该不错!” 江小鱼眼睛轻轻的眯了一下:“你以为你跟江怡然勾结的事情我不知道?” “你知道又如何?”秦辉嘲讽的一笑,“你原本可以不来这里,你原本可以直接杀了我,可是你还是来了这里,因为你太过于自信,太过于自大,既然来了这里,那么就别希望能够轻松的离开了!” “还记得一年前在苍云山的事情吗?当时你们被食尸蛊包围的事情可曾记得?当初你身中寒毒,故而那些蛊虫惧你三分,如今你身上的寒毒解了,你倒是变成了正常人了,那么现在能够避开它们呢?”秦辉笑眯眯的说道,眸子里面充满了阴毒的笑意。 “食尸蛊?”江小鱼轻声念了一下,“你们怎么会有?” 夸熊?他一直在苍云山养伤以及炼蛊,他的伤势早已经恢复,只是碍于会被长孙家的人追杀,故而一直躲着,江小鱼想了一下,似乎已经快十日没有收到关于苍云山的消息了,这件事情自己没用留意到,难道夸熊出事?或者说夸熊逃出了苍云山并且又重新投奔了长孙家? 在秦辉说完话之后,一团黑色的东西慢慢的飞了过来,将江小鱼围了起来,而这个时候江怡然也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意,说道:“明知道这里不对劲,但是我知道,你肯定回来这里的,你看,还是我这个做妹妹的了解你吧?我猜对了!” 看着这些小东西,江小鱼倒是十分的熟悉,如今自己身上没了寒毒,这些小家伙看到自己也是一点不害怕了,她望了一眼江怡然:“知道你们设下了陷阱,但是我还是来了?不是我自大,是我知道,你们奈何不了我!” “是吗?”江怡然冷悠悠的笑了笑,“那么你倒是走出食尸蛊的包围圈再说啊!” “我说你蠢,你还别不承认,你忘记我的师父是谁了?”江小鱼挑眉笑道,她的话音一落,一些白色的粉末从天空飘下,紧接着那些包围着江小鱼的黑乎乎的虫子全部掉到了地上。 她摊手,有些无奈的说道:“你看到了,就是这么的简单!” “怎么会这样?”江怡然再也笑不出来,她以为找到了绝杀的武器,没有想到居然被江小鱼这么简单的破解了,满眼的不甘心,“到底怎么回事!” “我的师父可是毒医双绝啊!”江小鱼说道,“对付区区食尸蛊何在话下?” “说得不错!”一道清亮的笑声传来,紧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了江小鱼的身旁,“有我在,没人可以伤我徒儿一根毫毛!” 第三百章 暗门出手! “你是……你是柳如离?”江怡然看着从天而降的白衣男子,面色有些发白,她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每次江小鱼都有这么好的运气,为什么每一次都会有那么多的人帮助她,她到底何德何能!凭什么所有的人都要站在她这一边!凭什么每一次赢的人都是她! “不错!”柳如离淡淡地说道,“所以只要有我在,就不可能有人在我的面前,伤害我的徒儿!” 他瞥了一眼江怡然与一旁眸色晦暗的秦辉,嘴角轻蔑的挑了一下说道:“我觉得人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这种找死的行为,不是聪明人该干的事情!” “什么是聪明人该干的事情?”江怡然咬了咬牙说道,眸色里面对了些愤然与杀机,“纵然你们可以躲过食尸蛊,但是你们可以躲过暗门吗?” “暗门?”江小鱼的眉头轻轻的蹙了一下,“听闻暗门直属于太后,几十年前在帮助陛下稳固皇位的时候,暗门功不可没,刺杀了很多对陛下有过威胁的人,只是后来陛下皇权稳固之后,就再也没有过暗门的消息,这么说来,其实暗门一直存在,只是不需要再出现在世人的面前而已,而太后刚刚回到京城就将如此重要的势力交到你的手上,看来这两个月以来,你在京城做了很多的事情嘛,或者说长公主很信任你!” “哼!”江怡然冷笑了一声,“我知道太后的目的是想要借我的手杀了你而已,你死了之后这个锅我一个人背,赵凌是不会放过我的,可是我不在乎,即便是跟你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暗门这个从来只是在传说中出现的组织,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厉害,不要你们可以领教一下,也让我开一下眼界!” 她说着退后了几步,然后挥了挥手。 紧接着几道如鬼魅一般的影子从她的身后闪现,速度非常的快,即便是江小鱼与柳如离两人也无法完全捕捉到他们的身影。 柳如离笑了笑:“我不喜欢打架,不过据说暗门的人都服用过特殊的药物,虽然最后寿命会比普通人短一些,但是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远超常人,只是随着暗门逐渐退出大家的视野,这种特殊药物的配方也无从知晓了,今日若是能够拿回去一具尸体让我研究一下,这一趟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江小鱼冷着脸看着一眼周围,她看不清楚对方的身形,不过据传来的杀气来看,对方约莫五人,暗门五人一组,遇神杀神,遇佛*,果然与传说相符! 一个小小的江小鱼,居然让太后将暗藏多年的暗门都出动了,看来太后果然是瞧得起自己啊! 此时此刻的楚王府内,赵凌也在教训闯祸的赵泉,本来此事没人打算告诉他的,只是方才传来了国共公子死了的消息,那么性质变得不一样了,此事自然也是瞒不住了! “老五……好小子,我以前一直小瞧了他了!”赵凌轻声说道,“老五开赌场的事情是瞒不住了,开赌场到是无伤大雅,皇室子弟有几个人没有自己的产业,只是要看看老五到底有没有做违法的事情,若是被人揪出来,最后倒霉的只会是贵妃娘娘!至于你们两个,只怕是傻呼呼的跳入了别人为你们准备好的陷阱里面,楚王府、江家、贵妃娘娘只怕都会被牵连进去!我早就跟你说,行事不要冲动,你为何总是不知道动动脑子呢?” “对不起……”赵泉羞愧的低下了头,只是年纪小,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必然有些害怕,他紧张的拉了拉赵凌的衣袖,“那现在该怎么办啊?” “现在知道着急了?”赵凌瞪了赵泉一眼,“你也不必害怕,不会让你去抵命的!” “我不担心自己,我是担心江浩然!”赵泉说道,“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最后最多被父王打一顿板子,可是江浩然就不一样了,他们是不会放过他的!” 赵凌摸了摸赵泉的脑袋:“还知道担心自己的兄弟!此事我会调查清楚的,既然是陷阱,必然会留下线索的,我会调查清楚,不会让你们被利用的!这两日你就乖乖的在王府内反省,要知道日后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 “我知道了,大哥!”赵泉垂眸说道。 赵凌的眼皮跳了一下,他冷悠悠的看着门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这时候下人进来禀报道:“世子,门外有人求见,说是世子的故人!” “故人?”赵凌的眉头轻蹙,“请进来吧!” “是!” 赵凌在书房见了这位故人,模样十分的普通,在人群里都不会让人看第二眼的那种,他稍微楞了一下,随机笑了起来,走到那人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久不见了!你的易容术不错,我差点就没有认出你来!” “是有些日子未见了!”来人轻声说道,“有些事情需要跟你说一下!” “坐吧!”赵凌说道,“近些日子可还好?你一直在调查林伯伯死亡的真相,进展如何了?” “早些时候我写信跟你说起过,虽然他们一把火烧了父亲的遗体,但是我还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父亲是被毒死的!”这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许久未曾谋面的林轩,“当初押解我父亲回京的官差都因为染上瘟疫死了,但是他们最后的死亡原因跟我父亲一样,都是中毒而亡,我救下了其中一人的遗孀,从她的口中得知,在她丈夫死亡之前,曾经喝过他上司送来的一壶酒,当初她的兄长也在,因为见那酒壶做工比平常的酒壶要精巧些,故而将酒壶拿了回去,以方便自己以后打酒喝,只是他丈夫的死讯传来的很快,故而她兄长害怕就将那酒壶埋了起来,我找到了那酒壶,从残留的痕迹来看,酒里面的确是有毒,而那位送来毒酒的上司就是刑部侍郎张鹏,我调查过此人的背景,看似与长孙家没有丝毫的关系,只是他半年前从青楼买回来的一位小妾,却是从长孙家走出来的人……” 林轩顿了顿继续说道:“他新买的那位小妾自然是疑点重重,我继续追查她的消息,发现她是孤儿,十来岁的时候就被送到了一家乐坊内,在这里学习琴棋书画,然后十五岁之后就被送到京城内的各大青楼内,而这样色艺俱全的女子每年都会培养出二三十位,而她们不是头牌就是被高官纳为妾侍!” “这家乐坊叫做鄢书斋,背景十分的复杂,我了好长的时间才查出来,它背后的老板是北冥先生!”林轩清幽幽的说道。 “是她?”赵凌觉得有些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这位北冥先生他一点不陌生,因为是他的表姑,倒推十几年的话,她是京城最风华绝代的女子。她是长孙扈的最小的女儿,是她的掌上明珠,是陛下与楚王的表妹,是京城的男人都梦寐以求的女人,这位明艳动人的女人瞧不上这世上的任何男子,故而到现在也未曾嫁人,大约十年前,她却突然从世人的眼中消失了,她就好像失踪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她的消息。 不只是他,就连父王只怕也要将这位表妹遗忘了,没有想到这个名字,现在会以这种方式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耳中,看来情况是越来越复杂了! “京城之中,百官之中,看来有不少北冥先生的间谍啊!”赵凌轻声说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女人真的很可怕啊!” “还有一件事情!”林轩继续说道,“你们家二公子不是刚刚闯祸到死了齐国公的公子吗?我查到了他也是在半年前纳了一位出自鄢书斋的女子为妾,不知道这两件事情是否有联系,不过我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情!我虽然知道父亲死的蹊跷,不过我现在不想要打草惊蛇,如果要出手的话,必然是要将鄢书斋斩草除根!” “不管如何,总归这件事情有了突破口!”赵凌说道,“如果需要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的话,我还需要亲自去查看一下齐公子的尸体!” 他看了一眼林轩又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学会易容术的!” “我现在的身份还是通缉犯,在京城行走,会些易容术要方便一些!”林轩说道,“在你们不在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位朋友,叫做欧阳渠,这易容之术,就是他教我的!” “欧阳渠?”赵凌楞了一下,“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位就是刑部捉拿了几年的采大盗?” “就是他……”林轩想了想又道,“的确好色,不过确实有本事,若非追查张鹏的事情,也不会跟他结识,改日再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对了,麻烦转告小鱼一下,若若、月儿跟姑姑现在都很好,请她不必担心,待事情平息下来之后,再将她们接回京城相聚!” “好!”赵凌说着,眼皮又跳了一下。 第三百零一章 属于自己的力量 “好快的身法!”江小鱼惊了一下,“他们的速度太快了,眼睛都无法捕捉到,根本没法子交手!” 柳如离跟江小鱼背靠着背,目光之中除了谨慎,还有一些作为医者探寻未知的兴奋与担忧:“这些人……或者他们不应该用人来形容,他们的力量超越了常人,以生命为代价将潜能激发出来,本就是违背自然伦常,我不该生出窥探之心,这些东西,这些药,原本就不应该是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暗门的攻击越发的凌厉,不只是位于他们阵法中央的江小鱼与柳如离两人,就连一旁的江怡然与秦辉都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杀气,直叫人不寒而栗。 江怡然嘴角的笑意越发深了起来,江小鱼,这一次你还有那么好的运气离开吗?既然太后将隐藏多年的暗门都使了出来,自然不会让你有逃离的理由,不管如何,你都必须死在这里!不然暗门这个秘密,可要不胫而走了! 江小鱼与不少的高手交过手了,只是从未见过这样的路数,他们的招式并不多,单凭的就是力量与速度,几乎没有多少架子,而能够接过他们的招式的话,必须有足够的敏捷性与预判性! “小心!”柳如离将江小鱼拉了一把,只见着一把匕首擦着江小鱼的脸颊而过,在她的颧骨处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虽然惊险避过,方才若是稍有任何的差池,只怕不会这么的简单了! “可留了后手?”柳如离边躲避暗门的攻击边问道,“难道没有丝毫的准备?” “我怎么知道太后连沉寂多年的暗门都会出动?”江小鱼苦笑了一下,“本来我也想要给自己留一手的,眼下看来,只怕是必须得动用了!” 她说着就朝着柳如离递了一个眼神,柳如离会意,几枚毒针齐发,同时又将袖子里面的毒粉晒出,将那几人拦了下来,而与此同时江怡然突然出来朝着江怡然袭去。 江怡然面色一变,急忙退回了屋内,但是她的速度怎么比得过江小鱼,一下子就被抓住了脖子。 “他们又不是我手下,你即便是抓住了我又有何用?”江怡然冷笑道,“你杀了我好了,我在黄泉路上等着你就是!” “你活着对我有用,我现在还不想你死,不过有些事情你现在还不宜知道罢了!”江小鱼说着,一掌劈在了江怡然的脑后,江怡然翻了一个白眼,昏倒在了地上。 她紧接着来到了屋外,将小指弯曲放在唇边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只见着这短促的哨声一停,几条黑影瞬间出现落下。 这几人虽然穿着黑衣,但是手上都拿着一条红色的鞭子,脸上画着脸谱,看上去十分的诡异又透着几分妖艳。 “师父,闪开!”江小鱼低声喝了一声。 落地之后,手臂之上的弩箭齐发,角度十分刁钻,几乎让人避无可避。但是暗门之人尤其是普通人,只见着他们以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移动着,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就已经分开落到了五个方位之上,只见着仅有其中一人身上插着几根羽箭,而其余四人丝毫无伤,用一人挡箭,以确保剩下之人平安无事,若非常年在一起培养出来的默契,只怕不会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就做出这样的选择。 “师父,没事吧?”江小鱼走到了柳如离的身边问道。 “没事!”柳如离将出现的这几个画着脸谱的人打量了一下,蹙眉疑惑的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江小鱼手上有哪些可以调动力量,她手下都有些什么势力,他都是一清二楚的,而这些人他似乎从来没有见过,也从来没有听江小鱼提起过。 “我待会儿再跟你解释吧!”江小鱼说道,“他们只是速度与力量强于常人罢了,内力不过稀松平常,不足为惧,你们用阵法一锁住他们的特长,他们就再无用武之地了!” 江小鱼的话音落下,那几个脸谱人就甩动着手上鲜红的鞭子,如一条条蛇一般朝着暗门缠了上去,其实这几人的武功虽然不错,但是算不上顶级,不过几人之间的配合却是微妙之计,这阵法编排的十分的巧妙,将几人的功夫都提升了不少,而且更是将暗门的最擅长的技能完全的压制住了! 柳如离垂眸看着江小鱼的侧脸,心中有些惊讶,惊讶于这姑娘是真的长大了,跟自己之间都有了秘密了,同时也感到了一些欣喜,这姑娘现在或许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来保护自己了!不管是他还是白司垣,或许都可以放心了。 “阵法三!”江小鱼紧张的注视着前方的战况,看准时机指挥着脸谱人迅速的切换阵型,而暗门最开始被压制住之后,节奏就被打乱了,企图想要突围出去找回自己的优势,而对方却是趁机变化了阵法,更是将他们五位一体分割开来,逐个击破! 这是他们第一次出手,对于他们展现出来的实力,江小鱼自然是十分的满意,曾经誉满天下的暗门,经历了十年的蛰伏,经历了十年没有对手的日子,或许已经不是当初让人闻风丧胆的暗门了! 她手下有这些人的事情,不只是柳如离不知道,就连赵凌她都完全没有告诉,或许她心底的的确确还残留着一个疑惑,那就是她将来的走向或许会跟赵凌走向截然相反的方向,故而对于他还是留有自己的底线在。 而这一支完全属于她的势力的建立,还是源于半年之前收到的来自夏侯晟给她寄来的的一本阵法图带来的灵感,那一次是她跟夏侯晟之间的第一次联系,也是唯一的一次,但是带给她的启迪与作用却是极大的! 暗门的优势在完全发挥不出来的情况之下,只能够被脸谱人宰割,而脸谱人之间不仅仅有变化莫测奇幻无比的阵法在,他们身上的装备也是五八门,让人防不胜防,又来自骁骑营的最新制作出来的武器,又暗器,有毒粉,江小鱼将她所擅长的东西,全部给他们配备上了,叫人防不胜防,而暗门更是已经没有招架之力! “不必留活口!”江小鱼说道,紧接着只见着几道血光闪过,院子里面就只剩下几具尸体了! “将他们处理一下!”江小鱼的话音刚落,脸谱人就开始处理地上的尸体,而一旁的秦辉因为方才脸谱人身上射出来的暗箭无法躲避的缘故,肩膀与腹部都被射中,流血不止,痛苦的*着,而此刻看着江小鱼慢慢的朝着自己走了过来,目光惊恐又绝望,他苦笑了一下,“我这辈子都没什么选择的机会,现在活着也是痛苦,你杀了我好了!” “你爷爷将那封信给我的条件就是留你一命,我不会食言!”江小鱼说着,“既然京城你待不下去,我会让人送你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不过你这一次跟江怡然勾结要害我,我也不是圣人,故而将你送过去之后,我就不会再管你的死活,你自生自灭好了,不过秦辉这个人在京城的身份,是已经被一笔勾销了!” 她说完,一枚银针射在了他的脖子上面,秦辉昏了过去。 江小鱼慢慢的走到了屋子里面,端起一杯茶水泼在了昏倒的江怡然的脸上,她立即惊醒过来,看着江小鱼安然的站在自己的面前楞了一下,随即看向门外,只见着院子里面的打斗早就停止了,暗门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好像方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场梦一般! “你做了什么?他们人呢?你敢动他们?他们可是太后的人!”江怡然恶狠狠的说道,她想不通,真的想不通,为什么江小鱼现在还活着,不是说从来没有人能够从暗门的手下活下来吗? “什么太后的人?”江小鱼送了耸肩疑惑的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不过你私自潜入我的私人宅院里面,杀死了自己正在养伤的表哥,这件事情你是不是需要好好的解释一下?” “表哥他?他死了?”江怡然讶异道,随即狠狠的瞪着江小鱼,咬牙道,“江小鱼你做了什么?你杀了他?你不是答应过会留下表哥一命的吗?” “我做了什么?我从来没有想过杀了他的,是你一再怂恿他要我的性命,我的容忍度也是有限的,只是你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还是一再的利用他,所以人难道不是被你逼死的吗?”江小鱼冷笑了一声,冷悠悠的望着江怡然,“所以,你为什么要偷偷潜入这里,杀死你的表哥呢?” “我没有!” “你没有?可是我这院子里面大大小小十来人可是都看着呢!”江小鱼冷笑道,“这人证物证俱在,你有什么话就官府的人解释就是了!” “江小鱼,就算是你栽赃嫁祸给我又有何用?”江怡然冷声说道,“太后不会放过的,长公主修文公主都不会放过你的!暗门能够杀你一次,自然就有第二次,你不会每一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的!” 第三百零二章 调查真相 江小鱼让人将江怡然扭动到了京城府尹,罪名自然是谋杀秦辉。以长公主的势力以及长孙迟从中插手一番,她自然不会真的有什么事情,只是她总归是要吃些教训的,机会她不会永远给她,如果再有下一次的话,自己恐怕不会再有手下留情了! 而将秦辉的事情安排好之后,江小鱼沉着脸跟跟柳如离说道:“这件事情希望师父能够帮我保密,连赵凌都不知道我还有一些隐藏的实力!” “我知道!”柳如离深深的看了江小鱼一眼,“小鱼,你长大了!” 江小鱼有些羞愧的低下头:“跟夏侯晟暗中有联系,不知道舅舅会不会怪我?不过,我的感觉告诉我是,或许有一日,他对我会有帮助,毕竟他这个人,并不简单,一个红衣教死掉了,但是我不相信他就完全没有任何的力量了!” 柳如离拍了拍江小鱼的脑袋,温和的笑道:“你马上就要成婚了,过年之后就二十岁了,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不必须任何事情都跟我解释,你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做事,你只需要记住,我跟你舅舅永远都会站在你的身后就是了!” “嗯!”江小鱼点了点头,“谢谢你,师父!” “哎呀!”柳如离似想起了什么似的拍了拍脑袋,“说好要留下一具暗门的尸体好好的研究一下的,怎么把这事儿给搞忘了!你赶快叫他们手下留情,给我留一点!” “估计没有用了!”江小鱼无奈的耸肩,“你自己研制的化尸粉的功效有多强,自己心里面难道没数吗?现在怎么可能还有残余的留给你!再说了,你方才不是那些违背自然伦常的东西不应该留在世上了吗?” “罢了,暗门出手向来没有半途而废的时候,他们既然已经向你出手第一次,定然还会有下一次,你自己个儿要小心为上,若是下回子,记得给我留点研究的东西!”柳如离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拿出了一瓶药膏,倒了一些出来抹在了江小鱼的脸上,“马上就要当新娘子的人了,脸上可不能够留下一点点的伤痕!我的徒儿,可得是这个世上最美丽的新娘子才行!” “师父老这么夸我,就不怕别人说你王婆卖瓜啊!”江小鱼笑道。 将这里的事情解决之后,接下来就是江浩然那小子闯下的祸事了,不管如何,眼下都应该去看看那位逝去的小公子的遗体,看看是否是因为外力而致死的。 江小鱼与柳如离分离之后,随即去了国公府,国公府的人虽然对于江家的人态度不善,不过她现在的身份是俪候,又即将是世子妃,倒也不敢造次,因为独子过世的缘故,国公与其夫人都伤心过度,躺在床上起不来,前来招呼的则是府上最受到宠爱的侍妾孙氏。 江小鱼说明来意之后,对方也没有为难,陪同她一起去了存放小公子遗体的地方。 “我们家公子是被你弟弟跟小王爷活活给打死的,按理说你们来上柱香道个歉都不该让你们进门,更是不该去打扰小公子的遗体的,只是此事你们心里面毕竟不会服气,定要来看个究竟,你们要看就看就是了,我们老爷说了,若是你们看了小公子的遗体,觉得没什么问题,不是咱们国公府栽赃陷害,就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老爷相信俪候是正直的人,定然不会徇私的!”孙氏边抹着眼泪边说道。 刚没有走出几步,就见着国公府下人前来禀报:“姨娘,世子来了!” 江小鱼眉毛一挑,他们两人倒是想到了一处来了。 孙氏看了一眼江小鱼,冷笑了一下:“看,又来了一个不服气!咱家小公子死的可真是冤枉,死了害得一个个排队来看他是不是真的死了,只怕是到了底下也不得安宁,谁叫惹了不该惹的人呢,只怕只能够怪自己的命不好了!” “若他真的是因为江浩然跟赵泉那两个小子的缘故而死,王子犯法庶民同罪,我们自然不会包庇他们!不过他们是我们的弟弟,我们要个寻根问底真相大白心服口服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理解一下吧!”江小鱼淡淡地说道。 没一会儿的功夫,赵凌就走了过来,见到江小鱼微微楞了一下,两人没有说话,只是交流了一个想法,大抵已经明白对方的意思。 不过在看到了江小鱼脸上的伤痕的时候,他的眉头蹙了一下,急忙上前,抚了一下她的脸颊,关切的问道:“怎么回事?可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不要着急,小事而已,待会儿再给你解释!”江小鱼说道。 赵凌没有再多问,只是将孙氏多看了一眼,不过目光之中也没有多透露出多余的意思来。 三人一起来到了国公公子的房间外面,因为是新丧的缘故,还没有准备丧事,只是屋外几个伺候的侍女哭作一团。 “请吧!”孙氏将门打开,“老爷跟夫人伤心过度,无法过来,就由我在旁边看着,两位应该没有什么意见吧?” 赵凌摇了摇头:“完全没有!” 他上前将身体已经僵硬的小公子的遗体检查了一遍,有中毒的痕迹,没有其他的外伤,从身上的淤青来看,的确是因为外力所致,从死因来看,是受到了外部剧烈的冲击,被挤破了内脏所致,至少的确是被人活活打死的! 赵凌面色平静的检查完,跟江小鱼点了点头。 孙氏在一旁问道:“两位还有什么疑问吗?” 赵凌摇了摇头:“没有!” “世子既然没有疑问了,那么希望二位不要包庇凶手,至于该如何处置,自有大周的法律在,也希望江府跟楚王府不要横加干预,希望大周的律法能够给我们家公子一个交代,还我们国公府一个公道!”孙氏冷声说道。 “我们不会包庇凶手的,你们就放心吧!”赵凌说着就拉着江小鱼的手离开了国公府,一出来,他的眉头就蹙了起来,看着江小鱼脸上的伤势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谁干的?” “你知道暗门吗?”江小鱼问道。 赵凌的脸色彻底的沉了下来:“暗门?” 他冷笑了一下:“没有想到皇祖母连沉寂多年的暗门都出动了,还真的是……她是真的要你的命啊!你是我的女人,我想要共度一生的女人,她怎么可以如此!” “其实倒也可以理解!”江小鱼淡淡笑道,“太后想要保护长孙家,那么就不能够让陛下有可以对付长孙家的把柄,而最大的威胁就来自于我,她只怕以为没了我之后,十年前的事情就石沉大海,没有人再追根究底了吧!” “她有她想要保护的人,我也有我想要保护的人,她是我的祖母,是我的长辈,可是我也有我的底线!”赵凌冷声说道,“如果我再不做些事情,只怕我们就只能够在阴间做夫妻了!” “先不提我的事情了!”江小鱼说道,她看了一眼国公府的大门,“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的确是外伤所致,不过有一个疑点……”赵凌想了想说道,“他最主要的死因是因为肝脏破裂,可是从伤痕来看是一击致命,不是一个力气很大的人所为就是一个内力深厚的人所为,我问过赵泉那小子,他们害怕被告状,故而没有带着平日保护他们的那些高手前往,而是跟自己的一群小兄弟去堵人的,而那群不过十来岁的孩子,没有人会有这样的功力!” “莫非有人在他们动手之后,再补了一下子?”江小鱼说道,“虽然有了疑点,但是人都死了,也没法子从他嘴里面问出什么来,又无明显的证据,我们的说法根本站不住脚!” “我怀疑他是在回到了国公府之后被人补了一下子的!”赵凌说道,“而且那位孙氏就很可疑!” “哦?” 赵凌将林轩调查到的东西跟她说了一下,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们现在应该做的,就是要知道这位孙氏到底有没有武功!还有当时给小公子治疗的大夫,我们也需要知道他回到国公府的时候身体到底如何!” 皇宫,凤禧宫。 “为了一个江小鱼动用暗门合适吗?”长公主颇为忧虑的问道,“陛下似乎不喜欢暗门!” “陛下不喜欢的东西多了!”太后逗弄着膝上的白猫猫儿,淡淡的笑道,“可陛下也不能够由着性子把不喜欢的东西全部除去不是?” “那世子知道了这件事情,我怕不会消停的!”长公主叹了口气说道,“这小子的脾气跟他父王是一模一样,平时笑嘻嘻的,可是骨子里面执拗的狠!” “不管如何,哀家都是他的祖母,他难道还能够为了一个女人不认哀家这个祖母了?”太后冷笑了一声说道,“你呀,也不必在这里套哀家的话了,记住哀家方才跟你说的话,只要你安安分分的,没有人能够动得了你!” “是!”长公主垂眸道,“有母后在,儿臣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不过就是迟儿那小子太不让人省心了,老二已经去了,儿臣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还这么气我!” “糊涂!亏得你活了这么一把年纪了,居然连你儿子都比不上!”太后脸色一沉骂道。 第三百零三章 质问太后 “母后为何发怒?”长公主垂眸,觉得有些委屈。 “要说长孙家就只有迟儿这么一个聪明的孩子,这孩子好,这孩子通透!”太后叹道,“你公公跟哀家置气呢,不愿意来见哀家,你丈夫也躲着哀家,一个个的就怕哀家说了不中听的话,让你来在哀家这里探口风!你们啊,真真儿没有一个孩子看的明白,正所谓胳膊拗不过大腿,哀家早就提醒过你们,盛极必衰,你们一个个的被眼前的那些权力啊,财富啊迷住了眼睛,以为那是靠自己的功勋挣来的,以为那是自己的,就不愿意放手了,还妄想着以功勋来胁迫陛下,你们啊就没有想明白一件事情,你们现在的荣耀你们现在的富贵全都是陛下赏赐的,是陛下给的,那么陛下看你们不顺眼了自然就会收回去!” 太后顿了顿接着说道:“聪明的人呢,会想办法让陛下看他顺眼些,让那些恩赐永久些,或者揣摩陛下的心思,知道该放手的就得放手,可是你那公公偏生愚蠢的很,贪婪的很,即让陛下陛下不开心,又不知道收敛些,闹到如今这步田地,如何平顺的收场?也就是迟儿看透了这些,这才让长孙家找回些颜面!” “你那公公不是怕陛下秋后算账么?难道迟儿不足以给他吃一颗定心丸?”太后挑眉冷笑道,“陛下要什么,就给什么,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还要哀家教他不成?” “母后说的是有道理!”长公主轻轻给太后锤着腿说道,“只是公公跟侯爷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陛下的心思谁也猜不到,这不是怕万一么?” “怕万一?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怕什么万一?他要是要百分百保险的法子,就只有自个儿当皇帝了!”太后冷声说道。 “母后这话从何说起?”长公主急忙跪下,“相公跟公公可不敢有这些心思,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哼!你回去转告他们,若是还把自己当成是陛下的臣子,就安分一些,陛下要做什么配合就好,若是有人再有什么肠子,休怪哀家这里翻脸!”太后冷声说道,“让他们记住,他们现在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若是想要得到一些自己不该得到的东西,就不要怪陛下心狠了!” “不管母后你现在怎么说,陛下现在铁了心了要追查十年前的事情,可当年的事情谁又是绝对清清白白的呢,陛下拿当年的事情做文章,长孙家就是有一个万个理由都开脱不了!”长公主叹了口气说道,“眼下江小鱼已经杀了齐思远了,谁敢说这不是陛下默许的,她紧咬着不妨,谁知道有些事情什么时候会被刨根问底,到时候只怕是大家都有麻烦!儿臣知道母后心疼陛下,想要为陛下巩固手上的皇权,可是如今陛下培养新人,江小鱼又咄咄逼人,眼下的形势容不得我们退后半分,背后可是悬崖啊,稍有不慎,则是整个长孙家被连根拔起,公公跟相公又怎么会不为全部族人考虑呢?” “儿臣不是不明白母后的意思,母后无非是让长孙家的男人们将手上的权力还给陛下一些,求个永久富贵,不过这么做的前提是得有个自保的能力,得有个没有顾虑的以后啊!”长公主抹泪道,“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母后为难,儿臣又何尝不为难呢?” “只要你们肯退,不要让陛下难做,哀家会为你们将后患都清除掉!”太后冷声说道,“过去的事情就该过去,再翻出来就没有意思了!出去的人也该是时候回来了,宣慕容允前来!” 没一会儿的功夫,只见着一个黑衣男人入内,男人三十来岁,五官深邃,有些异族人的感觉,背脊异常的挺直,面上似乎不存在任何表情一般,一双眸子如死水一般,没有一点涟漪。 长公主稍微楞了一下,她遥远的记得在她还是姑娘的时候,见过这个男人,那时候他也不过是个小男孩儿,被他父亲迁到了母后的面前,不过再后来是她出嫁之后的事情了,他父亲死后,他接任暗门门主的时候。后来暗门再也没有被母后提起过,而这个人也仿佛从世上消失了一般,她也几乎已经快要忘记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了。 “属下参见太后!”慕容允半跪下,声音干涩,跟表情一样,没有一点起伏。 “事情办得如何了?”太后问道。 慕容允稍微沉默了一下,说道:“人都没有回来!” “都没有回来?”太后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失败了?暗门出手还没有失败的时候,这是第一次吧,刀过太久不用,果然是会变钝,需要哀家帮你们磨一磨吗?” “太后容禀!”慕容允抱拳道,“属下也是时候才知道这件事情,之前并未做接触过俪侯,更加没有对她做过详细的调查,贸然出手,必然是会功亏一篑!暗门之前出手的确是没有失过手,不过那也是在做了详细计划之后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在责怪我不成?我那里知道暗门会对付不了一个小丫头!”长公主愠怒道,这回子的确是她有些冒失,直接通过太后的手谕掉了暗门的一组人,不过江怡然那丫头计划来的也突然,她也没有多余的时间跟人商量布置! “任何一个人都不值得被小瞧!”慕容允淡淡的说道。 “如果哀家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有把握完成任务?”太后冷声问道。 “属下是太后的刀,不会让太后失望的!”慕容允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时候,只见着曲嬷嬷忧心忡忡的入内,她对于江小鱼有几分同情与喜欢在,对于太后几次三番要她性命不敢反驳也不敢相劝,只得心里面担心些了,轻声说道:“太后,世子在外面求见!” 长公主冷笑了一声说道:“楚王前脚刚走,为了世子跟江小鱼的婚事不惜跟母后顶撞,这还没一会儿呢,他又来了,真不知道这回子是为了什么事情!我就不明白了,这京城之中好姑娘多的是,为什么他们父子两人就看上了江小鱼呢!这江小鱼有什么魔法能够让不理政事的楚王为了她跟母后作对,让孝顺又听话的世子也几次违背母后的意愿!” “少说两句吧!”太后轻声探了一下,挥了挥手,让慕容允先退下,“让世子进来吧!” “是!”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见着赵凌大步流星的入内,换做平日,他定然是亲昵的跟太后打招呼撒娇,而这回子不知道为何,只是冰冷的请了安,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皇祖母。 长公主笑道:“怎么了这是?” “姑姑的儿媳妇儿杀了我未婚妻的表兄!”赵凌淡淡的说道。 “怎么回事?”长公主一脸疑惑,“你说清楚些,谁杀了谁?” “江怡然杀了小鱼的表兄秦辉!”赵凌说道,“姑姑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么?江怡然现在都被送到了官府去了!” “什么!”长公主的面色变了一下,暗骂道,“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丫头!” “她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会杀人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赵凌淡淡地说道,“反正人现在在官府,姑姑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太后喝了口茶,将杯子放下,说道:“外面的日头不小,你来一趟也是热了,先喝一碗冰镇银耳汤吧!” “谢皇祖母!”赵凌淡淡的笑了笑,“对了,皇祖母知道孙儿跟小鱼的婚事定在了七月十七吧?” “你父王已经跟哀家说过了!” “那就好!那皇祖母没有什么意见吧?”赵凌又问道。 “哀家能够有什么意见?”太后挑眉问道。 “皇祖母没有意见就好,就怕皇祖母对小鱼有意见但是不说,然后派人去刺杀的好!”赵凌冷笑着说道。 “你这孩子是话里有话啊!”长公主教训道,“你怎么以如此单独跟你皇祖母说话?” “在草原的时候,皇祖母就派过杀手刺杀过小鱼吧?”赵凌垂眸笑了笑,“小鱼什么都没有跟我说,但是我查得出来啊!本来以为回到京城之后,皇祖母即便是对小鱼有什么看法,也不会再用如此极端的方法,不过孙儿想错了,皇祖母的手段只是更加的极端而已,连暗门都出动了,小鱼是犯了多大的错误啊,以前暗杀贪官污吏权臣佞臣的暗门都被用上了!皇祖母若是真的想要杀小鱼,何必如此大费周折?直接一道圣旨就是了,孙儿跟小鱼大不了去阴间做夫妻就是了!” “你这是在威胁哀家?” “不是威胁,我跟小鱼同生共死,她若是死了,孙儿只是觉得活着也没什么意思罢了,皇祖母若是不再心疼孙儿了,只管杀了小鱼就是了!”赵凌冷声说道,“孙儿的脾*祖母也知道,孙儿说到做到!” 第三百零四章 叵测的心思 太后眸色沉了一下,然后微笑着看着赵凌,慈祥的说道:“你可是从来没有这么跟皇祖母说过话的!皇祖母在你心里面还及不上一个女人?” “皇祖母在孙儿的心里很重要,只是小鱼也是我决定要共度一生的女人,这一点孙儿也强调过很多次了,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面多费唇舌了。皇祖母乃是天下之母,孙儿不敢不敬,只是孙儿也是一个独立的人,所以孙儿有自己的底线,孙儿不敢违背皇祖母的意思,所以只能够跟小鱼一起赴死!”赵凌抬眸深深的看着太后,“皇祖母,就算是心疼孙儿,让孙儿跟小鱼厮守吧,孙儿自小与她相识,与她相知,中间已经错过了十年,不想再错过了!” 太后不温不怒的看着赵凌,嘴角泛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仿似他们之间的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淡淡地说道:“哀家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此事哀家会好好的处理的!” “谢皇祖母体谅!”赵凌抱拳,最后看向太后的目光之中还是有些忧虑,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不过只是嘴唇轻轻的抿了一下,想说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母后……”长公主心中惴惴不安,试探的说道,“那母后方才说的事情……” 太后抬起手让她不必再说下去,轻声的叹了一口气:“你方才也说了,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哀家又怎么会好做?” “世子他太过于儿女情长了,这并非男儿所为!”长公主冷声道,“江小鱼就是个祸害,今日世子敢威胁母后,难保日后不会受到她的蛊惑,做出其他的事情!” 她的声音更低更冷,在太后的耳边说道:“母后不妨想想,她江小鱼因为白家的事情过不下心结,难道真的就只恨长孙家跟齐思远?她会不会有更大的阴谋,更深的目的?” 太后的眸子里面闪过一丝杀机,面上却依旧是淡然无比:“此事哀家会处理,你不必再多言了!” “是!”长公主咬了咬牙,她心里面清楚,太后虽然心疼孙子,但是也决然不会真的被世子的话威胁到,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江小鱼的存在就是太后的眼中钉,除之而后快,而现在不过是需要做的更加的隐蔽些罢了。 这时候曲嬷嬷又入内说道:“太后,皇后娘娘求见!” “今儿一个个的怎么来的这么勤快?平日里面可没有见他们这么看重哀家!”太后揉了揉太阳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她对于皇后处理江家老夫人的事情十分的不满意,没有把事情处理好不说,更是落下了把柄,落了口实。 皇后匆忙入内,请安之后,凑到了太后的身边说道:“母后,五皇子出事了!” 太后眉头一蹙,问道:“又怎么了?” “此事说来话长!”皇后说道,“前几日,赵泉跟江家那小子江浩然将国公府的公子打死了,此事可说是证据确凿了,不过太后放心,此事主导者乃是江家那小子,赵泉就是被他带坏了而已,最多被他父王训斥几句罢了。只是调查之后发现,他们跟人起冲突的地方在一家赌坊内,然而这家赌坊居然是五皇子开的,五皇子还是个孩子啊,本来这开赌坊也没什么,这几个世家公子没有自己的产业的,只是这赌坊却有些不明不白……” “哦?”太后喝了口茶,轻声问道,“什么不明不白?” “这赌坊开了不到两个月,可是前来赌坊的人络绎不绝,这赌钱就有输有赢,赌坊放高利贷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只是五皇子身为皇子,做的有些过分了……或许是手下的人欺负老五年纪小不懂事故意做出来的,只是这老板毕竟是老五,传出去影响不好,欠了赌坊的钱的人有妻女的则是逼良为娼,让他们将妻女买到妓院,至于那些单身汉则是被买到了矿场做苦工!” 皇后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事情只是到这里也就算了,五皇子年幼被欺瞒,知道错了教训一下就好,只是这矿场却是五皇子开采的,这矿产都是朝廷的,这私人怎么敢开采还是在离京城不远的地方!那些官员什么都不知道?不只是开采矿产,据调查期间还发生过矿难,死过几个人呢,只是此事倒是一点都没有被报上来!” 太后听罢,沉默了一下,叫人猜不透她心里面的想法,随后才淡淡的笑了笑:“这事情才发生没有多久,皇后就调查的如此的清楚,看来皇后你的能力不小啊!” “母后……此事太过于明显了,只要顺藤摸瓜知道这些事情不难,臣妾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这不是赶紧来禀报母后了么!”皇后委屈的说道。 “你是不是还想说这些事儿都发生在哀家跟陛下不在京城,让老二暂理政务的时候?”太后笑了起来,眸子里面没有丝毫的笑意,只有一抹冰冷之意,“你是不是还想说此事老二也可能参与进来,让哀家顺便也去把老二查查,看看那些人跟老二勾结在一起中饱私囊是不是?” 皇后的心一沉,有些错愕的看着太后,不知道太后此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想方设法让自己保住皇后的地位,难道不是因为她站在老三这一边的吗?眼下不正是一个好机会么?难道她猜错了? 眸子转了一下,皇后急忙说道:“必然必然是信任二皇子才让二皇子代理政务的,没有证据的事情,臣妾不敢胡乱猜想,也不敢有此等心思!” “没有就好!”太后冷冷的说道,“有些事情不该哀家管,有些事情却是哀家该管的,朝政的事情哀家不会去管,自会有人禀告陛下,陛下自有裁断,不过哀家的孙子哀家还是可以管一管的,去将贵妃与五皇子都叫来!” “是!”皇后急忙说道,脸色尚且还有几分慌乱之色。 “那儿臣也告退了!”长公主垂眸说道,这件事情她知道一些,只是不知道背后居然还有这么多的事情,不知道侯爷在此事里面做了什么没有!再者,母后方才的态度着实值得琢磨…… 母妃莫不是在警告自己,让自己回去转告侯爷跟公公,做好自己该做的,不要再参与两位皇子之争? “皇嫂,请留步!”长公主急忙追上了皇后的脚步。 “长公主有何贵干?”皇后问道,比起以前的热络,这会儿倒是显得有些疏离。 她跟赵烨长谈过,陛下想要除去长孙家,而长孙家却是想要跟三皇子绑在一起,此举自然会让陛下不高兴,而且从长远来看,陛下即便不将长孙家连根拔起,也是要削弱其力量的,现在应当是逐渐的远离他们,而非越陷越深! “也没什么,只是近些日子都没有怎么好好儿的跟皇嫂说过话!”长公主微微一笑,“对了,你说母后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太后的意思本宫不懂,也不想去揣测,本宫只想要做好自己该做的就好!”皇后淡淡的笑道。 “你说会不会是母后的心意已经偏向了老二了?”长公主轻声说道,“皇嫂不要多心,我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给皇嫂提个醒而已!” “太后跟陛下的心意,本宫跟三皇子都没有资格去评价,为人臣,只会遵命行事,不过还是谢谢长公主的好意,本宫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辞了!”皇后说完,转身离去。 长公主面上的笑意逐渐冷却下来,母后在警告他们不要再接近三皇子,因为她已经在考虑二皇子了,不要再挣扎了,乖乖的听陛下的话,而皇后的意思只怕也是想要离他们越远越好,难道长孙家现在真的如危卵,人人避之不及了么? 江小鱼与赵凌分离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去江府,她将国公府的事情交给赵凌去处理,因为她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处理,其一是夸熊逃跑的事情,其二则是现在似乎已经有人在打探四姨娘跟江蕙然的事情了。 夸熊逃跑,现在已经已经再一次投靠了长孙家,在秦威死后,他就是重要的人证,能够活着自然是最好的,如果不能够再为我所用的话,甚至还会威胁到自己的话,那么他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而至于四姨娘与江蕙然,她们不断的试图与外界联系,逃离自己的掌控,如果被人发现她们的踪迹还是有些麻烦的,而这母女两人现在也不适合在一起了,四姨娘心如死灰,唯一的弱点就是这个女儿…… 江小鱼找到了刘小东,她不敢去舅舅住的那个院子,害怕暴露了舅舅的行迹,而是将刘小东叫了出来。 “什么夸熊不见了?”刘小东恨铁不成钢的瞪着江小鱼,“当初为了抓到他费了多大的劲儿啊,死了我好几个兄弟呢,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那小子会易容幻术,再想要找到他,谈何容易!” 江小鱼抱歉的说道:“这一次是我疏忽了,我没有什么可辩驳的,不过此事虽然麻烦,整个京城也只有你能够办这件事情了!” 第三百零五章 表明心迹 “怎么办?”刘小东头大的抓了抓头发,“这人吃过丐帮的亏,定然会防着我们的,又岂会轻易出现在我们的眼前?再加上他不以真面目示人,要寻到他,不容易啊!” “不需要主动寻他,他自己会出来的!”江小鱼说道,“江怡然要杀我的时候,他用了食尸蛊,当时他人应该就在不远的地方,他想要长孙家再接纳他,必然需要作出一些功劳方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投诚的的条件就是我的人头,他必然会再一次的出现,伺机杀我!”江小鱼说道,“而我想暗门也不会就此罢休的,必然也会再出手的时候……” “你想让我保护你?”刘小东问道。 “难道这还需要我说?”江小鱼挑眉说道,“多派些人保护我,我也挺怕死的,然后在我周围寻找夸熊的踪影就是,再者他出面过长孙家,长孙家未必容得下他,只怕利用之后再扔掉,注意一下定军侯府周围的动静!” “好!”刘小东说道。 他随机笑嘻嘻的看着江小鱼,问道:“听说你要成婚了?” “好像是吧!”江小鱼有些羞涩的说道。 “哎!”刘小东叹了口气,“不知道巫乾知道了会不会伤心啊?” “我师兄为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伤心?”江小鱼蹙眉问道,“别胡说八道了,注意一些周围的动向,不要让舅舅到京城的事情这么快暴露了,自己也要注意一下行迹,你跟我的关系好,这不是什么秘密,当心被人跟踪!” “我的警惕性不用你操心,不过你也不用跟我岔开话题,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刘小东叹了口气,“算了,你这这辈子心里面记挂着的人就只有赵凌,又没有接触过几个男人,有些事情你自然是懵懵懂懂的!” 江小鱼看不惯刘小东老气横生教训自己的样子,哼了一声:“好像你很有经验似的,你自己也不过是个小孩子,知道些什么啊!” “我是个小孩子,不过我也是个男人,自然知道男人心里面在想什么,你呢,只管再自欺欺人下去好了,这样你心里面也会好受些吧!”刘小东叹了口气,“你就好好儿的准备婚事吧,其他的事情都往后挪一下,你这婚事啊,大家伙儿也都盼着呢!你也老大不小了,快二十了,多少姑娘在你这个年纪都已经当娘了,就你连男女之情都还弄不清楚,再拖下去,真的成老姑娘了!” “刘小东,你讨打是不是!”江小鱼气呼呼的挥拳头。 “别生气哈,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不过我说的也是句句属实啊,你得正视自己的问题,你真的不是个小姑娘了,要成熟一点,稳重一点,贤惠一点,温柔一点,不要动不动的挥拳头,没有男人会喜欢凶巴巴的女人的!”刘小东语重心长的说道,“等你以后有孩子了就知道了……” 他又摇头晃脑继续说道:“哎,看着长大的姑娘居然要嫁人了,我这里面怎么就这么的惆怅呢!” “刘小东,你找死!” 晋王府。 “大哥,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绮雯郡主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不成?” “有什么地方做错了,你心里面清楚!”赵谦哼了一声,“自己老实交代吧!” “我做错什么了我?”绮雯郡主眉头一蹙,“你给我把话说明白!” “死丫头翅膀硬了是不是?”赵谦戳了戳绮雯的额头,“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跟长孙迟是不是又搅和起来了?你怎么那么不听话呢,早些时候就跟你说起过,你们的婚事我来想办法推掉,你老是给他来往的话,太后那里一句话就把我堵回来了,我有什么说辞!” “大哥!”绮雯不开心的嘟了嘟嘴,“一回来就知道骂我,早知道你留在草原当驸马好了,烦死了!” “你敢嫌我烦?我是为了谁啊我!”赵谦怒气腾腾的说道。 “首先我跟长孙迟之间没什么往来,即便是有那也是公事,不是我们之间私下往来,再说了你以前忌惮他是长孙家的人,可现在不是证明他就是陛下的人了么?”绮雯咬了咬唇说道,“他既然效忠于陛下,为何还要防备他?而且他现在跟江怡然也没有往来了,我……”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赵谦说道,“远的不说,就说说你即将面对的事情,长孙迟现在的处境是左右为难,以他的秉性来说,即便是选择了家国大义,也难以真正放弃自己的族人,你嫁过去之后,难道情况会好受?我们跟老二近亲,那么长公主夫妇会容得下你?大哥宁愿你嫁给一个普通人,也不愿意你去受气!” 绮雯突然很严肃的看着赵谦,说道:“大哥,你觉得太后为什么要将我指婚给长孙迟?” 赵谦皱了皱眉头。 “我这些日子也在琢磨太后的意图,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太后心里面其实是偏向二皇子的,所以才让利用我的婚事去拉拢那时候看上去摇摆不定的长孙迟的?”绮雯轻声说道,“因着太后一直站在皇后的背后,又对师父不顺眼的缘故,大家都以为太后是偏向三皇子的,你说这会不会是太后故意给出的假象,如果事情真的如我所猜测的那样的话,那么这婚事就更加不能够退推了!” “绮雯,我只有你这一个妹妹!”赵谦按着绮雯的肩膀,“我不管太后的意图是什么,我只愿你能够得到寻常的幸福,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就是将你牵扯进入这诡异的朝局之中!” “所谓覆巢之下无完卵,在这个时代,是没有人能够真正置身事外的,我们都是局中人!”绮雯轻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大哥心疼我,可是我也想要为你们做些事情,何况长孙迟我也不讨厌!大哥心里面明白,我的身份是不允许我嫁给普通人的,嫁给谁不是嫁,那么嫁给长孙迟,赌上一把又何妨!” 绮雯言言语间表现出来的豁达与坚定成熟,让赵谦楞了一下,不过几个月没见,他竟然觉得眼前的妹妹生疏了不少,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小丫头,真的长大了? 兄妹两人正在说话间,就见着下人禀报长孙迟前来拜访。 赵谦冷笑了一声:“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我现在不想见他,轰出去!” “大哥!” 下人为难的说道:“可是老王妃已经请长孙将军相见了,老王妃让王爷跟郡主也赶紧过去,不要叫客人久等了!” “这小子变聪明了,居然知道贿赂母妃了!”赵谦嘴角含着冷笑,“小妹,走一起瞧瞧去,看看那小子到底有什么脸面来晋王府!” 老王妃其实是喜欢长孙迟的,且不说在是看着他长大的,只说在京城之中相貌才华与家室能够与绮雯相匹配的,长孙迟是不二人选,翩翩儿郎,大好前途,那个会不喜欢,只是之前总归是闹了些不愉快,在加上他弟弟过世的事情,叫老王妃担心这婚事最后是不是真的能成。 “一直公务缠身,未能够时常前来拜见,是长孙迟的错!”长孙迟抱拳谦和的说道,“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先跟老王妃道歉,之前以为晚辈一时糊涂,做了错事,让郡主委屈,让老王妃不开心了!不过晚辈发誓,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不会再让绮雯受任何的委屈!” “你很坦诚!”老王妃笑了笑,“我是相信你的品行的,你既然敢说这话,我也相信你能够做到!只是这婚事不单单只是你们两人的事情,绮雯嫁到侯府,只怕也有你顾及不到的地方啊!这孩子娇生惯养,做事莽撞,只怕日后你要操心的事情不少啊!” “晚辈会尽我所能保护绮雯的!” “这漂亮话谁不会说啊!”赵谦摇着扇子入内,“本王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不久之前有人可是口口声声要退婚的啊!” “那件事情是我的错,我不会否认,以后我会补偿绮雯的!”长孙迟说道。 “是吗?”赵谦不相信的冷笑了一声,“绮雯嫁给你之后的处境会如何,你不是不知道,那么请问,日后若是绮雯为难的时候,你又该如何自处?” “待成亲之后,我会去边疆,带着绮雯一起!”长孙迟想了想说道。 “你让绮雯跟着你去边疆风餐露宿?” “不会太久的,等这里的事情稍微了结之后,我会带她回来的!”长孙迟接着说道,他看了绮雯一眼,“不会让她吃苦的!” 赵谦的嘴角还是含着冷意:“有一件事情只怕你还不知道吧,我不久前收到的消息,江怡然因为杀人,现在被送到了官府了!” 长孙迟楞了一下,眉头轻微的一蹙。 赵谦冷声说道:“你弟弟尸骨未寒,这未亡人多事了一些,好歹也是你们侯府的人,总不该坐视不管吧,比起在我妹子面前表忠心,先把自己家里的事情解决了再说吧!” 长孙迟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绮雯眸子灰暗了一下,苦涩的一笑:“你既然家中有事,先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吧,我们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第三百零六章 戳穿奸情 “好,待我将家中的事情处理好之后,再来找你!”长孙迟垂眸想了想说道,话落同老王妃与赵谦辞行之后,快步离开。 “男人最了解男人,他待你或许有两分真心在,但是远远不够!”赵谦轻声叹了口气,“绮雯再等等吧,或许会有更好的方式,或许会有更完美的解决方法,我决然是不敢拿你的幸福去冒险的!” “我都明白,不过……大哥你能够能够拒绝草原公主的婚事,不代表我也能够!”绮雯微微的笑了笑,“我知道他没有真心,以他的性子,以前发生过那么多的事情,他不会若无其事来咱们家的,除非……除非是迫不得已,不是他家里面让他娶我,就是陛下让他娶我,在他们的眼中,我虽然是一件商品,却也不过是一个筹码而已,作为女孩子,我又能够如何呢?纵然他只有一二分真心,我只怕也该知足了!” “傻丫头!” “这世上婚嫁不计其数,相爱相知者又能够有几人?多数不过是潦草度日,生儿育女也不过是寻常过法!”老王妃起身轻声说道,“世人皆有世人的无奈,多数人都不能够幸免。我跟你们父王当年在成婚之前,都未曾见过面,虽然生下了你们两个,他还是去追求自己的闲云野鹤去了,我不怪他,有你们足以!作为过来人,我知道婚姻里面最重要的是责任,我看着长孙迟那孩子长大,那孩子重承诺,答应了这婚事之后,定然会像寻常男人一般关心宠爱自己的妻子,对于女人来说,已经够了!” “母妃是赞同这门婚事么?” “政治联姻难免会掺杂进很多其他的东西,抓住本质的,那就是那孩子的品性,这一点母妃从来没有怀疑过!”老王妃微微笑道,“谦儿也不必悲观,缘分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是!”老王妃开口,赵谦不好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长孙迟的意志坚定,为家国天下献身从未迟疑过,只是对于自己的未来,他却是始终透着一层迷雾一般,看不清楚。 他虽然站在了自己家族的对立面上,只是并非生性冷血之人,故而家人与族人的一举一动都会对他有着不小的影响,他觉得自己不会娶妻,不想让她跟着自己一起面对这两难的境地,除非有一日这个矛盾能够真正圆融的解决。 只是他想要独善其身,即便是太后指婚,他也有办法真正的推了,只是陛下却没有那么容易放过他,绮雯终究还是作为一枚棋子,卷入了诡异的朝局当中。 他想起那个有些冲动,但是单纯善良的姑娘,她很容易沉沦于感情之中,自己为了陛下的几句话去向她示好,对她何其不公?只是江怡然在他的心中尚且未曾全部离开,他又如何拿出十分真心去对绮雯呢? 想起江怡然,长孙迟悠悠的叹了口气。 弟弟的死亡,他何尝不生气,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难免又生出恻隐之心,于弟弟而言,死亡难道不是解脱?只是他或者父母,谁又能够下手? 他知道江怡然与自己认识的那个人不一样,只是她终究是个弱女子,若命运对她温柔些,现在或许有不同的处境。 心里面正叹息着,人已经到了府尹官府大牢前,狱卒认识他,急忙前来为他引路,到了关押江怡然的牢房前。 其实府尹也是发愁啊,这江怡然可是定军侯府的儿媳妇,他不好得罪,只是她又是被俪侯派人送来的,他本身有把柄在江小鱼的手上,不好不受理,眼下就是只得现将人关起来,看看定军侯府怎么运作再说。 听到脚步声,江怡然抬起眸子,虽然光线昏暗,但是她却是一眼就认出了长孙迟的身影,眸子里面露出狂喜的神色,急忙起身说道:“将军,你是来接我出去的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将军,我是冤枉的!”江怡然急切的说道,“是江小鱼那贱人陷害我的,我怎么可能杀了自己的表哥呢?人是江小鱼害死的,再嫁祸给我的!那些所谓的证人根本就是江小鱼的人,他们的话岂可相信!” “你去哪里做什么?”长孙迟问道。 “我……”江怡然眸子转了一下,想了想说道,“秦辉是我的表兄,我去探望他,难道有什么问题吗?将军是不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有何用?你是否杀人,官府自然会调查清楚的!”长孙迟冷漠的说道。 江怡然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一下:“那将军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其实我知道,将军一直都忘不了我对不对?” “我……”长孙迟苦笑了一下,“我自己也不知道来这里做什么,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每一次我觉得自己认识你的时候,你都会给我新的惊喜,我不知道那个是真实的你,所以不管你做出什么事情来,我似乎都不会觉得惊讶!” “将军!”江怡然沉痛的喊了一声,“怡然在你的心上竟然如此的不堪么?怡然是做错了一些事情,但是如果你站在怡然的位置,你会怎么做?怡然只是不想屈服于命运,怡然只是想为亲人报仇而已,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怡然做错了?” 她凄然的笑了笑,泪珠子如豆子一般落下:“说来说去,到底还是将军不爱我了,将军只怕是爱上了绮雯郡主,故而我是什么样的人,将军一点也不想要了解了,是不是?也对,绮雯郡主身份尊贵,美丽动人,的确跟将军是天生一对,不似我这个没爹没娘的苦丫头!” “看来你们两个之间有很多的事情瞒着本公主!”一道阴冷带着愠怒的声音传来。 长孙迟跟江怡然同时楞了一下,随即眸子里面都透出一丝惧色,不同的是江怡然是恐惧,而长孙迟眼神里面更多的是羞愧与无奈。 长公主带着几人款款入内,泛着红色的眸子冷冷的看着江怡然,目光冰冷入骨。 她挥了挥手,身后伺候的人已经周围的狱卒全部都退了下去。 “母亲……”长孙迟喉咙有些干涩,“你怎么来了?” “我若是不来,只怕还不知道你们两个之间居然还有这种奸情!”长公主冷声说道,“你弟弟尸骨未寒,你就跟他的妻子勾搭起来了,你就是这么对你弟弟的?” “我跟怡然之间是有些情愫,但是居然不是母亲想象的那般,我们之间没有做过违背礼法的事情!”长孙迟说道。 “闭嘴!”长公主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低吼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指着江怡然继续说道:“她是你弟妹啊!长孙家一向注重礼法,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孽障!” 她看着江怡然骂道:“你这个*,自己丈夫刚死去没有多久,就勾引大哥,你就这么守不住寂寞么?你勾引谁不好,偏要勾引迟儿,好好儿的爷们儿都被你给带坏了!” 江怡然嗤笑了一声:“勾引?我们是两情相悦,不是奸夫*!再说了,你小儿子什么时候将我当做过妻子的,从我进门的第一天开始对我就是非打即骂,他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你却非要将这笔账算在我的头上,什么时候给我过一个好脸色?整个侯府内,只有将军关心我,只有将军一人真心待我!” 她深情的看着长孙迟,又笑道:“再说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初跟我拜堂的就是将军,天地为证,在老天爷那里,将军才是我的丈夫!” “闭嘴!” “少说两句吧!” 长孙迟深深吸了一口气:“母亲,我跟怡然的确曾经相爱过,不过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以后不会再犯这样辱没家风的错事的,请母亲原谅,此事希望母亲保密,也到此为止!怡然以后依然会住在道观内,跟我们侯府再无关系,我也不会再见她了!” 长公主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轻声说道:“我有些话想要对她说,你先回去吧!” 长孙迟不放心的看了江怡然一眼,犹豫道:“母亲……”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吃了她的,不会打她,也不会骂她,我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弄清楚而已!”长公主说道,“我今日前来,就是准备救她出去的!” 长孙迟垂眸,知道自己现在越是表现的关心江怡然,母亲就越是不会相信自己会跟她断了关系的,只得先行离开。 江怡然喉咙有些发干,看着长公主退后了几步,靠在墙上,讥讽的笑道:“你要杀就杀好了,反正你也没有将我当成人看!” “哼!”长公主冷哼了一声,“我且问你,你带出去杀江小鱼的人呢?为何不见一人的踪影?你又怎么会被送到这里来的?” 江怡然咬了咬唇说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江小鱼将我打昏了,等我醒来之后暗门的人就已经不见了踪影,或许已经被江小鱼杀了,当时只有江小鱼跟她师父两个人,他们的武功都很厉害!” “没用的东西,又坏了一次事!” 第三百零七章 问罪贵妃 江怡然轻轻的咬了咬唇,心中有些松了一下,她既然问了这件事情,就说明自己对她还是有利用价值的。 “那夸熊呢?”长公主又问道。 “不知道!”江怡然说道,“自食尸蛊被破了之后,夸熊一直不见人影!” “将他找出来,然后杀了他!”长公主冷冷的说道,“他既然不能够及时出手杀了江小鱼,那么现在江小鱼必然也在找他,他现在已经没有活着的价值了,将他找出来,杀了!” “只是眼下我身陷牢笼!”江怡然为难的说道,“公主的吩咐的事情……” “本公主今日前来就是救你出去的,此事漏洞很多,不必忧虑,做好我吩咐的事情就好!”长公主淡淡的说道。 江小鱼还想要试探一下长公主的底线,想了想又道:“师父她似乎不想要参与进来朝局的事情,所以对我这几个月在权贵间频繁走动意见很大,很怕我将观云观牵扯进来!” “这趟浑水岂是她不想趟就不用趟的,母后让她活了这么多年也该感恩戴德为母后做一些事情了!”长公主冷笑了一声,“她既然不愿意你再住在观云观,你回到侯府就是了!” “什么?”江怡然以为自己听错了,长公主知道了她跟将军之间的事情,还让她回到侯府,公主心里面到底有什么打算!公主她定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仅仅只是因为自己还有利用价值么? “迟儿跟绮雯的婚事算是铁板钉钉了,不只是母后那里决定了这件事情,就连陛下开始询问了这婚事,这婚期只怕近些日子就要定下来了……”长公主扶了一下发钗轻声叹道。 江怡然心里面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图,果然还是要利用自己! 她定然是不愿意见到将军跟绮雯之间恩恩爱爱的,她不愿意自己的儿子跟江小鱼之间有过多的牵扯,这要是拿自己去破坏他们呢!不过正和她意,若非绮雯郡主这贱人,她跟将军之间怎么会走到如今这地步,只是绮雯知道她的秘密,若是将绮雯逼急了,会不会泄露自己的秘密?到时候长公主又岂会留下自己的性命? 自己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只要能够在此之前找江小鱼报仇,只要能够让那些害我如此痛苦的人也过得不快活,她便是值得了! “怡然知道该怎么做了!”江怡然垂眸说道。 皇宫内。 齐贵妃跪在太后面前,身后的五皇子怯生生的,试探的抬眸看了一眼皇祖母,随即害怕的低下头来。 “贵妃,你将五皇子教育的很好啊,一个好好的皇子,交到你手上不到一年的时间,看看他现在都变成了什么样子了!”太后冷冷的骂道,“看看他在宫外做的事情吧,开赌场的事情就不说了,放高利贷,逼良为娼,逼人致死,这桩桩件件那里像是一个皇子应该干的事情!” “是臣妾管教不严,臣妾知罪了,臣妾愿意收到任何责罚!”齐贵妃说道。 “不关娘娘的事情!”赵黎急忙说道,他担忧的看着齐贵妃的背影,又愤怒自己被欺骗被利用,还得自己的兄弟们现在都有了麻烦! 他跪爬到了太后的面前解释道:“皇祖母,你听孙儿说啊,贵妃娘娘很负责的教育孙儿,一切都是孙儿瞒着贵妃娘娘,在外面胡作非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孙儿有感到奇怪的地方,孙儿在外面开赌场不假,不过什么放高利贷,什么逼良为娼,这些孙儿全部都不知道啊,孙儿是冤枉的!” “你好意思提冤枉么?”太后冷声教训道,“你既然是赌场的老板,约束属下就是你应该做的事情,自己御下不力,难道不是你的错么?不管这些事情是不是你指使的,你既然是老板,发生了这些事情你都要扛下来!皇室的颜面都要被你丢光了,你父皇这些年来一再强调要明严法度,你这个做儿子知法犯法,叫你百姓们会怎么看咱们!” “皇祖母……”赵黎抹了抹泪,“孙儿知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孙儿自己去找父皇领罪,你就不要再责怪贵妃娘娘了!” “她现在既然肩负着养育你的责任,你做错了事情,她也难辞其咎!”太后冷声说道,“你的事情触犯了大周的法度,自有你父皇教训你!只是贵妃现在协助皇后掌管后宫,却连一个皇子都教育不好,怎么服众!” “臣妾甘愿交出这协掌后宫的权力,一切都听太后责罚!”齐贵妃垂眸说道。 皇后嘴角泛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劝道:“母后,这五皇子毕竟不是贵妃亲生的,这管的严厉了不好,管的送了也不好,她也为难啊,你瞧,五皇子现在已经知错了,母后就先消消气吧!” “既然你觉得贵妃难办,你这个做皇后的就分担一下吧,以后五皇子就跟着你吧!”太后想了想说道。 江小鱼回到与刘小东辞别之后,回到江府,只见着江悠然流着眼泪等着自己,见她回来,急忙上前问道:“大姐,表哥真的死了吗?” 母亲跟外公外婆死了,祖母日子也差不多了,三妹跟父亲是更冰冷的陌生人,之前的朋友们也不见了热情与亲昵,江悠然现在觉得自己受伤的东西越来越少,失去一样就少一样,她终将会一无所有。 “我不是不信守承诺的人,在你将你外公的信给我的时候,我答应过要留下秦家唯一的血脉,可是我不是圣人,在秦辉跟江怡然勾结想要杀我的时候,我还能够沉得住气!”江小鱼淡淡的说道,“只怪他咎由自取!” “江怡然到底是什么啊,表哥已经是那副模样了,她为什么还要将他拉下水,为什么非要他死了才甘心呢?”江悠然抹了一下脸上的泪珠,“我该怎么跟外公交代呢?” 江小鱼凑到江悠然的耳边,小声的说道:“他没死,我会将他送去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让他自生自灭,这是我能够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你也别再打听他的下落,就当他已经死了吧!” 江悠然楞了一下,随即咬着唇点了点头,轻声说道:“谢谢你!” 江小鱼拍了拍江悠然的肩膀,让她回去休息,然后环视了一圈周围,淡淡的将目光收回,正准备回桃夭院的时候,江原的心腹前来传话,让她前去相见。 “见过父亲!”江怡然进入书房,江原正在处理公务,回来之后,她还是首次跟江原两人好好儿的说话。 “你杀了齐思远?”江原抬眸看着江小鱼问道。 “是的!”江小鱼淡淡的说道。 江原面无表情的看着江小鱼,心中多少有些忐忑,她能够亲手杀了齐思远,足见其手段与恨意,只怕现在的羽翼更加的丰满,自己完完全全已经动不了她了,只是她对自己呢,自己虽然是她的父亲,她自己可有恨意?毕竟当年白家老小,是因为自己才没有来得及逃出京城的……虽然他们离开京城之后,未必活得了,她是否将这一笔账算在自己的身上? 只是他自己倒是从未觉得自己做错了,反而觉得这是他一生中最正确的时候,当初若非他当机立断,江府只怕早就跟白家一样,满门抄斩,哪里还有她的现在! 一个人一生中,总有做出许多选择与无奈的时候,只可惜旁人往往只会看到你选择的结果,却看不到这选择背后的无奈。 “嗯!”江原轻轻的点了点头,“陛下这一招却是狠了些,我们谁也没有猜到陛下居然会有这么深的城府,眼下朝中官员,恨不得个个都向陛下表忠心,那里还敢同皇子之间再有往来,陛下这一招杀鸡儆猴,倒是有用的很!我早些时候就是陛下的人,眼下反倒是叫他们羡慕!” “父亲现在是陛下的心腹,真是恭喜父亲了!”江小鱼嘴角挑了一下,轻蔑的说道。 江原起身,来到了江小鱼的面前,深深的看着她说道:“就算陛下再将我当做心腹,只是陛下终归还是要将皇位传给下一任的,以我来看,陛下目前偏向于二皇子,其实也不难理解,三皇子太过于毒辣,只有二皇子继位,他的儿子们才能够都活下去!” 江小鱼心中一动,没有说话,等待着江原继续说下去。 “陛下现在春秋鼎盛,离将皇位传给皇子的时间还久得很,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活到那个时候去,这江府的重担迟早是要落到浩然的身上的,我知道你跟浩然之间的感情还不错,若是日后二皇子继位,这江府还需要你关照一些!”江原说道,“我虽然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不会公然的支持二皇子,站在陛下对立面,但是如果需要我帮助的地方,我会尽量帮助他的,还有整个江氏一族,请转告二皇子!” “原来父亲这是要向未来的皇帝表忠心啊,我跟江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江小鱼说道,“父亲倒是不必着急,毕竟我就代表着江府,不过有了父亲能够有这份心意,我一定会转告的!” 江原沉默了一下:“浩然的事情……” “我跟赵凌已经去过国公府了,我们发现了死去了国公公子身上有些异常的情况,此事必然有蹊跷,我们会将事情查明白,不会让浩然收到伤害的!”江小鱼说道。 “如此就辛苦你们了!” 第三百零八章 设下陷阱 江小鱼回到了桃夭院,燕燕端来了清水,绞了帕子递给她,笑吟吟的说道:“小姐,这么晚了,你可算是回来了!外面天气热,先洗一下吧!” 江小鱼瞧着这丫头笑得奇怪,洗了脸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奴婢方才听说了,小姐跟世子的婚期定在了七月十七对不对?”燕燕笑眯眯的说道,“哎,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盼到了这一日了!咱们全部都替小姐高兴呢!” 她竖着手指头继续说道:“今天是六月十九,这婚期不到一个月了,三姨娘是又高兴又着急,心里面担忧着公子的事情,可是还得打起精神给小姐准备婚事,小姐可是嫁入天家,这婚事可马虎不得,此后咱府上可得忙活起来了!” 虽然跟赵凌的婚事被提及了好多次了,江小鱼的脸色还是浮现了一抹羞涩,她摸了摸鼻子说道:“那个,你去帮帮三姨娘吧,免得她一个人忙不过来!还有啊,燕燕你也不小了,小姐我是不是也该给你许配人家了?” 燕燕脸皮子薄,红着脸说道:“奴婢不嫁人,奴婢要一辈子伺候小姐!” 两人正说着,就瞧江悠然院子里面的娟儿端着一碗酸梅汤过来,见着江小鱼请安之后笑道:“这是我们小姐亲自熬的,让奴婢给大小姐给端一碗来解暑!大小姐,尝尝吧!” “放下吧!”江小鱼微微笑道,“我待会儿再吃,回去替我谢谢你们小姐!” “刚刚冰镇过的,这会儿喝起来正是解暑呢!”娟儿笑道,“那大小姐可别忘了!” “好!” 娟儿离开之后,燕燕急忙催促道:“小姐赶快喝吧,过会儿热了,就不好喝了!” 江小鱼看着这碗汤不说话,燕燕开玩笑说道:“小姐不喝的话,那奴婢就要喝了哦!” 江小鱼端起这碗汤,将它倒在了一旁的盆景里面,说道:“汤里面有东西,你喝了就被毒死了!” “什么!”燕燕眉头一簇,“二小姐为什么要害小姐?奴婢这就找她理论去!” “别声张!”江小鱼说道,“此事就当从未发生过,听清楚我的话,今天晚上你不必睡在外间了,回自己的房间睡觉,管好房间里面的下人,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当做是做梦好了,不必起来查看!” “啊?”燕燕虽然不解,不过江小鱼的话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乖乖的照着她的话做。 夜深了,屋子里面静悄悄了,只有外面一点月色照进屋子进来。一道人影从窗户钻了进来,看了一眼床上的躺着的人,随即开始在屋内翻找起来,他找了一下,停顿下来想了想,又悄悄的来到了床边,从袖子里面拿出了一枚飞刀,朝着被子里面的人射了过去。 只是在飞刀刺入被子里面的时候,那个声音让他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立即将被子掀开了,只见着里面只是一只枕头而已,而在这个时候,灯被人点燃了,屋子里面瞬间亮起了起来,让他无所遁形。 江小鱼将灯点亮之后,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笑着问道:“你来做什么?” 只见着娟儿立即跪在地上,求饶道:“大小姐饶命啊!奴婢……奴婢一时鬼迷心窍,想要来这里偷盗些财物,奴婢再也不敢了,大小姐饶了我这一次吧!” “只是偷盗些财物?”江小鱼将被子看了一眼,“偷盗些财物也不至于想要杀我吧,别演了,夸熊!” “你早就认出我来了?”地上的人冷冰冰的问道。 “我的直觉一直还不错,在我一回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只是当时还不敢肯定而已,我故意跟悠然说起她外公写了信给我的事情,不过是想要确认一下周围是否有人易容混入而已,因为你的易容术很高明,我不敢百分百确定,只是试探而已,不过当你在给我送酸梅汤来的时候,我就百分百确定了,你虽然用的是无色无味的毒药,不过你大概忘记了一件事情,我是毒医双绝柳如离的徒弟,对毒药还是十分的敏感的,若是你用你的蛊虫,我或许还躲不过,不过你自己不敢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罢了!” 江小鱼冷冷的笑道:“我知道你晚上肯定回来偷那封信向长孙家的人表忠心,所以就一直等着你来了!” 只见着夸熊从地上起来,冷冰冰的看着江小鱼,恢复了自己的模样,笑了笑说道:“无妨,杀了你也是一样的!” 江小鱼如同看智障一般的看着夸熊:“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你以为即便是你拿着我的人头去向长孙家邀功,他们会放过你?” “不试试怎知道?”夸熊冷笑道。 “呵呵!”江小鱼冷笑道,“他们现在千方百计的想要将当年的痕迹抹掉,我或者你,还是死去的秦威齐思远,都不过是当年那件事情留下的痕迹,每一样他们都想要抹去的,秦威会死,你以为自己能活?还是你以为你现在的伤势好了,对他们又有了利用价值之后,他们会放过你?再说了,在你被追杀的时候,是我救了你,保护了你这么长的时间,你现在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夸熊嘲讽的笑了笑:“在你除去了长孙家,为白家复仇之后,你会放过我?我最后还不是难逃一死?你既然是整件事情的根源,还不如现在就除去你,或许这件事情就能够就此了结,我还能够归隐山林!如果是你会选择哪一种?我当时选择放手一搏了!” 江小鱼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杀机必现:“既然你冥顽不灵,我也不想劝了,能不能过杀我,就看你的本事好了!” 她说着,挥了挥手,紧接着只见着几道黑影一闪,数个脸谱人已经从几个方位将夸熊拦下。 “你最大的本事就是蛊虫与易容,只是不好意思,你的蛊虫我师父早就有了克制的方法,至于你的易容术嘛,在他们的面前也丝毫的用处也无,何不现在就乖乖就擒,或许还能够给你留下一具全尸!”江小鱼冷冷的说道。 “放马过来就是了!” 他的话音一落,几个脸谱人就朝着他攻了过去。夸熊想要变化形态,只是不知道他们互相之间有什么印记,能够叫他一眼就被认了出来,他的易容之术根本没有施展的余地。而且不知道他们身上有什么东西竟然真的将自己的蛊虫活活的克制了,他能够感觉到它们现在瑟瑟发抖,柳如离竟然真的如此的厉害,让自己毫无着急的余地么? 在两样他最大的优势都发挥不出来,而对方的攻势又实在是过于凌厉的时候,夸熊的体力渐渐不支起来,身上已经几处挂彩,急忙求饶道:“不要杀我!你还需要我,我可以作证,指正受到了长孙扈的指使,亲自替那位将军下蛊的!” 江小鱼挥了挥手,脸谱人停止了攻势,不过长剑横在夸熊的脖子上面,又将他的穴位点了。 “我可以相信你的话吗?毕竟你曾经逃过一次,我怎么知道你不会逃第二次?” “只要你答应在搬到长孙家之后,不要我的性命,我就为你作证如何?”夸熊急忙说道,“我是整个环节非常重要的人证,只有我能够将整个案情难以说清楚的解释清楚,能够将这个事件串联起来!” “我主要的仇人既然是长孙家,我答应你不会要你的性命就是!”江小鱼说道,“不过之前我对你实在是太过于放心了,才会让你有反咬我的一个机会,这一次你既然还想要我相信你,你不妨做一些牺牲如何?” 她说着从袖子里面取出了一枚药丸,继续说道:“这药丸是我师父亲自研制的,若是没有解药,你会十分痛苦的死去,你若是逃了或者再反水的话,你会比千刀万垮还要痛苦的死去!吃还是不吃?” 夸熊估计了一下现在的情势,咽了口唾沫,说道:“我吃!” 脸谱人解开了他的穴道,夸熊拿起了药丸,深吸了一口气,将药丸吞了下去:“我现在既然已经在你的手上了,你打算如何处置?” “你既然知道自己如此的重要,我需要你,那么对方必然是想要除去你,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现在也在找你,当然是为了杀了你了!”江小鱼说道,“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以后就待在这桃夭院吧,直到我需要你出现的时候!” “好,希望你能够信守承诺!”夸熊说道。 江小鱼走到了床边,在一个突出的地方按了一下,只见着床板立即打开,一条密道出现,这条秘道是她不在的这两个期间,命人悄悄打造的,现在正是派上用处的时候。 她挥了挥手说道:“将他带下去吧!” “是!”脸谱人压着夸熊进入密道,江小鱼看着月色叹了一口气,没有多久,离为白家报仇的日子没有多久了,一切公义都将会得到彰显,坏人终将会受到惩罚的! 她走到了床边,看着月亮,只是这就够了吗?背后最大的恶人明明就是高高在上的那一个人啊! 自己的究竟走向何处才是终点呢?自己究竟要怎么做才好呢? 第三百零九章 深夜报信 凤禧宫。 “见过母后!” “坐吧!”太后让曲嬷嬷端来了冰镇莲子羹给陛下解暑,自己也喝了两口,问道,“你这是为了老五的事情来的吧?” “不错!”周帝叹了口气,“是朕对他管教不善,才叫他犯下此等大错!此事若是不从重处罚,只怕朕现在推行的法令会有困难,只是他年幼,若是处罚的太重,朕也于心不忍,正为此事犯愁呢!” 太后笑了起来:“你是哀家的儿子,哀家还不了解你么?你倒不是心疼这个儿子,几个儿子的管教你何时心软过?你的顾虑有二,其一是此事发生在老二暂代朝政的时候,其二是老五现在跟着贵妃,若是处罚老五,贵妃也只怕要收到牵连,这两方面联系在一起,只怕给人留下说辞,对于你的立储计划不利!” “瞒不过母后的眼睛!”周帝笑了笑说道。 “如此说来,你已经决定了?”太后淡淡的笑了笑。 “既然朕与母后都倾向于老二,此事倒是没有更多可质疑的地方!”周帝说道,“以母后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才更为妥当?” “老五一个深宫之中长大的孩子,如何懂得开赌坊的事情?”太后冷声说道,“必然是背后后人撺掇,其目的嘛……也不用说了,大家都明白,你只管去将此事查明白就好!” “这是母后的真心话?”周帝笑着问道。 太后看着周帝叹了口气:“你不用跟哀家玩心眼子,既然哀家已经建议了立老二为太子,那么长孙家的事情,哀家心里面也已经有了决断,看来,是时候让哀家那不成器的弟弟来京城一趟了,哀家倒是许久未都未曾见过他了!” “母后明断!” 太后眸子转了一下,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你是哀家的儿子,他是哀家的兄弟,你们之间从当年并肩作战的战友,闹到今日这一步,都是哀家的错,哀家想着当年若非长孙扈,你们皇位不会做的那么的稳当,又是哀家的娘家人,哀家存了私心要让他们显赫一些,可是这一切都是哀家的一厢情愿,哀家错误的估计了他们的野心,这权力的确是会腐蚀人心的,再者哀家也看错了你,你是大周的皇帝,是一位雄心勃勃的帝王,你是容不得有人限制你的皇权的!该给长孙家的都已经够了,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是儿子不孝,让母后为难了!”周帝叹息道。 “陛下的烦恼,哀家可以帮忙解决!”太后又道,“不过哀家有个条件!” “母后请将!” “你留着江小鱼不过是在有朝一日能够以白家的事情牵制长孙家,不过那也是哀家的亲人,哀家于心不忍,不得不除了江小鱼这个后患才肯放心!”太后说道,“哀家的条件就是,此后陛下不得再护着她!” 太后顿了顿继续说道:“江小鱼留着是个祸患,对陛下何尝不是,想来陛下也看出来了,她一心想要为白家翻案,她若是成功,那么长孙家将有灭顶之灾,不仅仅如此,于陛下的威名也有损,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过去的痕迹该清除的就清除掉吧,留着不过碍眼,不过是不断的再提醒着当年发生过什么!” “只是她毕竟是楚王府未过门的妻子,楚王跟世子都将她看得很重,包括老二跟她都是生死之交,只怕跟他们不好交代!”周帝为难的说道。 太后的眼神一冷,冷声道:“老二与江小鱼是生死之交,若是将来老二继位,必然会彻查当年的事情,哀家是支持老二,可也不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哀家的娘家人受到灭顶之灾,所以不管从哪方面来说,江小鱼活着是个祸害,哀家必然要将这个祸害除去!若是他们要怪,就怪哀家好了,只要陛下不护着就好!” 她扶了一下头上的发钗,轻声说道:“只要想除去一个人,总有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的,不过是个小丫头,还能翻了天不成?” “此事朕听母后的就是了,江小鱼的事情,朕以后不会再插手了!” “陛下是千古一帝,是要流传千古的,身上不能够有一点污点,哀家是你的母后,有什么为难的事情,由哀家来做就是了!” 周帝起身,朝着太后深深的鞠躬,这才转身离去。 太后叹了口气,按了按太阳穴:“两难全,终究还是两难全啊!” 三皇子府上。 赵烨看着气喘吁吁的常单,心头疑惑不已,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公公要深夜前来?” 常单看了看左右,凑到了赵烨的耳畔小声的说道:“有一件不得了的大事,奴才这才深夜出宫告知殿下!” “哦?”赵烨的心头更加的疑惑,“公公请讲!” “奴才亲耳听到了陛下跟太后议论太子人选的事情,他们似乎有意于二殿下,太后说三皇子为人太过于阴狠,若是你继位,几个皇子都活不了,还说为了避免手足相残,要将三皇子赶到封地上去,越远越好!”常单急急忙忙的说道。 赵烨的脸色一变,脸上一点血色也无,眸子有些慌乱的转了一下:“此话当真?” “奴才亲耳听到的!”常单焦急的说道,“这等大事,奴才岂敢胡说八道,三殿下还是快些想想法子,不然就真的大势已去了!” “我知道了!”赵烨勉强的镇定了下来,“多谢公公传话!” 他说着将一块自己经常把玩的玉佩给了常单:“辛苦公公了,日后宫中有什么情况,也请及时前来禀报!我是不会亏待公公的!” “奴才是三殿下的人,三殿下若是成事,奴才鸡犬升天,奴才一定会好好办事的!”常单诚惶诚恐的将玉佩收下,“此地不宜久留,奴才先告退了!” “公公慢走!” 送走了常单,赵烨的目光变得彻底的阴鸷起来,父皇皇祖母啊,你们非要将我逼上绝路不可么?赵烨是什么地方让你们不满意了,非要将赵烨打入地狱!给我希望的是你们,难道你们现在又非要将我的希望踩碎,再让我回到那看人脸色的时候么? 翌日。 靖云公主约了江小鱼与绮雯郡主一起去三皇子府上探望生病的苏萱,为她散散心里面的郁气。 三人递了拜帖,被请到了苏萱的卧室内,虽然离小产已经过去了些时日了,只是她的身子一直未曾好转,依旧是瘦的皮包骨,面色惨白,整个人的都显得病恹恹,叫人看了心疼。 “我身上没力气,下不了床,不能够去迎接你们,反倒是叫你们来我屋子坐坐,我病了好些日子,这屋子里面只怕是药味病气都重了些,你们多担待些吧!”苏萱柔柔的说道,眉眼间没什么生气,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可千万不要这么说!”靖云公主说道,“我虽然来瞧过你两次,不过却不能够纾解你的郁色,叫我这心里面着实过意不去,这回子把她们两个也叫上了,来陪你说说话,希望你能够早日好起来!” 绮雯看着苏萱的模样只掉眼泪:“上回子见你还没有现在这么瘦的,你是怎么养身子的,怎么越来越瘦了?她们若是不会照顾你,你搬到我哪里去住吧,我来照顾你,你这模样,叫人看来心疼!” “没什么事情,她们对我也上心,是我自己这身子不争气!”苏萱笑了笑,“别哭了,都大姑娘了,别人看笑话!” 江小鱼叹了口气,为苏萱把了脉,郁结于心,这有了心结,日日愁闷,这身子又怎么能够好呢? “你心里面苦!”江小鱼说道,她咽了口唾沫,凑到了苏萱的耳边说道,“这三皇子府只怕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越这么下去,你的身子只会越差,你这是自己在作贱自己,不如还是照着以前的计划来,我们用假死之计,将你送出去!” “不必了!”苏萱轻轻的摇了摇头,“当初我就不赞成,现在更是没有必要了!” 她悠悠的笑了起来,眸子里面没有一点精神:“若是真的要出去,又怎么用得着假死呢!” “苏萱姐姐你可别胡说!”绮雯郡主说道,“你快些好起来吧,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荷好不好?我知道在郊外王家中了一大片荷,是墨荷,这整个大周都只有他们家种活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好,等我好了,就跟你一起去!”苏萱依旧笑得柔和而无力。 江小鱼的心沉了下来,苏萱的心里面到底有什么心事,会让她如此折磨自己的身体,只怕她自己这也是不想活了。 她看了一眼江小鱼又道:“听说你跟世子的婚事定下来了,我不知道我这身子能不能过撑到那一日去,真希望能够亲看看着凌哥哥成婚啊,看着凌哥哥幸福!” 她抓着江小鱼的手,温柔又带着祈求的说道:“你跟凌哥哥一定要白头到老,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嗯!”江小鱼垂眸点了点头,心里面叹了口气,这纠结的缘分,到底是那里出错了呢? 第三百一十章 自生自灭 “倒是稀奇了,三皇子竟然会主动约老夫见面!”长孙怀摸着胡子,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浅笑,“老夫还以为三皇子对我们长孙家是唯恐避之不及呢!” “侯爷玩笑了!”赵烨淡淡的笑道,“我跟侯爷从来都是站在一条线上的,这一点从来没有改变过!” 长孙怀望了赵烨一眼,沉默了一下问道:“不知道三皇子找老夫前来所为何事?” 赵烨给长孙怀倒了一杯茶,微微沉吟了一下问道:“侯爷觉得我二哥如何?” “二皇子雄才伟略,宅心仁厚,有目共睹!”长孙怀说道。 “那侯爷觉得我二哥为太子如何?”赵烨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继续问道。 “老夫不是很明白三皇子的意思?太子之事自然由陛下决定,陛下若是决定了,我们做臣子还能够有什么看法,还不是拼死效忠新主!”长孙怀饮了一口茶,淡淡的说道。 “侯爷话说的倒是轻巧!”赵烨嘲讽的笑了一下,“二哥跟大哥的感情最好,不光是二哥,世子还有晋王与大哥的感情都不错,若是有朝一日,二哥为帝,对当年的事情有不彻查清楚的道理?侯爷,咱们都是明白人,就不揣着糊涂了,当年的事情长孙家是不是干净的,你的心里面有数!” 赵烨嘴角挑了一下:“是我大哥最先提出来要限制外戚的权力,更是进一步上书父皇一步步的撤销长孙家手上所掌握的权力,于是大哥自然是成了长孙家的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只可惜他是堂堂太子,国之储君,你们那他也没有什么法子!” 他看了长孙怀一眼,继续慢悠悠的说道:“终于你们等到了一个机会,太子才华横溢,在军政方面的威望都很高,麾下的白家也是屡战屡胜,对他忠心耿耿,这让父皇感觉到了来自大哥的威胁,你们敏锐的察觉出了父皇的心思,于是轰轰烈烈的炮制出了一场谋反,一举将大哥还有对你们有威胁的白家铲除了,这十来年来,两位皇子年纪尚小,军中没有能够与长孙家抗衡的人,即便是有齐思远与姜帅对陛下忠心不二,但是对于长孙家的权势而言,还是难以撼动!” 他嘴角扬了一下,继续说道:“长孙家顺风顺水了十来年,没有想到父皇却在军中暗中培植新人,随时能够替换长孙家的那些大将,更是瞒着所有人人组建了一支比骁骑营更加恐怖的军队,这让长孙家对于父皇的威胁越发的小了,所以父皇也将慢慢的瓦解长孙家的权力,十年前本该发生的事情,拖到了现在而已!” “所以,三皇子才因为一直在疏远我们嘛!”长孙怀冷笑道。 “可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赵烨说道,“父皇的心意似乎已经倾向于二哥了,所以现在是我们应该联手了!” “原来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了!”长孙怀嘲讽道,“只有这个时候,三皇子才想起来需要我们是吗?” “现在可不是说赌气话的时候!”赵烨笑道,“毕竟,如果二哥当了太子,对你我都没有好处不是?既然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那么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联起手来呢?我知道只要有皇祖母在,长孙家就还有后路,只是皇祖母的年岁大了,总有走的一日,再说了,长孙家做了多少才到今日显赫的地位,难道就此放手,会甘心吗?” “不会甘心的!”赵烨的身子后倾,自信的看着长孙怀,“若是长孙家的会甘心的话,十年前就放手了,会拖到今日?我赵烨虽然养在皇后膝下,只是十年前母后的娘家人就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我没什么可以依靠的外戚,这些年来辛辛苦苦拉拢的大臣早就被父皇的龙威吓得屁滚尿流,只要父皇一句话,谁还敢站在我的身边,我现在唯一的朋友就是长孙家了!”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长孙怀,舔了一下嘴唇,继续说道:“如果将来我成事,我可以保证的是,长孙家只会比现在更加的辉煌,而且过去的事情将永远被埋葬,永远不会再有人提起!这对于我们来说是双赢的办法,侯爷不妨考虑考虑,并且将我的话带给你父亲祁阳公!” 赵烨的目光从长孙怀身上移开,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眼下皇祖母似乎也倾向于二哥,这对我于来说,十分的不妙,关于皇祖母,也只有祁阳公能够影响到她了,此事非祁阳公出山不可了!” 长孙怀思考了一下,将杯子里面的茶水饮尽,然后缓缓的点了点头:“希望三皇子这一次不会再背弃长孙家了,不然要是父亲生气了,这后果也不是我能够能够承担的!” “我现在已经没有后路了!”赵烨说道,“眼下只有放手一搏了!” 与长孙怀分离之后,赵烨回了府上,听到下人禀报王妃今日与二皇子妃以及江小鱼见过面,他的心里泛起一阵愠怒,自己虽然生气她狠心的打掉了他们之间的骨肉,不过这些日子也不是没有去探望过她,只是每一次都以身子不适将他打发走了,自己的丈夫她不想见,旁人倒是见得很欢快嘛! 赵烨快步去了苏萱的房间,果然侍女又是老一套的说辞不让他入内,他将侍女推开,快步进了屋子里面,只见着嬷嬷正在伺候苏萱喝药,苏萱勉强的喝了几口,就摇头不再喝,嬷嬷苦苦相劝。 赵烨冷着脸走过去,将嬷嬷手上的药碗接过,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掐住了苏萱的下巴,用牙齿撬开了她的下巴,将苦涩的药汁灌了进去。 苏萱抢得直咳嗽,赵烨冷声说道:“乖乖吃药,还是你希望本殿下继续亲自喂你?” 嬷嬷赶紧上前替苏萱擦了一下下巴上面的药汁,接过了赵烨手上的药碗,说道:“还是让老奴来吧!” 赵烨起身在屋子里面走了几步,转身头冷冷的看着苏萱:“不过是流产而已,看看你现在要死不活的模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你就是想死!我早就跟你说过,你就是死了,也是我赵烨的鬼!我赵烨看到就如此的不堪,让你宁愿死也不远待在我的身边!自从娶了你之后,那些女人我何时碰过?你还想要如何?我赵烨那里对不住你?” 苏萱苦涩的笑了一下:“妾身从未拦过你宠爱其他的女人啊!你娶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这个错自你开始,以我的死结束又如何?不过是放过了你,也放过了我,你又是何苦呢?” “你若是死了,我会让这满屋子的人给你陪葬!会让你在乎的那些人全部去黄泉路上找你!”赵炎阴狠的说道。 苏萱的笑容更加的凄楚,她靠在枕头上,眼角含着泪:“我死之后,那里管的了那么多呢!” 赵烨快步走到了苏萱的面前,抓着她的手腕,目光泛红的瞪着她:“我到底有什么不好,让你宁愿死也要离开我?为什么你们一个个全部都不待见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从来没有给过我选择的机会,我们走到今日这一步,每一次都是你在逼我,你不会知道我尝试过接纳你,可是每一次你一靠近我,我就只有害怕,从我们认识开始,你何曾尊重过我?你又何曾给过我选择的权力?难道我连死亡的权力都没有吗?” 滚烫的泪珠子从她的眼眶落下,她看着赵烨的眼睛停顿了一下,似乎这一瞬间有些理解这个男人了,不再那么害怕她了,她舔了一下干枯的嘴唇,继续说道:“是我自私又狠心的决定不好那个孩子的,我每天晚上做梦都是他在哭他在骂我,他在恨我,活着对于我来说只是折磨而已!我做不到不恨你,做不到恨你和解,更做不到跟自己和解,死亡于我而言是解脱,你可知道?” “你若是能够正眼看我一次,就知道我爱过你!” “可我从未需要过你的爱,你的爱太自私,是你的爱毁了我!”苏萱深吸了一口气,面上泪水继续流着,如滚烫的开始从肌肤滑过,“你从来不知道该如何去爱一个人,你最爱的人只有你自己!你娶我,与其说是爱我,不如说是向赵凌哥哥报复而已!如果下辈子我们无法摆脱这孽缘的话,我希望你能够学会怎么去爱一个人!” “我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人!”赵烨一把将苏萱推开,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要死就死,我成全你又如何!所有人都滚出去,让王妃在这里自生自灭!” 嬷嬷急忙跪下求情:“三皇子,王妃现在病重,若是无人照顾,这怎么得了?请三皇子喜怒,王妃不过一时气话而已,不管如何,也要等到王妃的病好之后再说吧!” “若是不愿意离开的人,就留下给她陪葬好了!”赵烨阴冷的说完,负手离开。 苏萱擦了擦脸上的泪珠:“走吧,你们都走吧,不必在这里陪着我!” “王妃!” 第三百一十一章 不打自招 六月二十三这一日,旗木草原的使者入京,带来了牛羊、马匹、金银还有美女,表示对于大周的臣服。 “他们入京向大周表示臣服是迟早的事情!”赵凌喝了一口茶说道,“毕竟陛下的大手笔现在还在草原之上,但凡动一点心思,只怕有灭族的危险,自然是要小心翼翼!眼下旗木比琴科更加的难做,琴科有大周的支持,只需要好好的发展人口,恢复以前的规模还是可以称霸草原,旗木现在迫于大周的威胁不得不低头,只是与陈国之间又早有勾结,现在处于夹缝之中,不得不两面讨好!” “旗木不是真心臣服,若大周内部有乱,必然是第一个反的!”江小鱼说道,“想要真正让旗木臣服,需要的是将他们野心勃勃的可汗换掉,陛下之前的计划挺不错的,可以让旗木陷入内乱之中,只是迫于情势,提前结束,没有让旗木伤筋动骨,只是陛下筹谋深远,想来这个计划会继续进行下去,即便不是,只怕也在旗木族部内部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你说的不错,陛下出手总归不会空手而归的,他既然想要草原的宁静,就不会容忍任何不安定的因子在的!”赵凌说道,“你可知道这回子前来的使者是谁?” “嗯?”江小鱼挑眉好奇的问道。 “那位兰多公主!”赵凌笑了笑,“你说她这一次前来,会不会为了跟你一续前缘啊?这位公主对你似乎一直念念不忘吧?” “你别取笑我了!”江小鱼抓了抓头发,“先不管我是不是自作多情了,不管如何都要跟那位小公主解释清楚的!” “这好办,这位小公主会留在京城数日,陛下命我跟晋王两人招待她游玩京城,到时候你以女装露个面儿,如此她便是也知道了你的身份了!” “就这么着吧!”江小鱼叹息道,“对了,浩然他们那件事情调查的如何了?” “我正要同你说起这件事情呢!”赵凌说道,“晚上我们一起去看一场戏如何?” “如此看来,你是胸有成竹了!”江小鱼微微一笑,“那我拭目以待了!” 赵凌不说话,盯着江小鱼看了一会儿,瞧得她都不好意思了,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怎么了?看嘛突然这么看着我?” “我在想你穿上吉服的模样,御工坊送来了几套吉服,我瞧着都不满意,都觉得配不上你,任何衣服都不能够与你的美貌般配!”赵凌深情的说道。 “别说了,怪肉麻的!”江小鱼抖了一下,“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也参加过几次婚礼,新娘子那一身的凤冠霞帔一穿就是一整日,看着就累得慌,你若是心疼我的话,就不要再加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越简单越好!” “都听你的!”赵凌说道,“我现在简直就是度日如年,真希望我们的婚期能够早些时候到来,我已经等不及要拥你入眠了!” “呸!流氓!” 江小鱼想起了苏萱的事情,想要同赵凌说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得心中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赵凌只怕也不是没有想过去探望苏萱,只是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去探望,她又是否会高兴见到他呢? 齐国公府,孙氏正在为齐国公吃药。 “我儿的案情现在查的如何?世子究竟还想要将这件事情拖到什么时候去?还让不让我儿入土为安了?我明日就上书陛下,必须严惩凶手,不然我儿死不瞑目啊!”齐国公哭道。 “老爷!”孙氏轻轻的为齐国公顺气,“以妾身之见,此事莫不如就此算了吧,他们两个,一个是楚王的公子,一个是户部尚书的公子,这些日子为什么要拖着啊,就是为了在外面游走,将咱们公子的死归咎于罪有应得,他们两个小崽子是为民除害呢!咱们那里斗得过他们啊,还是忍了这口气吧!” “混账!”齐国公气得狠狠的拍打着床铺,“他们欺人太甚了,我儿都已经身亡了,他们还要玷污我儿的清白名誉,当真以为老夫可欺?当真以为老夫在朝中就没人了吗?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这大周的律法*裸的在呢,若是他们敢袒护凶手践踏大周的法律,老夫必当血染金銮殿,就是死,也要为我儿讨个公道!” “老爷,别生气啊!”孙氏急忙为齐国公顺气,“就是妾身瞧不惯世子他们以案情不明还需要调查的名义将事情一直拖着,现在的天气大热,公子的尸身还隔着不准许下葬,早就传出味道来了,咱们公子多精致的一人儿啊,那里能够受得了这样的侮辱,以妾身的意思,还是早些让公子入土为安为好!” “此事就找你说的办吧,找个好日子,让我儿入土为安吧!”说起儿子,齐国公又是一把辛酸泪,“我写封信,将我的几个生死之交请到府上议事,我们过命的交情,他们不会看着我的独子死了还无动于衷的,我就不信,楚王府跟江家真的能够只手遮天!去拿纸笔来!” “是,老爷!” 孙氏拿着几封信出了卧室,脸上的悲伤之色瞬间冲淡了,命人将几封信都送了出去,她知道那几封信的分量都不轻,如果这些人联合起来,还是能够掀起一阵风浪的,至少不会让楚王府如此的平静就是了,至于这婚事还能不能够顺利的进行下去就难说了。 她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来到了灵堂,看了棺材一眼,用帕子捂住鼻子,将管家叫了过来:“找个算命先生,就在这两日中选个好些的日子,给公子下葬吧!该通知的通知,该下帖子的下帖子,这是老爷的意思,别出了岔子!” “是!” 孙氏正准备回房,却被一个小丫头叫住了,她挑眉问道:“你叫做?做什么?” “奴婢方才说了,奴婢手头有些紧,想要跟姨娘借几两银子!”侍女微微笑道。 孙氏瞧着她的模样,想了一下,好像是夫人身边的一个使唤丫头,她蹙了蹙眉:“你胆子不小,仗着自己是夫人的人,借银子都借到我这里来了!我不是开银庄的,你们谁缺钱都能够在我这里借借,不想挨打就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孙氏转身欲离开,小丫头却冷悠悠的说道:“俗话说得好,破财免灾嘛,姨娘要是能够借奴婢些银子,奴婢就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 孙氏的眼神冷了一下,转过身来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奴婢看到了那一日姨娘偷偷进了公子的房间,不到两个时辰,公子就暴毙了!”侍女顿了顿又道,“奴婢想来,夫人对这件事情应该会很感兴趣才是!” “你在威胁我?”孙氏的眸子越发的冰寒,“我不过是去探望了一下公子的病情而已,这难道有什么不对吗?难道我还不能够去探望公子了?你想说什么就去说就是了,希望夫人到时候不会撕烂你的嘴!” “呵呵!”侍女面上却没有惧色,倒是表现得十分的自信,“不仅如此,奴婢还偷看到姨娘在公子的身上拍了一掌,奴婢在进入国公府之前,跟着爹爹走江湖卖艺,对武艺略通一二,姨娘那一掌只怕是不简单吧!” 孙氏眸子微微眯了一下,看了侍女一眼,突然笑道:“你不过是想要银子使吧?我给你就是了,你过来,给我说说,你要多少?” “奴婢不贪心,十两银子就够了!”侍女笑着走了过去,“以后如果奴婢遇到了什么困难,希望姨娘也能够出手相帮!” “只要你听话,将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面,钱的事情倒是不同担心!”孙氏笑着说着,眸子里面闪过一抹杀气,就在那侍女靠近的时候,突然出招朝着她的额头劈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枚暗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射了出来,正好打在了孙氏的手腕之上,她立即退后了几步,警惕的看着周围的夜色,喝道:“什么人,出来!” 只见着周围突然出现了血多的灯光,几个妇人扶着一个满脸泪光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那中年女人撕心裂肺的说道:“是我看错你了!是我看错你了!我待你如亲妹妹,没有想到你竟然对我的儿子下此毒手!我到底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你竟然要杀我的儿子!” “夫人!”孙氏大惊,急忙喊道,“夫人你听我解释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是他们在诬陷我!我是冤枉的,你听我解释啊!” “我方才听的清清楚楚,你都已经承认了,还说别人诬陷你,还说你是冤枉的!真是没有想到啊,你竟然如此蛇蝎心肠!”中年女人歇斯底里的吼叫道,“亏得我们待你如亲人一般,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么!” “陷害这个词谈不上,毕竟是人证物证都有!”赵凌携着江小鱼慢慢的走了出来,“需要我全部都指出来,你才肯认罪么?” 第三百一十二章 责罚 孙氏眸子猩红的瞪着赵凌,咬牙冷笑道:“妾身倒是听不懂世子在说什么?什么证据?妾身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赵凌冷笑了一下,“我去太医院查看过公子的诊治档案,上面写得很清楚,只有外伤,至于后来加上去的脾脏破裂,跟原来的笔墨明显不是同一时期记录的,这原因在于给公子治病的李太医在后来弄伤了手腕,所以字迹跟当时明显有些出入,很明显是后来添加的,这一点可交给朝中对书法有研究的人,一眼能够看出其中的端倪。”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孙氏冷声道,“或许是李太医当时诊断错误,害怕被追究责任罢了!” “这不过是其一罢了,当时我查出公子的死因是因为受到严重的内伤导致脾脏破裂,非内里较深者不能够所致,而我弟弟他们不过几个孩子,远达不到如此程度,当时带过去的人也不过都是些练外家功夫的人,没有练过内家的,而且公子的外伤已经在愈合了,这个时候再发生危险却怪罪于我们身上,确实没什么道理!结合我之前的分析,公子应该是在被我弟弟打了之后几日才又受到了一次重创,那才是他致死的原因,方才我们不过试探了一下,你就心虚不打自招了,可以看得出来你会武功,而且武功还不错!” “公子的死跟你们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不过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一个弱女子还不允许有些防身的功夫?”孙氏质疑道。 “有功夫防身不是不可以,不过你会使的武功应该是碎骨掌,跟公子的死因一模一样,似乎有些太过于巧合了,你着急想要将公子下葬,不就是害怕这死因被查出来么?”赵凌冷声说道,他嘴角一挑,似想起什么来似的,“哦,我想起来一件事情,你似乎跟鄢书斋有些关系吧?” 孙氏的脸色突然变了,惨白一片,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背景会被发现,她目光变得癫狂起来,不似方才的镇定自若,低吼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齐公子,我想国公跟夫人也应该感兴趣才是!”赵凌冷幽幽的说道,“你要是不想吃苦头的话,不妨乖乖跟我们合作!” 孙氏咽了口唾沫,还想要挣扎一下:“世子再将笑话么?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凌看了一眼国公夫人,问道:“夫人打算如何?” 国公夫人怨毒的瞪着孙氏,喝道:“将这贱人抓起来,我要将她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黑的,为什么要对我儿下毒手!” 孙氏的目光在周围的人身上快速的扫了一眼,额头渗出丝丝的汗珠,突然大叫了一声,朝着国公夫人就袭了去,夫人的身边全是侍女,若是能够擒住她,尚且还有冲杀出去的可能! 只是在她一出手的时候她的动作就在了江小鱼的意料之中,手上的毒针射出,不偏不倚射在了她的膝窝,她顿时腿上酸软,倒在了地上。 “保护夫人!”几个受惊的侍女急忙将国公夫人护在了身后,侍卫急忙上前将孙氏团团围住。 孙氏试着爬起来,只是不只是双腿,就连身上都开始无力,她看着赵凌跟江小鱼的方向笑了起来,笑容越发的癫狂怨毒,最后一掌劈在了自己的额头,顿时血水一注注流了下来,直到她满脸血水才缓缓的倒在了地上。 赵凌走到了国公夫人面前,看着面前惊恐未定的女人,叹了口气说道:“公子被谋害的凶手已经找出来了,案情也已经真相大白了,夫人节哀,夫人可先去休息,此事我会向国公解释清楚!” “他脾气硬,这事儿还是我去给他说了!”夫人一面流着泪一面说道,“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才让她入门的,没有想到遭罪的却是我的儿子!若是那老鬼色迷心窍,我们家又怎么会遭此劫难,此事辛苦世子了,世子先回去吧!此后的家务事,由我来处理就好!” “如此就辛苦夫人了,夫人保重!”赵凌抱拳说道,看了江小鱼一眼,唤她一起离开。 “为何要将鄢书斋的事情说出来,顺藤摸瓜应该能够抓到更大的鱼!”江小鱼说道。 “她若是抵死不认,此事还得往下面拖,然而此事不宜再拖下去了,国公已经给自己的几个朋友写信,若是他们联名上书,只怕对我们的婚事有影响,必须速战速决!”赵凌说道,“提到鄢书斋不过是让她的心理防线进一步崩溃罢了,免得再多费唇舌抵赖!跟鄢书斋有了这第一次,自然有再交手的时候,不怕不会再相遇就是了!这也是给我那表姑提个醒,我已经注意到她了,在他父亲最终的心意未决定之前,不要再搞东搞西了,不然只会让她自己难堪而已!” “此事也算是了了一半而已!”江小鱼蹙眉说道,“更大的麻烦还在于五皇子的事情!” “一半也好,另一半不在我们现在能够处理的范围之内,对于五皇子,轻可轻,重可重,全看陛下打算如何处置这件事情了!”赵凌说道。 此刻,宫中。 “娘娘,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赵黎跪在齐贵妃面前痛哭流涕,“平儿真的没有想到会这样!” “五弟,男子汉大丈夫,别哭了,先起来吧!”赵炎将赵黎拉了起来,“既然知错,不可再犯,记住了!” 五皇子开赌坊的事情赵炎调查的很清楚,虽然最开始是被人怂恿的,只是五弟自己在一系列的操作中却是叫他吃惊,倒也不无辜。 从最开始跟人一起筹措大量的资金开始,就使用了各种手段,叫他想不到的是这会是自己一直认为的这个孩子做出来的,至于后面的事情他虽然将赌坊的事宜全部交给了手下人打理,但是那些人一开始的胆子定然是他给的,若不是他一直默许,他们也不敢越做越过分。 他小小年纪,但是对于黎民百姓却缺乏怜悯之心,日后必然要带他多体察民情,不然这性子发展下去,对百姓可是一个不小的危害啊,还在他年纪尚小,还有改正的余地。 赵黎擦着眼泪说道:“知道了!” “你母妃将你托付给我照顾,你犯下大错,我却是连知道都不知道,以后也什么脸面去见你的母妃?我不是你的生母,但是既然你现在在我宫里面住着,我对你自然是有教管的职责,来人,取藤条来!” “娘娘!”赵黎揉着眼眶又跪了下去,想为自己求情,又不敢。 没一会儿只见着宫女拿着一根藤条过来,齐贵妃接过,冷冷的说道:“希望你记住今日的教训,记住自己皇子的身份,不要丢了你父皇的脸面,丢了皇家的脸面!” “是!” 齐贵妃下手没有留情,重重的打了赵黎三下,赵黎咬牙忍耐着。 “母妃!”赵炎护在了赵黎的身后,最后一下狠狠的落在了他的背上,当然对于久经沙场的他来说,齐贵妃这力道实在是无足轻重,他抱拳道,“五弟在外惹是生非,我这个做兄长的未曾尽到管教之责,母妃责罚儿子吧,儿子愿代替五弟受罚!” “你父皇不在京城,长兄如父,你五弟做错事,你难辞其咎,给我跪下!”齐贵妃冷声喝道。 赵炎垂眸跪下,齐贵妃手上的藤条一下一下狠狠的落在他的背上,比方才下手还狠。 看着别人替自己挨打比自己挨打更加的难受,赵黎哭着跪在地上抱着齐贵妃的双腿,哭道:“娘娘,你别打了!平儿知错了,平儿再也不敢了!求求娘娘别打了!” 周围的宫人不敢相劝,都垂眸跪在地上。 这时候只见着外面又道尖声传来:“陛下驾到!” 周帝快步入内,瞧着里面的情景楞了一下,笑问道:“这是哪儿出?” 赵炎抱拳说道:“五弟行事莽撞,犯了错,致使民间积怨沸腾,丢了皇家的颜面,是儿臣管教不严之过,母妃正在惩罚儿臣!” “朕还没有说什么,你们倒是先罚起来了!”周帝笑了起来,“都起来吧,这跪着哭着成什么样子!贵妃也不要生气了,不是什么大事,用不着怒火冲天,你性子惯来冷清,不要叫这些琐事,气坏了身子!” “陛下觉得这是琐事?”齐贵妃挑眉问道。 “五皇子年幼无知,被人蛊惑利用,既然蛊惑他的人已经查清楚,那些狐假虎威的人已经被处理了,这孩子只要肯改过自新,又何必如此生气呢?”周帝笑着说道,他目光慈祥的看着赵黎,“此次朕只罚你抄写《四书五经》,学学规矩伦常,你身为皇子,身边的人除了对你忠心耿耿的人之外,还有对你虎视眈眈的,你得自个儿长个脑子,学会分辨,别傻乎乎的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回子长个教训,若是再有下一次,两罪并罚,记住了!” “儿臣记住了,些父皇开恩!”赵黎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 第三百一十三章 你是个女人? 周帝对于几个皇子的教育甚为严厉,这一次没有想到对于五皇子的处罚如此的轻描淡写,这也让在场的几人都颇为诧异,在他们想来至少会翻起一些风浪的事情,会让周帝如此风平浪静的解决了。 赵炎想了想,抱拳说道:“五弟年纪小犯错尚且可以原谅,但是儿臣身为兄长,又被父皇委以暂理朝政之重任,却有疏于管教疏于严查之过,儿臣请父皇责罚!” “你年纪轻轻,头一次监国,此番在京城内没有发生什么乱子,在外镇住了那些狼子野心的人,何错之有?你有功,这一点朕在朝堂之上也不止一次提到过了,你大可不必妄自菲薄!”周帝说道,“你身为兄长,替他领了几棍也算是尽了做兄长的责任,此事就此打住!” “儿臣遵旨!” “你们跪安吧!” “儿臣告退!” 赵黎被赵炎带了出去,他擦了擦眼泪拉着二哥的衣服问道:“二哥,二哥,这件事情是不是就这么过了啊?父皇不会再罚我了吧?娘娘那里你要为我求情啊,娘娘平日里面温柔极了,可是生气的时候我都不敢跟她说话的!” 赵炎把他的耳朵揪了一下:“父皇不罚你必然是有他的考虑在其中,这是这并不代表你做的事情没有错,或者说只是小错而已!五弟你要记住,你是大周的皇子,不可贪财,不可与百姓争利,心里面要装着大周的江山社稷,与大周的百姓!至于让百姓深恶痛绝的事情绝对不能够做,你看晋王,虽然生意也做得很大,但是他懂得分寸,而且在全国各地都开办了善堂,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其他的兄弟们虽然也有不法收入,官员们碍于他们的身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这不代表他们做的就是对的,更不代表你可以做,知道了吗?” 赵黎想了想,眸子里面浮现一些迷茫之色,还是点了点头。 赵炎深深的看着赵黎,严肃的说道:“这一次的情况我知道的清清楚楚,你不是绝对无辜的,至少有些部分你心里面是明白的,希望这一次事情真的会让你有所长进,我以后我经常将你带在身边的,就想当年大哥将我们带在身边一样,希望你多少能够学着一点!” “我知道了,二哥!”赵黎垂头丧气的说道,“对了对了,赵泉跟江浩然他们怎么样的?他们现在被关在家里面反省,我也不知道他们的情况!” “他们的事情有世子跟俪侯操心,你就不用管了了,好好的反省自己的错误吧!” 屋内。 齐贵妃为周帝脱了外套,让他枕在自己的膝上,为他轻轻的按着太阳穴,这宫里面虽然新入宫的那位美人风头正盛,可是大家都知道这谁也不能够取代齐贵妃在陛下心中的位置,陛下每当有烦心事儿的时候,总是爱往贵妃这里来。 “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要跟朕说么?”周帝闭着眼睛问道。 “说什么?”齐贵妃反倒是奇怪的问道,“五皇子的事情,陛下不是说该打住了么?” “太后让你交出协管后宫之权,你就不觉得委屈?”周帝问道。 齐贵妃淡淡的笑了笑,说道:“其实倒也没什么可委屈的,是臣妾的错,臣妾该受罚!” “那你不委屈朕没有替你说话?”周帝又问道,他抓起贵妃的手,在掌心揉了一下。 “臣妾知道陛下心里面心疼臣妾就够了,其余其他的事情,陛下必然是有自己的考量,臣妾又何必多问呢?”齐贵妃柔柔的说道。 “这二十几年了,你从来都是如此识大体,叫朕放心!”周帝坐了起来,“朕给你说话心里话吧,朕也舍不得你受罚,还记得朕跟你说过吧,老二朕放心,这太子之位也打算立他,若是重罚你,日后太子的面上过不去!只是老五这件事情现在人尽皆知了,若不责罚,对朝臣无法交代,对百姓无法交代!” 齐贵妃眸子动了一下,问道:“那陛下的意思是?” “朕打算让你离开皇宫一段时间,去泰山甘霖寺礼佛!”周帝拍了拍齐贵妃的手又道,“先别急着表态,听朕说完,过些日子朕准备在泰山举行封禅大典,你先过去筹备一下,不过朕还有一样重要的任务交给你,此事你必须胜任!” 齐贵妃咽了口唾沫,隐约察觉到这件事情必然不简单,蹙眉看着周帝问道:“不知道是何事?” “你附耳过来……” 翌日。 将浩然的事情解决之后,江小鱼觉得心情颇好,刚巧赵凌叫人来传信,他们几个今日会带着旗木草原的使臣去京城逛逛,见识一下大周的风土人情,让她也一同前往,江小鱼自然是欣然前往。 信上约定的地点在镜湖,江小鱼对他选择的这个地方简直就是嗤之以鼻,几次发生危险都在水边,他倒是一点记性都不长。 江小鱼穿着女装,不好骑着踏雪招摇过市,只得坐马车前往,到了的时候,赵凌他们已经侯了一会儿了。她倒是没有着急去跟他们汇合,要是赵凌还是颇有眼光的,这六月的天气,镜湖的荷开得正旺,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别样红,倒是一片好景色。 尤其是一阵风吹过的时候,荷叶田田,荷娇羞,几艘小舟在荷里面穿梭,采莲的姑娘清凉的歌谣飘了出来,甚为悦耳。 只是在江小鱼还没有欣赏够美景的时候,楚王府的小厮就已经将江府的马车认了出来,笑着跑过来说道:“江小姐来了?世子请小姐过去呢!”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江小鱼轻微的叹了口气,远远的瞥了一眼凉亭内的几个人,已经预料到待会儿的尴尬了。 她咳嗽了一声,勾下身子采了一朵半开的莲,朝着凉亭内走去。 亭内,几人相谈甚欢。 “这等精致的美景,在粗矿豁达的草原之上是看不到的!”兰多说道,“多亏了走这一趟,让兰多涨了不少见识,开了眼界,这里的美丽,京城的繁华,兰多是不会忘记的!” “这算什么!”赵谦嘴角漾起一抹笑意,“还有更好的地方,明日再带你去看看,保证让你比今日还要惊艳!” “那兰多要开开眼界了!” 正说着,赵凌瞥见江小鱼,笑道:“我未婚妻来了!” 兰多回眸好奇的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一下,转过头对赵凌说道:“你的未婚妻好面熟啊,我们难道在什么地方见过吗?” 她蹙着眉头走到了江小鱼的面前,问道:“你是不是有一位姓江的孪生兄弟?” 江小鱼将莲递给了兰多,尴尬的抓了抓头发,说道:“那个人就是我?” “什么意思?”兰多蹙眉楞了一下,她随即反应了过来,“你是女人?难怪我这两日打听江公子,却没人知道江公子的下落!” “我也不是有意骗你,女扮男装要方便些!”江小鱼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生出一股内疚感来,自己与她不过寻常相处,又没有欺骗过她的感情,作何要感到不好意思? 兰多的表情有些凝重,她恼怒的转过身子:“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想告诉你来着,后面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那里来得及啊!”江小鱼摸了摸鼻子,“你别生气,我不是再跟你道歉么?”她说着,绕到了兰多的身前,又将手上的荷递给了她。 兰多勉强接过了荷,哼了一声:“没有想到我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不过萍水相逢,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呢?”赵凌淡淡的说道,“相逢即是缘分,我们大家也算是不打不相识,都是朋友嘛!” “关系可大着呢!”兰多冷笑了一声,毫无顾忌的说道,“我这一次来这里是打算带一位驸马回去的,哪曾想我看上的驸马是个女的,我回去要怎么给我的族人们交代?” “大周的好男儿多得是,你随便挑一位俊杰带回去就是了!”赵谦说道,“何必这么执着呢!” “可救过我命的就只有这么一个人!”兰多气哼哼的说道,“我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你们不要跟我说话!” 赵凌丢给了江小鱼一个眼神,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赵谦一脸八卦,只差捧一把瓜子了。 江小鱼抓了抓头发,解释道:“事先说好啊,我可没有欺骗过你的感情,我一直就把你当成草原上认识的一位朋友而已!就像世子方才说的,既然是萍水相逢,何必在乎性别,不过都朋友一场!我也没有给过你什么暗示吧?现在发生的这一切不能够怪在我的身上吧?” “不怪你那就是怪我啰?”兰多冷笑了一声,“江公……江小姐,此事我跟你没完!” 说完,兰多就气呼呼的离开了,江小鱼无奈的耸肩:“所以难道要怪我?” “不怪你怪谁?”赵凌冷笑了一声,“谁让你去勾搭别人的?” “勾搭?”江小鱼是一脸无奈,“我做错什么了我!我很无辜的好不好!” 赵谦啪的在江小鱼脑袋上拍了一下:“居然比我还有魅力,错错错,都是你的错!” 赵凌叹了口气说道:“也不要想多了,等她转过这个弯来就好了!” 第三百一十四章 天下人皆薄幸负我 “只是给五皇子还了一位夫子,并且将他禁足几日算是惩戒了!”皇后按着太阳穴忧心忡忡的说道,“此事你父皇在想些什么呢?明显就是不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这似乎不太符合你父皇的秉性啊!” 赵烨轻轻咬唇,心中也颇为烦闷,冷笑了一声说道:“若是此事小题大做,必然会影响到二哥,他既然想让二哥当这个太子,必然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二哥有被人攻讦的污点,自然是要让此事无惊无险风平浪静的过去了!” “这话你说给本宫听到也就罢了,你也万不可就此失去斗志,只要陛下的圣旨一日未下,此事就一日未曾有定论,你不可灰心丧气!”皇后轻声的叹了一下,“你父皇心意难测,今日之决定焉知他日不会改变?再说了,太后的心意也不是她自己个儿能够决定的,她还得为长孙家想呢,这件事情还有一个有发言权的人祁阳公还没有说话呢!” “母后的话,儿臣都明白,都到了这个时候,儿臣岂敢轻言放弃?只是儿臣想不通,是他打开了我内心的欲望,让我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却又不留情面的将他给与我的一切全部都夺走,他真的将我当成儿子么?我不过是他手上的一枚棋子,一枚磨砺二哥,一枚试探长孙家的棋子而已!” 他无助的看着皇后,眼眶泛红:“我到底有什么不好,为什么都不喜欢我,我看不上我?” 皇后起身,走到了赵烨的身边,将他的脑袋轻轻拥在自己怀中,柔声劝道:“不必妄自菲薄,旁人的看法本宫管不着,不过在本宫的心中,你是最好的那一个!” 她已经记不得陛下多久没有踏足过她的寝宫,那些难熬的长夜里,只有烨儿是她的期待与未来,她将自己后半生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如果陛下对她唯一的仁慈,只怕是给了她一个依靠吧。 “若儿子能够得帝位,必倾天下以奉养母后,天下人皆薄幸负我,只有母后真心以待!”赵烨将脸埋在皇后的掌心,“只有母后与儿臣相依为命罢了!” 母子二人正在说话的时候,门被敲响,皇后整理了一下,恢复了端庄威严,冷声道:“进来!” 只见着一个宫人脚步匆忙入内,见礼之后,谄媚的说道:“娘娘,三皇子,大喜!” 皇后疑问的问道:“哪里来的喜?” “方才传来的消息,齐贵妃被陛下发配到了甘霖寺替太后礼佛祈福啦!”宫人喜滋滋的说道。 “此话当真?”皇后不敢相信的问道,这齐贵妃是唯一一个陪了陛下二十年的女人,陛下会舍得将她打发走? “圣旨都下了,还能够有假?” 皇后眸子转了一下,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的简单,挥了挥手淡淡的说道:“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当真把齐贵妃赶到了泰山去了?”皇后沉默了一下还是觉得有些诧异,既然对于五皇子,陛下都轻描淡写的将事情拨过去了,那么太后对于齐贵妃的处罚也定然会会陛下绕过去,没有想到居然会直接齐贵妃打发到了泰山,“你父皇到底是怎么想的?” “若是父皇真的打算立二哥为太子,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断然不会让他的生母离开京城啊?”三皇子也觉得有些奇怪,“父皇此举到底有什么用意?他对五弟的处理却是难以服众,此刻让齐贵妃离开京城,倒是可以掩住悠悠众口,只是父皇真的打算用齐贵妃保护五弟?” 皇后面上却是大喜,笑道:“早说过你父皇的心意难以捉摸,或许正是你的机会!将齐贵妃打发走,不就是证明他心里面没有打算,至少暂时没有打算立你二哥,或许在太后面前也不过是敷衍,毕竟他想要成为一代圣主,就不会允许自己以前的错误被人揪住的,就这一点而言,你二哥的执拗性子决然不会妥协的,再就是太后了,太后怕你杀了她的孙子,难道就不怕她的孙子杀了她的娘家人?只需要跟太后好好保证,你居然不会对你的兄弟动手就好,要让她老人家相信,不过她老人家年事已高,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母后说得有道理,只是儿臣还是觉得此事有蹊跷,还需要派人去调查一下,齐贵妃去甘霖寺到底是所为何事!”三皇子沉吟了一下说道。 “对对,妥当一些为好!” 自然任何一件事情,除了因果,还有正反,有人为此事高兴,自然有人忧心忡忡。 二皇子府。 靖云公主给几人上了茶,在赵炎身旁坐下,担忧的问道:“母妃的事情,可还有回旋的余地?泰山此去千里,父皇未免太过狠心了!” “原先皇祖母免去母妃协理后宫之权,我还觉得没什么,母妃本来不喜欢纷争更喜欢清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是没有想到我跟五弟什么事情都没有,反倒是让母妃受累了!”赵炎说道,“我待会儿就入宫,让父皇收回旨意,若是此事需要一人担待,所有的责罚都冲着我好了!” “先不要冲动!”赵凌说道,“若陛下只是需要给朝臣一个交代,倒是不需要非得牺牲贵妃娘娘,那么陛下必然有其打算在!泰山离京城相隔千里,首先来说她的安全无法保障,这就是一个最大的隐患在,最好还是在宫中稳妥一些,只有在陛下的身边,别有心机的人才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不管父皇有什么打算,我是不放心母妃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赵炎说道,“我现在就入宫去!” 赵炎一直很有孝心,关乎母妃的事情他无法做到冷静分析利弊,其他人也不好相劝,为母亲的事情奔波,无可厚非,也应该如此。 靖云公主看着赵凌悠悠的叹了口气,说道:“原本为了你跟小鱼的婚事,大家都挺高兴的,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眼下世子还是先操持你跟小鱼的婚事,毕竟这是终身大事,母妃的事情,我跟二皇子会想办法的!” “公主不可这么说,贵妃对于赵凌来说,也像是母亲一般,贵妃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心中有数!”赵凌说道。 “我想跟世子打听一件事情!”靖云公主想了想说道,“小鱼是不是有一位师兄?” “是!难道公主也认识?” “不知道,或许是我的一位故人吧!”靖云公主苦笑着摇了摇头,“待你们成婚之后或许能够见到吧!” “若公主没有其他的吩咐,我就告辞了!”赵凌说道。 “世子慢走!” 二皇子入宫并没有见到周帝,只是被齐贵妃叫了过去,也不知道齐贵妃对他说了什么,他在贵妃的门前跪了一宿,但是也没有改变结局,两日之后,齐贵妃低调的离开了京城。当然贵妃离京也引起了不小的猜测,此前周帝让二皇子留京让大家伙儿猜测陛下是否意属他,不过随着齐贵妃被驱逐出京,大家又将目光聚集到了赵烨的身上,难道陛下又改变心意了? 在齐贵妃低调离开京城的时候,有一人却是低调的回到了京城,这人正是已经很久没有在京城露面的祁阳公长孙扈,这一位跺跺脚就能够让大周朝廷震一震的人回到京城,竟然没有一人知道,并且一来就给了江小鱼那么一个大惊喜! 梓馨还是一身的素装,看上去依旧是如此楚楚可怜,只是父亲下葬之后,她面上的悲戚之色少了不少,倒是多了不少坚毅。 “梓馨小姐约我前来是想通了么?”江怡然说道,至于她杀人的事情因为没有证据早就被长公主弄出了监狱,而一个秦辉的死去,没有家人追究,此事也自然是不了了之了。 她瞟了一眼梓馨的脸色,嘴角一挑嘲讽道:“毕竟看着日子,这世子跟江小鱼的婚事越来越近了,梓馨小姐想来也是着急了!” 梓馨咬了咬唇,说道:“你既然知道我的心事,那你可有办法?” “在你问我之前,我想问一问,梓馨小姐的决心可以到那一步?”江怡然冷声问道。 “我不知道!”梓馨掩面无力的说道,“我只是不甘心,我那么爱他,为什么他不看我一眼?我活在痛苦之中挣扎不出来,他们怎么能够在我的眼前幸福呢?” “现在要阻止他们的婚事,只有两个法子,一个法子是我那病重的祖母终于咽气了,第二是江小鱼一命呜呼了,你觉得哪一种更好?”江怡然笑意盈盈的问道,目光之中却带着一股子的阴狠。 “那不是你祖母吗?你如此诅咒她?”梓馨看着江怡然,好像看着一个冷血的怪物一般。 “不是诅咒,是祝福,她现在活着就是折磨,是江小鱼太过于自私,让她拖着磨着!”江怡然冷笑着说道,“而且,她本来早就该死了,若是早些时候死了,或许我也不会生出后面那许多的波折来!” 第三百一十五章 骑虎难下 “第一个法子如何做?第二个法子又如何做?”梓馨问道,想了想,又补充道,“为了以防万一,可双管齐下!” “梓馨小姐为了心上人,这心也是够狠的!”江怡然冷冰冰的笑了笑,“第一条路我已经有了计策,至于第二条路我觉得暂时可以等等,因为对江小鱼来说,最痛苦的事情不是死亡,而是身败名裂,看着心上人娶别人,看着自己苦苦追求的东西全部化为泡影,看着自己的朋友因为自己而死,受尽人间苦楚之后再受尽折磨的死去,这才是她的归宿!” 梓馨的心中一凉,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温婉可人的女子心肠居然如此阴毒,她舔了舔嘴唇:“你们可是亲姐妹啊!” “是啊!若是陌生人,最多不过杀了了之,不过她不一样,她是我痛苦的源泉,她的存在就让我痛苦万分,如果没有她,只有她越痛苦我才越有活下去的动力,人活着,总得有些奔头才是!” “那你打算如何做?”梓馨心中沉了一下问道。 “江小鱼是毒医双绝柳如离的徒弟,武功超群,身边又有人保护,普通的法子根本奈何不了她,须得冒些险方可!她警惕之心很重,这法子得一层层的包裹起来,一步步的瓦解她的警惕之心!”江怡然悠悠的笑了笑,替梓馨理了一下头发,“等我们大功告成,世子就是你的了!” 梓馨咬了咬唇,目光坚定了一下:“我听你的!” 六月二十九这一日,北郡王妃做寿,这请柬早些时候就送到了江小鱼的手上,每逢她要出现在重要场合的时候,就是燕燕发挥的时候,她因为现在的身份不一般,宫里面赐下来不少的好东西,燕燕拿了几匹料子,做了几身新衣裳。 所谓浓妆淡薄总相宜,江小鱼虽然爱素净,只是简单的收拾一下,足以叫人眼前一亮。舅舅说她与母亲有几分相似,不过却缺了母亲几分温婉的神韵。 北郡王妃一来身份尊贵,二来她是长孙家的人,既然相邀,江小鱼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心情却是明亮不起来,烦心事有二,一来是齐贵妃被赶出宫去了泰山的事情,这种传言不绝于耳,总归最后归结到了二皇子失了帝心上面,二来则是她跟靖云公主有去过三皇子府上拜访,不过却见不着苏萱的面,总是以身体不舒服打发了,只是越是如此,心头倒是越发的担忧。 “小姐,时间到了,该出发了!”燕燕入内说道, “马车在外面候着呢!” “知道了!”江小鱼含了一粒葡萄,起身往外面走去,燕燕跟在后面喊道:“小姐以后还是不要穿男装了,越发的像个男人了!” 江小鱼带着燕燕上了马车,没一会儿就到了北郡王府,刚下马车,就见着绮雯郡主迎了上来,挽住了她的胳膊,笑道:“师父,你总算是到了!” “既然来了,何不进去?”江小鱼笑问道。 “其实我挺害怕北郡王妃的!”绮雯郡主说道,“好几年前我来过北郡王府,有一次我亲眼见着她将一位北郡王很宠爱的侍妾给打到毁容,那时候年纪小,留下了心理阴影,这些年即便是看到她笑语盈盈的样子都觉得害怕!” 江小鱼对这位北郡王妃只有些模糊的影响,约莫三十多岁,眉目清秀,与北郡王算是模范夫妻了。 这时候已经有些夫人与小姐们陆陆续续到了,在场江小鱼与绮雯郡主的身份最高,都过来见礼,会来事儿都在恭喜她与赵凌的婚事,那个备受嘲讽的瘦不拉几的黄毛丫头,居然真的要成为世子妃,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所以这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江小鱼从一个被遗忘的大小姐,成为如今京城最受瞩目的女人之一,这期间的奋斗史倒是那些闺阁小姐们津津乐道的,她受到了不少的非议,当然也成了不少女人的榜样。 只见着一个穿着大红色牡丹长裙的女人快步朝着两人走来,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朗声道:“郡主与俪侯倒是巧了,遇上了,我迎接来迟,你们不要介意才是!” “郡王妃不必客气!”江小鱼淡淡笑道,让燕燕将礼贴递了上去。 郡王妃让身边的管家将礼贴手下,一手拉着江小鱼,一手牵着绮雯郡主,笑道:“你们能来就是给我面子,如此破费,倒是叫我不好意思了!快些入内,我有好些姐妹都想要认识一下,咱们这位俪侯大人,未来的世子妃殿下呢!” 北郡王妃热情的拉着两人入了郡王府,她在园内招待宾客,早已经是衣香鬓影,京城内除了二皇子妃与三皇子妃已经宫里面的几位,凡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聚集在了此处。 在所有的宾客里面,有两人叫江小鱼格外的注意,一个是兰多公主,一个是梓馨。 兰多公主一身骑马装束,在一众脂粉堆内格外的出众,梓馨一袭白衣,娇俏可人又让人心生怜悯。 北郡王妃将几位贵妇引见给了江小鱼,江小鱼虽然不喜这种言不由心的应酬,不过倒也不至于为了些小事就得罪她们,只得勉强与她们聊着。 也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有人说起来江小鱼在草原战场之上亲手斩杀齐思远的事情,闹着要她讲一讲在草原战场的所向霹雳,男子打仗这些女人们觉得血腥,或许没什么兴趣听,但是同为女人,她们对江小鱼的好奇心可谓是大过天,这有人开了头,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 崇拜的人将她当做影响,想要知道她的事迹,嫉妒的人也可以听听,再找到一些优越感,这么残忍那像是一个女人! 当然最不愿意提起草原上面事情的人就是梓馨了,她父亲死在草原,为了陛下而死,不过现在已经没人关系她的心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小鱼的身上,让她感到无比的落寞,为父亲感到不值! “我不过是运气好罢了,齐思远本就被陛下的军队打的落流水,我跟晋王不过是刚好赶上了齐思远溃败的时候,凑了巧捡了便宜!”江小鱼淡淡的说道,“我没什么厉害的,最厉害的是我们陛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江小姐还真是谦虚啊!”兰多抱着手臂笑了笑,“你可是三言两语就左右了草原的局势的人啊,这可不是一句运气好就足够的,到现在你还是琴科草原的恩人呢!” 兰多走到了江小鱼的身边,悠悠的笑了笑又道:“我记得你在草原的时候驯服了一匹马,而且带回了大周,我这一次来大周,也带来了不少的马匹,其中有一匹比你的那匹马要好得多,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试一下,看看能否驯服!” “骑术非我所擅长的!”江小鱼淡淡的说道,“我有踏雪已经足够了,至于公主的好马留给更加需要它的人吧!” 一个黄衣服的姑娘扬眉说道:“公主刚才跟我们说起了咱们大周的女子不善武艺,我们自然不服,第一个就想到了侯爷你!侯爷你不妨露一手,让我们开开眼界,也让公主瞧瞧咱们大周女子的风采!” “今日是北郡王妃的寿宴,怎可喧宾夺主?”江小鱼说道,“再说大周人杰地灵,巾帼多得是,江小鱼不过其一不起眼的一个而已!” “我虽然做这个寿,也不过是让大家伙儿活儿一起乐乐,若俪侯想要一展风采,我们拭目以待,在后院就有一个马场,俪侯跟公主也可以比比,咱们大周的女子自然不会逊色与草原姑娘的!”北郡王妃说道。 北郡王妃这么一开口,众人都附和起来,让江小鱼有些骑虎难下的意思,若是拒绝则是默认不如兰多公主,若是答应,又只怕其中有诈。 绮雯郡主看了看周围的人,扬了扬下吧说道:“公主,你要是输了,可别哭鼻子啊!” 兰多看了她一眼,命人从她带入京城的那匹马王运来。 北郡王妃说道:“还有些时间,我请来了京城最出名的戏班子,我们先看看文戏,再来看着武戏如何?” 绮雯郡主冷悠悠的说道:“俪侯跟公主可不是给你当戏子看的!” 北郡王妃尴尬的笑了笑,作势轻轻的打了一下自己的嘴,陪笑道:“是我说错话了,谁看将俪侯跟公主当做戏子,我的意思是她们两人这都是巾帼英雄,就想戏文里面的木兰一样,不管最后谁输谁赢啊,都是给咱女人长脸!” 今日北郡王妃的寿辰,绮雯郡主也不好再说什么,郡王妃带着众人去看戏,她在江小鱼耳边小声的问道:“没问题吧?” “谁知道呢!”江小鱼淡淡的说道,“兰多明显是有备而来,到时候随机应变吧!” 两人正说着,却见兰多走了过来说道:“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比试么?” “不知道!”江小鱼摇头道,“至少我还是一厢情愿的认为我们两个至少还是朋友!” “那又如何?反正我得正大光明的打败你!”兰多没有看江小鱼,咬了咬唇,“一个输给我的人,不管是男人女人,我都不会再惦记了!” 她说完,快步走开,绮雯郡主一头雾水,问道:“她什么意思啊?” 江小鱼轻声叹息了一下,这是赢好还是输好呢? 第三百一十六章 危险逼近 北郡王妃带着众人一起看了一会儿戏曲,一众小姐妇人被这新出来的折子戏感动的眼眶泛红,暗自垂泪。 江小鱼慢悠悠的嗑着瓜子,目光从兰多公主、北郡王妃还有梓馨的一一划过,北郡王妃是长孙家的人,太后又是欲除自己而后快,所以这一场寿宴,怕是不会那么的简单,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计划,这一场鸿门宴,在座的这些的女子有多少参与其中,这周围是否又埋伏? 此事被郡王妃,防备不同于一般,平日里面暗中保护自己的人不容易悄无声息的潜入,只怕这回子得靠自己了,饮食无比更加小心才是,就怕防不胜防啊! “听说你跟世子的婚事将近,朋友一场,我还没有恭喜过你呢!”梓馨不知道什么之后来到了江小鱼的身边,轻声说道,“我以茶代酒,敬俪候一杯,祝二位以后的日子幸福美满!” “多谢!”江小鱼端起身旁的茶杯,犹豫了一下。 梓馨眉毛轻轻的扬了一下,勾唇问道:“怎么?俪候是到了现在还不肯原谅梓馨么?梓馨是真心实意要祝福你们的!” “不存在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江小鱼淡淡的笑着喝了一口茶,“你能够祝福我们两人,我已经很高兴了!” 绮雯不知道两人之间的恩怨,见梓馨丧父,神情又颇为可怜,好言劝了几句。 梓馨跟江小鱼她们说完话之后,转身面上的笑意就淡了下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身旁与她叫好的一位女子问道:“梓馨,你用的是什么脂粉,闻上去好特别啊!” “父亲刚去世,我怎么抹脂涂粉的!奶娘心疼我,给我缝了一个香包而已!”梓馨淡淡地说道,“你若是喜欢,我会之后让奶娘替你做一个就好了!” “不用了,我就是好奇问问!” “专心看戏吧,这戏班子可是郡王妃了好大的功夫才请来的!”梓馨淡淡地说道,“这戏文是新的,瞧瞧多动人啊!不过这世上哪里来的那么多的一见钟情啊,往往落有意流水无情,不如意十之八九才是常事,不过这缘分是等不来让不来的,得靠自个儿争取才是!” “你这年纪轻轻的哪里来的那么多的感慨,你这等才情与美貌,这世上的男子还不由你挑呢!”女子掩嘴笑道。 “都说了这世上事,不如意十之八九了,我不过是一介孤女,那有那样的好命啊!”梓馨冷冷的笑了笑。 话不投机,身旁的女子讪讪的笑了笑,转过头专心看戏。 等几幕折子戏落幕,众人心满意足的擦干了眼泪,又回到了兰多公主要跟江小鱼比试的事情上来,催促的问着马匹都在哪儿来了,听闻已经在马场了,又将目光兴致勃勃的转向了兰多公主与江小鱼的身上。 “想来是平日里面的生活太过无聊了,倒还真是将我们当做戏子看了!”江小鱼喝了一口茶,冷声说道。 “本想着争口气而已,我看她们不是想要你为大周的女人争气,瞧她们的神情,你若是闹笑话了,她们反倒是更能够高兴吧!”绮雯气哼哼的说道,“她们这是在嫉妒你,嫉妒你过的比她们精彩,马上又要嫁给她们的梦中情郎了,她们就想看着你出丑,这样她们那可笑的嫉妒心就得以满足了!” 北郡王妃带着众人来到了马场,只见着这虽然比不得草原之上的马场宽大,但是却也绰绰有余的马场之上已经奔腾着数匹烈马,这些马直接被蒙着眼睛送到了京城,并未被驯服过,此刻扯下了眼睛上面的黑布,面对着陌生的环境,它们十分的激动,嘶鸣声不断,带着腾腾的怒气。 兰多公主指着其中一匹马说道:“看到那匹黑马没有?那是这一群马中的马王,体格最为雄壮,性子最为刚烈,比起那一日你救我的时候遇到的马王更加的野性难驯,我们不妨比比,谁能够驯服它!” “驯马本是你们草原人的天赋,并非我们中原人所长,公主这个比法儿不公平!”绮雯抱着手臂说道,“而且我也听说了驯马十分的危险,此地在大周,若是公主出了危险,则是大周有未尽到地主之谊,难免让草原部族不满意,而俪候的婚事将近,她是马上要做新娘子的人,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受伤呢?不是什么生死攸关必死不休的比试,何不选择那些安全稳妥一些的法子呢?” “公主既然提议,未必会有危险吧,郡主是不是言过其实了?”有人不怀好意的说道,“更何况我们从未见过驯马,也正想要开开眼界呢!” “她们不是为了表演给你们看的,你若是要开眼界,找个马戏团就好!”绮雯将开口的女子冷冷的看了一下,“你说没有危险是吗?不要你去驯马,你只需要到这些马群中走一遭试试,看看有没有危险!” “郡主的话不错,若是有危险对谁都不好交代!”北郡王妃眸子一转,笑道,“那郡主有什么提议?” “既然是比试马术,就选两匹温驯一些马匹比比就是了!”绮雯说道,“本来今日郡王妃寿辰,大家就是图个热闹嘛!” “那有什么意思!”兰多公主哼了一声,“这种就是将她打败了,我也没什么成就感!如此好了,就在这群马内,我们自己挑选一匹马,然后看看谁先取得对面的白旗如何?” 这小公主必然忘不了自己在草原之上的时候威胁过她,也罢,顺着她的心意就是了,输赢无所谓了,能够将这乱糟糟的缘分除了干净就好,免得总弄得自己跟欠她似的,简直莫名其妙! “好!”江小鱼说道,“就听你的!” “我看还是依郡主的意思好了,这本就是姐们之间寻常聚会,不必弄得火光四射!”北郡王妃劝道。 “没有危险,怎么叫冒险!”兰多公主动了动脖子,“如果这就叫做危险的话,只能够说你们太过于娇弱,只是笼中的金丝雀,比不上迎击风雪的猎鹰!” 江小鱼与兰多公主同时进入马场内,江小鱼倒是不慌不忙,因为兰多公主必然是会选择那匹黑色的马王,当初江小鱼救过她,这一次她想要证明自己无可厚非。 只见着兰多公主朝着马王奔去,脚上一点就骑在了它的背上,抓住了它的鬃毛,自己这受惊的马比平日里面更是凶悍十倍,嘶鸣着,奔跑着,前蹄高高的扬起,要将它背上的人甩摔在地上。而周围的马匹也受到了影响,开始嘶鸣着兴奋着,围着它剧烈的奔跑起来。 江小鱼站在外围观察着里面的动静,没有立即开始行动。 兰多公主死死地抓住马儿的鬃毛伏在马背之上,只是这马如同疯了一般,癫狂的程度超出了想象,江小鱼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急忙喊道:“公主,你先出来,这马的状态不太对,再这么下去有危险!” 兰多公主驯马的经验也丰富,立马察觉到了一些猫腻,只是眼下的情况是她伏在马王的背上进退不得,全部力气只得让自己不被摔下马背,而这个时候那样受到影响的马匹更是在外面越发的兴奋愤怒,尘土漫天,叫声灌耳。 若是兰多公主被摔下马背,只怕要被这些发疯的马践踏而死,自己现在入内救她,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该如何是好? 她看了一眼周围,脑子里面迅速的分析着眼下的情况,这里是北郡王府,即便是察觉到了危险,只怕不会不会有人及时相救,若兰多出事,旗木必乱,草原也不会再有宁静之日,受益者会是陈国,而自己也会因为这件事情收到牵连,与赵凌的婚事只怕也要告吹。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大周,这兰多公主自己是不得不救了! 江小鱼咬了咬唇,将身上骑装的下摆压在了腰带水,目光注视着马群内的一举一动,寻了一个间隙,飞身入内,落在了兰多公主的背后。 “你来做什么!”兰朵嘴硬的骂道,“我不要你管!” “你以为我想管你吗?”江小鱼没好气的说道,“要不是你多事,我用得着冒险?少废话,等我们出去之后,我再教训你!” “你走开,我不用你管!”兰朵身上全是汗水,眼见着快要坚持不住还要咬牙嘴硬。 “再说话就把你推下去了!”江小鱼骂道,她额头也渗出了冷汗,抓着兰朵的手臂将她扔了出去。 兰朵顺势飞出了马群,但是江小鱼仍然在马群内,她担忧的朝着里面张望着,跺了跺脚! 那些看着这场比试的人除了绮雯郡主都不通武艺,故而看不出有什么危险,她们只见着江小鱼将兰多公主扔了出来,以为是江小鱼赢了,鄙夷的笑了笑,心中骂她粗鲁不知道礼让远客。 “俪候危险!”绮雯郡主急忙说道,“快叫侍卫疏散马匹!北郡王妃,若是俪候在你府上出事,楚王府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北郡王妃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一般,急忙叫侍卫上去帮忙!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中了媚药,奇怪的男人 直到看到这些马匹越发的癫狂,而江小鱼深陷马群之中还未出来,兰多公主也开始着急起来:“喂,你怎么样啊,快点出来啊!我是想要赢你,可是我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啊,你可不要出事啊,我不想欠你人情啊!” 被困在中间,死死地伏在马背之上谨防被摔下去的江小鱼自然是听不到兰多在外面的呼喊的,这个时候甚至不能够去想这一切都是谁的阴谋,只有生存的本能支配着她,此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死死地抱着马的脖子,这匹马只怕是被人下了药物,想要耗尽它的体力是不可能的,只怕它在死亡之前都不会停下来,而周围的马匹在马王狂怒的时候,自然也不会有停歇的时候。 她一只手抓着马的鬃毛,一只手从靴子里面掏出了匕首,就在这个时候马儿突然高高的扬起了马蹄,她从马背之上摔了下去,一只脚套在马磴子上面,被马王拖了好一段距离,而这个时候狂乱的马蹄逼近,江小鱼抓住马缰迅速的翻身上去,只是还未曾跨上马背,又被颠簸了一下。 她只有半边身子在马上,这个时候再被摔下去,只怕真的要叫马蹄乱踏而死了,她咬了咬唇,手上的匕首精准狠厉的插进了马脖子,然后再狠狠的拔出,顿时腥热血红的血喷了出来,马儿扬起马蹄发出了最后的嘶鸣之声,轰然倒地! 马王倒地,收到惊吓的马匹四散离开,江小鱼蹲在地上揣着粗气。 “没事吧?”兰多公主急忙上前问道,“可有受伤?” 江小鱼仰头淡淡的笑了笑:“这点小事,还伤不了我!” “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马被人动了手脚,我也很意外!”兰多解释道。 “这一点我肯定是相信你,毕竟你是第一个陷入危险当中的人!”江小鱼站起身来,拍了拍兰多的肩膀,“总而言之,这件事情我会追查,你以后也不要在做危险的事情了!” 兰多咬唇跺了跺脚:“没有想到,你又救了我一次!” 绮雯最先冲了过来,看着江小鱼身上的血水,关切的说道:“我马上去找御医!” “我没事,这不是我的血!”江小鱼看着倒在地上的马王,叹息道,“可惜了一匹好马!” 这时候北郡王妃也带着下人赶了过来,急忙问道:“两位没有受伤吧?真是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让二位在郡王府受惊了,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她见两人身上都有衣衫不整,江小鱼身上更是被血水溅到,又道:“二位先去换一身衣服吧,这畜生就是畜生,差点伤到了我的两位贵客,还是郡主说得对,就不该有这么危险的比试的!” “不是这马的问题,是这马被人动了手脚,是有人想要我死或者想要江小姐死!”兰多公主冷声说道,“这人的心思可真是险恶啊,不过我兰多也不是好欺负的,此事我一定会追查到底,将幕后的凶手揪出来的!” “哦?”北郡王妃的神色大变,“没有想到此事居然如此复杂,都是我的错,若是我能够早些事情阻止你们比试,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她收敛了一下神色,毕竟是女主人也不好太过慌乱,急忙说道:“俪侯与公主先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吧,这里我会派人看着的,不会有人敢擅自进入的!” 江小鱼也觉得这腥臭又黏糊糊的马血在身上的感觉很难受,点了点头说道:“如此就麻烦郡王妃了!” 北郡王妃让下人带江小鱼前去换衣服,路过方才那群看戏的女人的时候,大家都避之不及的后退了一步,一来江小鱼身上实在是有污秽,二来她方才果断杀马的动作太过于狠厉,以及现在眼神之中还有未消散的寒意让她们心中隐隐觉得害怕。 只有梓馨迎了上来,拿出手帕轻轻的擦了一下江小鱼脸上的血迹,轻声说道:“俪侯果然神勇,这等伸手,实在是叫男儿们都汗颜!这回子俪侯可是救了兰多公主的性命,对大周来说也是大功一件呢!” 江小鱼将她的帕子接过自己随意的擦了一下,淡淡的说道:“我不过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为臣子的本分而已,*,倒是及不上!我先去换衣服了,告辞!” 这时候燕燕小跑到了江小鱼的身边,含着泪水说道:“幸好小姐无碍,方才吓死奴婢了!” “你得相信你家小姐会长命百岁,不会那么轻易出事的!”江小鱼淡淡的笑道。 郡王府的下人将江小鱼带到了偏房,两个侍女推开门,恭恭敬敬的说道:“俪侯先入内清洗一下,奴婢现在就去为俪侯取一套新衣服来!” “不必了,将我自己的那套衣服取来就好!” “是!” 江小鱼将梓馨的手帕放在了桌子上面,将屋子里面环视了一眼,确定没有危险之后,转身对守在门口的侍女说道:“我的侍女伺候我就好,你们在门口等着就是!” “是!”侍女将门关了上来。 江小鱼脱下满是汗水与血水的骑装,简单的清洗了一下,这时候侍女将她的衣服送了过来,燕燕替她穿上,有些恼怒的说道:“她们真是太粗心了,小姐的一块玉佩怎么没有拿过来!小姐在此候着,奴婢亲自去取!” 那块玉佩是赵凌送她做定情信物的那一块,害怕在骑马的时候将玉佩摔了,故而取了下来,江小鱼心中在乎那块玉佩,若是丢了怎么向赵凌交代啊,点了点头说道:“速去速回吧!” “是!” 整理了一下衣衫,江小鱼正准备出去的时候,突然脑袋一阵发晕,身上突然似没有了力气一般,怎么可能,她一直都很小心,什么时候中招的…… 她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身上虽然无力,却开始发热,烦躁的将衣领拉的下来了一点,她口干舌燥的咽了口唾沫。 媚药!难道是媚药! 江小鱼惊了一下,不可能啊!到底是什么时候! 她将桌子上面的梓馨的手帕闻了一下,这帕子没有问题啊,那么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中了他们准备的媚药的,他们没有用更加猛烈的毒药,而是用了媚药,那么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打开了,江小鱼以为是燕燕回来了,急忙抬眼望去,却见是一个陌生而强壮的男人入内。 她瞬间明白了,原来这就是他们的目的,让自己身败名裂! 我是柳如离的徒弟,若是叫被人用这种下作的方法算计了,传出去师父的脸面岂不是被丢光了! 江小鱼浑身无力的瘫软的坐在桌子前面,男人面无表情的入内,沉默的将江小鱼扶到了床边,然后开始脱她的衣服。 “混账!你知道我是谁吗?还不快住手!”江小鱼愤怒的骂道。 “我知道你的身份,不过现在也不只怕由不得你了!”男人冷漠的说道,手指从江小鱼的脖子慢慢的摸着,“我还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人,别人都说牡丹下死做鬼也风流,能够风流这一回,做鬼也值得了!” 江小鱼冷笑了一下:“也要看你配不配!”话落手上的匕首朝着男人刺去。 只是她现在绵软无力,这一招又怎么会有威胁,男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手上的匕首夺了去,低低的笑了笑:“若是平日定然不能够一亲芳泽,不过现在嘛……你只能够任由我为所欲为了,别看你现在像个贞洁烈女似的,待会儿你得求我,求我给你!” 他说着,手指在她的背上轻轻的滑过…… “无耻!你别碰我!” 身上媚药的药性越发的强烈,她的神志越发的迷糊,身子也越来越灼热了,居然希望男人的手上在自己的身上游走不要停下。 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头,鲜血的味道顿时充满了整个口腔,疼痛的感觉让她恢复了不少冷静,目光也变得清明起来,杀机慢慢的浮现。 就在男人的吻即将落下的时候,江小鱼却是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冷声说道:“我说过,你不配!” 男人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不可能!你怎可能……” 江小鱼擦了擦唇边的血水:“区区雕虫小技而已,我是柳如离的徒弟,你们用毒难道比得过我师父?” 再早江小鱼察觉到中招之后,就服用了一枚师父给她的丹药,连寒毒都能够压制,何况区区媚药!只是需要些时间被身体吸收,这才让这男人以为有了得手的希望。 江小鱼将匕首横在男人的脖子上面,冷声问道:“谁派你来的?” “你以为你赢了?”男人突然奇怪的笑了一下,他身子往后倾了一下,随即按动了一下床边的一个开关,江小鱼见此急忙想要跳开,只是一阵如蛛网一般的绳子从上而下喷了出来,叫江小鱼避无可避,被牢牢地裹在了其间。 “燕燕,小鱼在里面换衣服吗?”屋外传来了赵凌的声音,江小鱼心中一喜,却叫男人点了哑穴,然后将她一把抱起,藏身在了墙边的衣橱内。 “小鱼,没事吧?”赵凌问道。 “你怎么来了?我没事啊!” 在衣橱内的江小鱼瞪大了眼睛,是谁在回答赵凌! 第三百一十八章 采花大盗 江小鱼从衣橱的缝隙看出去,只见着铜镜前坐着一个女子,女子的样貌神态与自己一般无二。 这人是谁?难道是夸熊?他又逃出来了? 赵凌会不会有危险?不会的,赵凌不会认不出自己的。 “听闻你差点出事,我就赶了过来!”赵凌从后面抱住那女子,“幸好没事,可吓死我了!你这段日子都过得险象环生的,在事情尚未得到妥当的处理之前,你还是少出门,身边如果有人保护,我总归是要放心些的!” “嗯,听你的!”那女子笑了起来,“你也别担心了,我不是没事么!” 这时候燕燕推门入内,说道:“小姐,我方才去问过了,那里的人说小姐的玉佩他们已经送过来了!” 燕燕,那不是你家小姐啊! 江小鱼眼睁睁的看着那女子在最熟悉自己的两个人面前丝毫破绽也没有露出来。 “是啊,方才已经有人给我送过来了!”女子张开手掌,手掌之上正是躺着那一块玉佩,她抬眸望着赵凌,“可还记得?” “你我定情之物,如何不记得?”赵凌蹲在那女子的身边,“虽然没有受伤,你今日也受惊了,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如何?” “那郡王妃的寿辰?”那女子为难的问道。 “我已经派人去跟她说了,差点在她这里出事,她难道还敢有什么意见?”赵凌冷声说道,“哼,这回子得事情她定然拖不了干系,我会将事情查清楚的,这件事情在我们成婚之前,必须解决了,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还没怎么生气呢,你倒是气起来了!好啦,你也别生气了,我们先回去吧!”“江小鱼”起身,顺便将赵凌给拉了起来,“瞧你着急的样子,那还有点贵公子的模样,待会儿叫那些小姐看到了,岂不是芳心要碎了一片了!” “少贫嘴了!” 三人说说笑笑间离开,江小鱼的心却是一点点的沉了下去,这人不是夸熊,不然赵凌不会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的,那么那人到底是谁?与自己的神态如此相似,只怕观察了自己不少时间了! 从马群失控到中媚药,再到这个奇怪的男人与假江小鱼出现,这根本就是环环相扣,自己即便是逃过了一环,还有下一环等着呢! “别挣扎了!”男人在她的耳后轻声说道,“这绳子是用天蚕丝制成的,你越是挣扎,只会越来越紧而已,你这一身冰肌雪肤,若是留下什么疤痕,岂不是不美了?” 他自顾自的笑了笑,又道:“看着自己的未婚夫连自己都没有认出来,带着其他的女人离开了,不知道你这心里面是什么感受呢?都说你们两人感情笃厚,他居然连你都没有认出来,我看也不过如此而已,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你不如跟着我吧!若不是我兄弟现在还等我,真想现在就把你办了!” 他说完之后,又触碰了一下柜子里面的一个机关,只见着这柜子背后居然是一道密道,他蒙住了江小鱼的眼睛,抱着她入了密道。 江小鱼不管用什么法子都挣不开身上的绳子,眼睛看不到,听力倒是好了不少。 这个男人一直抱着她似乎似乎走了很久,后来又似乎遇到了两人,但是三人之间并没有交流,但是三个人的脚步声都很轻,呼吸很慢,内力应该不错,没一会儿她感觉到了阳光,应该是已经走出了密道。 “要不直接杀了她吧,带着好麻烦的,这个女人不简单,免得给我们带来麻烦!”终于有人说话。 “杀了岂不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娘们儿不多见!”男人轻佻的说道,“让兄弟们爽爽再杀也不迟,就这么让她死了岂不是可惜!” “你看着办吧,要是上头怪罪下来,你自己扛着就是了!” “我什么时候让你们替我扛过?” 紧接着江小鱼被抱上了一辆颠簸的马车上面,然后马车经过了繁华的街道,经过了城门守卫的盘查,然后出来京城。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看他们的行事风格,不是暗门的人,难道长孙家的人? 在这一场针对她的陷阱内,北郡王妃必然是知情的,她背后的长孙家或许就是主导者,那么其他的人,兰朵与梓馨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或者自己凑巧出现在了这一个阴谋里面? 自己又该如何脱身?赵凌是否能够识破那假江小鱼的面目,他是否会有危险? 他们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江小鱼一边想着,一边解着身上的金蚕丝,所谓以柔克刚,这玩意儿越是使劲儿挣脱,缠绕的就越紧,只得用巧劲儿了!不能够着急,越着急反而越不得法…… 这时候马车停了下来,只听见那男子说道:“我憋不出了,现在应该已结安全了,先让我发泄发泄再说!你们两个在外面等着我!” 只见着另外两人出了马车,那男子搓着*笑道:“听说你跟赵凌两人时间时常你侬我侬,毫不避人,不知道还是不是处子之身?” 他说着,大手就朝着江小鱼摸了过去,就在他即将摸到江小鱼胸口的时候,突然之间一抦匕首横在了他的脖子上面,他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讶异道:“怎么可能!” 与此同时,一道惨叫声从马车外传来:“你居然背叛我们!” 紧接着只见着马车车帘子被打开,一个陌生男子上了马车,见到眼前的景象,吃惊道:“居然不给我英雄救美的机会!” 被江小鱼挟持的男子大骂道:“老三,你居然重色轻友!为了一个女人,杀害自己的兄弟!” “谁他妈跟你是兄弟啊!”被唤做老三的男子一拳揍了过去,“我这个人征服女人,从来只靠自己的魅力,像你这么下作,居然对女人用强,真是丢了男人的脸!” “你不是老三,你是谁?” “你管我是谁!”男子朝着江小鱼扬了扬眉毛,“辛苦一场,居然没有我的用武之地!你很厉害啊,金蚕丝也能够解开!” “你是谁?”江小鱼手上的匕首依旧横在意图侵犯她的那男子的脖子上面,目光警惕的看着面前这轻佻的男子,不敢放松警惕。 “我是专门来救你的啊!”男子笑了起来,“你再详细的了解我之前,先把这里的事情了解了再说吧!” 男子顿了顿又道:“他们这些人是齐思远的手下,这回子可是专门为他报仇的,不过你也知道能够将你算计到这一步,凭他们几个男人是不可能做到的,必然是有人策划了这一切,他们不过是其中一环而已,你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小心些,别把他杀了,他死了你可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江小鱼反手将准备逃走的男人打晕了,又挑开车帘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会儿马车停在荒郊野外,此处更是四下无人,倒也没什么什么埋伏。 “你是来救我的?你到底是谁?”江小鱼冷声问道。 男子笑了笑,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了下来,露出一张十分清秀的脸,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这少年看上去干干净净的,不过笑容却是十分的轻佻,朝着江小鱼飞了一个媚眼,笑道:“是不是被我英俊的样貌迷住了?” “好厉害的易容!”江小鱼说道,“我方才居然没有察觉到你居然带着人皮面具,你莫非就是林轩的那位朋友,传说中的采大盗,欧阳渠?” “什么采大盗,说得那么难听,那些姑娘都是被我的风采迷住了,她们是自愿的!”欧阳渠拨动了一下一丝碎发,“不过我的确是林轩的朋友!”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江小鱼问道。 “救你不过是一个意外!”欧阳渠说道,“我是在追查我师妹的下落,查到师妹跟这些人有联系,故而就混进来了,没有想到遇到了这一幕!” “你师妹?”江小鱼将眉头蹙了起来,“莫非对于易容术也十分的精通?” “对啊,在我之上!”欧阳渠说道。 原来如此! “可能我知道她的下落!”江小鱼将匕首收回靴子里面,“虽然我不需要你救,不过你好意一场,我带你去寻她,算是报答你吧!” “真的?你真的知道她的下落?”欧阳渠高兴的问道,“我真是没有白交你这个朋友啊!” 与此同时,赵凌将“江小鱼”送到了江府门口,问道:“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就送你到这里了,回去之后好好的休息!” “好,你也是,莫要太操劳了!” 赵凌又对燕燕嘱咐道:“好好照顾小姐,以后不要叫她随意出门,若有什么事情,记得叫人来告知我!” “是,奴婢一点好好的照顾小姐!”燕燕垂眸说道。 “江小鱼”与赵凌告别,回了江府,她顿了顿,眸子一转,对身后的燕燕说道:“不知道祖母现在的身子如何了?我心中有些放心不下,先去给祖母请安吧!” 第三百一十九章 千钧一发 燕燕在前面带路,没一会儿的功夫,假江小鱼就被带到了老夫人的房门前。 “见过大小姐!”屋内的侍女行礼道。 “你们走出去吧,我跟祖母说会儿话!”江小鱼淡淡的说道,“燕燕你也在门外候着!” “是!” 侍女将门关上,“江小鱼”入内,捂了一下鼻子,漫步走到了床前,看着床上行将就木的老人,淡淡的说道:“你现在活着也很痛苦吧?我就做一回好事,让你解脱了如何?” 老夫人听到说话声,微微楞了一下,随即说道:“你是小鱼?不!你不是小鱼!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这么痛苦的活着是为了什么呢?我会让你解脱的,你也不用感谢我了!”“江小鱼”冷冷的笑了笑,取下了头上的发钗,朝着床前走去。 老夫人干枯的面上浮现出一抹惊恐的神色,嘶哑的喊道:“来人!快来人!”只是她早已经有气无力,声音的力度传不出这个屋子,眼睁睁的看着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活到这把年纪,她倒不是怕死,只是觉得不甘心,也觉得不放心,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候,不知道江家的未来会如何? “江小鱼”紧紧的握着发钗,目光冷冷的看着床上如僵尸一般的老人,朝着她的脖子就刺了去。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着一道寒光一闪,她急忙退后避开,一柄长剑擦着她的面门而过,她惊诧的回过头,只见着赵凌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目光冰冷的看着她。 她咬了咬唇,眸子转了一下强作镇定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还想要问问你怎么了!”赵凌冷声说道。 “我不过是给祖母请安而已,方才发生了什么时候了?你这是怎么了?”“江小鱼”问道。 “不用再演戏了,如果我连自己的未婚妻都认不出来,还有什么资格娶她为妻?”赵凌冷声问道,“我一路陪你演戏,不过是想要看看你想要做什么而已,想谋害老夫人么?一位躺在病床之上的老人显然用不着你们如此费尽心力,只怕又是为了破坏我的婚事而来的吧?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的易容术天衣无缝,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不是江小鱼的?”假江小鱼不甘心的问道。 “不错,你不管是外貌还是神态,与小鱼都极为相似,我已开始也没有将你认出来,不过再惟妙惟肖,你毕竟也不是她,当时在郡王府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奇怪,不过那时候以为你是刚受到惊吓,没有放在心上!”赵凌淡淡的说道,“你与小鱼再相似,但是却模仿不了她给我的感觉,跟小鱼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心情是雀跃的,但是跟着有着跟她同样面孔的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内心却毫无波澜,这个时候我就察觉到不对了!” 他顿了顿又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受到何人指使?小鱼呢?” “如果我告诉你,在你我相遇的那个房间内,江小鱼就在屋子里面的衣柜里你会不会觉得懊悔?她可是眼睁睁的看着你将我认作是她,然后被人带走!她现在不知道是否还活着,也不知道是否还是完璧之身,你现在心中是不是很懊悔,应该早点拆穿我,或许还能够赶得及给江小鱼收尸呢!”假江小鱼冷笑道。 赵凌的眸子眯了一下,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厉声道:“她若是出事,我不会让你悲惨百倍千倍!” 话落,眸子里面杀机必现,朝着假江小鱼就袭了去! 两人在昏暗的屋内交手,侍卫们把守在门外防止假江小鱼逃走。 赵凌心中有气,出手少了平日的温润与风度,招式变得狠辣,下手无情,只求速战速决,假江小鱼的身手灵活,以轻功见长,虽然功力不及他,倒也不会被他伤到。 只是随着赵凌的招式越发的凌厉,她躲闪的空间越发的小,在这么下去,必然会被他逼到死路的,必须要寻个生路方可! 她快速的瞅了一眼门口,虚晃了一个假招,趁着赵凌招式之间的空隙,溜到了门口。 她的行动全都在赵凌的意料之中,可以说这一破绽,是他故意露出来的,就在假江小鱼跑到了门口,他转身一枚暗器击中了她的肩膀。 假江小鱼重重的落在了地上,捂着肩膀喊道:“堂堂世子,居然暗箭伤人!” “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君子!”赵凌冷声说道,“若是聪明,将知道的全部说出来,若是不听话,那就先吃些苦头再说!” “哼,要杀就杀,反正有江小鱼给我陪葬!” “嘴硬是吧?”赵凌厉声道,“先给我砍下她的一只手再说!” “是!” 燕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时候,先前只知道世子跟小姐在屋子里面打了起来,只可惜她被侍卫拦在了外面不许入内,现在瞧着世子居然要砍了小姐的手,她如何还忍得住,挣脱了侍卫,一下子扑到了赵凌的面前,跪下重重磕头求道:“世子喜怒,世子不要怪罪小姐了,奴婢愿意替小姐承受,世子要砍就砍奴婢的手吧!” “看清楚,这个女人不是你家小姐!”赵凌冷声说道。 只见着一个侍卫将假江小鱼按在了地上,另一人举刀就要砍下去,就在这个时候,一人大喊道:“刀下留人!”随即见到了两道人影从天而降。 “刀下留人!刀下留人啊!不要冲动,不要冲动!”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急忙挥手说道,“都是自己人,都是自己人啊!” 江小鱼见此,松了一口气,说道:“幸好赶来了,要是晚来一步,就出事了!” 赵凌先是诧异的看着江小鱼,然后犹豫了一下。 “假的我看你认得挺快的,真的倒是认不出来了!”江小鱼瞧着赵凌谨慎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问道:“是你的师妹吗?” “这出神入化的手法,乃是本门绝技,还能够有假?”欧阳渠看着地上的假江小鱼说道,“我说你啊你,找了你这么久了,没有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之下跟你相见!” 他叹了口气,蹲在将假江小鱼面上的人皮面具撕了下来,看着面具下那张清秀俏丽的脸,微微笑道:“师妹,好久不见了!” 两个江小鱼的出现让人是一头雾水,知道假的那个露出了原型,众人才恍然大悟,燕燕看看江小鱼,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那女子,心中更是疑惑不解:“怎么会这样?” 她急忙冲到了江小鱼的面前,将她摸了摸,问道:“奴婢不会是在做梦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不是做梦,是跟你回家的这个小姐是假的!”江小鱼捏了捏燕燕的鼻子,“我才是你货真价实的小姐!” “那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我明明一直都跟着小姐你啊,难道是在奴婢去找玉佩的时候掉包了?”燕燕问道,“那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的确是那时候的事情,玉佩一来可将燕燕支开,二来看到熟悉的东西也会让赵凌放松警惕,你们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已经很完美了!”江小鱼蹲下来,看着地上的女子说道,“你既然是欧阳渠的师妹,为什么会想要冒充我,想要谋害我的祖母?谁指使你的?你们还有什么目的?” 赵倩倩眸子转了一下,揉着自己的肩膀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欧阳渠见此,着急的说道:“师妹啊,你到现在都还没有弄清楚现在的情况吗?你要杀人家的祖母,坏人家的因缘,你现在落在了他们的手上了,还希望他们能够放了你,赶快从实招来,落个宽大处理啊!” “人不是没死嘛!”赵倩倩气哼哼的说道,“真是没有想到都好几年了,你还是这么的胆小怕事,做人要讲义气,我不能够出卖朋友!” “不说是吧?”江小鱼冷哼了一声,“将人带上来!” 只见着江府的护院拖着一个五大绑的男人走了过来,这男人正是将江小鱼绑走的那人。 “你们应该认识吧?是打算两人都顽抗到底么?我知道你们是齐思远的人,要杀为齐思远报仇,不过我想要知道的是,是谁在幕后设计了这一切,你们又是照谁的命令行事的?”江小鱼冷声问道。 “要杀就杀,哪来的那么多废话!”地上的男人不屑的说道,“我们杀不了你,自然有人杀你,反正你也活不了几日了,我会在黄泉路上等着你的!” 从之前赵倩倩的只言片语里面,赵凌大致知道他们不仅仅只是想要杀了小鱼,还想要玷污她的清白,一想到他们有如此下作的想法,他就愤怒的想要杀人,拔出了侍卫的刀,一刀插在了男人裤裆的位置。 男人凄惨的叫了一声,痛苦的蠕动着:“赵凌,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第三百二十章 女儿香 “赶快把人拖下去包扎一下,别流血而死了!”江小鱼急忙叫人将男子脱了下去,对赵凌说道,“把人弄死了,还怎么从他嘴里得到消息啊!” 赵凌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将手上的刀扔到了地上,冷声道:“也罢,且让他活着,我会让他后悔活在这个世上的!” 江小鱼蹲下,看着赵倩倩说道:“你要是不想跟那个人有相同的遭遇,最好还是从实招来,我不是什么善良的,虽然看在欧阳渠的面子上不会让你死的那么难看,但是也绝对不会轻松的!” 赵倩倩终究还是个女孩子,也被方才的情形吓了一跳,咬了咬唇,在欧阳渠的胸口锤了一下:“都怪你,要不是你先下山,师父也不会让我来找你,我也不会欠他们人情,现在也就不会这么被威胁了!” “别扯这些了!”欧阳渠说道,“把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吧,你要是再嘴硬,我就走了,免得连累我!他们一个是世子,一个是侯爷,我可惹不起!” 赵倩倩在欧阳渠的腰上抓了一把:“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这个女人差一点就杀了老夫人,坏了你我亲事不说,如果不被人拆穿的话,这锅还得你来背,不可谓居心险恶!”赵凌冷声说道,“这件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将此人交给我处置就好,我保证有法子让她开口就是了!来人,将这个女人带回楚王府去!” “师父怎么跟我们说的,好汉不吃眼前亏,你要是还是要嘴硬,我就先走了,免得到时候被迁怒!”欧阳渠见赵凌的脸色不好,急忙说道。 “师兄,你别走!”赵倩倩一把抓住了欧阳渠的衣服,“我说还不行吗?” 她看了一眼赵凌跟江小鱼:“其实就是我之前差点有危险,是他们帮了我一次,我就一直欠他们一个人情,可是师父让我出来找你啊,我没有找到你不好回去,可是我也不想欠他们人情啊,那他们说我要是能够帮他们杀一个人就好了,然后的事情你们就知道啦!” “他们那一伙儿人应该不止你们几个,剩下的人在哪儿?”江小鱼问道。 “我能够不说吗?”赵倩倩问道, “不能!”欧阳渠气的冒火,“这个时候还讨价还价?” “可是我不能够忘恩负义啊,这让我很为难啊!”赵倩倩抓了抓头发,“你们要不打我一顿,我要是忍不住了再告诉你们吧,这样我的心里会好过一些!” “你脑子有毛病啊!”欧阳渠戳了戳赵倩倩的脑袋,“你要作死是吧?那你留下来好了,我先走了,你安心的走吧,我会照顾师父的,不用你操心了,再见!” “师兄!”赵倩倩把欧阳渠的腿抱住,“逢年过节被忘了给我烧点漂亮衣服啊!” “还有完没完啦!”江小鱼骂道,“你们两个在说相声是不是?” 她骂完之后,脑子一阵晕眩,身子也一软,差点就摔在了地上,赵凌眼疾手快的将她抱住,担忧的问道:“怎么了?” 江小鱼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身子也开始灼热起来,这个感觉与不久之前中媚药的感觉何其相似,难道又发作了?师父的解药只能够暂时压制住媚药,却不能够解去,这可如何是好,这怎么好意思跟他开口呢? 江小鱼面色驼红,想要将赵凌推开,身子又绵软无力,隐隐又想要扑进他的怀抱。 欧阳渠挑了挑眉,色眯眯的说道:“这症状,莫非是中了女儿香?” “何为女儿香?”赵凌蹙眉冷声问道。 “一种极其隐蔽的媚药,女人若是中了,就会有强烈的想要交配的冲动!”欧阳渠侃侃而谈,“这种媚药可谓是极其的下作了,一般会让女子在不知不觉间吸入,然后浑身绵软无力,仍由男子为所欲为!我为什么会知道呢,因为这是我师父的杰作,不出意外的话,此药应该是从我师妹这里拿的,你们可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想要靠自己的魅力征服女人,可不会用这么下流的手段的!” “少废话,和解?”赵凌冷声问道。 “两种方法,一是跟她交配,你好她好大家好!二嘛,就是服用我的解药,不过我有个条件,我可以跟你解药,不过你不能够再为难我师妹!”欧阳渠笑道。 “只要她肯乖乖的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我就放她一马!”赵凌说道,他心疼的看着怀中的江小鱼,“解药给我!” “好嘞!”欧阳渠从怀中取了解药,“不过你难道不觉得第一种方法更加的那个啥吗?” 赵凌一把将解药夺了过来,说道:“将他们看住了,谁也不许离开!” “是!” 赵凌随即解药给江小鱼服下,又用内力替她将解药晕开,柔声问道:“好些没有?” “嗯!”江小鱼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好些了,是我太不小心了!不过我一直没有明白,我到底是什么时候中招的!” “这女儿香是当年我师父为了追求他心爱的女人专门研制的,他喜欢的女人是武功高手,他不是对手,就潜心研制了这一种媚药,以尤兰草、金雉菊还有他研制的特殊的香料混合在一起之后就会产生效果,但是若是这三种香味单独存在,就根本无毒无害……” 江小鱼迅速的回忆了一下那房间里面的布置,冷幽幽的说道:“在窗台有金雏菊,屋子里面的燃烧的香应该是尤兰草,那么还有一种香味从何而来?” 她眸子突然一转,惊道:“是梓馨!她身上似乎有着很奇怪的香味,只是女子香囊的味道本就千姿百态的,我当时也没有在意!” “她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不得不说这个法子很厉害,不会留下任何的证据!”江小鱼眸子微微眯了一下,“若非有师父给我的解药,只怕事情早就朝着他们预想的发现发展了,环环相扣,为了不让你我顺利成亲,还真是费尽心机了!” “这一连串的阴谋诡计,虽然环环相扣,险象环生,不过相对应的,也会留下相对应的证据的话,这一次他们真的是触及到我的底线了,我一次次的容忍,他们却只会一次次的更加的恶毒,这一次我会查到底,不管查到谁的头上,决然不会善罢甘休的!”赵凌厉声说道,他垂眸看着江小鱼,“对不起,差点让你出事了!” 江小鱼大度的拍了拍赵凌的肩膀:“别想多了,我不是没事么!不要急,事情一件一件的解决吧!” 北郡王府。 江小鱼被赵凌接走了,兰多公主也安然无恙,回了驿站,只是经历了这么一场凶险,这寿宴自然是没法子再办下去,北郡王妃也只能意兴阑珊的让众人先回去,不过对于看够了戏的人来说,这一趟也是足够了。 对于厌恶江小鱼的人来说,她凶狠她冷酷如修罗,也不知道风度翩翩的世子看上了她哪一点,自然是可以在心里面将她鄙视一番,找一些优越感。对于喜欢江小鱼的人来说,她在马场的表现也算是英姿飒爽了,而且还救了草原公主,给咱大周的女人挣了脸面。 梓馨紧张的坐在房间内,见江怡然推门入内,急忙问道:“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吗?江小鱼怎么会带着江小鱼好端端的离开!” “着什么急啊!”江怡然坐下,淡淡的笑了笑,“你等着看好戏好了,这江府只怕很快就要办丧事了!至于江小鱼嘛,谁知道现在是死是活呢!或许现在生不如死呢!” “你什么意思啊,江小鱼不是被世子带回去了么?”梓馨着急的问道。 “他带回去的并非江小鱼,不过一个替身罢了!”江怡然淡淡地说道。 “替身?”梓馨疑惑的蹙眉,“当真?” 她眸子一转,又问道:“那我不会有事吧?” “香囊不是已经被你给毁了么?”江怡然瞟了她一眼说道,“即便他们能够察觉到些什么,可是没有证据又能够如何呢?别忘了你可是太后的心头肉,你父亲可是刚刚为国献身的功臣!再说了,这世界上没有一点风险都没有的事情,既然选择了,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都是成年人了,你不会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吧?” 正说着北郡王妃推门入内,说道:“该走的,都走了!我问你一点,此事可做的干净?可会连累到北郡王府?” “即便他们知道此事跟北郡王府有关系,还是那句话,没有证据,就不能够拿你如何!正如很多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与长孙家有关系,但是没有证据,陛下依旧不能够拿长孙家如何!再说了,你是长孙家的人,这是太后的意思,想来他们也明白你的苦衷!” “江小鱼我不放在眼中,不管如何她都是个外人!”北郡王妃叹了口气,“我只怕世子不会善罢甘休,会找郡王府麻烦,太后一向疼爱他,到时候或许会那郡王府开刀,让世子平息怒气的!” “可是你不要忘了,你背后可是还有一个长孙家的,怕什么!”江怡然说着,眸子里面闪着悠悠的冷意:“这个时候,暗门应该出动了吧,能不留活口,最好不要留下活口!该消失的,就永远消失好了!” 第三白二十一章 你还会要我吗? “你别跟着我了,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跟着我有什么用?你有这个闲工夫,不妨去看看你师父,安慰安慰她!”兰多无奈的说道。 “有赵凌哥哥在她的身边,她显然是不怎么需要我的!”绮雯抱着手臂瞅了一眼兰多公主,“提出建议的人是你,马是你的,取马的人是你的,现在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当我是傻子啊!难道想要害你们的人未卜先知,知道了你要提出跟她比试的事情?必然是有人给你传达过某个信息,只是你自己或许没有想到也会陷入危险,或者说你良心发掘才会率先去驯服那匹马王,只是我决然是不会相信,你跟这件事情无关!” 她微微顿了一下:“师父不会想不到这一层,不过或许是看在你差点出事的份儿上,不打算跟你计较罢了,可是我不会就此罢休的,除非你能够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是谁啊,凭什么要我跟你解释?”兰多公主不耐烦的说道,“你在跟着我,当心我对你不客气了!” “哼,看作不敢当啊,我倒是要看看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了!”绮雯冷笑了一声,“我师父救了你两次吧,你居然一点不知道感恩,还要跟别人一起陷害她,都说你们草原人恩怨分明,依我看,未必如此吧!你们根本就是忘恩负义!以后可别跟别人说你们什么敢爱敢恨了,简直就是个笑话!” “ 你说够了没有!”兰多公主 骂道,“看在你兄长跟你师父的份上,我一直在忍耐你,我现在要回驿站了,你确定要继续跟着?” “虽然事情有很多的疑点,但是不把你这里的事情搞清楚,我是 不会罢手的,一直都是师父他们在保护我,我也该为他们做点事情了!”绮雯抱着手臂说道。 “这是你自找的!”兰多摇了摇唇,手上的马鞭子就朝着绮雯挥了过去。 “要动手是吧?以为我真的怕了你了!”绮雯退后了一步扬眉说道,她取下了自己的腰上的红鞭子,在地上狠狠的挥了一下,“好久没有跟人动过手了,还不知道退步了没有呢!” 她说着,手上的鞭子就朝着兰多公主狠狠的挥了过去,两个姑娘,一个英姿飒爽,一个青春活泼,一个异域打扮,一个贵族小姐,在大街之上打了起来,不明所以的围观群众自然是纷纷的围了上来叫好,一个是自己国家的姑娘,一个非我族类,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群众纷纷为绮雯鼓掌叫好! 绮雯的武功在江小鱼偶尔的指导下虽然也进步神速,但是比起从小练武的兰多公主来说,还是要逊色一些,她的招式漂亮,但是还是及不上兰多这样的在马背与战场之上长大的实用狠厉,不过十来招的功夫,就被逼得节节败退。 绮雯郡主是一退再退,只见着后面是个鱼摊子,已经是避无可避了,两人你来我往,很快将着鱼摊子给打翻了,她为了躲避兰多公主迎面而来的招式,一只脚踩在了滑不溜秋的鱼上面,朝着前面飞了出去! 眼见着就要重重的落在地上,绮雯郡主闭上了眼睛,这下子要丢人了,早知道就不要这么冲动了,不过她也不知道这小公主的武功会那么好啊! 然而预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她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睁眼抬眸,她楞了一下,问道:“怎么是你?” 长孙迟将她放到了地上,柔声问道:“没事吧?” 绮雯郡主咳嗽了一声:“我没事!” “她的功夫都是在战场之上磨砺出来的,你那拳绣腿不是她的对手!”长孙迟说道,“这大街上,跟他国使臣打起来,也不怕被人奏一本” “我又不是单纯的打架斗殴,我是有正经事!”绮雯整理了一下衣服,又转过头,拿鞭子指着兰多公主,“我这是在教她做人的道理!” “来了帮手是吧?以为这样我就怕你?”兰多哼了一声,“你们一起上好了!” “别误会!”长孙迟笑了笑,“我不跟女人动手!我们郡主胡闹了,我带她向你赔罪,兰多公主大人大量,她小孩子不懂事,希望公主不要放在心上!不过,我也有一句话要奉送给公主,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一次就算了,如果有下一次,我就要到陛下那里去问个明白,这是否是你们的待客之道了!”兰多公主收了鞭子,随从将马牵了过来,她翻身上马,意味深长的将长孙迟打量了一下,驱马离开。 “我又没有做错,你为何要带我道歉?你以为你是谁啊!”绮雯不悦的说道,她知道自己与长孙迟之间的婚事是不可避免的,她知道长孙迟不爱自己,他知道长孙迟忘不了江怡然,只是她宁愿长孙迟对自己冷淡一些,也不想他因为某种原因,刻意的接近自己,刻意的对自己温柔,刻意的对自己好。 “郡王府的事情我也知道了,我知道你怀疑兰多公主跟此事有关,不过凡事得将法子,不可胡来!”长孙迟说道,“如你这般小孩意气,怎么成事?你师父的身份不一般,谋害侯爷,楚王府未来的世子妃,这个罪名兰多公主敢承认?难道是嫌弃陛下找不到对他们部族开战的理由么?你青天白日的逼问,她怎么可能承认?” “那又怎么办?这件事情难道她真的一点不知情?”绮雯郡主说道,“我肯定是不相信她完全置身事外的,只是要如何撬动她的嘴呢?你别顾着骂我,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不妨先将这个事情串联起来再说,先看看那些马为什么会失控吧!”长孙迟微微一笑,“那些马现在应该还在郡王府,你陪我走一趟如何?” 绮雯郡主虽然有些不待见他,不过看他好像有办法的样子,暂且先跟他走一趟好了,点了点头。 江府。 “真的没受伤吗?”赵凌将江小鱼打量了一下,抱歉说道,“我真的该死,居然没有再第一时间察觉到问题,害的你差点就出事了!” “他们想要害人,自然是步步算计,你可不必感到愧疚了,你救了祖母,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江小鱼说道,“不过到真是有些防不胜防!” 赵凌拉起江小鱼的手,见她手腕之上有几道红痕,轻轻的揉了一下,柔声问道:“还疼吗?” “不疼!”江小鱼将手收了回来,“这印子是从金蚕丝留下的,说起来倒也惊险,那金蚕丝很巧妙,很细很密,不管多大力气都不能够挣脱,不过在几年前,小东却教过我缩骨功, 后来觉得这功夫没什么用途就没有再练过了,这一次突然之间响了起来,就挣脱了出来!这段日子以来,每每遇到危险,总能够化险为夷,让我也有些膨胀了吧,以后要更加的小心谨慎才好!” 赵凌轻轻的将她抱在怀中,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说道:“因为要嫁给我的缘故,让你要承受这么多的危险,我很抱歉!” “你错了,不是因为要嫁给你的缘故!”江小鱼微微笑着拍着赵凌的肩膀,能够察觉到他的不安与紧张,这回子应该是真的生气了,害怕了,“我现在面临的危险,早在十年前就注定了,他们不希望我活着,我就偏要好好的活着,我还没有看到他们痛苦忏悔的样子,怎么能够轻易的死去呢?” “兰多,北郡王妃,梓馨,这些人将这个阴谋串联了起来,但是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办法串联起三个人来,他们背后肯定还有人在暗中操纵着一切,能够让他们一起配合起来的,除了长孙家或者皇祖母,我实在是想不出,谁还有这个能力!”赵凌冷声说道,“他们这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皇祖母她为什么就不能够放过我呢!” “这件事情除了那个男人能够自由的进出郡王府来到我的房间,刚巧我的房间有密道,再到那个男人又巧合知道那条密道之外,其实留下的证据不是很多!我猜想,如果我死了,他们刻意理所当然的将事情归结于齐思远的余孽向我复仇,若是你执意追查,北郡王妃将会扛下所有,其他的人没有绝对的证据的时候,不好动!”江小鱼说道,“而跟齐思远的余孽联系的人是整个事件的关键,那个男人就是一个突破口,必须让他开口!” “好!”赵凌说道,“我一定会让他开口的!你今日受惊了,先休息一下吧!我就守在这里,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赵凌!”江小鱼垂眸想了想说道,“如果我真的……他们的阴谋得逞,我真的失去了清白,你还会要我吗?” “会!”赵凌斩钉截铁的说道,“我爱你,又怎么舍得嫌弃你呢?我只会憎恨我自己的无能,没有保护好你!” 第三百二十二章 不过利用她而已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欧阳渠抱着手臂,一改方才的嬉皮笑脸,“你为什么会跟那些人搅和在一起?” “我不是给你说过吗?就是因为欠了他们一个人情,答应帮他们杀一人就两清了!”赵倩倩说道,“干嘛一直追问啊!” “那些人是坏人,听他们的话,杀一个手无寸铁的老人,你良心过意的去吗?”欧阳渠冷声说道。 “你一个采贼怎么好意思说被人是坏人啊!这世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啊,那个世子跟俪侯,他们就一定是好人?难道他们手上就没有沾到过无辜人的血?”赵倩倩叹了口气,“下山之后,我觉得这个世道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不过那个老人的情况你未必知道,活着的每一刻都是折磨,我不会感到良心过意不去,真正该感到良心过意不去的是他们,为了所谓的孝道或者其他什么原因,让一个老人备受折磨!” “我不跟你扯这些了,我问你,你到底欠了他们什么人情,非得杀人以偿还,你从不杀生的!”欧阳渠说道。 “刚下山的时候,人生地不熟,轻信于人,被人卖到了青楼,后来是他们把我给赎回来了,后来就跟他们在一起,寻思着还这个人情啊!”赵倩倩淡淡的说道,“反正,这都要怪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下山的!” “难怪从知道你下山之后就一直寻你,江湖上一直没有你的消息呢,那你可曾被占便宜?”欧阳渠紧张的问道。 “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武功,当时只是一时之间没有防备才会被人算计的,后来在青楼,我完全有能力自己逃出去的,他们插了一手,不过也算是帮忙吧,所以这份人情得还了!”赵倩倩咬了咬唇,“师兄,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啊,做人不能够忘恩负义啊!” 欧阳渠摸着下巴说道:“他们那些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啊,怎能会那么好心为一个姑娘赎身?师妹,我觉得你可能被骗了,他们为你赎身可不是为了做什么好事,或许就是想要将你买回去自己享用而已,只是后来你的武功不错,又会易容,这才想要利用你而已!你还别不信,那个男人不是还活着嘛,待会儿问问就知道了!” 拆房内。 江小鱼抱着手臂看着受伤的男子,因流血过多的缘故脸色惨白,又因为命根子没了而一脸生无可恋。 “你叫什么名字?”江小鱼冷声问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叫吴铁!”男子冷笑着说道,他不怀好意的看了江小鱼一眼,“只可惜了,你差一点儿就是老子的人了,不知道你那副媚态横生的模样,赵凌他见过没有?” “你们的老巢在哪儿?你的上级是谁?”江小鱼继续面无表情的问道。 “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想从我的嘴里面套出一个字来!”吴铁讽刺的笑了笑,“这一次栽了我认了,就是做鬼,我也会缠着你,让你不得好死,为我们将军报仇!” “齐思远是我杀的,不过他谋反,难道不该死?不是死于我之手,就是死于其他的人之手,不过无所谓,你们要报仇的话,尽管来就是了,他当年屠杀白家军,我找他报仇,你们现在找我报仇,很合理!”江小鱼淡淡的说道,“赵凌被我支出去了,他若是来了,你会知道死亡是对你最大的恩赐!所以趁他还没有回来之前,你最好把什么都说了,我会考虑给你一个痛快的!” “不要多费唇舌了,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就是了!”吴铁不屑的说道,“皱一下眉头,算我输!” “你不想聊你那些兄弟的事情,我们不妨聊一些别的吧!”江小鱼蹲下,“赵倩倩是怎么回事?” “原来你们跟那小娘们儿认识啊,早知道应该杀了她的,不过我们只是一只在利用这丫头,如不是看她还有些本事,早就是我们兄弟的人了,不过她对于我们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别以为可以从她嘴里面能够问出有价值的东西来!”吴铁嘿嘿的笑了笑,“要杀你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我们不过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我杀不了你没关系啊,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屋外,欧阳渠将赵倩倩拉到了一边,说道:“我说的没错吧,他果然就只是想要利用你而已啦,亏你还把他们当成兄弟当成恩人!” 赵倩倩嘟嘴跺着脚:“别人对我好,我就对被人好,我哪里知道会有这么多的套路啊!” “人世险恶,你要多多学习才好!”欧阳渠说道,“还是那句话,你要杀人家祖母,虽然看在我的面子上面,对你可以暂时不追究,不过总归来说,你得将功折罪,人家才会放你离开的!” “我其实跟他们接触的时间不长,就像他说的,我知道的东西也不多,虽然知道他们背后还有人,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我不知道是谁啊,我最多就是知道他们现在的落脚点在什么地方!”赵倩倩说道,“大不了带他们去好了!” 欧阳渠摸了摸下巴,笑道:“我倒是想到了一个法子,不知道是否可行,不过倒是可以试一试!” “啊?什么法子啊?”赵倩倩好奇的问道。 长公主府。 “你觉得自己办的差事如何?”长公主笑吟吟的问道。 江怡然尚且不知道江府发生的情况,未免有意外发生,也不敢说得太肯定了,犹豫了一下说道:“已经按照计划在走了,郡王妃跟梓馨也十分的配合,只是江小鱼的运气一般都特别的好,所以结局是什么也说不准!” “哼,你倒是会为自己找借口!”长公主冷笑了一声,“刚刚从江府传来的消息,你这回子又白忙活了,江家老太太好好儿的活着呢,这江小鱼也没死,好端端的回去了!” “什么!”江怡然惊了一下,“怎么会这样?这一次的计划很完美,江小鱼不应该又逃脱的理由啊,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我不管,既然计划已经失败了,而他们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你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将这件事情料理清楚,不要让侯府跟这件事情有半点关系!”长公主冷冰冰的说道,“再一个,迟儿现在跟绮雯郡主在一块儿,去了郡王府调查马的事情,你要想办法,不要让迟儿参与到这件事情里面来!” 江怡然不甘的咬了咬唇,咬牙道:“怡然知道!” “再一个事情,陛下已经问起了两人的婚事了,也让钦天监算了日子了,就在世子大婚之后,我也该开始筹备两人的婚事,没太多的精力放在江小鱼的事情上面,总而言之,你最好想办法完成我给你的任务,然后想办法让太后高兴!”长公主冷声说道,“有一个人,你可以去接触一下,因为她现在正好也在京城,或许会给你一些好的建议的!” “是!” 没有想到长孙迟居然会跟绮雯见面,江怡然自然是恨得牙痒痒的,没有想到绮雯心机这么深,借着江小鱼的事情接近将军,我又岂会让你如愿呢!她想了想,直奔北郡王府而去! 此时,北郡王府内,长孙迟与绮雯正在调查马群突然发疯的事情。 “你将江小鱼杀死的马处理了?”长孙迟扬眉问道。 “难道有什么问题吗?”北郡王妃一脸无辜的问道,“当时府上还有那么的宾客,又都是女人,害怕这么血腥的场面会吓到她们,再说了,现在的天气这么热,这动物的尸体若是在郡王府内不处理掉的话,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臭气熏天了,还怎么住人啊,北郡王最喜欢干净了,定然会不高兴的!” “那马会突然发疯定然是被人服用了什么药物所致,所以它的尸体就是证据,或许能够查出来它发狂的缘由!”绮雯郡主说道,“你把证据都处理掉了,让我们怎么查啊!再说了,这事儿关系到了兰多公主,关乎了两国的邦交,如果不交代清楚,会发生很多不高兴的事情的!” 北郡王妃脸色大惊,急忙说道:“我一个妇道人家,那里知道这么多的东西!这样好了,我赶紧问问下人,把马的尸体都处理到什么地方去了!” “那就麻烦郡王妃了!”长孙迟淡淡的说道,看了绮雯郡主一眼,“我们到里面去看看吧!” “好!” 长孙迟将整个马场看了一眼,眼睛微微一眯,淡笑道:“郡王妃倒是个细致的人,这么短的时间,这马场内被打扫的干干净净,连一点血迹都没有留下!” “那现在岂不是一点证据都没有了?”绮雯郡主蹙眉说道,“这北郡王妃肯定有问题!” “先不要着急!”长孙迟淡淡的说道,“先四处看看有没有发现再说,若是他们将证据实在是清理的太干净,我们再想法子也不迟!” 第三百二十三章 毁灭证据 “你看看那里,似乎有些磷粉似的东西!”绮雯扯了扯长孙迟的衣袖,“我过去看看是什么!” 她正准备过去的时候,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她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真是巧了,原来你们也在这里!”江怡然淡淡笑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 绮雯转过身子问道:“原来你出来了?看来长孙将军的动作还是挺快的嘛!你呢,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今日是北郡王妃的寿辰,我因为有些事情耽误了,所以来晚了一点,只是没有想到来的时候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听北郡王妃说起了这里发生的事情,故而就过来看看,就是这么巧的,碰到了你们!” 江怡然说着看了一眼长孙迟,眼波柔软:“与将军有数日未见了,将军可还安好?长公主一直在说起将军已经今日未曾在家中吃过饭了,她心里面惦记得很,无奈将军一直公务繁忙,她也是没有法子!没有想到将军虽然公务繁忙,却还是能够抽出时间陪伴郡主呢!” “我这几日的确是公务繁忙不能够脱身,今日陪着郡主来此,也是有正事!”长孙迟淡淡的说道,“你若是无事就回去吧,既然母亲一个人在家中,你多陪陪母亲就是了!” “是!”江怡然淡淡的笑了笑,又走到了绮雯郡主的身前说道,“就是不知道将军跟郡主来此是有什么正事儿?还有什么事儿能够比得上孝顺自己的母亲呢?郡主也不是我多管闲事啊,你跟将军虽然是未婚夫妻,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日后还长着呢,何不劝劝将军多陪陪长公主,免得长公主思念儿子,都在京城却不能够相见!” “我们来这里什么事情用不着跟你交代!你要劝他就劝他就是了,我跟他又没什么关系,他做什么是他的事情,跟我何关?”绮雯郡主冷冷的说道,她突然叫了一声,“哎呀,你踩到了!” 江怡然不明所以的问道:“我踩到什么了?” 绮雯郡主一把将她推开,看了一眼地上的草,跺脚道:“我方才好不容易发现了一点证据,被你给踩没啦!” 江怡然被绮雯一推,柔柔的倒在了地上,咬唇柔声说道:“对不起,我方才真的是没有注意到地上有什么东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绮雯凶狠的瞪着江怡然,吼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吧!” 她冷冷的一笑,继续说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件事情肯定也跟你有关系吧,不然你也不会来这里!你来就是怕我们发现什么证据对不对!” “我什么事情都不知道,郡主没有证据的话可不好胡说啊!”江怡然柔声说道,“将军,我的确是方才才来郡王府的,你们若是不信可以问问北郡王妃,我也是方才才碰到她的,她说起了将军跟郡主在这里,我一时心里面不放心才过来看看的!” “你有什么不放心的!”绮雯吼道。 “你说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江怡然毫不客气的反击道,她柔柔的看着长孙迟,“将军你说,我能够放心吗?” 长孙迟面无表情,心中却是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将江怡然扶了起来,对绮雯说道:“谋害侯爷跟异国公主是大罪,不可随便说!” “她难道没有干过吗?”绮雯指着江怡然鼻子骂道。 “我以前不懂事,我已经知道错了,也得到了教训了,这一次的事情真的跟我无关的!”江怡然柔柔弱弱的说道,“既然郡主不喜欢我在这里,我走就是了!对了将军,你今晚上回来吃饭吗?你若是能够回来,长公主一定会非常的高兴的!” 长孙迟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太好了!”江怡然扬唇一笑,“那我现在就回去,让厨房做几个将军喜欢吃的小菜!” 江怡然高兴的离开,绮雯看着她的背景,冷笑了一下:“你们相处的倒是很和谐嘛,你难道忘了你弟弟是怎么死的?你心里面既然舍不得她,当初为何要拆穿她?长孙迟啊长孙迟,我有时候是真的不知道你心里面是怎么想的!” “你不知道,我自己也不知道!”长孙迟自嘲的笑了笑,“我的一生被很多的人羡慕着,高贵的出身,显赫的战功,可是我的家族跟我的信仰有矛盾,我喜欢上了我不应该喜欢的人,也伤害了我不应该伤害的人,我有道德伦理,我也有七情六欲,我从来都是矛盾的,这一生未曾为自己活过,就像是蒲公英一般,看似自由,每一刻都身不由己!” 绮雯的心抽搐了一下:“你痛苦的根源就在于你想要得到的东西太过了,可是任何时候,人都是在不断的选择不断的放弃的,没有人可以什么都得到,即便是陛下!” “道理明白,可不是人人都能够做到的!” 两人正说着,只见着北郡王妃带着两个下人前来,两人的身上各自端着一个盘子。 北郡王妃说道:“正是不好意思啊,我刚才问了一下,因为府上养了几只猎犬,所以下人们就打算用马的尸体去喂它们,这会儿马的尸体都已经被切碎了,我让人拿了几块儿过来,看看你们是否用得上!” “都切成这样子了,谁还认得这是不是那匹马的!”绮雯郡主讽刺的笑了笑,“郡王妃也不必这么糊弄我们,我先告辞了!” 绮雯郡主气呼呼的离开北郡王妃,长孙迟跟在身后问道:“郡主接下来要去什么地方?” “我去什么地方不用跟你交代吧?”绮雯冷笑道,“你呀就赶紧回家去吃晚饭吧,免得辜负了佳人的一片心意!” 绮雯郡主因为怀疑江怡然跟这件事情也有关系,自然是不肯再相信长孙迟了,不过那些磷粉到底是什么呢?她急忙赶往江府,想要跟江小鱼商量一下这件事情。 “师父,你还好吧?”绮雯不知道江小鱼伺候又经历了那么多的危险,以为她只是在马场之上发生了危险而已。 “我没事啊!”江小鱼笑问道,“你怎么看上去不高兴啊?” “是长孙迟那家伙啦,算了不提他了!”绮雯郡主挥了挥手,“对了,师父,你在马场之上发生的事情,我觉得有些蹊跷……” 她将自己接下来做的事情跟江小鱼说了一遍:“我觉得兰多公主,北郡王妃还有江怡然或许都与此有关系!” “你居然去找兰多公主的麻烦,你能够全身而退算是运气好了,她的功夫不错,日后见面切记不要跟她发生什么肢体冲突!”江小鱼说道,“兰多公主的确是有嫌疑,不过这件事情对她没什么好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那么做,或许只是巧合而已,至于北郡王妃定然是逃脱不了嫌疑的,至于江怡然,整个环节都没有见到她的人,若是没有证据,也很难说明她参与进来了!” “那如何是好?北郡王妃已经将证据都处理完了,好不容易发现的疑点也被江怡然给毁了!”绮雯担忧的说道。 “你先不要着急!”江小鱼安慰道,“北郡王妃想要将证据全部都销毁,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赵凌早就想到了此事有蹊跷,故而早就派人去查看了一下那马的状况,的确是被人为了药,这种药会让马进入到一个极其癫狂的状态,只是药效也会发生的非常快,在一盏茶的时间内就会发作,如果是兰多的人在路上做了手脚,那么那些马在比试开始之前就会被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故而这药定然是进入马场之后再喂的,只是那个时候再喂马儿吃东西必然引人注目,会被拎出来的,所以他们在马场之上的草地上做了手脚,结合你方才说的看到的磷粉,就证明我们的猜想是对的!” “所以说,北郡王妃定然是参与其中的,这件事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抵赖的!”绮雯说道,“此事师父差点就没命了,此事必然要个说法方可,我们现在就入宫找陛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江小鱼说道,“此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也不想想,我跟北郡王妃无仇无怨的,她为什么要害我?” “难道北郡王妃背后还有人?”绮雯眸子一转,似想到了什么,“我想起来了,北郡王妃可是长孙家的人,难道是他们指使的?” “此事你不要声张出去,我自有主张!”江小鱼说道,“你先回去吧,保护好自己,不要再参与进来,这里面的水可比你想象的要深一些!” “那好吧!”绮雯怕自己真的给江小鱼添麻烦,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师父你也要千万当心啊,他们这一次杀不了你,或许还有有下一次的!” “放心,我心里有数!” 两人正说着,只见着赵倩倩跟一个陌生男子入内了,那男子见到绮雯郡主,就眼睛一亮,急忙跑过去,半跪在她面前:“多美丽的姑娘啊!我还从未见过有人有着一双如此动人的眼睛,如此明媚的笑容,如果勾人心魄的神韵!” 第三百二十四章 内奸 绮雯郡主一脸疑惑的看着江小鱼,心道那人莫不是个傻子? 赵倩倩扶住额头叹了口气,说道:“师兄啊,你能不能够别丢人了!” “见到漂亮姑娘要夸赞,这是我做人的原则!”欧阳渠抓起绮雯的手,深情款款的说道,“还未请教姑娘的芳名?我敢发誓,姑娘的名字将会成为在下今后生命之中魂牵梦绕的存在!” “这位是绮雯郡主,她的哥哥是晋王!”江小鱼淡淡的说道。 欧阳渠一下子放开了她的手,蹬蹬的退后了几步,讪笑道:“原来是郡主大人,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请郡主见谅!” 江小鱼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郡主不要见怪,这位是我新交的朋友,最擅长易容术,不过此人行为放浪,最会油嘴滑舌,日后可与他保持距离就是了!” “你这么说我就不高兴了,我一个如此富有人格魅力的人,你怎么能够如此诋毁我?特别是在漂亮姑娘面前!”欧阳渠气鼓鼓的说道。 “你怎么一副如此打扮?”江小鱼问道。 “事情是这样样子的,我师妹已经想通了,知道那些坏人只是利用她而已,所以她愿意将功折罪,帮你们找到那些人的老巢,还会帮你们套出来他们的母后主使者,不过话说好,我师妹做了她该做的之后,你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欧阳渠说道。 江小鱼点了点头,她眸子转了一下,想了想说道:“不过,我有一个奇怪的地方,你易容成我的样子的时候,我看不像是第一次见到我,特别是那枚玉佩,你怎么知道是赵凌送给我的?” “因为我提前看了一些有关于你的资料的,我不知道是谁送过来的,不过上面记录的很详细,包括一些很隐秘的事情!”赵倩倩托着下巴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吧,其中有些事情必然是身边的是你身边的侍女才知道的事情!这个消息免费给你啰,你身边有奸细哦!” “有奸细么?”江小鱼眉头蹙了一下,她突然想起了鄢书斋,既然能够将色艺俱佳者送到大员府上做妾,那么送一些资资平庸的人到官员府上为婢女也定然是轻而易举,每个府上侍女少说也有百十人,混入几个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她惊了一下,不好,吴铁! 她急忙朝着柴房跑了过去,屋子里面的几人不明所以,也跟着跑了过来。 “方才可有人来过?”江小鱼急忙问道。 守卫说道:“方才不是小姐院子里面的桃来过么?小姐吩咐过谁都不能够见里面的儿,所以属下没有让她入内,她留下了饭菜,就离开了!” “饭菜?吴铁可已经吃过了?”江小鱼问道。 “饭菜拿进去有些时候,吃没吃,属下就不知道了!” 江小鱼急忙入内,屋子里面的光线已经十分的昏暗,吴铁无精打采的躺在草垛上,一旁的饭菜好端端的并没有动过,也对,都伤成了这幅模样,现在只怕也没力气吃东西了!她不放心的检查了一下吴铁的伤势,见他没有性命之忧,才放心的退了出去。 桃夭院内。 几个侍女正聚在一起聊天,之前着燕燕突然带着几个下人闯了进来。 “燕燕姐,怎么了?”侍女们大惊失色。 燕燕将屋子里面看了一眼,只见着桃正在床边烧着什么东西,她大喊道:“桃你在做什么?别让她把东西都烧了!” 几个家丁立马上前,两人将桃按在了地上,两人将正在燃烧的火苗扑灭,抢救下来了一些东西。 桃面色惨白的问道:“燕燕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心里面不是应该更加有数么?”燕燕冷声说道,接过侍女递过来的几张烧残的纸张,“一起带过去见小姐!” 侍女拉着桃起身,桃趁着侍卫不注意的时候,从袖子里面拿出了一包药粉,就要往嘴里面灌,燕燕急忙喊道:“那是毒药,别让她吃了!” 侍女一脚踹向了桃的膝盖窝,桃往前一扑,手上的药粉落到了地上,燕燕捡了起来:“这下子看你还怎么抵赖!” 燕燕带着桃来到了江小鱼的卧室内,将手上的几张残缺不全的东西交到了江小鱼的手上,说道:“差点被她给烧了,搜过了,除了这个东西,还有一包毒药!” 江小鱼扫过了纸上面的信息,差点就是一层冷汗,桃在桃夭院内十分的不起眼,没有想到她偷偷摸摸的打听到了不少的消息,最重要的莫过于让她发现了自己房内有密道的事情,已经怀疑有人已经被她关进了密道内,只是这些事情都是她的猜测,未曾证实过,故而消息还没有送出去! “你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杀人灭口,你是鄢书斋的人?”江小鱼冷冷的问道。 “既然身份已经暴露了,你杀了我就是了,反正我也是没有活路的,只求小姐看在主仆一场的份上,让我痛快些!”桃面如死灰的说道。 “我没说要杀你,你又何必求死呢?”江小鱼笑了笑。 “你为什么要背叛小姐?”燕燕气呼呼的说道,她最憎恨的就是背叛了。 “我本来就是带着目的进入江府的,所以也不存在背叛一说!”桃笑了笑,“小姐待我们这些下人不错,只可惜我也是身不由己!若是落到他们的手上,我也是难逃一死,求小姐高抬贵手,给我一个痛快!” “这上面的消息,你送出去没有?”江小鱼挥了挥手上的纸片问道。 “我们只求百分之百确定的消息才会传出去,若是传出去错误的情报,让组织做出了错误的判断的话,我们会死的很惨,所以这上面的消息还没有送出去!”桃说道,“不管小姐是不是会放我一条生路,我肯定是没有活路了,杀了我吧!我不过是一个小卒子而已,知道的消息未必比小姐更多,小姐从我这里只怕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的,再有我的消息是通过每日给府上送菜的小张传出去的,至于谁会收到我的消息,我就不知道了!” 江小鱼挥了挥手,让侍女将她带下去:“给她一个痛快吧!” “多些小姐!”桃磕了一个头,被侍卫带了下去。 “小姐……接下来该怎么办啊?”燕燕问道。 “排查一下府上的人的身份,从桃夭院开始!”江小鱼说道,“燕燕,你去找三姨娘,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们了,凡是觉得可疑之人,全部不要再留下府上!” “是,奴婢知道怎么做了!” 天色暗了下来,月色从窗户内撒了进来。 “吴铁,醒醒!” 吴铁睁开眼睛,只见着一道黑影在自己面前,他惊了一下,问道:“你们什么人!” “咋的?连兄弟都不认识了?” “王鹏!”吴铁惊叫了一声,一下子被捂住了嘴巴,“小声点,你想要害死我们啊!” “你怎么来了?” “来救你的啊!” “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有想到你居然来救我了!”吴铁兴奋的说道。 王鹏给吴铁解开了身上的绳子,说道:“先不说别的了,其他的话,我们出去了之后再说!” 这个时候有人从门口探出头来,问道:“你们好了没有,快点,有人过来了!” “赵倩倩?”吴铁心头升起疑惑,“她不是他们的人么?她可靠吗?” “咋不可靠?没有她我们怎么出去?”王鹏将吴铁扶了起来,“先别管这些了,出去之后再说吧!” “好好!” 赵倩倩看着吴铁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你别怪我见死不救啊,当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也是自身难保!”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吴铁怀疑的问道。 “他们让我师兄看着我,我还不了解师兄?把他迷晕之后就逃出来了,王鹏还是我给找来的呢!”赵倩倩说道。 “先别聊天了,不是说快来人了么?我们快点逃出去吧!” “你们两个跟我来,我刚刚已经将路线踩清楚了!”赵倩倩说着,随即朝着前方跑去,朝着身后的两人招了招手。 三人一路东多西藏的,总算是从江府逃了出去,三人随即上了在江府外面已经准备好的马车,出了京城。 吴铁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一想到自己已经不是男人了,恨得咬牙切齿:“我发誓,我一定要亲手宰了赵凌那家伙,不,在此之前,我要先将他女人江小鱼卖到妓院,让他亲眼看着他女人是怎么被其他男人蹂躏的!” “好了好了,知道你受委屈了!你这也算是献身了,回去让头儿补偿你一下嘛!”赵倩倩叹了口气说道,“我这回子虽然没有杀了江家老夫人,可是我能够做的已经做了,欠你们的也应该还清了吧!” 吴铁突然恶狠狠的瞪着她:“你是那个叫做欧阳渠的师妹,只要有你在,他们肯定会来找你的,我们可以设下陷阱,让他们有来无回!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只要你能够想办法抓住江小鱼,我们会将你引荐给一位非常厉害的人物,到时候你荣华富贵,就享受不尽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灭口 “厉害的人物?什么厉害的人物?”赵倩倩问道,“难道比头儿还厉害?” “那是自然!”吴铁哼了一声,“只要有他在,我相信赵凌与江小鱼早晚有一日都能够落到我们的手上!” “这么厉害!”赵倩倩挑眉笑道,“那我一定要好好的见识一下了!” 马车的速度不是很快,走了半夜才来到了一座山头,前方是一座寨门。 赵倩倩瞧着前方奇怪的问道:“奇了怪了,怎么一点火光也没有?” 王鹏扶着吴铁来到了寨门前,只见着这寨门也没有关上,三人心中更加的疑惑,快步来到了议事堂。 赵倩倩用手上的火把将蜡烛点亮,然后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尖叫起来,急忙跑到了王鹏的身边,抱着他的胳膊喊道:“师兄怎么回事啊?” “王鹏”急忙朝着她挤眉弄眼,不要泄露身份。 只是此刻吴铁也被眼前的景象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身边横七竖八的都是以前一起吃肉喝酒的兄弟们的尸体,鲜血流了一地,曾经这个可以落脚的地方,顿时变作了血色的地狱。 “怎么会这样?这是怎么回事?”吴铁脑子一阵空白,聂聂的不知道眼前是真实的还是在梦境中。 “是赵凌!肯定是赵凌做的!”吴铁血红着眸子喊道,“老子要杀了他,老子要找他报仇!” “不是赵凌做的!”赵倩倩叹了口气,毕竟跟这些人认识一场,眼见着他们在一眨眼间都变作了尸体,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如果他知道这个地方的所在,也就不会再费心机了!” 吴铁拖着病重的身体开始检查兄弟们之间还有没有活着的人,他突然看到了王鹏的尸体,惊讶了一下,急忙回头冷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欧阳渠将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淡淡的说道:“是我!” “是你!”他恶狠狠的瞪着赵倩倩,“是你出卖了我们是不是!” “没有!没有!”赵倩倩急忙挥手,“我要是出卖你们,我用得着还费尽心机的跟师兄,将你救出来么?” 欧阳渠将这些尸体看了一下,说道:“你看看他们的样子,几乎全部都在这里遇害,而且基本上没有什么反抗,只有一种推测,行凶的人肯定是他们认识的人,而且应该还是受到尊敬的人!” 吴铁眸子一转,想了想,突然喷了一口血水,晕了过去。 赵倩倩看了一眼欧阳渠,问道:“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已经是这样了,没办法,先回去再说吧!” 翌日。 凤禧宫。 太后半倚在贵妃椅上,宫女尽心尽力的为她扇着风,她沉默了良久之后,睁开眸子,挥了挥手,让宫人们全部退下。 “哀家不宣你入宫,你是不是不打算来见见哀家了?”太后淡淡的问道。 她的前面,坐着一个头发白的老者,老者有些消瘦,但是精神奕奕,有些仙风鹤骨的感觉,他淡淡的笑了笑说道:“老臣以为太后不想见老臣,未免太后烦心,老臣也只好不前来叨扰太后了!” “哦?”太后嘲讽的笑了笑,“如此说来,你倒是在为哀家着想?” “不敢,老臣只是做了为人臣子,该做的事情而已!”老者淡淡的说道。 “为人臣子该做的事情?”太后挑起一边的眉毛,嘲讽的笑了起来,“桩桩件件,件件桩桩,你摸着自己良心说说,那件事情是你作为臣子该做的事情?难道还需要哀家为你一一指出来吗?” “老臣听不懂太后在说什么!”老者垂眸神情依旧冷淡。 “长孙扈!”太后有些动怒了,“以前的事情,不管你做错了多少,哀家不算追究了,哀家这一次让你如今的目的,你也明白,哀家不打算跟你废话,你以后打算怎么办,给哀家一个准话吧!” “太后姐姐!”长孙扈苦笑了起来,“赎老臣直言,老臣是真的不知道你老人家的意思!什么以后打算怎么办?臣是太后跟陛下的臣子,是大周的臣子,自然是你们让臣做什么,臣就做什么了!” “话说得好听,现在不是听你耍嘴皮子的时候!”太后说道,“哀家开门见山的说,陛下现在不喜欢长孙家拥有过多的权力,希望你能够让出一部分来,你自己考虑一下,那些是不属于长孙家,还给陛下就好!” “不属于长孙家?”长孙扈站起,一脸的奇怪之色,“长孙家现在所有用的一切都是长孙家的人用血用功勋挣出来的,有什么是不应该属于长孙家的?陛下不希望长孙家得到的太多,陛下大概是忘了,如果没有长孙家,这江山他能够坐的如此安稳?” “你这是要挟恩要挟啊!”太后蹙起了眉头,“长孙家的功劳,谁也没有忘记过,不敢也不会有长孙家这数十年来的富贵显赫,可是你要想一想,现在的长孙家已经在开始左右陛下的皇权了,陛下乃是一代雄主,这是他最不能够容忍的事情了!” “那姐姐是要为了陛下的雄心将长孙家之于鱼肉的位置?”长孙扈靠近太后低声问道。 “你觉得陛下这这样的人?只要长孙家忠心耿耿,他定然不会亏待长孙家的!”太后说道,“至于你们的后顾之忧,哀家会替你解决,你只要听话,你还是哀家的好弟弟,是大周的好臣子!” “既然姐姐开口了!”长孙扈苦笑了一下,“那臣弟也只有遵命的份儿了,只是此事事关重大,非臣弟一人能够决定的,需要跟家族的人商议一下,这是个得罪人的活儿,可是为了姐姐臣弟愿意去做,希望姐姐能够给老臣一点时间!” “好!”太后高兴的说道,“哀家就知道你是明事理的人,此前的一切事情哀家都会既往不咎,希望你也不要让哀家失望!” “现在的隐患有二,其一是白家的余孽,他们一直想要为白家平反,此事正是顺了陛下的心意,臣不得不防!”长孙扈说道,“其二乃是立嗣之事,老臣以为三皇子与长孙家更为亲厚,三皇子为嗣正是可以保证长孙家今后数十年的安稳,若是二皇子为太子,继承大统之后,定然不会让长孙家再显赫的,而那时候的长孙家因为现在对姐姐尽忠的事情,而没有了任何自保的能力,到时候只得任人宰割了!” 太后看了长孙扈一眼,眉头轻蹙了一下:“白家余孽的事情,陛下也容忍不了,哀家会想办法解决,至于立嗣的问题,这非哀家一人能够决定,需哀家同陛下商议一下!” “只要太后能够允臣这两件事情,臣定然会说服长孙家的其他人,为陛下尽忠,为太后尽忠!”长孙怀说道。 江府。 “全部被灭口了?”江小鱼扬眉惊讶的说道,“他们的速度倒是挺快的!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留下活口,留他们一命,或许就只是想要将自己出事的事情嫁祸给他们罢了!” “那现在怎么办啊?”赵倩倩打着哈欠说道,“我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你看着办吧,我能够帮的也只有到此为止了,如果你觉得觉得不够,还是要找我麻烦,悉听尊便!” “既然山寨里面的人被全部灭口了,或许你也是下一哥被灭口的人,我觉得你可以暂时留下,这里或许能够保护你的安全!”江小鱼说道,“当然,你要是信不过我们,也可以离开的!” 赵倩倩挑眉说道:“你不找我麻烦了?那我可以随时离开了?这世道太恐怖了,我要回去找我师父去!” “师妹,先别忙,我觉得你可以在这里呆几日再说,等确定没有危险了,再回去!”欧阳渠说道,“不过还有一个活口不是,我听他说起过,他们跟一位很厉害的人物有关系,所以可以试着想办法问道那位很厉害的人物到底是谁!” “谢谢你们!”江小鱼起身说道,“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不必客气,都是朋友嘛!”欧阳渠被夸赞两句,原形毕露,“再说了,帮助漂流女孩子,我也是一百个一千个愿意的!” “吴铁这不过是其中一条线索而已,我们都知道目标任务是谁,不过都是需要证据罢了!”江小鱼说道,“赵凌手上也已经有了一些线索了,不管是北郡王妃还是梓馨,总会露出一些马脚,让我们能够一步步的顺藤摸瓜,直到抓到幕后主使者!” “那个,听说你跟世子的婚事就是这几日了,现在这个时候把精力方才这些事情上面,还真是大煞风景啊!”欧阳渠叹道,“谁不想高高兴兴专心准备自己的婚事呢?” 虽然跟赵凌婚礼的日子屈指可数了,只是江小鱼的心情却不能够真的开心起来,虽然只剩下几日而已,但是他们之间面临的事情还有很多,而其中最叫她放心不下的事情在于,长孙扈已经入京了,非常的低调。 他来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非要这个时候入京呢? 第三百二十六章 赵凌的质问 七月初,天气依旧十分的炎热。 梓馨焦躁不安的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本来以为江怡然的计策是万无一失的,这才答应跟她合作,现在她的计划完全的失败了,江家老夫人没死,江小鱼没事,婚礼也没有任何的影响,万一让他们发现了什么端倪,岂不是要将自己搭进去了? 虽然江怡然一再信誓旦旦的说起不会留下任何的证据,但是如果世子怀疑到自己的身上,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岂不是更加的不好么? 她正在焦虑间,听见下人在门口禀报道:“小姐,世子在外求见!” 梓馨的心中先是一喜,随即一惊,她慌乱在屋子里面走了几步,眸子转一下,咬了咬唇说道:“就说我身子不舒服,不见!” “可……可世子说他有些事情想要问小姐,如果小姐不见,他就要闯进来了!”下人为难的说道。 梓馨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她无力的坐下,绞着手上的帕子,内心挣扎了一下,上手发抖的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让自己镇定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请世子入内吧!” 梓馨并未在打听见赵凌,而是让下人将他带到了自己的寝室,她将窗户打开了一些,目光落在窗边的一株幽兰上面,微微楞了一下。自己最为喜爱兰了,最爱它的品行,自己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还有什么资格喜欢兰? 赵凌推门屋内,冷冰冰的看着梓馨的背影,问道:“可知道我为什么前来?” “总不会是前来探望梓馨的!”梓馨苦笑了一下,背影看上去仿似一阵风就能够将她吹走一般,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子,转过身子微微笑道,“我在这清冷的府上,每日都盼着世子能够前来看望梓馨一眼,今日总算是将世子盼来了,世子请坐吧,赎梓馨身子有恙,只能够在这里招待世子了!” “那些虚与委蛇的客气话我就不说了!”赵凌语气冰凉的说道,“我问你,前日在北郡王府的事情可与你有关?” “你说的是俪候跟兰多公主不是马术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世子问的好生奇怪,难道我还能够让马发疯不成?”梓馨垂眸干涩的笑了笑说道。 “女儿香你听过吗?”赵凌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还是冰凉一片,“小鱼回忆说,当时你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香味,事后我们找出过女儿香合成的三种香味的其中一种,与你身上的香味十分的相似!” “什么女儿香?”梓馨的眸子更加的慌乱,她看着手上的茶杯,强作镇定的说道,“我不知道啊!那日佩戴的香囊是我奶娘给我做的,我不知道有什么问题,世子若是不相信,我将那一日佩戴的香囊给你看看好了!我猜想是不是俪候对我有什么想法,所以就误认为我想要害她了?” “此事的确不容易留下证据,二来这件事情我们也不会声张出去!”赵凌冷冷的说道,“不过你不要以为如此,你就可以逍遥法外!在出事的前两天,你跟江怡然见过面,你是断然没有这样的能力与心机的,所以我猜想江怡然是幕后主使,只是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如此恶毒,想让小鱼陷于无比痛苦的境地!” “我没有!”梓馨抬眸抓着赵凌的衣衫,慌张的说道,“我没有啊!世子你要相信我,我没有!” 赵凌冷冰冰的将梓馨的手挥开,掐住她的下巴冷声说道:“我现在的确没有证据,不过不代表此事我会就此放过!就算小鱼出事,我也会让你比她更加痛苦百倍,不要再使用任何下作的手段,不然我也会让你看看我的手段!我从来不是你心目当中的谦谦君子,不信的话,你可以试一试!” 豆大的泪珠子滚了出来,梓馨被赵凌眼神之中的冰凉吓到了,颤抖着下巴说道:“我……我只是嫉妒而已,我嫉妒她能够得到世子的爱,而世子却连看也不看我一眼,这一切都是江怡然策划的,我不知道她计划的后果是什么,她只是说可以帮我教训一下俪候而已!” “你好好的反省一下,我一再的容忍你,你却是一次次的前来试探我的底线!”赵凌冷声道,“此事我决然不会就此罢休!” 赵凌冷漠的离开,梓馨浑身颤抖的抱着自己,不知道赵凌接下来要做什么事情,她心中也十分的后悔,倒不是后悔伤害江小鱼的事情,而是后悔轻信了江怡然!不过世子的确没有证据,有太后在,他是不能够拿自己怎样的! 只是自己在他心中的模样已经是一个恶毒女人了,此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他呢! 怒不可遏的赵凌再一次飞速赶往了北郡王府,出事的那一日,虽然是自己嫡妻的寿辰,但是北郡王府却不在府上,直到听说了府上差点发生大事,才火急火燎的赶回来,与妻子还未说上几句话,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他自己还未掰扯清楚,赵凌就找上门来了! “世子现在应该忙于婚事啊,怎么有空到我这里?”北郡王陪笑道,“莫不是向我取经不成?” “多亏了北郡王妃,让我差点就成不了婚了!”赵凌冷笑了一声说道,“俗话说得好,黄蜂尾后针,我还是要提心北郡王一句,日后当心些,免得被人算计!” “世子何以口出狂言?”北郡王不高兴的说道,“难道是为了那一日马场发生的事情,不过是一个意外而已,世子如此说我的郡王妃,未免有失分寸吧!” “呵呵!”赵凌冷笑了一声,丝毫不客气的说道,“我的未婚妻差点就没命了,难道还要我感谢她不成?既然北郡王觉得她是无辜的,有些话我们不妨当面说清楚为好,不知道北郡王妃现在在何处,还请北郡王带路!” “那个……她现在没有在郡王府,去宫里面了!”北郡王眸子转了一下说道。 “哦?那我是就在这里等她回来还是直接去官府报案好?”赵凌冷笑着问道,“北郡王妃与太后的关系亲近,此去宫里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北郡王也知道我现在有一大堆的事情正忙着,我看我还是去官府报案吧,此事就交给官府处理,至于是非曲直,官府会调查个明白,给我一个公道的!” 赵凌说完就要走,叫北郡王拉住,这种事情当然不能够声张出去搞得满城皆知,他为难的说道:“我想起来了,郡王妃好像马上就要回来了,这就去叫人将她叫来!你先到里面等着吧,这外头日头也大!” 北郡王好说歹说的将赵凌给拉回了郡王府内,又打发下人去将郡王妃请来,过了好一会儿,北郡王妃才姗姗来迟,问道:“我说郡王怎么那么着急要见妾身,原来是世子来了!” 赵凌目光锋利的将北郡王妃看了一眼,冷声说道:“为何要害小鱼?这是太后的意思!” 北郡王妃大惊失色,问道:“世子这是什么话,妾身怎么听不明白?” “早知道你是不会承认的!”赵凌冷冷的说道,“不见棺材不掉泪,那我就好好的跟你说说!” “兰朵公主跟我们小鱼比试马术,你的马场之上却撒上了一种药粉叫做惊绝,顾名思义,动物食用时候会变得暴躁不已,你不用着急否认,我的人第一时间就查看过被小鱼杀死的那匹马,体内的确有这种药物,骁骑营训练马术就是用这种法子,瞒不过我的眼睛!”赵凌淡淡地说道,“惊绝在市面之上很少,既然是骁骑营专用的,那里有卖的我们了如指掌!来人!” 赵凌话落,只见着他的手上将一人压了上来推到了地上。 赵凌冷声问道:“郡王妃不要说不认识这个人,他是你的心腹,非常巧的在出事的前一天买过惊绝,而且在事后又火速逃离京城!” “郡王妃,你真的做出来这种事情!”北郡王苦着脸说道,他那里知道在妻子生辰那一日她千方百计让他出京给她找她想要的生辰礼物,就是为了陷害俪候啊!这下子好了,惹了赵凌,要怎么收场才好! “我……”北郡王妃语塞,想了想说道,“妾身知道俪候身手矫捷,只是想要马术更加的好看一点而已,没有存心想要害俪候,俪候这不是好端端的没事么!” 赵凌冷冷的笑了笑:“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继续狡辩么?在小鱼换衣服之后,在你准备的房间内,有贼人可以随意闯入,你北郡王府戒备森严,难道丝毫不查?” “还有这等事情?我怎么不知道?”北郡王妃惊讶的说道,“那或许是那贼人武艺高强呢?北郡王府只是没有保护好俪候,但是也不能够说明我存心陷害啊!” “别着急,听我说完!”赵凌冷声说道,“在贼人闯入之前,小鱼居然中了*,要合成这种*的其中两味香料在郡王妃准备的好房间居然都有,这难道也是巧合?别着急否认,这一点梓馨已经承认了!” “那或许是梓馨争风吃醋而已估计设计,跟妾身有什么关系?”北郡王妃继续否认道。 第三百二十七章 一个个的算账…… “梓馨如何知道江小鱼回去那个房间更换衣服?又是如何将两种散发香味的东西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到那个屋子的?”赵凌冷笑着问道,“北郡王府客房几十间,能够决定小鱼去那个房间换衣服的唯有你这个郡王府的女主人而已!” “这只是其一,其二为何房间内有密道?为何那武艺高强神不知鬼不觉潜入的贼人会知道那密道的所在?”赵凌冷眼看着郡王妃,“还说不是你与贼人事先勾结与陷害小鱼,辛亏小鱼机警,身上又备着柳如离柳神医留下的解药,方才没有着你们的道儿,若是她稍有不慎,现在的后果不堪设想!” “有密道?”北郡王妃依然一副十分吃惊的模样,“我怎么不知道府上有密道,或许是齐思远的那些余孽自己打通的呢,而所有的一切在妾身看来,不过是一个巧合罢了,世子若是没有证据,就不要冤枉妾身!” 北郡王妃话落,北郡王大惊,喝道:“原来真的是你!” “我……” 赵凌冷然道:“我什么时候说过那贼人是齐思远的余孽,你还说与贼人不认识?现在算是不打自招了吧?非要我将那贼子带来与你当面对质么?” 北郡王妃惊讶的捂住了嘴,面色瞬间变得惨白,不再说话。 “让我来将这件事情屡一下,应该江怡然谋划的一切,在联合你与梓馨一起对小鱼下毒手,先是在马场小鱼鱼兰多公主比试马术,那些马发疯,若是能够将小鱼踩死最好,若是不能够也能够借着让她换衣服的机会,用*迷惑与她,而这个时候有你们勾结的齐思远的余孽潜入王府,若是事情败露,则可以将整件事情推脱到他们的身上!若事情顺利,小鱼被掳走,事后追查,此事也将归罪于齐思远余孽,而从中作梗的你们三人,则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赵凌顿了顿,继续冷声道:“那么问题来了,你跟小鱼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设下如此歹毒的计谋呢?一个江怡然自然不能够让你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是她背后代表的是太后亦或者长孙家,而你身为长孙家的人自然是要为长孙家鞠躬尽瘁了,即便是将自己的丈夫,将整个北郡王府拉进来也在所不惜是不是!” “我不过是听了江怡然的蛊惑,一时糊涂而已,至于世子说的其他的事情,我一概听不明白!”北郡王妃咬了咬苍白的嘴唇说道。 “北郡王府勾结叛党余孽,北郡王可知道这是什么罪名么?”赵凌冷声问道。 “世子!”北郡王吓得浑身发抖,这勾结叛逆,这可是死罪啊! 他将自己的妻子瞪了一眼,急忙解释道:“此事全是她一人之过,本王已经王府其他人对此事并不知情啊,世子明察秋毫,一定要为小王向陛下解释一下啊!” 北郡王妃咬了咬唇:“勾结叛党余孽?此事世子也好意思拿出来给我安上罪名,这与叛逆余孽勾结最深的不是世子你么?你可是要跟叛逆余孽成亲了啊!” “你这是在质疑陛下?小鱼非但无罪还是陛下亲封的俪侯,北郡王妃这是在觉得陛下错了?”赵凌挑眉嘲讽的问道,“北郡王妃对陛下有任何的意见,不妨亲自对陛下说吧!” 他看了一眼北郡王,问道:“郡王妃非议陛下,勾结叛逆,谋害俪侯与兰多公主,这每一件都是不小的罪名,我现在要带北郡王妃去面圣,北郡王有什么意见么?” “没有!”北郡王急忙否认,“她做了错事,就该受到惩罚,小王什么意见都没有,只希望世子能够查清楚,北郡王府其他人并不知道这歹毒妇人的诡计,并非同党啊!” “北郡王如此的通情达理,定然是清白的!”赵凌挑唇浅笑道。 “你我夫妻一场,你竟然如此待我!”北郡王妃愤恨的瞪着自己的丈夫。 北郡王苦着一张脸说道:“这些年我待你如何,你心里面没数?现在呢,整个北郡王府都差点被你连累了,你在做事情之前为何不与我商量?你又什么时候将我当做你的丈夫,你心里面就只有你的娘家人,若他们让你杀我,只怕你眼睛也不会眨一下吧!” 赵凌将北郡王妃从郡王府带走,当然此事还有一个罪魁祸首! 他不着急,一个个的,总该都讨个说法儿的! 赵凌马不停蹄,直接带人闯进了定军侯府,长公主带着人急急忙忙出来,生气的喊道:“世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长公主!”赵凌拱手行礼,“请将江怡然交出来!” 长公主的眸子转了一下,冷声说道:“你找她做什么?如果有事情找她,也该是请人去通禀,这么直接闯进来,成何体统!她不管如何都是定军侯府的儿媳妇儿,你可曾将定军侯府放在眼中,将我这个姑姑放在眼中过!” “赵凌只尊重该尊重的人,若姑姑心疼赵凌,赵凌自然敬爱姑姑,若姑姑处处找赵凌的麻烦,那么赵凌也不会再拿姑姑当做尊敬的长辈!”赵凌冷笑道,“不过姑姑毕竟还是姑姑,我不想与你有什么冲突,所以还是快些将江怡然交出来吧!” “你这么着急找她,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了?”长公主怒动了一下,随即忍下心头的怒火,平心静气的问道。 “她意图谋害小鱼,这一点够不够?”赵凌冷声道,“小鱼乃是楚王府未过门的媳妇儿,乃是大周的俪侯,她竟然敢动此念头,就该预料到这个后果才是!” “谋害俪侯?”长公主笑了笑,“此话从何说起?” “长公主也不必当做全然不知情,我并非第一个来的定军侯府,梓馨跟北郡王妃都已经招了,长公主还要为她争辩么?”赵凌冷声说道,“不必浪费时间了,让她出来吧,我也懒得问了,有些事情还是去陛下面前说个明白吧!” “那可真是不巧了,怡然并不在侯府,早些时候被太后宣到了宫中,世子若是有事情想要询问她,不妨去太后那里吧!”长公主轻声笑道。 “是吗?如此看来,只有去皇祖母那里走一趟了!”赵凌冷声说道,“告辞!” 虽然赵凌想要在大婚之前将这件事情解决掉,不过却还有遗留的一些问题没有得到答案,比如为何她们如此笃定兰多公主要提议与江小鱼比试马术,为何江怡然能够与齐思远的余孽取得联系?他们又为何会被灭口?吴铁口中的贵人难道是江小鱼? 此刻,二皇子府上。 靖云公主将茶水放下,柔声说道:“殿下休息一下吧,你都看了一整日的政务了!” 赵炎揉了一下太阳穴,闭着眼睛问道:“小鱼的事情你可知道?” “听说了!”靖云公主说道,“幸好她没事,不过也真是惊险万分,差一点就出大事了!” “其实在这一件事情当中,我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就是兰多公主为什么会突然想要跟江小鱼比试马术!”赵炎问道。 “兰多公主与小鱼再草原之上就相识了,她争强好胜,想要压大周的女人一头,倒也没什么稀奇的事情!”靖云公主说道。 “巧,实在是太巧了!”赵炎说道,“兰多与小鱼在草原之上有什么恩怨虽然不得而知,但是两人之前还共游过京城,照理说不至于下杀手,如果兰多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那么是什么原因让她非这么做不可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在出事的前一日,公主你出去过一次,你是否是见了兰多公主?” 靖云垂眸没有说话。 “旗木现在虽然归顺与大周,但是都看得出来他们不过是迫不得已而已,他们与陈国的联系更深,你为陈国公主,她前来拜见你,似乎也在情理之中!”赵炎淡淡的说道,“我只要你一句实话,你们见面,可有要求过她与小鱼比试马术?” 靖云咬了咬唇,望了赵炎一眼,低声道:“殿下信不过我是不是?难道殿下以为我还在介意殿下曾经对小鱼动心过的事情?就算我吃醋,可是她马上就要嫁给世子了,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做这样的事情!我跟小鱼是姐妹,殿下说这样的话,实在是叫人寒心!” “我不过随口问了一下而已!”赵炎说道,“你既然说了,我就信你!不过为以防万一,公主可查一下身边的人!” “妾身知道了!”靖云公主叹了口气说道,“妾身知道殿下十分在意这件事情,为了让殿下放心,我会好好的排查一下自己身边的人,看看是否有人牵扯进入这件事情之中的,请殿下等我的消息吧!” 靖云公主说完之后,缓缓的出了气,将门关上之后,就无力的倚在了门口,默默的流泪,做了那么久的夫妻,他对自己毫无信任,为了小鱼而如此怀疑自己,让她情何以堪啊! 第三百二十八章 皇后的诡辩 赵凌一路过关斩将为江小鱼出气的事情,桃夭院的下人听起来是神清气爽,觉得这位姑爷实在是心疼他们小姐。 这样的情况之前也发生过好几次,可是基本上每次都是稀里糊涂的过去了,这一次约莫是真的触碰到他的底线了,也着急在大婚之前将一些隐藏的隐患给解决掉。 只是江小鱼跟赵凌两人心中都明白,这件事情到北郡王妃到江怡然也就到头儿了,虽然幕后的主使者大家心知肚明,但是要真的在现在这个时候去碰个头破血流么?大婚在即,赵凌也是在忍。 而还有一个重要人物,吴铁口中的贵人到底是何人?吴铁现在昏迷不醒,不过从脚趾头想,也应该是长孙家的人,不过现在长孙扈入京,太后与其约莫在谈判的阶段,这个时候是断然不会让长孙家的折损进去的。而这件事情江怡然背不动,只怕很大程度上面,要让北郡王妃背这个锅了。 长孙扈必然不会希望当年的事情被翻出来,如果他能够顺着太后的意思退一步,那么陛下是否也会遂了他的心意?那么自己会不会是被牺牲的那一个?若陛下心中也如此想,那么自己将会陷入危险的境地,不仅如此,舅舅在京城的处境也会十分的危险! 得想个法子坚定陛下除去长孙家的决心! 江小鱼正在想着,燕燕送来了一封请帖,她打开了看了一眼,兰多公主要她一见? “这是驿馆送来的!”燕燕说道,“莫不是与兰多公主有关?” “不错!” “她还有脸见小姐,早在草原的时候,小姐救过她,前几日又救过她一次,她口口声声要报答你,却没有想到跟人联合陷害小姐!”燕燕愤愤不平的说道。 “你先别生气了,先看看她怎么说好了!”江小鱼说道,“既然她约我相见,我也没有不见的道理!” “若她又使诈陷害小姐该如何是好?” “我会那么傻去驿馆跟她见面么?”江小鱼微微一笑,“她要见我,自然是要在我选的地方见面了!” 下午时分,江小鱼与兰多公主约在了镜湖见面。 “上回子见公主很喜欢这里的景色,就将见面的地点改在了这里,希望公主不要介意!”江小鱼微微笑道。 “我的确很喜欢这里,自然是没什么意见了!”兰多公主说道,“那个,你没事吧?听说那一日马场之后,你又发生了一些事情!” “若我有事,我也不会在这里跟公主说话了!”江小鱼轻声说道,“公主在京城是个大忙人,应该不会无缘无故找我见面吧?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 兰多公主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是来跟你道歉的,不过这道歉的话,我只能给私下跟你说!” “我理解,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江小鱼说道,“我虽然骗过你,但是也没有必要到了要我的性命的地步吧?莫非你跟长孙家有什么关系不成?” “你不必套我的话!”兰多眨了眨眼说道,“我虽然不及你们中原人善于谋略,可是我不是傻子!我是有不得已的原因,不过之后的事情是我没有想到的,不管如何,我伤害过你,跟她们一样,我要跟你道歉,不过请你相信我,我当时仅仅只是想要比试马术而已,原因如我那一日说得那样,没有想到你又救了我一次不说,而且我还差点成为了她们陷阱的一环!” “你若真是无心,倒也不必道歉!”江小鱼说道,“因为我在场知道你当时陷于危险之中不是假的,故而信你并不知道后面的事情!至于谁让你一定要跟我比试马术,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好再问!只是你既然已经牵扯其中,想要全身而退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你好之为之吧!” 兰多公主不好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目送江小鱼离开,有些气恼自己被别人利用了,如果江小鱼真的出事,大周皇帝说不定就真的找到了对旗木动手的借口! 另一面,赵凌再一次赶往了皇宫,直接去了凤禧宫。 凤禧宫内倒是一片祥和,江怡然正在抚琴,修文公主陪在太后的身边伺候着,皇后也正在欣赏着这悦耳的琴声。 “过来!”太后微笑着朝着赵凌招了招手,“没有想到怡然在音乐上面颇有造诣,你也来听听吧!” “赵凌此来只怕是要打扰各位的雅兴,改日赵凌会找大周最出色的乐师入宫演奏为诸位赔罪的?”赵凌跟太后行礼之后说道,“当着皇祖母的面,有几个问题我想要向江怡然问个明白!” “有什么问题非要现在问么?”太后淡淡的说道,“你姑姑许久未入宫了,不要叫她不高兴了!” “赵凌改日再登门向姑姑赔罪!”赵凌朝着修文公主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冷着脸慢慢的走向了江怡然,目光冰冷的看着她。 江怡然就是再装作平静,也没法子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停下了抚琴的动作,起身朝着赵凌福身问道:“不知道世子有什么事情想要问怡然?” “早些时候你跟如烟勾结,意图谋害小鱼,但是小鱼念在你们姐妹一场的份上,不但没有追究,还将你从毒烟中救了出来,只是没有想到你不但不感恩,更是越发的过分!”赵凌冷声说道。 “怡然记得世子说的那件事情,不过世子可能有什么误会,怡然也是其中的受害者啊!”江怡然一脸无辜的说道,“大姐救了我,我心存感激,怎么救越做越过分了?世子的话,怡然听不明白,还请世子明示!” “我见过脸皮厚的,可是没有见过脸皮想你这么厚的!”赵凌怒极反笑,“远的不说了,我也不想桩桩件件都提出来恶心自己,且说前几日的事情,你跟梓馨还有北郡王妃勾结,与谋害小鱼的事情,我是决然不会这么轻易算了!你次次的来试探触碰我们的底线,是当真以为我们不敢拿你如何?” “谋害大姐?”江怡然轻轻挑眉,紧张的咽了口唾沫,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无辜,“这话从何说起?大姐在北郡王府是差点出事了,这我也是从旁人的口中听说了此事而已,怎么就算到了我的头上了?” “梓馨跟北郡王妃已经将一切都说了,你难道还要抵赖不成?”赵凌蹙眉冷声问道。 江怡然咬了咬唇,勉强的笑了一下说道:“那我就更加不明白为什么了,她们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拉我下水了!” 皇后端起茶水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说道:“本宫听说俪侯在北郡王府可不止差点坠马,而是差点被贼人给拐走了,本宫还以为是谣传呢,不过看世子的脸色,此事似乎是真的了!这俪侯是平平安安的回来了,谁知道是不是清清白白呢!” “皇后!”赵凌目光冷厉的将皇后瞪了一眼,“你是长辈,请注意自己的言辞!” “本宫不过是根据已经发生的事情做出合理的猜测而已!”皇后淡淡的说道,“这关乎皇室体统问题,那个女儿家嫁给皇室子弟之前不得是清清白白之身,若是有了瑕疵,只怕入不得玉牒,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 “赵凌听皇后这语气,似乎已经断定了小鱼不是清白之身了?”赵凌冷笑着问道。 “谨慎些总是没错的!毕竟将来若是有什么谣言四起,受损的可是皇室的颜面!”皇后淡淡的笑了笑,“除非本宫听到的关于小鱼被掳走的那些传言都是子虚乌有的,不然有些事情就不得不重视一些!” 没有想到他们居然阴险如此,会拿小鱼的名声说事,若是继续追究媚药以及吴铁的事情,他们必然会在小鱼的清白之上大做文章,若是想要小鱼不受到非议,那么马场之后的事情都要当做没有发生过么? 赵凌咬了咬牙,冷笑道:“先一件件的理吧!小鱼跟兰多公主在北郡王府马场出事,此事倒是千真万确,而且有证据证明此事乃是北郡王妃所为,赵凌知道北郡王妃的背景,不过赵凌也相信,皇祖母不会包庇对方吧!” “那你打算如何处置?”太后问道。 “小鱼既然是陛下亲封的俪侯,兰多公主又是旗木的使臣,谋害这二者,依照大周的律法,当是死罪!”赵凌冷声说道。 “笑话!”修文公主冷笑了一声,“为了一个叛逆之后,竟然要处死以为郡王妃,赵凌,我看你是疯了!” “大周律法如此!”赵凌淡淡的说道,“这非赵凌所能够决定的!不说小鱼,且说兰多,旗木的公主若是死于大周,可知道会带来多大的麻烦?” “一个小小的草原族部,能够有多大的麻烦?”修文公主冷笑道,“你不要为了江小鱼小题大做!” “此事简单,问问兰多公主愿不愿意追究此事不就好了!”太后淡淡的说道,“北郡王妃的行为虽然不好,可也不是故意为之,有意要谋害她们两人,论死罪也太过了些,不过既然犯了错,也不得不罚,齐贵妃不是去了甘霖寺礼佛了么?就让她去陪着齐贵妃好了,免得贵妃寂寞!” 第三百二十九章 不要这世子身份又如何! “太后非要如此?”赵凌的脸色完全冷了下来。 太后被赵凌这一声“太后”叫得有些心惊,嘴上却依然和蔼的笑着:“你难道觉得我这么处置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吗?” “作为男人,却不能够保护自己即将过门的妻子,让她一次次的置身于危险之中,赵凌不配当个男人!”赵凌的声音越发的冷厉,他凉凉的看了一眼皇后,“皇后不是说若是小鱼有什么瑕疵上不了皇家玉牒么?那么赵凌不要这么皇室身份如何?” “世子!”太后急忙何止道,“不可胡言!” “我的未婚妻子被人陷害,差点就万劫不复,赵凌不想在此跟你们玩什么咬文嚼字的文字游戏!”赵凌冷声说道,“江怡然在背后策划一切?她的身份不过是长公主府上的媳妇儿而已,谁给她那么大的胆子?她联合梓馨与北郡王妃也就罢了,关键是她竟然还与齐思远的余孽勾结?以她的能耐能够认识那些人?若是往深入里查,事情只有赵凌所说的这些?赵凌不想让事情闹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所以才来了太后这里主持公道,没有想到太后竟然袒护至此,那么赵凌也不想再顾忌谁的脸面,大不了鱼死网破就是!赵凌就是不当这个世子,不要这个皇家身份,也断然不会让我的未婚妻子受到如此委屈!” 他红着眸子将在场的人看了一眼:“如此,你们可满意了?” “世子!”太后骂道,“你是疯了不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赵凌现在清醒不过!”赵凌冷笑了一声,“上回子,在这凤禧宫内,赵凌跟太后说的明明白白的,太后忘记,但是赵凌不敢忘记自己的誓言!” “世子想要如何?”皇后冷笑着问道。 “赵凌只是想要个公道!”他看了一眼太后,“赵凌知道太后现在的处境,赵凌依旧很在为太后着想,有分寸的将事态控制在可以掌控的范围内,不过你们若是要逼我,就不要怪我弄得到时候大家都不好下台!” “哀家知道了!”太后冷下脸来,叹了一口气,“毕竟兰多公主跟江小鱼都没有出事,若是将北郡王妃处死,未免过重,如此好了,将其从皇室玉牒除名,贬为庶人,永生不得返京!世子,可满意?” “太后忘记了还有一个人么?”赵凌冷笑着问道。 江怡然吓得抖了一下,急忙跪在地上说道:“太后容禀,对于世子说的那些罪名,怡然一概不知道!” “不知道?”赵凌嘲讽的笑了笑,“能不能换一句真话?难道真的要将梓馨跟北郡王妃都叫来一起对质?就算你有那个闲情逸致,我忙得很,难以奉陪!” 他一把将江怡然从地上抓了起来,目光如刀子一般刺向江怡然,冷声说道:“我不想对不会武功的女人动手,我也介意你成为第一个!以你的性子,我也不知道你会痛改前非,我不如亲手为小鱼解决你这个祸患!” 赵凌说着就要一掌朝着她的额头击去,江怡然吓得闭上了眼睛,尖叫了一声,在场之人都没有想到赵凌居然在太后面前杀人,具是一惊! 只有太后反应了过来,急忙喊道:“来人,阻止他!” “世子且慢!”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人影冲了出去,对赵凌对击了一掌,将他挡开,将江怡然护在了怀中。 “长孙迟,你也要同我作对不成?”赵凌冷声说道。 “在下不是要与世子作对,首先说来此地是凤禧宫,乃是太后的寝宫,非世子可以随意行凶之地,在下是为了世子着想!”长孙迟说道,“再者,不管如何怡然都是我定军侯府的人,若她真的有罪,那也是要太后跟陛下定罪,世子怎么私行?” “将军!”江怡然目光泛红,感动的看着长孙迟,不过此处毕竟是宫中,她也不好情绪太过外露。 赵凌冷冷的看了一眼长孙迟,转身对太后抱拳道:“那么请太后主持公道!” 太后闭眼叹了口气,说道:“长公主白发人送黑发人,就这么一个留作念想,饶她一命吧,将其发配南疆,不得再入京!” “太后!”江怡然面色惨白的跪在地上求情。 皇后冷笑了一声:“太后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了,世子难道还有咄咄逼人,非要闹出人命不可么?” 赵凌虽然盛怒之下,也懂得见好就收,抱拳道:“既然皇祖母已经做出了处罚,赵凌听皇祖母的!” 太后烦躁的按了按太阳穴,挥了挥手说道:“你们都退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世子留下!” “是!” 众人告退,知道太后心情不好,没人再敢多说什么! 太后扶住额头沉思了一会儿,才对赵凌说道:“你过来!” 赵凌想了想,上前跪在了太后面前。 太后抬眸,目光之中满是怒气,“啪”的一巴掌打在了赵凌的脸上,痛心疾首的喝道:“哀家白疼了你二十几年!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连舍弃身份的话都说得出口,竟然如此逼迫你的祖母!” “是皇祖母先逼我的!”赵凌垂眸说道,“若不是皇祖母徇私在先,赵凌又岂会孤注一掷在后?” “你不就是仗着哀家心疼你吗?”太后气的浑身发抖,“哀家是真的没有想到啊,为了一个女人,你既然糊涂到如此境地!” “皇祖母,你也是女人,设身处地的想,若你被人处处设计陷害,皇爷爷知道是谁做的,但是不闻不问,皇祖母你有何感想?”赵凌看着自己的祖母问道,“赵凌知道,皇祖母不喜欢看着我们为情所困为情所扰,可是情之所至,不是孙儿自己能够控制的,孙儿跟小鱼同生共死多次,她早就已经是孙儿的命了!” “如果要你在江小鱼与大周的江山社稷面前选一个的话,你要选择什么?”太后捧着赵凌的脸问道,“陛下想要削弱长孙家,你不是不知道!如何才能够让长孙家心甘情愿的交出权力?解决长孙家的后顾之忧啊!十年前的事情是长孙家的心头大患,而江小鱼的存在,就是一个威胁的因素!为了大周的长治久安,为了陛下的宏图大计,江小鱼是个祸患!” “人不需要为自己做错的事情负责吗?长孙家为什么会心虚,为什么会惧怕小鱼的存在?就是因为十年前的事情他们自己心里面清清楚楚的知道那是错的!不止他们知道,太后知道,陛下也知道!为什么要让错误继续进行下去?为什么为了延续错误,要让一个本来就无辜的人来此承担!” “你是世子,你不是第一天出现在官场了,这话一个小孩子问哀家不觉得奇怪,可是不该你来问!”太后冷笑了一声,“对错重要吗?比起大周的江山社稷对错重要吗?为了大周,哀家可以舍弃自己的娘家人,你呢,一个女人而已,你就那么舍不得吗?” “有些事情,我们视而不见,可他不是正确的,我赵凌不是一个好人,这种视而不见的事情我做过,更或许会亲手掩埋真相!”赵凌苦笑了一下,“可是……别人的事情孙儿不管,发生在孙儿自己身上的事情孙儿不能不管!小鱼没有犯任何错,你们就不能够动她!” “为了江小鱼,你不要长孙家?他们可都是祖母的亲人,你的亲人啊!” “他们当年涉及陷害大皇兄的时候,想过大皇兄也是他们的亲人吗?”赵凌红着眼睛问道,“谁都可能无辜,可长孙家是真的不无辜啊!如果将来长孙家真的发生什么,那也是他们罪有应得!” “你就是好说歹说也要为难祖母吗?” “赵凌不敢,赵凌只是想要保护自己的爱人而已!”赵凌给太后磕了一个头,“赵凌不敢忤逆皇祖母,但是赵凌也不想背叛自己的心意!” 他磕完头,起身离开。 太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了那个曾经让她最为骄傲的孙子,也是这样宁折不弯的性子,难道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又要在你的身上发生吗? 凤禧宫外。 “正是没有想到世子为了江小鱼居然会如此顶撞太后!”皇后冷笑道,“真是不知道这江小鱼给世子下了什么咒,让那么听话孝顺的孩子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哼!世子纵然是母后的亲孙子,也不过是一个世子而已,难道真的能够跟祖母跟长孙家为敌?”修文公主不屑的说道,“母后不过逗他玩玩,安抚他而已,看着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是啊,以太后的脾气,只怕很难咽的下这口气,这江小鱼纵然能够嫁到楚王府,这以后的日子,只怕不好过!”皇后冷声笑了笑,“只可惜了北郡王妃跟江怡然两人了,没有让江小鱼出一点事情不说,反倒是把自己给折进去了!” “我还有些事情,就先告辞了!”修文公主淡淡的说道。 “若是得了空,公主可入宫来多陪本宫说说话也好!”皇后拉着修文公主的说道。 “好!”修文公主转身离开,将不远处的长孙迟与面色惨白的江怡然看了一眼。 第三百三十章 被发现了…… 出了皇宫,江怡然眸子通红的从背后将长孙迟抱住,将脸埋在他的背上,带着哭声说道:“今日若非将军出手,怡然只怕已经见不到将军了!” “我不是为你,你若是死在了凤禧宫,死在了世子的手上,谁的脸面都不好看,今日的事情也断然不可能就此打住!”长孙迟淡淡的说道,将江怡然的手掰开,“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以后你自己好自为之!” “将军今后只怕也见不到我了!”江怡然死死地抱住他,“就让怡然再抱抱你吧,发配南疆,永世不得入京,与将军的缘分只怕到此为止了,请将军不要推开我好吗?” “江怡然!”长孙迟微微蹙眉,“我……是真的觉得你很可怕啊!曾经看过你,我不后悔,不过说是爱你,或许我只是爱上了一个我想象中的人罢了,那个柔弱善良楚楚可怜的人一开始就不是你,你应该明白的,以你的罪孽,发配南疆,算是轻的,你好之为之吧!” “不!不是这样的!”江怡然痛哭道,“怡然是真心爱将军的,若非命运捉弄,若怡然一开始就嫁给的人是将军,你我之间又岂会如现在这般?尽管命运对我太不公平了,可是将军岂能够如此无情?你我之前的情谊难道件件全是假的么?在侯府那些日子,若是没有将军,我只怕难以支撑下去,这些在将军的眼中,真的全是假的么?” “真的假的已经不再重要,你我今生缘尽于此,也便罢了!”长孙迟说道,“去南疆或许对你有好处,二弟的死,你我之间的事情,母亲是不会忘记的,她现在不过是想要利用你而已,一旦你没有了利用价值,下场会更惨的!我会派人护送你去南疆的,还是那句话,你好好的保重吧!” 江怡然正在挣扎,想要用自己的泪水让长孙迟再为自己想想办法的时候,一辆马车停了下来,一道讽刺的声音传来:“这光天化日之下,你二人可知道什么叫做男女授受不亲,何况你二人非一般的关系,如此搂搂抱抱,似有不妥吧?你们侯府的二公子,现在还尸骨未寒吧,怎么现在就迫不及待了?” “晋王?”长孙迟的眉头蹙了一下,“见过晋王!” “不来这一趟,还真是会错过这一场好戏啊!”赵谦愤怒又嘲讽的笑道,“长孙迟啊长孙迟,本王一直以为你至少算是一位君子吧,只是叫本王没有想到你为人居然如此不堪,一面讨好本王的妹妹,一面与自己的弟媳拉拉扯扯,不清不楚的,本王还真是不明白,你有什么脸面出现在本王妹妹面前的?” “晋王!”江怡然咬了咬唇,“是我勾引将军,此事与他无关,你不要胡乱说话!” “第一次见有人将这种见不得人的关系说的那么理直气壮的,本王还真是涨了见识了,不得不说,你们两人还真是天生一对啊!”赵谦冷笑了一声,这时候宫里面出来了一位公公,在他的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 赵谦点头道:“知道了!回府!” 他收到消息说赵凌入了宫,怕他因为小鱼的事情而太过意气用事,故而想要看着他一些,没有想到急急忙忙赶来,赵凌却早就将事情处理完了,不过却是叫他看到了这么叫人心塞的一幕。 关于绮雯跟他的婚事,这已经不再是太后的意思,已经加上了陛下的意见,难道真的要抗旨的么?他曾想过,至少长孙迟这个人是信得过的,绮雯跟了他不会吃苦,如今看来,还真是一言难尽啊。 他瞟了一眼身旁的女子,问道:“你莫不是早就知道了?” “嗯!”绮雯郡主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我的确是早就知道了,不过我现在越发的不知道长孙迟的心里面在想些什么,他对江怡然的感情难道已经超越了他肩上的责任以及亲情伦理么?” “不过刚才传来的宫里面的消息,赵凌那家伙也是够猛的,居然逼的太后将北郡王妃贬为了庶人,将江怡然发配边疆了!”赵谦说道,“江怡然应该这辈子都没法子回来了!” “在不在京城有什么关系呢,对他我也没有作其他的指望了!”绮雯苦笑了一声说道,“不过师父的事情倒是大快人心,也亏得赵凌哥哥如此看重师父,才不惜跟太后翻脸!一个女人能够遇到一个为了不顾一切的男人,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吧!” “傻丫头!”赵谦摸了摸绮雯郡主的脑袋,“你也会遇到那样的一个人的!” 虽然为江小鱼讨回了公道,不过赵凌的心情却并非十分的明朗,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让皇祖母不高兴了吧,以前虽然也跟她老人家说过气话,不过不曾有过一次让她如此下不来台的,但是若不是如此,还真的不能够让皇祖母知晓明白,小鱼在自己心中独一无二的地位! 他到了江府,江小鱼也刚从外面回来,洗过脸看上去红扑扑的,他走过去,将她抱在了怀中,下巴轻轻的搁在她的头顶,似撒娇一般轻轻晃动着。 江小鱼没有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安慰着他。 过了一会儿,她幽幽的问道:“抱够了吗?我都出汗了!” 赵凌这才将江小鱼放开,看着她的样子,又忍不住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事情暂时解决了,还有一些事情我想要等到我们大婚之后再说,不然我怕他们会再想办法破坏我们的婚事,这算是我们跟他们互相的一种妥协吧!” “嗯!”江小鱼轻轻的点了点头,“我听你,也信你!” 她拉着赵凌的手坐下,柔声道:“今日过得必然也不容易吧,辛苦你了!” “我马上就是你的丈夫了,总该为你做些事情才是啊!”赵凌微微笑道,“此事既然已经过了,就不必再为此事烦恼了,再过两日就是七夕了,我知道你们女孩子在这一日有些活动,不过今年七夕,我想要同你一起过!” “好啊!”江小鱼说道,“虽然我们常在一块儿,这种事情也必然是比较有意义的一日!” 两人在一起腻歪了一会儿之后,赵凌因为有些事情需要去处理,先行离开了,这时候欧阳渠匆匆忙忙的跑来说道:“那个吴铁醒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去看看也无妨,毕竟现在知道与那位贵人是谁的人就只剩下他一人了!”江小鱼说道,“你师妹呢?可还安分!” “安分!”欧阳渠说道,“安分的不得了!你不是已经原谅她了么?” “是不打算追究了,只是她现在住在江府,原本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只是她易容术实在是高明,若是使诈去刺杀我的祖母,就辜负我的一片好意了,虽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不过不得不防,她既然是你的师妹,你就为她担保,同时将她看好了!” “明白!明白!”欧阳渠说道,“我用性命担保,我师妹绝对已经改过自新了!” 到了柴房外面,只听见里面赵倩倩正在解释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是我们干的!我的确是骗了你,可是好像是你们骗我在先的吧,你还好意思职责我?寨子里的人不是我们杀的,我虽然知道寨子的下落,但是我们更想要知道跟你们接头的人是谁,所以在你没有说出那个人的身份的时候,我们是不会动手的,他们应该是被别人灭口了,那一日我们不是已经跟你分析的很清楚了吗?你是失忆了吗?而且啊,我觉得寨子里面的兄弟就是被你口中的贵人灭口的,亏你现在还想要为他保密呢!” 江小鱼跟欧阳渠推开门入内,赵倩倩指着吴铁说道:“我嘴巴都说干了,他就是不相信我,我也没有法子了!” 江小鱼将吴铁打量了一眼,鄙视的说道:“蠢!从一开始就被被人当成枪使,到头来,被灭口了,却连动手的人都不知道是谁做的!” 吴铁冷冷的看着江小鱼,并不说话。 江小鱼轻轻的摇了摇头,又道:“听赵倩倩说,你原来是隐藏在黔南的,后来来到了京城周围,本来与人约定想要杀我为齐思远报仇,殊不知从你们离开黔南开始,就已经踏入了一条有来无回的路了,最新收到的消息,暗门围剿齐思远余孽有功,被陛下狠狠的称赞了一番,你们不过是别人复出的一块踏脚石而已!不信?这朝野皆知的事情,我没有必要骗你!” “暗门?”吴铁的情绪有些触动,“你是说是暗门做的?” “暗门不过是个工具而已!”江小鱼淡淡的说道,“下命令的人应该就是将你们骗来的,你口中的那位贵人!所以你到了现在还想要为他保密?如果你告诉我实情,作为交换,我不仅不会杀你,也会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至少可以让你活下去的秘密!” 吴铁眸子转了一下,说道:“我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真的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啊!他的真正身份,只有头儿才知道,只是头儿已经死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 硬闯三皇子府 “你果真一点线索都没有?”江小鱼问道。 “我真的没有见过那个人,只知道他应该是朝廷的重臣,头儿不过与他见过两次而已,就对他深信不疑,之间跟头儿之前应该有交情!”吴铁想了想说道。 “可知道他们两次相见的时间?”江小鱼问道。 “一次是五月末,他来找我们头儿,告诉了齐将军已经出事了,让他带着人藏起来,一次是六月中旬的时候,他找到头儿,说是为他准备好了一处地方,既可以藏身,又可以为齐将军报仇,头儿对他的话没有怀疑过,就带着兄弟们来了那个寨子,应该是在二十七那一日,头儿兴奋的跟我们说,给将军报仇的机会来了,之后的事情你们已经知道了!”吴铁虚弱的说道,“头儿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吧!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东西了,我不是想要跟你合作,毕竟是你杀了齐将军,不过我更加憎恨的是将我们当成猴儿耍的那个人,我希望你能够将他找出来,然后你们再同归于尽!” “会不会同归于尽我不知道,不过我会想办法将那个人找出来就是!”江小鱼淡淡的说道,“你本来就是罪不可赦,不过你现在也得了应有的惩罚,下半辈子应该是痛不欲生了,我说话算话,不会要你的性命,还要告诉你一个秘密,齐思远的女儿齐翘嫣还活着,以你现在的样子,想要为齐思远报仇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不过报恩倒是有可能,我会送你到齐翘嫣的身边,你以后可在她身边保护,还有这辈子也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了,下一次见到你,你的运气可能就不会那么好了!” 江小鱼说完,转身离开,欧阳渠跟在她的身后问道:“就这么放了他?可是从他的嘴里面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啊!” “消息已经很多了!”江小鱼说道,“他们头儿的身份我打听过了,十来岁就从军了,跟他有过命交情的人必然也是军中之人,在他说到的那两个日期内看一下,那个时候不在京城的人有哪些,在对照一下,这个人不难找出来!其实,这个人的身份,我们心里面约莫是有数的,只是想要证实一下而已罢了!不过这件事情他既然做了,必然也会留下相应的把柄,正如赵凌说的,此事只怕要等到大婚之后,再好好儿的掰扯了!” 江小鱼朝前走了一步,又退回来看着欧阳渠说道:“你是一个通缉犯,是一个采贼,让你住在江府的目的是看着你的师妹,同时保护她的安全!但是你日日去骚扰我的侍女是什么意思?” “在上山待了几十年,除了我师妹,我就没有见过一个女的,下山之后,被这万丈红尘迷惑了双眼,见到漂亮姑娘我就忍不住想要称赞一番,要成为一个迷人的男子,这是我的宿命!”欧阳渠自恋的说道。 “等等!”江小鱼抱着手臂想了想问道,“你今年多大?” “不偏不倚,正好三十!” 江小鱼看着他那张十八九岁的脸,陷入了深深的疑惑当中…… 晚上的时候,三姨娘拿了些首饰让江小鱼挑选,为大婚做筹备,江小鱼对这些没有研究,全让三姨娘自己做主了,只要求简单些就好。 三姨娘笑了笑又让人拿来了几件睡衣,江小鱼围着转了一圈,说道:“这衣服也太薄了,穿了跟不穿有什么区别啊?” “这是你新婚之夜穿给你的丈夫看的,还是个小姑娘呢,说这些你也不明白!”三姨娘笑道,“这事儿本来该我来的,不过宫里面应该会派嬷嬷前来专门教导你的!” 燕燕奇怪的问道:“教导小姐什么啊?这礼仪不是在去年就学过了么?” “傻丫头!”三姨娘笑了笑,“这床笫之事,自然是要在新婚之前教的!” 三姨娘话音一落,屋子里面几个未出嫁的丫头羞的面红耳赤的,江小鱼红着脸问道:“好奇怪啊,这东西一定要穿吗?” “所谓犹抱琵琶半遮面,这半遮半掩,欲说还休对男子最为致命,你也希望跟丈夫的新婚之夜令他今生难忘吧?”三姨娘捂嘴笑了笑起来,“知道你害羞,这事儿我来给你安排,你听我的就是了!” 江小鱼羞的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由三姨娘布置一切了。 时间很快到了七月初七,七夕节。 既然与赵凌约好,江小鱼老早就准备好,天色稍微暗下来的时候,赵凌就上门来找她了,只是两人尚且来不及说上几句话,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时,江小鱼与赵凌正打算出门,马如兰骑马突然闯了过来,她着急的看着两人,说道:“我方才去了楚王府,楚王府的人说世子来了这里,所以我又匆忙的赶来了,除了找世子以外,我没有其他的法子了!” 赵凌眉头轻微的蹙了一下,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慢慢说!” 第三百三十二章 营救苏萱 “我再说最后一遍,给我让开!”赵凌冷着脸说道。 “俪候,你未婚夫想要闯入我的府邸,见我的王妃,你难道就这么看着?那我不得不佩服俪候的胸襟宽广了!”赵烨嘲讽的笑道,“这个人心胸狭隘,就是不乐意别的男人见到我的王妃!” “那我进入见她如何?”江小鱼轻声笑道,“同样是女人,三皇子不会连女人的醋都要吃吧?” “我虽然不介意俪候入内,不过苏萱的身子不大好,不方便见外人!”赵烨继续说道。 “那正好,我略通医术,让我为王妃诊治一下如何?”江小鱼继续问道。 “既然俪候执意想要去见王妃,我也不好阻拦了!”赵烨淡淡地说道,“俪候里面请吧,至于世子,今日在我府前无理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你若是再得寸进尺的话,也就不要怪我无情了!” 江小鱼拉了一下赵凌,说道:“我先进去看看情况,若是苏萱的情况确实是危在旦夕,我又无法将她带出来,你再想办法入内!” “一切小心!”赵凌捏了捏江小鱼的手,嘱咐道。 江小鱼进入三皇子府,因为之前来说,所以轻车熟路的来到了苏萱的院子,几个侍卫将她拦住,不让其入内,管家跑了过来说了两句,才让她进去。 江小鱼看着这院子,楞了一下,今日是七夕,原本该是极热闹的日子,可是这院子给人的感觉是如此的冰冷,如同早已经被废弃一般,不过短短时日,这院子竟然似完全没有了生机一般。 院子里面的植物依旧是绿意盎然,只是丝毫的火光也没有,也没有丝毫的声响,这哪里是一个本该众星拱月的王妃该有的居所的模样?江小鱼的心沉了一下,果然如同马如兰说的,赵烨放任她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么? 江小鱼推开门入内,屋子里面黑暗,只有窗边散落着一地清冷的月光,七月的天气,屋子里面却是钻入骨子里面的清寒。 苏萱的咳嗽声传来,她略略停了一下平复了一下呼吸声,才虚弱的说道:“不必再送送药来了,他既然要我死,让我快快解脱就是了,何苦让我这么拖着累着?” 江小鱼叹了口气,掏出火折子,将桌子上面的蜡烛点亮,橘色的烛光,让这屋子里面多了些温度。 她拿着蜡烛走到了床边,看着床上形同枯槁的女子,眼眶不由得热了一下,她怜悯的情绪全部憋回去,无声的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是我!” 苏萱慢慢的睁开眼睛,因为光线的缘故,她眯了一下,也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判断这是否是一个梦境一般,然后才缓缓的展开一抹笑意,轻声问道:“小鱼?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江小鱼将蜡烛放下,坐到床边为苏萱把脉,然后彻底的沉默了,她的脉象十分的薄弱,已经油尽灯枯…… “我还不是老样子!”苏萱勉强的笑道,“不必为我担心的!” “赵烨真的就对你如此狠心么?”江小鱼抓住苏萱的手,“我们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被他这么糟蹋,这么折磨的,赵凌就在外面,我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里!” 听到赵凌的名字,苏萱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很快就黯淡了下去,她虚弱的说道:“你们不该来这里的,苏萱是将死之人,不值得你们为了我与三皇子闹僵的!不管他如何对我,我都是他的妻子,我不能够离开这里!” “他是存心好你死!”江小鱼咬牙说道,“他当初为了娶你,费了那么的心机,耍了那么多的手段,将人得到之后又为何不知道珍惜呢?为何非要至你于死地呢!” “不怨他,怪我吧!”苏萱苦笑着说道,“我命该如此罢了!小鱼,你走吧,记得我上回子跟你说过的吗?只要你跟赵凌哥哥能够幸福就好了,你们心里面有我,关心这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不行!”江小鱼铿锵有力的说道,“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在这里受尽折磨的,你不要自暴自弃,我带你出去,让师父为你诊治,师父医术高超,一定有办法的!” 她说着,扶着苏萱坐了起来,捧着她的脸,将她脸上的泪珠擦了一下:“不管如何,都要活着,活着离开这里,好好的活下去,知道吗?” 苏萱的泪珠却似止不住一般往下流淌着,苍白憔悴的脸上泛起一抹凄楚至极的笑容,似在安慰江小鱼不要犯傻一般。 “不值得……”苏萱轻声叹道。 江小鱼将苏萱背在背上,语气坚定的说道:“我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里冰冷的地方,即便是是死,那也不应该是这里!” 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踏出房门,管家就带着几人将她拦住,说道:“俪候要离开,随时,不过还请不要劫了我们王妃!” “将她留下等死了!”江小鱼冷声说道,“我今日无论如何也会将她带走的,给我滚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俪候在外面有楚王府撑腰或许呼风唤雨,不过这里是三皇子府,俪候若是要劫走我们家王妃,小人等人就算是拼死,也要保护我们家王妃的安危!” 江小鱼扫了一眼,只见着在管家话落之后,几个高手无声的落在了周围,以眼下的情况来看,她若是要应付这几人尚且有几分费力,若是再加上背上的苏萱,不知道可否闯出去,眼下的情况,还是应该让赵凌入内作为接应,她冷静的从袖子里面拿出了一根作为信号的烟,拉响,烟火在这清冷寂静的院子上空被点燃,惨白又耀眼的光芒。 江小鱼冷眼看了一眼几人:“我今日非要带她出去,你们放马过来就是!” “俪候强闯三皇子府,欲对王妃不轨,为护王妃安全,捉拿俪候,死伤不论!”管家阴冷的说道,挥了挥手,让身后的人上。 苏萱在江小鱼的背后担忧的说道:“你不要管我,走吧!他们是真的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既然来了这里,我不可能空手而归,他们要杀我,也要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江小鱼厉声说道,“你们一起上吧!” 话音落,几个护院挥着棍子朝着江小鱼袭来! 三皇子府外。 赵凌与赵烨仍旧在对峙着,赵烨面上挂着冷笑:“当初是你不想娶苏萱的,怎么现在后悔了不成?” “不管我想不想娶苏萱,她都是我的妹妹,是我年幼时候的恩人,对她,我永远不可能置之不理视而不见!”赵凌冷声说道,“你当初既然费力得到她,为何要如此对她?” “我乐意!”赵烨冷冷的笑了笑,他瞧着杨星带着人前来,“怎么着,这是要打算掀了我的府邸?我知道你楚王府家大业大,你背后的二皇子权势滔天,难道真的就以为我现在已经落魄到任你欺负的地步了?” “苏萱的情况现在很不乐观,如果你还有良心的话,就让我带她除去,为她医治!”赵凌冷声说道,“一个好好的姑娘,嫁给你不到一年,被你这么成什么模样了,你心里没数?” “她是我的妻子,怎么对她都是我的家务事,我的家务事,用不着你来管!”赵烨转身离去,“若他们不肯离去,将他们轰走,关门!” 赵烨进了王府,赵凌眸子泛起杀气,抽出了腰上的配件,脚下一点,朝着赵烨飞了过去,周围府兵欲阻拦,杨星立即指示手下拦住。 在大门关上的那一刹,赵凌飞身入内,赵烨微微一惊,急忙对左右喝道:“将他拦下!世子与行刺本皇子,格杀勿论!” 随着赵烨话音一落,他的贴身护卫朝着赵凌袭来,瞬间杀气四溢! 双方你来我往,招招皆是杀机必现! 院内。 江小鱼被几大高手围攻,只是他们到底还是顾忌着她背后的苏萱的身份,不敢下死手,只是他们有顾忌,江小鱼亦是有顾忌,不敢招式过大,怕伤了苏萱,故而在几人的围阻之下,没法子快速的冲出去! 她退后了好几步,踹了口气,将苏萱放在地上,让她靠着柱子坐下,说道:“你先等等我,让我先将这几个杂碎解决了先!” 苏萱拉住江小鱼的衣服,带着央求的语气说道:“小鱼,你走吧,求求你了!你马上就要与赵凌哥哥成亲了,你们本该拥有幸福的人生的,不要为了我受伤了,不要为了我与三皇子闹翻了,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江小鱼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苏萱的手安慰她,然*紧了手上的匕首,朝着那些人再一次袭去,没有了苏萱,双方具是使出了杀招,短兵相接,刀光剑影! “都给我住手!” 只听到一声怒喝传来,江小鱼抬眸,只见着赵凌挟持着赵烨慢慢的走了过来。 赵凌看了江小鱼一眼,有看了一眼地上的苏萱,眉头深深的蹙起,说道:“小鱼,你先带苏萱离开!” 第三百三十三章 逝去…… “谁也不准离开!”赵烨冷声喝道,他冷眼看着赵凌,又道,“你真的敢杀我?杀了我不仅仅你跟江小鱼要给我陪葬,还有你楚王府上下都得跟着死!不过世子,你是马上就要成婚的人了,犯得着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即将到手的幸福,放弃大好前程?” “你给我闭嘴!”赵凌冷声喝道,“我赵凌一人做事一人当,今日就了结了你,跟你同归于尽罢了!” “不要!”苏萱挣扎着起身,以为起来的太急,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她几乎已经没有再爬起来的力气了,只是抬眸用恳求的目光看着赵凌,流泪道,“赵凌哥哥,不要杀他,不要!” “他都把你折磨成现在的模样了,你还为他求情?”赵凌挑眉问道。 赵烨心中一动,看着苏萱憔悴如斯的模样,心中似被狠狠的撕扯了一下一般。 “苏萱知道自己活不久了!赵凌哥哥不必为了苏萱犯下如此大错,若是因为苏萱的缘故,连累了你跟小鱼,连累了楚王府,苏萱万死难辞其咎!”苏萱听舔了一下干枯的嘴唇,江小鱼上前欲将苏萱扶起来,她紧紧地抓住小鱼的衣袖,说道,“小鱼,你劝劝赵凌哥哥,万万不可做傻事啊!” “我们此行只是想要救苏萱而已,并非有意与三皇子为难,还请三皇子让我们离去,为苏萱医治,苏萱的身子已经再也拖不起了!”江小鱼将苏萱抱在怀中看着赵烨说道,“如果苏萱的死被太后知晓,她又该如何看待你?被她的家人知道,她的家人又会如何想?我想三皇子当初娶苏萱为王妃,不仅仅只是看上了她的美貌吧?她家族的势力也应该在你的考虑之中吧?三皇子虐妻致死的事情,想来你也不想太多的人知道吧!” “哈哈哈!”赵烨笑了起来,“正是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临死之前都还在为世子的前途着想,真是感人肺腑啊!” 他愤恨的瞪着赵凌,愤怒的说道:“她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你以为是我害的?不!不是我!这一切全部都是因为你!” 赵烨因为愤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低沉的笑了笑,突然收住笑声,抓住了赵凌的衣衫,低吼道:“她之前怀孕,我高兴的跟个什么似的,想着下半辈子决然不能够让他们母子吃苦,可是我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孩子就没了,关键这孩子还是他妈的她自己给弄没的!虎毒不食子啊,为了不生下我的孩子,她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不要!她既然心心念念的都是她的赵凌哥哥,一心求死,我成全她又如何?赵凌,今日的一切,她今日的遭遇,全是因为你,因为你!” “你不要将自己的失败怪在别人的身上!”江小鱼骂道,“苏萱不喜欢你,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得到她你心里没数吗?你伤害她在先,难道还奢望她爱你吗?你以为这世界上面什么好事都要被占光么?你难道忘了,她是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么?” “闭嘴!”赵烨冷冷的笑了笑,“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要说苏萱变成现在的模样,也少不得你的一份功劳,若是当初你不反对苏萱嫁给赵凌,一切的的事情又岂会发生?” “难道这就是你伤害自己心爱的女人的理由?”江小鱼冷声质问道,“你不配当一个男人!” “你们不必再说了!”苏萱凄楚的笑了笑,“苏萱有今日,谁也不怪,这都是我的命!赵凌哥哥,小鱼,你们走吧,不要再管我了!” 她说着,喷了一口血水出来,眼神有瞬间的黯淡,江小鱼急忙点了她的几个要穴,拍着她的脸说道:“坚持住,我们一定会救你的!” 苏萱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浅浅的笑意,她偏过头,看着赵凌,朝着他伸了伸手。 赵凌眉头紧蹙,眼神里面全是心疼与怜悯,记忆之中那个美若谪仙的女子,为何会变作如今的模样?他知道她过得不好,只是没有想到她跟赵烨之间已经到了如此地步,更是没有想到赵烨会不顾所有的脸面将她为难道如此地步? 他想要要来看望她,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再出现在她的眼前,又该以什么话语去安慰她! 赵凌半跪在地上,握住了苏萱的手,垂眸愧疚的说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凌哥哥,我有话跟你说!”苏萱努力挤出来一抹笑意,轻轻柔柔的说道,“不要为了苏萱的事情伤心难过,或者内疚,苏萱不怪任何人!我希望你能够打听我一件事情!” 赵凌轻轻的将苏萱抱在怀中,如果抱着一件易碎的宝物一般,他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你说!” “我希望凌哥哥你能够忘了我,永远不要再记得我,如果不能够的话,我希望凌哥哥只是将我当成人生之中的一个普通的过客,等到过些年的时候,可以跟人云淡风轻的说起,你曾经认识过那么一个女孩儿!”苏萱笑了笑,“你跟小鱼一定要过得幸福,不可因为我的事情耽误了你们的婚礼,然后你们再白头偕老,子孙满堂,如果因为我,让你们之间的感情有任何的影响,就算是在黄泉路上,我也不会开心的,毕竟看着凌哥哥过得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了,你答应我好吗?” 赵凌紧紧握着苏萱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就是了!” 赵烨冷眼看着苏萱欲赵凌话别,眼眶通红,愤怒不甘又带着些委屈后悔。 这时候苏萱又转过头看着赵烨,他沉默了一下,问道:“你有话要同我说?” “我知道你说起过我就算是死,也是你的鬼!”苏萱无力的说道,“我到死,都是你的妻子!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我只求你不要为难我的家人,这辈子你我各有对不住的地方,我们之间算是扯平了,如果有来世,但愿我们不会再相遇吧!” “你要对我说的,仅此而已?”赵烨咬牙问道。 苏萱点了点头,又将目光移回到了赵凌的脸上,她看着他,悠悠的说道:“我困了,我要睡了!” “不要!”赵凌急忙轻轻的拍着苏萱的脸,“不要睡,你醒醒,我还要带你离开这里的!” 苏萱的目光开始涣散,她看着清凉凉的月色,嘴上喃喃的说道:“我最怀念在南方的时候,我想念我的爹爹跟娘亲了,我的魂魄得回家,跟爹爹娘亲道别……道别……” “苏萱!苏萱!”赵凌低吼道,“你不要死啊,你不要死啊!你睁眼看着我,凌哥哥就在你的身边啊!” 苏萱缓缓的闭上眼睛,双手无力的垂下,江小鱼急忙为她把脉,脸色一变,看着赵凌摇了摇头。 “苏萱妹妹!”赵凌闭上眼睛将脸贴在她的额头,“凌哥哥今生对不住你,若有来世,凌哥哥一定会拼尽全力保护你,不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那个在他无助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女孩儿,那个如同仙子一般的女孩儿,那个本该有着世界上最美丽笑容的女孩儿,为何……为何会冷冰冰的躺在这里呢? “放开她!”赵烨冷声喝道,“她是我的妻子,你没有资格碰她!” “赵烨,我要杀了你!”赵凌红着眼睛咬牙道,他将苏萱慢慢的放在地上,捡起剑就朝着赵烨袭去,周围的侍卫急忙阻止,赵烨也被嫉妒跟愤怒逼的心中只有腾腾的杀气,喝道:“杀了他!杀了他!今天谁也别想走出三皇子府!” 江小鱼将苏萱抱起,将她的衣服理好,又将自己的外套脱了盖在了她的身上,然后掏出自己的匕首,加入了混战之中! 她跟赵凌一样,都需要发泄!什么理智啊,什么冷静,全部都跑到了哇抓国去了! 她虽然会为苏萱的事情感到惋惜与心痛,但是不会将事情的原因归结于自己的身上,她的某个决定或许影响到了后来事情的发展,但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始终是赵烨其人,不管是强迫苏萱嫁给他,还是让苏萱含恨而亡,他才是罪魁祸首! 而后杨星带人闯入,更是让这一场混战乱上加乱! 赵烨本就不是赵凌的对手,虽然有护卫层层保护,但是杀红了眼的赵凌依旧是不管不顾的朝着他袭去,有不杀他,不罢休的决绝! 赵凌一剑劈了赵烨身前最后一个侍卫,冷声喝道:“赵烨,你受死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银枪袭来,将赵凌手上的剑挡开,赵炎从旁跃到了赵烨的身前,将他挡在身后,吼道:“你疯了不成?” “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杀!”赵凌冷声说道。 突然之间,一人从他背后袭来,一掌狠狠的劈在了他的后脑勺上,他翻了一个白眼,晕倒在了地上。 赵谦耸了耸肩,说道:“他已经疯了,听不进去道理了,只有这个法子最有效了!三皇子,我们来得及时,算你命大!” 第三百三十四章 最后一次想她 外面的日头升了起来,赵凌从过去的回忆之中无法抽离,一会儿是母亲刚刚去世,自己与父亲守在灵堂场景,一会儿自己中毒被送到南方的场景,一会儿又是苏萱给自己唱歌的场景,反反复复,切换频繁,让他几乎快要分不清楚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赵凌,赵凌,你醒醒!” 一道声音朦朦胧胧的天际传来,那声音熟悉又温暖…… 赵凌慢慢的睁开眼睛,江小鱼着急又担忧的脸浮现在眼前,让他微微楞了一下,不确定着急是否还在梦中。 “醒了?”江小鱼柔声问道,“现在感觉在怎么样?” 她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确定现在不是在梦中,他伸手将江小鱼保住,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声音低沉的说道:“我感觉不好,很难受!她是我小时候的恩人朋友,我一直说要将她当做妹妹的,可是我却没有能够做到自己承诺的事情!如果能够预料到今日,我那个时候会不顾一切的阻止她嫁给赵烨的,如果我能够多关心她一些,早些时候察觉到她处境艰难,然后不顾一切的带她离开赵烨,现在的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她会不会不会死去?都怪我,一切都怪我!” “我知道你难受,我也知道你自责,可是别忘乐,真正的凶手是赵烨,这一切悲剧都是他一手酿成的!”江小鱼轻轻的拍着赵凌说道,“你那个时候真的想要不顾一切杀了他吗?” “是,我那个时候失去了理智,只想要为苏萱讨回一个公道!”他摩擦着江小鱼的脑袋,“对不起,若不是他们阻止我,我只怕现在真的已经杀了赵烨了,我的冲动,将会连累你,连累父王,连累整个楚王府,这应该是我跟赵烨之间的事情,不该让你们也跟着遭殃的!” “杀他,未必要亲自动手!”江小鱼说道,“苏宣仇恨不必要忘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想要他,将来有的是机会!” “不错,将来有的是机会!”赵凌咬牙说道,“我一定要手刃他!” 两人之间同时沉默了一下,这时候江小鱼说道:“就算苏萱逝去,她也是以赵烨的妻子的身份,我没有法子将她带出来!” “三皇子府在准备丧事吗?”赵凌问道。 “嗯!”江小鱼点了点头,“已经在开始准备了!” “小鱼,你先出去一下,我想一个人静一下!”赵凌想了想说道,“我答应过她的事情我会做到,这是我最后一次想念她了!” “好!”江小鱼起身,出了屋子,将门带上。 只见着赵泉与赵央儿两人趴在门口,见她出来,央儿担忧的问道:“听说昨夜大哥是被抬回来的,大哥没事吧?” “他没事!”江小鱼摸了摸央儿的脑袋,“不要担心!” 赵泉抱着手臂,沉着一张小脸说道:“听说苏萱姐姐去世了?” “是!”江小鱼轻轻的点头。 赵泉低眸叹了口气,然后说道:“那你跟大哥的婚事会受到影响吗?” 江小鱼瞧着王府内已经挂上了红灯笼,显然已经再透着隐约的喜气了,她垂眸想了想说道:“不知道!” “你照顾了大哥一个晚上了,回去休息吧!”赵泉成熟的说道,“我们会照顾好大哥的!” “好,赵凌就交给你们照顾了!”江小鱼淡淡的笑了一下,准备离开,这时候楚王踱步来到了赵凌的院子,见她,沉默了一下说道:“你们都受委屈了!” “见过王爷!”江小鱼福身行礼,“委屈倒是不至于,只是我现在也在开始疑惑,自己当初做的对还是不对了!” “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你在那个时候做出的决定并没有预料到今后会发生的事情,你只能够在那个时候遵循自己的本心做出决定!一件事情的发生也是由无数的起因构成,有些事情我们需要为我们的决定负责,只是有些时候,命运的发生我们无法掌控,倒也不至于为所有我们决定的事情感到烦忧,冥冥之中,有天意罢了!”楚王宽慰道,“再者你们当初的决定是为了你们的幸福,唯有不忘记你们做出决定的初心,方才不会辜负这时候为你们的决定而命运有所改变的人,可明白?” 第三百三十五章 我什么都愿意做! “这本该是我跟赵凌的事情,不该拿这种事情让舅舅费神的!”江小鱼抬起眸子看着白司垣说道,“舅舅这些日子的身体怎么有了?” “我很好,不必为我挂念,何况有你师父陪在我的身边呢!”白司垣微微的笑了笑,和颜悦色的说道。 “对了,长孙扈入京的事情,舅舅可知道?”江小鱼问道。 “嗯!”白司垣面上的笑意收了一下,“他从动身来京城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 “我很担心现在的情势!”江小鱼说道,“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太后他们几次三番找人对付我,甚至已经出动暗门了,明显没有将陛下的警告放在眼中了,或许陛下已经退让了,这就是太后劝说长孙扈的条件!若是长孙扈愿意退让,陛下会不会牺牲我们作为交换?他想要的是一番雄才伟略,如果长孙家不再是他的阻碍,那么他又何必再翻出十年前的事情,让自己的帝王生涯有污点呢?” “小鱼,你以为皇帝最忌讳长孙家的是什么?”白司垣问道。 “长孙家的主要实力还是在军中,大周有近一般的兵权掌握在长孙家族的人的手上,就算陛下现在有了杀神与骁骑营两张王牌,但是如果真的要以强硬的手段清理长孙家的,仍旧会造成不小的内耗,会让陈国有机可乘!”江小鱼说道,“所以长孙家到现在还有影响左右陛下决定的实力!” “咱们大周这位陛下的确是一位有着不小雄心的霸主,他想要的不止是大周的昌泰而已,他想要开疆扩土,成为一代雄主!”白司垣缓缓的说道,“北方跟南边都几乎已经被他摆平了,而现在能够与大周争锋的只有陈国,对陈国发兵,是他一直以来的夙愿,但是这个计划因为长孙扈的反对被搁置了很多年,长孙扈反对的理由莫过于草原不安,北方不太平,如今这两个理由不再,陛下西征的计划必然是会推进的!” 顿了顿白司垣继续说道:“这些年来,长孙家的人镇守边疆,早就利用手上的私权,与陈国有了很深的缔结,如果陛下要西征,这必然会断了长孙家的财路以及还会牵扯出后续很多的问题,所以长孙扈势必还是会继续反对!” “若是长孙扈想要退一步,早在他察觉到陛下的心意的时候,就会选择退让,用不着陛下那十多年前的事情来胁迫于他,他不敢,当年白家声望如日中天,白家军所向霹雳,尚且在顷刻之间覆灭,他又怎么敢赌,在没有一点筹码之后,陛下对他当年扶持的感激之恩呢?你倒是不必担心长孙扈会选择退让,因为他跟陛下两人,是谁也不会相信谁的!” “那长孙扈入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江小鱼问道。 “自然是为了亲自解决十来年前的事情了,平心而论,长孙扈做事小心谨慎,对长孙家族人也算是约束,出了十一年前那件事情,并未犯下什么抄家灭族的大罪,那是他的心头之患,他不可能任由陛下拿住这个把柄!”白司垣淡淡地说道,“说起来还真是悲哀啊,不管是白家与太子蒙受不白之冤也好,还是要洗刷这个冤屈也罢,都不过是他们为了达成目的的手段而已,他们心里面知道当年的真相如何,可是不见每个人都有知道当年真相的兴趣,建功立业也好,保家卫国也罢,到了也不过棋子一颗!” “如果这是陛下跟长孙扈之间的博弈,那么太后呢?太后在其中有着什么作用?”江小鱼问道。 “早些年,太后算是手腕狠辣的铁娘子,只是现在老了,而且变得贪心了,人一旦贪心,就可能什么都得不到!”白司垣冷冷的说道,“当年她对自己的长孙选择视而不见,维护自己娘家的时候,有些因果就已经埋下了,这长孙家跟陛下之间的事情,随着太后在的影响力的衰退,她起不到什么真正的作用,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才会迫不及待的让暗门再重出江湖,以印证自己依然有可以影响朝局的能力,中什么因得什么果,她现在想要天伦之乐,晚了!” 白司垣说完,垂眸看了江小鱼一眼,又道:“不过太后既然着急想要平复长孙家与陛下之间的矛盾,那么你现在务必要小心为上,即便跟赵凌成亲之后,也万不可掉以轻心,赵凌是她的孙子,可未必将你看做孙媳妇!除了小心太后小心暗门之外,还有一点,你要小心一人,一个女人!” “难道就是赵凌提起的那个北冥先生?” “这个女人一直在暗处,没有出手,不过此人心思缜密毒辣,据我得到的消息,她的活动开始频繁, 你要注意设防,她的眼线很多,日后去别的公府拜访的时候,也需小心谨慎,在长孙家的事情尚未得到解决之前,都不可大意!” “是!”江小鱼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再者,要学会控制情绪,长孙扈老谋深算,现在深居简出,但是若有可能,尽量不要与他有正面接触。这是长孙扈与陛下之间的博弈,我们现在就是要好好的保全自己,可记住了?”白司垣嘱咐道。 “记住了!”江小鱼点头说道,她想起一件往事,又问道,“舅舅可与修文公主联系过么?她的丈夫的身子现在如何了?” “我来京城的事情未曾与她说了,只怕不知道此事,她的身份很重要,不可暴露!”白司垣说道,“她与她相公十年未曾见面,不过相聚数月,但是为了心中的那股正义与公道,选择了毅然而然的离开封地,入京来,她相公的身子也不是很好,我想着让他也到京城来,让他们夫妻有一日就多聚一日吧!” 日头很大,明晃晃的太阳,让人头昏眼,口干舌燥,尘土漫漫,只见着前方飘着一面旗子,上面写着一个“酒”字。 “二夫人,前面就是酒肆,可稍作休息!”官差擦着额头的汗水说道。 江怡然点了点头,虽然江怡然被发配边疆,但是因为长孙迟打过招呼,所以一路之上官差对她都极为恭敬。 四人来到了酒肆,店家立即开始张罗。 这酒肆不大,不过三四张桌子,中间被一张竹帘隔着。 江怡然端起粗瓷碗,喝了一口凉茶,这时候却突然想起了一阵悠扬的琴声,她心中惊了一下,这荒郊野外的地方,为何还会有如此悦耳雅致的音乐? 她心中好奇,将竹帘子微微掀开,朝着里面看了一眼,不觉吸了一口凉气。里面盘坐着一个白衣女子,女子面容艳丽,肌肤雪白没有一点瑕疵,身姿婀娜,即有着少女的娇俏,又有几分成熟女人的风韵,竟然叫人丝毫瞧不出年纪。 琴声毕,白衣女子将自己如青葱一般的手指放在琴弦之上,待琴声完全停下,她抬眸眄了江怡然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幅度,似欣赏似嘲讽,又似透着一股和善之意一般。 “你是谁?你的琴声有这般的造诣,我生平罕见,姑娘可否透露姓名?”江怡然问道。 “我也听过你弹得琴,算得上是天资聪颖!”白衣女子淡淡的笑了笑,“我对你尚且有几分欣赏,故而千千迢迢赶来此处救你!” “救我?”江怡然眉头微蹙,转过头看了一眼押送自己的几个官差,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而周围亦是站着几个白衣女子,恍然若仙子一般,根本想不到这血腥的事情会是她们做的,更让她想不到的是,她们究竟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的身后的。 江怡然紧张的咽了口唾沫,问道:“你是谁?为何要救我?” “可听过鄢书斋?我还算瞧得上你的心狠手辣,所以想要好好的培养你!”白衣女子淡淡地说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那么你会在南疆煌蛮之地度过自己的青春岁月,再也没有返回京城的机会,没有回到长孙迟身边的机会!” “你要怎么培养我?你要我做什么?你到底是谁?”江怡然急忙问道。 “他们都叫一声北冥先生!” “是你!”江怡然的眼睛一亮,急忙跪下,“原来长公主让我多接触的人就是你!我听长公主说起过你,只是还没有来得及与你多联系,就发生了后面的事情!” 她咽了口唾沫说道:“我愿意跟随北冥先生,不管先生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要让我能够回到京城,能够杀了江小鱼,能够回到将军的身边去!” 白衣女子睥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我会安排人代替你去南疆,而你将会以新的身份回到京城,然后开始一段新的人生!你要相信,这世上女子也能够改变很多的事情,也是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只要你听话,又聪明,你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 “我什么都听你的!”江怡然似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崇拜的看着白衣女子,“我什么都愿意做!” 第三百三十六章 头七 三皇子府。 赵烨面无表情的站在苏萱的灵位之前,盯着那两根摇曳的白色的蜡烛。 “你要节哀顺变!”皇后轻声劝道,“一个女人而已,等你大事成了之后,这天下的女人任你选择!” “节哀?”赵烨嘲讽的笑了笑,“我也一点也不感到悲哀!她心中既然从未将我当做丈夫看待过,我这点伤悲她只怕也瞧不上,何必多费这功夫?” 皇后微微沉默了一下:“当初既然费了那么多的功夫,又怎么会到了如今这不田地?可有后悔娶她?” “我不到的东西,我宁愿毁掉!”赵烨淡淡的说道,“她便是死了,也只能够是我的鬼,跟他赵凌可丝毫关系也没有!” “太后那里你要如何交代?”皇后又问道,“你做事实在是太过于冲动了,太后本来就觉得你太过于狠辣,现在只怕更是会如此想了!” “她怎么想有什么打紧呢?”赵烨讽刺的笑道,“她不是早就瞧不上我了么?多一事少一事有什么关系呢?” “本宫早跟你说过,事情在没有最终确定的时候,你还是不要放弃,没见到齐贵妃已经被逐出宫了么?你父皇未必会听太后的意思,不过还是会参考一下,你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你父皇的眼中看着,每一件事情都一定要处理的让他满意方可,不然的话,你父皇嘴上不说,心里面还指不定怎么想你呢!” “人,这一辈子那能够都只凭理智做事呢,总有冲动的时候嘛!”赵烨笑了笑,“不过,人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只冲动一次,逼急了,倒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的出来的!” 皇后的心中微凛,想了想蹙眉说道:“不管你想要做什么事情,都要记得提前跟本宫商量一下!” 赵烨轻微挑眉问道:“母后为何突然变得如此紧张了?” 他慢慢靠近皇后,将她的腰突然搂住,在她的耳畔轻声说道:“母后这么紧张?是为了我呢还是为了父皇呢?母后心里面最在乎的人,还是只有父皇吧?” “胡说,那个男人对我无情无义,有什么好在乎的!”皇后将目光移开,“母后是怕你太冲动,反而会坏事!” “那母后的意思是觉得父皇太厉害了,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是吗?”赵烨冷冷的笑了笑,“连母后也觉得赵烨是一个无用之人?” “不可无理取闹!”皇后冷声说道,“此刻时间不早了,本宫该回宫了,待明日你入宫去给太后请安的时候,记住要表现的悲伤一点!” “我现在就真的只有母后了,母后万不可放弃赵烨,不然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赵烨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我们早就是一条命了,放弃你就等于放弃了本宫自己!”皇后泛起一抹柔和的笑意,捧着赵烨的脸又道,“母后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的!” 到了七月十四这一日,距离大婚也不过只有四日的时间,江小鱼去了一趟楚王府看望赵凌,因为过了今日,直到大婚那一日,依着规矩,他们两人是不能够见面的。 从三皇子府回来之后,赵凌的精神头儿就不怎么好,一直在府上休养。 江小鱼到的时候,赵凌正在树下歇凉,坐在太师椅上,闭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日是苏萱的头七,我跟靖云公主还有绮雯约好,一起前去祭拜她,你可要同去?”江小鱼蹲在赵凌面前问道。 赵凌睁开眼睛,在江小鱼的脸色轻轻地摸了一下,说道:“我不去了,她既然要我忘了她,我就不该再出现在她的面前,或许说,没有了我,下辈子,她会活的快活些!” “好,听你的!”江小鱼轻声的叹了口气,“你若是心中烦闷,不妨去找二皇子还有晋王喝酒,闷在家中,这心中的苦闷发泄不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我没事!”赵凌轻声说道,“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不会尽快的调整好自己,不会再让父王跟你为我担心的!” 他想了想又道:“我知道过了今日你我就不能够再见面了!” “我以为你已经忘了这事儿了!” “代我跟苏萱好好的告别,然后在家中乖乖的等我来娶你!”他倾起上半身将江小鱼保住,“我们要过的更加的幸福啊,比别人都要更加的幸福才好啊!” “嗯,我会等你来的!”江小鱼说道。 江小鱼出了楚王府,又乘车到了三皇子府,与靖云公主与绮雯郡主碰头。 “师父,你还好吧?”绮雯拉着江小鱼的手问道,“这几日没有见到你的人影,我还很担心呢!” “我没事!”江小鱼淡淡的笑了笑,“放心好了,不必为我担心!” “凌哥哥呢?他还好吗?”绮雯又问道。 “我刚刚从楚王府过来,他很好,你也放心吧!”江小鱼说道。 靖云公主看了江小鱼一眼,替她理了一下头发说道:“相公跟晋王已经进去了,我们也入内吧!” “好!” 江小鱼的出现让不少人都投来了疑惑打量的目光,人们纷纷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她怎么来了?” “她来做什么?” “她怎么还有脸来啊?” 七夕那一日,世子与俪侯合起来大闹了三皇子府,外面的传言也是各种各样的都有。 有人说世子跟俪侯是前来救被三皇子折磨的不成样子的三皇子妃的,只是没有成功,让三皇子妃饮恨而亡; 有人说世子跟三皇子妃余情未了藕断丝连,大婚前被俪侯知道了此事,所以持剑闯入三皇子府欲找三皇子妃的麻烦,没有想到三皇子妃病重,受不得如此惊吓,故而殁了; 还有人说赵凌为了二皇子能够顺利当上太子,不惜与俪侯两人一起夜闯三皇子府意图刺杀三皇子,没有想到三皇妃子与三皇子感情深厚,代三皇子而死了…… 虽然说法很多,但是事态的发展却是让大家又摸不着头脑,如果传言是真的,那么怎么不见宫里面对这三人有任何处罚呢?好像这三皇子妃就是病逝的,跟这三人都没有关系一般。 不过现在大家的目光也盯在赵凌跟江小鱼的婚事上面,不知道两人的婚事是否会受到此事的影响。 虽然投来了各种猜疑的目光,江小鱼倒是很坦然的来到了灵堂。 她看着灵堂中央摆放的牌位,微微叹了口气,脑子里面又浮现起那个美丽的女孩儿的身影,她的笑,她的善良,她的苦楚,她的无奈。 如果上苍对她公平一些,如果上苍没有让她遇到赵凌,或许她会有让人羡慕的人生,或许她会有更好的因缘,或许现在她的美丽她的音容仍然在为世人津津乐道。 一步错步步错,命运的奇妙与残忍之处在于,并不知道某一段缘分带来的是惊喜还是悲剧。 下人们为她们三人递来了香,三人上前祭拜之后,下人将她们手上的香取走,插在了香炉之上。 赵烨穿着一袭黑衣,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说道:“感谢三位今日前来送别苏萱,为何不见世子?他那一日不是发疯似的要带苏萱离开的么?今日是苏萱头七,怎么反倒是见不到他的身影了?世子的感情还真是来去如风啊!” “世子的感情是什么,来用不着三皇子来评判!”江小鱼淡淡的说道,“他不来这里有不来这里的理由,他跟苏萱之间从小的情谊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的!” “啪啪啪!”赵烨拍了拍手,“我实在是很佩服你啊,你的心胸实在是太开阔了,你是怎么做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男人为了其他女人要死要活的?” “若有一日三皇子能够真心爱一个人,或许就知道了!”江小鱼淡淡的说道。 赵烨嘴角泛起冷笑,没有再说什么。 靖云公主见两人之间有些剑拔弩张,怕发生什么事情,拉了一下江小鱼衣袖,对赵烨说道:“今日三弟想来十分的繁忙,我们也就不给你添麻烦,先告辞了!” 三人出了灵堂,只见着赵炎跟赵谦两人在院内同其他的几人再说话。 靖云公主眸子一转,站到了江小鱼的面前说道:“这里有他们的几位熟人,还有几位叔伯,由他们在这里说话吧,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嘈杂的环境,过会儿只怕也有不少人前来搭讪,我们不妨先离开好了!也有好几日没有见你,我猜你的心情只怕也好不到那里去,我跟绮雯陪陪你好了!” “谢谢你,公主!”江小鱼感激的笑道,“我们不妨找个地方喝酒好了,今日我也想要大醉一场呢!” “就去醉仙楼吧!”绮雯郡主说道,“现在的心情挺复杂的,不知道是该为了苏萱姐姐而悲伤,还是应该为了师父跟赵凌哥哥的婚事而高兴,我也想要好好的醉上一场!” 只可惜,三人的酒局到底还是未能够继续下去,在即将到达醉仙楼的时候,江小鱼受收到了江府传来的消息,老夫人病危! 第三百三十七章 大婚之前 七月半,鬼节,传说这是一年之中,阴气最重的一日。 江小鱼受到了老夫人病重的消息之后,立即赶回江府,一面派人前去请师父前来为老夫人治病。 到了江府,三姨娘急忙说道:“大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怎么回事?”江小鱼问道。 “平日里面老夫人虽然睡得时候多,可也偶尔会说上两句,今日从嬷嬷喂老夫人喝参汤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过话儿,嬷嬷担忧,就让大夫来瞧了一下,大夫说老夫人虽然还留着一口气,不过已经陷入昏迷了!我只怕情况会大为不好,故而就急忙派人去请你跟老爷赶紧回来!” “那父亲呢?”江小鱼边走边问道。 “老爷去了户部,这会儿还没有回来呢!” 没一会儿的功夫,江小鱼已经到了的老夫人的床前,她急忙坐下为老夫人把了脉,脉象十分的虚弱,现在整个人都陷入了无意识当中。 没一会儿的功夫,柳如离赶了过来,为老夫人把脉之后,给她的舌下含了一枚药丸,又用银针为她诊治。 江小鱼以及屋内的下人都在外面等候。 “老夫人不会有事吧?”三姨娘担忧的问道,毕竟再过几日就是大小姐与世子的婚礼了,若是这个时候出事,这婚事就不知道要被推到什么时候去了。 “不知道!”江小鱼摇了摇头说道,她知道师父的医术高超,只是她方才为老夫人把脉,她的脉象已经极其的微弱,不知道师父是否有法子能够医治。 不久之后,江原也急急忙忙的赶了回来,询问了一下现在的状况,然后一脸担忧的在外面等候着里面的消息。 “希望祖母不会出事!”江悠然一脸担忧的在一旁祈祷着。 直到天色擦黑的时候,紧闭的大门才被打开,柳如离净了手出来,看了一眼屋外的众人说道:“老夫人的性命暂时保住了,不过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来说,已经是油尽灯枯了,以我现在的能力,最多能够保住她十日的性命,十日之后,诸位可准备后事了!” “母亲!”江原悲怆的喊了一声,一年了,母亲的身子拖了一年了,还是到了今日么? “老爷,那现在该怎么办啊?”三姨娘为难的问道。 “嘱咐下人,老夫人的身体状况的事情不可传出去,你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继续准备小鱼出嫁的事情!”江原说道,“小鱼,你送送柳神医,我去陪陪母亲!” “是!”江小鱼点头道,“父亲,也保重身子吧!” 三姨娘吩咐人将江浩然从宫中接回来,这个时候,让这个唯一的孙子陪陪她吧。 “拖了一年多了!”江小鱼与柳如离并肩而行,“或许到了她解脱的时候了吧,对她又恨,只是这一年多她缠绵病榻,过得生不如死,为了我跟赵凌的婚事,一直在忍着,多少恨与怨,也多多少少的消散了不少,有多少亲情谈不上,到底也不会再为那些憎恨而愤懑不平,毕竟憎恨自己的亲人,不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憎恨本身就不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柳如离说道,“师父唯愿你能够早日解脱出来!” “对于我而言,我现在的执念并非仅仅只是憎恨而已,更多的是想要讨回一个公道吧!”江小鱼说道,“师兄已经离开那么久了,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传回来,他没事吧?” “他的本事大着呢,与其为他担心,倒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柳如离笑道。 “那我婚礼的时候,师兄会回来吗?”江小鱼问道。 “或许吧,谁知道呢,这小子大了,翅膀硬了,我也叫不动他了!”柳如离笑着说道,“你舅舅的病情现在还不比较的稳定,你就不要为他担心了,专心一些筹备自己的婚礼,做个开心的待嫁的新娘子吧!” “成婚本来该是一件喜事儿的,只是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叫人如何开心的起来呢?”江小鱼轻声叹息了一声,“从一段关系走入另一段关系,自然也有新的烦忧产生,我这个人向来是怕麻烦的,只是想到嫁给他之后,必然要再面对很多的人,他的朋友他的亲戚,要做一个好媳妇儿,将楚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条,光是想想,就觉得头大!” “这是人生必要要经过的阶段!”柳如离说道,“所以你师父我多聪明啊,就不找老婆,这样不就省下了很多的麻烦事情嘛!” 送走了师父,江小鱼回去的时候发现江悠然在湖边沉思,她眉头微蹙,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江悠然急忙擦了擦眼泪,说道:“没事!” “有心事,跟我说说吧!”江小鱼在她身边坐下说道。 “我一直都知道祖母可能活不了多久了!”江悠然说道,“我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过知道了这个结果,这心里面还是有些过不去!当初要不是母亲给祖母下毒,祖母也不会活活受了这一年的折磨!” “你不必为了这事儿感到内疚,毕竟此事与你无关,你完全是此事的受害者!”江小鱼轻轻拍了拍江悠然的肩膀,“你不是一直想要离开京城么?等……你到时候就送祖母回老家吧!” “嗯!”江悠然看着这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母亲跟三妹已经离开,六姨娘也走了,还有五妹跟四姨娘,祖母也是近些日子的事情,浩然在工作给五皇子做伴读,你马上也要嫁人了,我最近时常会回想起以前的日子,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好好的日子会突然间变成现在的模样!” “欲望!”江小鱼淡淡的说道,“人的欲望是很怕的东西呢!悠然,愿你能够真的看透,跳的出来吧!” 十五的时候,楚王府将做好的吉服送来了桃夭院,燕燕伺候江小鱼换上,笑道:“奴婢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简单的礼服,也没有见到过如此漂亮的礼服!我原来还担心着,这天气这么热,若是吉服太过于复杂,中暑了该如何是好?可是小姐你瞧瞧,世子就想到了这些,这礼服轻便又漂亮,一看就是用了心的!小姐穿上也好看极了!” “你也别夸了!”江小鱼淡淡的笑了笑,“遣人去楚王府说一声,这衣服我穿的合适,不用再改了!” “好嘞!”燕燕笑道,“奴婢待会儿就去办!” 没一会儿,三姨娘过来,将一张礼单递给了江小鱼,说道:“这些人倒是够着急的,现在就开始往府上搬礼物了!这宫里面也送来了不少的东西,都在这上面呢,还有还有,你看看这长公主跟修文公主都送来了东西,他们的东西不敢妄动,单独放一边儿的,就怕什么!” “哟,这一个个都是大手笔啊!”江小鱼说道,“他们送了,收着就是了,用不完吃不完,咱就拿出去做善事!这事儿你比我懂,怎么回礼,你说的算!” “大小姐还真把自己当个孩子呢,这马上就是人家媳妇儿了!”三姨娘说道,“在府上,你可以当你的姑娘,大小事儿有我,可是嫁到了楚王府,这些事儿可不得你自个儿拿主意?大小姐,你可听我给你说,楚王妃是早早的就没了,你嫁过去之后,就是名正言顺的女主子了,你别看现在是我管着这江府的大小事,若是老爷续弦了或者浩然娶妻了,这女主子的位置,是说出去就出去的,到没有什么舍不得,就是这个规矩!” 她顿了顿又道:“我打听过了,现在这楚王府的大小事情都是那位柳侧妃在打理着……” “嗯!赵凌给我提过,说这位柳姨对他很好,王妃去了之后,就是她在照顾世子还有那对龙凤胎!” “不是她好不好!”三姨娘说道,“你嫁到了楚王府,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妃,这大小事儿就该你管着!有些事儿你不需要学着做,你聪明着呢,只是你犯懒,不愿意学!我啊,还得给你提醒一下,你到了楚王府就不是姑娘了,而是人家的儿媳妇,做人儿媳妇的学问多的是,你跟世子感情好,可是这楚王府你得牢牢的把握在自己的手上,为了你以后好,也是为了你们的孩子以后好!” 江小鱼转了转眸子,想了想说道:“好了,三姨娘的话我记在心上了,我会好好的了解楚王府的人了,若是柳姨值得信任,如三姨娘你这般,这楚王府她继续管着也没什么打紧的,她若是对我不善,我也不是好欺负的,我的手段你该是知道才是!” 最后几句话叫三姨娘十分的开心,她笑道:“也对,咱们大小姐聪明着呢,此事我本不用为你担心的!” 她眸子一转,又神秘兮兮的说道:“对了,方才宫里面传来了消息,说是曲嬷嬷晚些时候就来了!” 江小鱼楞了一下,问道:“她来做什么?” “大小姐,你难道忘了我前些日子给你说的,宫里面会派嬷嬷前来教你床笫之事么?”三姨娘笑道。 “这有什么好教得嘛!”江小鱼脸一红,羞涩的说道。 第三百三十八章 被你管一辈子 “老奴没有想到,俪侯跟世子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了!”曲嬷嬷有些欣慰的说道,“不管太后的态度如何,但是你们两人的情谊老奴是看在眼中的,也为你们高兴!太后要考虑的事情很多,你不要怪她!” “怎么会呢!”江小鱼淡淡的笑了笑,“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面,都会有自己考虑的东西,我能够理解!” “老奴看着世子爷长大,从当初那个奶娃娃,到现在也要娶妻生子了!陛下对几位殿下都十分的严厉,唯有这世子才像个小孩子,会撒娇,嘴又甜,老奴也是真心喜爱这孩子!有些事情老奴虽然不懂,但是跟在太后身边几十年了,总会看见一些东西,未来的事情老奴说不好,不过还是会祝愿俪侯跟世子能够有个圆满的结局!” “多些曲嬷嬷!” “今日的这些话老奴也就只能跟俪侯说说了,不过都是老奴的真心话!”曲嬷嬷笑了笑,“不过老奴这一趟来,是有正经事儿的,那么咱们就开始吧,老奴也好回宫复命去!” 曲嬷嬷教了一日江小鱼成婚的规矩,又了半夜时间教了她一些床笫间的事情,江小鱼刚开始还觉得羞涩,久而久之,反而有些好奇了起来。 “太后最希望的事情就是皇室能够开枝散叶,若俪侯跟世子早日有了孩子,太后必然会十分的高兴,倒是对俪侯的看法必然会改变的!”曲嬷嬷语重心长的说道。 “孩子的事情,个人只怕是强求不得的,看缘分吧!”江小鱼说道,“小鱼母亲去的早,虽有姐弟数人,却也未曾有过几日融乐的时候,其实若是安安稳稳的,我也想要跟他多生几个孩子,等到老了,儿孙绕膝,享受天伦之乐!” “俪侯能够作此想,也是世子爷的福气!”曲嬷嬷慈祥的笑道。 在七月十六的下午,曲嬷嬷回宫复命了,江小鱼在桃夭院内待嫁,静静的等待着天明。虽然是晚上,但是还是能够看出此刻江府的喜气洋洋,到处都是醒目的红色,只是知道内情的人想来未必高兴的起来,这些红色,代表着喜事的红色,在几日之后将会变作白色,代表着丧事的白色。 凤禧宫。 “老奴见过太后,见过皇后!” “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太后淡淡的说道。 “是!”曲嬷嬷将皇后以及皇后身旁的梓馨打量了一下,退了下去,心中也有些担忧,不知道明日的婚事能否顺利的进行下去。 皇后瞟了一眼太后的脸色,疑惑的问道:“这婚礼就在明日了,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吗?” “做什么?”太后挑眉淡淡的问道。 “这江小鱼明显就是个麻烦,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她嫁入天家?”皇后问道。 “世子的态度你也瞧见了,惹急了这孩子还真就会翻脸不认人!”太后淡淡的说道,“跟江小鱼成婚,那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的执念,有着执念在心上啊,人就容易一根筋儿,哀家也想明白,人呢就是这么回事,你越是阻止,他就偏偏要跟你对着干!” 她顿了顿又道:“你越是阻止他们两人成婚吧,他就偏偏觉得这江小鱼是他的真爱,他非娶不可!哀家现在就顺着他的心思来做,让他了却了心里面这份执念,正所谓睡塌之旁无美人,等他跟江小鱼生活一些日子,知道了他这些年来心中所求的也不过尔尔之后,自然会再重新审视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倒时候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大的反应了!” “还是太后想的长远!”皇后垂眸说道,“不过担心的是,这万一两人要是有了孩子,这牵挂不是又多了一份么?” “此事以后再说就是!”太后看了一眼正在擦眼泪的梓馨,问道,“你哭什么?” “是梓馨没用,才让太后为了梓馨的事情为难了!”梓馨带着哭腔说道。 太后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世子不要你,哀家也是没有办法啊!不过你的心还是还在世子的身上,倒是用不着着急,你要为你父守孝三年,三年时间,且看看他们二人的关系会如何变化就是了!上回子的事情,世子要严惩北郡王妃还有那个江怡然,可是没有提到你的事情,说明世子对你并不是一点也不在意!” “只是因为上回子的事情,梓馨在世子心中的形象,只怕已经是非常可怕了……” “这江怡然也是个蠢物,那种小事,她随便找个人做就是了,何必非要将梓馨拉进来呢!”皇后说道,“哎,老三现在正在办丧事,这楚王府却在办喜事,他们怎么就不能够延后几日呢,怪叫人心寒的!” “此事你还有脸说,若你平日能够管着老三,能够发生那样的事情?”太后板着脸教训道,“好好的一个姑娘,嫁过去不到一年,竟然……” “此事也不能够全怪老三,这苏萱因为流产之后身子虚弱的缘故……” “不用再解释了,老三性子阴鸷,你也要多加开导才是!” “臣妾知道了!” 江府。 “小姐,明天一大早就要起床了,早些休息吧!”燕燕劝道。 “老夫人那边的情况如何了?”江小鱼问道。 “刚刚遣人去看过了,说是老夫人现在的情况还算是稳定,晚上的时候还吃了几口粥呢,说是瞧上去比以前的气色还要好些呢,说不定也是在为了小姐的事情高兴呢!”燕燕说道,“待小姐与世子成婚之后,这是喜事,说不定老夫人的身子就好了呢!” “希望吧!”江小鱼叹息了一下,她自然知道自己师父的医术,这老夫人只怕是回光返照了。 江小鱼脱了外套,准备睡下,她这屋子下面有密室,她不再住在这里之后,虽然会让三姨娘将自己的院子留着不让别人居住,还是难防有人会闯入,所以在于赵凌的婚事确定之后,江小鱼就跟他商量了一下,在两座府邸之间挖一条密道,这密道虽然还没有挖通,不过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至于原来关押在下面的夸熊,也已经转移到了楚王府的密室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明日成亲过于紧张的缘故,她是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点睡意也没有,心里面既在畅想着两人婚后的生活,同时又知道他们必然不会如同普通夫妻一般顺遂,未来摆在他们面前的阻碍,还有许多许多…… 就在这个时候窗户被人打开,江小鱼立即坐起来,问道:“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知道是谁?”来人笑问道。 “除了你还有谁能够悄无声息的闯进来?”江小鱼问道,“明日不是就可以见面了么?怎么这么几个时辰都等不了?” 赵凌摸到了江小鱼的床边,坐下将她抱在怀中,说道:“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想要见见你,特别的想!” “你这几日忙吗?”江小鱼问道。 “忙得脚不沾地!”赵凌说道,“越忙,不知道怎么的,我这心里面就越是想你,想见你,跟猫爪子在挠似的!” “你也在紧张吗?”江小鱼笑问道,“我师父说这叫做婚前恐惧症!” “或许吧!不过只要抱抱你,我心里面就好受一些了!”赵凌说道。 “你喝酒了?身上有酒味!” “嗯,赵谦非要我喝酒去!”赵凌将脑袋埋在江小鱼的肩窝,“以后如果出去喝酒,我就事先跟你说的!” “你就不要别人说你是妻管严啊?”江小鱼笑问道。 “我乐意,我就是乐意被你管着,我希望你管我一辈子!”赵凌皱了皱鼻子撒娇似的说道。 “好啦!”江小鱼拍了拍赵凌的脑袋,“快些回去休息啦,你明日的事情还有很多,比我要辛苦多了!” “好!”赵凌将江小鱼紧紧的拥在怀中,“你马上就要是我的妻子了,我的妻!” 赵凌不想离开,直接被江小鱼赶走了,这一耽搁,她看了一下月色,都偏西了,也不知道还能够合眼几个小时,不知道会不会有黑眼圈啊…… 迷迷糊糊的睡下,好像才刚闭上眼睛,就被燕燕带着几个侍女给拉了起来,洗漱换衣服装扮。 她闭着眼睛,由着她们折腾,等换好了衣服又被推到了铜镜前,还是化妆,天刚一亮,三姨娘就带着族中的亲戚围到了桃夭院。 未出嫁的姑娘们围在江小鱼的身边叽叽喳喳兴奋的讨论着,孩子们则是趴在窗边朝着里面偷看,燕燕急忙叫人将红包准备好,让孩子们矮个儿过去领。 这桃夭院,似从来都没有这么的热闹过了一般。 三姨娘拍了拍手说道:“大家伙儿安静些,这吉时也快到了,诸位去大门口等着咱们的新郎来接新娘子吧!” 众人欢呼一声,一起朝着大门涌去,江小鱼这屋子顿时就空旷了几人,只余下几个说体己话的人。 只是眼瞅这吉时到了,却是迟迟没有见到新郎的人影,叫人不觉议论纷纷,这新郎难道是悔婚了不成? 第三百三十九章 大婚 众人在大门口等着这新郎来接新娘子过门,只是左等右等,到了吉时了也不见这新浪的人影,大家不由得开始议论起来到底是新郎出事了,还是这新郎悔婚了?不管是哪一种,总归是不好的事情。 “父亲,现在该怎么办啊?”江浩然问道。 “婚姻不是儿戏,世子定然是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江原说道,“先派人去打听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再说,你去告诉你姐姐一声,问问她是否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 桃夭院内。 “师父,真是恭喜你了!”绮雯笑眯眯的说道,“你今天可真好看,准能够将凌哥哥迷得团团转!” “你叫我师父,叫他凌哥哥,这辈分是不是乱了?”江小鱼笑道。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你是我的师父,他是我的凌哥哥,这不冲突!”绮雯笑道,她看了一眼江悠然又道,“好些日子没有见到你了,你也不用每日都闷在这府上,有空的时候一起出去走走吧,以前经常聚会的那些姐妹都还在呢!” “多谢郡主!”江悠然垂眸说道。 三姨娘给江小鱼整理了一下衣服,眼眶有些泛红的说道:“若不是大小姐,我不知道要受多少的委屈,没有大小姐,也没有浩然的今天,大小姐今日能够嫁个如意郎君,我是真心为大小姐高兴的,惟愿大小姐婚后甜如蜜,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 “这段时间三姨娘辛苦了,我知道了为了准备我的婚事,三姨娘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好好的睡上一觉了!”江小鱼说道,“日后,这江府,你多照料!” “这里也是我的家,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这个时候,江浩然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说道:“大姐,这都到了吉时了,但是世子还没有过来,这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还没有来么?”江浩然说完之后,这屋子里面的其他的人先慌了一下,心中也在猜测这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不要着急!”江小鱼说道,“赵凌不是不靠谱的人,必然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一下,将宾客情绪稳住,继续等着就是了,放心,我对他有信心,他一定会来的!” “好,我这就去跟父亲说一声!” 江浩然离开,可屋子里面的人的愁眉并没有展开,燕燕担忧的问道:“小姐,真的不会有事么?” 江小鱼微微笑了笑,气定神闲的说道:“我都不找你,你们也不必着急,难道你们信不过赵凌么?” 赵凌自然是恨不得早些时候赶到江府,迎娶自己的心上人,一大早就精神奕奕的带着自己的队伍,声势浩大前去迎接新娘,这光是聘礼都有一条街!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赵凌穿着大红色的礼服,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别提多精神多帅气了,这一路上不知道迷了多少少女的芳心,又让多少少女的芳心破碎了。 只可惜,在今日,偏偏有人找他找不痛快,让他这心中的郁闷之气,无处可发泄就是了。 在一片红色的对面第一片白色,一身喜服的赵凌对面是一身素服的赵烨,赵烨将苏萱入土的时日定在了今日,苏萱为王妃,自然要安葬在皇家陵园,去皇家陵园的路原本不用经过这一条街道的,赵烨将入葬的时间改了,将路线改了,就是为了跟赵凌迎面赶上。 红白相冲。 “你这是做什么?”赵凌驱马上前去问道。 “苏萱的心中可是只有世子你啊,可是你都未曾来送送她,我这个做丈夫的也只能够替她完成心愿,让她见你最后一面,再者也让她看看她心心念念的凌哥哥在她死后十日就娶了旁人了,她不是要你幸福么?我就带她来看看你幸福的模样!” 这一条并不宽敞的街道,白色与红色的对比如此的鲜明。 这不仅仅只是红白二事而已,还有赵烨将自己的怨恨全部都发泄出来,他过得不好,赵凌尤其能够欢天喜地的成婚呢? “世子,现在如何是好?再耽误下去,会错过吉时的!”杨星在赵凌耳畔问道。 赵凌看了赵烨一眼,他是断然没有给他让路的可能,他又如何忍心打扰苏萱入土为安呢? “换一条路!”赵凌说道。 “可是世子……” “放心吧,小鱼会理解的,照我说的做就是了!”赵凌看了一眼后面的棺木,苏萱妹妹,再见了。 “是!” 本来时间是已经计算好的,这换一条路,若是他一人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只是这吹吹打打的乐队,拉着聘礼的车队,若是换一条路,自然是要增加不少的困扰,纵然如此,赵凌也是别无选择。 赵凌带人换路而走,赵烨嘴角挂着冷笑,冷眼看着他离开。 虽然加快了脚步,但是到了江府的时候,还是耽误了一些时间,赵凌急忙下马,到江原面前说道:“路上有些事情耽搁了,是赵凌处事不周,请岳父不要见怪!” 他世子的身份尊贵,谁敢真的怪罪于他呢?好言相劝了几句,又让人赶紧去小鱼出来,赵凌怕江小鱼生气,忙道:“我亲自去接她吧!” 他带着人快步赶到了桃夭院,不过有些不敢入内,叫了里面的一个侍女出来问道:“里面的情况如何?大小姐可有生气?” “没有啊?”侍女摇头说道,“大小姐跟郡主她们在里面有说有笑的呢!” 哦?越是这样,赵凌这心里反倒是没底了,江浩然在旁边劝道:“姐夫,若是姐姐发脾气,你受着就是了,这会儿时间再耽误,下面的礼节又要延误了!” 没法子,赵凌只好硬着头皮进去,一只脚刚踏入门槛儿,绮雯就叉腰问道:“凌哥哥,你干什么去了,怎么现在才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怎么可能!”赵凌笑道,“盼了多久才盼到今日,怎么可能敢不来,实在是路上发生了一些事情耽误了,不得已!” 三姨娘急忙说道:“这些解释还是等婚礼完了,世子好好跟大小姐解释吧,这时辰可再也耽搁不起了,赶快接新娘子上轿吧!” 赵凌舔了舔嘴唇,想要偷看一下江小鱼现在的脸色,不过她头上盖着盖头,实在是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生气了,想要问问吧,又怕失了身份,叫人笑话。 江小鱼自个儿将盖头掀起,瞟了一眼赵凌说道:“我没生气的,真的,你不要紧张!” 众人哄笑了一番,三姨娘又催促着赶快上轿去,将江浩然叫到了跟前说道:“按照规矩,在新娘子到新娘家之前,这脚是不能够占地的,这习俗就是家中的弟弟背新娘子上轿!浩然来,送送姐姐吧!” “好嘞!”江浩然欣然上前,“大姐,我背你上轿!” 在江小鱼的心中,江浩然一直就是一个孩子,忙道:“浩然还太小了,族中来了不少的兄弟,换一个人吧!” “大姐,我都十二岁了!”江浩然不满的说道,“浩然已经可能背的动姐姐,能够保护姐姐啦!” 江小鱼刮了刮江浩然的鼻子,笑道:“好,就依你!” 江浩然弯腰,江小鱼伏在他的背上,这孩子的身子还十分的薄弱,背起来也十分的吃力,不过隐隐已经有了男子汉的样子了! 到了轿前,江浩然将江小鱼放下,说道:“大姐,我就只能够送你到这里了!” 他转身同赵凌说道:“姐夫你要好好的对大姐,如果你对不起他,我是会给大姐报仇的!” 因为赵凌的身份尊贵,江浩然话音一落众人就紧张的的看着他的反应,三姨娘直冲儿子使眼色,不过这小子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今日哪里来的勇气,直勾勾的将世子看着,丝毫没有被世子身上的气场吓到。 “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爱护自己的妻子的!”赵凌说道,爱屋及乌,赵凌还挺喜欢这个小舅子的。 “起轿!”众人松了口气,看着世子欢欣雀跃的迎着自己的新娘子而去。 赵凌将眸子里面的那抹忧愁掩饰的很好,谁也没有看出来,他看着艳阳,叹了口气,自己今日的幸福,总归是辜负了另一个人,是她的成全,才有了自己的今日。 江小鱼将帘子打开,问道:“来的路上发生什么事情了?” 赵凌将路上的事情简单的跟她说了一下,舔了舔嘴唇说道:“赵烨就是为了找我的不痛快的!” “虽然赵烨是想要看你不痛快,不过你做的是对的,让苏萱安安静静的走吧!”江小鱼轻声的叹了一下。 两人各怀心事,没有再说话,没一会儿的功夫,楚王府就快到了。 赵凌说道:“我们将方才的事情忘记吧,今日是我们的好日子,不应该让那些不开心的因素留在心中的!” “嗯!”江小鱼透过帘子,只见着楚王府的大门口不少人都在翘首以盼,楚王,赵谦,二皇子……是啊,还有这么多的人为他们祝福着呢,她将盖头放下,准备迎接着另一段人生的到来…… 第三百四十章 洞房花烛夜 皇室婚礼,流程自然是繁复至极,虽然早些时候江小鱼就已经将这些流程熟记于心,但是临了到底还是难免会出差错,倒是多亏了赵凌在一旁提点,才让这婚礼有惊无险的走完,没有给人留下笑柄。 她分明是上午就从江府出发,等到将婚礼的流程走完,拜过天地,给父王敬茶之后,到被送入洞房之时,天色都已经黑了下来。 江小鱼规规矩矩的坐在床上,朝着燕燕使了一个手势,燕燕会意,将楚王府的下人全部支出去,只留下江府带来的几人。 江小鱼立即将盖头取下,抱怨道:“太累了,比我练功的时候还要累!一整天了,我还就只有早上的时候吃过几块糕点,饿死我了!” 燕燕急忙去倒了茶水递给江小鱼,又将桌子上面的糕点端了过来,笑道:“姑爷只怕还要好一些时候才能够到呢,小姐先吃点东西垫垫!” 江小鱼灌了两口茶水,又吃了几块糕点,这才擦了擦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新房,鸳鸯被,红蜡烛,带着好奇与迷茫,说道:“我就算是嫁为人妇了?” “是啊!”燕燕在一旁笑道,“小姐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世子妃了!等来年再添几个小世子就好了!” “小姐,小姐,这楚王府可真大!”一个桃夭院跟在的小丫头说道,“方才奴婢没敢仔细瞧,不过比咱家是要气派一些,据说这楚王府里面的地盘都是黄金铺的!” “这话你说给我们听就成了,可千万不要同外人说,免得别人觉得咱们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燕燕板着脸说道。 这时候钱嬷嬷入内,对着江小鱼福了福身:“见过世子妃,这院子内内外外的下人都打点过了!小姐现在虽然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妃,只是这些个婢子婆子跟在世子身边有些年头,自认为身份不一般,小姐又人生地不熟的,难免会被他们欺负,眼下给些好处,叫她们安分些,若是不知道脸面的,小姐也需要拿出手段整治她们才是!” “晓得了!”江小鱼微微笑道,“还没人欺负得了我呢!不过亏得钱嬷嬷也跟来了楚王府,我向来不懂什么规矩,以后怕是有多地方要麻烦你了!” “世子妃说的这是哪里的话,老奴本来就是世子妃的人,为你出谋划策那是本分!”钱嬷嬷说道,她又将屋子里面的几个婢女看了一眼,严肃的说道:“你们几个日后也要注意了,在江府,看在你们是桃夭院的人,大家伙儿都让着你们,在这里你们需得谨言慎行,不可给世子妃添麻烦!这里不是江府,可没人惯着你们!” “钱嬷嬷也不必这么说!”江小鱼微微一笑,“你们是我的人,咱不去招惹别人,不过有人敢欺负咱们,咱们也不能够让人给欺负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你们打回去就是,有什么事情,有小姐在呢!” 钱嬷嬷轻轻的摇了摇头:“就你惯着她们!” 几人正说笑着,就听见屋外传来声音:“见过二皇子妃,见过柳侧妃!” 片刻后,侍女将门打开,靖云公主跟柳侧妃款步入内,公主面上带着和煦的微笑,还未来得及说话,柳侧妃就传来了一阵轻笑,热情的说道:“咱们世子爷心心念念就是要将小鱼娶回家,这下子好了,这小子的心愿总算是达成了,从前几日起,我就瞧着这小子乐的嘴巴都要笑道后脑勺去了,那里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佳公子,分明就是个坠入情网的傻小子!” 屋里面的人都捂嘴笑了起来来,柳侧妃将房间打量了一下,又笑道:“这新房是我布置的,不知道你的习惯,但凡有什么不习惯的就跟我说,我立即给你换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万不可跟我客气,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喜欢的东西,都跟我说,我来给你张罗!” “柳姨客气了!”江小鱼微微笑道,“这里的东西都挺齐备的,想来是你费了不少心思的,世子早些时候就说过,虽然母妃去的早,但是柳姨就是他的生母一般疼爱他,以后小鱼肯定不会跟柳姨客气的,也会跟世子一起孝敬你呢!” “这孩子,就是嘴甜!”柳侧妃捂嘴笑得枝招展的,“对了,原来世子这听竹苑加上打扫的粗使的也就三十来人,世子喜欢清静,只是以后你住进来可就不同了,我再拨十六个侍女来伺候你,你放心,我定然精挑细选,保证个个都是聪明伶俐的!” “这倒不必麻烦了,我在江府的时候,就是她们几个照顾我的起居,有她们就够了!”江小鱼推辞道,人多了就容易发生纷争,她倒是喜欢清静些。 “那怎么行,这楚王府可不比得江府,你现在的身份可是世子妃,这规格是一点不能够乱的,要不然旁人倒是要说我苛待世子妃了!”柳侧妃笑着说道,不过语气之中倒是带了些强迫的意味,叫人听起来有些不舒服。 “如此,就多些柳姨了!”江小鱼微微笑道,没有必要第一天就跟人发生不愉快,再说,人家或许也是一片好意呢! 靖云公主抓着江小鱼的手说道:“真好,能够见到你嫁给自己的心上人!你跟世子的感情好,以后也定然是和和睦睦美美满满的!” “你跟二皇子也是啊!”江小鱼笑道,“都在说你们琴瑟和鸣般配极了!” “是啊,我们现在也很好!”靖云公主拨动了一下小鱼凤冠之上的步摇,“以后我们就是妯娌了,这京城之中,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以后肯定少不了经常来找你的!” “那感情好,我巴不得呢!” 她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柳侧妃,又道:“还是小鱼你命好,有个柳姨帮衬着,不像我,这二皇子府上上下下的事情都要交给我一个人打理,我以前那里做过这些,还不得一点点的慢慢学,这府上的下人也欺我年轻没有经验,好在相公对我信任有加,他们倒是不敢放肆,你以后就不用担心这些麻烦,柳姨是个好人儿,定然会帮着你的,那里还要下人敢欺负你不懂这些事情呢,是吧,柳姨?” “是,是!”柳侧妃微微楞了一下说道。 她一进来就宣誓主权,表示这楚王府里里外外都是她一手操持,不过这二皇子妃几句话就让她表明了这江小鱼才是楚王妃的女主人,她不过是个帮忙的人,叫她如何都有些措手不及,值得尴尬的笑了笑。 几人又说说笑笑了好一会儿在,自然免不得拿江小鱼这个新媳妇儿打趣,惹得她面红耳赤,一屋子人看的开心。 此时此刻,赵凌被一种公子哥拉着喝酒,这京城之中原本最是风流不羁的世子爷,现在居然也成婚了,以前跟他一起在风月场上混的人,怎么可能放过他! 赵凌瞧着这阵势,心里面就开始认怂了,他主要还惦记着洞房烛夜呢,这些家伙,成心要让他被抬回洞房就是了! 他求救的拉着赵谦与赵炎二人,苦着脸说道:“兄弟我今生的幸福就要靠你们了,给我顶住了!” “这么猴急,跟没见过女人似的,我都替你丢人!”赵谦抱着手臂打趣道,还打算多让赵凌求求自己,报自己以前被他欺负的仇呢,没有想到赵炎二话不说,端起酒杯,将众人拦了下来,要陪他们一醉方休。 “走吧走吧,这里交给我们好了!”赵谦说道,“兄弟就是用来两肋插刀的!” 赵凌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赵炎,转身离去,来了新房,外面立即有侍女兴奋的喊道:“来了,来了,世子来了!” 燕燕急忙将盖头给江小鱼盖好,柳侧妃笑了笑,与靖云公主两人带着屋子里面的下人们先出去,将这新房交给这新婚夫妻。 赵凌步履匆忙的回来,踏入新房的时候,反倒是楞了一下,呆立在门口,只见着昏黄的灯光之下,一道娇俏的身影坐在床边,盖着红色的盖头,安安静静的等着自己。 如一幅画,如一个梦。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靠近,深怕惊扰了这梦。 他弯下腰,想要偷看自己的新娘子。 这时候燕燕将托盘端了过来,说道:“姑爷,该掀盖头了!” 赵凌拿起如意称,轻轻的将江小鱼的盖头掀起来,虽然白天的时候,她已经见过自己的新娘子了,不过不曾觉得有此刻这般美的惊心动魄。 她有着精致的妆容,橘色的灯光之下,她的眼波是如此的羞怯如此的温柔,他咽了咽口水,未曾有过如此的渴望,想要拥抱她,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 “姑爷,小姐!”燕燕又端过两个酒杯。 “喝过合卺酒,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赵凌端起一杯酒,又将另一杯酒递到了江小鱼的手中。 “嗯!”江小鱼轻轻的点头,两人手臂交叉,喝了这合卺酒。 燕燕含笑出了新房,将门关上,将这房间留给这二人。 第三百四十一章 完全交给你了 虽然两人不是第一次共处一室,只是这会儿赵凌不知道怎么的就羞涩起来,他羞答答的坐在江小鱼的身旁,咳嗽了一下说道:“接下来该干什么啊?” “这种事儿你要问我?”江小鱼说着就开始脱衣服。 赵凌不好意思的脱着自己的衣服,说道:“我原来打算,咱两至少先说说话,这进展太快了些,不过既然你着急,我也不能够让你等着就是了!” 江小鱼将大红色的吉服脱下,又去箱子里面找了一套常服穿上,她瞧着赵凌把自己的上衣脱得光溜溜的,疑惑的问道:“你干啥?” “你干啥?”赵凌反问道,“怎么又穿上了?” 江小鱼在赵凌身上拍了一下:“快把衣服穿上,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大晚上的不干正事儿,去什么地方啊!”赵凌不情不愿的把衣服套上。 “快点,别磨磨蹭蹭了!”江小鱼催促道。 赵凌将衣服穿好,江小鱼上前替他整理着衣服,将脑袋轻轻的靠在他的胸膛,唤了一声:“相公!” 赵凌身子微微僵硬了一下,柔声道:“娘子!再叫我一遍!” “相公!” “乖,再叫我一声!” “相公!”江小鱼双手撑在赵凌的胸前,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我今日是夫妻了,小鱼将全部都交给你了,你万不可辜负我!” “若有一日赵凌有负于你,赵凌愿天打五雷轰!” 江小鱼急忙捂住他的嘴,说道:“用不着你发毒誓,你切记住,若有一日你负我,我便也不要你了!” 她顿了顿又道:“我今夜要带你去见一个人,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要对月祭拜一下苏萱!” “好!”赵凌沉默了一下,点头说道。 赵凌取来了酒杯,两人立于窗前月光之下,看着天上皎皎明月,他先倒了一杯在地上,有到了两杯,两人各执一杯。 “苏萱,抱歉今日未曾去送你!”江小鱼说道,“你也放心吧,我会好好的照顾赵凌,让他幸福的!” 赵凌沉声道:“苏萱妹妹,今生我负你,若有来世,愿能够报你深情,你会去一个很美好的地方吧,再也没有辜负,再也没有尔虞我诈,再也没有左右为难……凌哥哥会好好的生活下去,然后有一日能够跟孩子们讲起我们以前的故事!” 两人饮毕,对月拜了三拜。 然后他们悄然溜出了听竹苑,前方酒宴未歇,趁着夜色,两人出了楚王府。 为防有人跟踪,两人在京城溜达了一圈儿之后,悄声进入了一坐宅院内,刘小东为她开门,笑道:“难为你今日没有翻墙!柳师父说啦,你今晚上肯定会来的,故而让我在此为你开门!” “是吗?那多谢你了!”江小鱼在他的脸色捏了捏。 刘小东不满的揉了揉自己的脸,看了一眼江小鱼身后的赵凌,问道:“你怎么把他带来了?他可靠吗?” “他是我男人,怎么不可靠啦!”江小鱼哼了一声,“不跟你说了,我要找师父去了!” 赵凌被江小鱼拉着往前走,问道:“你说的重要的人就是柳师父么?” “不止,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江小鱼说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柳如离对于江小鱼的到来丝毫不吃惊,啃着一枚果子说道:“算你还有良心,洞房烛夜还惦记着我们!” “见过师父!”赵凌对柳如离行礼,之后看着轮椅之上的人疑惑道,“这位是?” 白司垣缓缓的转动轮椅,回过头来,微微一笑:“世子,许久不见了!” 赵凌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此人的身份一般,他试探的喊道:“白将军!” 又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江小鱼,有些不敢相信,一来不相信这个本来已经死亡的人重新出现在了世上,二来不相信曾经那个他骑射的启蒙者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竟然会与眼前轮椅之上羸弱的男人是同一人。 江小鱼慢慢的走近,蹲在白司垣的身边,说道:“舅舅,小鱼成亲了!” “小鱼终于长成大人了!”白司垣似哄小朋友一般轻轻的拍了一下江小鱼的脑袋,“姐姐跟父亲还有母亲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会十分的高兴的!” 赵凌从震惊中缓过来,走到了江小鱼的身边,半跪在白司垣的面前,嘴唇有些颤抖,说道:“白将军,我真的没有想到还能够见到你!” 白司垣如一个慈祥的长辈一般抚摸着赵凌的头:“你小的时候,姐姐就十分喜欢你,现在小鱼嫁给你,你万万要要生对她,这孩子吃了不少苦,日后你且多包容她!” “我会的,我会好好的对小鱼的!”赵凌说道,“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发生了什么已经不要紧了,关键是以后会发生什么!你既然与小鱼成婚,就叫我一声舅舅吧,小鱼同我说起过你好几次,为了给先太子与白家翻案,你也付出了很多,只是以后只怕危险更多,我要代替先太子以及死去的无辜的兄弟们多谢世子为我们主持公道!”白司垣淡淡的说道。 “赵凌只是做认为对的事情而已!”赵凌说道,“危险我不怕,我知道自己的能力不够,做的不好,无法为当年无辜身亡的英灵们讨回公道!” “你只要尽一份力就好了,无需自责,天道轮回,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白司垣说道,他看着赵凌,将一枚玉牌递给他,“这玉牌是我父亲亲自雕刻的,上有忠义二字,父亲常告诫我们,他从军打仗,从不只是为了建功立业,而是为了保家卫国四个字,上对得起君主,下对得起百姓,我不知道父亲在旁人眼中如何,这几个字在他的心中,从始终未曾变过,你白家满门倾覆,男儿生我一人,我不会有子女,小鱼就是我们白家唯一的血脉,你既然娶她,便也是我们白家的人,这玉牌我现在给你,上书这二字,希望你能够做到!” “是!”赵凌小心翼翼的将玉牌手下,“赵凌纵然粉身碎骨,也不敢辱没白家家风!” “我能够亲眼看着小鱼出嫁已经足够了,天色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白司垣有些疲惫的说道。 “是,舅舅!”白司垣恭敬的说道。 “舅舅……” 白司垣阻止江小鱼继续想要说的话,笑道:“刚夸你长大了,又闹小孩子脾气了,今日是什么日子?快些回去吧!” 赵凌拉着江小鱼的手腕准备离开,江小鱼却拉住柳如离,笑嘻嘻的问道:“舅舅给相公送了礼物,你难道就没有礼物给他?” “果然是女生外向!”柳如离不高兴的从袖子里面拿出了一个白玉瓶子,“这里面是我最新研制的药物,胜过神丹妙药,这是价值千金!” “谢谢师父!”江小鱼高兴的将瓶子手下给了赵凌,“师父给的新婚礼物,你还不快道谢!” 赵凌看着江小鱼,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柳如离说道:“多谢师父!” “对了,师父,师兄还没有回来吗?”江小鱼有些惆怅的朝着周围看了一眼,师兄就跟她的亲哥哥没什么两样,没有想到他居然没有在自己的新婚之日赶回来。 “他……他还没有回来!”柳如离说道,“总而言之,你们快些回去吧!” “师父,那我们就先告辞了!”赵凌抱拳说道,拉着江小鱼离开。 而不远处的屋顶之上,一道黑影在月色中喝着闷酒,刘小东飞身坐到他的身边,说道:“我一直以为小鱼姐姐会跟你来着!” 黑影只顾着喝酒,没有回话,刘小东叹了口气,又道:“你就是这个闷性子,什么都闷在心里不肯说,小鱼对于男女之事迟钝,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说,她就只把你当做哥哥而已!” “说了又如何,从很早之前我就知道,她喜欢的人只有赵凌而已,我说了,不过是徒添她的烦恼,更会让她远离我,如今这般,已经很好了!”巫乾淡淡的说道。 “哎,正是搞不懂你们是怎么想的,要是我喜欢一个人,我肯定会千方百计把她追到手的,别说什么祝她幸福,她的幸福肯定只有我能够给!”刘小东哼了一声说道。 而此刻楚王府内,赵炎的酒量本来就大,他一心求醉,自然是放开肚皮喝,前来劝酒的个个被他喝趴下来了,赵谦脚步不稳的让人将二皇子送上了马车,对靖云公主说道:“我也不行了,我得先回府了,二皇子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我会好好儿的照顾他,你也喝了不少,快些回去休息吧!”靖云公主说道。 “那……那我就告辞了!” 赵谦踉踉跄跄的离开,靖云公主上了马车,让赵炎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腿上,命令马车启程。 “你本来十分克制的,今日怎么喝的这么厉害,旁人都劝不住!”她轻轻的抚摸着赵炎的脸说道,“她成婚了,你就那么的不开心么?这一日不是早晚的么?都过了这么久了,你还是放不下么?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够取代她完完全全的走近你的心里呢?” 第三百四十二章 竹篮打水 “小鱼……”赵炎咕哝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唤了一声,在靖云公主听来,她在梦里面就是叫着小鱼的名字。 她不由得苦笑了一笑:“我知道你的辛苦,心爱的女人嫁给了自己最好的兄弟,可你们之间总归是有缘无分,我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与你携手一生的人啊……” 她顿了顿,喃喃道:“说什么携手一生呢,我原以为你我之间虽然算不得是心有灵犀吧,可也总归是相敬如宾的,只是一关乎到小鱼的事情,你待我就没了信任,上回子事情,我也查出来是谁做的,我很感激你没有将事情闹出去,可是这关乎着陈国与大周的邦交,我也不好跟小鱼道歉!陈国与大周之间虽然签订了停战盟约,又让我来和亲,可我心里面明白,这和平只是表面上的,若有一日两国开战,我又该如何自处呢?” 她擦了擦眼泪:“我也只能够在喝醉的时候跟你说说心里话,换做平日,也断然不会跟你说这些,我心里惶惶然的,若你不再在我身边,这举目无亲的大周,我该如何活下去啊!” 赵炎没有醒过来,只是将脑袋在她的腿上蹭了一下,换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靖云公主轻声叹了口气,说道:“罢了,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无论前路如何,都得我自己走下去,不管如何,你现在都在我的怀中,如何也就够了……” 月色戚戚,巫乾停止了喝酒,跟刘小东两人从屋顶跃下,站在了白司垣的身边。 只见着一位白衣中年人走了过来,说道:“先生,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长孙扈这老小子正是沉得住气啊,居然等到今日才动手!”柳如离抱着手臂冷笑道。 “他要等到小鱼跟世子成婚之后,到那个时候,楚王府就等于跟小鱼捆绑在了一起,无论他们怎么做,无论太后怎么做,都无法改变的事实,而这个时候如果我被抓了,小鱼跟世子必然会动用全部的力量营救我,或许二皇子都没有办法无动于衷,他抓住了,就等于抓住了他们的软肋,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白司垣淡淡的说道。 “这老小子的如意算盘打得响,不过他的计划注定要落空了!”柳如离冷声说道,“不然他真的以为你这十年时间都在养伤了!” “如此,就按照原计划行事吧!”白司垣淡淡的说道。 “是!” 京城的百姓都知道这一夜是楚王世子的新婚之夜,然而没有人知道这也是这十多年来最为惊心动魄的一夜了。 这一夜,暗门倾巢出动,将京城之中一座毫不起眼的小宅院给包围了。 这一夜,数百高手的身影在黑夜之中飞驰,只为了抓捕潜伏于京城当中的叛党余孽。 这一夜,京城守备军全军出动,封锁城门,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有得到些许小道消息的人,都闭门不出,生怕十一年前京城的血色之夜再一次的上演。 这一夜宫中凤禧宫的灯火没有熄灭,据说长孙扈与太后下了一夜的棋,这一夜御书房的灯没有熄灭,据说新晋升的贵人为陛下磨了一夜的磨。 或许有一场腥风血雨会发生,或许今夜足够改变今后朝廷的局势,或许这一夜如十一年前一般,又将牵扯出许多无辜的人来。 心中有隐隐的期待,又有着隐隐的害怕。 使出了全部的力气,却似打在了软绵绵的上面是什么感觉? 这种感觉或许只有长孙扈知道,他调用了在京城的绝大部分资源,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最后却换来了一个人去楼空的结果。 倾巢出动的暗门没有任何收获,那座院子里面的人似凭空消失了一般,在屋子里面没有发现任何的密道,京城城门的守备军彻夜把手,只是未见一可疑之人出入境城。 “可仔细搜查过?”长孙扈把玩着棋子问道,身旁的烛火因为他的气场摇曳了一下,他的脸色隐藏在光阴中,有几分晦暗不明。 “屋内确实是空无一人,并且由多名精通机关者在院子里面仔仔细细的搜查了几遍,未曾发现有任何密道!”暗门的人回禀道。 “如此说来,他们难道是长了翅膀飞了不成?”长孙扈的语气并无多少怒气,还带着两人开玩笑的语气,“他们既然是人不是鬼,那么就定然还在京城,挨家挨户搜!” “是!” 长孙扈落下一子,看了一眼太后,问道:“此事,姐姐怎么看?” “你是何时知道白司垣还活着并且已经来了京城的事情?”太后淡淡的问道。 “也就不久之前吧!”长孙扈漫不经心的回答道,“这十来年他一直很小心,让我一点风声都没有得到,不过他现在时日无多,所以不惜冒险前来京城,既然来了京城,就不免会露出一些马脚来!” “此事你为何不早告诉哀家,非要等到世子成婚之后再说?”太后冷声问道,“若真的抓到了白司垣,一个江小鱼暂且不论,你让世子如何自处?” “姐姐是在心疼世子?可世子的心明显已经完全在江小鱼的身上,丝毫不为姐姐着想了啊,姐姐说过要让我无后顾之忧的,这世子铁了心的要江小鱼,以他的身份而言,他才是我最大的后患之一啊!”长孙扈淡淡的说道,“何况我这也是为了姐姐着想啊,若世子不采取任何行动,则万事皆安,若世子真的为了江小鱼而不顾一切,那么则可以以此为契机,让世子暂时离开京城,此举也是为了保护他嘛!” “人哀家借给你了,若是你伤了世子,哀家是不会原谅你的!” “姐姐放心,我有分寸的!不过现在的结果让我有些始料未及,最怕的不是白司垣逃了,而是他没有丝毫抵抗的逃了!若他稍有抵抗,这潜入京城图谋不轨的罪名就落实了,他现在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反倒是让我有些被动了!”长孙扈微微沉吟了一下,“看来我还是小瞧了这位世侄了!不过只要把江小鱼看住了,也不愁他不会再现身就是了!” 御书房内。 常单小心翼翼的入内,端进来一个盘子,恭声道:“陛下!” 卿嫣将盘子上面的纸张递给了周帝,常单垂眸退了下去。 周帝拿过纸条,简单的看了一眼,就将纸条放下,卿嫣瞟了一下,纸上面写着“风平浪静”四个字。 “这老家伙,竹篮打水!”周帝讽刺的笑了笑,“朕的耐心已经被他磨了三十年了,也快光了,他还不知道隐藏自己的爪子不说,还想要将爪子亮出来威胁朕,实在是愚不可及!” 卿嫣小心的听着,垂眸没有答话,将灯芯拨动了一下,说道:“陛下,天色已经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美人若是累了,先下去休息吧!”周帝淡淡的说道,“今晚这场戏还没有收场,朕可不能够先睡下!” “那臣妾陪着陛下!” “不必了,朕到太后那里去走一遭,你先回宫歇息吧!” “这个时候?太后应该已经睡下了吧?”卿嫣疑惑的说道。 “朕跟你打赌,母后这会儿定然还精神奕奕呢!”周帝浅笑道,唤了常单入内,摆驾去凤禧宫。 没一会儿的功夫,周帝就到了凤禧宫外,遣人去通禀一下,太后请他入内。 “见过母后!” “老臣给陛下请安!”长孙扈慢悠悠的要起身给周帝行礼,周帝按住他的肩膀说道:“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他看了一眼棋盘,笑道:“母后今日的兴致不错,下棋都下到了这会儿了!” “你还不是一样没有入寝么?” “朕是听到了一些风声睡不着,特意前来问问母后的!”周帝浅笑道。 “什么风声?” “据说母后将暗门的人全部都派了出去?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么?怎么朕一点都不知情呢?”周帝微微笑道。 “此事老臣没有及时告知陛下,是老臣的错!”长孙扈抱拳道,“近日来京城有几个流寇,刑部尚书是老臣的好友,为了帮老友这个忙,老臣这才请太后出动暗门的,没有想到惊动了陛下,是老臣的罪过!” “京城之中,高手如云,几个流寇也需要出动暗门?”周帝诧异的说道,“看来舅舅久居乡野,果然是老了,都比不得年轻时候的叱咤风云了!朕记得朕刚登基那会儿,叛军杀入皇宫,尚能面不改色呢!” “老臣的确是老了!”长孙扈抱拳道。 周帝又看向太后道:“母后,这暗门原本是父皇为了保护我们母子的安全而设立的,后也立下了无数的功劳,大家都知道的是,凡暗门出动,必有奸邪,只是这暗门毕竟臣沉寂了那么多年,如今倾巢出动,难免会让人浮想联翩,还以为京城内发生了什么惊天大事呢!这该刑部做的事情就该刑部来做,该兵部的事情就该兵部负责,母后现在只管颐养天年就是,不必再为了这些事情费神了!” “说到底是臣思虑不周!”长孙扈抱拳道,“请陛下赎罪!” “舅舅原本也是一片好意,何罪之有呢!” 第三百四十三章 不速之客 虽然夜里京城是风雨欲来,杀气潇潇。 不过江小鱼与赵凌在新婚之夜对这一夜的情况却毫不知情。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赵凌侧着身子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人,看来昨晚上是真的将她累坏了。 他仔仔细细看着身旁的美人儿,阳光轻轻柔柔的投来,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可见,每一处都是那么的好看完美,跟小的时候是如此的相似,很难想象,不久之前,她还是个干巴巴的小丫头,现在嘛,手感还不错…… 只见她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然后似猫儿一般慵懒的在枕头上摩擦了一下,嘴里面婴宁了一声,这才慢慢的睁开眼睛。 两人的目光交汇,江小鱼羞的那被子将自己蒙了起来。 赵凌微微错愕了一下,拉了一下被子没有拉下来,担忧的问道:“怎么了?还在能吗?” “不是啦!”江小鱼蒙在被子里面喊道,“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你昨晚上都被我看光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赵凌轻声的笑了起来,“别藏了,快出来,让我亲一下!” “不要,你先出去!” “我现在光溜溜的,你要我去哪儿啊?”赵凌掀起鸳鸯锦被的一条缝,钻了进去将江小鱼抱了个满怀。 “你别闹了,要起床了!别闹了,我还疼着呢!” 这时候传来了敲门声,屋外侍女喊道:“世子,世子妃,你们醒了吗?” 江小鱼将赵凌推了一把,拿起了肚兜系上,说道:“真别闹了,今日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好,我不闹了,那你晚上得依着我!”赵凌从背后抱着江小鱼笑嘻嘻的说道。 “赶快穿衣服,让下人看到成什么样子!”江小鱼瞪了他一眼,“再胡闹,晚上你就自个儿睡书房去!” 赵凌苦着脸乖乖的把衣服套上了,可不敢真的去惹她生气,万一她真的要自己睡书房怎么办?这尝过了温香软玉在怀的滋味,可再也不想独守空房了! “起了,进来吧!”江小鱼说道。 侍女们端着洗漱的用品,鱼贯而入。 “见过世子,见过世子妃!” 两名侍女伺候江小鱼穿衣洗漱,四名侍女服侍着赵凌。 “爷好久没有这么精神了!”侍女跟赵凌打趣道。 “哎呀!”有人叫了起来,“爷,你的背上怎么全是伤啊!琪琪,赶快去拿伤药来!” 那人有着抱怨的望了江小鱼一眼,说道:“世子妃,就算是奴婢多嘴了,咱们世子爷从小锦衣玉食的,被王爷捧在手心长大,这平时就是磕着碰着都要让王爷心疼好半天的,请世子妃日后温柔些,这些伤叫王爷看到了该多心疼啊!” “哟,是我的错,我也没有想到咱们世子爷这么娇弱啊,咱世子爷这么娇滴滴的,以后别叫他世子,叫郡主得了!”江小鱼淡淡的说道。 “世子妃怎么能够这么说话呢,奴婢们也只是……” “得了!”赵凌板着脸说道,“要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别以为跟了我几年就可以对世子妃指手画脚的,以后这听竹苑的主子就是咱们的世子妃,连世子我都得听她的,别说你们几个小丫头了,打发出去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以后长点心眼儿吧!” “是!”几个小丫头吓了一跳,低头为世子整理衣物,不敢再多嘴说什么了。 燕燕拿着江小鱼常用的一些的东西入内,对刚才的话倒是都听了进去,暗自将这几人都记了下来,日后定要为小姐报仇,不过这丫头年纪小,不懂男女之事,看了江小鱼脖子一眼,急忙道:“小姐,你脖子怎么了?” 江小鱼走到了铜镜前面看了一眼,这脖子上面密密麻麻都是红紫的吻痕,这……这还让她怎么见人啊!她愤怒的将赵凌瞪了一眼! 几个侍女低下头偷笑,燕燕以为这是世子对小姐动了手,红着眼睛心疼的看着她家小姐,没有想到世子婚前还人模人样的,没有想到是人面兽心,一成亲就对小姐动手,也谴责的将赵凌瞪了几眼! 这时候唤作琪琪的侍女拿来了医药箱,对屋子里面方才发生的事情尚且不知道,急忙道:“奴婢现在就帮世子处理伤痕吧!” “不必了!”赵凌淡淡的说道,“你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好!” 琪琪有些不明所以,将药箱放下,瞧着燕燕手上的东西,说道:“燕燕姐姐,这些东西咱们楚王府都有啊,何必专门从江家带来呢!” “我怕小姐用不惯!” “咱们楚王府用的东西都是全京城最好的,一般的王贵人家都用不上呢!世子妃试一次肯定会喜欢的,肯定比你们带来的东西要好!”琪琪笑道,暗自嘲讽燕燕是从小户人家来的。 燕燕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们小姐用的是宫里面赐的,是不是最好的不知道,不过小姐只习惯用这些就是了!” 琪琪一下子说不出来话了,讪讪的退了出去。 江小鱼让燕燕给自己的脖子普乐泄粉,又找了一件领高些的衣服换上,这才跟赵凌两人出门,前去给楚王请安。 “看你做的好事!”江小鱼一路上没有给赵凌好脸色。 “你也不看看自己下手多狠!”赵凌笑嘻嘻的说道,“咱们这算是扯平了!” 楚王在客厅等了一会儿了,柳姨在一旁伺候着,见着小两口入内,笑着说道:“这两孩子昨晚上定然是累坏了,也好也好,咱王爷很快就可以抱孙子啦!” “是我们来晚了,请父王赎罪!”江小鱼垂眸说道。 楚王和蔼的笑了笑:“咱们楚王府虽然是公爵之家,不过规矩没有那么多,若是守着那些规矩一丝不苟的执行着,未免太过无聊,那本王也太不知道变通了!在外人面前,咱们按照规矩来,就咱们自己的时候,怎么舒服怎么来,若在家中还似在朝堂一般,那里还有家的样子呢!” “是,父王!” 这时候侍女将茶水端了进来,江小鱼与赵凌跪在地上为楚王敬茶,楚王喝过茶之后让两人都起身。 他将一枚通透的白玉的桌子交给了江小鱼,说道:“这镯子是世子母妃的遗物,现在就交给你了!” “母妃的遗物,小鱼定然会好生珍藏的!” 这时赵泉与赵央儿两人也前来拜见嫂子,江小鱼将准备好的红包给了两人。 一家人一起吃了早饭,席间柳侧妃一直在一旁布菜,楚王道:“你也坐下一起吃吧!” 柳姨淡淡一笑,也没有推辞。 楚王喝了两口粥,说道:“自王妃仙逝之后,这楚王府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你在操持着,这些年辛苦你了!” “王爷说的是哪里话,这都是妾身应该做的!”柳姨淡淡笑道。 “现在好了,世子娶了世子妃了,这楚王府日后的事情可慢慢交给世子妃来打理,你也好享享福了!”楚王说道,“只是世子妃毕竟太年轻了,没什么经验,你还是要在一旁辅佐她一下!” 柳姨面上的笑意僵硬了一下,随即说道:“王爷说的是,妾身会好好的帮助世子妃,尽快熟悉的!” “父王!”江小鱼微微笑道,“其实小鱼从在江府的时候,就很少涉及道这些东西,现在学只怕也不会那么快上手,而且小鱼还有些事情要忙,既然柳姨将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条,不妨让柳姨继续打理着!” 楚王想了想说道:“若你没有空的话,柳侧妃继续打理也好,不过你要记住多跟世子妃商量一下!” “是,妾身知道了!”柳姨垂眸笑道,眸子里面到底有些不满。 就在这个时候,下人进来回禀道:“王爷,世子,二公子回来了!” 江小鱼微微楞了一下,看了一眼赵泉,二公子不是在这里么? 她瞧着楚王跟赵凌有些吃惊的脸色,才想起来,赵凌还有一个弟弟,当年那位侧妃欲下毒害他,后来那母子二人被楚王给赶走了,既然如此,怎么会这个时候回来呢?看他们的样子,对于这位二公子突然回到京城的事情,他们事先并不知道。 “让他进来吧!”楚王淡淡的说道。 没一会儿只见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走了过来,江小鱼心中略微一惊,果然是男大十八变,她对这位二公子隐约有点印象,只记得这家伙小的时候挺胖的,没有想到现在居然也有变成佳公子的时候,看来他们赵家的血脉果然还是很强大的。 赵衢将屋内的众人打量了一眼,随即抱拳弯腰道:“见过父王,大哥,嫂子!” “谁让你回来的?”楚王问道。 “大哥大婚,我这个做弟弟岂敢不回来呢!”赵衢笑道,“本打算昨个儿就赶回来亲自恭贺大哥的,没有想到路上出了点事儿,耽搁了,所以回来晚了一日,希望大哥大嫂不要见怪!” “父王说过,没有他的允许,你们母子不能够回京的!”赵凌淡淡的说道,“你不将父王的命令放在心上,私自回来,谁给你的胆子!” 赵衢丝毫不惧,笑呵呵的说道:“大哥你这也太无情了,我们兄弟那么多年没有见面了,也不寒暄两句,你这就要把我往外赶?何况,我真的是来送礼物的!” 第三百四十四章 交易 赵衢笑着从怀中取出了一盒子,将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鸽子蛋一般大的夜明珠,他笑道:“我知道楚王府什么珍贵稀奇的玩意儿都有,大哥也未必看得上,不过这真是我这个做弟弟的一番心意,希望大哥跟嫂子不要嫌弃!”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赵凌淡淡的笑道,用眼神吩咐侍女将夜明珠收下,“若无其他的事情,你就回去吧!” “回去?回哪儿去?”赵衢诧异的说道,他瞧了几人一眼,“吃饭呢?刚好我着急赶来给大哥道贺,到现在还没有吃早饭呢!” “坐下吧!”楚王淡淡地说道,“给他拿一副碗筷来!” 赵衢呵呵的笑道:“真是多谢父王还愿意跟我这个被你遗忘的儿子吃饭,哦,有件事情父王还不知道吧,我娘死了,一个月前就没了,不过父王那个时候应该在忙着大哥的婚事,不知道这件事情吧?” 他怀念的看了一眼大堂之内的布置,叹道:“真是没有想到啊,我居然还有能够回到这里的一日!” “若在京城没有其他的事情,就回去吧,这京城不要随便回来!”楚王淡淡地说道,“这一次我不追究你擅自回来,若有下一次,我不会饶你!” “是不是在父王心中从来没有将我当做过儿子啊,对于好几年没有见的孩子,一个父亲在怎么会是这种说话的语气呢?”赵衢淡淡的笑道,“我娘当年是做错了,不过我是无辜的啊,父王又岂可对我如此无情呢?实在是叫人寒心啊!” “这京城是大周最繁华的地方,可不见得是大周最安全的地方,有时候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也是一种很好的选择,你的父兄在局中无法抽身,不过你却是可以,何必要将自己卷进来?”楚王目视着赵衢,目光平淡,但是也藏着一丝慈爱。 “这么说来,父王一直在为我着想了?”赵衢做出一副夸张的惊讶的表情,“这么多年来,父王对我们母子不闻不问原来是为了让我们母子过一种平平淡淡的人生啊!” 他嘴角泛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站起身来又笑道:“不过这一次回来,可不是来求父王让我回来的,我是来跟父王做生意的!” 楚王示意柳侧妃带着赵泉与赵央儿先下去,对小鱼说道:“你留下听听吧!” 他含了口婢女地上来的参茶漱了口,才抬眸对赵衢淡淡地说道:“看来这些年你学到了不少的东西,都不知道跟我讲条件了!” “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学会些自保的能力是正常的!”赵衢微微勾唇,他笑起来的模样倒是与赵凌有些神似,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年过得不容易,眼神里面多了些算计。 “说说看!” “我娘虽然是楚王府的侧妃,不过在出嫁前也是端云侯府的嫡出小姐,从小过的是锦衣玉食的日子,被父王赶到了那个苦寒荒寂的地方,日子难免过不惯,光靠着舅舅们的接济也难以维持原来的生活,所以儿子我不得不学着做生意,不得不说,虽然是被放逐出去的,我还是占了楚王府的光,凭借着楚王府公子的身份,我还是有了不少的资源,这生意自然也是越来越大了!”赵衢淡淡地说道,语气之中有几分自得。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严肃凌厉了起来:“我虽然远离京城,可不代表我对京城的事情一无所知,楚王府既然娶了嫂子,那么代表着楚王府与长孙家站到了对立面吧?” 他的目光从几人的脸上扫过:“我手上有些线索,或许对你们非常的有用!” “什么线索?” “做生意有做生意的做法,大哥你这也太把我当成自己人了吧?”赵衢笑道,“大哥你连定金都不给,就要直接收货不成?” 赵凌笑了笑:“也好,按你的规矩来,你要什么?” “爽快!”赵衢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我若是跟大哥你合作,就等于是彻底的得罪了长孙家,首先大哥你要保证我的安全,其次嘛我现在的的生意主要是跟陈国做的,不过最近草原上太平起来了,我打算也参合一脚,我要茶叶丝绸与瓷器的垄断,这对于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只要跟晋王打声招呼,让他不要入局,其他的我自己有办法搞定!以现在的情势分析,我估摸着陈国与大周之间这和平也持续不了多久了,我希望大哥能够确保我在两国的生意不会受到影响!” “你说的倒是轻巧!”赵凌冷冷笑道,“除了第一件,后面两件看似轻巧,却要耗费我大量的人力物力,你手上掌握的线索值这个价?” 赵衢默不作声的朝着赵凌走近了几步,在赵凌与江小鱼的耳边小声的说道:“如果长孙家涉嫌卖国呢?” 赵凌与江小鱼同时楞了一下,赵凌眼睛微微一眯,神情明显谨慎起来:“此等大事,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既然做了,纵然过程再完美,难免会出现些马脚让别人发现的,我自然有我的渠道!”赵衢微微笑道,“长孙家可是通过军中向陈国出售过铁、武器还有古董……长孙家跟陈国的利益纠缠可是比想象的还要深啊!如果能够拿住长孙家的这个把柄,对你们应该还是很有用吧?当然如果大哥对这个消息的确是有兴趣的话,我还会提供给你更为详细的线索……” “为什么要选择跟我合作?”赵凌沉吟了一下问道。 “首先你我是兄弟,我再不受到楚王府的代价,那我也是楚王府的人啊,如果楚王府真的被长孙家的弄垮乐,我以后也不好混!再者,不是我想要淌这一趟浑水,所谓富贵险中求,古往今来凡是大富大贵者也不外呼是跟对了人,而我很看好二皇子,为自己搏一个前程,仅此而已!”赵衢慢慢的说道。 江小鱼瞧着赵衢的神情,倒是一点不像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城府深的让人觉得有几分发冷。 “成交!”赵凌说道,“若你说的属实,你要求的东西,我都答应你!” “好嘞,我就是喜欢跟大哥这种爽快人合作!”赵衢笑道,“我知道,父王跟你估摸着也不大愿意见到我,我这就走,不过我暂时不会离开京城的,先去侯府拜见一下外公还有几个舅舅再说!父王,大哥大嫂,我就先告辞了!” 赵衢说着,转身毫无留恋的离开了,仿佛回来这一趟,也只是回来谈一桩生意而已。 “几年没见,这小子却是长大了不少!”楚王淡淡地说道,“他说的,你们怎么看?” “信一半吧!”赵凌淡淡地说道,“他能够悄无声息的回来,就说明这小子现在已经不一般了,他现在既然要留在京城,那就先看看他想要做什么就是了!不过有件事情我倒是还挺赞同的,当年他也不过是个孩子,若是将他母亲的过错记在他的身上,倒也有失公允,再者,他母亲既然已经过世了,过去的事情也就一并一笔勾销了,父王不妨将其遗骨迁回京城吧!” “人都应该为自己犯过的错误负责,本王并非无情无义之人,他总有一日会知道,让他不回京城,的确是为了他好!”楚王叹息了一下说道。 虽然赵衢的突然到来耽误了一些时间,不过对于新婚的赵凌与江小鱼二人而言,他们的行程依然十分的紧凑。吃过早饭之后,赵凌就带着江小鱼去挨家挨户的拜访自己的亲戚了,当然这些人都是人精,对于江小鱼现在的处境十分的清楚,对于这个新媳妇热情倒是热情,不过能不能够成为自己人,还要看以后事情的发展…… “嘴都快笑僵了!”江小鱼在马车上揉着自己的脸说道,“这两位舅妈也热情了些!” “辛苦你了,不过她们虽然谨慎了些,但是不是什么坏人,可以将他们当做自己人的!”赵凌抱着江小鱼说道,“别看他们一副想要置身事外的样子,不过咱两如果真的有事的话,舅舅们必然不会坐视不管的,他们的心思,我可都知道!以后可多来拜访一下两位舅妈,她们都是贵族出身,在京城有自己的圈子,会带你融进去的,别小看这些夫人们,她们可都是代表了自己丈夫的意思的!” “知道了!”江小鱼说道,“不过令狐垚这小子去哪儿了?前段时间消停了一会儿,现在又不见人影了,竟然连我们成婚也没有见到他!” “上回子的事情让他得了些教训,不过这小子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就连大舅舅都不知道他的下落,提起这小子就是生气!从草原回来之后,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倒是让我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情,不过现在看来是要去找一下了,大舅舅这么一根独苗,又是个爱闯祸的性子,需得看着才好!” “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江小鱼问道。 “入宫给皇祖母请安!”赵凌说道,“专门选了这么个时间,陪她吃顿晚饭吧!” 第三百四十五章 话里有话 凤禧宫。 “见过皇祖母!” 太后眯着眼睛看着下方的一对璧人,淡淡道:“都起来吧!” 赵凌扶着江小鱼起身,太后瞧了他一眼,浅笑着问道:“眼下可是如愿以偿了?” 赵凌笑眯眯的说道:“孙儿谢谢皇祖母成全!” 两个宫人替太后轻轻的锤着小腿,她挥了挥手,两人出去,偌大的大厅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太后看了一眼江小鱼,略微沉默了一下说道:“你如今嫁到了赵家,入了玉牒,就是天家的人了,日后不仅仅只是江小鱼,只是俪侯,你还有一个更大的头衔,那就是楚王府世子妃,你且记住,你日后的言行举止都代表着楚王府,代表着天家的颜面,一举一动,都得为了天家着想,为了你的丈夫着想!” “是,皇祖母话小鱼铭记在心!”江小鱼垂眸说道。 “是真的记在心上就好了!”太后淡淡的笑了笑,“你以后将赵家当成自己的家,不管何时何地都为着赵家着想,世子就算是没有白娶你!” “小鱼会努力的!” 太后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又问道:“哀家现在既然是你的祖母,你会不会有什么事情瞒着哀家?” “太后指的是?”江小鱼眸子转了一下问道。 “你只说有没有?”太后轻声问道,似拉家常一般。 不过江小鱼心里面明白,太后这话里面可是藏着巨大的杀机,不管回答是或者不是,都会顺着太后的陷阱滑进去,将自己置于被动的地位。 她想了想说道:“只要在小鱼身边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小鱼都会告诉相公的,对相公绝对没有任何隐瞒的,小鱼跟相公你能够走到今日,全靠太后的成全,而且相公又是太后疼爱着长大的,我们又怎么敢有隐瞒?” 反正我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会告诉你孙子的,如果有什么事情是你不知道的,那肯定是你孙子瞒着你的,跟我没什么关系! “记住你们今日的话,你们不会有事情瞒着哀家!”太后淡淡的说道,“世子啊,你伤哀家的心可不是一次两次了,再伤哀家的心,哀家可会不高兴了!” “皇祖母!”赵凌笑着跑到了太后的身边坐下,搂着她撒娇道,“孙儿不敢,孙儿喜欢皇祖母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敢伤皇祖母的心呢!” “皇上驾到!”外面传来了尖细的声音,没一会儿就见着周帝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赵凌与江小鱼两人急忙同周帝行礼,不得不说,周帝的头发有些白,但是身板笔直,身上的气派不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递减,只会更加的浓厚。 周帝看上去心情不错:“你们夫妇也在啊,你们起来吧!” “谢陛下!” “陛下今日怎么过来了?”太后问道。 “有一件喜事朕想要来亲自告诉母后!”周帝笑道。 “哦?能够让陛下开怀的,必然不是一般的事情,到底是何喜事?”太后好奇的问道。 周帝顿了顿才说道:“芸贵人有了身孕了!” “果真?”太后喜道,“这宫里面倒是许久未曾有过喜庆的事情了,这芸贵人肚子倒也争气,还不到半年的时间,就有了!陛下的子嗣本就单薄,这子孙啊,自然是越多越好!” 她笑看了一眼赵凌跟江小鱼,说道:“你们两人也要抓紧了!哀家似你们这般大的时候,陛下走会走路了!” 赵凌没个正行的说道:“等晚上回去,孙儿会好好地努力的!” 江小鱼羞的在他的腰上拧了一把。 随后曲嬷嬷入内说起晚膳已经备好了,四人一起用膳,太后又命人送了补品去给芸贵人卿嫣。 几人吃了一会儿,太后停下筷子说道:“哀家听祁阳公说起,最近似乎有些神神秘秘的人来了京城,百样米养百样人,虽然都是陛下的臣民,不过有异心的也多了去了,这京城虽说是天子脚下,不过也是是非之地,你们若是发现有什么奇怪的人入京了,早些告知陛下,防范于未然嘛,有些祸苗子,就该掐在摇篮之中!” “那祁阳公有没有说是什么神神秘秘的人啊?”赵凌反问道,“这京城汇聚的能人异士多了去了,也不能够看到陌生人就觉得这人有异心吧!” “凡有异心者,图谋不轨几个字不会写在脸上!”太后淡淡的说道,“不过有些人倒是很好认,不敢再众人面前露面的人,总归是心有所虚,须得小心提防,以防暗箭伤人,哀家手下的暗门正是要将这些隐匿在角落里面的人一个个的抓出来,暴露在阳光之下,是正是邪,是忠是奸,一目了然!暗门最初虽然是先帝爷创立保护咱们母子两人的安全,不过这维护世道公义,也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若有人敢在陛下的背后做小动作,暗门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母后说的是!”周帝笑道,“不过母后也不必太过于在意这些事情,现在正是颐养天年的时候,好好保重自己比什么都重要,朝政之上哀家在,几个小辈也都成长起来了!” 吃罢了晚膳,赵凌与江小鱼两人坐马车回府。 “我总觉得太后是话里有话!”江小鱼说道,“暗门最近的动作很频繁,他们不会是发现了舅舅的事情了吧?” “说不准啊!”赵凌微微叹了口气,“祁阳公的情报网不可小觑,说不定就是已经察觉到了此事,不过他即便是知道了舅舅在京城的事情,也只会私下动作,不敢告诉陛下,一旦陛下从明面上知道了此事,那么以舅舅现在叛逆的身份,陛下是必然会采取行动的,但是祁阳公不会信任陛下的,他害怕陛下在抓到舅舅之后,却以此为契机重查当年的事情!” “我想要去看看舅舅,至少提醒一下!”江小鱼说道。 马车在京城绕了几圈,准备去找白司垣的时候,一个小乞儿将马车拦住,将一张纸条塞到了江小鱼的手上,纸上面只有一个字,“安”。 “这是舅舅的字迹没错,舅舅这是在提醒我不要为他担心么?”江小鱼说道,“如果暗门已经盯上了舅舅,我们此去,会不会也暴露了身份?” “从今日皇祖母的话中推测,只怕我们跟舅舅的关系他们早就知道了,所以皇祖母今日算是给我们提个醒!”赵凌说道,“不过舅舅既然提醒你了,就说明舅舅暂时很安全,没有危险,也没有让我们担心的地方!舅舅既然敢回到京城,必然已经是设想过各种情况了,做了充足的准备,我们还是先回王府再说吧,你今日也累了!” “嗯!”江小鱼点了点头,“暂且先回去吧,越是到了这个时候,越是不能够自乱阵脚!” 定军侯府。 “父亲!” “昨夜的事情,你可都知道了?”长孙怀问道。 “大概知道一二!”长孙迟想了想说道。 “几十人全部凭空消失了,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这事儿你怎么看?”长孙怀问道。 长孙迟想了想说道:“白司垣既然回来京城,不会一点准备都没有,如果这么简单就抓到了他,我倒是感到了怀疑了!他们是怎么消失这件事情暂且不论,只是我觉得爷爷昨晚上的做法欠妥!” “怎么说?” “爷爷虽然入京,但是迟迟没有动作,这一次白司垣的事情,他知情却没有告诉陛下,陛下惹陛下猜忌,再者他想要将此事私底下解决也是不想在陛下那里再留下任何的把柄,一个没有弱点又不肯放权的权臣,陛下会怎么想?” “你爷爷的事情你不必插嘴了,他定然有自己的打算!”长孙怀不高兴的说道,眼下这长孙迟是陛下的人,那么在他的眼中,这个儿子必然也会为陛下说话,心中自然是大大的不悦。 “是!” “你弟弟虽然才过世不久,不过陛下倒是很关心你的婚事,你跟绮雯郡主也订婚有一段时间了,陛下的意思是,找个良辰吉日,将婚事办了!”长孙怀说道。 “此事父亲跟陛下做主就好,我的意思,重要吗?” “我做主?你的事情,我做的了主?你若是没这个心思,自个儿跟陛下说去!你若没这个胆子,也只好按照陛下说的做,你自个儿想想吧!” “是,若无其他的事情,儿子先告退了!” 长孙迟退出了长孙怀的书房,心中微微的沉了一下,虽然白司垣活着并且已经来了京城的事情他是最近才知道,不过心中吃惊的同时又免不了担心,这京城的腥风血雨只怕要真的拉开序幕了! 不过蹊跷处,自然是十分的蹊跷,这白司垣连着手下几十人消失无踪的时候连陛下都百思不得其解,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障眼法? 不过以陛下现在的意思,似乎不愿意动白司垣,更愿意看到白司垣跟长孙家相斗,他叹了口气,爷爷跟父亲现在对自己完全不信任,也不知道爷爷他们何事才能够想明白,他们不会是陛下的对手,而陛下现在也是在等待时机,若在此之前,爷爷肯服软,肯按照陛下的意思来,或许一切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 小产 凤栖宫。 “怀孕?”皇后的眸子泛红,掩藏不住嫉妒,她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能够生下自己的亲生的孩子,她未曾嫉妒过齐贵妃有自己的儿子,未曾嫉妒过锦嫔有自己的儿子,可是她嫉妒这个刚入宫的女人有了他的孩子。 只因为这个女人长了一张和她如此相似的脸。 她痛苦,她疯狂的嫉妒,一夜辗转,心被不甘腐蚀的千疮百孔,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可是真的还是会痛呢! 她或许慢慢的能够体会陛下让她成为皇后,活到现在的目的,就是要慢慢的折磨她,让她心如死灰,让她生不如死。 她贵为一国之母,那一日不是活的胆战心惊啊! 皇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燕窝,微微有些愣了一下,她知道自己不年轻了,可是依旧苦苦维持着自己的容颜有什么意义?谁会在乎?她要么早早的发疯了要么芳华凋零,孤单的死去,从她入宫那一日开始,她就已经注定没有好的结局了! 她将杯子放下,走到了铜镜之前,端视了一下自己的容颜,其实与姑姑最像的人是她,可是他却从不愿意多看自己几眼,连把自己当做姑姑的替身都不愿意,可见厌恶自己到了何等的地步…… 悠悠的叹了口气,这时候宫人又入内说道:“娘娘,太后那里传去的消息,擢升芸贵人为芸妃了!” “本宫知道了!”皇后淡淡地说道,虽然在这无情无义的深宫之中,早就没有什么真正关心自己的人,太后也不过是利用她而非真的喜欢她,但是她还是被太后的态度寒了心。早些时候不是还在厌恶么?怀了孩子就忍不住彰显自己的仁慈圣德是吗? 她略微思索了一下,唤了侍女入内梳妆打扮一下,又让人准备好了礼物,去探望这位美人儿的双喜临门。 陛下不近女色,这内宫向来是冷清的厉害,齐贵妃与锦嫔相继出事,自己这个皇后虽然是大周最尊贵的女人之一,可这皇宫里面的人都是看着陛下的脸色做事,谁不知道陛下不喜欢皇后,故而最受到宠爱的芸妃自然就是众人讨好巴结的对象。 这里喜气洋洋的,凡是在宫里面有个脸面的,都要来这里讨个吉祥。 “皇后驾到!”随着传来的一声喊声,这热闹的屋子安静了下来,宫人垂手恭迎皇后的到来。 “真是恭喜妹妹,贺喜妹妹了!”皇后人未到,笑声先道,“妹妹这是双喜临门,又要为皇室添一位皇子啦,是大功一件啊!” 卿嫣轻轻的摸了一下才一个月还未隆起的小腹,慢慢的抬起手来,身旁的嬷嬷扶着她起身,她笑着看着皇后款款走来的身影,盈盈福身,柔声道:“臣妾参见皇后!” “妹妹不必多礼了,赶快起来吧!”皇后急忙上前一步,将芸妃给扶了起来,“妹妹现在可是有身子的人,以后这些虚礼该免的就免了吧!” “这个如何使得?”卿嫣微微笑道,“无规矩不成方圆,万不可为了臣妾破例!” “来,快坐下!”皇后笑道,“妹妹初孕,正是需要好好保养的时候,本宫让人拿了些补品过来,给妹妹补身子用!” “谢谢皇后好意!”卿嫣轻轻笑道,“太后赏赐的东西已经吃不完了,怎么好让皇后再破费?” “好歹都是本宫的心意嘛!”皇后看着芸妃的肚子,目光又转向她的脸,眸子里面极快的闪过一抹嫉妒的光芒,笑道,“不管怎么说,本宫也是这孩子的嫡母,这点关心都是应该的!” 皇后又拉着芸妃的手,跟她说了些怀孕应该注意的事情,芸妃微微笑道:“臣妾年轻,很多事情都不知道,若非娘娘提醒,只怕真的会忽略呢!娘娘居然知道的这么多,臣妾还以为娘娘生养过呢!” 皇后嘴角的笑意僵硬了一下,随即说道:“本宫虽然没有生过孩子,不过当年五皇子出生的时候,还是跟御医了解过这些方面的东西!” “是吗?”芸妃淡淡的笑了笑,“据说这三皇子是过继在娘娘的名下的,娘娘这么年轻就要给这么大的孩子当母亲,很辛苦吧?”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倒也不用本宫费什么心思,倒也谈不上辛苦!”皇后看上去有些不高兴了,看着芸妃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警惕。 “不过虽然三皇子是十来岁才过继到了娘娘的身边,不过臣妾看来你们的感情是真的不错,比亲生母子的感情都要好呢!”芸妃笑看着皇后,“是吧,娘娘?” 皇后面上的笑容完全的收了起来,看着芸妃的眼神有些冷意:“你想要说什么?” 芸妃露出诧异的表情:“臣妾只是觉得皇后跟三皇子的感情好啊,很多亲生母子都不似你们这般的亲近呢!” 皇后板着脸突然站了起来,靠近芸妃的耳畔,冷声问道:“你见过锦嫔?” “锦嫔?”芸妃一脸疑惑,“她不是在冷宫么?臣妾只是听一些老人提起过她,倒是还未曾去见过呢,娘娘怎么突然说起她了呢?” “没什么!”皇后冷声说道,“三皇子是本宫一手带大的,本宫跟他的感情好难道有什么问题吗?芸妃这话里有话,不知道是什么企图?” “没有啊!”芸妃惊诧了一下,急忙起身,“臣妾只是方才听娘娘说起育儿经,就想到了此事,没什么企图啊,难道是臣妾说错了什么吗?” “你入宫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这谨言慎行的道理,难道还需要本宫教你吗?”皇后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心虚,身子微微有些发抖,脸色铁青。 “臣妾知错了,请皇后责罚!”芸妃跪下请罪。 “本宫知道,陛下非常宠爱你,不过你若是想要恃宠而骄骑在本宫头上,那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不要以为仗着自己的肚子,就可以作威作福!”皇后冷声说道。 “臣妾自入宫以来,一直恪守本分,以娘娘为榜样,绝不敢由此念想啊!”芸妃焦急的解释道,“若芸妃有失言的地方,请求娘娘原谅,臣妾真的不是有心的!” 皇后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了心情,冷声道:“起来吧,记住这个教训!” “是!” 宫人急忙将芸妃扶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芸妃忽然之间捂住了肚子:“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啊!叫御医,赶快叫御医啊!” 皇后以为这是芸妃装的,以报复自己方才教训了她一番,不过她的脸色突然之间变得惨白起来,怎么看也不像是装出来的,也有些慌了神,毕竟这谋害皇子的罪名,不是谁都能够担得起的,急忙喊道:“快去叫御医,快去叫御医!” 楚王府,厅内。 “师父,这两日还好吧?”绮雯拉着江小鱼的手问道,“这婚后的生活可还习惯?” “挺好的,楚王府的人都对我非常好,世子对我也挺好的,而且这楚王府我以前就经常来,也不会觉得陌生,一切都还好吧!”江小鱼微微笑道。 绮雯眸子转了一下,又问道:“那赵凌哥哥呢?” 江小鱼知道她想要问问赵凌现在的状态是否受到了苏萱过世的影响,想了想说道:“他也挺好的,该吃的吃,该睡的睡,该干嘛就干嘛!” “那就好!”绮雯嘴上说着,不过隐约还是觉得赵凌哥哥有些薄凉,毕竟苏萱姐姐以前跟他的感情也不错,现在年纪轻轻就没了,他居然一点也没有收到影响。 “哦,对了师父!”绮雯郡主想了想说道,“我的婚事可能也快了,具钦天监传来的消息,或许就是八月或者九月的事情了,这两个月都有一个不错的日子!” “嗯!”江小鱼轻轻的点了点头,“你现在还是想要嫁给长孙迟么?” “我的想法,无所谓了,这事儿是陛下决心的,不管是我还是长孙迟,都没有说不的权力!”绮雯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想过啦,不管嫁给谁都是嫁,以后反正按照大人们的样子来过,也不会太差的!” 江小鱼想了想说道:“前方传来的消息是,江怡然已经到了被发配的地方了,或许不会再回来的,所以你不用担心她这个问题了!” “管它呢,男人三妻四妾正常不过了,想凌哥哥这么痴情的人毕竟是少数,他爱喜欢谁就喜欢谁,爱娶谁就娶谁,我或许会跟他生个孩子,然后别人怎么过,我就怎么过就是了,别人能够过下去,我也能够过下去!”绮雯笑了笑说道。 江小鱼轻轻的摇了摇头,这绮雯看似大大咧咧,爽快泼辣,骨子里却是认命的人悲观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下人急忙跑来说道:“方才宫里面传来消息了!说是芸妃的小产了!” “什么!”江小鱼与绮雯郡主同时惊了一下,芸妃怀孕的消息可是刚传出来,才这么一会儿怎么就小产了呢? 第三百四十七章 麝香 赵凌在书房处理公事,以为成亲的事情已经有些事情给耽误了,明日是回门的日子,所以有些紧急的事情必须要今日处理掉。 他成婚这两日是过得极为正常的,只是本该是最快乐甜蜜的日子,总是夹杂着一些淡淡的忧愁,他没有想起过苏萱,如同承诺过的一般,又似乎未曾忘记过。 有下人在外面禀报绮雯郡主来了府上,他放下手上的笔,准备前去厅,走过游廊的时候,外面园子里面的落了,一地的缤纷。他突然想起那年苏萱如今住在楚王府的时候,曾经将这些落英拾起来,然后好好的埋葬了。 他那个时候还笑话她太过于矫情,从未曾去理解过她的善良与单纯。 心脏好似被人狠狠的打了一拳一般,酸胀疼痛的厉害,他捂住胸口,慢慢的坐下,不觉间已经是泪如雨下。 苏萱死的时候他没有哭,那日看着苏萱的棺木的时候他没有哭,不知道为何,这会儿想起了这么一件小事,被一股没来由的辛酸击倒,失声哭了出来。 “凌哥哥……”绮雯郡主喃喃的说道,试探了观察了一下江小鱼的脸色,怕她吃醋心中不痛快。 “让他先静一下吧,我们到会儿再来找他!”江小鱼淡淡的说道,与绮雯郡主并肩离开。 江小鱼瞧着绮雯郡主一直在偷看自己,不由得笑了笑说道:“别看我了,我没有生气,也没有不高兴!赵凌是重情之人,只是这些日子他都表现的太正常了,反倒是让我不放心!放下放下,拿起过才能够放下,只有他一件件的想起跟苏萱之间的往事,才能够真正的从苏萱的去世之中走出来,去放下!” “哦!”绮雯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宫里面现在必定是手忙脚乱,慌作一片的,而且芸妃小产的事情必然另有隐情,如果有我们在的话,陛下跟太后或许还不好处理家务事,我们就先不要去凑热闹了,留些时间先将芸妃小产的事情弄明白了再说!” “嗯,那好吧!” 楚王府的人,可以不慌不忙等宫里面的消息,不过赵烨却是不得不心焦。 消息传来的时候,他在苏萱的房间内喝得大醉,自从苏萱入葬之后,他就一直将自己关在里面喝酒,几个侧妃带着孩子前来劝说,也被他赶了出去。 屋子里面的光线很昏暗,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床,仿佛看到病重的苏萱在挣扎着一般,耳边还传来了她的咳嗽声,他心里面觉得她罪该万死,又心痛不已。 “若你肯对我说一句软话,哪怕一句谎话,我们之间又岂会走到今日?”赵烨呵呵的笑着,“不过,你既然铁了心好离开,又怎么会服软?” “三皇子,宫里出事了!” 赵烨眉头轻微的蹙了一下:“进来吧!” “殿下,方才传来的消息,宫里面出事了!芸贵人有了身孕,被擢升为芸妃,娘娘便去祝贺,那里知道芸妃竟然在这个时候小产了,娘娘这那里还说得清啊!” “什么!母后!”赵烨大惊之色,急忙起身,“我现在就入宫去!” “是!” 宫中。 “陛下,臣妾的孩子真的保不住么?”卿嫣抓着周帝的手,流泪痛声问道。 “你放心,你还年轻,朕日后会跟你生下很多的孩子的!”周帝安慰道,“你不要想多了,安心养身体吧!来人,好生照顾娘娘!” “是!” 周帝出了寝室,外面太后问道:“芸妃现在如何了?” “毕竟是自己的骨肉,怎么可能不伤心!”周帝说着坐到了太后的身旁,“这丫头命薄,好生生的一个孩子,说没就没了!” 太后的脸色阴沉的可怕,谁都知道她最看重的就是皇室的血脉,苏萱的孩子没了的时候,已经让她伤心了好一阵子,何况是陛下的亲骨肉没了,既伤心又愤怒。 “还不快些说说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一来这人就出事了!”太后冷眼看着皇后厉声问道。 “母后明鉴,此事臣妾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皇后急忙跪下说道,“或许是妹妹的身子太弱了,臣妾不过是恰好这个时候来了而已!” “你来这里做什么?”太后又问道。 “妹妹升了妃位,又有了龙种,臣妾高兴还来不及呢,就前来祝贺!”皇后解释道。 “高兴还来不及?哀家跟你都是女人,这种话就不用在哀家的面前说了!”太后冷冷的说道,“哀家问你,你可有让芸妃下跪?” “有!”皇后咬了咬唇说道,“不过妹妹不过只是跪了片刻,臣妾就让她起身了,臣妾也根本没有想到会发生后面的事情啊!” “你既然是前来祝贺芸妃的,为何又要让她下跪?她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要训斥她不可?”太后又问道。 “是……是妹妹非议臣妾跟三皇子的关系,三皇子是臣妾带大的,臣妾受些委屈不打紧,可是臣妾见不得三皇子受到非议,才一时生气让妹妹要谨言慎行的!”皇后想了想说道。 “皇后娘娘怎么可以颠倒黑白呢?”芸妃的一个侍女跪下说道,“主子跟皇后娘娘说话的时候,奴婢都在场,主子只是觉得皇后娘娘跟三皇子的关系好,如亲生母子一般,这怎么就是非议娘娘跟三皇子的关系呢?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这……”皇后脸色铁青,“这里那里有你插嘴的份儿,还不快掌嘴!” 就在这个时候,方才给芸妃会诊的几位御医入内,为首的御医跪下说道:“陛下,臣等方才商议了一下,觉得芸妃娘娘小产的事情另有蹊跷,此关乎皇室血脉,事关重大,故而臣等要向陛下跟后当面禀报!” “说!”周帝冷声说道。 “昨日给芸妃诊断出身孕的时候,臣就嘱咐过娘娘要保重,因为胎位不稳,但若是细心调理,诞下小皇子还是不是难事的,今日臣等于芸妃诊断的时候发现,娘娘滑胎并非只是由于胎位不稳身子底子太弱的缘故!”太医抱拳说道,“云妃娘娘滑胎是因为麝香!” “麝香!”太后脸色大变,“你的意思是,有人存心要谋害哀家的孙子!” “芸妃娘娘的确是因为麝香而导致滑胎的……” “娘娘今日见了些什么人,吃了些什么东西?”太后看了一眼那宫女冷声问道。 “娘娘早上的时候吃了碗燕窝粥,然后胃口一直不好,就没有再吃过东西了!”宫女想了想说道,“今日娘娘见到的人倒是不少,很多人都前来祝贺!” “来人,将今日踏足过这里的人全部抓起来!”太后冷声说道,“将这里控制起来,此事哀家非要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谋害皇子,罪不容诛!”皇后厉声道,“太后陛下为臣妾做主,这是有人想要陷害臣妾!” 这时候太医又道:“老臣世代为效忠于皇室,今日老臣就算是头破血流也要讲真相讲出来!陛下太后因为少在药房待过故而对有些味道闻起来不敏感,只是臣等终日在药房内,故而对于药味十分的敏感,方才臣等慌忙来为芸妃娘娘诊治的时候,就发现了一味药叫做岐黄,岐黄是一味普通的药材,若是这味药在药房内倒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不过在芸妃娘娘的寝宫出现就有些不同寻常了,因为它恰好可以掩盖住麝香的味道,而且臣发现这股药的味道是从皇后娘娘身上散发出来的!” “胡说八道!”皇后怒喝道,“什么岐黄,本宫闻所未闻,你们无端诬陷本宫,是何居心!” “这并非是臣一个人的错觉,臣等几人都闻到了这股味道!”太后抱拳道,“老臣冒昧想要闻一下娘娘身上佩戴的香囊!” “既然皇后觉得自己是清白的,让太医问一下也不无不可!”太后淡淡的说道,她话音落,曲嬷嬷就已经上前,请皇后交出香囊。 皇后迟疑了一下,将腰上的香囊解下递给了太医,几个太医闻了一下,这香囊里面的确没有闻到岐黄的味道,那么他们分明从皇后身上闻到的岐黄又来自什么地方呢? 皇后瞧着几个太医疑惑的表情冷笑了一声,说道:“可有麝香?本宫的身上你们可要检查一下?” “臣不敢!”太医说道,“不过,臣敢用脑袋担保,臣的确从皇后身上闻到了岐黄的味道,若只是臣一人如此,尚且可能是臣出现了幻觉,但是不可能我们四人都是如此啊!” 周帝面色深沉,目光不知道投向何方,这个时候他将常单叫到了身边,在他的耳畔小声说了几句。 常单点头,躬身走到了皇后的身边,垂眸道:“娘娘,奴才得罪了!”他说着取下了皇后头上的一支金钗,呈给了周帝。 周帝把玩了一下金钗,这时候常单又取了一把刀来,周帝接过刀,在众人疑惑惊诧的眼神中,一刀将金钗劈开了。 这金钗并非实心的,里面是中空的,一些粉末飘散了出来。 太医大声道:“这就是岐黄的味道!” 他凑近闻了一下粉末又道:“这里面果然有麝香!” 第两百四十八章 皇后发疯 “胡说八道!”皇后厉声喝道,她起身一脚踹在了太医的身上,“你到底收到何人指使前来诬陷本宫,还不快写招来!” “皇后!”太医跪下毫不畏惧的说道,“老臣深受皇恩,不过是行为人臣子的本分,将知道的事情说出来而已,并非受人指使前来揭发此事!皇后若是觉得这些粉末没有问题,可让其他的人前来查看,看看老臣是否真的冤枉了娘娘!” “皇后,太后面前不可放肆!朕来这只金钗是否是你之物?”周帝冷冷淡淡的问道。 “太后,陛下!”皇后急忙跪下,“臣妾是冤枉的,臣妾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这只金钗是臣妾的东西,但是臣妾对这里面有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毫不知情!这定然是有人陷害臣妾,请陛下与太后明察秋毫,为臣妾做主啊!” “这金钗乃是你日常佩戴之物,何人敢在里面藏东西?”太后冷声问道,“若你说有人陷害你,也只能是你凤栖宫的人了,或者说能够接触到你的首饰的人,必然是你的贴身宫女才是!来人将凤栖宫的人全部看管起来,一个一个的审问!” 跟着皇后来到这里的几个宫女太监早就吓得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太后瞟了那几人一眼,冷声说道:“就从他们几个开始吧!来人将他们带下去,好好儿的审问一下!” “是!” 几个太监入内,将几人全部带了下去。 “先起来吧!”太后淡淡的说道,“堂堂一国之母,如泼妇一般,还谈什么母仪天下?” “是臣妾失态了!”皇后起身整理了一下头发说道,“只是这谋害龙种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臣妾不得不据理力争啊!” “你们几个也下去,今日的事情不得透露出去!”太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几位太医冷声说道,“不然,仔细你们的脑袋!” “臣遵旨!”几个太医磕头之后退了出去。 皇后的呼吸还有些急促,她眸子转了一下,抬眸问道:“陛下怎么知道这金钗内有问题?” “这些事情自然是瞒不过朕的眼睛!”周帝淡淡的说道,“你的嫌疑尚未洗清,朕劝你少说话微妙!” 皇后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这时候外面有宫人禀报道:“陛下,太后,三皇子在外求见!” “他来的到快!”周帝淡淡的笑了笑,“让他进来吧!” 赵烨入内,打量了一下里面的情形,见皇后安然无恙,松了口气,急步入内,跪下请安:“儿臣见过父皇!见过皇祖母!见过母后!” “你来的倒是及时!”周帝淡淡的说道,“平身,坐下吧!” 赵烨余光看了一眼皇后,发现她的脸色苍白,神情有些紧张,心中略略有不安,莫非此事果然让母后牵连进来了? “儿臣听闻芸妃娘娘身子有恙,故而前来探望,不知道芸妃娘娘的身子现在如何了?”赵烨抱拳问道。 “好好儿的一个孩子,没了!”太后叹息道,“可惜了!” “芸妃娘娘年轻,父皇又春秋鼎盛,雄风仍在,再给孙儿添加个弟弟,应该不成问题!”赵烨小心的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两个太监拖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宫女入内说道:“陛下,太后,她招了!” 这被拖进来的宫女叫做碧珠,跟了皇后十来年了,可谓是皇后的左膀右臂,心腹之心,才被拖出去几句话的功夫,就被打得奄奄一息了,足见这些太监下手之狠! “她招了些什么?”太后冷声问道。 “这些麝香,是皇后命令奴婢放置与金钗内,原本以为此举定然是万无一失的,没有想到还是被看出了端倪!”碧珠趴在地上虚弱的说道。 皇后的脸色大变,急忙站起来瞪着碧珠喝道:“血口喷人!你这贱婢,跟在本宫身边这么多年了,居然连你也要陷害本宫!” 她一把抓住了碧珠的头发,眸子泛红厉声喝道:“你给本宫老实交代,到底是谁让你陷害本宫的!本宫到底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你要背叛本宫!” “不是奴婢要背叛娘娘,实在是奴婢经不得打了!”碧珠哭道,“奴婢这辈子对不住娘娘了,下辈子奴婢再报答娘娘了!” “皇后,不得放肆!”周帝厉声道。 “太后,定然是有人指使者贱婢冤枉臣妾的,求太后为臣妾做主!”皇后跪在太后面前哭道,“臣妾对此事完全不知情啊!” “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碧珠跟了你十来年了吧?你宫里面那么多人,谁会去指使一个跟了你那么多年,且一直对你真心耿耿的人?”周帝淡淡的说道。 “陛下,如果这是臣妾做的,对臣妾有什么好处?”皇后又问道。 “因为嫉妒!”周帝说道,“一个女人如果开始嫉妒,那么她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狡辩么?” 皇后红着眼睛看着周帝,突然之间狂笑了起来,她从地上站起来,踉跄的走了几步,笑道:“我明白,我明白了!这要陷害我的人不是别人,是陛下你啊!我说陛下怎么一下子就看出来金钗有问题了,因为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别人没有办法只是碧珠,但是陛下你可以啊!陛下做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要废后,想要杀了我么?你大可以直接废后,直接杀了我啊,何必弄得如此的麻烦?不,你不会简简单单的让我死对不对?你要一步步逼死我对不对?你想要看着我痛不欲生对不对?”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最爱的男人用这样卑鄙的手段,就是想要她去死,太后心里面只怕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是却一言不发! 这个皇宫,冰冷无情的如同一口金碧辉煌的棺材一般,那里还有半分人情味在里面? “休要胡言!”太后冷声道,“皇后,你身为一国之母,身为后宫之主,你让哀家很失望!” “失望?”皇后笑的更加的讽刺,“是我让母后你失望了,还是你让我失望了?你从来就没有看得起我过,你从来都只是再利用我而已!一个不能够为你带来皇孙的儿媳,你根本不需要!可是我为什么会这样?我为什么会失去做一个母亲的资格,还不全都是你们害的!” “母后!”赵烨脸色大变,急忙跪在了皇后的脚边,“母后请息怒,万不可意气用事,若母后有什么委屈,直说就是,万不可顶撞父皇皇祖母啊!” “我今日算是瞧明白了!”皇后哈哈哈的笑着,神色有点癫狂,“顶撞?我都顺了他们十几年了,可是我得到了什么!他们从来就没有把我当人看!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来陷害我,你们已经害了我一辈子,你们还要如何!” “人,是需要承担自己做的事情的后果的!”周帝出乎预料的没有生气,以非常平静的语气说道,“当初没人逼你,你当初做出了选择,那么就要承担这个选择带来的一切!好的,不好的,你没有办法掌握自己的命运,那么永远就只能够被动的承受,你我,众生都是如此,有什么可抱怨的?” “陛下说的如此轻松,难道你就掌握了自己的命运了吗?”皇后满脸的讥讽,“当初你还不是为了欲望,杀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和最疼爱的儿子么?说道可怜,陛下才是这个世上最可怜的人!如果为了陷害区区一个我,连自己的亲骨肉都要利用,或者在陛下的心上,芸妃永远不过是姑姑的替代品,根本就没有资格为你生下孩子是不是!” “闭嘴!”太后厉声骂道,“皇后已经疯了,将她带回凤栖宫看管起来!” “疯了?我应该早些疯才是,早点疯了,才不会对你们一次又一次抱有希望,然后一次又一次的绝望!” 神色癫狂的皇后被两个太监拉着,赵烨脸色惨白的跪在地上想要为皇后求情,可是求情的话还未说出口,周帝就淡淡的说道:“你母后已经疯了,这凤栖宫你以后就少去了吧!” 赵烨楞了一下,随即从脊椎泛起了一股冷意,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碧珠,豆大的汗珠子从额头滚落下来,垂头不敢再说什么了。 “跪安吧,这里已经够乱了!” “儿臣告退!”赵烨浑身冰凉的退了出去,他看着凤栖宫的方向,心里面泛起一阵阵的寒气,他们竟然活生生的将母后逼疯了! 只是父皇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什么都知道了? 赵烨双腿有些发软,他扶住柱子深吸了一口气,瞧今日的情形,父皇定然会废后的,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离太子之位就越来越远了,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根本就没有打算将太子之位给自己,什么将宁贵妃赶走,都不过是麻痹他而已! 不管自己做什么,都将永远不会得到父皇的青睐了。 如果父皇立二哥为储君,以他的个性,为了日后的安宁,他一定会杀了自己的! 难道自己竟然如路可走了吗? 第两百十九章 回门 那一日宫中具体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没有人知道。 只是传出来的消息,却是让人如此的震惊。 芸妃小产,皇后发疯。 宫里面因为添了皇子的喜悦尚且不被大多的人知晓,就再一次被各种的猜疑与议论覆盖。 有人说芸妃滑胎是皇后所为,尚未出生的小皇子化身厉鬼,向皇后索命,皇后恐惧而至发疯。 这种说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从何人口中流传出去的,只是慢慢的这种说法普遍起来,仿佛这就是事情的真相一般。 七月下旬,天气渐渐的凉快了起来。 早上,晨光从窗户钻进来,洒在地上,窗户边的兰有一半沐浴在阳光中,桌子上面的枝枝微微有些泛黄,不过香味却是盈盈一屋子。 江小鱼立在赵凌的身后为他梳头,他的头发很长很黑,如瀑布一般,叫女孩子都是十分的羡慕。 挽了发髻,带好玉冠,江小鱼伏在他的肩上,问道:“可还满意?” “既然是你亲自动手,我怎么会不满意?”赵凌微微笑道,他的眼睛因为昨日哭泣的缘故,微微有些红肿,江小鱼权当做没有看见一般,并未去询问过。 “近来是多事之秋,宫里面的事情就不说了,我祖母也只怕就是这几日了,今日回门,只怕也是见她的最后一面了!”江小鱼说道,“再就是舅舅的事情,现在一点关于他的消息都没有,我知道现在肯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我不敢轻举妄动,主动去找舅舅,只能够等舅舅主动来找我了!” 赵凌拍了拍江小鱼的手,说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收拾妥当之后,两人出门成了马车回了江府。 今日是新出嫁的姑娘回门的日子,早早的江原跟三姨娘就等待着小姐跟姑爷回来。 当然江原现在的心情还不错,特别是昨晚上宫里面的事情传来之后,皇后发疯,此事最尴尬的非三皇子莫属,此事也就是告诉了所有的人,三皇子赵烨已经被排除在了太子的竞争之外,至于剩下的两位皇子,五皇子年幼,这太子之位,非二皇子莫属,而自己的这个新女婿结结实实那就是二皇子的人,女儿跟二皇子也是生死之交! 这江府的荣耀,总算是巩固了! 楚王府的马车停下,赵凌先下车,再扶着江小鱼下车,两人并肩而行。 江原从未看江小鱼这么顺眼过,当年留着她到底有了些用处了,他急忙上前了几步,抱拳道:“见过世子,见过世子妃!”三姨娘跟在后面行礼。 先行国礼,再行家里,赵凌与江小鱼也同江原见礼:“见过父亲!” 几人入内,江原笑问了几句楚王府的事情,有嘱咐了几句两人要夫妻恩爱之类的话,随即又带着江小鱼夫妇前来拜见老夫人。 江家老夫人现在完完全全就只省下一口气了,江小鱼他们跟她说话,她也已经没有任何的反应了,若非能够探得到呼吸,只怕这老太太都不像活着的模样。 “母亲的身子就这样了,这一回只怕是救不回来了!”江原说道,如果突然失去相依为命的母亲让他无法接受的话,这一次是已经有了一年多的心理预期了,所以不管老夫人什么时候去世,他已经不会觉得太过于惊讶了。这些时候拖着守着护着,他纵然是个大大的孝子,也有累的时候。 “够了!”江小鱼淡淡的说道,“老夫人是为了我才一直挺着的,瞧着她的模样,我也不忍心了!” 之后,江小鱼被三姨娘叫去了桃夭院,族里面的几个女客都想要跟她套近乎,燕燕也乐得跟自己的小姐妹们叙旧,跟她们好好的讲讲楚王府的繁华,而赵凌则是被江原拉走,迫不及待的将他介绍给族中之人。 一直到傍晚的时候,两人才从江府回了楚王府。 其实早在如烟在的时候,听竹苑内对赵凌有过想法的婢女就被她诊治的差不多了,而且都知道世子跟世子妃之间的感情深厚,世子可以为了世子妃不顾一切,而世子妃不仅仅只是江家嫡女,更有俪侯这个爵位在身,身份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早在两人尚未成亲,江小鱼经常来楚王府的时候,满府的下人对她就已经十分的恭敬了,只是那几个在赵凌身边跟了几年的人,有些个心性,不过被赵凌教训了一番之后,那里再敢再世子妃面前拿乔。 不过永远都刚入府的婢女不知道这些事情,特别是那些貌美如的,见了楚王府的豪华精致,若是到了年纪只是配给一个小厮,只怕也是不甘心的,而小公子还小,那么自然希望能够成为世子的侍妾,他日就是侧妃,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裸的诱惑就摆在面前,她们自然是要使出千百般的手段勾引赵凌了。 而柳侧妃往听竹苑送的几个新人更是美人中的美人了,这心气儿,自然是高了些的,十五六岁如一般的年纪,又仗着有柳侧妃撑腰,更是不将听竹苑这些个“老人”放在眼中,都这么久了,她们还没有能够成为世子的侍妾,只怕也没什么能耐,不讨世子喜欢,过两年也是要配小厮,有什么可怕的。 当然琪琪那几个丫头也不是好惹的,她们几个小丫头片子要猖狂,猖狂就是了,她们还要捧着,生怕狂的还不够,自然有人会收拾她们的! “世子,净一下脸吧!”赵凌跟江小鱼一回去,几个侍女就争前恐后的在赵凌面前表现,只盼着她能够多看自己一眼,最好是能够将自己给瞧上了,至于江小鱼则是完完全全被忽视了。 “这些人没什么眼力见儿没规矩不说,还那么蠢!”燕燕哼了一声,“还真以为自己长得跟天仙似的,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跟小姐那里有可比性!再说了,她们就算是想要勾引世子,也得先讨好小姐你啊,毕竟她们的去留可是小姐你一句话的事情!” “她们是柳侧妃送来的人,约莫是有恃无恐吧!”江小鱼淡淡的说道,走过去坐下,看着她们唱戏。 赵凌冷眼看了这几人一眼,问道:“你们都是刚入府的?” “是!”几个小侍女见着世子问话,温柔的回道。 “难怪一点礼数都不懂!”赵凌淡淡的说道,“你们先过去给世子妃请安,然后再自己去找齐嬷嬷学学规矩,等学会了规矩,再回来,若是学不会规矩,就不用再回来了!” “世子……”这些姑娘都是一等一的美貌,平日受惯了男人的追捧,以为积极眼泪撒撒娇就能够让世子回心转意,那里知道赵凌的脸色是越来越黑。 “没有听见我的话吗?” 几人这才不情不愿的同江小鱼请了安,然后垂头丧气的走了出去。 江小鱼给赵凌倒了杯茶水,笑道:“这么漂亮的姑娘们,怎么就不知道温柔点!” “我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见过?那些不过一群没有灵魂的皮囊而已,仗着年轻,不知分寸!”赵凌淡淡的说道。 三皇子府。 “宫里面的情况,相信侯爷你也应该听说了!”赵烨冷着脸说道,“依着如今的情势来看,我这太子之位只怕也是没有什么希望了!长孙家即便是顺着父皇的意思,求得一时的平安,只要二哥大权在握之后,长孙家难道还有安宁之日?” “那以三皇之见呢?”长孙怀淡淡的问道。 “当然是支持我了!”赵烨斩钉截铁的说道,“这个难道不是我们早就达成的共识吗?只有我将来登上皇位,长孙家才能够保持现在的显赫,甚至比现在还有显赫,而且也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可是如今看来,陛下心意已决,我们难道要跟陛下作对不成?陛下本来就看长孙家不顺眼了,这个时候再在储君的问题上面插手,只怕会惹陛下不高兴啊!”长孙怀淡淡的说道。 “少跟我说这些空话,你们跟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妥协!”赵烨一挥手,冷声说道,“祁阳公也根本不想将自己的手上的东西交出来,不然也不会拖到现在了!可是现在父皇的心意是不可能更改的,祁阳侯再僵持下去,只怕皇祖母也保不了他,长孙家也会落得当年白家一样的下场!” “那难道就只有一点点将长孙家现在的权力交出去?”长孙怀试探的问道。 “躲得过今日,躲不过明日,等父皇不高兴的时候,或许二哥大权在握之后,长孙家依然是砧板上的鱼肉,现在你们唯一的出路,也是我唯一的出路,就是我们合作!如果父皇的心思无法改更改的话,那就不要在乎他的意见就好了!”赵烨冷冷的笑了起来,“你们不必再试探我了,我只剩下放手一搏这一条路可走了,至于你们愿不愿意赌一把,那是你们的事情!” “这种事情我做不了主,我会跟父亲商议的!”长孙怀说道,“总而言之,不会让三皇子失望就是了!” “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第三百五十章 葬礼 在七月二十二这一日,老夫人的死讯传到了楚王府。 消息传来的时候,江小鱼与赵凌两人正在书房内看书,商量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很奇怪,舅舅他们怎么一点踪迹都没有了呢?”江小鱼叹息道,“没有被抓没有任何反抗的痕迹,就是无缘无故的消失了!我猜到了舅舅他们出事了,可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状况,只是我始终想不明白,舅舅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管舅舅是怎么做到的,只要他们是平安的就好,次日舅舅给你的书信不久证明了他们还好好儿的么?”赵凌劝道,“你也不要担心了,不会有事的!” “是,只是还是觉得这其中有太多难以想明白的地方在!”江小鱼说道,“不过还是要分作两方面吧,一方面要防着长孙家的人下手,但是光是防备还是不够,另一方面还是要拿住他们的把柄,陛下想要用十年前的人要挟长孙家退让,长孙扈却又要防备着陛下,真相不过是他们手上的棋子而已,不到万不得已,陛下也不会动这枚棋子,所以我们还需要找到其他的突破口,上回子二公子说的那一件事情,是否可靠?” “他的话,我只信一半!”赵凌说道,“这些年来,虽然他们母子不曾回京,但是我们却是时刻注意着他们的动向,赵衢这家伙的心思却是有些深,他对我的仇恨不知道是不是被掩藏的很好,他是否会选择报复这些都不好说,他后续的消息也没有完整的给我,我派出去的人还没有将查到的消息传回来,估计就是这几日了,若是探出些眉目,证明他说的大方向是没有错的话,我还会继续找他谈的!” “嗯!”江小鱼轻轻的点头,“他母亲刚去世不久,自己又被赶出了京城,而你却是一帆风顺,对你要说没有恨意应该是不可能的,只是要看看他对你的恨意是否已经超过了一切,这孩子,还是需要防着啊!” “对了!”江小鱼顿了顿又道,“我好像听说北冥先生长孙绮回京城了是吧?” “我也收到这个消息,不过她的行踪很是低调,不知道她在京城到底在什么地方落脚,不过从前面好几次发生的事情来看的话,来者不善啊!”赵凌轻声叹了一下,“也好,这京城现在算是一团乱局,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即便是如一团乱麻的事情,也应该有被解决的时候了。” “现在越是平静,不知道将来的风浪是不是就更大!” “不管是什么样的狂风暴雨,我都会陪着你的!”赵凌深深的看着江小鱼说道。 “世子,世子妃,方才江府传来的消息,老夫人去了!”钱嬷嬷入内面色又几分着急的说道。 江小鱼与赵凌同时楞了一下,不过是早就有过预想的事情,故而倒也没有太多惊讶在。 江小鱼将手上的书平静的放下,对赵凌说道:“我先回江府去,江府这么多人在,这后事的料理早就开始的,你倒是不必跟过来了,先处理自己的事情,我知道这些日子压了不少的公务在,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会让人来通知你的!” 赵凌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我让杨星跟着保护你的安全,你也要随时注意自己的安全,人多眼杂,当心暗门之人趁机混进来!” “嗯,我会小心的!” 江小鱼说着就带着燕燕钱嬷嬷几人收拾了一下东西,回去了江府。 老夫人床前,江府的下人全部都跪下,少了突如其来的打击,大家虽然在抹泪,却似乎没有用想象之中的伤心,倒是有松了一口气的意思。 众人一一给老夫人磕了头,老夫人最信任的顾嬷嬷给老夫人净了身子,换了寿衣。这一年多以来的折磨,让老夫人变作了一个过着一层皮的骷髅,弱小的可怕,江原轻轻松松的就将她抱到了棺木之中。 倒是守在房间外面的江氏一族的族人,嚎啕大哭着,比起房间内的默默抽泣,屋子外面倒是更死的是他们的至亲之人一般。 朝局的变化,让江原这个族长的位置坐的更加的稳妥,虽然因为母亲故去的缘故,他将丁忧三年,在这三年之中,他相当于会远离朝廷。 虽然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面谁不把二皇子当做未来的太子?而江氏一族肯定也自愿的成为了二皇子的人,至少心里面将自己当做了二皇子的人了。 而江原因为江小鱼的缘故,将会成为跟二皇子关系最紧密的人。 这江小鱼由当初那个被瞧不起的灾星,到现在大家眼中的世子妃,江氏一族的贵人,也不过一年多的功夫。 人心就是这么的奇怪,虽然对老夫人没什么恨意了,她的去世,自己没用什么快感,倒也没有多少伤心,那些亲情早就在当初的漠视与仇恨中慢慢的消失殆尽了。 明明江悠然是哭的那个最伤心的人,但是江氏一族这些女人们安慰的却是自己这个没有流一滴眼泪的人,也难怪,谁会安慰一个前途未卜的人,她又不会给她们带来任何的好处了。 三姨娘早就在安排老夫人的后事,所以一切事宜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因为江原的关系,因着江小鱼的关系,前来吊唁的人,多不胜数,门前始终的车水马龙。 晚上,吊唁客人们离去,江小鱼见江悠然神色疲惫,让她先回去休息,不必守夜,江悠然点头,先回了去。 月色冰凉如水,这前方吹吹打打的,倒是显得这屋子更加的寂静清冷。 江悠然抹了一下眼泪,嘴里觉得干咳,想要喝些水,茶壶内已经空了,喊道:“小悠,小梁,给我倒杯茶来!” 院子里面的好几个丫鬟都被抽调去了前方帮忙,只剩下两个还守着,两人坐在石阶上嗑着瓜子,一人道:“小姐让你倒茶呢!” “分明喊的是你!” 两人互相推脱着,谁也不愿意动。 “小悠,那些热水来!”屋子里面的江悠然又喊了一身。 小悠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抱怨道:“就她屁事多,是没有长手怎的,还以为自己是以前那个作威作福的大小姐呢,也不看看自己现在的身份,还有几个人将她看在眼里了?” 她去厨房,随便在水缸内打了些凉水,到屋内将茶壶放下,说道:“小姐,你要的水!” “这水怎么是冷的?”江悠然说道,“我要喝热水,去换热水来!” “没有热水啦!”小悠理所当然的说道。 “没有热水不会烧吗?”江悠然蹙眉问道。 “我的小姐,今儿大家伙儿忙里忙外的,腿都没有歇过,连水冷水都没有时间喝,那里还有时间去烧热水啊,我的小姐,你就忍一下吧!”小悠不以为然的说道。 “你们平日里偷懒耍滑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今日是越发的过分了,想要骑到的头上拉屎不成?我偏要喝热水,现在就去烧热水!”江悠然喝道。 小悠面无惧色,冷笑道:“小姐要喝,自己烧去啊!” “你!” 这时候门被打开,江小鱼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冷笑道:“还真是越来越有规矩了,这就是你说话的态度?江府待下人还算是宽厚,你们的月银也没有少给过你们,衣服脂粉钱也没有克扣过你们,拿了钱就该做事,你们这是什么态度?谁叫你们的规矩可以跟数字这么说话?” “世子妃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小悠跪下求饶道。 “你既然不愿意做事,江府也不会强留你!”江小鱼淡淡的说道,“明儿自己出去吧!” “世子妃,奴婢是被父母买的,如果不在江府待着,奴婢实在是无路可去啊!”小悠急忙求饶道。 “带下去!”江小鱼挥了挥手,又让下人去烧水去,她坐下,“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性子!” “以前是因为有母亲在,母亲走了,秦家也倒了,父亲当做看不见我,这些下人顶红踩白也是正常!”江悠然笑了笑,“自己以前何尝不是这样的人呢,如今不过是自食苦果罢了,倒也不值得同情!” “不提这件事情了,你不是一直想要离开京城么?”江小鱼说道,“我已经安排好了,等祖母火葬之后,你就送她的骨灰回老家!我会选几个老实可靠的人跟着你,你不必有后顾之忧!等三年之后,若……若那个时候还好好儿的,还能够说上话,会为你选一门好亲事的!” 江悠然抹了抹眼泪:“其实……曾经我是真的恨过你想要害你的,现在你也真真切切是我最依靠最信任的,人生啊,总是这么的不可思议!我很感激你记着我的事情,我也希望你能够得偿所愿,然后跟世子白头偕老!” “嗯!会的!”江小鱼微微一笑,“人生嘛,总该还是充满希望的!” 前方的吹吹打打依旧热闹,只是这江府因为这姐妹二人倒也多了两分温暖。 第三百五十一章 掐死她 “赵衢给皇祖母请安!”赵衢恭恭敬敬的说道,“这么些年了,都没有好好给皇祖母请安,今日见着皇祖母精神烁烁,跟几年前一样,叫孙儿的这心里面十分的欣慰!” 虽然赵衢是庶出,但是毕竟还是自己的亲孙子,太后还是发自心底的笑了起来:“衢儿长大了!长成大小伙子了!过来,来皇祖母的身边来!” 赵衢恭恭敬敬的来到了太后的身边坐下,太后摸着他的脸笑道:“今年都十六了吧,长得多俊啊!你离开的时候还是胖乎乎的,这会儿都长成一个美男子了,瞧瞧多精神!既然回来了,就别回去了,让你父王在京城给你安排些事情做,毕竟是亲父子,哪里有隔夜仇的,当年那些事情,你也不过是个孩子,这些年也苦了你了!” “皇祖母说的哪里的话,衢儿到不觉得苦,这些年也学会了很多的东西,现在回来也能够帮父亲一些忙了!”赵衢说道,“衢儿心里面还是很高兴的!” “你几年不见,你也懂事了不少!”太后笑道,“现在住在哪儿?” “在外公家住着呢!”赵衢说道。 “既然京城有自己的家,去外公家住着算什么,回楚王府去住吧,就说这是皇祖母的意思,这么些年来,你也该回家了!”太后笑道。 “是!” 太后又拉着赵衢问了些他近些年来的事情,似这几年的隔阂都不存在一般。 赵衢面上带着微笑,对太后的话有问必答,心里面却一阵阵的泛着冷意,若是真的心疼自己这个孙子,何至于这些年来一句话都没有带来过?就因为自己不是嫡出,在她的眼中自己就永远比不上赵凌吧。 他偏要叫父王看看,叫皇祖母瞧瞧,自己不会比赵凌差一点点的! 跟太后吃了饭,出皇宫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有楚王府的马车候在宫门口,车边的人抱拳道:“二公子,世子让属下带你前去!” “嗯!”赵衢点点头,上了马车。 马车颠簸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车帘被打开,外面的人说道:“已经到了!” 赵衢下车,打量了一下这个普通的院子,进去之后,几个护院给他抱拳行礼,他随后进了一间屋子,里面两个婆子给他请安,然后退了下去,他将屋子里面的陈设打量了一下,虽然简单却不至于简陋,干净大气。 明亮的铜镜前面没有任何饰品,如何也不像一个女子的闺房。 他的目光移到床上,看着床上躺着的女子,神色楞了一下,她还是那么的美丽,跟自己离开的时候似乎没什么变化。 “如烟,你没有想到我还会有回来的一天吧?”赵衢在床边坐下,指腹轻轻的摩擦着昏迷不醒的如烟的脸颊,“当初你抛下年幼的我,选择了我大哥,你的下场又是如何呢?你别误会,我可没有奚落你的意思,只是觉得不值得而已,毕竟你在大哥的心上可是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之所以现在还照顾着你,也不过是看在你那个死去的姐姐的份儿上罢了!” “你知道吗?那个地方很荒凉的,闷热潮湿,还有数不清的虫子,你知道的,我最害怕的就是虫子了!”赵衢轻声说道,“可是我还是咬牙忍了下来,因为我想要出人头地,我想要将来有一日能够堂堂正正的站在赵凌的身边,只要不依靠楚王府,赵凌就不可能压我一头,那时候你们所有人的目光也不会只集中在赵凌的身上了,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你当初抛下的那个我,是你做了一个多么错的选择了!” “我跟母亲相依为命,不过母亲病死了,不过也可以说是被人害死的,你知道是谁害死她得吗?我知道,虽然他们做的很隐蔽,可是我以前不是从前的我了,所以我不顾一切的回来了,因为我要给我的母亲报仇!”赵衢说着笑了起来,“我说这么多,你也什么都听不到吗?你那么的美,那么的动人,怎么能够在床上躺一辈子,任由容颜这么无意义的凋零呢?” 他看着朦朦胧胧的灯光,窗外清清凉凉的月色,突然回头笑了起来:“看在以往的主仆情分之上,我帮你最后一次吧!” 他说着,掐住了如烟的脖子,面色狰狞的想要将她掐死,毫无反抗力的如烟,只能够任由他掐着,直到她的脸色逐渐的涨红,再慢慢的失去了呼吸。 他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微微笑道:“好好儿睡吧,如果有下辈子,你来找我,我照顾你,保护你,我说到做到!” 他话落,起身出了房间,面上毫无异常。 院子外面,马车依然在原地,他上了车,可是里面却多了一个人。 “你想吓死我啊!”赵衢拍了拍胸口说道,“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 “人你见到的,你要求的事情我也在着手做了,你什么时候开始兑现自己的承诺?”赵凌淡淡的问道。 “着什么急啊,这本来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赵衢说着从脖子上面取下了一块玉佩,“让你的心腹,拿着这个去岳城,找一个叫做章程的人,后面的事情他会安排的!” 赵凌将玉佩收下,这个时候屋子里面传来了那两个婆子的声音:“死人啦,死人啦!如烟姑娘死了!” 赵凌的眼睛眯了一下问道:“你把她杀了?” “嗯!”赵衢淡淡的说道,“这么躺着,没有任何意识的躺着,对她没有任何的意思,你之所以这么做,不是真的想要照顾她,只是不希望自己在道义上有任何不对的地方,既然你这么的虚伪,我就帮你一把,让她解脱,也不会让你的良心过不去,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 “我没有想过你会对她动手的!”赵凌冷声说道。 “别那么一副苦大仇恨的样子,你没有那么生气,你心里面也明白,我这么做是对了她好!”赵衢笑道,“你还记不得她跟她姐姐前后脚到了咱们楚王府,她被分在了我的院子,那个时候小,就觉得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姐姐,我那时候还说呢,等我长大了,就让他给我做妾!可是后来啊,她姐姐死了之后,你就把她要了过去,关键是她,就这么兴高采烈的就去了你的身边,一点点留念都没有,我那个时候就知道,我这辈子都比不上你!” “那你想如何?”赵凌冷冷的问道。 “没什么,我能够怎么做呢?我没有嫡出的身份,没有父王的宠爱,就连皇祖母,我也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我的身份比不上你,我的能力比不上你,甚至连运气都比不上你,我能够怎么办呢?”赵衢嘿嘿的笑了起来,“大哥,你说我能够怎么办呢?” “走吧!”赵衢笑了起来,“你不用怀疑我包含祸心,我暂时时候都不会做的,也是真心实意想要跟你合作的!还有我明天就搬回来住,希望大哥不会嫌弃我!” “只要你不惹事,没人会嫌弃你!”赵凌淡淡的说道。 翌日。 江府的丧事依旧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赵凌将江小鱼扶了起来,小声的问道:“很累吗?脸色不大好!” “这么多的事情,总不能够让三姨娘一个人做,我也该帮衬一些的!”江小鱼说道,“是有些累,不过也会这两日了,很快就过去了!” “先去后院休息一下吧!”赵凌说道,“这里也不是非缺你不可的!” “族里面的好几个人都想要见你,你待会儿跟他们聊聊吧,毕竟他们都是将你当做贵人呢!”江小鱼微微笑道,“我去园走走!” “好!” 没一会儿,二皇子与赵谦两人前来吊唁,这赵炎现在可是炙手可热,他一露面,自然是成为了焦点,往来之人,争相拜见,叫这一场丧事有了变异的味道。 赵炎厌恶这些人的嘴脸,不愿意让着好端端的丧事变作这些人献媚的场合,故而给老夫人上过香之后,就躲到了后院去了。 而作为女婿的赵凌自然就没有这样的任性的权利了,不得不被这些人围住,三言两语的应付着,甚至将赵谦也拉在身边挡刀。 找江府赵炎不是第一次来,原本是为了躲个清静,没有想到却在湖边树下,看到了江小鱼的身影,他楞了一下,还是朝她走了过去,自她成婚以来,他们还未说过话。 “你还好吗?”赵炎问道。 江小鱼回过头来,略略有些惊讶,问道:“二皇子?你怎么在这里?” “外面太闹了,来躲躲!”赵炎站在江小鱼的身后,“你呢?还好吗?” “你问的是那件事情?”江小鱼问道。 赵炎沉默了一下,说道:“都有!” “祖母去世,我不怎么伤心,不过在意料之中而已!什么节哀顺变,在我身上到不使用,不过却听了无数遍了!”江小鱼淡淡的说道,“至于跟赵凌的婚事,他待我很好,我很幸福!” “那就好!”赵炎嘴唇动了动,最终沉默了一下重复道,“那就好!” 第三百五十二章 激怒 柳树柔软的枝条飘荡着,平静的湖面被微风吹皱。 江小鱼与赵炎两人,一坐一立于湖边。 在北方的时候,两人也算是无话不谈,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两人连这么简单的对话也会这么尴尬起来。 “上回子在三皇子府,我还没有对你说谢谢呢,要不是你拦着赵凌,他就闯大祸了!”江小鱼轻声说道。 “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不管为谁,我都必须阻止!”赵炎将目光从湖面移向了江小鱼的脸上,“兰多公主已经回草原去了,不过你在北郡王府马场出事的事情尚且还未得到一个明确的结果,此事我调查过了,乃是靖云公主身边的一个侍女,以陈国的名义向兰多公主提议了此事!”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若是此事公开,于陈国跟旗木草原部族的关系不利,而且以现在的这个局面来说,一旦与陈国开战,对于父皇现在的计划实在不利,所以就只能够委屈你了,不过我可以跟你保证的是,此事与靖云公主无关,她不过是因为陈国公主的身份被牵扯入局而已,只是不管如何,我觉得你既然是这件事情的受害者,就应该有权力了解事情的真相!” “我肯定是相信靖云公主的!”江小鱼说道,“不仅仅只是因为她是你的妻子,她本身也是一个极其光明磊落的人!” 她垂眸自嘲的笑了笑:“我江小鱼何德何能,为了取我的性命,陈国,草原,长孙家都牵扯进来了,还真是看得起我!不过这也证明了,长孙家与陈国却是有联系!” “是,所以父皇有很多的顾忌,最大的变数就在于陈国会在这个时候撕毁停战盟约,向大周发动战争,而现在大周还有半数的兵权在长孙家的手上,这个时候不得不让长孙家的人调兵遣将,在父皇的计划还未曾全盘铺展开来,就会陷入十分被动的局面!” “陛下在培植新人以便随时从长孙家的人手中接替兵权,以你估计,这个时间还需要多久?”江小鱼问道。 赵炎沉默的想了想,说道:“至少半年吧!” “太后拖不了祁阳侯那么久吧?”江小鱼想了想说道,“如果在陛下尚未完成接手的计划,他是否会杀了我,以来安抚长孙家?” “或许吧……”赵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二皇子!”江小鱼揪起了地上的一株小草在手上把玩,语气清淡的说道,“如果真的走到了那一步,赵凌做什么,我不管,不过我希望你能够保持冷静,到时候能够置身事外。以现在的情况来推测,这太子之位,非你莫属,若我们未能够完成为先太子为白家洗雪冤屈,此事必然要等你将来完成!” 赵炎面色沉重的看着江小鱼,没有说话。 江小鱼顿了顿又道:“我原来以为自己能够做很多的事情,我可以为白家报仇,可以将真相公布于众,可是渐渐的,我发现自己太过于渺小了,我所做的那些事情而不过是在被人的帮助以及默许之下完成的,单凭自己,能够做的太少了,我做了那么多,到最后也不过是陛下手上的棋子,我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是这是事实,陛下太强大了,是我们现在的力量所不能够匹敌的,所以只能够等待,然后积蓄力量,所以你就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你想为朋友两肋插刀,没错,可是我更加希望的是,你能够完成我们没有完成的事情,走完我们没有走完的路,关于这一点,我觉得我们在北方的时候,就应该达成了共识才对!” “好,我答应你!”赵炎沉默了一下,以极其郑重的语气说道。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也没有什么畏惧了!”江小鱼语气轻快的说道,“好了,我得去前面看看了,这会儿估摸着三姨娘该找我了!” 江小鱼起身,踩在了岸边的淤泥上面,脚下滑了一下,差点摔了一跤,这时候赵炎伸手将她扶了一把,轻声道:“小心些!” “相公!”一道轻柔的声音传来,只见着靖云公主朝着他们两人的方向走来。 赵炎将江小鱼松开,看着靖云公主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在前面没有找到相公,晋王说你可能来了这里,故而过来看看!”靖云公主微微笑道,“没有想到小鱼也在这里,我没有打扰你们谈话吧?” “没有!”赵炎行事光明磊落,两人之间既然没有私情,他自然没有什么好隐藏心虚的,“我们刚好谈完了,她也正好去外面!” “这样啊!”靖云公主眸子微微转了一下,上前半步拉住了江小鱼的手,“你还好么?这些日子最苦的就是你了,大悲大喜的都密集的在这一段时间内发生,都不给你喘息的时间!” “我还好,更难熬的日子都熬过来了,还有什么坎儿是过不了的呢?”江小鱼幽幽一笑,“我没事,你们都不必为我担心的!” 靖云公主将江小鱼拉着离开,顺便问了些最近发生的事情,赵炎瞧着,也没做多想,稍微停留了一下也离开了。 叫众人出乎预料的是,长孙扈居然也亲自来了这里,他自十多年前回了祁阳,许久未曾在公共场合露面了,虽然有不少人知道他回了京城,但是也缺少拜访的途径。再者陛下想要削弱长孙家的意图非常明显不过了,大臣们畏惧与陛下的龙威,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挑战陛下的威信。 故而,这位德高望重的老爷子一现身,众人好奇不已,也吃惊于江府的面子会如此之大,要知道上回子世子成婚,这老爷子都是没有露过面儿的。 老爷子身份尊贵,又是长辈,这一众的小辈以及官员们只有弯腰给老爷子请安的份儿。 江小鱼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老爷子长孙扈,他须发都白了,但是身板儿笔直,这当过兵的气质在他身上并没有因为这些年的归隐有任何的消失,双目炯炯有神,嘴唇有些薄,整张脸看上去十分的坚毅,轮廓与太后神似,想来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位不得多得美男子,这老爷子的样子,倒是让江小鱼想起了长孙迟,这是在她认识的人当中,气质最接近的两人。 作为长孙家最有前途的孙子,作为与自己最相似的人,长孙扈对长孙迟必然倾注了不少的心血,而这个孙子却背叛的长孙家,选择了陛下,想来对于老爷子来说是不小的打击,而陛下的眼光也的确毒辣,简单精准的把住了长孙家的命脉之一。 “祁阳公!” 在长孙扈为老夫人上了香,江原抱拳同他行礼。 “贤侄不必客气!”长孙扈感慨道,“当年与你母亲也算是旧时,今日前来送送她!这当年的老朋友是一个一个的都没了,只剩下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去底下跟他们团聚了哦!” 长孙扈与江原并肩走出了灵堂,外面的人围上来同他打招呼,长孙扈将赵炎等几个小辈叫到了身边说了一会儿话。 “你的事儿我都听过了,英雄出少年了,你年纪轻轻就已经战功卓著,皇子之身,却身先士卒,同龄人之中,论功勋,论气度,无人能够出其左右啊!”长孙扈拍着赵炎的肩膀说道,“我老头子这辈子都在战场上过了,眼瞧着眼下的娃子是越来越娇滴滴的跟个姑娘似的,你这孩子给同龄人长脸了!” 长孙扈与赵炎在政见上面不和,但是对于这等少年英雄,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他心里面还是真心喜欢的。如果他不是受到先太子与白家的影响太大,自己拥护他为帝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而现在走到了两端,又能够怪谁呢! “祁阳公,你这话就不对了!”赵谦笑眯眯的说道,“我虽然不上战场,可是这商场如战场啊,大周的好几条商路都是我打通的,你们在战场之上白家卫国,我做的事情就是让百姓安居乐业,最后不是殊途同归的事情嘛!” “你小子也还是一点没变,这嘴巴一点不饶人,是我说错了,你们都是大周的好男儿啊!”祁阳公爽快的说道,“让我见见两位孙媳妇儿!” 江小鱼与靖云公主对视一眼,上前两步,给祁阳公请安。 “你们两个小子好福气啊!”长孙扈指着赵凌与赵炎说道,“这两个孙媳妇儿都是一等一的风流人物,你们两个可好好好儿的珍惜啊!” 他多看了江小鱼一眼,又道:“若非当年太后跟陛下手下留情,咱们世子今日可是娶不到这么俊俏的媳妇儿了!” 江小鱼面上的笑意凝固了一下,笑道:“是啊,这林林总总都是造化,小鱼能够苟全到现在还真是还多些太后跟陛下的隆恩呢!” “你外公当年也是一方人物,若非一时鬼迷心窍铸下大错,只怕也能够看着你成婚的!”长孙扈淡淡的说道。 还真是贼喊捉贼,你也配提起我外公! 第三百五十三章 侍女们的心思 江小鱼的眸子蹭的一下升起腾腾的怒气,赵凌上前一步将江小鱼护在身后,看着长孙扈说道:“过去的事情过去了,祁阳公提起来也没什么意思吧?” “我不过提醒一下后人,不要重蹈覆辙!”长孙扈冷悠悠的笑了起来。 赵谦的眸子一转,跳到了长孙扈的面前说道:“祁阳公,你看二皇子跟世子都娶媳妇儿了,我还是一个单身汉呢,你有没有认识的合适的漂亮姑娘,给我介绍一下呗!” 气氛在赵谦的参合下缓和了些下来,长孙扈说道:“我听太后说起过,你小子可是连琴科草原的公主都看不上,我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姑娘,才能够入你眼!” 几人笑呵呵的将话题岔了过去,赵凌捏了捏江小鱼的手,提醒她不要冲动。 当晚,江小鱼在桃夭院住下,没有回楚王府,赵凌担心她胡思乱想,也住下陪她。 他打量着桃夭院的装饰,微微笑道:“以前你还是姑娘的时候,我想要见你,每次都是翻窗而来,不过那个时候我也不着急,因为我知道自己有朝一日啊,能够光明正大的住在这里!” “别贫了!吃点东西吧,我今日瞧你都没有怎么吃过!”江小鱼说着端了一碗燕窝过来过来。 “哎呀,我今天可累了,你这个做娘子的是不是得心疼心疼我啊!”赵凌撒娇道,“你喂我!” 江小鱼无奈的叹了口气,站在赵凌的身边,说道:“世子爷,咱吃燕窝好不好?乖,张嘴!” 赵凌乖乖的张嘴,吃下江小鱼喂过的燕窝。 其实两人虽然成婚数日,只是前有苏萱后有老夫人相继过世,两人也不可能没心没肺贪图情欲,也只有在洞房那一日行过房事。赵凌年轻气盛,每每见到心上人就在眼前,也只得忍住那股子的冲动。 “以长孙扈的身份他不至于要激怒我啊,今日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江小鱼纳闷儿的问道。 “他着急了!”赵凌嘴角轻轻的挑了一下,“他想要暗中拿下你舅舅,在逼迫陛下杀了他,让陛下亲口承认不再翻过去的事情,可惜舅舅失踪了,现在陛下不松口,太后逼着,而陛下又在有条不紊的想要将他的势力逐渐的替换掉,他如何不着急?想要通过你将舅舅逼出来,或许他接下来还会有很多的动作!” 顿了顿,赵凌继续说道:“舅舅入京,长孙扈知道的同时,陛下也知道了,只是各自有各自的打算,于陛下而言,自然是愿意看到舅舅跟长孙扈相斗的,只是舅舅来一个完全消失,又将皮球踢了回去,变成了长孙扈与陛下之间的事情!” “长孙扈在等着陛下做决定,陛下在一点点的消耗长孙扈的耐心!”赵凌轻声说道,“长孙扈不会是陛下的对手,他一开始就没有胜算的!” 江小鱼轻声的叹了口气,说道:“既然陛下在消耗长孙扈的耐心,那么越是在这个时候越不能够给他拿住任何可以以小做大的把柄,既然现在的主要矛盾存在于他跟陛下之间,我也愿意见着他跟陛下做法,而我越是低调越好,越是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越好!” 赵凌也只陪了江小鱼一会儿,他手上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处理,看着江小鱼睡下之后,才回了楚王府。 既然给世子做妾才是最好的出路,这王府内的姑娘们那个不是眼巴巴的看着这个世子呢,只是大多都知道这世子前些年名在外,谁都说他是风流不羁,可是只有听竹苑的几个丫头知道,这世子比谁都正经,这院子里面的丫头,他都没有碰过。 以前她们以为这世子心里面想着在楚王府住过几个月的苏萱姑娘,那苏萱姑娘的确是个神仙一般的人物,她们比不上,可是后来又听说这世子与以为姓江的姑娘订了亲,她们见了江家小姐,为世子不值,这么个丑姑娘怎么配得上世子呢?可这世上有奇迹啊,丑不拉几的江家小姐变漂亮了不说,还成了俪侯,她们这些丫鬟那里比得上呢? 世子不愿意碰这些侍女,是因为世子重情,愿意将最好的留给世子妃,可是男人三妻四妾才是正常啊,那有男人没有妾侍的呢?世子成婚了,世子妃也娶了,这听竹苑也应该热闹起来了才是? 虽然知道世子跟世子妃的感情好,可是成为世子的女人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总会有人忍不住想要搏一把的。 书房的灯亮着,圆儿入内给世子奉茶,又将灯挑亮了一些,她读过书,知道红袖添香,想了想走了过去,默默为世子研磨,见世子没有阻止,而世子妃又刚好不在,越发的胆子大了起来。 圆儿在听竹苑待了一年多了,虽然比不得琪琪那几个丫头得宠,到底还是被世子称赞过一两句的,也免不得多了些幻想与期盼。她生的白净,身子圆润,婀娜丰腴,带着世子这般的男子身边,又怎么会甘心将来配个不入流的小厮,过一辈子翻不了身的日子呢? 她慢慢的走到了赵凌的身后,状似无意间,用丰满的胸部去碰到了赵凌的胳膊,在他的耳畔轻声说道:“世子,夜深了,你也该歇息了!” “我不累,你若是困了,让琪琪他们进来伺候吧,先去歇息吧!”赵凌淡淡的说道。 赵凌面色一点起伏都没有,圆儿难免失望,笑道:“奴婢不困,奴婢陪着世子吧?” 没一会儿见着琪琪拿着一只新蜡烛入内,她将圆儿剜了一眼,将蜡烛换了之后,走到了赵凌的书桌前,摸了一下茶杯,说道:“世子的茶凉了,奴婢给世子换一杯热的吧!” 她端起茶杯将圆儿看了一眼,冷笑道:“这书房伺候笔墨可不是你的活儿啊?” “哦,我见姐妹们都累了,所以过来看看帮忙!”圆儿笑着说道。 “你既然没事儿,去厨房帮璇儿看看那晚莲子羹熬得如何了!” “是!” “咱听竹苑不缺人,自己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出了书房,琪琪冷笑道,“你抢着把别人的活儿做了,别人就该喝西北风了!” “我也是一片好意!” “得了,心里面打什么注意大家都明白的,不过你也要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琪琪冷笑道,“别到时候羊肉没吃着,还惹得一身骚!” “你怎么说话呢!” “我可是在好意提醒你!”琪琪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三日之后,丧事毕,老夫人的遗体被火化,次日,江悠然带着老夫人的骨灰回了老家。 到了七月末,这天气本来凉快下来了,奈何秋老虎来袭,反倒是又热了起来。 江小鱼回了听竹苑,赵凌出门处理事情,她既然决定现在要好好低调几日,就窝在听竹苑看书。 柳侧妃让人将楚王府的账本拿来过,江小鱼又让人给送了回去,她对于管账的事情向来没有什么兴趣,也不是在这种事情上面才能够显示出自己的存在感,柳侧妃想要做主子,只要她如三姨娘一般,公公正正的,不给自己找麻烦,自己犯不着在这种事情上面得罪她不说,还有在这些家务事上面耗费精力,何况她身份俪侯,本来就有自己的年俸,用钱的事情上面,也用不着看谁的脸面的。 琪琪因为在世子新婚的那一日,想要仗着听竹苑“老人”的身份在世子妃面前拿乔,博一份脸面,没有想到触了霉头,将世子妃给得罪了。这世子妃看上去和善,对下人可是客客气气的,可是关于她的事情有几个人没有听说过呢,可是个玉面罗刹,说不定就把自己记恨上了,想办法收拾自己呢! 她心里面明白,世子妃把世子吃的死死的,他们这些人可是一点机会都没有,想当初如烟姐姐可不就是因为痴心妄想被赶出去的么?她早就不敢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思索着怎么讨好世子妃,某些好处,将来的生活也能够落得好处才是正经,比起院子里面还在做梦的姐妹们,她可谓是率先看穿了局势。 “世子妃!”琪琪端着燕窝入内,笑吟吟的说道,“这是血燕窝,极其难得的珍品,世子专门吩咐给世子妃炖的,奴婢看了两个时辰,眼下正是糯的时候!” “厨房有人,何必自个儿动手呢?”江小鱼淡淡的说道,让燕燕将燕窝端过来。 “那些人爱个偷懒耍滑,奴婢不放心,还是自己看着才好!”琪琪笑道,“世子妃快尝尝吧,若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就告诉奴婢,奴婢下回子一定做得更好!” 江小鱼尝了一口,柔声说道:“挺好的,你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世子妃喜欢就好!”琪琪羞涩的笑了笑,她顿了顿,又道,“有句话奴婢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你自个儿看着办吧,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个儿拿主意!”江小鱼淡淡的说道。 琪琪噎了一下,想了想说道:“那奴婢就托大说上一句话了,这院子里面的姑娘大多对世子有些想法,世子妃可得注意,可不能够让这些小蹄子得逞,奴婢前晚上还看到圆儿偷偷的到世子的书房呢!” 第三百五十四章 楚王府后院之事 “哦?”江小鱼喝着燕窝,眉毛微微的扬了一下,没有表现出感兴趣来,也没有表现出喜怒。 琪琪心里面咯噔了一下,本想要借着此事跟世子妃邀功的,莫非又惹她的不高兴了? 她微微的笑了笑,眸子转了一下说道:“世子的心里面眼里面都是世子妃,圆儿那种货色怎么可能入得了世子的眼,世子都没有拿正眼瞧过她!不过世子妃你待下人们虽然和善,可是这股歪风邪气可得打压一下,不然谁都仗着有几分姿色,在世子面前搔首弄姿的,世子妃看着心里面也不舒坦不是?” “难道你对世子一点想法都没有?”江小鱼轻声笑问道。 琪琪急忙摆手,讪笑道:“奴婢可不敢痴心妄想,奴婢知道自己跟世子妃相比,那一个是天上一个是地下,世子也不可能瞧得上奴婢的!奴婢现在就想好好的效忠世子妃,别的可什么都不敢想!” “怎么说都是平日里面同吃同睡的姐妹,背后这么编排人家,似乎有些不妥当吧?”江小鱼笑道。 “奴婢对世子妃的忠心排在第一位,姐妹情是第二位!”琪琪笑了笑,“其实奴婢也是有私心的,就是奴婢看清楚了现在的情势,知道世子妃才是听竹苑的主子,世子都得听您的,所以奴婢就只是想要对世子妃效忠,盼着日后世子妃能够给个好前程!” “我知道了,你对我好,我必然也对你好,人跟人之间嘛,还是需要些真情实意的!”江小鱼从头上取下了一根簪子,“这东西给你,算是谢谢你今日炖了这么好吃的燕窝!你也不必跟我推辞了,收下吧,再者不必出卖姐妹换取我的信任,你做的事情我会看在眼里,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是!”琪琪又是欣喜又是担忧的将簪子收下,完全不知道世子妃到底是有没有将自己当做自己人。 “做事去吧!” “是!” 琪琪离开,燕燕嘟着嘴说道:“奴婢不喜欢她!” “今日能够卖友,明日就能够买主!”江小鱼轻声说道,“她也没有多少能够左右自己命运的机会与能力,也算是迫不得已!只要她日后能够本本分分的,也就算了!” “那要不要奴婢去收拾一下圆儿这个小蹄子,小姐你才进门多久啊,这新婚燕尔都还没有过呢,她就敢生出这样的心思来,她有野心,只怕日后给小姐添乱子!”燕燕说道,“也好叫其他有这个心思的人看看!” “我的燕燕还知道杀鸡儆猴了!”江小鱼微微一笑,“咱们世子爷有多招女人喜欢,咱们知道,就算是警告了这听竹苑的人,还有整个楚王府呢,警告了楚王府还有京城的女子呢!能够防得了这一茬儿,防不了那茬儿,这事儿可不是防女子能够可行的,完全没有那个必要,这事儿的主要还得看咱们世子爷,咱们世子爷是柳下惠,她们纵然是狐狸精转世,又能够如何?咱们世子爷真有那心思,咱防得过来么?跟咱世子爷走到了今天了,我若是还不知道他的为人,我也不配做他的世子妃了!” “难怪小姐一点也不为这事儿,那是因为世子爷可是被小姐牢牢地攥在手心儿呢!”燕燕捂嘴笑了起来,“也罢,奴婢也跟着小姐一起瞧瞧,她们还能够翻出什么样的样来!” “其实啊,她们只要不过分,我也犯不着跟她们较劲儿,女人跟女人较劲儿挺没意思的。她们很多也是很不由己,没有选择,可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能够有好的运气,嫁给心仪的人!”江小鱼轻声说道,“不过有一点是需要肯定的,这听竹苑不能乱,我不想为家务事耗费太多的精力!” 江小鱼吃罢午饭,睡了午觉,刚醒来的时候,就有柳侧妃遣来的侍女相邀,说是柳侧妃相请,在厅叙叙。 这既然是一家人了,这该熟悉的要熟悉,该给面子还得给面子,不比得在江府的之后知道自己迟早会离开,所以不怎么上心,这楚王府内,自己没什么根基,虽然有赵凌护着,若她们给小鞋穿,也是难防。 江小鱼欣然允了,起床让燕燕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随即去了厅。 除了柳侧妃,还有三位夫人在,这三人的出身比柳侧妃要低,故而只能够算是侍妾,算不得侧妃,在王府的地位要差些,不过也是二品夫人,江小鱼瞧着这三人年岁从二十多到三十多都有,且眉目有些相似。 她心下明白,这三人,应是与已经逝去的王妃有几分相似。 “见过世子妃!”三人起身行礼,柳侧妃坐于中间未曾起身,只是以和善的目光看着江小鱼走了过来。 “都是一家人了,不必客气的!”江小鱼微微笑道,“都坐吧!” “我怕世子妃一人在听竹苑会寂寞,我们几个倒是时常一块儿说话,今日就请世子妃过来一块儿说说话!”柳侧妃说道,“都是一家人了,多接触熟悉一下也是好的!我冒昧了,没有打扰到世子妃吧?” “怎会?”江小鱼微微笑道,“世子不在,我也一个人正是无聊呢!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呢?” “我们刚才再说咱们世子命好,娶了这么俊俏的媳妇儿!”张氏微微笑道,她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是几位夫人里面最年轻的,比赵凌也就略大了几岁而已,除了这双眼睛,姿色却是一般。 “这年轻就是好,不施粉黛也能够这么明艳照人,可真是叫人羡慕!咱们世子妃又是练武的身子,指不准三年就抱两了,到时候咱们楚王府可就热闹起来了!”袁氏紧接着说道,袁氏在三人中年岁最大,已经三十有四了,眼角有些鱼尾纹,不过五官精致,倒是有几分王妃当年的风采。 另有一位白氏,三十左右,应该与柳侧妃差不多,面庞有些圆润,神色和蔼,倒是没有说话,只是带着浅笑看着众人。 “这孩子都是缘分,那里能够强求的?”江小鱼垂眸微微笑道。 江小鱼话落,几人的神情有些落寞,这四人入王府有些日子了,但是没有一人有子嗣,除了柳侧妃当年将赵泉与赵央儿养在身边有些日子,到现在跟两个孩子也亲近些,其他的人倒也是及其寂寞了。 此事只怕与楚王有关,当年为了争嫡,害得赵凌差点被毒死了,故而他不再要孩子,也只怕这些人会生出什么心思来吧。 “你们平日里面都做些什么打发时间呢?”江小鱼岔开话题问道。 袁氏来了兴趣,兴致勃勃的说道:“世子妃可会马吊?我们四人倒是常在一块儿玩儿,只是柳侧妃时常事忙,经常找不到人!” 张氏白了她一眼说道:“瞧姐姐说的,好像世子妃不忙一般!世子妃刚进门,日后这王府上下可是都要她操持着呢,现在熟悉事物还来不及,那里来的时间陪我们消遣?” “这……这不是有柳妃姐姐嘛,以前这王府上下可不都是柳妃姐姐操持着嘛!”袁氏顿了顿说道,“要说我啊,柳妃姐姐这些年将王府打理的仅仅有条,将三位公子郡主有照顾的妥帖,且柳妃姐姐的出身也好,也该扶正了!” 她瞟了一眼江小鱼,问道:“世子妃,你说是不是?” “早些时候就听世子市场提起柳姨,心里面也是感激柳姨的!如今柳姨同父王恩爱有加,全府上下也对柳姨是恭恭敬敬的,若说缺也只怕缺个名分而已,其他的人倒也未曾与王妃有什么区别吧!”江小鱼笑着看了袁氏一眼, “你若是当真为柳侧妃抱不平啊,就该同王爷说去,我们几个后院妇人纵然说破了天,只怕也做不了主!”张氏不屑的说道。 “我啊,年老色衰,也没个福气能够时时刻刻见到王爷,倒是你啊,王爷还时常去你房里面,柳妃姐姐做了这么多,你也看在眼里的,也该给王爷说道说道了!”袁氏笑道,“这姐妹情深是谁经常挂在嘴边的呢,这姐妹情深可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 “柳侧妃做了这么多,自然桩桩件件都在王爷的眼中,王爷可都看着呢,哪里需要我们多嘴呢!”张氏冷笑道。 “够了!”柳侧妃冷声说道,“世子妃面前,胡说八道什么,还有没有规矩了!” 她转头看向江小鱼,微微笑道:“她们闲来无事,倒是学会了嚼舌根子,你莫要往心里去!” “这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凡是这疏离者,必然是客客气气的,似几位夫人这般互相调侃,莫不是感情深厚才会,夫人们相处甚好,也是我该学习的地方,怎么会介意呢!”江小鱼微微一笑,“上回子柳姨送过去的账本,我这人怕麻烦,那些帐看得我头疼,柳侧妃管了那么多年了,也是极为顺手了,我也就不操这个心了!” “原来柳侧妃继续管着帐,是世子妃嫌麻烦啊!”张氏用团扇掩嘴,低低的笑了起来。 第三百五十五章 鸳鸯戏水 柳侧妃的神情看上去有些不悦,不过这不悦也不过是片刻而已,转瞬就消失不见了。 “话也不能够这么说!”江小鱼微微的笑了笑,“不是我怕麻烦,只是我资历尚浅,以前有没有管家的经验,这楚王府家大业大的,我一时半会儿也弄不过来,交给我估计就是一团乱麻了,还不如继续让柳姨打理着反而叫人放心呢,说到底这楚王府,也只有柳姨有这个资历与能力了!” 江小鱼话落,柳侧妃面色稍霁,浅笑道:“世子妃谬赞了,我可担不起,不过是王爷信任,我这些年来兢兢业业的没出个岔子而已,比我王妃以前,那可是差远了!” 江小鱼眸子转了一下,说道:“方才听你们说起打马吊,这玩意儿以前见姐妹们玩儿过,觉得有趣,自己却没个机会好好儿的学学,若你们以后攒了局,莫忘了叫我,再者不要嫌弃我愚笨就是!” “世子妃一看就是聪明伶俐的可人儿!”袁氏笑了起来,“那好,那回子一定叫上世子妃,我呀,保证把世子妃教会!” 几人说着,却见听竹苑来了侍女,福身道:“世子妃,世子回来了,现在正在到处寻你呢!” 几人取笑起来:“果然是新婚小夫妻,这是片刻都分离不得!世子妃快些回去,莫要叫世子久等了!” 江小鱼面皮薄,在几人揶揄的眼神下,红着脸回了听竹苑。 不过也感慨,亏得赵凌没得那些心思,若是他也娶了一堆老婆,日后要同这么多女人斗智斗勇,唇枪舌剑的,累得慌。 回到听竹苑,只瞧着赵凌正在把玩着一直木雕的小鸟儿,江小鱼笑道:“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跟个孩子似的,还在玩玩具?” “玩具?”赵凌抬眸朝着江小鱼笑道,“骁骑营新研制出来的东西,你说是玩具?” “骁骑营研制出来的东西?”江小鱼来了兴致,走上去将木雕小鸟捧起来查看了一下,“快给我说说,有何用途?” 赵凌转动了一下这木鸟腹部的一个开关之后,这小东西竟然自己飞了起来,江小鱼大惊道:“这是如何做到的?” “骁骑营那帮家伙,每日闲着没事儿就琢磨这些东西,你若是要把原理搞清楚,只怕要去亲自请教他们了!”赵凌笑道。 “只是骁骑营这是要改行啊?”江小鱼笑道,“怎么开始研究小孩儿玩具了?” “小孩儿玩具?”赵凌嘲笑了一声,“骁骑营还真是被你小瞧了!这玩意儿是个模型,将来是要用在打仗上面的!” “打仗?”江小鱼眸子一转,“若是将它的体积扩大,它能够自己动,可以运送物资,若是里面还能够藏人的话,岂不是可以从空中打击敌人,如此以来,不管是对方城门再高,也无济于事!”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不过难度很大就是了!”赵凌说道,“我不过是瞧着这小东西有趣,就拿回来给你解闷儿罢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若是落到了别有心思的人的受伤,岂不是不妙?”江小鱼笑问道。 “首先来说,大多数人可能觉得这个想法是异想天开,不以为然,能够似你这般这么快接受并且希望能够投入应用的人少之又少,再者如果这么个模型就害怕被别人知道,那么就太小瞧了骁骑营了,这小东西你只管玩就是了!”赵凌拍了拍江小鱼的脑袋,“听说今日你跟柳姨还有几位夫人在聊天,感觉如何,可还能够相处?你若是觉得她们有趣就跟她门来往解闷儿,若是觉得她们无趣,也不必勉强自己的,你喜欢清静,在听竹苑看书就好!” “这些事情我是有分寸的!”江小鱼坐下,给赵凌倒了一杯凉茶,看着他喝着,她双手托腮,“我在想啊,你说父王对母妃也算是深情一片了,可是还是娶了好几位侍妾,陛下对先皇后到底还是有些情谊在吧,不然也不会将与先皇后相似的芸妃留在身边,他们有了心爱的女人,但是还是会去旁人的,相公,你以后也会有其他的女人吗?” 赵凌定定的看着江小鱼,说道:“我赵凌对她发誓,我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女人!” “其实一辈子那么长,你不用只爱我一个,如果你爱上了其他的人,我可以理解,可是你得告诉我,不可以瞒着我!”江小鱼说道,“如果你有了其他的女人,我会成全你,然后离开你!” 赵凌笑着将江小鱼抱在怀中,在她的鼻子上点了一下:“你放心,这一日永远不会来的!” 他想了一下,又道:“今日下午我倒是会空闲半日,今日又炎热,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如何?” 赵凌笑着将江小鱼带到了一个深谷里面的小谭边上。 江小鱼将眼前清幽的景色,深吸了一口气清新的空气,说道:“我说,你就是带我来这里吹凉风的么?” “下去!”赵凌突然来到了江小鱼的身边,指着一片的小谭说道。 江小鱼瑟缩了一下,这小谭虽然看上去不大,不过淹死她绰绰有余了,她不满的瞪了一眼赵凌:“干嘛,你要淹死我啊!” “下去把你!”赵凌笑着将江小鱼抱起来就扔到了小谭里,这小谭不大,却很深,江小鱼入水之后,立即开始往下沉,她立即感觉到一股恐惧从心底蔓延开来,想要挣扎,却似四肢都不会动了一般,只能够眼睁的往下沉,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迅速朝着她游了过来,来人精壮的手臂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身,柔软的唇袭来,擒住了她的唇瓣,往她的肺里面灌入空气,江小鱼迫不及待的吸着新鲜的空气,同时双手紧紧的抱紧了他的脖子,深怕他会扔下自己不管一般。 没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就浮出了水面,明晃晃的日光袭来,江小鱼甩了甩脸上的水珠子,深吸了一口气,在赵凌的身上拍了一巴掌,委屈的吼道:“你干嘛啊你!” “你不能够永远恐惧水,这是你的弱点,你得克服!”赵凌紧紧的搂着江小鱼的腰说道,“你信我吗?愿意将自己交给我吗?我来教你!” 江小鱼定定的看着他的眸子,如星空一般,让人想要沉醉其中,她舔了舔嘴唇,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真乖!”赵凌满意的在江小鱼的脸上亲了一口,“你首先要克服对水的恐惧,它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的可怕,你要去感受它,感受它的力量,然后驾驭它的力量……” 他说着慢慢的松了手,江小鱼再一次的沉入水中,或许是因为知道赵凌就在身边看着自己,这一次她没有慌乱,虽然心中有恐惧,却也试着去驾驭去感受水的温度水的力道…… 她感觉到赵凌抓住了自己的手,心里安了一下,这水下似乎也没有那么的恐怖了,她尝试着动了一下四肢,适应着水的方向与规则,慢慢的滑动,身子慢慢的往上浮去…… 这一次她靠着自己浮在了水面上,大口大口的呼吸,赵凌在旁边笑道:“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吧?” 赵凌是个尽职尽责的师父,加上江小鱼有武功底气,悟性不错,一下午的时光,这技能就掌握的差不多了。 瞧着太阳差不多该落下去了,若是天黑了,这温度就该降下来了,他急忙让江小鱼上了岸,这时候杨星也估摸着时间给两人送来了干衣服。 江小鱼的体格本来偏弱,只是这些日子好生将养着,也没有太多烦心的事情,故而丰腴了不少,体态曲线完全的出来,婀娜有致,今日的衣着本来就比较的单薄,这一身的湿衣服更是将她的曲线勾勒的淋漓尽致。 杨星看直了眼睛,赵凌见此急忙挡在了江小鱼的前面,瞪着他喝道:“再看,戳瞎你!” 杨星这才意识到自己逾越了,急忙将衣服放下,面红耳赤的跑开了。 赵凌酸里酸气的说道:“你一个女人可否注意一下分寸!” 江小鱼正在整理湿漉漉的头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时候,回头一脸迷惑:“啊?” 她眉宇间透着一股憨态,加上这股子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媚态,别提多诱人了,赵凌有些口干舌燥起来,走过去从背后将江小鱼抱在怀中,下巴在她的脖子上面蹭啊蹭。 “干嘛啊你,这光天化日山郊野外的!”两人都穿着轻薄的湿漉漉的衣服,身上的温度彼此交缠着,江小鱼也明显感觉到了赵凌身体的变化,面红耳赤的推着他,生怕他真的兽性大发了。 “别动,让我抱抱你!”赵凌含住江小鱼红透的耳垂,“做梦都想这么完全占有你,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别说了,怪羞人的!”江小鱼这不是姑娘才几天,可受不得赵凌这么轻言浪语的撩拨,脸是更红了,就差发怒了。 在江小鱼羞怒交加,就要爆发的边缘,赵凌及时将她放开,将地上干净的衣服递过去,笑道:“快换上,别生病了!” “那你转过去,我要换衣服了!”江小鱼抱着干衣服说道。 赵凌笑了起来:“你身上那里是我没有看过的?好好好,我转过去就是了!” 赵凌依言转了过去,倒是大大方方的将自己的衣服脱了,开始换衣服,江小鱼看着他精壮的背,面上一红,急忙转过去默默的开始换衣服。 以前也不是没有见过他半裸的模样,今日已经与他做了夫妻了,怎么反倒是羞了起来?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剩下窸窸窣窣换衣服的身影,江小鱼的是裙衫,比较繁复,以前一直是燕燕帮忙,她自己弄了半日,总算是穿戴好了,转过身,却见赵凌早已经换好衣服,抱着双臂看着自己。 要再说什么生气的话,那就太矫情了,江小鱼微微叹了口气,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说道:“没见过女人换衣服?瞧你失魂落魄的!” “见过不少女人换衣服,可是没有瞧见娘子这般动人的,我的魂都给你勾走了!”赵凌笑眯眯的说道。 江小鱼皮笑肉不笑:“那世子殿下到底看过几个女人换衣服啊?” 赵凌再也笑不出来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 哄媳妇儿 听竹苑的人不明白一件事情,下午的时候世子跟世子妃一起出去,不过回来的时候,世子妃说话就阴阳怪气的,还直接把世子给赶到了书房去睡了。 世子跟世子妃的感情出现危机,也有不少人的心思活泛起来,琢磨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去安慰一下世子,做他的红粉知己,就连琪琪都忍不住跟燕燕打听,这世子跟世子妃是不是吵架了。 燕燕本来就不喜欢琪琪,淡淡的说道:“这主子之间发生什么事情,可不是我们应该打听的!我们做好半分工作就好了!” 燕燕年纪小,又是江府出来的丫环,见识上比不得这些从小受到培训的侍女们伶俐,可是她就是最受到世子妃宠爱的那一个,也叫众人不得不巴结着些。 “你说得对呢!”琪琪笑着应和了一句。 晚上的时候,听说这赵凌的书房热闹起来,这换蜡烛的,端茶倒水的,研磨的去了几波儿。 赵凌从小算作是在脂粉堆里面长大的,这些侍女们平日里面出格些他也不在意,尤其是跟那几个一块儿长大,只是今夜她们做的过分了些,叫他都忍不住发了脾气,将人训斥了一番,他发了通脾气,这书房才算是安静下来。 燕燕还是有些不放心,给江小鱼梳头发的时候说道:“瞧见书房的动静没有?还真的没有几个安分的,小姐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啊,免得叫她们得逞了!” “我今儿跟你说的明白了,跟女人较劲儿没劲,我也犯不着将他们当做对手,赵凌的态度明明白白的,她们碰几次壁,在赵凌的容忍范围内还留在听竹苑,自然是自己死了心,安分下来的!”江小鱼淡淡的说道。 翌日一早,天刚亮,赵凌就悄悄咪咪的守在了江小鱼的床边,以便她一睁眼就能够看到自己。 江小鱼睁开眼睛是瞧见了他,可是当做没有看到又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还生气呢?”赵凌去拉江小鱼的被子,“你的心真是比针眼儿都小,我这一院子的侍女,我又不是从小被当做正人君子养大的,偶尔撞见她们换衣服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可是我想你保证,我最多就是看了两眼,我跟你保证,绝对没有其他的想法,我对你绝对是忠贞不二的!不瞒你说,在跟你洞房的时候,我还是处男之身呢,不信的话,你随便问问,除了你,那个女人还被我睡过!” “这种也只有你问得出来!”江小鱼哼了一声,“你还要不要脸了!” “笑了?”赵凌笑呵呵的压在江小鱼的身上,“笑了就是不生气了,娘子,不生气了哈,我以后只看你一个,其他的女人在我的眼中,都不算女人的!” “你起开,这么重,要压死我啊!”江小鱼推了他一把。 “娘子,你以后生气可不可能再赶我去书房睡觉了,咱两儿才成婚几日啊,这就赶我出去,传出去多不好听啊!”赵凌说道,“咱们可是新新夫妻,可得恩恩爱爱的才行!” “那我们是老夫老妻了,就不恩爱啦?”江小鱼哼了一声问道。 “恩爱,咱恩爱一辈子!”赵凌说着在江小鱼的脸上嘬了一口,“我就喜欢你这幅吃醋的小女人样儿,招人疼!别看你平日里面样样不输给男子,你这醋味儿可是比旁的女的大多了,可耐不住我喜欢啊!” “少贫了,昨儿你跟我说你今儿还得去骁骑营呢,再耽误些时候只怕太阳都要晒屁股了!”江小鱼笑着说道。 “成,娘子不成了,我这心里面就踏实了!”赵凌说道,“还早,你再睡会儿,我出去了!” “嗯!”江小鱼点了点头。 她不是贪睡的人,赵凌走了,她也就起床了,原来两人厮守是这样的感觉,白日送他去工作,晚上备好饭菜等他回来,幸福原来也可以这么简单。 刚吃完早饭,张氏就来了听竹苑。 从上回子这几人的话中,江小鱼大抵听出来柳侧妃跟这几人的关系倒是挺复杂的,柳侧妃身份尊贵,早些时候照顾赵泉跟赵央儿两个孩子有功,所以在楚王府站稳了脚跟,即便是入府比她早些,年岁比她长些的袁氏也不得不看她的脸色。 这张氏的年纪最轻,模样又出众,只怕心里面对没有子嗣的柳侧妃看不上眼的,这王妃的位置控制,凡是有个野心的,也只怕想要争一争吧。 “哟,四夫人怎么这么早有空,来我这里?”江小鱼微微笑道。 “昨儿听说了世子妃想要学打马吊,感情好儿我哪儿正好有一副,所以今儿送过来让世子妃把玩一下,这马吊啊,是越摸越亲,世子妃经常摸摸,这手感这运气啊,可不就这么来了么?” 她说着,身后的侍女将一个皮箱子端了过来,打来箱子,里面一副翠玉做的马吊牌,晶莹剔透,一看就价值不菲。 想来这张氏是下了血本了,只是自己一个后辈,怎么好干预长辈的的事情,江小鱼扇着团扇,想着该如何拒绝才好。 “这东西太过于贵重了,我可不能够收下,四夫人带回去吧,若是平日把玩,随便找一副就是了,这东西精贵,若是摔了,还真不知道怎么修复呢!”江小鱼浅笑着说道。 “不过就是个玩意儿,一点不贵重!若世子妃真摔了它,倒也是它的造化!” 江小鱼默默地扇着团扇,微微笑道:“我直说好了,所谓无功不受禄,四夫人此来所为何事,还是直说为好,若我或错意,只怕倒叫你白跑一趟!” “瞧世子妃说的,我哪里有什么意图,不过是真心想要结交世子妃而已!”张氏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都是从内宅出来的,对内宅的事情都不会陌生!”江小鱼说道,“既然四夫人你不好说话,我就代四夫人说了,藏着掖着,我倒不喜欢了。三夫人安于现状,不问世事,二夫人靠向柳侧妃,让你孤立无援。你本以为我嫁进来之后,能够压一压柳侧妃的风头,可哪里知道我对管家的事情一点不感兴趣,这楚王府的权柄还是牢牢的抓在柳侧妃的手上!” 张氏轻轻的咬唇,眸子转了一下说道:“世子妃目光如炬,不过昨日一聚,就将府上的情势了解的一清二楚了,都是女人,世子妃想要也能够体谅我的难处,别看平日里面说说笑笑的,说到底我是举步维艰,日子不好过!” “你们有你们的活法儿,我是晚辈,我有自己的日子,我不愿意参合你们的日子,你若是如三夫人一般,安于现状,不去求那些该有的不该有的,日子想来也不会过得艰难,柳侧妃不是容不下的人的,是你不该贪了心!”江小鱼说道,“按说,不管如何都轮不到我这个新媳妇说话,我也只是好心提个醒罢了!” 张氏起身,慢步走到了江小鱼的面前,说道:“听闻世子妃年幼的时候时常往来楚王府,这跟世子的婚事还是王妃定下的,那么你也应该发现了我们后来入府的几人的样貌,是不是跟王妃有些相似?说到底王爷只是将我们当做王妃的替身罢了!不过你若是以为柳侧妃是什么心善之人,那就大错特错了,她待世子、公子还有郡主却是好,不过那也不过是做给王爷看的而已!” “柳侧妃其实觊觎王妃的位置久已,为了讨王爷欢心,她还收罗了不少与王妃有些相似之处的婢女,准备着叫王爷瞧见,我当初就是被她算计的,当年我不过十八九岁,家里定下了婚约,她邀我来王府玩耍,却又叫王爷看到了我,王爷瞧上我了,去家里面提亲,父亲怎么可能放弃攀附楚王府的机会,当然也不敢得罪楚王府,就给我退了婚,迫不及待的将我嫁了进来,我并非对王爷不满,王爷对王妃情深义重,让我好生敬佩,我就是看不惯柳侧妃的嘴脸!”张氏愤愤的说道,“她既然想当王妃,我就偏要跟她争一争!” 江小鱼微微叹了口气,说道:“父王既然对母妃情深义重,这王妃的位置只怕永远不会有人能够替代的,你也好,柳侧妃也罢!” “我同情你的遭遇,不过于我而言,我与柳侧妃无冤无仇,她并未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江小鱼说道,“再者,赵凌尊敬它,不管她是不是做给王爷看的,泉儿跟央儿都托她照顾过。所以我没有跟她作对的理由!” “你今日会这么说,他日就未必了!”张氏笑了笑,“你怕是要吃过亏,才知道她的真面目呢!” 她放低了声音又道:“我虽然在内院,不过偶尔也会听到一些风声……柳侧妃有一个表妹,是长孙奎的一个侍妾,听说两人前两日,也就是世子妃回江府参加丧事的时候还来往过,虽然亲戚走动倒也无妨,不过我还是给世子妃提个醒!” 江小鱼轻轻的扇着扇子,轻笑了一下道:“这马吊我收下了,多谢!” 第三百五十七章 搬弄是非 既然张氏说了起来柳侧妃似乎与长孙家有某些关联,那么江小鱼也不得不对此事注意一下,不过她对于张氏本身的怀疑却是更大,身在内院,却对于自己跟长孙家的矛盾似乎很清楚,而除了少数知情人士以外,江小鱼与长孙家没有表现出很明显的矛盾来过。 不过诚如她说的,父王后宅之事,她一个晚辈参合其中,不妥,不过若柳侧妃真的有长孙家有某些联系的话,还是不得不防。 只是她现在不愿意与柳侧妃有什么冲突,只是柳侧妃约莫是对王妃之位真的很在乎,而在江小鱼入门之前,她除了没有王妃的名分,在楚王府处处都是主母的姿态,除了张氏对她颇有微词,其他的人对她倒是服服帖帖的,故而对试探了几次。 她对于江小鱼或许没有什么敌意,只是害怕现在手上掌握的权力被夺走,失去了现在在楚王面前试试露面以王妃身份站在他身边的机会,故而从最开始对她的喜欢也变作了提防。 在舅舅没有传来任何的消息的时候,江小鱼现在不打算有任何的行动,平日里面除了看看书,以及手下人收集上来的情报之外,就是跟几位夫人学打马吊。 “糊啦!”张氏站在江小鱼后面指挥着,“*!世子妃今儿的手气倒是真顺!” “是啊!”袁氏洗着牌,“世子妃把把都胡,以后教我们怎么敢跟世子妃一起打牌啊!” 江小鱼知道自己有几分小聪明,不过一个生手能够把把赢,还是这几位让着自己,笑道:“我自己什么水平,自己还不知道么?还不是你们看我是小辈,让着我!不过这马吊自然是棋逢对手才好玩,你们老是这么让我,我的水平只怕也不得进步!” “世子妃你聪明,这才几把就已经融会贯通了,再加上运气好,这赢钱是挡都挡不住!”张氏笑呵呵的说道。 这有输有赢才能够势均力敌,这老是自己赢,打了几把之后,江小鱼就没什么兴致了,推脱有事情就先离开,下回子倒是可以跟绮雯郡主他们组一局。 江小鱼先行离开,四人面面相觑,白氏见此情形,借着身子不舒服的缘由先走了。 柳侧妃面色淡淡,袁氏面带讥诮,张氏目露不屑,三人各怀鬼胎。 “这三缺一,这牌也打不成了,我就先回去了!”张氏淡淡的说道。 她刚起身,袁氏就不阴不阳的说道:“听说你最近跟世子妃走的挺近的!” 张氏微微抬眉,浅笑道:“我们年岁差不多,自然是有话可说,这难道也碍着你了不成?” “你不是自诩清高吗?”袁氏嘲讽道,“怎么见了世子妃,这就忍不住献媚子了么?” “不管怎么说都是王府现在的女主子,恭敬些日后也是有好处的,咱可都是一样,没有子嗣,这下辈子可是要指着世子过,世子若是心好,留着咱们在王府给口吃的,若是将我们撵出去,旁人也没什么话说。世子妃性子和善,我们倒不至于有什么后顾之忧,不过人得懂得投桃报李,她刚嫁到王府来,人生地不熟的,多跟她来往说说话儿,帮她了解一下王府的情况,这事儿本来不该我来做的,只是有些人还端着架子呢,真把自己当成世子妃的婆婆了,还指望着世子妃来请安呢!” “你说话不必阴阳怪气的!”柳侧妃淡淡地说道,“咱们姐妹那么多年了,你什么心思,咱们都是心知肚明的。有时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人呢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有些不该做的梦就不要做了,不该说的话,也不要去多嘴!” “我当然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的是有些人,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了,不知道这梦做成没有?”张氏抚摸着自己的指甲,嘲讽的说道。 “你是怎么跟柳妃姐姐说话呢,还有没有规矩,知不知道什么长幼尊卑了!”袁氏瞪着张氏喝道,“难道以为有世子妃撑腰,就可以不将我们这些姐妹放在眼中了?” “只要这府上一日没有正经的王妃,这世子妃才是这楚王府的主母,这一点你们要搞清楚,不要继续沉迷在以前的旧梦之中不肯醒过来!”张氏冷笑道,“柳侧妃现在是管着楚王府的大小事情,那也是世子妃嫌麻烦而已,那一日世子妃空闲下来,说把钥匙拿过去还不是就拿过去了,柳侧妃还是要早做打算才是!” “我乃是王爷明媒正娶,此时就不劳妹妹你担心了!”柳侧妃淡淡地说道,“这个家好好儿的,世子妃这人可是极好的,我希望妹妹你不要搬弄是非,若是家中翻出些什么风浪来,搅了太平,我能够饶你,只怕王爷也饶不了你!” “柳侧妃想多了吧,我哪里有那个能力啊!”张氏不以为意的说道,“没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告辞了!” 张氏冷笑着离开,袁氏冷眼看着,想了想说道:“柳妃姐姐得想个法子,世子妃现在没这个心思理账,若是有一日突然想要管账的时候,姐姐只要还不是王妃,就得将权柄交出去!且有这张氏在背后嚼舌根子,难免世子妃不会生出些想法来!你可得想想法子!” “我能够有什么法子?”柳侧妃淡淡的笑了笑,“是割了张氏的舌头啊还是不让世子妃见她啊?你也不要小瞧了世子妃,若她没脑子,今日也不会嫁到楚王府来!” 听竹苑。 “今日做了些什么?”赵凌一回来,就将江小鱼搂在了怀中,亲热的问道。 “看看书,跟她们打马吊,赢了好多钱!”江小鱼微微笑着,瞟了一眼赵凌的侧脸,说道,“还有,想你!” “我也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想要早点回家,黏在你的身边,一会儿看不见你,我就觉得浑身难受,你说你是不是给我下蛊了?”赵凌在江小鱼的脸颊上蹭了一下说道。 “你倒是学会越发的油嘴滑舌了!”江小鱼笑道,“对了,这位四夫人你知道多少?” “父王的几个女人,除了柳姨,其他的人虽然在一个府上,不过对她们都是知之甚少,怎么了?”赵凌问道。 “我的直觉告诉我,她不一般,可不仅仅只是想要超越柳姨成为王妃而已!”江小鱼悠悠的说道。 “凭她也想要成为王妃?她可有一点比得上我母妃?”赵凌不屑的冷声道。 “那柳姨呢?” “她照顾过赵泉跟赵央儿一段时间,我感激她,将她当做长辈,不过任何女人都没有办法取代母妃的,任何!”赵凌说道,“皇祖母不是没有想过要让父王续弦,不过王妃的位置,妻子的位置,父王永远只会留给母妃!”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想来你得直觉应该没错的,这位四夫人我会查查看的!” “嗯!”江小鱼拉着赵凌的手起身,两人到院子里面透气,“今日可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 “还是老样子!”赵凌说道,“若说有什么好玩的,就是姜帅添了一个小孙子,虎头虎脑的,煞是可爱!我在想啊,咱们什么时候也会有孩子?” 江小鱼想了想说道:“其实我现在虽然贵为世子妃,只是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够活到什么时候去,以前吧是因为身中奇毒的缘故,现在是因为咱们的敌人太强大的缘故,纵然我们有了孩子,只怕也是担心多于欢乐,我私心想着若我们能够渡过这段时间,能够达成目的,能够完全安全下来之后,再要孩子,你觉得如何?” “不管你想做什么都肯定都是支持你的!”赵凌说道,“想啥时候要孩子咱就啥时候孩子,不过你不可说丧气话,你不要忘了,咱们还得长命百岁,长相厮守呢!” 这时候杨星快不过来抱拳道:“世子,世子妃,柳神医在外求见!” “师父!”江小鱼一喜,“快去请师父进来!” 没一会儿的功夫,柳如离就来到了听竹苑。 “师父,你怎么来了?”江小鱼跑过去挽住柳如离的手臂笑道。 “我的徒儿成婚了,我得来看看她婚后过得如何了!”柳如离笑眯眯的说道,“越发的漂亮了,看来这婚成的好!” “见过师父!”赵凌抱拳道,“里面请!” 入内之后,江小鱼迫不及待的问道:“师父啊,舅舅没事吧?” “他好好儿的,肯定没事啊!”柳如离说道,“他若是有事,岂能够如此的逍遥?” “没事就好,可是舅舅现在在什么地方啊,为何会突然消失啊?”江小鱼问道,“舅舅到底使了什么计谋,将长孙扈耍的团团转!” “不过一些小把戏!”柳如离说道,“当初置办宅院的时候,就置办了两处,这两处房子是挨在一起的,可是前门儿却是隔了几条街,旁人根本想不到,当暗门的人来的时候,我们不过是大摇大摆的搬到了另一个院子去了!” “就这样?那万一他们去隔壁搜怎办?”江小鱼问道。 第三百五十八章 出事! “暗门之人心高气傲,在找不到的人的时候,第一想法就是在院子里面找机关,看我们是否从密道内走了!”柳如离说道,“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任何的打算,另一个院子里面全是机关陷阱,暗门之人纵然来了,也未必能够回去!” “舅舅的法子总归是太过冒险了些!”江小鱼说道,“你们没事就好!不过长孙扈之后又接着搜查江洋大盗的名义在京城挨家挨户的搜,你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长孙扈在京城不能够一手遮天,十一年前京城虽然发生过一些血案暗,但是有良心的人没有被完全诛杀完,你舅舅在京城并非没有旧时,眼下就在他的庇护之下!”柳如离说道,“你完全不要担心,你舅舅说,敌不动我不动,静观其变!” “好!”江小鱼点了点头,“我其实也是这么打算的,最近都不打算出去抛头露面了!对了,可有师兄的消息?我已经许久未曾与他有过联系了!” “他啊,他也回来了,现在正在保护你舅舅呢!”柳如离说道。 “原来如此,不过他也太不够意思了,我成亲居然都没有回来!不过平安就好!” 不知道有人在跟踪柳如离还是有人在监视楚王府,柳如离前脚刚来,紧接着就有人前来请他治病了。 这来人乃是齐王府的世子,齐王他老人家高烧不退,请了无数的大夫来看过,皆不见效,没法子了,只要求上这位柳神医了。 “若非那些庸医对父王的病情实在是没法子,我也不敢劳烦柳神医,只盼着看在齐王府与楚王府有些交情的份上,能够拨冗为我父王看看!”齐王世子赵铭抱拳说道。 齐王府来的时机很是蹊跷,江小鱼自然是不放心让师父去齐王府看病,只是她尚未来得及开口说话,柳如离就答应了下来。 “治病救人乃是医者本分!”柳如离淡淡的说道,“你既然来了,我也不能够叫你白跑一趟,我同你走一趟,为齐王看看!” “师父……”江小鱼有些担心,“我跟你一起去!” “你凑什么热闹,好好待着!”柳如离说道。 柳如离跟着赵铭离开,江小鱼心中却是担忧不已,望着赵凌问道:“不会出事儿吧?” “老齐王今年八十高龄,身子不舒服也是老早之前的事情了,不过齐王府与长孙家似乎没有什么往来,且师父武艺高强,德高望重,只怕他们也不敢拿他如何的,你先不要担心!”赵凌说道,“师父宅心仁厚,有病人前来求医,无论贫富,他从来没有推辞过,即便是火海,他只怕也会去闯一闯的!” “希望如此吧!”江小鱼叹了口气,一直盼着齐王府传来消息。 现在叫江小鱼更为担心的时候,只怕暗门早就把师父给盯上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做什么手脚。 在师父离开之后,江小鱼的眼皮就开始跳,心中隐隐有些不妙的预感,倒是不出所料,果真没有好事传来,不过倒不是与师父有关,而是与齐王有关。 在柳如离到了齐王府不久,刚开始为齐王诊治的时候,就有暗门的人闯了进来,并且在齐王的卧室内发现了一个暗格,安阁内供奉着先太子与白老将军的灵位。供奉叛逆,形同叛逆,病恹恹的老齐王与齐王世子下狱,齐王府上下亲眷被软禁在府上,就连柳如离都受到了牵连,一同被软禁在了齐王府内。 人证物证俱在,老齐王无从辩白,陛下态度捉摸不定,而朝廷之上大多数的人还记得十年前的血案,故而无人敢为老齐王求情,再加上长孙家的人有理有据的控诉,这谋逆之罪,铁板钉钉。 齐王年岁本来就高,身子有恙,再被吓了一通之后,还未来得及审问,当天晚上就没了。而齐王世子赵铭,对此事他压根儿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落到了暗门手上,被生生折磨掉了半条命,且不知道等待他的结果是什么。 不知道暗门这一次的行动是冲着齐王府还是冲着师父来的,江小鱼心中颇不是滋味,一来为师父的安危担忧,二来感佩老齐王居然还纪念着外公跟先太子,为其感到不知道,也为齐王府的未来捏一把汗。 只是齐王手上没有多少实权,对朝局之事影响更是少之又少,暗门为什么要针对他进行这一次的行动? “长孙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江小鱼蹙眉问道。 “他或许已经猜到了舅舅藏身于某人的家中,只是暗门到底不是从前,没有监查百官的权力,平常百姓的家中或许可以随意搜查,那些王公大臣的家中,没有陛下的旨意,他们还是不敢乱闯的,故而想要借着这一次的事情将他逼出来,这是其一,其二,白家与先太子的事情是长孙扈的心病,是他心虚害怕的事情,他或许自己都觉得无法掌控长孙家的命运,故而想要将能够将长孙家完全颠覆的因素除去,而他不会容许大周还有人记着他们,齐王身份尊贵,对付齐王府也是为了给其他还想着白家与先太子的人看的!”赵凌冷声说道。 “若齐王府是因为供奉外公跟先太子的灵位而出事,那么以舅舅的性子或许不会真的袖手旁观的!”江小鱼咬了咬唇,担忧的说道。 “先不要着急,此事我与父王商议一下,看看能否有更好的办法!”赵凌安慰道,其实他的心里面也没底,若是其他的事情倒也好说,此事太过于敏感,且被长孙家的咬死,若是为齐王府求情,被他们咬住拖进来,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嗯!”江小鱼点了点头。 晚上的时候,一人潜入了听竹苑,黑暗中杨星与其交手数招,才将他认了出来,疑惑道:“怎么大半夜的来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许久未在江小鱼面前露面的巫乾,他淡淡的说道:“为了我师父的事情,我想要见小鱼!” “世子跟世子妃现在休息,你这么闯进去不太方便!”杨星说道,“你稍后,我去给你通禀!” “麻烦了!”巫乾说道,同时心里面又有些失落,毕竟以前他想要见师妹倒是直接就见到了,现在却要等待,她果真是嫁人了么? 没一会儿的功夫,大厅的灯亮了起来,江小鱼与赵凌一起出来,看得出来他们才起身,头发还有些凌乱,巫乾心中的失落感更深,守了这么多年的小姑娘,到底还是别人的了。 “师兄!”江小鱼见到巫乾还是挺惊喜的,急忙小跑过去,“你总算是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打算一辈子不来京城,不见你的师妹了!” “都成亲的人了,不可耍小孩子脾气!”巫乾淡淡的说道,“我来,是为了师父的事情!” “师父现在怎么样了?”江小鱼急忙问道。 “你先不要急,师父现在还算是安全!”巫乾说道,“只是现在暗门之人有了名正言顺控制他的理由,师父无法轻易脱身,而且现在齐王府遭难,他也不好强硬闯出去,只怕给长孙扈带来更多对付齐王府的理由。只是在暗门之人的眼皮子底下,难免他们不会生出其他的心思来,如织了一张网一般,叫师父无法抽身出来!我此来,就是想要问问,你们可有什么法子?” “再这么下去,的确不是个法子!”江小鱼说道,“明日我就入宫,请陛下将师父放了,毕竟此事与师父无关!再者齐王府的事情,师兄你去告诉舅舅一声,不要轻举妄动,谨防长孙扈设下陷阱,而齐王府之人,我跟赵凌会设法营救的!” “嗯!”巫乾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你现在还好吗?他对你可好?” “很好!”江小鱼脸色泛起一抹笑意,“我那么厉害,他敢对我不好么?” 巫乾警告的看了一眼赵凌,冷声道:“你若是敢对不起她,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会带她离开这里!”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赵凌淡淡的说道,“她永远都将会是我的妻子!” 赵凌与巫乾的眼神有短暂的交锋,屋子里面的烛火轻轻的摇曳了一下。 巫乾回眸望了江小鱼一眼:“我先走了,你且记住,任何时候都不必委屈自己,我跟师父永远都在你的身后!” “我晓得,你们永远都在!” 巫乾离开,江小鱼却是陷入了沉思,他们本来的打算是按兵不动,暗中看长孙扈与陛下斗法,现在的情况来看,长孙扈还是将目光转移到了他们的身上,并且先动起手来,而且陛下或许将会成为那个看戏的人。 “巫乾师兄,你了解多少?”赵凌看着外面的夜色问道。 “你怀疑他?”江小鱼有些愠怒,她与巫乾这些年的情谊,自然见不得别人怀疑他,即便这个人是赵凌。 “并没有怀疑他,正如他说的,他会永远站在你的身边,只是他的身世过于神秘,靖云公主曾经想我打听过他,或许有一日他会给我们一个惊喜吧!”赵凌说道。 江小鱼细想了一下,她也的确不知道巫乾的具体的来历,不过师兄永远都是师兄,不管他的身世如何,都是她的师兄。 而她现在要思考的事情,是明日入宫,如何将师父给救出来! 第三百五十九章 博弈 翌日,估摸着周帝下朝的时间,江小鱼与赵凌两人一起入宫面圣,而周帝对于两人的到来倒也一点不吃惊。 不过让江小鱼与赵凌意外的是,这御书房内不止周帝在,还有长孙扈,不知道是凑巧,还是周帝有意为之。 “见过陛下!” “平身吧!”周帝笑呵呵的说道,“果然是新婚燕尔,一双玉人,登对的紧,叫人看着也高兴!还别说,这成婚之后,世子的性子,似收敛了不少!” “陛下就不要夸他了,只怕他更是得意忘形了!”江小鱼微微笑道。 “你们小两口这一块儿入宫,所为何事?”周帝顿了顿问道。 “臣是为了臣的师父柳如离而来的!”江小鱼说道,“臣师父只是一个江湖大夫,受到齐王世子的邀请,为齐王看病,齐王府出事,臣师父也被软禁起来了,此事他完全是被无辜卷进来的,臣恳请陛下能够让师父自由,他的医术精湛,也好悬壶济世,多为己任诊治才是!” 长孙扈淡淡的开口说道:“此事当真与他无关?齐王给叛逆供奉灵位,就是没有将陛下放在眼中,视陛下的旨意与无物,这人证物证俱在,齐王府不无辜!说到底,此事还是牵扯到了十年前的旧事,而我倒是听说了一件事情,据说你师父同叛逆白司垣在一块儿,他可是勾结叛逆,按说,罪名比齐王可要严重多了!” “哦?”江小鱼浅笑了一声,“我师父勾结白司垣?祁阳公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白司垣都死了十一年了,难道还能够见鬼了不成?就算他侥幸活着,还不怕死的来了京城,你又凭什么说我师父跟他在一起,这可是死罪啊,祁阳公若是没有证据,这种事情可不得乱说!” “此事俪侯竟然不知道?那就应该是谣传了,毕竟俪侯可是对陛下忠心耿耿的,若白司垣敢来京城,俪侯也定然会第一个将此事告诉陛下的!”长孙扈淡淡的说道。 “你师父既然与齐王府的事情无关,关着他也没什么到底,且他行医多年,不少人都收到过他的恩惠,将他卷进来也不妥当!”周帝淡淡的说道。 “多谢陛下!”江小鱼抱拳说道。 “陛下!”赵凌想了想说道,“老齐王为何会供奉着白家与先太子的灵位我们已经不知道原因了,只是老齐王也因为此事殒命,也算是得到了报应了,此事是否可以不要再牵连齐王府众人,毕竟十年前的血已经流的太多了,真的不应该有人再因为此事而流血了!” “不再有人为此事而流血?”长孙扈呵呵冷笑了起来,“世子当真是这么想的?” 赵凌冷悠悠的望着长孙扈问道:“难道祁阳公觉得还不够?” “当然还不够!十年前若是够了,那些人若是长了教训了,今日的事情又怎么会发生?”长孙扈冷笑道。 “那么以祁阳公的意思,十年前的事情,应该在发生一次?” “未为不可!”长孙扈淡淡的说道。 “够了!”周帝冷声道,“过去的事情毕竟已经过去了,何必再弄得人心惶惶?本来大家都已经将此事忘记了,难道又要提醒大家想起来?大周在朕的治理下顺调雨顺,国泰民安,八方来贺,朕的江山根基也是固若金汤,尤其是怀念过去的几个人能够颠覆的?本就是小事一件,何必小题大做?齐王府虽然供奉叛逆灵位,还未到谋反的地步,他们也没这个胆子,祁阳公也不必草木皆兵!” “陛下!”长孙扈抱拳道,“非臣草木皆兵,实在是祖宗法度在此,错了就是错了,不罚则是将大周的法典至于无用之地,岂不是在鼓励他人效仿?” “那以你之见,此事该当如何?”周帝淡淡的问道。 “老齐王既然虽然已经身亡,齐王府依然罪不可免,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吧?”长孙扈说道,“具体的处罚,自有大周的法典在,臣不敢妄言,还请陛下定夺!” “此事朕会在思量一下的!”周帝说道,“你们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跟朕禀报,就先退下吧!” “臣告退!” 三人一起退出了御书房,长孙扈的心情似乎不错,笑呵呵的说道:“所谓无风不起浪,这白司垣说不定还真就活着,还真就来了京城,世子妃与白家关系密切,可是要万万注意分寸,这勾结叛逆的罪名,可是连楚王府都会一起遭殃的啊!” “多谢祁阳公提醒!”江小鱼淡淡的说道,“小鱼一定会注意的!这跟白家有接触是有罪,这根齐思远的余孽勾结也是有罪的吧,之前的事情似乎还有些事情没有彻查清楚呢!” “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可以查下去嘛!”长孙扈说道,“是否需要我来向陛下跟太后请旨?” “祁阳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此事我们虽然年轻,倒也应付得来!”赵凌微微笑道。 “我还有去凤禧宫陪陪太后说说话儿,这人来了,就是喜欢回忆回忆当年的一些事情!”长孙扈微微笑道,“世子,世子妃,我就先告辞了,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只管来找我,别忘了,虽然久居祁阳,到底也是你们的长辈!” “多谢祁阳公!” 江小鱼跟赵凌出来皇宫,马不停蹄的前去楚王府,将师父接出来。 “我本以为师父的事需要一些难度,没有想到竟然如此简单,看来陛下也不希望十年前的事情再闹大!”江小鱼说道,“若是严惩齐王府,必然又会再一次引起讨论的,只是长孙扈不肯松口,齐王府只怕也少不了吃些苦头了!” “长孙扈跟陛下虽然都知道舅舅在京城,但是却是有着不同的想法,长孙扈想要抓到舅舅私下解决麻烦,他害怕的事情是舅舅会落到陛下的手中!” “其实若是舅舅真的落到了陛下的手中,陛下也会根据形势来判定舅舅的生死,长孙家服软的话,舅舅没有再存在的必要,若是长孙家想要硬来,由舅舅亲自翻起十年前的旧案,比我更有说服力,说到底,不过是陛下手上的棋子而已!”江小鱼轻声叹了口气说道。 “陛下现在最好的办法还是维持现在的状况就好,让长孙家心急,越是急动作越多,就越是容易犯错,他现在不会希望舅舅真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那么他将不得不对舅舅动手,那么到时候不光是长孙家,我们的目光也会集中在他的身上,他不会知道我们会为了救舅舅做出一些什么事情来,而这些事情或许会影响到他的大计!” 江小鱼与赵凌两人将柳如离接出了齐王府,一上了马车,江小鱼就急忙问道:“师父,你没事吧?” “我能够有什么事情?”柳如离说道,“只是齐王府,可惜了!” “那师父现在有什么打算?”江小鱼说道,“现在定然有许多的人盯着师父,师父暂时住在我们府上吧!” “只是……”柳如离微微有些担忧,“你舅舅的身体不知道是否能够离得开我?” “总是先回去再说!”赵凌说道,“反正有办法让师父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齐王府就是了!” 八月的天气已经泛着微凉了,在欧阳渠在江府一直无所事事,除了调戏侍女真是无事可做,不过他一直都觉得自己一定是大有可为的,今日他终于被请到了楚王府,一展所长了。 他的易容术高超无比,没有多少工夫就将自己易容成了柳如离的模样,又将柳如离易容成了一个普通的陌生男子。 “怎么样?还行吧?”欧阳渠得意的问道。 江小鱼将两人打量了一下:“果然毫无破绽!你就回江府去,自会有人跟着你,那么师父则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 “我的技术,当然不需要任何怀疑啦!”欧阳渠挑着眉头笑道,“不过有一件事情要说一下,我师妹一直想要回去找师父,毕竟你也不在江府了,我们继续住下有些不妥当!” 江小鱼想了想说道:“也好,此事我会安排的!不过一点,你盯着我师父的脸,不可做什么奇怪的事情,更不可调戏侍女,不然师父以后的脸往哪儿搁!” “我做事有分寸的,你只管放心好了!”欧阳渠说道,“告诉林轩一声,若是他得了空,记得来找我玩儿!” 安排妥当之后,欧阳渠大摇大摆的离开楚王府去了江府,因为顶着柳如离的脸,在江府被当做贵宾,而柳如离则是穿着小厮的衣服,消无声息的离开了楚王府。 当然,此事不会就这么简单的停止的,一来不知道齐王府将来面临的刑罚是什么,二来不知道长孙家下一步动作是什么。 “他们勾结齐思远余孽的事情,此事是否需要再继续调查下去?”江小鱼问道。 “自然是需要的!”赵凌淡淡的说道,“一件两件事情或许对长孙家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但是几件事情一起揭发出来,他们就算是没有伤及肺腑,也必然会大乱阵脚的!” 第三百六十章 怀疑的种子 “父王!” 楚王抬眸,淡淡地说道:“坐吧!” “不知道父王唤我前来,所为何事?”赵凌问道。 “你跟世子妃刚从宫中回来?可是去为了齐王府的事情求情了?”楚王问道。 “正是!还有小鱼师父的事情,她跟柳神医情同父女,此事不可不管!”赵凌抱拳说道,“父王是觉得此事有什么不妥么?” “我且问你,白司垣可能活着还回到京城的事情,你跟小鱼是否知情?”楚王问道。 “知道!”赵凌沉默了一下说道,“在我们成婚的那一日,小鱼带我去见了舅舅!” “陛下的秉性你是清楚的,怎么在这件事情上面犯糊涂了?”楚王问道。 “我知道很多事情不能够隐瞒陛下,只是小鱼将这种关乎性命的事情都告诉我了,我却去告诉陛下,岂不是辜负了小鱼的信任?”赵凌说道,“再者,我也拿不准陛下的心思,若是他有什么动作,我又该如何?我跟小鱼现在做的,大部分上面都是顺着陛下的意思来的,并没有破坏陛下的计划,我知道忠君,可我也不能不义!” “陛下是信你的,不然也不让让你去骁骑营,只是此事之后,陛下对你的忠心只怕会有几分怀疑!”楚王说道,“他不是神,不知道你会为了江小鱼做到哪一步,你自己好之为之!在长孙家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你就将身上所有的职务辞去,甚至远离京城,做一个闲散王孙!” “这……”赵凌微微蹙眉,“我知道父王的担心,只是二皇子,二皇子生性耿直,我怕他在朝中遇到困难……我曾盟誓,若他为明主,我则为贤臣,要辅助他成就一番伟业,我又岂可弃他而去?” “陛下太子之位意属于二皇子,基本上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楚王说道,“而陛下一旦开始怀疑你,这可怀疑的种子,会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越来越茂盛,此后你且要分寸得当,那些事情该你碰,那些事情不该你碰,你心里面要十分的清楚!还有那些事情该瞒着陛下,那些事情不该瞒着陛下,此事你也得好好的拿捏!你最好慢慢从骁骑营中抽身出来,此后军政大事,你越少沾染越好,再者,你若是放心不下二皇子,自可为他的幕僚,若二皇子真有一日为君,你再辅佐不迟!眼下自保为好!” 赵凌悠悠叹了口气,抱拳道:“是!” “此事你不必跟小鱼说,免得她多心!”楚王想了想说道,“再者小鱼你也看着点,不要有什么过激的行为,与白司垣见面的事情也不要叫别人发现了!” “是,父王!” 朝局之事因为有赵凌,江小鱼也放心,倒是少了几分操心,只是有些精力免不得要放在内宅之中,以前在江府的时候,江小鱼信任三姨娘,所以很多的事情完全交给三姨娘皆可,而现在她不放心柳侧妃,故而不多些心眼。 饮食上是一方面,她师从柳如离一般的毒药奈何不了她,但是上回子在北郡王妃吃过亏,让她晓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故而半点不敢再怠慢,另一方面除非有必要,她现在很少出听竹苑,也减少了与那几位夫人的接触。 赵泉现在正是忙于学业的时候,在皇宫与王府两处奔波,比赵凌都要忙,而央儿倒是空了的时候,就回来听竹苑坐坐,不过这小妮子比自己可要忙,有西席先生叫她读书,还得学女红,学字画,学乐器,这堂堂楚王府郡主,比一般的大家闺秀更为严格,一举一动都有嬷嬷在后面盯着教导着,丝毫不敢出错,以往同赵泉在一块儿上学,还有哥哥帮衬着偷懒,眼下只剩下她一个人,性子软乎不敢再偷懒了,只得将自己的时间排得满满当当。 跟人家小姑娘一比,江小鱼觉得自己挺一无是处的,思索着自己是否也顶着高龄,跟她一起去学学,免得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不过因为 有鄢书斋的存在,对于身边出现的任何一个女人,她都不敢小瞧了去,特别的对于听竹苑的人,每一个人基本上都从新调查过背景。 八月初六这一日,江小鱼看着传来的情报,分析着现在的局势变化的时候,其中一封情报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这情报不是别人的,正是三夫人的。 三夫人的确长于普通人家,若非柳侧妃弄那么一手,现在或许顺顺当当的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青年,看似没有任何的问题。 有疑问的地方在于一年半以前,她入庙祈福的时候,曾与一女子交谈甚欢,后来基本上每个月都要去庙中,但是三个月之前却突然有不去了,所有院子的侍女基本上王府统一在外面买了进行分配,只有三夫人身旁的一个侍女是她从人牙子手上买的,种种迹象表明,这位三夫人的确有与鄢书斋来往的可疑。 而柳侧妃虽然有一个表妹与长孙家有关系,但是她十四岁就入了王府,自己本身也是出身公侯人家,她不会跟鄢书斋存在某种关系,而她一心想要做王妃,跟长孙家勾结,对楚王府不利的话,对她也没有丝毫的好处。 只是与其做毫无证据的猜测,倒不如将事情问个明白,以后既然是一家人要生活在一起,且不是一日两日,运气好得过上几十年,互相提防着,着实费心,也叫人寒心。 想到此处,江小鱼就直接约了柳侧妃将事情聊聊。 后园内,万紫千红大多已经凋零了,唯有那一株海棠还开的茂盛,偶尔几瓣落英飘零,微风拂过,透着几分初秋的凉意。 柳侧妃分拂柳而来,婀婀娜娜,江小鱼略微感慨,这成熟女人的韵味,倒不是她能够及得上的。 “这阵子不怎么见世子妃,估摸着你在忙,也不敢打扰,今儿怎么有兴致在这里赏?”柳侧妃微微笑道,“这王府内,许久不见新人,方才见此情景,还有些失神,想起了刚入王府那会儿,王妃也喜欢在园内赏,那会儿是真觉得她好看,似神仙妃子一般,那种雍容气度,就算是比起先皇后也不惶多让,是我无论如何都及不上的!” 江小鱼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她现在也还能够记得王妃的美丽优雅,叫人如沐春风。 “我娘性子虽然温和,只是待我也有严厉的时候,那时候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母亲来楚王府的时候也将我带上,王妃温柔的如水一般,叫人心里面是真的舒服!”江小鱼沉思了一下说道。 “你也好,世子也罢,总是知道王妃的美丽与温柔,只是小公子跟小郡主就可怜了,生下来就没了母亲,我虽然尽力照料着他们,只是到底比不得亲娘在身边!”柳侧妃苦涩的笑了笑,在小公子与小郡主两三岁最是与她亲近的时候,王爷将两人带走了,交给了嬷嬷照顾,只怕王爷也是不希望两人将自己当做亲娘,不希望他们忘了王妃吧。 “有你,也算是他们的幸运了!”江小鱼微微一笑,倒也没有忘了正事儿,“听闻,你的一位表妹是长孙奎的侍妾?” “是啊!”柳侧妃丝毫没有犹豫的就回答了,目光坦荡,似没什么隐瞒,“她生的漂亮,本来跟他丈夫的关系挺好的,只是这祁阳公入京之后,看她横竖不顺眼,就连她丈夫都对她冷淡了下来,她心情不好,还来找过我两次,不过我就纳闷儿,我这表妹不管是才貌还是人品,那都是一等一的,嫁个更好的人家做正室也是完全可能的,当初愿意给长孙奎作妾就是看上了他的英雄气度,只是不知道那里招惹了那位祁阳公老爷子!” 江小鱼注意着柳侧妃说话的语气表情,十分的自然,没有刻意与隐瞒的地方,倒不是在说谎,而且似乎对于楚王府与长孙家之间的风起云涌也并不知情,对比起来,三夫人作为对外界消息知道的渠道并没有她丰富,却对她跟长孙家的事情知晓,倒是更显得不寻常了。 “老爷子来京城也不过是暂时的,总归是要回去的,等他走了,这一切也就太平下来了!”江小鱼淡淡地说道,“柳姨对三夫人了解多少?” 柳侧妃的神情有些警惕起来,眸子一转,问道:“怎么问起她来了?” “我这么说吧,在江府的时候我尚且不曾有过要掌家的欲望,对于这些事情我一点兴趣都没有,现在将管理楚王府的职权交出去,也并非只是推辞一下而已,是我真的不擅长这些事情也对这些琐事感到头疼,这一点柳姨倒是不必对我有任何怀疑,这些年来,你做的事情世子看在眼中,故而也是对柳姨敬重有加!”江小鱼说道,“今日算是与柳姨推心置腹了,现在朝中局势不容乐观,楚王府一向也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外面风起云涌,家里面可得太太平平的,如此方可使得父王与世子专心外面的事情,此事需得有柳姨配合,家里面不得有任何的风波才是!” 第三百六十一章 破绽 柳侧妃体会了一下江小鱼的话,沉思了一下说道:“难道世子妃怀疑三夫人有什么问题?” “她太着急了,在还没有了解我之前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挑起你我之间的争斗,若她真的只是觊觎王妃之位倒也罢了,如果有其他的目的,就非常的不合适了!”江小鱼说道。 “虽然我只是一个侧妃,可是楚王府是我的家,王爷是我的相公,不管是谁,想要破坏楚王府,我是决然不会允许的!”柳侧妃眸子里面升起一股狠意,“世子妃可有证据?此事若我去向王爷说只怕免不得被怀疑是争风吃醋,若是世子妃,只怕会好些吧!” “我方才也说了,她的目的我暂时还拿不准!”江小鱼说道,“待知道她的真实目的之后,处置不迟!” 三夫人除了跟江小鱼提及过柳侧妃与其表妹的事情,举止倒也没有其他的异常,比起她来,江小鱼将目光锁定在了她这位自己买回来的侍女的身上,来自贫困人家,可是早在三年前就被家里面卖了,一年前被三夫人买了回来,那么期间的这两年在什么地方? 江小鱼不动声色,只是派人将那丫头盯上了,不过她自己的事情倒也并事事顺心,下午的时候,太后就赏赐了几名美婢伺候世子爷。 上回子柳侧妃弄了八名侍女前来伺候赵凌,不过叫赵凌全部都赶了出去,之后柳侧妃再也不敢往听竹苑塞人了,不过这些人是太后赏赐了,跟柳侧妃送来的人是两个概念,自然不可在往外赶人了。 对于女人,江小鱼向来认为决定性的关键是在赵凌身上,若是旁人送来的,大不了就住在听竹苑,一群莺莺燕燕的,倒也热闹养眼,不过太后送来的,就有些玄妙了,伺候赵凌是其次,只怕更加是为了监视他们夫妇,且她们当中是否有暗门或者鄢书斋的人也难说,生命危险却是实实在在的受到威胁啊! 太后送来的人不多,一共也就四人,不过环肥燕瘦,各有风姿,且进退有度,不卑不亢,有几分宫里面出来的人的傲气在。 因着上回子那八个侍女被赶出了听竹苑的事情,楚王怕江小鱼吃醋,还专门传话来说,让她包容些,江小鱼暗自纳闷儿,此事全是你儿子干的,反倒是我成了妒妇了。 傍晚时候,赵凌回了听竹苑,四人同他请安,既然是太后的意思,他也不好说什么,让琪琪带下去安排。有眼人都明白,这四人说是太后赐的美婢,实际上是给世子爷的侍妾,旁人哪敢真的将她们当成婢女对待,半个主子似的,恭恭敬敬的。 这人刚被请了出去,赵凌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怒气腾腾的说道:“你我刚成亲还不到一个月,皇祖母就这么急不可耐的向我房中塞人,这是什么意思啊!是生怕咱两口子的感情太好了么?” “我还没气呢你气什么,不过多几双筷子而已,这一点倒不是我担心的事情!”江小鱼淡淡地说道,“我更加担心的是,她们在这里,我们日后倒是多了不少的麻烦!四双眼睛盯着呢,我们一举一动可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太后送来的人,总不能够说赶走就赶走!” “确实是个麻烦事儿!”赵凌拖着下巴想了想,“这是正大光明送了几个小奸细在我们身边啊!” “我们平日小心些就好,她们能够监视我们,我们未尝不可利用她们传递我们想要传递的信息,就看怎么用了!”江小鱼起身轻轻的捏着赵凌的肩膀,“今日累吗?” 赵凌捏着江小鱼的手轻轻的吻了一下,轻声笑道:“还好!” “关于赵衢说的那件事情查的如何了?”江小鱼又问道。 赵凌拉着江小鱼坐到了自己的膝上,将下巴埋在她的肩上,说道:“此事已经派人前去调查了,赵衢提供的消息很详细,详细到让我有些……怎么说呢,他在那边也不过是商人身份,有些事情不是之机密,不是他能够知道的,这些年来他在那边到底经历过什么?他是否还有什么秘密,让我感到很疑惑!” “他如果提供的消息很详细,现在能够判断他是否存在恶意?”江小鱼问道。 “倒是没有发现他有什么恶意!”赵凌说道,“若是真的能够知道他的目的,倒也无所谓,只是他越发的显得没什么恶意,就越是觉得这背后还有事情!” “若是狐狸,终究有露出尾巴的时候!”江小鱼说道,“前阵子不是说他要搬回来么?柳姨给他将院子都收拾好了,怎么还不见他的踪影?” “谁知道呢!”赵凌微微抬眉,“马上就是中秋了,或许会在那一日搬回来吧!原来这家中是最轻松自在的地方,这里面现在倒是越发的紧张起来,此后连着在这听竹苑都不得不小心谨慎,这天底下还有没有舒服的地方了,真叫父王说的,辞了一身官职,带着你四海为家,做个闲散人员倒还逍遥些!” “我何尝不想与你远离是非,游遍名川大山!”江小鱼窝在赵凌的怀中,“只是身上责任,心中信念尚在,到哪里都不得真正的逍遥,话说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你心里面装着天下,纵然不在京城,不在朝廷,也不是轻易能够放下的!相公,不管你再自诩是放荡不羁的人,然则骨子里面的东西是改不掉的!” 赵凌哈哈的笑了起来,点了点江小鱼的鼻子:“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你猜!” 熙侯府。 “太后不是让你回楚王府去住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熙候问道。 “怎么连外公都不待见我了?我在那边的时候,外公不是时常催我回来么?”赵衢呵呵了笑,“我原本打算代替娘好好的孝顺一下外公的,既然外公不待见我,我走就是了!”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现在掌管着偌大的生意,如何还像个孩子似的胡闹?”熙候沉着脸说道,“你可还记得你回来的目的?” “我当然记得,不然我回来做什么?真的就是为了再见识一下京城的繁华?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外公你也不要心急了!”赵衢吊儿郎当的说道,“楚王府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里面的人只怕好多都不知道还有我这么一位公子吧,住着也不舒服,若非不得已,你以为我愿意回去?” 赵衢起身,一阵风吹起,他的长衫轻微地摆动着,他张开双臂,深呼吸了一口:“这就是京城的风,京城的味道,外公,你闻闻,这风里面都是权力的味道,是尔虞我诈的血腥的味道,迷人极了!” 熙候也来到了门边,他的身躯已经佝偻,头发已经白,轻声的叹了口气说道:“你不知道我这辈子最后的事情是什么吗?就是不该将你娘嫁给楚王!” “如果娘没有嫁给父王,也就没有今日的我,外公做错的事情这一件,而是当年不应该听了那个女人的蛊惑,如果没有发生当年那件事情,现在大家的境遇或许都不一样吧!”赵衢抿唇笑了笑,“谁欠我的,我都要一五一十的讨回来!外公你也不必为我担心,我已经不是个孩子了,我有分寸的!我那个自以为聪明的世子大哥,也完全在我的掌握之中,我会向全天下的人证明,谁才应该住楚王府未来的继承人!” 江小鱼本以为跟踪三夫人身边那名名叫琴儿的侍女要费些功夫,没有想到第三日就有了反馈。 只是现在听竹苑多了几人,她要做些事情有些麻烦的紧,据燕燕说,这宫里面来的四人,倒也勤快,虽然有些傲气,却也不是偷懒的人,一应礼数俱全,在江小鱼面前更是没有冒出丝毫不敬来,全心全意将她当做主子伺候,做事滴水不漏,且平日里面沉默寡言,真叫跳不出半点错来。 她们越是完美,叫江小鱼只会越发的警惕而已,若非及其聪颖且又受到过严格的训练,倒不会如此想一个美丽的机器一般。 “燕燕交给你一个任务,将那四个人看住了,不管如何都不得走出听竹苑半步!”江小鱼说道。 “好!”燕燕说道,“此事交给奴婢好了!” 燕燕既然应承下来,自然是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她们拦在听竹苑内,江小鱼也好放手做自己的事情。 派了侍女去通知了柳侧妃,江小鱼先去了三夫人的院子。 张氏见江小鱼会主动前来找她到是有些诧异,这几日世子妃都不怎么见人的,她还寻思着是不是自己有什么地方将她得罪了。 “世子妃怎么来我这儿了?若是有什么事儿,派人来叫我一声就是了!”张氏笑吟吟的说道。 “反正也是闲来无事,故而就来你这里坐坐!”江小鱼笑道,“你这是在做女红么?” “随便秀的,打发一下时间而已!”张氏说道。 “好生精巧,三夫人未免也太过自谦了!”江小鱼拿过秀了一半的帕子,“鄢书斋的人都这么的多才多艺么?” “什么?”三夫人面上的笑意僵硬了一下,“世子妃什么意思?什么鄢书斋?” 第三百六十二章 惩罚 “三夫人当真不知道么?”江小鱼轻轻绕绕的笑道,“我还以为三夫人跟鄢书斋的人应该很熟才是呢!” “世子妃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的确不知道什么是鄢书斋!”三夫人笑了笑,恢复了镇定,“这是个什么地方?” “一个寻常的地方而已,三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江小鱼淡淡的笑道,“听人说你喜欢去南桥寺上香,每个月都要去上一回,那里应该很灵验吧?我这几日也正想要为世子祈福呢!” “虽然比不得皇家寺院,倒也挺灵验的,我无非是祈求家中的父母安康,至今他们的身子都不错,故而时常去还愿,所谓心诚则灵,下回子若世子妃有空,我们可一道去!”张氏的面上划过短暂的惊讶,不过转瞬恢复如常。 “那感情好,下回子三夫人可得叫上我才好!”江小鱼笑道,“对了,清颜阁的胭脂一定很好吧,琴儿似乎经常去那里买胭脂呢,不过三夫人的胭脂似乎用的有些快啊,寻常要用个两三月,三夫人这一个月就要买两次!” 张氏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看着江小鱼的眸子里面也充满了警惕与冷意,泛起一抹浅笑道:“世子妃这是在背后调查我?” “哪有此事!”江小鱼微笑道,“不过是这两日燕燕在清颜阁买胭脂,恰好遇到了琴儿,就问了一句而已!” 三姨娘面上的笑意渐渐地消失了:“我这院子里面侍女十来人,多余打发她们了,我自己那里用的了那么多的胭脂!” “清颜阁的胭脂价值不菲,三夫人还真是出手阔绰!”江小鱼笑着说道。 没一会儿只见着柳侧妃将将琴儿给带了过来,张氏见此,冷声问道:“柳侧妃你这是什么意思?琴儿犯了什么错,你要将她五大绑的!” “我怀疑这丫头手脚有些不干净,私心想着她是你的人,也该当真你的面处置才是!”柳侧妃笑道。 “琴儿跟了我一年多了,倒是从未见她手脚不干净过,柳侧妃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三夫人冷声问道,同时心里面也明白,只怕是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世子妃跟柳侧妃这是要联手对付自己了。 “有没有误会,搜一搜不就知道了!”柳侧妃淡淡地说道,给自己的侍女试了一个眼色,那侍女就在跪在地上的琴儿身上搜了一下,从她的袖子里面搜出了一张纸,柳侧妃接过,看了一眼,眉头皱起,又将纸条递给了江小鱼。 江小鱼快速的看了一眼,又望着地上的琴儿问道:“你这纸上写着我做些什么事情,世子做了些什么事情,王爷做了些什么事情,你记录这些做什么?又要将这东西给谁?你可是敌国派来的奸细?” “这……奴婢不是奸细,这些是奴婢记着玩儿的……”琴儿结结巴巴的说道。 “玩儿?”江小鱼笑了笑,“你一个婢女却在千方百计打听我、世子还有王爷的事情,一个玩儿字就能够应付过去?证据在这里还要狡辩么?不是敌国的奸细又是什么!” 柳侧妃冷声说道:“世子妃,这纸上面的字迹,我看上去倒是有几分眼熟呢!” 她看着三夫人继续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字迹应该是你的吧?琴儿不过是个跑腿的,真正的奸细原来是你啊!” “什么奸细!柳侧妃你说话小心些!我是记下了这些事情,不过是为了研究世子世子妃还有王爷的喜好,然后送些礼物而已,这中秋节马上要来了!”三夫人说道,“没有想到我的一番好意,竟然让你们误会了!这纸条只怕是琴儿在给我收拾东西的事情,不小心放在身上了,绝对没有向外泄露的意思!” “三夫人虽然如此解释,只是证据在这里,此事如何处理还是需要父王来决断!”江小鱼犯不着再同张氏做口舌之争,“既然他们有通敌的嫌疑,柳姨就先将她们控制起来,一切等父王回来之后再说吧!” “好,交给我吧!” 江小鱼打算离开,张氏冷冷看着她的背影问道:“前些日子还好好儿的,你是从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你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柳姨都不知道的东西,你却知道,这不得不惹人怀疑,所以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也不见得是好事!”江小鱼轻声说道,随即离开。 此事人证物证具在,由不得三夫人抵赖,而通敌的罪名乃是死罪,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鄢书斋的人。她对于自己嫁到王府本就不乐意,嫁过来之后,楚王对她也算不上宠爱有加,又无法子又身孕,柳侧妃虽然没有苛待这些姐妹,只是她当初嫁到楚王府就是柳侧妃从中作梗,眼下身份又比自己高,故而心中更是愤懑,在南桥寺上香的时候,遇到了鄢书斋的一位女子,两人交谈了一番之后,她不满足于这么耗费青春,认为女人也能够成就一些事情,故而就加入了鄢书斋,一年前又将本就是鄢书斋的琴儿买了回来。 只是鄢书斋一直没有给她什么任务,她也只需要将楚王府内发生的一些情况回馈到鄢书斋就好,只是在世子妃嫁进来之后才让她试图挑拨世子妃与柳侧妃的关系。 鄢书斋为祸不浅,这京城之内不知道还有多少女子是鄢书斋的人,江小鱼本以为鄢书斋只是买下一切贫苦女子,教了才艺之后,再加到王公贵族人家做妾以探听消息,只是没有想到或许她们也在主动接近其他的夫人们,她们自有一套给女人洗脑的法子,将女人们培养成探子,这京城风雨际会,本事男子交手的战场,鄢书斋来了这么一手,倒是将娇滴滴的女人们都拉了进来。 所谓温柔乡,英雄冢,在柔情攻势之下,不知道有多少男人丢盔弃甲了。 男人靠征服世界征服女人,女人靠征服男人征服世界。 这京城因为这些脂粉香的加入,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变故。 而既然知道了三夫人是鄢书斋的人,楚王自然也不会将三夫人留下,只是她毕竟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就要了她的性命,只是将她感到了南桥寺暂居,她既然喜欢那个地方,就让她留在那里好了。 同时,关于齐王府的处置周帝也在朝堂之上宣布了,老齐王虽然已经死了,毕竟犯了大错,剥了亲王的头衔,以平民的身份入葬。至于齐王府其他的人,齐王世子贬为庶人,被幽禁齐王府内,而其他的人则是流放甘南。 虽然不至于死罪,只是这惩罚一点不轻,叫江小鱼的心中不是滋味。 赵凌则是安慰她只要留得性命在,就还有恢复的可能,待日后搬倒长孙家,为先太子与白家翻案之后,将老齐王迁到皇家陵园,让齐王世子继承王位,让齐王府的其他人回到京城就好。 江小鱼也只得如此安慰自己,将此事当做自己继续努力的动力。 不过接下来传来的一件事情,就叫江小鱼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忧的好,绮雯郡主与长孙迟的婚事定在了九月初三。 早些时候就知道两家人已经在筹备婚事了,只是到了现在才将日期定下来而已。江小鱼自然是不希望绮雯嫁给长孙迟的,只是此事一来是皇命,若是抗旨,只怕会给旁人找到攻讦的机会,再者只怕绮雯的心中对长孙迟还是放不下,虽然绮雯叫她一声师父,她到底还是外人,没有反对的资格。 在听竹苑内,江小鱼她们倒不是将那四人防得紧,她们也时常在旁边伺候着,不过有她们在的时候,江小鱼与赵凌两人也只谈些寻常细碎的小事,不会谈论朝堂之事就是。 舅舅在身体,江小鱼见过小东一次,据说舅舅的伤势复发过一次,情势凶险,亏得师父在身边,才能够保住舅舅的性命,只是得将养一阵子了,江小鱼心中担忧不已,但是也寻不到机会前去探望,只是眼下的事情不过再一次提醒着她,舅舅的时日无多了,一切都得抓紧了。 时间很快又到了中秋节,以前的中秋节是江小鱼最不喜欢的节日,那时候在江府的时候,她只能够看着父亲他们热热闹闹的过着,自己则是缩在一个小角落内羡慕着,去年的时候在北方有二皇子陪在身边,而今年则是多了几分期待,因为她有了自己的家与家人了,如此的温暖。 到了八月中旬的时候,天气忽的一下子凉了下开,后园内的几大片菊开了,灿烂如阳光一般。 而在八月十五上午的时候,赵衢搬回了楚王府,他的行李足足有十多个箱子,叫下人们整理了许久才收拾妥当,而院子是柳侧妃早就准备好的,下人侍女都配好的,他也只需要将行李搬回来就好。 中午的时候,几人一块儿吃了团圆饭,因为一般来说,晚上回入宫,与太后一道用膳。 人一多,是非就多,江小鱼也明白,今夜只怕不会风平浪静,好好的中秋佳节,只怕不会过得团圆。 第三百六十三章 中秋宴会 赵衢这回子回来,也带回来不少的好东西。除了给宫里面的太后与陛下送了些,生下的可是往自己的父兄院子里面搬了不少。 楚王府一向奢华,不过他带来的那些东西也是稀罕的物件,教柳侧妃也有几分称奇,暗自对赵衢高看了几眼,想来这几年在外面倒也过的不错,小时候这孩子看不出来有什么过人之处,没有想到做生意还有几分天分。 赵泉虽然还是个孩子,只是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看到大哥与父王对这位回家的二哥的态度疏离,心里面虽然疑惑,不过也不会想要再亲近赵衢,倒是赵央儿心思单纯,本性善良,对这位带回来很多礼物的哥哥心里面还有好感。 虽然嫁到楚王府快一个月,其实真正一家人一起吃饭的时间却不多,而且江小鱼知道楚王是及其疼爱自己的子女的,但是面上却是表现的淡淡的,话也不多,故而虽然一家子一起吃饭,但是饭桌上却十分的安静,这本就是常态。 只是赵衢约莫忘记了这安静到只有咀嚼的声音是楚王府的常态,并没有因为而感到压抑或者不舒服,他在饭桌上反倒是一直笑意盈盈的说着自己在那边的趣事儿。 楚王听着,偶尔点点头,谁也不知道这些话他到底听进去没有,赵凌的态度一直淡淡的,这一点江小鱼倒是可以理解,一如她曾经对待江悠然与江怡然姐妹的时候,因为大夫人的缘故,对她们姐妹也是没有什么好感的。 而看着赵衢那种极力忽视自己刚刚融入这个家的疏离感,好似他从不曾从这个王府走出去过,仿似他是那个受到父亲宠爱,兄弟和睦的人一般,叫江小鱼心中更是有不少的认同感,她曾经又何尝不是被父亲与姐妹排斥在外呢? 她怜悯的看了一眼赵衢,给他舀了一碗汤,推到他的面前,说道:“话这么多,不口干舌燥啊?喝口汤再继续说吧!” 赵衢微微楞了一下,没有想到江小鱼会主动跟他说话一般,旋即笑道:“多谢大嫂!” 赵央儿捧着自己的碗挪到了赵衢的身边,好奇的问道:“二哥,你方才说的那个大犀牛,是不是很厉害啊!” “当然很厉害啦!我那里有一只犀牛角,送给你好不好?”赵衢看着赵央儿的模样,眸子里面露出一抹柔情。 “好啊,好啊!”赵央儿笑得眼睛眯成了一弯月牙,“那二哥见过鳄鱼没有?我只在书上看到过,据说好凶猛的!” “当然见过,下回子我给你做一个鳄鱼皮做的书袋子好不好?” “好啊好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比起赵衢及时展示自己的见闻想要再楚王与赵凌面前获得认同感,跟这个小妹妹聊天,他就轻松多了。 赵凌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楚王的眸子里面似乎流露出一丝欣慰来。 江小鱼微微感慨,可怜天下父母心,父王的心只怕也没有那么狠,赵衢能够在那边顺风顺水的,只怕他在背后出过力,而不跟赵衢表现出亲密的样子,也是估摸着不想让赵凌难受吧…… 吃罢午饭之后,柳侧妃服侍楚王去午睡,赵凌对赵衢淡淡道:“你的行李未曾整理好,先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吧,到了入宫的时候,会让人来通知你的!” 赵衢拱手道:“多谢大哥!” 吩咐人将小公子与小郡主带了下去,赵凌与江小鱼携手在后园内逛着,其实这段日子赵凌诸事繁忙,两人有这般闲情逸致,倒是少有的事情了。 “看到赵衢让我想起了自己,说到底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自己本身没有做错什么!”江小鱼说道,“你呢,你的心结能否放下?” “他在我心中虽然及不上泉儿与央儿,到底流着相同的鲜血,毕竟疏远了这么多年,不过若是他无坏心,这个兄弟我还是认下的!”赵凌说道,“他若是需要我的帮忙,我也自会尽力!” 他顿了顿又道:“父王常说,生在皇家,亲情本就是稀品,既然老二晋王林轩我都能够当做兄弟,何况这个亲兄弟呢!不过我也不是宽容到什么都不计较的君子,他若是生出害我的心思,我断然也不会容他!” 江小鱼挽着赵凌的手臂:“自母亲去世之后,我就少有享受到家庭的温暖,如今楚王府是我的家,泉儿跟央儿又惹人喜欢,我是将这个地方当做家的,希望这个家能够和和睦睦的!” 到了傍晚时分,到了入宫的时间,柳侧妃还没有在这个时候入宫的资格,不过将一应都准备好了,倒是丝毫不需要江小鱼或者其他的人有操心的地方。 赵衢这是回京之后第一次在皇亲国戚面前露面,故而格外的看重,换了一袭银色的袍子,既不会抢了赵凌的风头,又显得十分的庄重,不会叫人觉得他过得落魄。 几人分别上了马车,一路来到了宫门口的时候,天色刚刚暗下来。 这中秋宴在御园中,近些日子太后的心情不好,据说陛下为了讨太后的欢心,特意从宫外运来一些珍品三色菊,这本就难得,不少人也想要借此机会,开个眼界。 宫里面近一年来都不太平,锦嫔还在冷宫,齐贵妃被逐出宫,皇后疯了,芸妃小产,没有一位贵人顺顺利利,这宫里面的氛围是戚戚然然的,办这一次的宴会也有意要热闹一下,因着没有后妃搭理,少不得需要靖云公主帮着太后筹办这一次的宴会,而从目前的状况来看,靖云公主办的不错,叫太后颇为满意。 御园内已经来了不少人了,因着是家宴,故而也只有与皇室亲厚的人才有资格前来赴宴。楚王府一行人一出现,自然人引人注目的很,世子新婚,江小鱼第一次在婚后出现,而同行的赵衢更是叫大家心头疑惑,或许不少人都已经忘记了楚王府的这位公子了,只是大家都是耳听八方的人,早就听说了这位被赶出京城的公子又回来了,故而疑惑归疑惑,谁也不会真的去问赵衢的身份,挑破了不高兴的事情,白做了丑人。 御园内挂满了灯笼,过节的气氛倒是十分的浓厚,一轮皎洁的圆月也慢慢的升起,不远处的丝竹声入耳,伴着似有若无的香,这宴会既古典又雅致,靖云公主的品味非常的不错。 “你可算是来了!” 因着太后与陛下还未到,这筹办宴会的靖云公主忙里忙外的招待着,似乎成了这里的主人一般,叫人频频侧目,莫非日后入住凤栖宫的就是这一位不成? 靖云公主拉着江小鱼的手说道:“太后还在凤禧宫内,芸妃的身子还未好的爽利,这里我里里外外的都快要忙晕了,你快帮帮我!” 这时候绮雯郡主也小跑了过来,说道:“方才有宫人说御酒少了几坛子,我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你快来看看吧,这宴会都要开始了!呀,师父你也来啦!” “御酒?我上午的时候已经命人清点好了的啊,如果不够,你叫人去去几坛子过来就是,这酒是慢慢喝的,不着急,这边叫人去就是了!”靖云公主温温柔柔的说道。 “好!” 没一会儿又来了两个宫人前来请教关于宴会的事情,靖云公主大致都心中有数,一一给了解决的法子。 江小鱼感慨道:“凡是这么亲力亲为的,不怕累着啊!” “太后吩咐的事情,我哪里敢怠慢!只得辛苦些,仔细些,不求有功但求无过!”靖云公主叹道,她瞧了一眼来来往往正在聊天的皇亲国戚们,“这些哪个是可以疏忽的,做得好了他们不见得会夸我,若是半点差池,只怕就成了他们的笑柄!” “那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你的?”江小鱼问道,她是宁愿上战场,也不愿意在这人堆之中伤脑筋啊! “有两件事情,一来是芸妃眼下在寝宫休息,这里的饭菜酒水都要为她备上一份,免得她寒心,再者准备舞蹈,你去看看舞姬们准备的如何了,这一切应该是都备好的,你只需要去看上一眼就好,督促一下,不要出了岔子!”靖云公主说道,“我这里是脱不开身了,就拜托你了!” 江小鱼轻轻的点了点头,微微笑道:“若是办这么大的宴会我不会,不过这是小事,我还能够办的!” 两人分开,江小鱼瞧着赵凌正在同楚王与赵衢在一起,父子三人似乎在同几位郡王公主说着什么,她也没有打招呼,直接去看看靖云公主需要帮忙办的事情! 公主的安排自然没什么错,为芸妃送去的饭菜已经备好,待开宴之后就可以以陛下的名义送过去了,江小鱼点了一下,大抵没什么差错,又吩咐在芸妃使用之前,定要有人试吃方可。 紧接着又去了舞姬们后场的地方,她看了一眼节目单子,几支舞蹈的舞姬都已经准备好了,她命人再将人数清点一下,万不可有人遗漏或者差错。 第三百六十四章 血色刺杀 月色皎皎,江小鱼慢悠悠的走在路上,脸上浮着心事。 “宴会就要开始了,你怎会在此?”一道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江小鱼抬眸,只见着赵炎朝着她走了过来。 “没什么!”江小鱼轻轻的摇了摇头,“方才帮公主处理一些事情,现在事情做完了,正打算回去呢!” “嗯!”赵炎略微沉默了一下,“方才你可看到有什么可疑的人没有?” “可疑的人?”江小鱼眸子转了一下,“没有啊!是发生了什么是了吗?” “我方才巡查周围的安全,见一人鬼鬼祟祟,故而跟了过来!”赵炎说道,“此事关乎着父皇与皇祖母的安危,马虎不得,我再去巡查一下,你快些回去!” “嗯,好!” 江小鱼垂眸打算离开,却又叫赵炎叫住了。 “怎么了?还有事吗?”江小鱼转过身问道。 赵炎的眉头轻轻的蹙了一下,定定的看了看江小鱼,说道:“没事,小心些!” “好,你也是!”江小鱼说完,转身离开。 到了宴会开始的时间,江小鱼才回到了宴会场,坐在了赵凌的身边。 赵凌见她略微有些喘息,关切的问道:“方才就不见你的人影,你去哪儿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江小鱼摇了摇头,“只是帮靖云公主处理一点事情而已,现在已经好了,没事了!” “那便好!”赵凌想了想又道,“二皇子妃自幼生在皇家,对于这些事情自然是驾轻就熟,你也不必同她比较这些,你若是想要管事儿,楚王府可交给你打理,日后这些事情你自然会慢慢的熟悉起来的!” “你是怕我自卑啊!”江小鱼笑了笑,“这种麻烦事儿,我最是不喜欢了!” 赵凌捏着江小鱼的手轻声笑道:“谁叫你嫁到了天家,纵然麻烦,可是总是无可避免的,贵族夫人们之间总是少不得些宴会往来的,现在有柳姨帮衬着你,可是是我的夫人,总得有独当一面的时候,纵然是些麻烦事儿,可得叫你费神些了!我知你志不在此,委屈你了!” “得了,这些事儿我是不喜,不是不会,纵不会,也可以学,所谓嫁鸡随鸡,嫁个世子总是要分你分担些,总不能够什么时候都叫你挡在我的面前才是!”江小鱼微微笑着说道,目光将宴会场扫了一眼,只见着该来的都来的差不多了。 她的面前坐着长公主夫妇,只是不见长孙迟,长公主右手边坐着修文公主,修文公主的目光冷冷淡淡的,与身边的皇姐说话也提不起几分兴趣一般,长公主左手边坐着三皇子,形单影只面无表情的喝着闷酒,目光未曾往其他的人身上扫过一眼。 她的侧边是晋王一家,老王妃笑容慈祥,赵谦神色吊儿郎当的,看上去及其的无聊,绮雯郡主约莫是将靖云公主吩咐的事情办好了,及赶来,与母妃请安之后坐下,朝着她眨眼睛。 至于其他的皇亲国戚们,以此落座,偶有几人在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着。 “太后驾到!陛下驾到!”随着一声尖细的喊声,众人起身下跪行礼。 周帝与太后缓缓走了过来,祁阳公长孙扈随在他们身后,落座之后,周帝高声道:“今日是家宴,都是一家人,不必多多礼了,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入座,随后周帝说了几句场面话,众人齐齐恭贺。 “今年倒也是多事之秋,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咱们天家也有喜有悲!”太后叹息着说道,“今日咱们一大家子就好好儿的聚聚,说说贴心话儿,今儿咱们不是君臣,就是一家人,跟家人之间有什么不能够说的,有什么心里话啊,大家伙儿也可以说说!” 话是这么说,只是谁也不敢真的将太后陛下当做一家人,不过是说些歌舞升平的喜庆话儿讨太后的欢心,酒过三巡,话匣子慢慢的打开了,宴会场渐渐地热闹起来,不过都掌握着分寸,不会有谁会坏了太后的兴致就是。 该说的话说了,为免冷场接下来就该舞姬出场了,一个个美人儿上场,杨柳腰款款,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去。 一连三支舞蹈,各具特色,在场的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见此也免不了鼓掌称赞一番。 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场上舞姬们的水袖舞曼妙之极,在所有人都沉醉在她们的舞姿当中的时候,只见着一人的水秀朝着周帝就甩了过去,软袖如柳腰,本可做调情用,然则谁也没有想到,这软软的水袖之中,竟然藏着一把匕首! “父皇小心!” 一点寒芒扫过,离周帝最近的赵炎最先发现了危险,一脚将面前的桌子踢开,那桌子将舞姬甩过来的水袖拦下,只见那桌子瞬间四分五裂! 就在这个时候,那几个伴舞之人也从靴子里面掏出了匕首,纷纷朝着周帝就袭来。 赵炎拔剑大喝道:“护驾!保护陛下与太后的安全!” 话落,随即起身同她们打在了一起,在场之人能够携带武器的只有赵炎,然则其他如赵烨与赵凌赵谦几人也同时起身,在侍卫未赶来之前,将舞姬拦下。 这些舞姬的武功并不十分的高明,本就是有着出其不意的打算,若是一击不中,就再也没有成功的可能!这几人虽然说女子,却颇具血腥,以死相搏,当然走出了弑君这一步,只怕也没有想过活着出去! 赵凌他们虽然在武功之上压制她们一筹,但是也不得小心谨慎! 鲜血染红了她们的衣衫,杀气弥漫在本该应该莺歌燕舞的宴会场上面。 御林军围了上来,她们再无成功的可能,只是也未曾打算过束手就擒,在预料到被活捉之后的后果之后,她们选择了自己结束自己的性命! 周围的女人们尖叫着后退了几步,免得被这血液溅在了身上,心有余悸的互相安慰着,御前行刺可是大罪,她们同时将同情的目光看向了二皇子妃,此事都是她安排的,她又是异国人,只怕是难辞其咎了! 绮雯郡主悄悄的牵起了江小鱼的手,小声的问道:“师父,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先不要着急,看看再说!” “留活口!”周帝冷眼看着几个舞姬冷声喝道。 陛下开口,赵炎长剑出,划断了那为首的舞姬准备自尽的手腕,匕首哐当一声落地,御林军一拥而上,将她死死的按在了地上,她挣扎,只不会被更加狠得压制着! “谁派你们行刺朕的?”周帝冷声问道。 那舞姬虽然被按在地上,却是冷厉的笑了起来:“我们敢作敢当,狗皇帝你残害忠良,我们是为白将军报仇的!” “白家?”周帝轻声默念着,面色深沉,看不出什么表情。 而就在舞姬的话音刚落下,众人的目光却是集中在了江小鱼的身上,纷纷猜测,不知道此事是否与她有关,不知道陛下是否会因为此事而迁怒与她! “带下去严加拷问!”周帝冷声说道。 御林军将舞姬拖了下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出了一枚暗器,直直的摄入了舞姬的眉心,那舞姬顿时掉地而亡。 这当着周帝的面杀人灭口之事,或许比刺杀本身还要叫周帝震怒,不过他的面上却是丝毫瞧不出来,御林军已经纷纷行动起来,将该控制的人都控制起来了。这里的人都是贵人,不管是谁受伤,都是大事,故而几乎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 皇宫的环境,从未如此紧张过。 皇帝遇刺,本就是震惊朝野的之事,这京城的风,终于猛烈的吹起来了么? 此事究竟是谁人所为!不知道多少人又会被此事牵连了! 而宫人们的速度奇快,很快就将宴会场的尸体脱了下去,将鲜血擦去,食物果品摆放好,除了人们的表情,一切能够证明的方才发生的刺杀的事情的证据,瞬间消失了一半。 丝竹声早已经停止,众人不敢说话,偌大的宴会场,安静的如同深海之中一般,大气不敢出一下,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陛下与太后的脸色,唯一面色如常的人,只怕只有祁阳公一人了! 赵凌早已经不动声色的来到了江小鱼的身边,抓住她的手,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此事有鬼,陛下心中定然明白,不怕,有我在身边!” 江小鱼轻轻的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是臣妾安排不周,让刺客混了进来,臣妾有罪,请父皇皇祖母责罚!”在一片寂静当中,靖云公主来到了周帝与太后面前请罪。 赵炎没有推脱,与妻子一道跪下请求同罪,是他护卫不周,才会使得刺客有了可趁之机。 周帝把玩着手上的杯子,将下方的一对夫妻看了一眼,说道:“方才若不是老二机警,朕岂会这般安稳的坐在这里?老二救驾有功!此事真相如何还需要调查一番,你们先起来再说!” “是,父皇!” 就在赵炎与靖云公主刚刚站了起来,赵烨却突然捂住了胸口,吐了一口黑色的血水出来! “啊!”又是一阵尖叫声传来,“三皇子中毒啦!” 第三百六十五章 中毒 随着这一声高喊,大家的目光随即集中到了赵烨的身上,只见着他捂着胸口半跪在地上,面色发黑,露出痛苦的扭曲状,太阳穴的青筋浮现,嘴角流着黑色的血液。 这一点实在是叫众人所料未及,周帝遇刺无碍,三皇子却中毒倒地! “叫御医,快些叫御医!”周帝急忙喊道,他几步走到了赵烨的面前,将他扶起,又抬眸大声的喊道,“叫御医!” 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一般,几个宫人急忙去唤御医,众人面露惊恐之色,随即小声的议论起来。 跪在中央的靖云公主的脸色越发的惨白,一连发生两件事情,她是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她虽然没有抬眸,不过依然能够感觉到太后凌厉的目光向她射来,不由得瑟瑟起来,她自己倒是无所谓,若是连累了二皇子,该如何是好? 江小鱼心中也惊诧不已,她自然不会相信靖云公主会谋害二皇子,只怕在场的人都想不到,此事完全没有必要,因为现在的三皇子的对他们的威胁还远远不及要将其毒杀的地步,而且是在这样的场合,这不是同归于尽的做法么? 江小鱼也顾不得避嫌,先上去替三皇子检查伤势,若是他真的出事了,不管这一场阴谋指向的是谁,因为方才那一场刺杀,自己只怕也难以全身而退,更可况靖云公主与二皇子两人,只怕会被连累的更深。 她替赵烨把脉,脉象杂乱,果然是毒气攻心,以她的医术只怕难解如此复杂的毒,她从怀中取出了一枚药丸,欲喂到赵烨的口中。 “你要喂他吃什么!”太后急忙喝道。 “这是我师父亲自研制的药丸,虽然不能够解三皇子身上的毒,但是却能够暂时护住他的心脉,保他在太医来之前安然无恙!”江小鱼说着自己先服了一枚药丸,随即望向太后,看她的意思。 太后还在思考,周帝急忙说道:“先喂他吃吧,朕相信你!” “嗯!”江小鱼轻轻的点头,将药丸喂进了三皇子的嘴中。 赵凌紧张的看着这一切,快速的思考着这一切到底是什么回事! 今日的这一切到底是针对老二的还是针对小鱼的,或者是想要一箭双雕!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见着几位御医带着医药箱急急忙忙的赶来,几人快速的为三皇子把脉,又叫人将三皇子扶去了房间内,以方便他们施救。 三皇子被几个宫人抬走,御医跟在身后,不过宴会的气氛却是更加的凝重。 “二皇子妃,你可知罪?”太后面色冷肃的说道。 “太后命臣妾负责这一次的宴会,却一再有疏漏的地方,导致陛下差点遇刺,而现在三皇子中毒生死未卜,臣妾辜负了太后的重托,臣妾有罪,请太后责罚!”靖云公主跪在地上埋首说道。 “儿臣负责安全巡卫之事,却未能够恪尽职守,导致一再发生危险,三弟也在抢救当中,儿臣请父皇责罚!”赵炎抱拳说道。 当然这两件事情连续发生下来,众人最怀疑的人不由得不转向了赵炎,若先是陛下遇刺,紧接着最具威胁性的三皇子又中毒,那么最后能够顺利的登基的是? 而安全之事由二皇子负责,这宴会之事由二皇子妃负责,不得不说,这夫妇二人的嫌疑最大啊! “此事疑点甚多,在真相未曾调查清楚之前,你二人不必先急着请罪!”周帝冷声说道,“今夜发生的事情,不可泄露出去,再者在场之人就先不要出宫了,在宫中暂且住下,以配合调查!” “是!” 周帝吩咐之后,准备去看望三皇子现在的伤势,而长孙扈突然说道:“那个柳神医现在不是在京城么?让他前来为三皇子诊治如何?传说他医术超群,若有他在,三皇子只怕也会安全脱险的!” “对对!”太后急忙说道,“快去找柳神医,快去将柳神医找来!” “师父他闲云野鹤,臣妾也不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江小鱼抱拳说道。 “柳神医不是在江府么?”长孙扈冷幽幽的说道。 江小鱼微微楞了一下,在江府的那是顶着师父的脸皮的欧阳渠,而师父现在正在照顾舅舅呢! 若真的将欧阳渠找来,只怕马上就露馅儿了,到时候只怕少不得欺君之罪!若是真的去找师父,他们在在背后跟踪,只怕会暴露舅舅的位置! 她抬眸看了一眼一脸镇定的长孙扈,好精巧的计谋,将这么多人都算计在内了! “去找,快去找!”太后急忙说道,“一定要将柳神医找来!” 赵凌眸子转了一下,抱拳道:“皇祖母,此事就交给孙儿去吧,孙儿一定把柳神医带来!” “好,快去!”太后急忙说道,这柳神医是江小鱼的师父,又在江府内,赵凌去请人,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临走之前,赵凌看了江小鱼一眼,示意她稍安勿躁。 赵凌离开之后,太后也坐不住了,去了赵烨的门口守着,以便发生什么事情能够及时知道。 其他的人也跟着一道过了去,想要知道事态的进展如何,想要知道自己是否会被连累。 二皇子将靖云公主扶了起来,安慰道:“不要怕,不会有事的!” “是我思虑不周,出此疏漏,只怕也会连累了你!”靖云公主面色惨白,眸子里面含着泪水,咬唇悔恨的说道,“要是我小心些就好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此事既然有人存心陷害算计,又岂是能够轻易防得住的?”赵炎替靖云公主脸上的泪珠擦了一下,“身子不怕影子斜,我们既然没有做过,就不必害怕,且看看对方还有什么阴谋就是了!你不怕,有我在呢!” “嗯!”靖云公主轻轻的点了点头,“有相公在,我不怕!” 绮雯郡主小跑到了靖云公主面前,着急的说道:“三皇子中毒的事情是不是跟那几坛子不见得酒有关啊?” 靖云公主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那些酒分明就是随机给大家的,就连陛下与太后都未曾区别对待,怎么可能三皇子的酒单独有问题?还有那些刺客,这些舞姬都是我亲自挑选的,为什么会出现这么重大的问题!” “如果从决定让你筹备这个宴会开始,你就已经落入了他们的圈套之中的话,即便能够防备今日的问题,也难以防备其他的问题!”江小鱼冷声说道。 “可是,这个歹毒的圈套,分明就是要陷害二皇子妃啊!”绮雯郡主着急的说道,“陛下跟太后,还有其他的人难道看不出来?” “我们是信任二皇子妃,不相信二皇子妃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故而认为这是有人设局陷害,但是其他的人不了解二皇子妃,不了解二皇子,他们只会从利弊出发来分析这件事情,将几件事情的串联起来,若是每一个计策都成功的话,最后获利的会是谁,他们就会怀疑谁!”江小鱼说道。 绮雯郡主想了想又道:“若三皇子真的出事了会如何?二皇子跟公主会被连累吗?” “很难说!”江小鱼托着下巴想了想说道,“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若三皇子真的出事,即便是陛下跟太后有心想要庇护二皇子,也定要迫于朝臣的压力,必须给大家一个说法!” “如此说来,是有人想要将二皇子与三皇子一箭双雕,那么会是谁下的手呢?”绮雯郡主疑惑的问道,“这么做对那个人有什么好处呢?” “我们换个角度想,此事为什么不能够是三皇子自己下手的呢?”江小鱼放低了声音,语气阴沉的说道。 “什么!”绮雯郡主大惊,“他难道想要跟二皇子同归于尽不成?” “现在三皇子处于劣势,如果此举是他自己所为,那么就会将所有的疑点转移到二皇子的身上,就连陛下跟太后也会对二皇子的人品产生质疑,而三皇子自己受伤严重,差点丢了性命,陛下跟太后自然也不会怀疑到他的身上去!此招就是所谓的兵行险着!”江小鱼冷声说道。 眼下其他的人跟随着太后跟陛下的脚步去了三皇子那里,他们几人也才有了机会商议一下,不过不管现在说什么,都只是猜测而已,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而如果找不到能够证明今日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与毒杀乃是三皇子所为的话,二皇子必受其害! 而此招凶险,稍有不慎则会万劫不复,对方也定然做了充足的准备,又岂会轻易叫他们找到证据? 眼下所有人都观望着三皇子的伤情,他们几人再在这里议论,只怕惹人怀疑,将心中的疑惑说了一下之后,则是去了救治三皇子的房间外面。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见着太医从里面出来,太后急忙询问状况。 “三皇子的伤势十分的凶险,不过暂且保住了性命,请太后与陛下先不要担心!”太医说完,又进了去,太后则是松了口气。 江小鱼眼睛微微一眯,越发的怀疑今夜的一切。 第三百六十六章 后续 江府。 面对着三姨娘与江浩然母子二人,江原心中十分的落寞,想当初每到团圆,这院子里面热闹得很,娇妻美妾,子女饶膝,母亲康健。 如今走的走,死的死,嫁的嫁,到了陪在自己身边的竟然是这母子二人,过往之事,竟如云烟一般,平日忙于公务到不曾察觉,竟然会如此的冷清。 “柳神医不是在府上么?怎么不请柳神医一起吃饭呢?”江原动了动筷子,却没什么胃口,淡淡的问道。 三姨娘微微一笑,说道:“早就去叫了,只是柳神医似乎有些事情要忙,故而也不敢前去打扰!” “柳神医是世外高人!”江原说道,“这般的俗世之事,只怕他不喜欢,他不想来,就算了,吃饭吧!” 江原吃了几口饭,看了一眼江浩然问道:“最近的学业如何了?” “还不错,先生夸过我好几次!”江浩然说道。 江原略微沉默了一下说道:“学业好是一回事,只是你如今是五皇子的伴读,身旁还有楚王府的公子,你在明面上万不可抢了这二人的风头,他们可以与你兄弟相称,但是你心里面要有分寸,你毕竟只是二人的臣子,万不可将自己放在与他们同等重要的地位之上!” “是!”江浩然眸子里面闪过一抹忧伤,垂眸抱拳道,“父亲教诲,儿子记在心上了!” 三姨娘笑道:“你父亲都是为了你好,你一定要记得你父亲的话!” “儿子谨记!” “吃饭吧!”江原说道,“多陪陪你母亲,你现在在府上的时日不多!” “是!” 没一会儿,就有下人禀报,楚王世子来了。 江原微微愣了一下,今日宫中有宴会,世子怎么会来这里? 他急忙起身来到了门边迎接,见世子脚步匆忙的走了过来,问道:“世子今夜怎么会这里?” “宫中出了些事情,你明日大抵应该会得到消息了,暂且就不要多问,柳神医在何处?我要带他入宫一趟!”赵凌脚步匆忙的说道。 江原急忙让下人去请柳神医,心中却是诧异不已,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会让世子亲自前来请柳神医,难道是有人不行了?此人是谁?是陛下还是太后? 虽然心中被疑问堆满了,只是面对着冷着脸的世子,江原还是不敢多问。 没一会儿,柳如离就被下人请了来,赵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将他拉到了马车上面。 到了马车上,欧阳渠立即苦着脸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份,我那里会治病啊,现在该如何是好啊?” “我已经让杨星去找真正的柳神医了,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找个时机,将你们二人交换回来!”赵凌说道。 “那就好,只是交换一下嘛,随便找个地方就可以啊!”欧阳渠笑道。 “我们被人跟踪着,若是真的如你说的那么简单,何须我亲自来一趟?”赵凌淡淡的说道,现在的最大问题不是要交换两人的身份,最大的问题在乎如何在不暴露舅舅的位置的前提下,将此事通知给师父。 不知道杨星是否能够找到巫乾或者刘小东,由他们传递消息,将会方便的多,这也是此举成功与否的关键之处。 走到了一条阴暗的巷子的时候,忽的一声猫叫传来,那辆马车有短暂的停留,不过紧接着又继续前进,似乎完全没有任何的异常一般。 皇宫内。 三皇子依旧在里面抢救着,房子外面的人则是静声等待着,一边小心翼翼的窥视着陛下跟太后的脸色。 “父王!”江小鱼对楚王说道,“泉儿跟央儿已经随五皇子前去休息了!” “嗯!”楚王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今夜只怕要辛苦些了,你才第一次参加皇家聚会,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清者自清,你不要往心里去!” “我明白的父王,我没事!”江小鱼说道。 赵衢抱着手臂感兴趣的说道:“那些刺客真的是为了要给白家报仇么?真是没有想到,都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有人记得白家!” 楚王看了一眼赵衢:“谨言慎行,不可胡言!” “是,父皇!”赵衢抱拳道,“我只是觉得此事颇为蹊跷而已!也害怕此事会影响到大嫂,不知道此事父王怎么看?” “此事陛下自有圣断!”楚王淡淡地说道,“是非曲直,陛下心中自有分寸,不必你来担心!” “话是这么说,只是今日这话大家都听到了,不管如何,总归是要给一个交代的,此事必然会将大嫂推上前来,我这话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希望早作防备,免得措手不及!”赵衢说道。 “多谢二弟!”江小鱼淡淡的笑了笑,“如父王说的,清者自清吧,我心中知道此事与我无关,也就无所畏惧!” 赵衢耸了耸肩:“我也不过是说说而已,我远离京城,这京中的事情也不过道听途说,自然比不得你们有见识,不必将我的话放在心上!” 月亮似乎一点没有被今夜所发生的事情影响,依旧十分的圆满,冷冷清清的月光洒在大地上。 “母后,天色不早了,你的身子要紧,既然老三已经没有了性命之忧了,您就先回去休息吧!”周帝说道。 太后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哀家回去之后只怕也会辗转难眠,倒不如在此等候着,有什么消息还能够及时一些!你不要再说了,先等着吧!柳神医呢,柳神医什么时候能到?快再让人去请请!” “来了!来了!”传来了赵凌的声音,“柳神医来了!” 只见着众人让开了一条路,众人让开了一条道儿,赵凌带着一个男子走了过来。 赵凌跟太后行礼之后,说道:“皇祖母,柳神医来了!” “草民参见陛下,参见陛下!”柳如离抱拳道。 “柳神医不必多礼了!”太后急忙说道,“柳神医快请入内吧,哀家孙儿的性命就托付给你了!” “草民自当尽力!”柳如离抱拳道,然后进入了房间内。 “皇祖母,有柳神医在,不要担心了!”赵凌拉住皇太后的手,“皇祖母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不要三皇子无碍,您的身子反倒是坏了!” “知道了,你辛苦了!”太后叹了口气说道,“今年还这是多灾之年,就没有顺利过!但愿上苍保佑哀家的孙儿能够顺利渡过此劫,哀家一定会去庙里还愿的!” 她顿了顿,将靖云公主叫到了身边,说道:“今夜的事情你暂且不要放在心上,这么多人陪着等在这里也没有必要,只是这里的事情尚未调查清楚,他们暂且不可离开皇宫,你安排一下他们,不用都陪在这里受累!” “是!”靖云公主福身说道,“臣妾会好好的安排的!” 靖云公主给各位贵人安排了住处,让他们先下去休息,众人推辞了一下,表示要陪着太后一起等着,太后执意要他们前去休息,他们无法,也只得先去休息了。说是下去休息,不过大家的心里面也有数,不过是变相将他们软禁在皇宫内,有人监视着,且各自之间暂且没有消息互通。 “师父的事情多亏你了,你是怎么将师父带回来的?”江小鱼问道。 “倒也是瞧了,今夜师父未曾与舅舅在一处,而是与师兄在一块儿喝酒过节,杨星找到了刘小东,刘小东带他找到了师父,说明来了来意,寻了个机会,将他跟欧阳渠换了过来,倒也不是什么难事!”赵凌说道,“我离开这段时间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 “没有!”江小鱼轻轻的摇头,“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三皇子的身上,真正的发生事情的时候,只怕也是在三皇子苏醒之后!” “如今我们都在皇宫内,对方还有什么招数,我们不知道,也无法应对,导致我们现在十分的被动!”赵凌说道,“我们现在能够做的只能够是以静制动,静观其变!” 楚王府的四人被安排在同一个院子内,楚王年岁已大,夜深了,显得有几分疲倦,还是将几个孩子叫到了身边嘱咐了几句。 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圣心,不可妄动,不可多言,不可做出任何让陛下怀疑的事情。也不必担心,一切有他在,不会出什么太大的问题,叫他们安心休息。 三人受教,给楚王请安之后退了出来。 “大哥,大嫂,我就先去休息了,你们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吩咐就是了!”赵衢说道。 “我知道啦,你去休息吧!”赵凌点头说道。 赵凌与江小鱼夫妇回了他们的房间,两人各有心事,分析着今夜发生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却传来了赵炎的声音:“你们睡了吗?我想要跟小鱼说上两句!” “这个时候?”赵凌满脸疑惑,“他要跟你说什么?” “你先睡吧,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江小鱼犹豫了一下说道,随即起身,出了门去。 第三百六十七章 质问 月已偏西,挂在树梢头。 赵炎背对着江小鱼,背影显得格外的沉默坚毅。 江小鱼轻轻的叹息了一声,问道:“你让我出来,有什么事情?” “你可还认我这个二哥?”赵炎沉默了一下问道。 江小鱼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的咬了咬唇,说道:“我当然当你是二哥!” “那你可会对我有所隐瞒”赵炎转过身来问道。 江小鱼垂眸,沉吟了一下说道:“不会!” 赵炎定定的看着江小鱼,想了想问道:“不久前我在追踪那个形迹可疑的人的时候,恰好碰到你,当时就觉得你神色有些不对劲,似乎有心事,我只是想问问你,今夜刺杀之事,你原本可知情?” “你什么意思?”江小鱼蹙眉问道。 “我……想要你一句话而已,我不相信今夜的事情跟你有关,只是想要问一句,今夜的事情你可曾事前有所察觉?”赵炎问道。 江小鱼垂眸看着地上的影子,想了想说道:“你说的那形迹可疑之人,我的确没有见到过,只是去替公主查看那些舞姬的时候,的确有发现一些疑点……” “既然发现疑点,为何不通知我们?”赵炎问道。 “若是此事能够查下去,或许能够查到幕后黑手,若是能够查到此事与长孙家有关……” 江小鱼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赵炎打断,他声音清冷的问道:“你可有想过,若是他们刺杀成功了会如何?” “若他们刺杀成功!”江小鱼看着地面,目光冷厉,“你将力排众议,登上皇位!” 赵炎愣愣的看着江小鱼,目光之中有些惊诧之意,不知道为何江小鱼会有这样的想法一般,他冷声说道:“你此言,可知道是死罪?” 江小鱼抬眸,无惧的对上赵炎的目光:“我只是觉得……你或许更加适合而已,这朝堂尔虞我诈,百官做的事情不是怎么喂天下百姓请命,而是在站队,在观看着朝堂的风向,在揣测圣意!如果你能够登上皇位的话,必然能够任贤与能,赏罚分明,一正朝堂的风气!” “你太高估我,也太小瞧了父皇!”赵炎冷声说道,“父皇的工业不是我能够记得上的,你仅仅只是看到了你所认为的不好的地方,没有看到父皇成功的地方,大周百姓总体上算是安居乐业,大周的军力也能够雄霸一方,并且父皇的雄心壮志不止于此,他有更大的胸襟与企图,他要的是这个天下!” 顿了顿,赵炎继续说道:“如果父皇真的出事,即便是皇祖母力排众议能够让我成为新皇,以我现在的能力与资历,你以为能够压得住长孙扈?长孙扈必然不服,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是长孙家举兵,是天下大乱,父皇苦心经营数十年才达到的今日的繁华,将会化为须有,大周对于列国的优势将荡然无存,大周或许将会在其他国家之间苟且求存!父皇为什么一直没有对长孙家下手,为什么一直想要用更为和谐的手段处理此事,就是为了这个原因,这些你可曾想过?” 江小鱼的面色变了一下,从她发现那些舞姬有问题之后,就一直处于矛盾与疑惑当中,这些问题根本没有来得及细想。 “你……可曾为我想过么?”赵炎看着江小鱼,眸子里面有些受伤的情绪,“刺杀一旦发生,将会将我置于何地,将会将靖云公主置于何地!” “对不起……”江小鱼的脸色有些发白,不知道给如何解释,她不得不承认的是,的确非常自私的没有为他们夫妇想过后果。 赵炎朝着江小鱼走进了两步,在她耳边冷声说道:“小鱼,不要再有那样的想法,我们虽然一直想要扳倒长孙家,但是你要记住,我们心中的君主只能够有一个,那就是父皇,现在的局势,没有人能够比他更加能够控制住,他若是出事,大周必乱!小鱼,我不想伤害你,别逼我在你与家国天下之间做出选择!” “我……我知道了,的确是我考虑不周!”江小鱼说道,“是我忘了,你可是赵炎啊,你要的不是权力而已,你要的江山社稷天下百姓!” 月亮隐藏在了云翳之中,地上的影子渐渐地淡了,江小鱼与赵炎二人站在阴影之中,都没有再说话,空气之中漂浮着一股冷肃的味道。 只是这二人之前的氛围在旁人的眼中,或许并不是这么一回事,深夜相会,孤男寡女,本就多了一丝暧昧的气氛。 靖云公主看在两人的身影楞了一下,眸子有些泛红,微微叹了口气,这宫中人多眼杂,他也完全不顾,要前来安慰小鱼么?哪怕小鱼已经成婚,在他的心中依然如此的重要么? 靖云公主心中委屈又无奈,还有些绝望与不甘,不过却没有似一般的女人一般上去胡闹一番,她转身打算离开,没有想到背后出现的人影吓了她一跳,急忙道:“世子,你怎么在这里?” “这么晚了,二皇子妃也在此处啊,在看什么呢?”赵凌淡淡笑道。 靖云公主的神色似有一丝的慌张,急忙说道:“没什么,不早了,世子快些回去休息吧!” 赵凌微微一笑,朝着远处看了一眼,问道:“那是小鱼跟二皇子吧,他们有话要说,我知道的,我陪着小鱼来这里的,你既然来了,也跟小鱼打成招呼吧,今夜之事,只怕最担惊受怕的就是你了!” “不必了吧!”靖云公主想要离开,赵凌却抓起了她的手臂来到了江小鱼他们那边。 听到脚步声,两人转过头,赵凌温声问道:“你们要问的事情,可曾问完了?” 江小鱼点头,淡淡道:“完了,我们回吧!” 她上前,拉着赵凌离开,心情低落,只想要躲在他的怀中而已。 而他们走后,靖云公主与赵炎之间却静默了一会儿,赵炎开口道:“找她,有正事!” “我知道!”靖云公主说道,“我们回吧!” 赵炎的嘴唇稍微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解释一点什么,似乎又觉得没有必要,点了点头,说道:“回吧!” 这一夜皇宫之中的气氛凝结到了极点,陛下与太后对今夜的事情虽然还没有做出最后的定论,只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没有人敢安然入睡,都在张望着三皇子动静,不知道三皇子究竟会如何,不知道作业刺杀之事会如何收场,也不知道两位皇子之间的后续发展会如何! 太后一直守在三皇子的门前,她心中有些怀疑此事是老二做的,毕竟此事最后的得益者会是他,但是她心中又相信老二的人品,她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会发生错误,只是如果不是他,那么谁会是凶手呢? 还有那几个刺客,含着为白家报仇,如果此事是跟江小鱼有关,只怕也太过于明显了,此事只怕是有人仅仅只是打着白家的旗号而已,难道是他? 太后面色阴沉,总是有人想要挑战她的底线,人生之中,总会有不少不能够触碰的底线,不管是从前还是以后,陛下的安危,是绝对不容有人有课威胁到的。 在天快亮的时候,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紧闭的大门终于被打开了,柳如离从里面出来,面色如常。 太后急忙上前问道:“三皇子的情况如何了?” 柳如离淡淡的说道:“已经无碍了,再调理一下身子就好!” “多谢柳神医!”太后说道,“辛苦了,快请去休息一下吧!” “草民告退!”柳如离抱拳之后,被宫人带下去休息。 太后迫不及待的入内,看了一下赵烨,见他原来范黑的面色已经变得如常,虽然有些苍白,到底还是叫人放心的。几个太医还在旁伺候着,太后淡淡道:“这位柳神医的医术确实不错!” “太后说的不错,这位柳神医的医术的确超凡出众,臣等学习了不少的东西,再者三皇子能够如此快将毒药解去,多亏了世子妃喂的那一枚解毒丹!” “知道了!”太后淡淡地说道,眸子里面露出一丝深思,不过转瞬即逝,又嘱咐道:“好生照顾三皇子!” “是!” “母后!”周帝扶着太后走了出去,“现在老三已经没有太大的危险了,有太医伺候着,母后先回去休息吧,天色不早了,该好好休息一下吧!” “哀家知道了!”太后点了点头,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了晨曦,她想到一些事情,心中忧虑不见,“对于昨夜的事情,陛下打算如何处理?”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待御林军查明真相之后,此事必然该给众人一个交代的,比较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周帝说道,“不知道母后有什么指示没有?” “罢了!”太后挥了挥手,“虽然哀家一再强调不许伤我皇室血脉,但是这样的事情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哀家也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此事必须得有个交代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 我只是不甘心 江小鱼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赵凌并不在身边,她抬眸看了一眼,只见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背影看上去颇为凝重。 她起来,走到了他的身边,问道:“怎么了?” “没事!”赵凌轻轻的摇头。 从昨天回来之后,赵凌就一直没有询问过赵炎找她出去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她心中也不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故而也没有说,现在看他的模样心事重重,莫非却是在对昨夜的事情耿耿于怀么? “我跟二皇子……我其实早就发现了舞姬有异常,但是我当时并没有选择说出去,我只是抱着侥幸而已!”江小鱼看着外面的天色淡淡地说道。 “侥幸陛下真的会被行刺?”赵凌眸子里面闪过一抹短暂的惊愕,“小鱼,对于十年前的事情,你心里面憎恨的人除了齐思远和长孙家,还有陛下对不对?或许是你最憎恨的人是陛下对吗?” 江小鱼咬了咬唇,说道:“难道不应该憎恨他?齐思远说他当初在陛下没有确定白家有谋反的确凿证据之前就浇灭了白家军,他其实只是奉了陛下的命令而已,而长孙家也不过是揣摩到了他的心思,替他做了他想做,但是迫于某些压力而不能够做的事情,如果我想要对付的仅仅只是长孙家,那么我们现在做的也不过是揣摩准了陛下的心思而已,做的跟十多年前长孙家对白家做的那些事情有什么区别呢?”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只是越发的不甘心而已,我本意想要复仇,却一步步的沦为陛下利用的工具,分明他才应该对十年前的事情负责啊!” “小鱼,你理解舅舅的想法吗?”赵凌沉默了一下,偏过头看着江小鱼坚毅倔强的侧脸问道,“舅舅以抱病之身回京,目的不是为了让大周陷入混乱,让大周百姓民不聊生,他只是想要为白家为先太子要回一个清白而已,你能够真正懂他的意志吗?还记得你曾经在北方是怎么对红衣教的人说的吗?白家守护大周,守护大周百姓安宁,你真的继承白家军的思想吗?” “我懂,道理我都懂!”江小鱼有些烦躁的说道,“我只是不甘心而已……不甘心一个欺世盗名之辈,最后在史书上却是光明伟岸的一生!” “作为帝王,权衡知道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作为臣子,如何让君主不怀疑他的忠心更是一门学门,这个问题,千古以来,就没有过正确的答案!”赵凌顿了顿说道,“父王同我说过这么一件事情,本朝二十年,那一年你外公大胜犬戎,歼敌近十万,此一役让白家军如日中天,名望更胜骁骑营。” “我听舅舅说过,这是他最为骄傲的一战,亲手去了犬戎王子的首级!”江小鱼说道,“而且当初大家似乎对这一场站的态度不是很乐观,是先太子力排众议才让白家出兵,最后取得了胜利!” “然而这一次之后,在白家军与先太子的名望更盛的同时,却也遭遇到了很多的非议,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白家军出兵非是圣意,而是奉年仅十六岁的太子之意,虽然以最后的结果而论,是无比的成功的,让犬戎在今后近十年来都难成气候,而白家军名扬天下的同时,先太子英明决断乃是天纵英才的说法也是众说纷纭。”赵凌说道,“一个十六岁却深得民心的太子,一个不尊圣意,却奉太子命的将军,虽然他们心中忠君卫国,并无反义,但是在陛下的眼中,在百官的眼中,他们没有反叛之心,确有反叛的实力,他们没有办法穿越时光看到未来他们是否继续忠臣,要做的只能够是防范于未然!” “你是在为陛下说话?”江小鱼问道。 “我只是将事实说给你听而已,你身为白家的后人有你的立场,然而不管是陛下还是百官甚至太后,也有他们的立场,立场不同看待问题的方式不一样,舅舅能够理解这个问题,所以他要的是一个公道,你若是能够看清楚,或许就不会那么郁郁不平了!”赵凌揽着江小鱼的肩膀,“小鱼,我希望你能够快乐些,我们是夫妻,我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我永远不会站立在你的对立面的,我也希望你能够相信我一些!” “你说的这些,二皇子也跟我说起过!”江小鱼说道,“一个帝王,若无宽仁体恤之心,对身旁人时时刻刻都在怀疑,时时刻刻都在算计,他做的事情或许是为了天下,但是最终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权力,失了公心为私心,这个一个帝王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尊重!赵凌记住你今日的话,希望有一日你不会后悔!” 两人正在说着话,来了个小太监前来报信,说是三皇子已经脱离危险,没有性命之忧了。 江小鱼悠悠的叹了一下,没什么好高兴,也没什么可失望的。 而对于对三皇子的伤势一直关注着的那些人,也终于可以放心一下,睡个安心觉了。 长公主与修文公主这一对姐妹住在一屋,从两人各自出嫁以后倒是极少有过这么亲密的时候,只是如今到底比不得还是姑娘的时候,虽然睡在一张床上,聊的也是小时候一些趣事,彼此之间到底还是有些隐瞒与保留。 天亮之后,两人起的很早,对于昨晚上的事情两人心有余悸,到底没怎么睡得着,知道三皇子转危为安的消息传来,长公主才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说道:“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老三终于没事儿了!” 修文公主喝了杯茶,淡淡的说道:“瞧你高兴的,还以为是你亲儿子呢!” “这侄子跟儿子有什么区别?非得他出事儿,你才高兴?”长公主瞪了修文公主一眼,“现在好了,总算是没事儿了,这一晚上我可是都揪着心呢!” 修文公主嘴角轻挑,笑道:“难道大皇姐你不是为了长孙家的未来而担心么?若是老三真的出事了,老二这太子之位可是十拿九稳了,这长孙家可是一直站在老三这一边的,早就将老二得罪透了!” “都一样,他平安,对我们都好!”长公主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老二的心未免太狠了些,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老三不管怎么说都是他的手足啊,为了这太子之位,可是一点亲情都不顾了!” “你觉得是老二做的?”修文公主面露惊诧的说道,“我还以为是你们做的呢,这眼看着老三处于劣势,这么一来可是将老二拉下水了!” “别胡说八道,这谋害皇子可是死罪,你难道没有看到昨夜形势的危险?老三稍有差错,人可就没有了,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长公主说道,“这有这个胆子,有这个条件做的,不是老二还能够是谁?别忘了,这场宴会可都是二皇子妃筹办的!” 修文公主想了想又道:“那我问问你,昨夜那场刺杀可是你们安排的?你说这也是老二做的,我是决然不可能相信的,以老二的性子,这弑君杀父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做出来的!” “不是老二做的,怎么就是我们做的?这可是弑君啊,诛九族的,谁有那个胆子啊!”长公主急忙说道,“这种事情我们可是想都不敢想,再说了,那些刺客的嘴里喊什么为了白家报仇,你也是听到的,依我看,这事儿或许跟江小鱼有关系!” 她说着又走到了修文公主的身边小声地说道:“我可是听说白司垣,不仅没死,而且还回到了京城了,说不定此事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是吗?”修文公主眉头扬了一下问道,“大皇姐,是你非要我跟你站在一块儿的,你么可不要有事情瞒着我才是,有什么事情最好也跟我商量一下,不然出了什么事情,让我背牵连在内了,那可是太冤枉了!” “我什么时候瞒过你?你是我的亲妹妹,我难道还会害你不成?”长公主冷冷的笑了笑,“等着吧!白司垣他肯定有被抓住的时候,到时候真相定然会大白的!” 翌日,周帝的早朝并没有因为昨夜的事情而有所耽误,而在第二日百官才知道原来宫中发生过那么严重的事情。 因着刺客口上所言为白家报仇,周帝命京城城防军,在京城搜捕白家余孽,这个命令一下,免不得京城之内人心惶惶,不知道又会有谁被牵连进来。 而除了三皇子在皇宫内修养意外,其他的人已经陆陆续续的出宫回家了,除了二皇子夫妇被软禁在府上配合御林军的调查之外,对于其他的人,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影响。 中秋之夜的事情已经过去,似乎所有的人心里面都明白,刺杀已经中毒的事情不会那么快过去,余波不知道还会波及多久多远。 而最叫江小鱼感到忧心的地方在于,柳如离以需要为三皇子调理身体为由,被留在了宫中。 第三百六十九章 幕后黑手 “师父现在该如何是好?”江小鱼忧心忡忡的问道,“一来舅舅现在的身体离不开师父的照料,二来,只怕他们是想要将师父当做人质!” 赵凌拍了拍江小鱼的肩膀,说道:“至少柳神医现在的生命不会有危险,你先不要着急,他的武功高强不说,而且是很多人的救命恩人,在京中的威望很高,不到万不得已,皇祖母不会伤他,而陛下更是会想办法保护他的!此事我会想办法将师父就出来,你就不要太过于忧虑了!” “嗯!”江小鱼轻轻的点头,“根据太医所言,三皇子当时的伤势的确十分的凶险,的确是稍有不慎则会命丧当场,所以估摸着不会有人相信会是他自导自演了这出戏,而根据常理推测,大家也只会怀疑上二皇子夫妇,早知道我就不喂他那一颗丹药了,让他自食恶果算了!” “傻丫头,你这么做可不是救老三的命,更是救了靖云公主,如果老三真的死了,她会是第一个遭殃的人,皇祖母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她的!”赵凌叹道。 “只是如今他们的情况没有好到那里去!”江小鱼蹙眉说道,“被软禁在府上,身上的职位只怕也是废了,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他在朝臣跟百姓的心中本是战神,如今却生生多了一个残杀手足的恶名!即便如何这冤屈洗刷干净,即便是将真凶找了出来,想要扭转这个形象,只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不知道太后跟陛下是否会因为此时对他起疑,二皇子人品仁厚,堪当重任,此事只怕会影响他在他们心中的形象,也会让朝臣更加怜悯三皇子,三皇子兵行险招,效果的确不错,一下子就扭转了他的劣势,让他站在道德的高点之上!” “若此事真的是老三自己下毒,只怕难以找到证据,那么最后势必会让靖云公主承担责任,至于会承担到哪一步,就要看陛下他们的意思了,但是如果陛下早前就看准了老二,这一次的情况并不足以让陛下改变想法,你难道忘记了他此前救驾有功么?陛下对他还是相当的信任的!”赵凌说道,“这一次老二会被影响到,但是也不会到你想想的那么严重的地步!” “嗯!”江小鱼点了点头,“希望如此吧!” 江小鱼跟赵凌虽然安全的返回了楚王府,但是因为此前刺客的那一句“为白家报仇”,还是让他们夫妻受到了影响,虽然没有强制要求,但是周围少不了监视的人,虽然宫里面没有明确的旨意,不过按照楚王的意思,他们暂且待在楚王府,不要出去为妙。 而关于刺杀与下毒两件事情,陛下分别交给了长孙迟与御林军调查,而就在两日之后,长孙迟就查出了眉目。 而他查出来的消息,让朝堂百官震惊不已,这中秋宴上的刺杀幕后主使者,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父亲,定军候长孙怀。当日下午,长孙怀锒铛入狱,随后祁阳公长孙扈上书陛下,若是此事真是逆子所为,长孙家族上下,愿意同罪。 这刺杀之事,留下了十分明显的证据,一来是有人目击了在中秋夜之前两天,长孙怀与其中一个刺客有过接触,而查下去却发现这几名舞姬乃是他豢养的死士。 此乃铁证,长孙怀无可辩驳。 刺杀之事他的确有过参与策划,所以他无法喊冤。 不过他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会留下如此重大的纰漏,这几名舞姬根本不应该成为刺客的人选,为什么最后会是有她们来完成刺杀?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难道是她?可是她为什么要害自己?这对她到底有什么好处? 长孙怀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会被人摆了一道,而长公主则是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儿子,会这么对待自己的亲生父亲! 夜色迷离,长公主双眼红肿的跟个核桃似的,下方跪着长孙怀,背脊笔直如雪山一般。 “那可是你亲爹,你知道你这么做会有什么影响吗?不只是你亲爹完了,连整个长孙家族都完了,你查不出来最多是前途受阻,你为了自己的前途竟然要全族成为了你的垫脚石么?你长孙迟将军,你大义灭请,你铁面无私,你忠心耿耿,你前途无量!” “事情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不管是谁,只要威胁到了陛下的安危,威胁到了大周的江山社稷,我都不会手下留情的,这是我的职责所在!”长孙迟语气坚定的说道,“父亲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比母亲你还要心痛,我无数次的希望这只是一个误会而已,可是事实告诉我,这就是真相,父亲就是参与了这一次的刺杀谋划,如果父亲的计划成功了,后果将会是什么,将会是大周陷入无尽的混乱之中,现在的天平盛世将会化为乌有,大周的百姓将会民不聊生!” “我只是个妇道人家,我不懂这些,我只要你把你的你的父亲给救出来,我只要我们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长公主抹了一下泪水,起身抓起了长孙迟的衣服,“你现在就去告诉陛下,你调查失误了,你父亲是无辜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你去,你现在就去,不然你就不是我的儿子!” “母亲,你冷静一点!”长孙迟吼道,“父亲的事情证据确凿,没有其他的办法了!至于陛下要怎么判,我们长孙家的人是否会被牵连,这不是我能够管得了的,我只是尽了为人臣子的本分,父亲犯下如此大错,我也甘愿受罚,母亲若是害怕被牵连,你现在就入宫,请求太后的原谅与庇护,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你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救你的父亲?”长公主绝望的问道。 长孙迟闭上眼,摇了摇头。 “滚,你给我滚出去,不要再回来,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长公主厉声吼道。 “母亲现在在气头上,待母亲气消了之后,儿子再回来请罪!”长孙迟说着起身出了定军侯府。 长孙迟纵然再铁石心肠,但是他亲手抓的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看到父亲入狱,看到母亲如此的歇斯底里,他的心里面又何尝好过?如被千斤重的石头压着,五内俱焚,无处可逃。 深夜,长孙迟飘荡在街道之上,街上人群熙熙攘攘,竟然无人可以倾诉心中的苦闷。 进了一家青楼之中,立即有无数的莺莺燕燕围了上来,这般英武俊朗的公子哥儿,自然还是很得姑娘们的欢心的。 长孙迟面对着这么多的美人儿,面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松动,淡淡地说道:“给我找个清静点的地方,来一坛子好酒!” 安排了最雅致的单间,几个最漂亮的姑娘陪身旁伺候他喝酒,一个姑娘见他面色愁闷,只顾着喝酒,却也不说话,问道:“公子是否有烦心之事?我们这里来了一位姑娘,琴声动人,或许能够为公子纾解心中的愁闷。” 长孙迟略微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 几杯酒下肚,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听着清幽动人的琴声响起。 长孙迟微微错愕了一下,转念一想,她定然不会在此处的,定然是自己的错觉而已。不过这悠悠的琴声,倒似真的能够抚慰他此刻的烦闷一般。 一杯又杯的愁酒下肚,酒量一向甚好的长孙迟也耐不住醉了过去,扑倒在了桌子上面。 几个姑娘捂嘴嘤嘤的笑着,这个时候链子打开,一个穿着青衣带着面纱的女子缓缓入内,目光爱怜的看着醉倒的男子。 几个姑娘笑道:“我们知道这人是你的,我们就不同你抢了。找两个人将这位将军送到你的房内,让你们好好的一夜春风!” 青衣女子没有说话,目光一颗也不曾从长孙迟的身上移开。 来了两个龟公,将长孙迟抬到了房内,青衣女子入内,挥手让所有的人退下去。 她将脸上的面纱揭开,露出一张美艳的面孔,坐在床边,慢慢的抚摸着长孙迟的脸颊与身体,几乎贪婪的闻着他身上的气息,悠悠的说道:“你终于,又回到了我的怀中!” 她将长孙迟的衣服慢慢褪去,打量着他精壮的身躯,然后将自己的衣衫一件件褪去,到两人坦诚相待的时候,轻轻的将蜡烛熄灭。 春风一度,春宵苦短。 长孙迟醒来,头疼欲裂,看着陌生的环境,楞了一下。 “你醒了?”陌生的女子的声音传来,他急忙转过头,只见着一个陌生的女子躺在自己的身边。 “你醉了一夜,眼下只怕头疼的紧,我吩咐厨房给你做一碗解酒汤吧!”女子温柔的说道,随即起身露出自己一丝不挂的完美的身体,毫无羞涩之意的从被子里面露出来,站在长孙迟的面前展示出开。 她取过了地上的一件衣服披上,去门口同外面的侍女吩咐了几句,这才又返回床边,柔声问道:“你是现在起床还是再睡上一会儿?” “你是谁?”长孙迟蹙眉问道。 第三百七十章 人生长恨水长东 “你是谁?”长孙迟看着女子的背影觉得有些许的熟悉,只是她的样子自己的确从未谋面过。 女子嫣然一笑:“不过春风一度,将军何必知道我是谁!只是他日将军心中担有苦闷之处,小女子愿再抚琴,以解将军的烦忧!人生苦短,将军且放宽心些,人活着啊,被世俗道德束缚者,可是最应该对得起的人,还是应该是自己!” “你是昨夜抚琴的女子?”长孙迟眉头轻微的蹙了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子沫沫,生如浮萍,身不由己,红尘之间与将军有一段缘分,也是沫沫的福气!”女子拨弄着披散下来的头发,风姿绰约,一件薄衫,并不能够掩藏下她婀娜的曲线,反而更加的撩动人心。 她的手指在长孙迟的锁骨流连。媚声道:“愿将军不会忘记小女子才好!” 长孙迟面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太大的起伏,抓住了沫沫的手腕,淡淡的说道:“不管你以什么目的接近我,只此一次!” “将军真是无情,我见将军烦郁,故而为将军解忧,将军却以为我别有所图,实在是将我伤心的紧,也罢,将军尊贵之身,小女子蒲柳之姿,又身在青楼,自然配不得将军,与将军一夜风流也已经足够了!”沫沫微微笑道,“将军若不愿意见我,不来这里就是了,反正沫沫深陷此地,也无法子脱身,更加没有法子缠着将军,所以将军大可不必如此担心的!” 没一会儿侍女将解酒汤端了进来,将解酒汤递到了沫沫的手上,见她穿的单薄,取了一件披风搭在她的身上,说道:“早上露中,姑娘别感染了风寒!” 她又嗔怒的看了一眼长孙迟:“咱们姑娘以前可是什么男人都瞧不上的,将军是咱们姑娘的第一位恩客,怎么如此不知道体贴?咱们姑娘也是头一遭,将军也不知道心疼一下小姐,这天寒露重,若是生病了该如何是好?又怎么好让姑娘今儿早上就伺候将军呢!” “就你话多,若无其他的事情,先出去做自己的事儿去吧!”沫沫笑骂道,又走到床边将手上的解酒汤递给了长孙迟,“将军先喝了吧,这汤最是解酒了!” “不必了!”长孙迟将沫沫推开,面无表情的将衣服穿好,然后留下了一张银票转身离开。 沫沫并无挽留,纤纤玉指拿起桌子上面的银票,轻轻的笑了笑,轻声道:“你啊,还是逃不开我的!” 长孙迟刚出了大门,就见着他的属下在门外焦急的等待着,见他出来,急忙道:“将军,你可算是醒了!” 长孙迟微微蹙眉问道:“怎么了?” “陛下宣将军觐见呢!” “怎么不早说!”长孙迟蹙眉道,“现在就入宫去!” “哎,将军你可需要换一身衣服?”属下犹豫的问道。 长孙迟问了一下,的确是一身酒味,此去面圣,的确是仪容不整,他想了想说道:“来不及了,就这样吧!”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着一个龟公捧着一件新衣服跑了过来,说道:“将军,这是沫沫姑娘让小的刚去买的,崭新的,将军试试是否合身!” “没有想到这位姑娘还挺细心的!”属下接过衣服说道,“将军先换上吧,现在也没有其他的法子了!” 长孙迟眸子里面闪过一抹深思,还是讲衣服换上,然后匆匆朝着皇宫的方向赶去了。 长孙迟夜宿青楼,这种事情自然会由赵谦的狐朋狗友们传到他的耳朵里面,起初自然是气的跳脚,跟自己的妹妹婚期临近,居然还有心思去青楼逛,琢磨要不要找几个把他打一顿再说!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刺杀的事情做事,即便长孙家的其他人不被牵连进去,他老爹也算是完了,这婚事只怕也是黄了。 若不是长孙迟这横插了一下,他家可爱又漂亮的妹子早就找到合适的如意郎君了,怎么会被耽误了这么久!到现在还在这段感情里面惶恐不安!作为男人,作为兄长,他怎么可能不了解自己妹子的心思,表面上口口声声对这桩婚事觉得无所谓,实际上心里面还是小心翼翼的期待着,不过十几岁的姑娘,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谁还能够真的看破红尘啊! 若长孙家真的出事,要是妹子转不过来弯儿,死心塌地要跟他,他晋王府就算是耗尽所有人脉也会确保长孙迟的安危的,只是他做的事情却是在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她妹子,或者说,根本从未将自己妹子放在心上,绮雯那个死心眼儿,也不知道看上这孙子哪一点了! 不成,得找着小丫头谈谈才行,这小丫头知道了长孙迟的事情,必然会生出怜悯之心,说不定又会生出些小心思来,这丫头真是让人头疼啊! 他刚想去找绮雯好好的谈谈,哪知道下人前来禀报郡主一早就出门去了,他一琢磨,这个时候出门不是去找小鱼就是去找长孙迟那厮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赵谦的确了解绮雯郡主的心思,她一直想要靠近长孙迟,但是长孙迟不明不暗的态度让她又不敢去靠近,想要远离,可是命运似乎又非要将他们安排在一起。 在遇到长孙迟之前,自己只是个娇纵跋扈的小丫头,最喜欢听戏本子,最向往义气干云的江湖世界,她总觉得自己不是一般哭哭啼啼的小女子,可是认识长孙迟之后,她觉得自己也会变得如此的小心翼翼,如此畏首畏尾,如此言不由心,跟一般的小女子没什么两样。 除了知道长孙迟是忠于陛下之外,她几乎看不穿这个人的心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说对自己有情义吧,似乎不像,对自己没情意吧,偶尔又会在她的心上撩拨一把,叫她如此的念念不忘。 她希望自己似一个普通的姑娘一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与他相敬如宾走过一生,可是她有时候觉得这些不够,有时候又觉得这不过是奢望,患得患失。 在知道刺杀事件乃是定军侯所为之后,或许所有人都会觉得长孙迟大义灭亲,但是她却觉得现在最难受的应该是他了吧,查到自己亲生父亲的头上,还有铁面无私的做出决定,不管里外,他都是压力最大的那个人! 绮雯郡主不可能去定军侯府,她有些害怕长公主,现在这个状况,她也没什么立场去安慰长公主,只是在定军侯府的外面的酒楼内,等待着长孙迟回来。 快到下午的时候,才见到长孙迟骑马归来,他的身躯依旧挺拔伟岸,不过身上似乎多了卸不掉的疲惫一般,晋王府的下人早就候在门前,待他回来的时候转达她想要见面的事情。 长孙迟朝着酒楼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蹙眉,默默地吸了一口气,下马,朝着酒楼走去。 绮雯郡主有些紧张的等待着长孙迟的到来,听到上楼的脚步声,她轻轻的咬了咬唇。 “怎么不去府上?”长孙迟问道。 “我……我觉得这里挺好的!”绮雯郡主笑了笑说道,“那个,你现在还好吗?” “我很好,多谢郡主关心!”长孙迟冷淡疏离的说道,“你我的婚事……你放心,我会跟陛下解释的,不会连累郡主与晋王府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绮雯垂眸咬了咬唇,“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我觉得现在最难受的就应该是你了!夹在中间,两头为难,我只是想要来看望你一下,没有其他的意思!” 她抬起眸子看着长孙迟又道:“虽然说夫妻本是同林鸟,你我虽暂时算不上夫妻,可我绮雯也不是无情无义的人,不会在这个时候弃你不顾的!” 她小跑到了长孙迟的身边,抓其他的手说道:“你不要怕,我会陪在你的身边的!” 长孙迟看着绮雯倔强坚强的眼神,嘴里面的一些话说不出口了,她一番真情实意,他又怎么会忍心伤她,只是现在的情况越发的复杂,他自己都困入了一个没有出路的死胡同里面,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情是对的还是错的,只能够遵照自己的信仰一路走下去,何必将她也拉下来,跟着自己一起备受煎熬呢? 可是他又是如此的自私,有些事情一个人承受的确是太过于艰难,无数次他也希望能够与人分担,只是自己心里面的苦闷与彷徨,她真的可以理解与承担么?她是自己可以全心全意信任的人么? 他对自己都不确定了,何至于再相信旁人呢? 他自己两面为难处境的简单,真的需要她也面对这一切,将来在她兄长师父与自己之间辗转周旋么? “不必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绮雯却依然扑在他的怀中,将他紧紧地抱住,埋首在他的胸口,说道:“我会等你的!” 长孙迟拒绝的话依旧没有说出口,举起的手也只是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他甚至恶劣的想,她知道自己现在穿的衣服是别的女人准备的吗? 第三百七十一章 绝望 初秋的风,温柔的吹着,天边云,悠闲的舒展着。 几片黄叶落下,悠悠的琴声消减了不少萧瑟之意。 “长孙家大祸临头,你还有心情在此抚琴?”一道略显得苍老也并不失威严的声音冷冷的说道。 “我为何不能够抚琴?”一道柔媚的女声响起,声音轻灵悦耳,有着少女的活泼,也有着成熟夫人的娇嗔。 “你为何要对你兄长做那样的事情?”长孙扈看着女子的背影冷声问道,“那可是你的亲哥!” 长孙鸢柔柔一笑,叫人忘记了年纪,一身白衫,如除尘的仙女一般,她眸子轻转,说道:“我一番苦心都是为了父亲你,为何父亲你丝毫不领情?” “为了我?”长孙扈不满的皱起眉头,“你故意留下如此之大的疏漏,让一切证据都指向你的兄长,如今不仅仅只是你的兄长入狱,长孙家也如危卵,你却说是为了为父,这是为何?” “父亲手握大周半数兵权,只要举兵而起,这大周的江山收入囊中自然也是指日可待,如今却为了一些琐事与陛下周旋着,彼此试探着,哪有当年杀伐果决的气度?我不过是想要父亲你不再犹豫而已,须知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如今的陛下,是不会再信任长孙家的,父亲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陛下的人慢慢渗入军营,将父亲你的人慢慢的排挤出去,眼睁睁的看着你辛苦为赵家守住的江山,到了却被一脚踢开?眼睁睁的看着长孙家将来成为砧板之上的鱼肉?” “你懂什么,现在起事,为父并没有胜算!”长孙扈冷声说道,“陛下手上握着的两张王牌,足以制衡我们,若无绝对的把握,只会导致覆灭,不仅如此,也会导致大周大乱,不管如何,这也不是为父愿意看到的局面!”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父亲还在犹豫么?”长孙鸢皱起秀气的眉头,“有了这一次的事情,父亲觉得陛下还能够对长孙家容忍多久,太后还能够在您与陛下之后平衡多久,父亲不要再犹豫了,现在就离开京城,回到祁阳,只要你振臂一呼,天下有识之士响应,攻入京城,取周帝而代之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闭嘴,现在时机还没有成熟!”长孙扈说道,“为父心里有分寸,我为何回来京城?就是为了让陛下跟太后安心,陛下以为他在用白家的事情拖住我,我又何尝不是在利用白家的事情拖住他?我的心里面有分寸,你下次若是再敢不与我商量就做此决定,我绝对饶不了你!” “是!”长孙鸢垂眸说道,“那大哥他……” “他命中该有此劫吧,刺杀之事俨然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我们已经无能为力,只是他现在还能够为长孙家做一些事情!”长孙扈眸子微微一眯露出冷厉之色。 就在这个时候下人入内禀报道:“祁阳公,长公主求见!” “她来做什么?”长孙鸢哼了一声,“无非就是来求父亲救大哥而已,她也不想想,大哥是父亲的亲儿子,如果父亲有办法,还用她来开口么?连儿子都教不好,胳膊肘往外拐,你还有何面目来见父亲?” “你自诩为女诸葛,却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跟长舌妇人有何区别,传出去不过惹人发笑而已,你少说两句,先下去吧!”长孙扈冷声说道,思索了一下,“让她去书房吧!” 长孙鸢嘴角微微勾起,坐在琴架前,开始轻轻的抚琴,眉目之间带着一股迷离之色,叫人不觉沉溺其中。 而此刻,在书房内。 长公主凄楚无比的跪在长孙扈的面前,哭着求他救救自己的丈夫。 长孙扈面容沉肃,冷声说道:“怀儿的事情我也是无能为力了,别忘了这可是你儿子亲自查出来的,我现在光是保住长孙家,不让长孙家陷入此事,已经需要拼尽全力了,救他出来,谈何容易?” “儿媳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相公为长孙家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父亲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相公去死吗?他可是父亲的嫡长子啊!”长公主哭道。 “你是大周的长公主,是长孙家的长媳,要识得大体,懂得分寸,现在要想办法将长孙家保住,而不是倾长孙家之力去做一件不可能成功的事情!”长孙扈冷声教训道,“这个时候你应该待在侯府不要随处走动,虽然陛下跟太后没有指示,但是别忘了你现在也是戴罪之身!” “父亲当真如此铁石心肠?”长公主擦了擦眼泪问道。 “是无能为力!”长孙扈冷声道。 长公主看着长孙扈冷漠又决然的眼神,知道他只不可能搭救自己的丈夫,咬了咬唇,起身有些踉跄的来到了门边,恨声道:“相公心心念念都是长孙家,如今却被长孙家陷害至如此,父亲万不要后悔就是!” 长公主不愿意放弃希望,虽然渺茫,却仍旧似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急急忙忙的前往凤禧宫。 太后将三皇子接到了自己的宫中,亲自照顾,这会儿正在喂吃药,就听到了宫人禀报说长公主求见,她似没有听到一般,继续喂赵烨吃药。 倒是赵烨有些不自在了,说道:“孙儿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皇祖母不用事无巨细都亲自照料的。长公主在外面,皇祖母不见么?” “让她跪着吧!”太后冷冷的说道,她垂眸叹了口气,“都是孽障啊!” “听说前阵子你跟长孙怀走的挺近的?”太后微微沉默了一下继续问道。 赵烨心中一紧,急忙就要下床跪下解释,太后将他按了一下,说道:“就在这里说吧!” “皇祖母……孙儿不敢隐瞒皇祖母,孙儿是有心结交长孙怀,但是中秋夜刺杀的事情,真的跟孙儿无关啊,孙儿若是参与半点,事先有半点知情,情愿天打五雷轰!” “好了,你自个儿心里有数就好!”太后说道,“不必跟我解释了,好好儿休息吧,过会儿再叫柳神医前来给你看看!” “皇祖母,有句话孙儿不知道该不该说,这柳如离的身份可是不简单啊,明面上是江小鱼的师父,可是行迹诡异,据说暗中与白司垣有往来,还有人说白司垣都是他救下的,且他本身武功高强,擅长下毒,皇祖母就放心将他留在宫中么?”赵烨说道。 “若是连一个江湖人哀家都驾驭不了,哀家怎么做这个太后?”太后淡淡地说道,“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你只管好好的调养自己的身子就好!” “是!”赵烨微微笑着目送太后离开,等到太后的背影消失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也随即消失不见了。真是没有想到定军候会是刺杀事件的幕后黑手,为何这件事情他事先没有跟自己商议一下?若非自己饮下毒酒,只怕这一次的事件自己也要牵扯在内,只可惜如今身在凤禧宫中,对于外面的消息不能够及时的了解,不知道中秋夜后二哥的情势如何,不知道长孙家是否还会是自己的靠山,皇祖母这看似将他留在身边照顾,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软禁呢! 直到傍晚时分,太后正在用晚膳的时候,曲嬷嬷小心翼翼的说道:“太后,长公主还在外面候着呢!” 太后微微顿了一下,叹息道:“让她进来吧!” 没一会儿就见着两个宫人扶着面色苍白的长公主入内,她一见到太后,立即跪在了她的面前,哭道:“母后,你救救相公吧!” “你过来!”太后放下筷子淡淡地说道。 长公主急忙跪爬到了太后的面前,太后轻轻的抬起她的下巴,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长公主蒙了一下,回眸不解的看着太后,喃喃道:“母后……你……” “哀家三番五次的提醒你,让你给他们提个醒儿,不要做出超出哀家底线的事情!你丈夫做了什么,他想要弑君啊!他想要刺杀的人是谁,是哀家的亲儿子!哀家没有亲手杀了他,已经是看在你们的面子上了,你还有脸让哀家去救他?” 太后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了一下脸色又道:“你应该庆幸自己生了一个好儿子,不然你现在已经在天牢陪着你的丈夫了,那里来的机会在哀家面前哭哭啼啼!” “他是做了很多的错事,可是这一次他真的是无辜的,他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弑君啊!”长公主抱着太后的腿说道,“母后,你救救他吧!” “他是不是被冤枉的,此话你该去问问你儿子!”太后冷声说道,“你要是聪明,现在就好好儿的待着自己家中,不要搞出那么多的小动作,陛下看在兄妹一场的份上,会护住你的!” “那我愿意去天牢陪着相公,我不要你们护着,我要跟相公同生共死!”长公主绝望的说道。 太后又是一巴掌打了过去,骂道:“好好儿看看你现在的模样,跟个疯女人有什么区别?那里还要皇家人的仪态!” “我丈夫都快死了,我还要什么仪态!”长公主吼道,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多岁一般。 太后见此,不免心酸,可是此刻又不能够心软,重重的叹了口气,真是一群孽障啊! 这时候宫人禀报长孙迟在外求见,太后急忙说道:“他来的正好,快些让他将这疯子娘弄回去!” 第三百七十二章 千疮百孔 “拜见太后!”长孙迟沉步入内,面容凝肃,眉头微微蹙起。 “起来吧!”太后说道,“将你娘带回去吧,在哀家这里撒泼也不是法子!” “是!”长孙迟抱拳,然后弯腰扶起长公主。 长公主眸子一片赤红,布满了血丝,她怨恨的瞪着长孙迟,咬牙道:“太后就在这里,你快跟太后说是你愿望你父亲了,你快说啊!” “母亲……”长孙迟沉重的叹了口气,“我们回家吧!” 长公主突然发狂似的狠狠的厮打着长孙迟,恨声道:“你这个逆子,逆子!我白白生养你了!你怎么不去死,怎么不去死啊!” 长孙迟也不躲闪,任由长公主发泄,他只是有些陌生的看着面前的女人,记忆之中母亲从来都是温柔又优雅的,现在这个面容憔悴苍老,披头散发歇斯底里的女人是谁呢? 最后还是太后看不过眼,命人将长公主拉开,她怜悯的看着这个令自己骄傲过的外孙子,他未曾到而立之年,却要经历如此多的变故,虽是铮铮汉子,焉知心中是否已然千疮百孔,叫他继续往前的,不过是陛下灌输给他忠君报国的信仰罢了。 “迟儿,你过来!” 长孙迟走进太后,半跪在她的面前。 太后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你是个好孩子,辛苦你了!” “臣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而已!”长孙迟将脸埋在太后温暖的掌心,“不管父亲犯下什么样的罪责,他都是臣的父亲,臣愿意与父亲同罪,只是母亲是无辜,她只是一个女人,是太后的女儿,请太后无论如何也要保护母亲安然无恙!” “傻孩子,你的中心日月可鉴,哀家跟陛下都有眼睛都有耳朵,都看得见听得到,哀家决然没有怀疑过你半分!”太后说道,“此事,不管是你还是你的母亲,哀家都一定会保你们安然无恙的!” 长公主气急攻心昏了过去,长孙迟带着母亲回了侯府。 曾经这定军侯府,威名显赫,如今倒真是应了那句,自作孽不可活了。 关注这件事情的动向的自然还有江小鱼与赵凌他们,他们虽然未曾出府,只是外面的消息倒也不曾遗漏错过。 这刺杀事件最后指向了长孙怀实在是令人意外,没有人会想到长孙怀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纰漏,导致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脱罪的机会。 当然长孙迟果决也令人佩服。 “长孙家到底想要做什么?”江小鱼微微蹙眉思索着,“如果他真的是想要借此陷害舅舅或者我,就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漏洞,将自己搭了进去!而且这一次陛下也似乎想要将舅舅找出来,虽然现在已经证明是长孙怀所为,但是京城内的搜查并没有停止,虽然现在还没有传出来谁是白家的同党的嫌疑,但是现在他们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搜查百官家中,真的害怕舅舅被找到啊!” 赵凌剥了一粒葡萄喂到了江小鱼的嘴里面,淡淡的回道:“刺客可都是女人,说到女人,你最先想起的是谁?只怕这件事情与她也脱不了干系?只是如今定军侯将所有的事情全部认下来了,只怕也难以查到她身上去的!” “即便是同她有关,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江小鱼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将长孙家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如今长孙扈还在京城内,她就不怕长孙扈走不出京城么?” “具体是什么原因,只怕她自己才知道!”赵凌悠悠的叹了口气,“不过我对于最近发生在陈国的事情倒是颇为感兴趣,陈国朝堂之中并不太平,他们对于对大周的态度持两种不同的意见,一为以大将军为首的主战派,一为以太子为首的主和派,据说现在主战派的势头很强劲!” “你的意思莫非是其实长孙扈也在等待一个时机?”江小鱼微微眯眼说道。 “约莫是了!” “既然如此,那么长孙怀更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留下这么大的破绽,让陛下有理由对长孙扈发难啊!”江小鱼蹙眉问道。 “长孙扈虽然在京城,可他的亲信在军中,相互呼应!”赵凌喂自己吃了一粒葡萄,“而这些人在陛下没有顺利将其以最和平的方式挤兑出军中之前,也只有长孙扈能够压制他们,而面对陈国的局势,陛下现在也不想铤而走险,先消耗大周的国力,故而会留着长孙扈,所以他才能够当此局势依然有恃无恐!但是在时机没有成熟之前,长孙扈却也要想办法平衡陛下的心意,让陛下心安,或许长孙怀就是这一枚定心丸!” 就在两人聊着的时候,杨星入内,呈上来一封秘信,道:“则是关于那边的消息!” 赵凌看完,将信递给了江小鱼,眸子微微一眯,说道:“长孙怀果然成为了弃子!” 江小鱼快速将信看了一遍,眉头微蹙:“我们调查长孙家走私的事情已久,一直隐忍不发,就是想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而现在此事却被当地的官府查了出去,并且在往京城上报,莫非长孙扈是想要将此事一并算在长孙怀的身上?” “债多不压身!”赵凌淡淡地说道,“长孙怀反正都是死罪,身上再多几条罪状又如何?” “我们做了那么多,长孙家最后一招英雄断臂就解决了!”江小鱼失望的叹了口气。 “不必失望,该来的,总会来,长孙家的野心不会消失,迟早会有正面相逢的时候!”赵凌说道,“在军权面前,我们不过只是蝼蚁而已,能做的事情很少,现在是长孙扈再跟陛下比耐心,比速度,不过我相信,你可以有亲手报仇的一日,而且我相信,这一日不会太久了!” 两人说着,只见着妍儿进来奉茶,目不斜视,对主子尊敬却不谄媚的模样,若非她不是太后送来的人,江小鱼想来是会非常喜欢她的。 她们这四人,每日在听竹苑内,不多话,也不打听事情,不偷懒也不过分殷勤,叫人猜不透她们究竟是否是太后送来监视他们的,不过凡事当着她们的面儿,江小鱼与赵凌还是会有所防备。 “世子,世子妃,这是新出的毛尖儿,用雨水泡的,你们尝尝,可还合乎你们的口味?”妍儿柔声说道。 江小鱼品尝了一口,果然沁人心脾,口齿留香,笑道:“你们对于茶道的研究比我精通多了,太后将你们送来,我们也是捡到宝了,甚是好喝。我记得父王也喜欢饮茶,你们为父王也煮一杯吧!” “是!”妍儿垂眸退了下去。 江小鱼打趣道:“若有一日她们不在听竹苑了,我反倒是有些舍不得她们呢!她们懂得东西,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婢女能够比得了的!” “你若是喜欢这样的,我日后再替你寻你几个就是了!”赵凌笑道。 “人言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原来这对这些从没有在乎过,只是在听竹苑的这些日子,舌头被养刁了罢了!”江小鱼微微笑道。 江小鱼忽的想起一件事情,想了想说道:“再过两日,就是月月孩子百日了,她生产的时候,我没有去探望过,如今却是要备上一份厚礼才好!” “是啊,谁也没有想到,清清冷冷的林轩会是我们当中最先当爹的,是给给他的大胖小子准备一份厚礼了!”赵凌也晚起了嘴角,“林叔叔的事情虽然已经不再被人提起,只是林轩夫妇到现在还是通缉之身,现在不方便露面,而他的夫人孩子又在外地,我们也没有法子前去探望,只盼着林叔叔的事情能够早日有个结果,让林轩能够将妻儿接到身边来!” 江小鱼点了点头说道:“还有若若,这小丫头也快一年没有见面了,不知道是不是长成个大姑娘了!这小丫头的身子在离开之前就已经调养的差不多了,现在已经已经长成一个健健康康的丫头了吧?” “他们传来的消息,不管是林轩的妻儿,还是若若跟六姨娘,他们现在都很好!”赵凌说道,“林轩一直在调查林叔叔死亡的真相,虽然手上掌握了证据,但是没有揭露出来的契机,不知道长孙家的人是否已经察觉到了此事,若是已经察觉到,难免不会将林叔叔死亡的真正也背在长孙怀的身上!” “你一说,倒还真是有这种可能!”江小鱼说道,“林轩现在的情况跟我相近,想要凭一己之力或者凭这一件事情扳倒长孙家是不可能的,他需要跟我一样,等待一个能够亲手报仇的机会!只是林叔叔的事情被早点说出来也好,至少能够让林叔叔能够堂堂正正的回到林家祠堂,能够让林轩还有月月他们不必再躲躲藏藏了!” 赵凌看着外面的天色,黑沉沉的乌云压着日光,眼见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可是又期待着暴雨之后,云雾散开,天光月明的时刻! 第三百七十三章 少女心思 京中的局势依旧紧张,朝中百官可是都看着观看着宫里面的动静呢! 闹出这么大的事儿,长孙家该如何收场,祁阳公身在京城又该如何自保? 这谋划刺杀君主乃是天大的罪过,有人估摸着这长孙家应该是完了,恰逢祁阳公又在京中,正好被陛下一网打尽,只是这件事诡异之处在于,除了当事人定军候长孙怀被打入了监狱之外,其他如长公主与长孙迟,还有长孙扈都安然无恙。 如果说长孙迟因为是陛下的人,且立过功以外,其他的人却丝毫没有被牵连入内,难道真的是陛下的宽容? 这一场祁阳公与周帝的博弈,人人都看的胆战心惊,深怕被这旋涡卷进去,将来落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又盼着这一场纷争能够早日结束,毕竟大周这几十年发展至此,不能够叫陈国捡了便宜。 别人都是害怕被卷入旋涡,只是身在旋涡之中的江小鱼与赵凌夫妇,倒是过了几日逍遥的日子,每日窝在听竹苑内,两人一起看书作画,或是分析局势,耳鬓厮磨,又是新婚夫妻,自然是蜜里调油。 两人虽然和谐,只是心中也隐隐担忧着二皇子夫妇,这刺杀事件虽然有了结果,但是三皇子中毒的事情,御林军却依旧还在调查中,却没有丝毫的消息透露出来,谁也不知道这最后的结果到底如何,而二皇子与靖云公主也依旧在软禁中。 时光一晃就到了八月末,虽然绮雯郡主与长孙迟的婚事临近,只是现在谁也估计不会记得这事儿了,现在定军侯府如危卵,人人唯恐避之不及,但是两人的婚事虽然没有被再提起,只是晋王府却也不曾退婚。 “师父,你这成婚才一个多月,丰腴了不少啊!”绮雯托着下巴笑眯眯的说道。 “我现在每日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当然得长胖啊!”江小鱼说道,“倒是你,消瘦了不少,可是为了长孙迟的事情发愁呢?” 绮雯悠悠的叹了口气,蹙眉道:“可不是么?我知道他是最为难的那个人,想要去安慰他一下,可是他似乎避着我,不愿意见我,我都已经打算原谅他了,不管多大的事情,我也愿意跟他一起度过,我也愿意等他,可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管如何,我就是没法子去靠近他!” “没错,夹在陛下跟家族之间,他本来就是心里面最苦的那个人,可是男人是不需要女人的怜悯的,也不是每个男人都愿意将自己的脆弱展现在女人的面前,给他自己一点空间,他是个男人,更是个军人,既然做出了选择,现在不过是承担选择带来的结果而已,他可以自己调整过来的!”江小鱼说道。 “也不是怜悯他,我也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就是希望能够陪在他的身边吧,然后希望他能够给我倒一下心里面的苦水,再者我希望他知道有人会陪着他,仅此而已!”绮雯郡主说完,嘟了嘟嘴,“大哥常说我也老大不小了,不能够再向小时候那么任性了,可是我还是想要跟自己赌一把,我就是这么个死脑筋,没办法!” “只要长孙迟一直是忠于陛下的,只怕也不会有什么事情,你自己能够想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也会支持你的!”江小鱼拍了拍绮雯的脑袋,“好了,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事情了,我们来比划一下,看看你是否有耽误练功!” 绮雯郡主来了兴致,眸子里面总算是泛出光彩,起身说道:“来就来,我可是一日都未曾偷懒过!” 赵凌跟赵谦两人看着正在比划拳脚的两人,嘴角不约而同泛起一抹笑意。 赵谦说道:“这丫头因为长孙迟那小子的事情已经几日未曾舒展过眉头了,母妃都担心不已,我的话她现在是根本听不下去了,也只有世子妃的话她还能够听进去几句!” “绮雯这丫头是十几年基本上都是顺风顺水的,大家都疼她,护着她,让着她,也只有在长孙迟这载了跟头,她一下子跨不过去也是正常!不过你想想,绮雯也是个正常的女孩子,长孙迟英武伟岸,跟老二一样,这军功都是实打实换来的,再加上一个忠君为国之心,她倾心与人也到正常!”赵凌说道。 “那小子有你说的那么好?”赵谦哼了一声。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赵凌说道,“感情之事,自是世上最无道理的事情了!对了,老二现在如何了?” “他被禁足,见不着他,不过跟你们现在也差不多吧,没事儿的事情练练武,二皇子妃在一旁弹弹琴,不过他的事情你大可以不必担心的,三皇子一来无碍,二来陛下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真的把他找怎着的,不过三皇子中毒的事情总归是需要有人来承担责任,这一点老二是逃不掉的。老二向来爱惜羽毛,没有想到这回子会被倒上一盆污水,洗都不好洗,免职禁足什么的都是小事,这才是最打紧的事情!” “我倒有不同的看法,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一个没有一点污点的皇子,一个得民心拥护的太子,前面已经有一位例子了!”赵凌淡淡地说道,“还是那句话,猜不到陛下每一个举动后面的用意,奖赏未必是奖赏,惩罚也未必会是惩罚,必须得用怀疑的眼光看待一切啊!御林军那里可能给套出一些消息么?” “有个屁消息,这些家伙嘴巴严实的跟上了锁似的,屁都不放一个!”赵谦哼了一声说道。 “赵衢要与草原方面做生意的事情……” “你放心好了,我已经在安排了,我不差这点钱,你现在既然认下了他这个兄弟,我不会为了这点子的利益跟他抢的,我的人会全部退出来,不过这是笔大买卖,我虽然不参与进来,不代表别人啃放过这块肥肉,你想要独吞,难度似乎大了些!”赵谦说道。 “我答应他的事情我会尽力办到,至于他自己有多少本事,那是他自己的事情!”赵凌说道,“我暂时还没有看穿这小子,会帮着他,也许得防着他方可!” 秋日的月,皎洁清冷。 江小鱼披了衣服,走到了窗边,看着外面的月色轻轻的叹了口气,师父如今在宫中,舅舅怕自己担心,又没有透露位置,也不知道舅舅现在的身子如何,舅舅越是不肯透露现在的状况,只怕他的身子越发的堪忧啊! 眼见着这拨开乌云见月明的时候就要到了,舅舅可定要坚持住才好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略显熟悉的身影略过,她心中了然,定然是师兄无疑,能够在杨星的守卫下进入听竹苑,必然是杨星的熟人,这般的武功身法,也只有师兄了。 江小鱼从窗户跃了出去,只见着巫乾已经坐于屋顶饮酒,他抬眸望了一眼月光下朝着自己走来的女子,说道:“你的动作变慢了!” “他还在睡觉,我怕吵醒他了!”江小鱼轻声说道,“师兄今日怎么会看看我?舅舅的身子怎样了?” “我估摸着你告诉忧心不已,故而来看看你而已,少将军的身子你不要担心,暂时无恙,师父临走之前留下过一些药丸,还能够坚持一阵子!”巫乾眸子微微黯淡了一下,垂眸说道。 “如果太后一直不肯放人,舅舅的身子该如何是好?”江小鱼微微蹙眉,“如今三皇子的身子已无大碍,太后却还是将师父留在皇宫,这居心已经很明显了,必须得想个法子将师父救出来方可!” “嗯,少将军的意思是为尘埃落定之前,暂时不要着急!”巫乾说道。 江小鱼咬了咬唇,又问道:“如今陛下在满城找你们,你们现在的落脚点可还安全?” “如果没有安全的落脚点,少将军又怎么会轻易来京城呢?”巫乾微微一笑,“你现在还习惯成亲之后的生活吗?” “还行吧!”江小鱼微微一笑,“反正他待我好,父王也待我好,这里就像家一样,没什么习惯不习惯的,只要在家中,就会觉得温暖!” “如此就好!”巫乾想要抬手如以前一般默默师妹的头发,只是看着她挽着的发髻,便想起她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师妹了,抬起的手也放了下去,嘴角珉起一抹略微苦涩的幅度。 “师兄,此处虽然说听竹苑,可是眼线众多,不可久留,我知道舅舅的近况就好,你快些离开吧!”江小鱼说道。 巫乾起身点了点头:“那好,我先走了,待有什么事情,再来寻你!” “好,小心些,一旦舅舅有什么事情,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巫乾略微点头,瞬间消失在了夜色中,江小鱼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远远的瞧见墙外下方的竹林内有一抹白色的影子,她微微蹙眉,喝道:“谁?” 赵衢挂着一抹和善的笑意走了出来,说道:“大嫂放心,今夜的事情我会告诉任何人的!” “你待在那里多久了?”江小鱼眯着眼睛问道,以她跟师兄的警觉,竟然没有发现他! “我一直待着这里啊!”赵衢面上的笑意不减,“不过我可以发誓,今夜的事情我不会透露半点出去!” 他说着,带着那一抹略显得诡异的笑容,转身离开,江小鱼面色沉了下去,这小子果然不简单! 第三百七十四章 朕是不是做错了 楚王府其他时间都是在自己院子里面吃饭,每逢初一十五的时候会在一起吃一顿饭,九月初一的时候,一家人也聚在了一起吃饭,恰好也是赵泉从宫中回来的时间。 一家人吃过饭之后淑过口之后,赵泉开始讲着自己在宫中的见闻,因着楚王有嘱咐,不该他打听的事情,他也不敢去打听,不过关于五皇子的事情,他倒也知道的不少。 “听五皇子说,太后那里已经松口了,要把锦嫔娘娘从冷宫里面接出来了!”赵泉说道,“他因为这件事情高兴了好久呢!如今皇后疯癫被软禁在凤栖宫内,三皇子虽然在宫中休养身子却也难以见上一面,齐贵妃娘娘又不在京中,芸妃娘娘身子不好又因为资历低没有子嗣难以服众,皇祖母思来想去,眼下只怕还是需要将锦嫔娘娘接出冷宫,主持大局才是!这些事情可是皇祖母亲口说的,约莫是错不了的!”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五皇子还让我转告大嫂你,柳神医在皇祖母那里,现在很安全,不需要担心的!” “我知道了!”江小鱼微微笑道,感念五皇子的细致入微。 “不管是二皇子还是三皇子,在后宫都没有屏障,如果真的如泉儿说的这般,只怕陛下与太后心里面还是惦记着老二的!”赵凌说道,“泉儿你只管好好的读书,以后有些事情你也不要打听!” “第一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作为楚王府的一员,我觉得我也有为大家做些什么事情的义务,再来不是我去打听这些事情,是有人非要说给我听的,我听来的就会说给你们,要么用于提醒,要么是有人想要我传话,你们自己判断就好!”赵泉抱着手臂说道,“大哥,你也不要老是将我当做小孩儿好不好!” 赵凌被怼的楞了一下,随即笑道:“好啊,你倒是真的出息了,小小年纪,心思缜密,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赵泉高傲的扬起下巴,说道:“我早些时候就跟你们说过,我还有五皇子跟江浩然,我们将来一定会是大周的栋梁的,不信咱们走着瞧就是了!” 众人被他人小鬼大的模样逗笑了,江小鱼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一直默不作声的赵衢,只见他嘴角含着笑意,看着赵泉的眼神却十分的复杂,有几分羡慕有几分冷嘲有几分不以为然。 江小鱼知道这小子不简单,需得找个机会试探一下! 如果,这小子心怀叵测的话,留在楚王府迟早生出祸患。 在她沉思的时候,赵衢正好转过头来,朝着江小鱼和善的笑了笑,眸子里面先前的那股子不屑没有了,反倒是多了几分真切的善意。 “父王,虽然这可能只是平常谈话,不过这些话你们也说给我听了,只怕也是将我当做自己人了!”赵衢说道,“叫儿子心里面很感动!” “你既然流着楚王府的血,倒是不会同你太过于见外,事事瞒着你,这样子你累,我们也累!”赵凌喝了口茶说道,“你自己知道分寸就好,既然回来了,就好好珍惜机会,兄弟之间相聚也是不易,再分别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见面了!” “我明白的,大哥!”赵衢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赵衢身上是有些本事的,只是不知道藏得多深,见着他对赵凌的态度如此恭顺,只怕心底里倒不见得有多少敬意,这份隐忍,倒颇似以前的自己。 吃完饭没多久,宫里面就来人宣楚王入宫面圣,陛下在很大程度上面还是很信任楚王的,即便是楚王现在没有官职在身,但是在很多重大的决策上面,周帝还是偶尔会征询一下这个弟弟的意见,可以说楚王对于周帝的影响力,其实是不逊于太后的。 楚王入宫,几个兄弟之间说了会儿闲话,赵衢生来生意人,最是会讲故事,引得赵央儿兴趣连连,叫赵泉都有几分入迷了。 江小鱼剥了一个橘子,剃了筋儿递给赵凌,她眸子一转,未曾打过招呼,拿起一旁的一个橘子就朝着赵衢招呼去了,这橘子正好打在了他的脑袋上面,他错愕的转过头来问道:“大嫂,这是?” “这橘子甜,你也尝尝!”江小鱼略显得尴尬的说道。 “多谢大嫂!” 说了会儿话之后,赵凌夫妇先行离开,赵凌拉着江小鱼的手笑问道:“你今日的状态有些不对啊!” “我觉得赵衢会功夫,而且功夫不浅!我今日朝他丢去一个橘子,正常人自是会有所察觉的,他给我的感觉倒是故意了些!”江小鱼说道,“他的身上藏着不少的秘密啊!” “有没有藏功夫,试他一试不就知道了!”赵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他回来之后,我体谅父王,毕竟是亲骨肉,只是他嘴里面听不到几句实话,我是有心认下这个兄弟的,只是他未必肯将我当做大哥!” “若无危害,他有些小心思也就罢了,怕就怕他会带来其他的危险啊!”江小鱼说道,“以如今局势而言,有他在,只怕还得防着他,莫不如暂时让他远离京城,待时局稳定之后再让他回来!” “傻丫头,你还当他是当年那个任由拿捏的小孩儿呢,让他远离京城就远离京城?他如今可以完全不依赖楚王府,故而楚王府的规矩对他没有太大的用处,且在看看他的目的再说吧!” 御书房。 “臣弟参见皇兄!”楚王拱手行礼。 “来了?不必多礼了,起来吧!”周帝淡淡地说道。 “皇兄是在作画?倒是许久未见你有这样的兴致了!”楚王淡淡笑道。 “来看看朕画的如何?”周帝笑着说道。 楚王走上前去,看了一下,略微蹙眉,问道:“皇兄画的是皇嫂?” “除了她跟母后,这世上还有那个女人值得朕为其动笔?”周帝淡淡说道,“她在朕脑海里面的样子从未模糊过,只是朕再提笔却怎么也画不出她的风采来了!当年你与她的关系也是极好的,朕叫你来看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 “皇兄的画自然是惟妙惟肖的,只是人的记忆终究会随着时间而逐渐的黯淡下去,皇兄笔下的皇嫂与陛下往日的画并无二般,有变化只是皇兄的心意而已。” “哦?”周帝略微扬眉,却未在细问下去,他放下笔,“自从知道他还活着,并且回到了京城,朕就一直在想,朕当年是不是做错了!” “陛下是大周的皇帝,陛下是永远不会出错的!”楚王抱拳道。 “这话旁人说说也就罢了,你就不说了,朕也只是个凡人而已!”周帝笑了笑,“所以真希望他能够见到他,跟他谈谈,谈谈朕是否真的做错了!不过你们嘴上说着朕不会出错,心底却也不会如此想吧,不然一个江小鱼,你们也不会抢着庇护着,你是如此,你儿子如此,连朕的儿子也是如此!” “皇兄!”楚王脸色一变急忙跪下,“臣弟不敢有此意,小鱼乃是亡妻喜欢的孩子,臣弟爱屋及乌罢了,至于世子也不过是因着两人之前的情意,而二皇子更只是看在世子的面上罢了!” “起来吧,朕也不过跟你说说家常话而已!”周帝淡淡道,“老三中毒的事情你怎么看?” “调查结果既然还没有出来,臣弟不敢妄言?” “你有没有怀疑过是老二做的?”周帝问道。 楚王垂眸想了想说道:“以臣弟对二皇子的了解,他品行仁厚,行事光明磊落,不似会做出这样的人!” “朕也不相信!”周帝叹了口气,“只是这满朝文武其他的人不相信,而御林军这帮废物调查来调查去也没有查到能够证明老二清白的证据,朕不得不给满朝文武一个交代!” “陛下已经决定了?”楚王微微蹙眉。 “是啊,已经决定了!”周帝叹了口气,“只是此事后,这立储之事只怕又被往后拖一拖,待这件事情的影响过了之后再说了!” “皇兄春秋鼎盛,再过些日子立储也无大碍!”楚王抱拳说道。 “不过老二也不会白白受委屈的,锦嫔在冷宫也带了些日子了,朕打算将她放出来,毕竟老五还小,需要人照顾,这后宫之事也需要人打理着……” “何不让齐贵妃回宫?” 周帝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说道:“她啊,她还有旁事要做!” 楚王楞了一下,莫非陛下让贵妃离宫是有事要做么? 周帝又拿起了案几之上的几本奏折,冷笑道:“瞧瞧,这是长孙家其他的人呈上来的请罪书,各个都说自己有罪,要跟定军侯同罪呢!祁阳公更是每一日一封,声泪俱下,前日还在凤禧宫门口跪着嚎啕大哭,陈诉自己的罪状,叫太后安慰了一通,今儿倒是又有几封奏折呈上来,你猜猜是什么,这长孙家利用手上军权,做卖国谋私的买卖!不过有趣的时候,这封奏折是跟定军侯的陈罪书一起递上来的,这定军侯死未卜先知,在陈罪书里面对自己谋划刺杀的事情供认不讳,就连这通敌卖国的事情也一并认了下来,还大书特书自己乃是他一人作为,与长孙家的旁人毫无干系!” 第三百七十五章 他们来找我报仇了 楚王听罢,淡淡一笑:“不过长孙家一枚弃子而已,皇兄用不着如此生气,这二十几年来,长孙扈仗着当年扶持皇兄有功,长孙家一直顺风顺水,显赫一时,如今更是不自量力,萤火也敢同日月争辉,今日一切,不过咎由自取!现在也算是一个信号,只盼着祁阳公能够看清楚局势,及时收手,这样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大周都是极好的!” 周帝笑了笑:“权力这个东西就像是毒品一般,尝过他的味道之后就很难再戒掉了!长孙家曾经有多辉煌,他对今日的一切就有多不舍,当对权力的贪婪达到一定程度之后,为了保住手上的权力,他或许会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是铤而走险。朕太知道权力的味道了,所以朕也很能够理解他!” “只是长孙家毕竟根基太深,想要连根拔起太难,稍有不慎则会伤及到大周的筋骨!”楚王忧心忡忡的说道。 “若非如此,朕又岂会容忍他到现在?”周帝叹了口气说道,“只是到最后都还是免不了让母后伤心,这是朕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皇兄是母后的亲儿子,孰轻孰重,母后心里面有分寸的!”楚王说道。 “不说长孙扈的事情了,这老东西冥顽不灵,到现在还在等陈国那边的动静呢!”周帝说道,“这长孙怀也不过他向我示弱的拖延之计而已,偏偏朕现在还动他不得,着实恼火!你待会儿也去看望一下母后吧,她伤心着呢,朕这回子是要动真格的,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老人家说话了!” “是!” 从御书房离开,楚王依言来到了凤禧宫给太后请安,太后见他到来,倒也不诧异,浅笑道:“哀家还以为你忘了哀家这个母后了!” “儿臣怎敢?”楚王微微笑道,“母后的精神头不错啊!” “是不错,不过又能够如何呢?难道还能够哭哭啼啼不成?”太后微微叹了口气,“长孙家的事情,哀家现在是有心无力了,你跟陛下就看着办吧,只有一点,但凡他们有悔过之心,就万不要赶尽杀绝!还有就是你皇姐,她跟长孙怀是青梅竹马,少年夫妻,感情笃厚,你看着她一切,谨防她出事!” “儿臣遵旨!”楚王抱拳道。 “怎么样,世子妃现在可还安分?”太后拨弄了一下指甲问道。 “母后这是什么话,世子妃自然是在跟世子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小两口的感情不错,或许不出几个月就能够让母后抱上重孙子了!”楚王笑道。 “那感情好,只要她安安分分倒也无事,只是这京城近来风言风语很多,回去之后叫她注意些,不要被卷进去了,不然即便是看在你们的面子上面,哀家也饶不了她的!”太后淡淡地说道。 “母后放心,她不敢有胡来之心的!” 这时候只见着梓鑫端着汤药入内,柔声道:“太后,是用药的时间了!” “母后身子不爽健?”楚王问道。 “老毛病了,好在有柳神医给哀家调理着,倒也无碍!”太后说道,她看了一下梓鑫,又道,“这孩子现在无父无母的,哀家见她可怜,将她接到身边来,也好给哀家解闷儿!你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就回去吧,哀家你不用担心,身子骨好着呢!” “那儿臣就先告退了!” 定军侯府。 “你说的可属实?”长公主目光无神,面容憔悴的说道,“侯爷真的将一切都认了下来?” “是!” 长公主忽然一下子将桌子上面的茶杯全部掀在了地上,歇斯底里的吼道:“太狠心了,父亲你们太狠心了,他为了长孙家做了那么多,现在居然成为你们的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你们实在是太狠心了!怎么可以这么对他,怎么可以!” 屋子里面的侍女们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面对如此癫狂的长公主,无人敢上前去劝解。 长孙迟回来就听到了母亲在房中发怒,他叹了口气,面色沉重的入内,将下人们全部打发了下去,抱拳道:“母亲,你先冷静一下!” 长公主低低的笑了起来,所有的怨恨,所有的嘲讽都在这凄厉的笑声当中,她笑了半响,突然安静下来,看着儿子流泪道:“儿子,你父亲这回子是真的回不来了!” “母亲……”长孙迟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你该接受现实了!” “现实?什么事情是现实?我跟你父亲,为了长孙家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我连自己的亲侄子都害死了,可是他们呢,却是如此冷漠,对你父亲见死不救!”长公主哭道,“早知道如此,哪还管那么多啊,我就该跟你父亲远离京城,哪怕过最普通的人的生活!” “母亲指的是先太子的事情,此事也与母亲你有关?”长孙迟眉头微微蹙起问道。 长公主的脸色变了一下,急忙说道:“没有,你听错了!” 长孙迟不再追问,淡然道:“母亲该好好儿的休息一下,不要再想其他的事情了!” “可你父亲没了,我也活不下去了!”长公主绝望凄楚的说道。 “当年白家军被屠,是不是也有很多如母亲这般等待着丈夫归来的女人,最终却只能够等来一个悲惨的结果?”长孙迟面无表情的说道,眸子里面含着太多的情绪。 长公主楞了一下,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喃喃的问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是在责怪我?” “不敢!”长孙迟抿唇将长公主扶起来,“母亲去休息一下吧!” 长公主一把将长孙迟推开,用防备的神经兮兮的目光看着他:“你想做什么?连你也想要为白家报仇?不要来找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周,为了大周啊!” “母亲,你到底怎么了?”长孙迟的眉头皱了起来,“母亲,我是长孙迟啊,你该休息一下了!” “你走开,你走开!”长公主捂住脑袋凄厉的叫了起来,“相公,相公你在哪儿啊?你快来救我,他们来找我报仇来了!” 长孙迟目光凄凉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转身出了去,对屋子外面的侍女说道:“好好照顾公主!” “是!” 侯府的气氛压抑的难受,长孙迟准备离开去府衙的时候,他手下的人跑了过来,呈上一个包裹说道:“这是一位叫做沫沫的姑娘送来的包裹,她说将军看了就知道是怎回事了!” 是她?倒也奇怪,长孙迟不是重女色的人,但是这些日子倒是忘不掉她,她身上有些熟悉的感觉,可是偏偏想不起来两人在何时见过。 长孙迟将包裹接过,转身去了府衙,到了办公的地方,他随手将包裹放下,看了会儿军务公文,又想起了这个包裹,疑惑的打开,包裹里面只有一封信还有一个盒子。 他将信看了一眼,脸色一沉,又将盒子打开,里面有一些用纸包裹的东西,他将其中一个打开,里面果真是白色的粉末,他眸子里面闪过一丝疑虑,立即去了青楼。 老鸨见他行色匆忙,指明要见沫沫,急忙去派人将沫沫找了过来,还未来得及多说几句话,就只见着长孙迟拉着沫沫就去了二楼。 “原来是个急色鬼,自己的老爹都快没命了,还惦记着找姑娘呢!” “将军为何如此着急?”沫沫见长孙迟手上拿着自己送他的盒子,明知故问道。 “这些五食散你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长孙迟冷声问道,“可知道这是被明令禁止的!” “沫沫身在红尘之中,结实一些三教九流的朋友也不是什么难事,沫沫知道将军现在心里面定然特别的难受,故而不顾威胁替将军寻了些,将军可试一下,会帮将军减轻痛苦的!”沫沫柔声说道,“待过了这一段最痛苦的时间,将军再戒了就是了,以将军的意志力定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现在沫沫觉得,将军真的需要它,所以将军不要让自己那么辛苦,不要拒绝它!” 长孙迟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手上的五食散,他不是不知道手上这玩意儿的危害,只是他现在的心真的如同被人用铁锤狠狠的反复捶打一般,早已经碎成了一团,他每天要给自己无数的理由,来告诉自己,他做的事情是对的。 而现在有了它,真的可以逃避这一切的痛苦吗? 以自己的意志力,戒掉也应该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吧。 沫沫的手指轻轻的划过长孙迟的手心,媚声说道:“将军现在过得太痛苦太辛苦了,沫沫看着心疼!而现在一个没有痛苦只有幸福的世界就在将军的面前,将军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一切的苦痛都将会成为过眼云烟的,在时间尚未治愈将军之前,就让沫沫来抚慰将军的心吧!” 她打开盒子,拿出了一包药粉,递到了长孙迟的唇边,魅惑的看着她,朱唇轻启:“将军……” 长孙迟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嘴…… 第三百七十六章 试探 在长孙怀身上的罪状越多的时候,一道圣旨也去了二皇子府。 院子里面的几片枯黄的落叶飘零而下,秋风之中多了几分萧瑟,这倒是也与赵炎的经历有几分相似,夏日的时候他几乎已经是大家认定的太子的人选,不过须臾间,又成了众人怀疑的对象。 赵炎坐在石阶上擦拭着手中的长剑,这是他决定从军的时候,母妃专门找人打造,赠予他杀敌建功的。 靖云公主也不讲究,直接在赵炎的身边坐下,轻声说道:“不开心?舍不得现在的手上的职权?” “最近有不少的军报如枢密院,比往些时候要频繁一些,边关只怕不就之后将有变故!”赵炎淡淡地说道,“也不知道我是否还有上阵杀敌的机会!” “相公怎么如此悲观?你武艺出众,熟稔兵法,本就是不可多得的将才,若真的有那一日,你定也是不二人选!”靖云公主说道,“你的忠诚之心父皇不会看不见,你的才华父皇也不会忽视的,虽然父皇现在罢免了你手上的一切职务,让你在家中反省,一旦战事起,父皇手下的新人将领不少,不过能够服众着也不过你跟长孙迟两人罢了!” “说到底是我连累你了!”赵炎说道,“他们终究还是针对于我,累的你也要跟我一起也要被困在这院子里!” “夫妻之间,本就该祸福与共的!”靖云公主温柔的说道,“再说了,我可不觉得苦,以前倒是觉得相公太过于繁忙,如今与相公时时相守,对我也是一份礼物一般,我很珍惜现在的日子!” 她顿了顿,将脑袋搁在赵炎的肩膀上问道:“相公,你说大周和大陈之间,会打仗吗?” “我不知道!”赵炎说道,“不过不管如何,你都是我的妻子,我会保护你的!” 靖云公主勾起嘴角,笑得甜蜜:“要听你一两句甜言蜜语,可是真的不容易啊!我不喜欢打仗,打仗会死很多的人,打仗会让无数的家庭支离破碎,我希望大周与大陈之间能够永久的和平下去,这也是父皇跟太子哥哥让我嫁到大周来的目的,对于我来说,大陈是我的家园,大周也是,不管那一方被破坏,我的心里面都是于心不忍的!相公,你去过陈国吗?以往这个时候虞山的枫叶红了,一大片一大片的,想火燃烧一般,我想有一日能够跟你一起去,我想要将我看到的一切美丽的风景都跟你分享!” “会有这么一日的!”赵炎拍了拍靖云公主的脑袋,“来日方长!” 靖云公主看着飘零的落叶,想了想说道:“天气凉了,也不知道母妃独自一人在甘霖寺,身子可还安好?” 赵炎的眸子里面也浮现一抹思念:“希望母妃一切安好吧,愿京中的事情不会传到母妃的耳朵里面,免得她担心!” 赵炎被软禁在府上,但是在凤禧宫养伤的赵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首先日日面对的皇太后,这不是一位普通的女人,是曾经一手将父皇推上皇位的人,他心中自然紧张害怕露出破绽,再来担忧长孙家的倒下会连累自己,或者让自己失去可靠的外援。 三来皇祖母偏偏让柳如离为他调养身子,这柳如离号称毒医双绝,这下毒的本领自然是超群的,他既然是江小鱼的师父,难保不会偷偷暗算自己,故而每一次在喝药的时候都要让人试了又试,每一次柳如离来为自己把脉的时候,看着他挂在脸上的笑意,都要胆战心惊一回。 他三番两次要提出回府养伤,不过都被皇祖母清描淡写的拒绝了,这盛大的荣宠之下,却是一颗惶惶不安的心。 不过有一件事情,赵烨与江小鱼倒是难得达成了共识,那就是让柳如离早点离开皇宫。 他以自残的方式,阻止了父皇立二皇子的脚步,或者说也许在某种程度上面会打消部分人认同赵炎人品宽厚是太子之选的希望,二哥现在的确是因为中秋之夜的事情不如意,父皇必须处置他给自己,给百官,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不过却在这个时候将本在冷宫之中的锦嫔给接了出来,并且封为德妃,暂理六宫。 想到此事,赵烨的唇边就泛起一阵阵的冷笑,这位德妃为什么会被从冷宫接出来呢,因为某一日父皇不知道是临时起意还是别有所图,去了一趟的冷宫,于是德妃被查出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大周将迎来第六位皇子。 有了龙种,便是天大的功劳,没有再敢管她当初是因为什么被打入冷宫,也不敢管她破格提升是否符合规矩,毕竟这冷清的后宫之中,的确需要一人管理。 如今母后虽在却已经疯癫,皇后之位如同虚设,那么德妃就是后宫之主。 谁不知道五皇子同江家的小子还有楚王府的公子的关系,这位德妃也被直接当做是二哥那边的人了,父皇虽然因为中秋夜之事处置了二哥,但是又给他开了一扇大大的窗户,或者就是在隐晦告诉百官,自己对于立储的态度。 那么德妃现在肚子里面的孩子到底是父皇一时冲动,还是他早就预料到今日的局面而故意的呢? “父皇啊,父皇!”赵烨冷笑道,“我始终还是不是你的对手啊!” 德妃出了冷宫,后宫之中有没有能够钳制她的人,那么那件事情该如何是好…… 如是被父皇知道,只怕在劫难逃! 赵烨眸子里面升起腾腾的冷意与杀机,这向来是父皇最喜欢做的事情,他不会先动手,只会逼你先动手! 楚王府。 这本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赵衢漫步在王府后园内,忽然之间几根银针朝着他飞来,这几根银针的角度非常的刁钻,不容他有思考的时间,他眸子眯了一下,快速的翻身躲过了几枚银针,他的动作虽然简单,但是表现出来的敏捷性与力量都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他站稳之后,看着朝着自己走来的一道白色的影子,叹了口气说道:“大嫂,你这是何必呢?” 江小鱼抱着手臂,看着他冷冷的说道:“你果然会武艺!” “那又如何?难道有规定楚王府的男子不允许学武功?”赵衢面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只是江小鱼再怎么看,这一张年轻面孔下面却藏着一颗及其深的城府。 “我不过是确认一下而已!”江小鱼淡淡地说道,“不过你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知道你的武功不低,但是我没有兴趣在亲自上手试一试,我只是想要问一下,回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赵衢垂眸有快速的抬起眸子看着江小鱼说道:“如果我说我希望我回来是希望父王跟大哥能够认可我,你相信么?” 江小鱼没有说话。 赵衢低低的笑了笑:“你不相信也是正常,毕竟这样的理由连我自己都相信不了呢!不过我可以跟大嫂你说句实话,我现在不管是对你还是对大哥都没有恶意,至于信不信那就是你的事情了!只要你们不搞我,我不会蠢到在这个时候对你们背后捅刀子,对我有何好处?” “我信你!”江小鱼直直的看着赵衢,“我信你这一次!” “我觉得能够理解我的只有大嫂你了,你曾为你的母亲报仇,我也是一样,不过我的仇人不在楚王府内,这一点你不必担心,这就是我回来的目的!或许我们并非是同一阵营的,但是却并非敌面!”赵衢说道。 “你的意思是,你母亲的死亡另有隐情?”江小鱼蹙眉问道。 “这就是我的事情了!”赵衢淡淡地说道,“恕我不便相告!我回来楚王府,大嫂对我便是过善意,这一点就足以让我感激,所以大嫂,我再重复一下那句话,只要你不搞我,我也不会害你!” “好,我不会再对你起疑,希望你也不要让我失望!”江小鱼说道,话落,转身离开。 她其实挺佩服赵衢的,遥想自己如他这般大的事情在做什么呢?亦或是赵凌,在这个年纪,只怕也不如他。 他想要得到父王跟兄长的任何,可有这个必要? 赵衢看着江小鱼的背影,眉毛轻轻的扬了一下,眸子里面有一抹不符合年纪的复杂情绪一闪而过。 隔日,当巫乾再一次夜入听竹苑,传来了一个叫江小鱼忧心不已的消息,舅舅旧病复发,现在急需要师父为其调理身体,如果耽搁下去,只怕会有什么危险! 需得尽快将师父救出皇宫才可,只是如今太后不放人,有什么理由能够让师父离开皇宫呢? 看着江小鱼紧蹙的眉头,赵凌想了想说道:“既然情况刻不容缓,眼下只能够铤而走险了,此事我去与父王商量一下,你且等着我的消息就是了!” “何苦将父王卷入进来?” “舅舅的事情,只怕父王未必肯袖手旁观,再者此事还得父王出手方可!”赵凌说道,“你先不要着急,等我问问父王的意见再说,反正法子我是已经有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 冒险治病 “哀家近日以来头疼的厉害,不知道是何缘故?”太后轻轻揉着太阳穴说道。 “太后乃是思虑过重!”柳如离淡淡地说道,“虽然太后保养得宜,然终究是年近古稀之人,身体状况比不得年轻的时候,这个时候须得静心养性,远离烦忧,这才是长久之计!” “依柳神医之见哀家当如何?” “管该管之事,不管力不及之事,凡力所不及,必然有所思虑,思虑过甚则伤神!”柳如离淡淡地说道。 “人老了,果然不中用了!”太后笑了笑,“看来这年轻人的事情,哀家果然不能够管了!” 柳如离说道:“草民为太后按摩一下吧!” 他说着来到了太后的身后,轻轻为她按摩着头上的穴位。 “柳神医跟赵家的缘分不浅呢!”太后笑道,“不知道你当初为何跟小鱼结下的缘分,让她喊你一声师父呢?哀家记得那个时候世子妃在江府不曾出去,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哀家倒是一直觉得十分的好奇呢!” “草民云游四方,与白家有过一些渊源,小鱼跟他们有血缘关系,草民自然不能够坐视不管,故而收了小鱼为徒,授她武艺,往她能够过得顺坦些!”柳如离淡淡地说道。 “哦?”太后扬眉说道,“柳神医倒也是个爽快人,丝毫不避讳与白家的关系!” “事实就是如此,草民未做亏心之事,故而没有隐瞒的必要!”柳如离说道,“况在太后面前,草民也不敢隐瞒!” 太后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外面宫人进来说道:“启禀太后,方才楚王府传来的消息,说楚王有恙,希望柳神医能够前往楚王府为其看看!” 太后脸色一变,急忙问道:“楚王生病了?到底怎么回事?特别严重么,非得需要柳神医前去诊治方可?” “好像说是王爷上回子在宫中中的毒,似乎有复发的迹象,宣了两个太医去看过了,太医束手无策,这才来请柳神医去一趟的!”宫人说道。 “太医都束手无策?”太后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这都大半年了,怎么会现在复发呢?既然如此,只得劳烦柳神医跑这一趟了!” 柳如离拱手道:“这是草民应该做的!” 太后又将自己的一个心腹太监叫上前来说道:“你送柳神医前去楚王府,待给楚王诊治完之后,再将柳神医平安的送回来,三皇子现在也离不得他呢!” “奴才遵旨!” 柳如离知道赵烨的身体状况已经并无大碍,所以对太后的目的心知肚明,不过也没有多余的反应,不管楚王是真的有恙还是假的有恙,他都要走这一趟就是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柳如离就从皇宫来到了楚王府。 江小鱼与赵凌一起在门口迎接,三人没有多少寒暄,直接将柳如离带到了楚王的房间门口。 柳如离入内为楚王治病,那太监欲跟进去,叫赵凌拦了下来,说道:“柳神医为父王治病,需要安静,我们一起在外面守着就是了!” 那太监不敢得罪世子,只得含笑点头,毕竟太后的任务是将柳如离带回去,只要能够完成代替交代的时候,其他的事情他没有必要多管。 屋内,柳如离看着躺在床上的人,面上惊了一下,急忙上前为其把脉,眉头一蹙,说道:“不对啊,之前情况还不错,怎么会突然恶化?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躺在床上的白司垣浅浅的笑了笑,面上几乎没有什么血色,淡淡的说道:“我只是知道了一件事情,茗茗还活着……” 柳如离自然听江小鱼提起过顾茗茗的事情,知道这些年顾茗茗也是吃了不少的苦头,正是因为如此,才瞒着他,不让他知道那位未过门的妻子的事情,就是怕他思虑过重,愧疚郁结于心,对身子不好。 “原来如此!”柳如离用银针护住了白司垣的心脉,“亏得及时,再晚个一日,只怕我也没有法子了!” 白司垣低低的咳嗽了起来:“三个月,最多再有三个月就足够了,长孙家最多还能够坚持三个月,我只要看着长孙家覆灭,看着白家与先太子能够沉冤得雪就已经足够了,如离,如论如何,也要保我三个月性命!” “若你在山中休养,一年都不成问题!”柳如离叹道,“只是在这风云诡吊的京城之内,多少忧心的事情要传到你的耳朵里面,这心静不下来,这身子如何能够坚持下去?不过你的意志过于常人,这些年来,无数次危险都躺过来,这一次也一定能够撑过去,看到你想看到的未来的!” “我的事情,不要告诉小鱼!”白司垣说道,“她还是新婚燕尔,不该为了我的事情而伤心!” “我明白的!”柳如离说道,“我先为你施针再说,我现在被太后困在宫中,出来这一趟,也是铤而走险的事情了,以后只怕也不容易,我会留下方子,你照着调理,若再有紧急的事情,只管派人来告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出来的,皇宫也并非能够困得住我的地方!” “我晓得了!”白司垣说道,“这回子让小鱼他们为我受累,我心里面本也是过意不去的!” 指导两个时辰以后,柳如离才开门出来,江小鱼急忙上前问道:“师父,里面怎样了?” “放心吧,已经没有大碍了!”柳如离说道。 “太好了!”江小鱼松了口气,“幸好有师父在!” “师父,天色不早了,你也辛苦了,已经备好饭菜,先去吃些东西吧!”赵凌说道。 那太监怕夜长梦多急忙说道:“柳神医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太后也还等着咱们,要不咱先回皇宫,给太后复命,毕竟太后担忧着王爷的病情呢!” “也好吧!”柳如离说道,“如此我们先回宫就是了!” “多谢柳神医!” 柳如离离开之后,江小鱼与赵凌急忙入内,只见着楚王已经在同躺在床上的白司垣说话。 “此次连累楚王冒着欺君的风险为我治病,我实在是感激不尽!”白司垣说道,“只是连累了你们,总还是叫我心中过意不去!” 看着当年意气风发的好友如今却是躺在病床之上奄奄一息,羸弱不堪,楚王心中何尝不感慨,知道他回到京城之后,他也想过这位当年鲜衣怒马的好友现在是什么模样,唯独没有想到他会是如此憔悴的样子! “你我当年是兄弟,现在是亲家,这种见外的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楚王拍了拍白司垣的手,“好好的养伤,其他的事情不要多想!” “小鱼顽劣,以后就需要楚王多费心管教了!”白司垣说道。 “赵凌也是个浪荡性子,有小鱼在身边才有几分约束,小鱼能够嫁到楚王府,是我们的福分!”楚王笑道,“何况这孩子乖巧可人,善良可爱,本王那王妃的目光是不会错的,小鱼会是楚王府的好儿媳的!” “舅舅,父王!” 江小鱼跟赵凌上前请安之后,她又立即跑到了床前,拉着白司垣的手问道:“舅舅现在感觉如何?” “好多了,不要担心,难道还信不过你师父的医术么?”白司垣说道。 “本王想过了,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白老弟你就住在我的寝室内养身体,只怕旁人也想不到你就会在本王这里,这样也方便小鱼探望你!”楚王说道。 “使不得!”白司垣说道,“这一次为我治病,已经是冒险了,如何能够在继续往楚王府陷入危险之中!” “舅舅!”赵凌温声说道,“楚王府周围的确有不少的探子,将舅舅送进来是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没有露出马脚,现在将舅舅送出去比舅舅就在这里修养的危险还要大得多呢!舅舅不妨在此休养一段时间,待楚王府周围的探子少一些了再离开如何?” 白司垣想了想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就依你们的吧!” “楚王府虽然被各处安插了不少的眼线,只是我这院子里面他们倒是还没有这个胆子,你自可安心就是!”楚王说道,“待你精神头好些之后,咱们杀上几局,本王记得以前就一直很少赢过你,本王可一直没有忘记要一雪前耻呢!” “呵呵呵!”想起以前的事情,白司垣也笑了起来,“我看你这是自取其辱才是!” 楚王跟白司垣聊起了以前的事情,赵凌与江小鱼怕在楚王的房间内呆久了惹人怀疑,故而先告辞退下,有楚王在一旁照料,江小鱼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一次真的多亏了父王了,不然舅舅就真的危险了!”江小鱼感激的说道,“更是没有想到楚王居然会让舅舅直接住下,父王为我们真的做了很多!” “父王不是冷血无情的人,当年岳母与母妃关系不错,他与舅舅也是至交好友,自然不会真的置身事外的!”赵凌说道。 第三百七十八章 封禅? 现在白司垣就藏在楚王府内,只是这里里外外都少不得其他人的眼线,故而诸事都少不得小心谨慎起来。 江小鱼跟赵凌在听竹苑厮守了十来日,只是眼下刺杀事件虽然初定,然则幕后黑手已然认定是长孙怀,且又因为通敌之事已然被判处了死刑,而赵烨中毒的事情,也由二皇子被剥夺职权,夫妻二人软禁与府上,暂且告终。 长孙家的其他人虽然未曾被过多的连累,然则因为此事到底关系重大,还是有不少人被罢免了职务,长孙家的实力,到底还是被削弱了一截,虽然暂时看上去仍然与周帝保持着相对的平衡,然则明眼人都瞧得出来,长孙家与周帝的关系,已然是不可能趋于缓和了,不过两人都是过于稳重的人,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都在等待着一个可以有把握以最小的代价,将对方一举打败的机会。 楚王府周围的探子尚未完全撤掉,只是赵凌倒是也没有再继续窝在听竹苑的理由,要开始外出处理公务了。 几个侍女正在伺候着他穿衣服,江小鱼在一旁瞧着,打了个哈欠说道:“姜帅既然未曾派人来催促,你干嘛非要这么快去呢?你不过一个副帅,又不是离不得你!” “怎么?舍不得我?”赵凌笑着说道,“我又不是不回来,不过去个半日而已,你倒是一时半会儿都离不开我了不成?” “别胡说,谁离不了你了!”江小鱼瞧了他一眼说道,“你要去快去就是!” “你在家中若是无聊了,可以去找柳姨,攒个局子,与族中一些亲眷聚聚,这些人你以后倒是少不得接触的!”赵凌说道。 “现在二皇子的前途不明,他们又岂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找我呢!”江小鱼说道,“我自有打发时间的法子,你就不要管我了!” 赵凌简单的吃了几口早饭就离开了,江小鱼也起床收拾了一下,不过吃过早饭之后,就有些发呆起来,以前这个时候不是跟赵凌两人去后园逛逛就是窝在一起看书,眼下剩了自己一个人,倒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 她被自己的状态吓了一跳,没嫁给赵凌之前自己一个人不是过得好好儿的么,眼下怎么这般的依赖起来,这个状态着实太过于危险,须得好好儿的调整一下才行了! 她上午的时候在书房内将各处递上来的情报看了一下,给她的感觉只有一个,那就是安静,十分的安静,而这种安静后面倒是藏着强烈的不安。 陛下的几乎似乎仍旧在有条不紊甚至略显得强势的推进着,而长孙家因为长孙怀的缘故,不得不做出各种让步与妥协,这种妥协可以算得上是对陛下网开一面只追究长孙怀一人交换。然而长孙家分寸把握的极好,表面上陛下似乎处处占了上风,然则终究没有伤及根本,如果长孙家有任何异动,终究还是会影响到整个大周的根基。 而太后似乎已经对长孙家彻底的失望了,虽然依旧将柳如离与三皇子留在宫中,但是京中已经很少有暗门活动的迹象了。 而从陈国传回来的情报来看,陈国皇帝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大将军与太子的党争越发的激烈,而关于太子好龙阳的传闻也在陈国传的沸沸扬扬,只怕情况不容乐观,一旦大将军取胜之后,就会对大周发动战争,如果这个时候长孙家在从内呼应,大周腹背受敌,情况可就大为不妙了。 大周军方自然知道陈国的动静,经过周帝之前的运作,边境之中不少长孙家的人已经因为各种缘故被排挤在外了,又从各方抽调了几万兵马,做好防御的准备,只是一旦将经历放在对陈国的军事上面,那么对于长孙家的钳制必然松懈,这也是长孙家的反客为主最好的机会。 长孙扈在等待这个时刻,周帝或许也在等待某个时刻。 在各种消息当中,有一个不起眼的消息引起了江小鱼的注意,在禺山,某一日天降惊雷,在地上炸出了一个坑,坑中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有“圣主”二字,山中百姓以此为吉瑞之象,报给了官府,当地官府又报到了京中。 禺山?小东好像前几日去了一趟禺山。 江小鱼眸子微微一转,去了楚王的寝室请安。 屋内,白司垣正在与楚王对弈,两人杀得难分难解,江小鱼不敢打扰,就在一旁默默观看。 只见着楚王被白司垣团团围困,冲杀不出去,陷入了死局,正在蹙眉想着对策。 白司垣看了江小鱼一眼,微微笑道:“小鱼,你可有解法?” 楚王也笑看了江小鱼一眼:“本王已经连输两局了,你来试试看吧!” 江小鱼观看了一下局势,沉眸想了想,捡起了一枚黑子,微微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她落下一子,白司垣与楚王都看了去。 白司垣微笑着不说话,楚王拍手道:“妙!妙极了,英雄断臂,这死局活了起来,我怎么没有想到!” “不过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罢了!”江小鱼谦虚的说道,“舅舅今日的身子如何?” “经过你师父的调理,眼下已经好很多了!”白司垣笑着说道,虽然精神不错,说话到底中气不足,本来就消瘦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血色,虽然秋意渐浓,不过天气却为至寒冷之季,他身上却裹着一件厚重的斗篷。 “那就好!”江小鱼将心中的酸楚压住,将那封信拿出来,问道,“我记得前段时间小东去了禺山,此事可是小东作为?” 白司垣没有看信上的内容,知道她在说些什么,淡笑道:“不错,此事正是他做的!” “为什么?”江小鱼大为不解,“这么多功夫,做这件事情有什么意义?” “给陛下一个理由!” “什么理由?”江小鱼蹙眉不解。 白司垣笑道:“你将信给你父王看看!” 江小鱼依言将信递给了楚王,楚王看了几眼。 白司垣不动声色的落下一子,对楚王说道:“王爷怎么看?” “早些时候,皇兄跟本王聊天的时候,倒是有此意,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此事倒是耽误了下来,你说的不错,这倒是可以给皇兄一个理由!”楚王说道。 江小鱼更为不解,问道:“到底什么理由啊?” “封禅!”白司垣浅笑着说道。 “封禅?”江小鱼蹙眉,“搞这一么一出,就是让陛下有封禅的理由?” “若封禅,必然离京,到时候该露出的獠牙也该露出来了!”白司垣说道,“该斩去的恶龙的利剑也该拔出来了,所谓迟则生异变,我也不过是推上一把而已!是非成败,按人谋,按天意,总该有个了解的时候!” 他又抬眸看了一眼楚王,问道:“不知道王爷对此事作何想?” “本双方已无回头路,此事推上一把倒也不是未为不可!”楚王沉思了一下说道,“何况陈国现在蠢蠢欲动,在趁着陈国大乱,我们将內疾治愈,方能够御外啊!” “若王爷也同意,此事只怕该由王爷前来做了!”白司垣抱拳说道。 “既然是公心,本王没有推辞的理由!”楚王说道,“此事交给本王就是!” 晚上,江小鱼等着赵凌回来一起吃晚饭时候,又收到了一个消息,说是一位小吏发现了林丞相死亡的疑点,一件上报了朝堂。 在江小鱼跟赵凌以前的预测里面,估摸着此事或许也会跪在长孙怀的头上,但是以现在的证据来显示,此事从一开始就没有往长孙家身上靠,而是直指鄢书斋。 而就在三日之前,关于林丞相所谓的“反诗”也不过是好事者捕风捉影之说,完全没有证据,陛下还亲自为林丞相写了祭文,其在世之时的功勋也再一次被提及,既然林丞相是冤枉的,那么对于其家人的通缉之令也一并解除了。 林轩亲自现身,要为其父讨一个说法,他在亲城内的这些日子早就将证据收集齐全,鄢书斋有莫大的嫌疑,陛下十分重视此事,立即派了白丞相专门调查此事。 而这一切不过在一日就发生了,叫江小鱼感到疑惑的是,这林丞相所谓“反诗”的事情早就过去了,只怕京城的人也早就忘了这一茬儿了,为何陛下会突然想起来?他似乎知道林轩的所动的行动一般,为他提供了这么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 “小姐,先吃点东西吧!”燕燕端着一碗燕窝入内,“这天色不早了,方才世子传来的消息,估摸着还需要一会儿才能够回来呢!” 江小鱼正在研究着手上的这些消息,并无胃口,淡淡的说道:“我现在没什么胃口,你喝了吧,不要浪费就是了!” 燕燕瞧着江小鱼现在这么专注的模样,知道她现在定然不会吃东西,微微摇了摇头,捧着燕窝吃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杨星突然入内,脸色着急的说道:“世子妃,不好了!世子让树下回来给你说上一声,姜帅在遇刺,现在生死未卜,他现在无法抽身,不过让世子妃你不要担心!” “将帅遇刺!”江小鱼心中一惊,骁骑营防备何其严密,姜帅怎么会遇刺呢? 就在这个时候,燕燕手上的碗突然摔在了地上,她捂着肚子喊道:“小姐,燕燕肚子疼!” 第三百七十九章 听竹苑内患 江小鱼大惊,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为燕燕把脉,此刻燕燕脸色一片惨白,额头开始冒着冷汗,五官因为疼痛而扭曲着。 中毒!这是中毒的迹象! 到底是什么毒?以江小鱼现在的医术,她把不出来。 杨星的脸色也大变,急忙上前问道:“怎么了这是?” 江小鱼面色黑沉,低声说道:“中毒了,毒药在这燕窝内,这燕窝本来是应该给我吃的,我若是当时能够多个心思就好了,这毒药我完全瞧不出来是什么,看来我必须要去请师父来一趟了!”她说着将一枚药丸塞到了燕燕的嘴里面先护住她的心脉再说。 杨星的脸色变了一下,说道:“姜帅的伤情也十分的严重,世子已经将柳神医请到了骁骑营去了!” 江小鱼楞了一下:“怎么会这么巧?难道都是有预谋的不成?” “世子妃别着急,属下现在就去请御医!”杨星看了燕燕一眼,眉头一蹙,急忙说道。 “去找我师兄!”江小鱼想了想说道,“师兄的医术,虽然比不上师父,但是跟了师父那么多年了,比一般的大夫要是要高明一些,杨星,你一定要将师兄找来,拜托了!” 杨星抱拳道:“世子妃放心,属下一定将巫乾兄弟找来!” 杨星说完,随即急忙离开。 江小鱼摸着燕燕的脸,眸子里面满是心疼:“对不起燕燕,都是我害了你,若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的!” 燕燕疼得直哭,喊道:“小姐,燕燕好疼,救救燕燕!” “燕燕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江小鱼抓着燕燕的手语气坚定的说道。 这个时候钱嬷嬷入内,见此情形,将手上的东西全部扔下,急忙上前焦急地问道:“世子妃,这是怎么了这是?” “燕燕中毒了!”江小鱼冷静下来说道,“钱嬷嬷,叫两个侍女入内帮我照料燕燕,然后将听竹苑的人全部控制起来,任何人不许出入!” “是,老奴这就是去办!”钱嬷嬷心中虽然担忧着自己的侄女儿,不过也晓得大局为重,自己留下反倒是忙不上什么忙,还是将听竹苑的局势稳住,找出凶手最为重要。 进来了两个侍女将燕燕扶到了床上,江小鱼将自己的银针取来,为燕燕压制毒药的蔓延,她跟柳如离不过学了些皮毛而已,做的这些不过是阻止毒药的蔓延而已。 师父号称毒医双绝,自己跟他学艺的时候,向来是瞧不上医术的,觉得对自己复仇没有帮助,如今才知道救人也是自救,当初若是肯费些心思在这上面就好了。 她这些日子是过得太过于安逸了,以为自己现在已经安全无虞了,完全忘记了自己身边本来就存在的重重危险,才会粗心大意犯下如此大错,也害得燕燕为自己所累! 为燕燕施针完毕,江小鱼抓着她的手说道:“燕燕,你一定不可以有事啊,知道吗?” 这个单纯可爱的小丫头,这个在江府的时候第一个对自己施以善良的小姑娘,这个自己已经当成妹妹的人,你一定不能够出事知道吗? “怎么还没有到!”江小鱼着急的走出门外张望,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了了下来,只见着听竹苑的人全部都候在院子里面,一个个都紧张的看着她。 江小鱼阴冷的目光从太后赐来的那四人身上扫过,现在燕燕的安危要紧,没工夫同她们周旋,待燕燕安然无恙,一定会将此人揪出来为燕燕报仇的! 那四人立即垂下眸子,心中也清楚,约莫是她们的嫌疑最大,不过倒也没有说什么,她们是太后的人,没有证据,世子妃也不能够拿她们如何! 这听竹苑有人中毒,目标或许还是世子妃,如此重大的事情,自然是将楚王与柳侧妃也惊动了,两人急忙赶来了听竹苑询问情况。 “到底怎么回事?”柳侧妃问道。 “有人在我的燕窝之中下毒,我当时没有吃,没有想到却害了燕燕,燕燕现在正躺在里面!”江小鱼说道,“杨星已经去请人了,父王,柳姨,你们也不要担心!”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楚*音阴寒的说道,“我楚王府的世子妃也有人敢谋害,是不想活了不成?” “人都在这里!”江小鱼说道,“待燕燕安然无恙的之后,再来处置吧!柳姨,父王的身子不好,你先送父王回去休息,我这里的事情我会处理的!” 江小鱼是害怕对方万一来个调虎离山,目标是楚王房间内的舅舅,该如何是好,还是让楚王照看着舅舅她才比较的放心。 楚王看懂了江小鱼的担心,想了想说道:“也好,这听竹苑的事情就交给你自己处理就好,若有难处,直接派人来找本王前来处理!” “是,父王!”江小鱼说道,“小鱼有分寸的!” 柳侧妃与楚王离开,过了一会儿,只见着两道黑影一闪,同时落在了江小鱼的面前,巫乾与杨星同时出现! 江小鱼急忙抓住了巫乾的衣袖,说道:“师兄,快去看看燕燕现在如何了?” “不要着急,我先去看看!”巫乾拍了拍江小鱼的手安慰道。 江小鱼做了着急能够做的一切,延长了毒发的时间,只是没有解毒的话,这毒迟早会有爆发的时候。 巫乾为已经昏迷过去的燕燕把脉,眉毛蹙了起来,脸色不是很好。 江小鱼问道:“你看得出来这是什么毒吗?” “似乎是百步降,不过似乎更加温和一些,药性没有那么猛烈,应该是怕你问出来,减少了药剂,不过又害怕药剂不够,无法取命,又添加了另一种毒药天乩,不过这两种药药性又相冲的地方,互相抵消了不少的毒性,故而燕燕才能够保住性命!”巫乾说道,“不过这性命是保住了,这两种毒药解起来确实十分的麻烦,只怕只有师父能够解,我也没什么把握,只能够尽力而为了!” “拜托了,师兄!” 江小鱼在一旁为巫乾打下手,两人也只得边摸索边为燕燕解毒,这一夜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知道晨曦的光芒从窗户探进来,巫乾才净了手,叹了口气说道:“也算是这丫头命大了!” 江小鱼为燕燕整理了一下被子,对巫乾说道:“师兄,你辛苦了,幸亏有你,燕燕才保住了性命!” “师父跟白先生现在怎么样?”巫乾问道。 “师父去了骁骑营,在昨日骁骑营的姜帅也受伤了,师父被请了去,舅舅在楚王府养伤,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错!”江小鱼说道。 “哦?”巫乾的眉头蹙了一下,“这明显是将师父调开,看来这下毒一事,不仅仅只是想要毒杀你而已,背后的情况还十分的复杂,环环相扣,只怕也不只是想要取你性命那么简单了!” 江小鱼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说道:“不错,此事的确不简单!师兄你辛苦了一夜,先休息一下吧,接下来我该要解决一下听竹苑的事情了!” 巫乾点了点头,说道:“既然燕燕现在也暂时无碍了,我就先走了,看看是否有机会同师父见上一面,你以后要多加的小心,这听竹苑之内的内患必须要解决掉!” “我晓得的,师兄!” 大门被打开,巫乾先行离开,守在门口担忧了一夜的钱嬷嬷立即上前问道:“世子妃,燕燕怎么样了?” 江小鱼说道:“钱嬷嬷放心,燕燕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了!” 她的目光将外面一夜能够等候了一夜,现在瞌睡点点的人扫了一眼,冷声说道:“如果不是燕燕,现在躺在里面的人就是我了,你们当中,有人想要谋害我!” 此言一出,原来还有瞌睡的人只怕也吓得没有了一点睡意了,都垂着头不敢说话。 江小鱼挥了挥手,钱嬷嬷点头将昨日装着燕窝的碗拿了出来。 江小鱼冷声问道:“这燕窝,昨日是谁煮的?” 琪琪立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说道:“是奴婢亲自煮的,但是奴婢发誓,奴婢没有下毒,就是再给奴婢几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啊,请世子妃明察!” 江小鱼将琪琪看了一眼,从这丫头向自己示好以来,自己日常汤饮都是她一手包办的,她自幼在楚王府长大,跟了赵凌已经快七年了,若是有些小心思,但是这样的大罪,她是决然没有这个胆子的。 “你一直煮着,中途可有离开过?”江小鱼又问道。 “有离开过!”琪琪想了一下说道,“昨日奴婢在煮燕窝的时候,因为肚子疼离开过一会儿,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奴婢想起来了,奴婢回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了圆圆在厨房鬼鬼祟祟的,好像还打开过煮燕窝的砂锅,奴婢当时还与她拌了几句嘴!” “你别胡说八道!”突然被点名的圆圆吓了一跳,“世子妃明察,奴婢没有这个胆子啊!” “那你昨日可曾去过厨房?”江小鱼冷声问道。 “去是去过,不过奴婢只是想要去偷吃些东西的,奴婢发誓,奴婢真的没有下毒!”圆圆赌咒道。 第三百八十章 心思算计 江小鱼知道现在留在听竹苑的人,背景都彻底的调查过,至少看上去是干净的,除非对方在数年之前就开始布局,并且做的十分的周全。 圆圆的做法听竹苑的其他人或许有些看不惯,但是以她的胆子来说,不可能下毒,再者如果她与鄢书斋没有关系的话,那么她是没有办法得到那两种毒药的,毕竟那并非一般常见的毒药,但是也不排除她受到其他的人蛊惑怂恿,被利用,比如那四位,比如楚王府的其他的眼线。 琪琪曾经告过她的状,毒死自己,嫁祸琪琪,她倒不是没有动机的。 “世子妃,她这只是狡辩而已!”琪琪急忙说道,“她就是想要嫁祸我,陷害我!” “奴婢没有!”圆圆磕了头,“奴婢真的不敢!” 江小鱼想了想问道:“你说你是去偷吃的,那么可曾吃过那锅燕窝的东西?” 圆圆垂眸想了想说道:“吃……吃过……,不过奴婢只是偷吃了一点点而已!” “若你说的是真的,而你偷吃过后却没事,那么这毒必然是之后有人下的!”江小鱼说道,“琪琪,在这之后,这一碗要我可曾离开过你的视线?” 琪琪努力的思考了一下,说道:“这……之后,奴婢一直守在旁边,直到亲自将这碗燕窝递给燕燕姐,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啊!” “啊!”琪琪突然说道,“奴婢想起来了,在燕燕姐去世子妃房间的路上,奴婢看到妍儿姐姐似乎跟燕燕姐说过话,燕燕姐姐也只是在那一刹那见耽误了一下而已!” “哦?”江小鱼眼睛微微一眯,看向了妍儿,“不知道你同燕燕说了什么呢?” 妍儿倒也不慌张,淡淡地说道:“回世子妃的话,奴婢只是跟燕燕姐寻常打招呼而已,燕燕现在不是已经无碍了么,世子妃若是不信的话,等她醒过来一问便知,奴婢不敢撒谎,再者当时院子里面还有好几个人,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奴婢真的敢当着燕燕的面儿下毒么?世子妃可曾查过那锅内还剩下的燕窝么?是盛在碗里之前被下毒,还是之后被下毒,这只怕很关键!” 妍儿只是淡然的陈诉着,并没有咬出新的人来,神情自若,略微带着被人冤枉的恼怒。 “在把燕窝盛在在碗里面之后,奴婢就将锅洗了,奴婢想起来了,当时还剩下几口,是奴婢吃了的,故而这定然是在盛在碗里面之后才下毒的!”琪琪说道。 “你说话如此前言不搭后语,不过在四处攀咬而已,这嫌疑最大的就是你吧!”妍儿淡淡地说道。 “没有没有!”琪琪脸色一变,“奴婢只是太紧张了,不过奴婢都说的是实话,奴婢只是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而已,可能没有过脑子,但是没有绝对没有说谎啊!” 此事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疑点在于,下毒的时机,她不相信会是巧合,必然是与姜帅受伤的事情相互呼应的。 江小鱼把玩着手上的精致的瓷碗,想了想说道:“下毒……并非要一定要下在燕窝内的,比如将毒药放在碗内也可以,毒药既然是无色无味,也定然瞧不出来,而我用的碗,向来都是固定的!我思来想去,似乎还是只有圆圆最为可疑,你入厨房,不是在锅内下毒,而是在碗内下毒!” 圆圆脸色大变,急忙磕头道:“冤枉啊!奴婢冤枉,奴婢没有啊!奴婢没有离开过楚王府过,如何能够得到毒药?” “没有离开楚王府不代表你不能够得到毒药啊!”江小鱼淡淡笑道,“这楚王府其他的人可是有机会给你这毒药的!” 这个时候一位楚王府管事疾步入内,在江小鱼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之后,将一份名单递给了江小鱼,江小鱼打开,将名单看了一遍。 她看着圆圆说道:“这上面是听竹苑的人近些日子以来接触到的楚王府其他的人,或者楚王府以外的人名单,这上面看似你们当中有很多的人有其他院子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联系,不过圆圆你的行迹就有些可疑了,你外出的频繁不说,而且与一位叫做顺儿的小厮在厮混,只是你可能不知道的是,顺儿再同你私通的同时,与一位叫做莺儿的人也保持着暧昧关系,如果我没有猜错,毒药是顺儿给你的,而顺儿的毒药则是莺儿给他的,这莺儿的身份可就耐人寻味了,以前是三夫人身边的人,三夫人被赶出了楚王府,去了庄子里面,身边几个丫鬟却被发配到了其他的院子……” “来人,将顺儿拿来!”江小鱼顿了顿又道。 她看着圆圆接着说道:“如此,你还要狡辩?” 圆圆的脸色煞白一片,眸子转了几下,急忙磕头求饶道:“奴婢一时鬼迷心窍,奴婢猪油蒙了心,才会被人蛊惑做出此等糊涂事,奴婢再也不敢了,求世子妃绕了奴婢吧,奴婢做牛做马报答世子妃!” “你跟了世子也不少日子了,怎么会连这点分寸没有?”江小鱼淡淡的问道。 “奴婢……奴婢……” 第三百八十一章 赵衢的礼物 “我觉得最大的蹊跷还在于听竹苑跟骁骑营同时出事!”江小鱼说道,“我的推测是,姜帅受伤严重,你必然会想到让师父前去为其诊治,而这个时候又针对于我,让师父分身乏术,不过一出连环计!也许我不过是顺便被算计的,就算是顺便被算计,但是至少在毒杀我这件事情之间,他们是知道姜帅可能会出事这个消息的!” 赵凌沉默了一下说道:“你说的并非没有道理,而你中毒的事情又跟鄢书斋扯上了关系,那么难道姜帅被刺杀的事情当真与长孙家有关?” 两人入内坐下,继续商量着这件事情,江小鱼想了想说道:“如果姜帅出事,你觉得陛下会让谁去担任下一任骁骑营的统帅?姜帅只忠于陛下,而你虽然为副帅,但是我觉得陛下让你担任主帅的可能性不大,毕竟你对陛下虽然没有二心,但是跟二皇子的关系太过于密切,以陛下的心性来说,应该不会放心的!” “我自是希望姜帅无碍,对我而言,姜帅亦师亦友,这些年他护了我不少,也教了我不少,但是若是做最坏的打算的话,若他真的出事,这骁骑营中堪当主帅且能够服众之人,除了我之外,真的不知道谁还有这个资格,纵然陛下心中我不是最合适的人选,不过在将士的心中又是另一回事了,毕竟姜帅从我担任骁骑营副帅开始,他就将我当做接班人培养的,骁骑营各部,各有其任务,各不相扰,各不相干,能够熟悉各部之任务,擅长之方向的,并无几人,故而陛下的人选也不多!”赵凌叹了口气,“我若担任主帅,如十年前之白家,必然会有陛下猜忌的部分,我若是不担任主帅,这骁骑营各部心中必有不服之意,只怕难以再如以前一般,如一把尖刀,只怕多多少少会生出嫌隙,姜帅一生心血都在骁骑营身上,我又其能够坐视不管?” “让陛下对你生疑,或者让骁骑营内部生嫌隙,这或许就是对方刺杀姜帅最终的目的!”江小鱼说道,“眼下姜帅未曾脱离危险,而凶手又尚未找出来,你还是回骁骑营比较好,并且在骁骑营尚未稳定之前,你不要离开回王府来,这里有我就足够了,就算我不行,还有父王在呢,你将骁骑营守好,这个时候不能够有任何移动!” 顿了顿,江小鱼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情,你需要注意那就是姜帅在陛下心中的位置还是十分重要的,陛下或许会亲自去探望姜帅的伤情,陛下的安全你需要保障好!现在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快些回去吧,切记自己的安危永远要把在第一位,我还在家里等你呢!” 赵凌的眸子沉了一下,说道:“你刚刚经历了危险,我却不能够陪在你的身边,我这个做丈夫的实在是太不称职了!杨星给你留下,如果发生其他的事情,交给他来处理就好,我就先离开了,你也是,千万要小心,保护好自己!” 他说着再一次将江小鱼抱在了怀中,在她的额头深深的吻了一下,随即转身离开。 江小鱼目送赵凌离开,但愿一切都能够安然无恙!她进入屋内,燕燕到现在还是昏迷不醒,她摸了一下燕燕的额头,又把了脉,见她的情况还不错,才松了一口气。 钱嬷嬷入内照顾燕燕,见江小鱼面上有些疲惫,说道:“世子妃也快去合合眼吧,昨夜为了救燕燕辛苦了一夜了,是时候好好儿的休息一下了,燕燕这里有我呢,你就不要担心了!” 江小鱼点了点头,说道:“也好,那燕燕就交给你照顾了,这样我也才能够放心一些,记住一旦燕燕有任何事情,要及时来通知我!” “老奴记住了,世子妃快去休息吧!” 江小鱼回了自己的卧室,两个侍女入内替她脱了衣服,刚打算合个眼,就听见有人禀报说二公子求见。 赵衢?他来做什么? 江小鱼心头泛起一阵疑惑,想了想说道:“请二公子入内吧!” 江小鱼换了衣服,前去客厅见赵衢。 赵衢见她的走过来,起身关切的问道:“我听说了听竹苑的事情了,故而过来探望一下大嫂,大嫂你没事吧?” 江小鱼轻轻的摇头,说道:“放心,我没事!你只是来看看我么?” “除了来探望大嫂之外,我还想要送大嫂一份礼物!”赵衢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盒子,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绿色的石头。 他说道:“这是我同西域人做生意的时候,了大价钱从他们那里买的,这个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叫做枭石,大嫂是否疑惑一块石头我为何要高价购买?平常我们习惯用银针测毒,只是有些场合之下不便使用银针,或者没有这个条件或者忽略了使用银针,如此自然给了别人可趁之机,这个枭石的最大的作用在于可以测毒,它乃是及其有灵性之物,只要身旁有毒物,它就会发热,给人提醒之用!” 江小鱼的眉头微微蹙起,疑惑道:“世上当真有次奇特之物?我竟然闻所未闻!” “天大地大,这世上惊奇事物之物自然多不胜数,而大嫂常年居于京中,未曾走南闯北,所知道的东西也全部从书中而来,书中记载的东西又岂会详细,不知道的东西不代表不存在,今日听说了听竹苑的事情,我就想起了这一块枭石,觉得大嫂或许会需要这个东西,故而过来一趟,将这个小东西送给你!” “若此物真的如你所言的那般神奇,如此贵重的东西我自然不敢收下的,你还是拿回去吧!”江小鱼说道。 “不瞒大嫂,我这些年做生意,见到过不少好玩意儿,这东西对我来说,算不得奇珍异宝,回来也未曾给大嫂带过什么能够入眼的礼物,这东西只怕对大嫂来说还算是有些用处,大嫂若是不嫌弃就收下吧,算是小弟的一点心意!”赵衢笑的真切,“何况我现在跟大嫂算是一条船的人,我自然不希望大嫂出事的,大嫂也要好好的保护自己啊!再者,这京中虽然逸闻轶事丰富,奇珍异宝不少,到底比不得天南海北见闻多,大嫂日后若是有空闲,可同我的商路跑上一回,保证大开眼界!” 江小鱼想了想,说道:“你的礼物我就收下了,我不是自大之人,这有人心若是算计我,我自然也是防不胜防,如此就多谢你了,日后若是有机会,我也愿意去关外开开眼界的!” “这么久对了嘛!”赵衢笑道,“大嫂休息吧,赵衢不打扰你了,先告辞了!” 赵衢离开,江小鱼把玩了一下手上的枭石,这小小的东西当真有次功效?她取出了自己的一根沾过毒药的银针靠近枭石,这块小石头果然开始发热,真的如此的神奇? 与此同时,杨星入了燕燕的房间,看着病床之上的人,眉头微微蹙着,眸子里面浮现一抹担心与心疼。 这一年多以来,他跟在世子的身边,与燕燕这小丫头也有过不少的接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原本一点也不惹人注目的小丫头会走进他的眼中,再慢慢的走进他的心上。 这份感情他一直埋在心中,未曾跟任何人提起过,或许他这一辈子也不会跟人说起吧。自己身为军人,在如此动荡的局势中,自然有不可推卸使命,也就说或许会生死未卜,他不会向世子或者世子妃讨了这丫头,这小丫头嫁给了一个普通一些的人,过相对稳定的生活,待在自己的身边或许会有无法承受的失去再等待着她,当然这丫头的心上或许一点也没有自己的存在。 他轻轻的触摸了一下燕燕的脸,温柔的说道:“丫头,早点醒来吧!” 虽然这一次燕燕出事,让他加深了对自己感情的认识,但是对于他来说还是没有跟任何人倾诉这份感情的想法,或许这般偷偷的看看她,以及是自己能够做的极限了吧。 “杨统领?”钱嬷嬷入内,“杨统领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杨星的脸上恢复了冷漠,淡淡地说道:“没什么,我到处看看,顺便看看燕燕的伤势,你好好照顾她吧!” “是!” 曾有相师替他算过命,他非大富大贵之相,也无长寿多福之命,他近来心中总是有些隐隐的感觉,或许那位相师说的即将要成真了吧。 他没有怕过死亡,只是当知道了自己原来也有着普通男人的感情之后,他竟然对生命贪念了起来。 江小鱼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她起床简单的吃了些东西,琪琪在一旁殷勤的伺候着。 “这回子若不是世子妃明察秋毫,琪琪或许就被圆圆害死了!”琪琪感激的说道,“世子妃就是奴婢的再生父母,琪琪一定会好好的对世子妃尽忠的!” 江小鱼淡淡地说道:“找出真正的凶手,我只是想要为燕燕讨回一个公道而已,你也不必如此感激我,我不过做了自己该做的而已,你也不必对我尽忠,你能够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野心昭昭 骁骑营。 赵凌看着柳如离为姜帅施针完毕,忧心忡忡的问道:“师父,怎么样了?” 柳如离沉默了一下说道:“姜帅的伤势非同一般,主要是那一剑靠心脉的位置太近了,流血过多,他早年征战沙场,本就留下了一身的伤患,如今是伤上加伤,我现在护住他的心脉,仔细照料着,只是能不能够醒过来还得看他自己的意志了,纵然挺过了这一关,这军营之中条件艰苦,他只怕不能够再待下去,需得好生将养着为好!” “辛苦师父了,姜帅的伤势还需要师父继续费心了!”赵凌叹了口气说道。 “我乃医者,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柳如离说道,“小鱼那边还好吧?” “小鱼安然无恙,倒是燕燕的中毒,不过在小鱼跟师兄合力救治之下,燕燕也没有性命之忧了!”赵凌说道,“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小鱼,让她差点出事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也不必太过苛刻自己!”柳如离说道,“此事要怪就怪小鱼那孩子,身为我的徒弟,竟然会被人用毒药暗算,想想都觉得丢人现眼,待我回去之后,我非得好好儿的教训教训她不可!” “师父,你方才也说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小鱼难免有大意的时候,你也不要太责怪她了!”赵凌淡淡笑道。 “她是你媳妇儿,你自是顺着她说话,只是这丫头不能够时时刻刻都在你的保护之下,有些低级错误不能够犯的,你莫要纵容她,她一个人抵抗危险的能力越高,我们才能够越放心,这才是真正为她好!”柳如离说道。 “是,师父!” “这里没什么事儿了,你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去吧!”柳如离说道,“这里的事情你暂且放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是!” 赵凌出了姜帅的起居营帐,来到了议事的营帐,骁骑营各部的统领都齐聚于此,见到赵凌的身影,急忙围上前来问道:“姜帅的伤势如何了?” 赵凌安抚了一下众人,说道:“姜帅虽然现在还昏迷不醒,只是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诸位不必太过担心,将自己手上的事情做好,等待姜帅醒过来就好!” “军中不可一日无主帅!”这时候一人说道,“世子既然为副帅,在姜帅尚未亲自管理军务之前,由世子暂理吧!” 另一个有着一脸虬髯的汉子冷笑了一声说道:“行刺姜帅的幕后真凶还没有找出来,何况姜帅也只是昏迷不醒,现在就推举世子为主帅未免太过心急了吧?” “行刺姜帅的幕后黑手必然是要揪出来的,我们推举世子只是暂代这主帅一职,难道有什么问题吗?”那人丝毫不让,亦是冷笑着说道,“那长孙将军你有什么高见?不由世子暂代,难道由你长孙将军暂代不成?” “我可没有这么说,我只是觉得不可操之过急!”虬髯汉子说道,他瞟了一眼赵凌,继续说道,“毕竟姜帅遇刺之事还未真相大白,若是让不合适的人担任主帅,这是对骁骑营不负责任,出了事情,谁来担这个责?” “长孙将军这是话里有话?什么叫做不合适的人?请问这骁骑营内还有谁比世子更加的适合?真正的幕后主使没有找出来跟世子暂代主帅有何关系?莫非长孙将军你怀疑此事跟世子有关不成?” “我可没有这么说,不过小心谨慎些总是没错的,不过何将军你既然这么说了,莫非你心里是这么认为的?” “你!” “够了!”赵凌冷声喝道,“你们也不用吵了,骁骑营只属于陛下,这主帅之位岂是你我能够擅自决定的?既然陛下只有决断,你们吵得再厉害又有何用?” “世子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姜帅将世子作为下一任主帅培养大家也是心知肚明的,想来陛下也应该明白我们拥戴世子之意!” “你这是要裹挟大家的意思威胁陛下不成?” “难道长孙将军捏有更好的人选?若是连你也觉得没有更好的人选,那么我的说法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不要再吵了!”赵凌微微蹙眉,有姜帅在时,这议事厅内尚能够各抒己见,如今姜帅不在,以上孙局为首的几人,定然不服自己,虽然他们不能够左右骁骑营的大局,只是已经不如以前如铁板一块了,或许从他们插入进来开始,就如老鼠屎入汤锅一般,坏了这骁骑营原来的氛围了,这或许就是对方刺杀姜帅的目的之一。 “今日让大家齐聚于此,不是探讨这正帅一职,这是陛下该思考的问题,我等只管接旨就是 ,而我们面前更加严峻的问题是,要将刺杀姜帅的幕后主使者给找出来!”赵凌冷厉的说道。 “姜帅遇刺之时,只有世子你一人在场!”长孙局冷声说道,“而后侍卫冲进来,姜帅重伤倒地,刺客自杀身亡,看上去是死无对证,但是属下有几个疑惑的地方,其一骁骑营的防备何以严密,刺客是如何混入的?必然是骁骑营内部有人接应!其二,世子你武功高强,大家有目共睹,且姜帅虽然年事已高,但是武艺却不曾落下,为何只有姜帅一人重伤,而世子你却安然无恙?” “长孙局,你这事儿何意?难道你怀疑世子不成?” 赵凌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顿了顿说道:“大家有此疑惑,也是正常的人,我也应当同诸位将事情解释清楚!那一日我与姜帅单独在营长内议事,刺客做寻常士兵打扮,进来送饭菜,此人照顾姜帅饮食,我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他,故而不曾生疑,但是就是这放下戒备的瞬间,那刺客将藏于托盘之中的匕首拔出,以迅雷之势刺入了姜帅的前胸,待我反应过来之时,那刺客依然得手,并且从未打算过逃走,迅速拔出匕首自裁与当时,这就是当时的情况!” 赵凌的眼睛眯了一下又道:“这刺客时候的身份已经被查出来,在半年之前就被招入了骁骑营,可以说为了今日的刺杀,他准备了相当长的时间了,然而他半年之前的档案却完全被销毁了,根本不知道他是从那个军营被调入骁骑营,而当初跟此事有关的人,也调走的调走,死的死,竟然没有说得清楚他的来历!” “这就是死无对证?”长孙局嗤笑了一声,“并非属下不相信世子,只是没有人证物证能够证明世子所言是真的,且从动机上推断,这姜帅如果出事,这最大的受益者将会是谁?” “你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想说世子机遇这主帅的位置罢了,只是你有没有想过既然姜帅早就将世子当做下一任主帅培养,这主帅的位置迟早就是世子的,世子为何要冒险做这种事情?世子是不是最大的受益者我不清楚,但是有人想要借此瓦解骁骑营,扰乱骁骑营却是不容置疑的!” “诸位不用争辩了,且听我继续说!”赵凌不急不躁的说道,“潜伏在威名赫赫的骁骑营半年,对于任何人的心理压力都不小,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刺客!据跟刺客同一营长的人说,此人平时操一口禹州口音,不过在说梦话的时候却偶尔有一两句青州口音,说明刺客平时说禹州口音或许是为了掩饰,但是至少曾经在青州生活过!” 长孙局的眉毛跳动了一下,冷笑了一下说道:“青州?长孙家封地就在青州,世子不会是想要将这件事情算在长孙家的头上吧?长孙怀是刚刚犯下大逆不道的罪名,但是我们长孙家的其他人对陛下是忠心耿耿,可表日月,世子此举是在诛心!” 赵凌淡淡的看了一眼长孙局,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只是说了客观事实而已,其他的推断,我并未说什么,长孙将军如此着急做什么?” “不怪属下多想!”长孙局阴测测的说道,“眼下我们几人受到排挤,大家都想要将我们踢出骁骑营,有些事情不与我们商议不说,更不让我们知道,这不就是在防着我们么?故而对于世子的话,不得不多想!” “你要多想也无其他的法子!”赵凌淡淡地说道,“客观事实就是客观事实,不会因为顾忌你们就变成不是事情了!既然是青州口音,自然是要派专门前去查访,看是否能够打探出其身份,现在手上掌握的线索不多,自然每一条都不能够放过!” 在赵凌冷厉的目光之下,长孙局等人也不在有异议,他顿了顿又道:“他的口音问题只是其一,其二是其用来行刺的武器,此匕首并非兵器部所打造,上面没有兵器部刻字,想来应该从外面带进来的,匕首刀柄的缝隙内有泥土,乃是后山的红泥,说明他事先将匕首埋在那里或者说有他的同伙将匕首埋在那里,他只是去挖了出来而已。但是奇怪的是,打造匕首用的乃是蹄铁,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此物乃是夜舞国进贡,用其打造的兵器锋利无比,陛下赐给了骁骑营,所以存不存在当初夜舞国进贡的蹄铁被人私扣,用以打造武器?这也是一个调查的方向!” 第三百八十三章 猜忌 “当年夜舞国进贡从青州入京,世子还不是在指向长孙家?”长孙局冷笑着说道,以他为首的几个长孙家的人都表示不服。 “我只是说出了疑点,既然有疑点,自然是要调查清楚,长孙家若是清清白白的,谁也冤枉不了,难道还怕人追查?”赵凌冷声说道,“赵凌没有针对任何人,长孙将军请慎言,赵凌好歹也是骁骑营副帅,你非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耐心,难道是觉得我说话做不得数?这副帅乃是陛下封的,你不将我放在眼中,就是陛下陛下放在心中,再敢胡言,就休怪赵凌不给你面子了!” 长孙局咬了咬牙,忍下了这口气,抱拳道:“属下情急失言,请世子赎罪!” 账内正在商议暗中走访青州的人选的时候,有手下入账来禀报,陛下来了,已经到了辕门口,众人急忙出账相迎。 “属下参见陛下!” “都起来吧!”周帝说着疾步往里面敢去,将赵凌叫到了身边问道,“姜帅的伤势如何了?” “柳神医照料着姜帅,虽然暂时性命无忧,但是情况却不是太妙!”赵凌说道。 “姜帅乃是朕最为倚重的臣子之一,万不可有事,朕先去看看他!”周帝沉着脸说道,“关于行刺,已经过去了一日了,现在可有什么线索?可查出幕后主使者?” “已经有了疑点,正在派人去查!”赵凌说道。 周帝顿住脚步,看着赵凌冷声说道:“姜帅乃我大周的肱骨,刺杀他便是掘我大周的根基,若是查出来这行刺的幕后主使者,定然不能够轻饶,如此卖国行径,朕必叫他碎尸万段!” “臣一定会将幕后主使者查出来,为姜帅报仇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营帐外,赵凌掀开帘子,周帝入内,柳如离守在床前,见周帝,起身行礼。 周帝走到床边,看着面色苍白的姜帅,急忙说道:“柳神医不必多礼了,姜帅的伤势如何了?” “虽无性命之忧,只是此伤不仅只是伤及心脉,更是将之前的几处旧患引发,新伤加旧患,纵然能够保全性命,这身体只怕也大不如前了!”柳如离如是说道。 “不管何种代价,朕一定要姜帅活下来!”周帝坚定的说道,他的话是不可逆的圣旨,带在不容置疑的笃定。 “大夫不是神,草民敬佩姜帅为人,一定会尽全力就是,只是生死之事乃是天意,草民做不得主!”柳如离淡淡地说道。 周帝眉宇之间隐隐泛起一些怒气,只是碍于柳如离确有心高气傲的资本,也不好话说,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了姜帅的一声低呼,他立即坐在床边,握着姜帅的手,关切的说道:“你感觉如何了?” “让陛下牵挂了,是老臣的罪过!”姜帅低声无力的说道,“臣趁着此刻脑子还算是清醒,有几句话想要同陛下说!” 姜帅话落,赵凌立即说道:“师父,我们暂时出去一下吧!” 柳如离点头,两人出了营帐,柳如离自然一副淡漠的表情,他是江湖人,就算是陛下也未必完全放在心上,赵凌面上拂过一抹忧色,一来是为了姜帅的伤势,二来是怕柳如离这性子会触怒陛下。 营帐内,周帝握着姜帅的手问道:“你有何话要对朕说?” “陛下也不必安危臣,臣的身体臣心中有数,这一劫只怕难过了……”姜帅说道,“这骁骑营乃是老臣在陛下的受命之下一手创建,最是叫老臣放心不下了,这军中不可一日无主帅,老臣举荐世子为下一任主帅,不管各方面,他都是最合适的人选,不知道陛下觉得如何?” “世子啊……”赵凌略微犹豫了一下,“世子的能力朕自然没有怀疑过,只是这骁骑营乃是精锐之师,是朕手下的一柄利剑,世子年纪尚轻,不知道是否真的能够担任此职?” “据老臣的观察来说,世子虽然年轻,但是各方面都已然成熟,这骁骑营交到他的手上,老臣是放心的!”姜帅说道,“这骁骑营乃是精锐,且驻扎在京郊,近则为京师的屏障,远则可做长途奔袭之师,地位举重若轻,且关乎京师的安危,骁骑营的主帅除了能力资历方面能够服众以外,更重要的是对陛下对朝堂要忠贞不二,世子乃是陛下的亲侄子,秉性正直,乃是忠君爱国之人,这一点老臣居然不会看走眼,他的确是可托付之人!老臣本以为此事必然会欣然应允的,莫非陛下有什么疑虑不成?” “这……你自己也说了,骁骑营乃是一道屏障,关乎着京师的安危,必须要而且只尽忠与朕,世子同二皇子关系亲厚,叫朕不得不防啊!且世子如今卷入当年白家之事,又与长孙家站在对立面,他对朕的忠心里面只怕也掺杂着私人恩怨!”周帝说道,“朕将你看做朕的知心人,才将朕不放心的地方说给你听,这一点,你也要理解一下啊!” “原来陛下还有此顾虑!”姜帅微微叹息了一下,“老臣考虑的事情跟陛下考虑的角度不一样,是老臣疏忽了,陛下有次疑虑倒也正常,只是这骁骑营统帅老臣只怕是担不得了,毕竟身体状况不允许,不知道陛下有合适的人选没有?” “此事朕还需要再想想!”周帝说道,“老将军先休息吧,朕有了合适的人选之后,会与老将军商议的!” 姜帅心中略微有些失望,毕竟他的确是想要将骁骑营托付给赵凌的,只是没有想到陛下对世子却心存怀疑,他不敢再多说什么,怕更加让世子置于陛下的怀疑当中,他在陛下身边那么多年,也明白若是陛下对人起疑,以后的日子只怕不好过,若赵凌真的接手了骁骑营,只怕反倒是让他陷入两难,也罢也罢,这骁骑营能不能够保下来,凭天意吧!倒是世子,只愿能够找到破局之法,如何打消陛下的疑虑,此也是二皇子能够走到最后的关键之所在了。 周帝出了营帐,赵凌候在外面。 “陛下现在是要回皇宫么?” “嗯,宫中还有些事情需要朕处理!”周帝短暂的停顿了一下,“你方才说起青州有疑点?你觉得派何人前去查探才最合适?” “臣想要亲自走一趟!”赵凌想了想说道。 “哦?”周帝的眉毛轻微的抬了一下,随即又道,“只是姜帅的身子还需要修养,这骁骑营只怕离不开你!” “这骁骑营虽然一直是姜帅在掌管,可到底还是陛下的直属!”赵凌说道,“骁骑营只会离不开陛下,不会离不开其他任何人的!” 周帝继续不动声色的说道:“青州,你可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你可知道此行相当的危险!” “臣知道,但是臣身为皇室子弟,身为陛下的臣子,臣责无旁贷!”赵凌抱拳坚定的说道。 “既然如此,你就去一趟青州,朕许你便宜行事之权!”周帝说道,“你同朕一起回去,顺便跟你父王还有世子妃辞行吧!” “是!” 赵凌随即跟周帝一起返回了京中,他先是见了楚王,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楚王一声,楚王面色沉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嘱咐他无必要小心谨慎,平安回来。 赵凌随即回了听竹苑,此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江小鱼正准备吃饭,见他回来,微微有些诧异,急忙安排人拿了碗筷过来。 “燕燕怎样了?”赵凌坐下问道。 “已经好了很多了!”江小鱼说道,“向来明日就能够苏醒过来了,姜帅呢?可脱离危险?” “有师父照料着,不至于有生命危险,只是身子毕竟受到了重创……”赵凌顿了顿说道,“我要同你说件事情,此次姜帅遇刺,疑点都指向了青州,我打算去一趟青州!” “青州?那可是长孙家的地盘啊!”江小鱼蹙眉道,“为何非要你去?现在姜帅既然重伤,这骁骑营能够离得开你?” “正因为青州是长孙家的地盘,其他人去,迫于他们的淫威,只怕也查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赵凌说道,“再者,我仔细思考过了,眼下陛下对我不能够完全放心,那么兵权之事我不能够沾手,而在骁骑营内只怕让我为主帅的呼声会很高,陛下也会很难做,我干脆在此期间远离京城,何况即便我不主动提及去青州,陛下也会将我支去的,这青州之行,我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 “那骁骑营该如何是好?” “骁骑营有多重要,陛下怎么会不知道?”赵凌说道,“只怕他心中有了更加合适的人选吧!此事只怕轮不到我来担心了!” “你去我不放心,那我同你一起去!”江小鱼说道。 “京城之中尚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你处理呢,你岂可轻易离开京城?二皇子夫妇,绮雯的事情,还有舅舅的伤势,这些事情可是都需要你看着方可!”赵凌说道,“我会保重我自己的,倒是留你一人在京城,我不放心!” 江小鱼咬了咬唇:“我会照顾好自己,你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第三百八十四章 当年情 “担心世子?”白司垣捧着药碗,秋日的阳光从窗户钻进来,柔和洒在他的身上,他目光温和,身上散发着叫人安心的味道。 “如何不担心?”江小鱼叹了口气,“青州之行,只怕非常的凶险,不管姜帅被刺杀之事,跟长孙家到底有没有关系,只要长孙家到了青州,他们就可能会想办法让他留在青州!而如今,二皇子被软禁在京中,自然对他无法提供帮助,赵谦在金钱上虽然不缺,到底还是少了势力,凭赵凌一人,想要从长孙家的地盘全身而退,叫我不得不担心啊!他想要暂时从骁骑营的是非之中脱身出来倒也是好的,只是又陷入了另一个危险当中了!” “世子既然主动说起去青州,不会一点把握都没有!”白司垣淡淡的说道,“且赵凌是皇室子弟,长孙家会有所顾忌,他的武艺还有能力,都是我见过的年轻人里面及其出众的,你要相信他,也要相信自己的眼光!” “本王曾给那小子算过命,活到八十岁都不成问题,世子妃不必过于担心!”楚王宽慰道,从一旁取来了一抦弓箭,递给了白司垣,“当年本王与你打猎的时候,从来没有赢过,所以本王特意托人打造了这张弓箭,想着在秋闱的时候能够赢一回,不过本王却没有等到你回到京城!这张弓也叫本王束之高阁了,今日想起此事,命人将弓取来!” “你赢不了我只是弓箭的问题?”白司垣笑了笑,伸手将弓接了过来,“果然是好弓!” 好弓是好弓,只是他现在却没有力气在挽起这把弓了,当年的壮志豪情,似乎也只能够沉淀到旧时的岁月之中了。 白司垣的眸子里面浮现起了一些光亮,随即逐渐的熄灭,渐渐的化作一抹淡然。 “真希望能够跟你在策马围场,再见你英姿飒爽!”楚王眸子里面流露出向往的神色,不过这么情绪转瞬消失 ,他似乎没有专门去关注过白司垣的情绪,淡然白司垣最不喜欢的事情只怕也是被人当做一个特殊的对待,他最不喜欢的感觉就是怜悯与小心翼翼,这一点小鱼会时常流露出来,但是楚王这个多年的兄弟却从未将他当做过一个需要小心翼翼保护的人。 “现在年轻之中,最有你当年风范的只有二皇子与长孙迟二人了,只是这二人沉稳过重,失了少年人的活力!”楚王继续说道,他嘴角微微跳了一下,似有些讽刺一般,“长孙迟这孩子,有些可惜了!” “人各有志,强求不得!”白司垣略微叹息了一下。 “你若是不为自己儿子担心的话,我们对弈一局如何?”白司垣顿了顿又道。 “求之不得!” 两人开始下棋,江小鱼倒是呆的没什么意思了,回了听竹苑,先是看了看燕燕,早上的时候醒过来,吃了几口粥,之后又睡去了。 江小鱼为燕燕把了脉,确定她的身子安全下来,钱嬷嬷在一旁说道:“总归是这丫头命大,小姐不必担忧了!” “燕燕总归都是为了我而遭逢此难的,从今以后她就是我的亲妹妹,日后凡有我在,就没人敢欺负她的!” 钱嬷嬷欣慰的笑了笑,说道:“能得小姐如此爱护,那也是这丫头的福气了!” 凤禧宫内。 “母后,大皇姐的事情你当真不管了吗?”修文公主焦急的问道,“回来的大夫说了,大皇姐思虑过重,导致心智受阻,说白了就是疯了,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她落到这般田地?” “他的丈夫犯下的是满门抄斩的死罪,按照律例来说,她也当是死罪,不过是因为皇族的身份有因为她的儿子是陛下信任且委以重任的人,方才捡回一条命,如今这样对她来说当是最好了,至少旁人不会多言多语!”太后冷声说道,“哎,这也是她的命,她命该如此,哀家有什么办法!” “母后这话未免太叫人心寒了!”修文公主叹了口气说道,“好歹都是亲骨肉啊!我也是遭逢过丧夫之痛,遭逢过被信任的人背叛,不是好好儿的挺过来了么?她怎么就过不了这道坎儿呢?对了母后,据太医说,大皇姐嘴里面一直在喊他们来找她报仇了,据儿臣所知,大皇姐也没什么仇人啊,到底谁来找她报仇了啊?” 太后的眸子沉了一下,说道:“不过胡言乱语,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你大皇姐的事情,你也莫要多参与在内,待这阵子的风头过了之后,哀家自有安排!” “是,儿臣知道了!”长公主的眸子动了一下,“不过世子独自前去青州,真的不会出什么问题吗?儿臣虽然见识短浅,也知道如今的局势混乱,也不知道皇兄是怎么想的,非要在这个时候将世子派去青州,派谁人去不是去啊,非要世子去,万一出了事儿该如何是好?” “出事?能出什么事情?只要有哀家在,这局势就乱不了!”太后面色深沉的说道。 修文公主眸子又转了一下,问道:“母后,眼下世子不在京城,单单只有这江小鱼在京城,不如趁此机会,找个机会,收拾一下她,不然等世子回来,只怕又错过了良机!” “你不要想东想西,给哀家整出一些幺蛾子来!”太后板着脸教训道,“你也老大不小,更是大周的公主,凡是应该以大局为重,眼光放长远一些,不要局限于自己那点私人恩怨,你且记住一件事情,那就是你做事的底线不可与陛下的意志相违背,不然就算是陛下不追究,哀家也会教训你!” “儿臣做什么了你要教训儿臣,儿臣这十几年来就是想要报仇,怎么就是眼光狭隘了,你分明就是偏心皇兄!”修文公主不瞒的说道,“你不就是不希望孙子伤心么?那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女儿伤心?你不出手,我自己想办法就是了!” “混账!你这是跟哀家说话的语气吗?”太后脸色阴测测的问道。 “你是太后,可你也是我的母亲,我就要跟你这么说话,大不了你再把我赶回封地就是了!”修文公主气哼哼的说道。 太后正欲发作,曲嬷嬷入内禀报道:“太后,长孙鸢小姐求见!” “鸢儿?”太后忍下心中的怒气,平缓了声音说道,“让她进来吧!” 没一会儿就见着长孙鸢婀婀娜娜的入内,身影轻盈的仍然如同少女一般,福身垂眸道:“鸢儿参见太后!” “不必多礼了,起来吧!”太后说道,“你这丫头,回京城也有数日了,到今日才想起哀家这个姑姑不成?”太后笑问道,面上倒是丝毫不见方才的愠怒。 “是鸢儿的错!”长孙鸢垂眸柔声说道,“鸢儿离开京城许久,一直思念着太后,只是觉得没脸见太后!” “事情既然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就不必在挂念在心上了!”太后温声说道,“你既已经数年没有回京城了,哀家想你也想的紧,就在凤禧宫陪哀家几日如何?” “鸢儿遵命!”长孙鸢将修文公主打量了一下,问道,“修文姐姐为何脸色不好?” “常言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自然不会被当成自家人了!”修文公主讽刺的说道,“还是鸢儿妹妹你聪明,知道不嫁人的好处,瞧着母后待你可比待我们亲切多了!” “你姐姐魔障了,你也魔障了不成?是哀家对你太宽容,才叫你几十岁的人了跟个孩子似的,嘴上没个分寸!”太后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你要是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就告退吧,免得叫哀家看得心烦!” “是,儿臣告退!”修文公主淡淡地说道。 长孙鸢急忙拉了一下修文公主的手,小声说道:“你且等等我,我们许久未见,好好儿的聊聊!” “嗯!”修文公主淡淡应允道。 “来,做到哀家身边来!”太后朝着长孙鸢招了招手,“你同几年前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这回子入京,是为何?” 长孙鸢依着太后的意思坐在了她的身边,垂眸露出一分哀伤,叹道:“听父亲的意思,是他还没死,又回到了京城,鸢儿也就回来,估摸着能够见他一见!” 太后的眸子沉了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的问道:“你这么多年守身如玉都是为了他?都十多年了的,当年的那段情还不能够忘记?” “岂是说能忘记就能够忘记的?”长孙鸢忧愁的叹了口气。 “你心里面有什么打算?”太后又沉声问道。 “他是叛逆,纵然活着也是通缉之人,鸢儿没有打算为他说话的意思,他就算死了,也是该受的,鸢儿自己也不知道来到京城是为了什么,只是心中有些惴惴,虽然是不该有的念头,总还是想着能够见他一面,看看他,哪怕是亲眼送他上路也好,或许鸢儿也能够从这段孽缘之中解脱出来!” 第三百八十五章 你我联手? “你当年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人们只知道京城之中风华绝代的小姐,一直未嫁,知道他们都将你忘记了,忘记这京城之中曾有一位让世人都瞩目小姐!”太后声音寂寥又温柔,如同在讲一个悠久的股市一般,“只是他们那些人并不知道,你非性情古怪,你也是一个至情至性之人,你也曾喜欢过一个男人,你也曾为情所伤!” 长孙鸢唇边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鸢儿这一次回京,只怕也是想要亲手斩断这段孽缘,不该留下的,就应该消失的更加的彻底!” “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你也好,还是哀家的两个公主,都是情路坎坷之人,咱们长孙家的女人,皆是如此!”太后深深的叹了口气,“你虽然离开京城,只是这鄢书斋在京城做的事情却并不少,不知道你可曾知道?” “鄢书斋虽然是鸢儿一手创立,只是离开京城之后,我就将鄢书斋一并解散了,回到京城才知道原来有人拿鄢书斋的名义做了一些事情,只是这些事情鸢儿并不知情,且鄢书斋早已非当年的那个鄢书斋,如今的鄢书斋只怕也不是鸢儿能够控制的!”长孙鸢说道。 “这鄢书斋可是做了不少的事情,若是有一日陛下查起来,只怕会查处不少的东西,此事虽然以你无关,只是你的名字早就跟鄢书斋合二为一了,少不得要担责,在陛下追究之下,你最好还是自己先查查,该处理的处理干净,不要叫人拿住了小辫子,不然到时候只怕也会连累你的父亲!”太后淡淡的说道,目光之中带着一共警告的意味。 “不用太后吩咐,这事儿鸢儿也会办好的,这回子回来,该处理的事情,总是该处理好的!”长孙鸢微微笑道。 长孙家的野心,太后已经明显感觉到不是她能够控制得住的了,只是不管是谁,只要真正威胁到了皇帝,她必然不能够容忍的,只是尚未到不可收拾的一部,这之前她该做的提醒不会少,至于他们听不听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了。 长孙鸢与太后说了会这些年的生活之后,才起身告辞,除了凤禧宫,修文公主在不远处的凉亭内等待着她。 长孙鸢款款走了过去,望着平静的湖面,说道:“真是没有想到,才几年没有回来,这皇宫里面已经是物是人非了,皇后疯癫,齐贵妃被赶出皇宫,多了芸妃,再有个锦妃出入冷宫竟然赢到了最后,不过陛下的后宫比起当年姑姑当皇后的事情,可就要冷清多了,先帝爷当年身边多少人,如今活下来的人也是有观云观的那一位了!” “何止皇宫,这京城之中还不是如此,有拿一样东西会一直保持不变,变化才是常态嘛!”修文公主转过头来问道,“你回来,到底为了什么?如果你是想要救那个人的话,我劝你不要多想了,你要与我为敌,我也不会对你手软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救他了?”长孙鸢冷笑了一声,“那个人无情无义,伤我入骨,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又怎么救他?以前我以为他死了,如今他又活了,如此正好,我正可以将他最在乎的东西全部打碎,让他以最痛苦的方式,再一次死去!” 修文公主略略有些吃惊,没有想到长孙鸢身上的怨气会如此之重,她停顿了一下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说过我会毁了他最在乎的一切!”长孙鸢低低的笑了笑,“听说你一直都憎恨着白家,想要除去白家的余孽江小鱼是吗?” “是又如何?我在京城找不到那个人的踪迹,只要杀了江小鱼解恨,只可惜母后怕伤了世子的心,不趁此机会动手,她不动手,我自己来就是,我不信我还斗不过她一个小丫头!”修文公主说道,“你不是说要毁了那个人最在乎的东西吗?江小鱼就是啊,不如我们联手如何?” 长孙鸢笑靥如,说道:“求之不得!” 修文公主顿了顿问道:“长公主现在的状况不是很好,具体的事情你如京城这么久也应该听说了,不会还记恨着当年的事情吧?” “怎么会!”长孙鸢笑道,“都过去了!” 修文公主看着长孙鸢脸色看似柔和的笑意,心中沉了一下,此人心思缜密,在京中布网无数,这回子回来不知道会带来什么风浪,也不知道会添多少的麻烦。 他们该是会警惕她才是,自己不必在这个时候暴露了,先看看长孙家的具体计划是什么,再想办法通知他们吧! 而此刻,萧阳宫。 五皇子在一旁做功课,已经晋升为德妃的锦嫔在一旁看着慈爱的看着他,在冷宫的这些日子,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自己的儿子,只是叫她感到意外的是,一向乖巧的儿子居然会开赌场,还犯下如此大错,连累了齐贵妃被赶出了皇宫,这本来应该是她这个做母妃的承受的! 不过她既然从冷宫出来,而皇宫的现在的局势已经是大变天,她没什么好害怕,那么自然不会放过那些害齐贵妃姐姐被赶走的人的! 陛下与太后不会不知道她心里面的偏向,既然还是选择让她暂时主理后宫,那么就说明他们心中还是向着二皇子的,虽然二皇子的处境暂时不利,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这时候萍姨入内,德妃看了一眼五皇子,说道:“你看书也累了,去找泉儿还有浩然玩一会儿吧!” 五皇子知道母亲这是要打发自己出去呢,起身抱拳说道:“是,母妃!” “怎么了?” “长孙鸢回来了!”萍姨眸子里面透着一股冷意,“只怕她回来也是不安好心,必然是知道了少将军还活着,才迫不及待的回来的!这女人心思深沉又阴毒,远在那两位公主之上,也不知道小鱼他们能否应付的过来?” “外面的事情我们管不了,只管好宫内的事情就好!”德妃眉头微微蹙起,“毕竟有那个把柄在,三皇子不可能被陛下立为太子,那么二皇子必然是是最合适的人选,只要这一点不变,我们总是能够赢到最后的,怕只怕,长孙家最后会铤而走险!” “陛下有骁骑营在手,也不怕长孙家作乱的!”萍姨说道,“长孙鸢那女人只怕真的会对小鱼下手,娘娘不妨将小鱼叫来,嘱咐一番,也好知道宫外的一切情况!” “你说的也有道理,明日让她来我这里一趟吧!”德妃问道,“皇后那里,如何了?” “皇后一直疯疯癫癫,不似装的!”萍姨回道。 “还是继续派人盯着,不可大意!”德妃叮嘱道,“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了,可是一点错都不能够犯下,不然就要万劫不复了!” “是,奴婢知道!” 秋日的阳光已经没有了炽热的感觉,风中带着凉意,路边上飘着枯黄的树叶,两匹马疾驰奔过,落叶伴着尘土飞扬而起。 到了客栈外,两匹马停下,准备在这里落脚,小二热情的迎客:“两位客官里面请,是打尖儿还是吃饭?” “准备两间上等的客房,再准备一桌酒菜送来房内!”赵凌说道,“将我们的马喂饱!” “好嘞!客官请跟小的上楼!”小二恭敬的带他们到了两间相对着的客房外,“两人就住在这里,小的这就去给两位爷准备酒菜,两位稍等片刻,休息一下!” 赵凌推门入内,杨星紧跟在后,说道:“再有三日的路程就到了青州,我们虽然一路暗访,只是我们出京城开始,就有人跟着了,行踪只怕难以隐藏!” “我从未想过隐藏行踪!”赵凌淡淡的笑了笑,“他们要跟踪只管跟踪,到了青州,他们要为难也无妨,我不过是障眼法而已,真正前来调查的是陛下手下赤炎,他们收集情报的能力远远强于我们,我们只要将青州的一干人等唬住就好!” “世子真的觉得姜帅刺杀的事情一定跟长孙家有关么?”杨星问道。 “以我查到的两个疑点来说,若是单论一个我或许会怀疑到长孙家来,只是两个疑点一起,我反倒是觉得蹊跷了,能够埋伏半年之久,向来谋划之深,那么又岂会犯下此等错误?或许是有人故意想要将此事往长孙家身上引!”赵凌说道,“不过有两件事情我可以确定,第一此事必然与青州有些联系,其二骁骑营中有内应,不过我能够想到的东西,必然也能够想到,骁骑营的内应他会想办法除去,而我们出来了,只管做好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就好!” “世子这么一说,倒是也有道理!”杨星说道,“不知道青州的水到底有多深,之前长孙家走私通敌之事虽然算在了长孙怀的头上,但是既然双方的利益纠葛已经很深了,只怕没有那么快停下,青州必然是重中之重,世子这一趟,的确是险之又险!” 第三百八十六章 宴无好宴 “修文公主为何会宴请我?”收到修文公主送来的请柬,江小鱼心头疑惑不止,照理说长孙家出事,长公主现在疯疯癫癫的,她不管如何也不该在这个时候见我才是?难道有什么事情想要对我说?不过单独约我就好,为何要专程派人送上请柬? 曲嬷嬷在旁边的香炉内加了些香料,转过头来说道:“早在小姐未出嫁的时候,修文公主就一直找世子妃的麻烦,这回子也只怕是也没安好心,世子妃要不要找个借口回绝了?” “不必了!”江小鱼略微想了想说道,曲嬷嬷对修文公主已经的事情不知道,也难怪由此担心,而舅舅的意思则是暂时不要同她有任何的联系,以免她的真实目的被发现,眼下瞧来,修文公主宴请自己,必然有所隐情,还是前去赴宴为妙。 翌日一早,江小鱼收拾了一下,就去了公主府,公主府下人不卑不亢的招待了着,不过江小鱼倒是在厅好了好一会儿,还不见修文公主的身影。 曲嬷嬷有些不耐烦了,冷声问道:“既然是修文公主相邀,怎么不见公主的影子?这难道是公主府的待客之道么?若公主实在是有事情无法脱身,也该告人来通知一声,如此干等着是何道理?” 下人不慌不忙的答道:“因着有一位贵客突然来访,公主前去招待了,世子妃在此稍候片刻就是,公主马上该来了!” 曲嬷嬷正欲在说什么,江小鱼挥了挥手,淡淡地说道:“反正也闲来无事,等等也无妨!” 江小鱼起身打量起这个园,秋日的缤纷的色彩褪去,树木露出干瘪的枝丫,这公主府人来人往,丫鬟婆子都在忙着手上的事情,却偏偏生出几分寂寞清冷来。 若是蒋叔叔能够回来,能够同公主生活在这里,两人能够厮守着,只怕这光景要温暖的多吧。 一旁的香料飘散出的香味很是清淡,也有几分熟悉,江小鱼浅笑着问道:“这香味跟咱们用的很相似呢!” 曲嬷嬷说道:“是啊,最近京城很流行这个味道,可以凝神静心,这香味还能够残留于衣服之上,数个时辰不会散去,柳侧妃添置了一些,特意给咱们也送来了些!世子妃不习惯佩戴香囊,这东西倒是很适合你!” 两人说着,却见着修文公主朝着这边走来,身旁是一位白衣服的女子,女子的及其艳丽,眼波如水,身姿轻盈,竟然叫人看不出来年纪一般,江小鱼略微想了一下,约莫才出了这人的身份。 北冥先生的大名听过许久,到今日才得见。 江小鱼整理了一下衣衫,缓缓走过去,福身道:“小鱼见过修文公主,见过长孙姑姑!” 长孙鸢微微抬眉,嘴角漾起一抹恬淡的笑意,轻声问道:“你见过我?” “方才远远见到姑姑风采,就大抵能够猜到姑姑的身份了!”江小鱼浅笑道,“长孙姑姑曾经是京城最风华绝代的女子,只是那时候小鱼还小,未曾拜见,久闻姑姑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长孙鸢拉着江小鱼的手,看修文公主一眼,三人一同往厅内坐下,她将江小鱼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笑道:“你跟你母亲长得可真像,你母亲当年为京城鼎鼎有名的美人,你也不惶多让,难怪世子非你不娶,这么多年对你念念不忘了!” “虽然是美人,不过下场却不太好!”修文公主冷笑了一声,“世子妃长得同她母亲像,但愿这下场不要同她母亲一样!” “姐姐说话不要这么刻薄,不管怎么说,小鱼都是晚辈,是世子的妻子!”长孙鸢抱歉的看了江小鱼一眼,“修文公主不是有心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江小鱼嘴角轻微的扬了一下,算作是不介意此事,不过却是将修文公主看了一眼,今日将长孙鸢也约了来,只怕是想要在她的面前做一场戏,自己只管陪着演就是了。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长孙鸢似对待一个晚辈一般,对江小鱼关怀备至,要不只是早就知道她是鄢书斋的当家,只怕真的要将她当做一个温柔善良的长辈了。 倒是修文公主在一旁态度不阴不阳的,旁人眼都瞧得出来两人之间有着深仇大恨。 “你当真不知道你舅舅来了京城?”本来聊着一些无关痛痒的闲话,修文公主话音一转,问到了白司垣的头上。 “知道啊,现在他来了京城的事情有几人不知道?”江小鱼眸子微微一转说道。 “那你觉得你舅舅现在藏身于何处?京城虽然大,但是官兵搜查了那么久了,硬是没有将他找出来,不得不佩服他龟缩的能力啊!”修文公主冷声说道,“按理说,你是他唯一的亲人了,如果你出事,你觉得他会不会现身呢?” “小鱼跟舅舅也有十来年没有见面了!”江小鱼淡淡地说道,“舅舅的想法我又怎么会知道?公主今日莫非设下了鸿门宴不成?” “我身为皇亲,也有些义务为皇室做点什么,至于这么简单的方法他们却不用,偏要选择最复杂的法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修文公主淡淡的说着,又将长孙鸢看了一眼,“你也不要装什么好人了,她既然来了这里,也必然不能够存着让她顺顺利利走出去的心思,将她扣在这里,逼白司垣现身,此举如此简单,既然她人到了,你也莫要什么手段都不展示一下!” “公主真要如此?”江小鱼心中有些纳闷儿,不知道公主的葫芦里面到底买什么药,她虽然信任公主,这一次来这里没有带太多的人来,只是想要闯出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不知道这位北冥先生会使出什么手段来! “难道你真当我闲来无事,跟你认亲呢?”修文公主冷冷的笑了笑。 “来人,将她拿下!”修文公主的话刚喊出口,江小鱼就已经手疾眼快的拔出了簪子,对准了她的纤细的脖子。 “公主还是不要太冲动了!”江小鱼微微笑道,“小鱼身体感到些微的不适,还需要公主送我出府去!” 江小鱼挟持着修文公主往外面走去,曲嬷嬷神色紧张的跟在后面,旁边的侍卫拔刀小心翼翼的对峙着。 而长孙鸢面上却不见丝毫的焦急之色,只是命人将她的琴拿了出来,然后缓缓的弹奏起来。 悠悠的琴音响起,非但没有将院内肃杀非氛围冲散,反而多了一丝诡异。 琴声顿住,江小鱼身子僵硬住,脑子里面似一片空白一般,紧接着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同时昏过去的还有曲嬷嬷。 修文公主整理了一下衣衫,冷冷的看着躺在地上的江小鱼,对左右侍卫说道:“将她抬进去!” 几个侍卫将地上的江小鱼跟曲嬷嬷拖进了厅内,长孙鸢起身款款朝着两人走去,嘴角依旧挂着一抹恬淡的笑意。 “现在就派人在全城散播消息,江小鱼在我们手上,我就不信白司垣不会现身!”修文公主冷声说道。 “你若是这么做了,最先来这里不是陛下的人就是楚王,但是不会是白司垣!”长孙鸢说道,“对一个人最大的报复,不是杀死他,而是让他生不如死!江小鱼,我还有其他的用途!” “你想做什么?” “白司垣不是一直觉得白家是被冤枉得吗?他费尽心机想要洗刷冤屈,虽然是痴心妄想,不过如果发生一些事情,让他的这一点妄想也断了,岂不是对他的打击更大?”长孙鸢冷幽幽的说道,“我要让白家永远活在历史的耻辱之中,永远!” “你打算怎么做?”修文公主蹙眉问道。 长孙鸢摸着江小鱼的脸,叹了口气:“真是好美的一张脸,美的让我想要去毁灭,不过暂时还不是时候,她还有更加重要的任务!” 长孙鸢说着挥了挥手,一个白粉敷面的婆子拿着银针靠近,一旁的香炉内又加入了新的香料,香味越发的浓烈起来。 婆子在江小鱼的头顶施针,长孙鸢则是回到座位继续抚琴,一直优美的曲子,在她的演绎下,冰冷而诡异。 白色的烟雾寥寥燃烧,修文公主看着眼前诡谲的景象心中也泛起一抹担忧,不过事已至此,再往下看看再说! 一曲完毕,琴声停止,厅内只剩下婆子嘴里面絮絮叨叨听不明白意思的咒语,她突然喝了一声,然后平复了一下呼吸,将江小鱼头顶的银针拔出,跟长孙鸢点头,再缓缓退了下去。 “这装神弄鬼的到底什么意思?”修文公主不耐烦的问道。 长孙鸢微微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淡淡道:“等她们醒来,我让你看一出好戏!” 修文公主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江小鱼悠悠的转醒,扶着额头蹙眉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你方才晕了过去,找大夫来瞧过,没什么打紧的,只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长孙鸢笑道。 “哦,我的身子一直很康建,怎么会突然晕倒呢?真是给你们添了麻烦!”江小鱼脑袋晕晃晃的说道。 第三百八十七章 秘术 “人的身子总归是肉做的,难免出些问题!”长孙鸢淡淡地说道,“你既然身子不舒服,就先回去好生的休息,等他日得空了,我们再聚聚就是!” “如此,小鱼就先告辞了!”江小鱼起身说道,她抬眸却见着曲嬷嬷也似刚刚苏醒的样子,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主仆二人交换了一个眼色,不动声色的先离开公主府再说。 修文公主一直冷着脸一言不发,待二人离去,才板着脸问道:“我是信任你才将这大好的机会让给你了,你到底在熬什么迷魂汤?她难道真的不记得方才发生的事情了不成?为何要让她离开?” 长孙鸢淡淡的笑道:“这是我在外走访数年才寻来的秘书,可以操控人的心智,莫说只是忘记方才的事情,就算是操控她的行为,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修文公主眸子轻微的转了一下:“你想要让她去杀了白司垣?” “白司垣本来就命不久矣,且不管是活着还是死去都无关大局的,何必浪费这么一个大好的棋子?”长孙鸢笑的渗人。 修文公主沉默了一下,冷声说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只是想要杀了白司垣而已?你打算要江小鱼做什么?如果是违背大义的事情,莫怪我不答应!” 长孙鸢笑了起来:“你想到哪儿去了?我说过我的目的也是报复白司垣,我会让白司垣生不如死的,当然会让江小鱼做更加重要的事情,你放心,我心里面有分寸的,自然不会让你为难的!” 修文公主将信将疑:“你莫要骗我,若让我发现你还有其他的企图,我定然会告诉母后的!” 长孙鸢亲热的拉着修文公主的手笑道:“我们是姐妹,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成?你就不要多想,相信我就是了!” 公主府外,江小鱼跟曲嬷嬷也上了马车,曲嬷嬷疑惑道:“老奴觉得奇怪,为什么老奴好端端的会晕倒,而且小姐似乎也晕倒过,老奴觉得是那香料有问题,不知道修文公主跟那位长孙姑姑到底对咱们做了什么!” 江小鱼微微一笑:“没什么事情的,嬷嬷不要担心,今日的事情也不用同旁人说起!” “是!” 江小鱼回了楚王府,将今日在修文公主府上的事情稍作隐瞒,未免他们担心,不过将大致的情况还是说了一下,她将心头的疑惑也问了出来:“长孙鸢虽然大部分都在说一些不咸不淡的闲话,只是每一次提到跟舅舅相关的事情,就会变得有些奇怪,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 白司垣面色如常的看书,倒是楚王喝了一口茶,淡淡的笑道:“此事害得从十来年前的一桩公案说起!” “父王知道其中缘由?”江小鱼好奇的问道。 “十来年前,你舅舅是京城最杰出的少年,我那位表妹则是最明丽的少女,照说两人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也倾心于你舅舅,不过你舅舅早有婚约在身,就拒绝了她,她受不得打击,就离开了京城,那时候你还刚学会走路,这些事情你自然不会知道,她只怕对你舅舅还旧情难忘呢!”楚王笑着说道。 “咳咳!”白司垣尴尬的咳嗽了两声,“你不要胡说了,什么旧情难忘,她对我只有怨恨罢了,这一点在十多年前就是如此了!”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露出一抹杀机:“长孙鸢城府很深,心机颇重,只怕到如今这些怨恨非但没有消除,反而更重了,小鱼,她手段毒辣,日后见她,定要多一个心眼,对了今日去修文公主那里,真的安然无恙么?” “修文公主自然是向着我的,她护着我,没出什么事情,不过是陪着她在长孙鸢面前演了一出戏,让长孙鸢越发的相信她而已!”江小鱼说道,“长孙鸢手上有鄢书斋,现在林轩纵然以鄢书斋涉嫌谋害林丞相的名义,借用朝廷的力量调查,只怕是也难以伤其筋骨,只是现在有林轩在明面上盯着鄢书斋,她们暂时不会有什么大动作就是了!” 说起林轩,楚王略微有些感慨:“世子,晋王,二皇子还有林轩,这四人从小一起长大,眼下看来林轩这孩子淡泊名利,志存高洁,却也吃了不少的苦,如今林轩这孩子也能够在京城堂堂正正的,但愿林兄能够大仇得报!鄢书斋着实过于嚣张,是时候杀杀锐气了!” 院子外。 “柳侧妃请留步,王爷说了,没有他的吩咐谁也不能够入内?” “我是来给王爷送药的,连我也不行?”柳侧妃心下十分纳闷,自从王爷旧病复发之后,就一直自己一个人呆在院子里面不见任何人,叫她心中又是担忧,又是疑惑。 她眸子转了一下:“世子妃在里面?” “是,世子妃正在跟王爷请安,亲自伺候王爷吃药!”侍卫犹豫了一下说道。 “世子妃近来到王爷这里来的挺勤的,可真是个孝顺的孩子!”柳侧妃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对于楚王的事情她只敢心中偷偷怀疑,不敢多做打听。 世子妃为何会经常来王爷这里?据说还在里面待的时间挺长的,有时候还会对弈…… 定军侯府外。 “你给我站住!” 一声娇嗔的喊声传来,长孙迟匆忙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转过身子,铁青的脸色浮现一抹柔情,抱拳道:“郡主何事如此的生气?” “听我哥哥说,你最近常常流连于青楼之中?”绮雯郡主冷声问道,黑亮的眸子定定的看着长孙迟,似乎要将他所有的情绪全部都装下一般。 “是!”长孙迟迟疑了一下说道。 绮雯郡主咬了咬唇,眼眶之中慢慢的溢出了泪珠子,又被她忍住了,眼睛红红的,绅士惹人怜爱,她吸了吸鼻子,问道:“为什么?” “现实沉重,总该有个放松的地方!”长孙迟说道,“不管如何,说到底,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你可以来找我啊!”绮雯郡主嘟着嘴说道,“她们能做的,难道我就不能?” “郡主说笑了,郡主千金之躯,这么可以与青楼女子相提并论!”长孙迟淡淡的笑了笑说道,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对于绮雯的伤害一般,“不要闹小孩子脾气了,回去吧!” “闹小孩子脾气?我的未婚夫流连青楼,我问上两句就是耍小孩子脾气?”绮雯委屈的问道,“咱俩的约定还算数么?” “郡主!”长孙迟的面上露出一抹疲惫的神色来,“我公务繁忙,还要为父亲的事情奔走,母亲身子又不康健,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去处理,我现在实在是没有办法顾忌到郡主的情绪,我没有非要郡主等我,郡主若是觉得这样的长孙迟不值得等,自可嫁人就是,我长孙迟还会为你备上厚礼!” “长孙迟,你混蛋!”绮雯在长孙迟的小腿上踢了一脚,“我低声下气,你就变本加厉,还真的以为本郡主离不开你!你给我等着,我明天就嫁给你看,你这个混蛋!” 绮雯郡主吼完之后,转身跑开,长孙迟看着这丫头的背影深深的叹了口气,身旁的属下问道:“将军,郡主生气了,将军不去追么?” 长孙迟一个眼神甩了过去,属下不敢再多言。 长孙迟转身回了自己的书房,方才绮雯的眼泪叫他心烦意乱,只是这个时候他断然不能够跟那边断了联系的,他觉得有些头疼,闭着眼睛按着太阳穴,最后觉得这疼痛加剧,身子也开始颤抖起来,于是从怀中取出了一小包粉末,深深的吸了一口。 翌日。 一身男装打扮的绮雯站在了卿云阁门前,身后的做小厮打扮的婢女一脸为难的劝道:“这地方可不是正经人去的地方,郡主我们还是回去吧,若是让晋王知道我们来这里,他又该生气了!” “不告诉他不就好了!”绮雯说道,“怕什么,跟我来就是,我要见识一下这地方到底有什么好的,会让长孙迟念念不忘!” 绮雯说着就仰首阔步的走进了卿云阁,里面的姑娘平日见惯了肥头大耳的老男人,此刻见着一个清秀的小公子入内,急忙围了上去。 “公子看着眼生,是第一回来我们这里吧?” “小公子可以喜欢的姑娘,公子觉得我如何?我陪公子一夜好了,不要钱!” 姑娘们笑嘻嘻的说着,绮雯那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当即面色绯红,她板着脸说道:“你们离我愿意一些,给我寻一个清静一点的地方!” “走开,都散开!”老鸨笑呵呵的走了过来,“瞧你们毛手毛脚把公子吓得,公子想要清静的地方,楼上请,楼上有雅间!” 她说着,亲自带绮雯上了楼,又让婢女准备酒菜。 入内之后,她殷勤的问道:“公子可还满意?” “还行吧!”绮雯说道,“你们这里那个姑娘最会给人解闷儿?” “说带着个,非沫沫莫属了,她的琴声,拂去烦忧最好不过了,多少人都想要听听,可惜她瞧不上眼的人,多少银子都不中用!”老鸨笑道。 “之前长孙将军是不是也老是照顾这位沫沫姑娘啊?”绮雯蹙眉问道。 第三百八十八章 危险 老鸨的眸子里面露出些许的警惕之色,想了想说道:“沫沫姑娘人美,琴好,长孙将军爱慕她也是情理之中!” 绮雯眉头蹙了一下说道:“果真如你说的那么好的话,那我倒是要见上一见了!我就要这位沫沫姑娘!” “来人,快去请沫沫姑娘!”老鸨笑着说道,见酒菜都上上来了,“公子,先坐下吧,沫沫姑娘马上就到!来,奴家给公子斟酒!” 她笑着倒了一杯酒递到了绮雯的唇边,笑问道:“公子羞涩的很,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吧?日后多来几次,习惯了就好了!喝杯酒吧,驱驱寒气!” 绮雯别扭的喝过酒杯喝了一口,这女人身上的脂粉味儿呛得她鼻子发痒,她从身上掏出一锭金子放在桌子上面,说道:“你们离我远一些,叫哪位沫沫姑娘快些来就是了!” 老鸨笑嘻嘻的将金子收下,对外面的婢女道:“再去催催!” 没一会儿就见着一个容貌艳丽的姑娘入内,气质脱俗,与旁人显然不同,她未曾带着琴来,款款入内,将绮雯打量了几眼,眉眼之间带着一抹子的冷意与傲气。 “你想要见我?”沫沫自顾自的坐下,淡淡的问道。 “难道我不能够见你?你既然是妓女,自然是要见客的!”绮雯冷着脸说道,这位沫沫身上发出的那股自信与敌意,叫她觉得不舒服。 沫沫让屋子里的其他的人全部退下,与绮雯二人单独相处。 “奴家虽然在风尘,不过却有幸得长孙将军的庇护,身在青楼,却得以与真情!”沫沫微微笑道,“此乃奴家不幸之中的万幸!郡主已然是千金之躯,这天下之物,于你而言都是唾手可得的,将来你也是将军的妻子,这天下之幸运,你依然独占,何苦还要来这里见我,难道连这些许的命运的馈赠,也要从我这里夺去么?” 绮雯的心沉了一下,冷着脸问道:“你能够这么简单的认出我的身份,你必然也不是一般的青楼女子吧?” “沫沫的确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不过是因为将军的缘故,知道的东西稍微比旁人多一些而已!”沫沫柔柔的笑了笑,“其实郡主不必专门来看奴家的,将军说了,他会娶郡主的,因为这是皇命,不可违抗!郡主一定会成为将军的妻子,将军的压力已然很多了,郡主难道就不能够给将军一点空间吗?” “我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跟你无关!”绮雯郡主淡淡地说道,“我也知道将军压力大,需要一个逃避世俗的地方,我也谢谢沫沫姑娘为将军解忧,既然将军对你有情,我也不会拆散一对有情人,这样好了,我今日就为你赎身,你先跟我回晋王府,他日我跟长孙迟成婚的时候,带着你一起去侯府如何?” “多谢郡主,若奴家想要离开这里,直接告诉将军一声就好,何必如此多此一举?”沫沫冷笑了一下,“何况这风尘之地,本就是将军暂避烦恼之所,若奴家也入了侯府,那么同郡主你有什么区别?我在这里自得逍遥自在,可不会看别人的脸色,故而郡主的好心,奴家只能够心领了!” “若我非要将你带走呢?这风尘之地,总归不是正经地方,他堂堂将军,来多了难免遭人闲话,你们既然有真情在,念在他的前途的份儿上,委屈些如何?”绮雯淡淡地说道。 “是吗?可奴家不愿意受这委屈,只怕将军也不喜欢!”沫沫自信的笑着,“奴家虽然身份卑微,可惜也不是任由郡主你揉捏的!不要想管奴家的事情,郡主还是将自己的事情关好了为好!”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加打扰了,告辞了!”绮雯起身准备离开,只是刚站起来脑袋就昏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桌子上面的酒杯,“你在酒里面做了手脚?” “郡主也不必瞧不上我们风尘中人,只怕你待会儿也不会比我们干净多少!”沫沫冷笑了一声,“这算是我给郡主的一份礼物,你好好儿的享受吧!” 绮雯郡主咬了咬唇,举掌就要朝着沫沫袭去,只是脑袋却是越发的昏沉,身子突然之间酸软无力,她声音颤抖的问道:“你想要做什么?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还在敢如此待我,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明日事,明日再说!”沫沫眸子里面怨毒全部倾泻出来,“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配得到?” “你我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为何要害我?你以为没有我,长孙迟就会娶你?”绮雯的身子越发的没力气,脑袋也越来越昏沉。 沫沫将桌子上面的酒壶拿了起来,在耳边轻轻的摇晃了一下说道:“这里面加了烈性*,不过你不要担心,这里面多的是前来寻欢作乐的男人,他们会满足你的!” “我要杀了你!”绮雯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朝着沫沫就扑了过去,沫沫略微侧身躲开,下一刻绮雯已然已经昏倒在了地上。 沫沫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自己脚下的绮雯郡主,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她蹲下身子,看着绮雯美丽的偏旁,“啪啪”就是两巴掌,冷然道:“你也有今日!” 这个时候老鸨推门进来,瞧着绮雯郡主倒在地上也不觉得奇怪,只是抱怨道:“怎么弄成这样了?” “这是个姑娘,你在这里这些年了,不会不知道吧?她既然来了咱们这里,也不能够让她白来这一回,她被我下了药了,找几个男人,好好儿的伺候她!”沫沫冷声说道。 “她穿戴不凡,用的是官银,只怕身份不会简单,此举会不会不妥?”老鸨担忧的问道。 “不过是个被男人抛弃的弃妇而已,你也有这顾忌?这种事情你觉得她会往外面声张,还不是自己吃了哑巴亏,你担心做什么?找我的话去做就是了!”默默不耐烦的说道,想了想又补充道,“记住,专门找那些丑的,瘸的,满脸麻子的!” “这姑娘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非要如此,都是女人何必如此歹毒呢!”老鸨劝道。 “让你做事就做事,那里来的那么多的废话!还有跟她来的那个丫鬟,也给看好了,不能够跑出去了!” 老鸨招呼进来两个龟公,将绮雯郡主抬到了另一件布置香艳的房内,又让另一人去找几个长得丑的男人过来,事情都吩咐下去了,心中还是有些忐忑:“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凡是有我担着,你怕什么!”沫沫不屑的说道。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见着龟公找个四五个奇形怪状的男人过来,沫沫过眼之后,还算是满意,让几个男人入了厢房。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侍女忽然急急忙忙的跑来说道:“姑娘,姑娘,长孙将军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了急促沉重的脚步声传来,转眼就见着长孙迟已经上楼来了。 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沫沫心中有些紧张,眸子一转,笑靥如的迎了上去,笑问道:“将军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 长孙迟没有理会她,目光直直的瞪着老鸨,冷声问道:“方才这里来了一位女扮男装的姑娘,她人呢?” “这……”老鸨犹犹豫豫的想要去看沫沫的脸色,被长孙迟一个冷厉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她从未看到过如此锋利的眼神,如一只饿狼一般,仿佛下一刻就要冲过来将她撕碎似的。 她哆哆嗦嗦的指着一旁的房间,声音颤抖的说道:“就在里面!” 长孙迟没有再做理会,面无表情的朝着那间房走去,一脚将房门踹开。 老鸨惊吓不已,拉着默默问道:“里面那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得罪了长孙将军我们日后要如何混下去?” 沫沫一把将老鸨推开,红着眼睛看着前方,不甘心的咬了咬唇,心里面快速的思索着对策。 房间内,几个猥琐的男人围在床前,目光猥亵的看着床上穿着男装的少女,少女面色绯红,胸脯一起一伏,娇小玲珑的身子,让人有一种想要蹂躏的欲望。 有一个已经在开始解少女的衣服,听到了踹门的声音,停了下来,吃惊的转过头去,而下一刻,他只感觉一阵风扫过,自己的喉咙一凉,下一刻一股血水喷了出来,他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进来的人是谁,就已经死沉沉的倒在了地上。 屋子里面其他的男人被眼前这一幕吓呆了,叫唤着“杀人了”开始往外面跑,只可惜他们刚跑到了门口,几把剑同时亮了出来,他们还未来得及踏出房门一步,全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床上的少女还在昏睡当中,丝毫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她的呼吸比平日要重些,身子因为燥热而不安的动了起来,她开始撕扯着自己的外衣,露出了光洁的锁骨,藕色的肚兜。 长孙迟急忙将她的手按住,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衫之后,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大步往外走去,对手下吩咐道:“将这里看管起来,任何人不准出入!” “是!” 他路过沫沫身边的时候,面无表情又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快步离开。 第三百八十九章 你有什么资格嫉妒? 如果现在将绮雯郡主送回晋王府的话,只怕晋王那里不好交代,他思索了一下,抱着绮雯去了定军侯府。 身上越来越热,绮雯蹙着眉头,不舒服的拉扯自己的衣服,嘴里面难受的哼了起来。 “她们居然给你下药?”长孙迟眸子里面泛起一抹冷意,“你先等一下,我去找世子妃,让她来救你!” 他刚准备离开,衣角就被人抓住,绮雯睁开了眸子,楚楚可怜的看着他,她身体在渴求着,但是又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声音嘶哑的说道:“帮帮我,我难受!” “我知道!”长孙迟说道,“我现在就去找人,马上就好了!” 他想要将绮雯的手掰开,他充满热度的手上刚刚触碰到她的手背的时候,她却反过来将他的手握住了,带着哭腔央求道:“你帮帮我好不好,我难受!” “乖!”长孙迟拍了拍绮雯的脑袋,温柔的说道,“不要怕,我在呢!” 他沉眸想了一下,倾身将绮雯压在身下,双手撑在她的头旁,眸子紧紧的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会后悔吗?” 绮雯伸出细长的胳膊环住了他的脖子,在他的唇边印了一吻,说道:“我早晚都该是你的人的!” 她的话音落下,他吻上她的唇,她迫不及待的回应,仿佛自己的难受找到了倾泻的地方。 他的手在她的躯体上游走,她难受的扭动着,却又私心想要更多,不耐烦的催促道:“你快点!”她也不知道应该期待什么。 长孙迟哑然失笑,眸子里面却泛着淡淡的哀愁,将她的衣衫一件件剥去。 …… 长孙迟将衣衫穿戴完毕,给还在睡梦中的绮雯将被子盖好,在她的鬓角吻了一下,在她的耳边说道:“对不起!” 他起身来到了屋外,对侍卫说道:“等郡主醒来,让两人进去伺候,好生照料,在我回来之前,不要让她离开侯府!” “是!” 长孙迟直接返回了卿云阁,卿云阁今日不开业,所有姑娘都战战兢兢的等待着。 老鸨不安的走来走去,抱怨道:“都怪你,这回子肯定是惹了不能惹的人了,得罪了长孙将军,这卿云阁以后再京中要如何立足?我就是不该听你的,或者说当初就不应该将你留下,本以为你会是一块招牌,没有想到居然是祸水!” “闭嘴!”沫沫冷声喝道,“不管如何有我在,有当家的在呢,你到底在怕什么!我说过,这种事情他们不会宣扬出去,对他们没有好处,再者长孙将军还有求于我,不会拿我们如何的,你就不要再多言了!” 两人正说着,就见着长孙迟已经上楼来,沫沫还未来得及说话,他已经看着老鸨先冷冷的开口说道:“你可知道方才那位姑娘的身份?” 老鸨吓得跪在了地上,急忙说道:“奴家不知道啊,还以为是那家的醋坛子打翻了,来卿云阁寻人的,没有想到会是将军的心上人啊,如果知道那位姑娘的身份,就是再给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动将军的人啊!” “纵然只是个普通的女子,你欲同人合谋*她,难道就是对的?”长孙迟冷冷说道,“想来这卿云阁这两天也不会干净,本将军会好好的查一查的,但凡有逼良为娼违法犯罪的事情发生,你就等着问斩吧!” “将军饶命啊,将军饶命啊!”老鸨急忙磕头求饶,“此事全是沫沫吩咐做的,奴家实在是毫不知情啊!” “来人,将她拉下去,关入天牢!”长孙迟冷声喝道,随即上来两人将哭爹喊娘的老鸨拖了下去。 长孙迟的目光又将周围的妓女婢女们看了一眼:“今日事如泄露出去半句,你们就等着穷天牢,陪你们的妈妈吧!” 长孙迟顿了顿,脸色更加的阴沉,冷冷的看着沫沫说道:“你跟我来一下!” 沫沫心中忐忑的跟着长孙迟进了房内,舔了舔嘴唇,娇媚的问道:“怎么了?” “为何要那么对绮雯?”长孙迟冷着脸问道。 “谁是绮雯?”沫沫眸子一转,疑惑的问道,“难道是方才那位姑娘?她是绮雯郡主?奴家……奴家不知道她是郡主啊!” “那你为何要那么对她?”长孙迟又问了一遍。 沫沫沉默了一下说道:“奴家不知道此事啊,这事儿我根本没有参与,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全是她攀咬我,她定然是觉得将军爱护我,所以才将这件事情往奴家身上推的,请将军一定要相信奴家!” “我被陛下封为将军,领京城防卫之职,你觉得我是这么容易糊弄过去的么?”长孙迟冷声说道。 “将军!”沫沫跪下,情真意切的说道,“既然将军看出来了,奴家也就不隐瞒了!因为嫉妒,我嫉妒她即将成为你的妻子,而却没有这样的名正言顺站在将军身边的机会,嫉妒使我做出了不顾后果的疯狂的事情,奴家是做错了,伤害了她,不过这都是因为奴家真心爱慕着将军的啊,奴家看不惯将军身边有其他的女人!” 长孙迟的面上没有多少动容的神色,反倒是泛起一抹嘲讽的冷笑:“你有嫉妒的资格吗?” “将军……”沫沫犹豫了一下。 长孙迟蹲在她的面前,冷声说道:“我现在是需要你提供的五石散,但是你以为就凭这个,就能够拿捏住我吗?” “奴家没有做此想,当时也只是看着将军痛苦,才想到用五石散为将军减轻痛苦的,没有想过要用此拿捏将军!”沫沫抱着长孙迟的大腿哭诉道,“奴家一片拳拳心意,将军怎么可以如此怀疑奴家的心意!奴家爱慕将军,此生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够与将军长相厮守,但有半句谎言,奴家愿意天打雷劈!奴家知道,作为将军的女人,奴家不可以嫉妒,奴家知道错了,奴家再也不敢了,求求将军不要再生奴家的气了!” 长孙迟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神里面多了两分深意,他垂眸看着沫沫说道:“记住,只此一次,若有下例,决不轻饶!” 沫沫急忙擦了擦眼泪,说道:“沫沫知道了,沫沫真的不敢了!” “绮雯乃是晋王的妹妹,你这么得罪她,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你,这地方你只怕是不能够再待下去了,本将军会另外找地方安置你,你准备一下吧!”长孙迟说着,转身离去。 “谢将军!”沫沫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珠子,轻声说道,眸子里面怨恨再一次暴露出来,没有想到这一次非但没有整到绮雯,反倒是便宜她了! 定军侯府内,绮雯悠悠的转醒,先是打量了一下这陌生的房间,随即记忆纷沓而至,她眸子里面恼怒与羞涩的情绪轮番上演,最后狠狠的在床上锤了一下,咬牙道:“差点害得我万劫不复,我定然不会放过你的!” 她起身,身子的酸痛感传来,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想起了不久前与长孙迟两人非疯狂,面上浮起羞涩的红晕,不过更多还有后怕与苦涩。 如果不是他及时将自己救出来,后果将会是不堪设想。 她心中百感交集,又打破禁区的无助,成为女人的茫然,对长孙迟的恼怒与爱恨,只是正如她自己对长孙迟说的那般,对于将自己交给他,倒是没有什么可后悔的,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两人之间明明可以用更加美好的回忆,却偏偏要夹杂着一些龌蹉在里面。 不过这种奇怪的感觉转眼被恨意取代,那个叫沫沫的,今日所遭受的一切,定然要十倍奉还!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打开,进来了两个侍女,福身道:“郡主醒了?将军已经让奴婢们准备好了热水,郡主现在就要洗漱么?” “不必了!”绮雯淡淡的说道,虽然身上黏黏腻腻的,但是报仇心切,管不了那么多了,“给我一套换洗的衣服好了!” 她穿好衣服急匆匆的就要回晋王府叫人去卿云阁大闹一场,侍卫却跟在她的身后不让她出去。 “让开听到没有,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将军吩咐过,让郡主在侯府等他回来,他回来之前,郡主不能够离开侯府!”侍卫说道。 “混账,他有什么资格不让我离开了!”绮雯气鼓鼓的说道,“你们马上去将他给我找回来,快去!” 一个侍卫急匆匆的跑开了,绮雯也不想跟定军侯府的侍卫真的发生冲突,又离不开,只好回到侯府,在里面随便逛逛了。 路过一道影墙的时候,传来了一阵奇怪的笑声,绮雯没有一蹙,好奇的走了过去。 只见着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发出神经质一般的笑声,继而面上又露出惊恐之色:“你们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找我报仇,不要!” 她只听说长公主的精神有些疯癫,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严重,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她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一下,急忙回过头去。 第三百九十章 对自己负责 “你回来了!”绮雯郡主拍了拍胸脯,“吓死我了!” 长孙迟的目光从疯疯癫癫的母亲身上收回,淡淡的说道:“不要吓着她了,我们走吧!” 他说着,牵着绮雯的手离开此地。 绮雯由他牵着走了一小段路,突然甩开他的手,质问道:“为何不让我出去,你凭什么管着我!” “那我先问问你,为何要去卿云?”长孙迟板着脸问道,“现在知道危险了?可知道自己差点闯了什么祸?” “这是我的事情,跟你无关!”绮雯哼了一声,“不过有一句话我就事先跟你说明白,我不管你跟那个叫沫沫的贱人是什么关系,她差点害我万劫不复,我是居然不会放过她的,你若是敢护着她,我定然跟你势不两立!” “她……”长孙迟想了想说道,“她已经被我处理了,你以后不要再去卿云阁,那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 “你当我是傻子啊!”绮雯冷笑了一声,“你不让我出侯府,定然是怕我找她麻烦,事先将她藏起来了吧,长孙将军待她可真是情深义重啊!你把她藏起来,我自会想办法将她找出来!” “别闹了,此事若是宣扬出去,对你不好!”长孙迟安抚道。 绮雯面上表情更加的冷,讽刺道:“你是怕丢了自己的面子吧?” “你我既然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长孙迟说道,“我只是希望能够保护你,想来你也应该明白,沫沫的身份不一般,你不要再去招惹她了,保护好自己,待我将家中的事情全部处理好,我会来娶你的!” 绮雯眸子有些泛红,垂眸说道:“如果……如果不是因为这事儿,你还会娶我吗?” “我不知道……”长孙迟说道,“我不想连累你,只是如今事情已然如此,再去探讨那些东西是没有意义的,我会记得自己的承诺,将你当做妻子爱护,你等着我就好!” “昨夜,你怎么会知道我去了卿云阁的?”绮雯低声问道。 “我的人在卿云阁盯着,你一来就有人通知了我!”长孙迟说道,“日后做事不要冲动,不要打乱了我的布局!” “对不起……”绮雯郡主垂下脑袋自责的说道,“我只是看知道你喜欢的姑娘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傻子,不要再多想了!”长孙迟摸了摸绮雯的脑袋,“我送你回去吧,我会亲自跟你哥哥和母妃请罪吧!” “不要告诉他们!”绮雯急忙说道,“我哥会揍你的,此事你不说我不说,他们也不会知道,到时候你记得来娶我就是了!” “好!” “对了,长公主的情况一直是这样吗?御医来看过没有?”绮雯担忧的问道,“要不要让师公来给她看看啊?” “不必了,她是心结!”长孙迟淡淡地说道。 长孙迟准备送绮雯回去,只是刚出门没几步,就来了宫里面的人,宣长孙迟进宫面圣。 “你去宫里面吧,我自己回去就好!”绮雯说道,“我自己回去就好了,那个,若是有空了,记得来看我就是!” “嗯!” 绮雯在返回晋王府的途中又折去了卿云阁,这卿云阁现在却是关门大吉,被长孙迟以各种理由给查封了。 她悻悻的跺了跺脚,这沫沫到底是什么身份?长孙迟想要从她身上得到其他的消息是保护她的话还是确有其事? 长孙迟,你心里面到底在想什么呢? 虽然两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只是她心里面的不安却没有丝毫的消退,犹如她现在还是不能够确定长孙迟到底爱不爱她,而对于女人而言,一份不确定的感情,足以让她疑神疑鬼,患得患失。 失落的回了晋王府,侍女哭着跑了过来,说道:“郡主,你可算是回来了!” “你没事儿吧?”将自己的侍女给忘了,绮雯心中涌起一阵内疚。 “我没事,昨夜长孙将军让人将奴婢送回来了!” 绮雯有些心虚的问道:“那大哥岂不是知道我彻夜不归还被长孙迟带走的事情了?” 侍女点了点头说道:“大概是的吧?” 绮雯心中隐隐有些担心,不知道大哥会怎么怕她,想要偷偷的溜回去,才刚入内,就将赵谦逮了个正着。 他阴郁着脸说道:“跟我来一下!” 绮雯认命的叹了口气,低垂着脑袋跟了上去。 “你昨晚上去青楼做什么?被长孙迟带走之后,你们做了什么?” “去青楼是因为我好奇,跟长孙迟在一起没有发生什么啊!”绮雯眸子滴溜溜的转着,一脸心虚的说道。 “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就好!”赵谦淡淡地说道,“绮雯啊,你是个大人了,你要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知道吗?” “知道!” “大哥不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你要学会承担后果,学会保护自己!”赵谦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已经满十八岁了,不再是小孩子了,我也不会再将你当做小孩子看待了,对自己的未来负责,这是我想要跟你说的话!” 绮雯不明白兄长话中的意思,只是想到能够这么容易从大哥这里过关,忙不迭的点头。 赵谦叹息了摇了摇头。 楚王府。 因为林丞相的平反,林轩得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京城。 “什么时候将月月、六姨娘还有若若接回来?”江小鱼笑着问道,“快一年多没有见到她们了,心里面怪想念的!” 林轩一直呆在京城,连妻子生产都没有回去见过,心中又何尝不牵挂,想了想淡淡地说道:“京城局势尚不明朗,她们呆在京城反而不合适,不妨就在那个地方住上一段时间,对她们也好!” 江小鱼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将他们接回身边,虽然近在眼前,实则反而叫人牵肠挂肚,担忧他们的安危。 “你追查的事情现在如何了?”江小鱼又问道。 “早在长孙怀出事的之前,鄢书斋就将很多的势力撤走了,我那个时候应为想要给鄢书斋致命的一击,反而在等待中给了他们撤出的时间,我现在能够查到的不过是剩下的一些参与势力,且鄢书斋做事周密,留下的都是些不重要的小角色,牵扯不出来什么大人物,行事如此周密,这位北冥先生不可小觑!”林轩淡淡地说道,“我父亲的事情,虽然证据确凿,但是中途的线索链断裂,最终也只是由几个小人物担责,没法子让鄢书斋伤筋动骨,我们知道长孙鸢是鄢书斋的当家,不过名义上的当家却是另有其人,长孙鸢安然躲在身后,将一切事情推脱出去,寻一个代罪羊,想要对付长孙鸢还得从其他的法子入手!” 江小鱼沉默了一下,知道不能够亲手为父亲复仇的不敢与愤怒,想了想说道:“稍安勿躁!长孙家如今已经是众矢之的,完蛋不过迟早的事情,想要亲手复仇,不怕没有机会的!” “我明白,只是长孙家到如今也是一头猛兽,想要完全制服,亦不是一件易事,最怕鱼死网破的困兽斗!”林轩说道,“此事我心中倒也有数,对于陛下的布局也是有信心的,只需要静待时机成熟,对了,世子现在有了有消息传回来吗?” 说起赵凌,江小鱼的眸子里面也浮现起一抹担忧的神色,她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现在应该到了青州几日了,只是尚且还没有消息传回来,也不知道在那边的情况如何?长孙家再青州的势力太大了,我们的人也打探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这京城之中,纵然我留下,也只怕查不到太多有用的信息,我不妨走一趟青州好了!”林轩说道,“他一个人在,我也不放心的!” “青州之行必然有危险伴随,你妻子孩子都在等着你团员,不必去冒险的!”江小鱼说道,“我相信世子的能力,他一定可以平安归来的!” “不是我不信他,只是这青州背后还有更深的水,他需要一个帮手!”林轩说道,“有欧阳渠教我的易容术,我的身份很适合暗访,比他更适合探查消息,我觉得自己有必要走这一趟,这些事情我心中有分寸,你就不必担心了!” 他顿了顿又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香囊与一方锦帕,说道:“这是月月跟姑姑托我送你的,她们听闻你跟世子大婚,亦是十分的为你们高兴,这两个小玩意儿权且代表她们的心意了!” “谢谢,她们有心了!” 而就在此时,属下传来了一个消息,有些吃惊,却又在意料之中。 姜帅因为遇刺需要休养,故而这骁骑营的主帅之位暂时由长孙迟担任,其他之位暂时不变,包括与姜帅遇刺有关的长孙局等人。 长孙迟,长孙扈的长孙,之前从未与骁骑营有过交集,骁骑营真的服他? 听到这个消息,江小鱼的心中有些怪异的感觉,只是觉得陛下对于长孙迟未免太过于信任与看重了些,不知道此举对于长孙家而言,又是释放出了什么信息。 第三百九十一章 青州之行 林轩听到这个消息,面上露出一抹遗憾之色,嘲讽道:“当年他入骁骑营的时候,我们就一位他会是下一任骁骑营的主帅,姜帅亦是将他当做接班人培养,没有想到他最后还是不得陛下信任,能够将骁骑营以托付,让长孙迟捡了一个便宜,陛下对这位长孙将军是格外的看重,居然将京城的安危都托付他的身上,陛下用人之大胆,不得不叫人佩服!” “赵凌会让陛下怀疑,只怕其中也有我的缘故!”江小鱼讥讽的一笑,“这骁骑营主帅之位不会落在世子的肩上,虽然是早就猜到的事情,不过心里面到底还是有些为他不平,他也好,二皇子也好,对陛下,对朝堂,对大周,忠心耿耿,只可惜他们的忠心,在有些人的眼中,只怕什么都不是!” 青州,州牧府。 “这青州自然是比不得京城繁华,不过百姓倒也安居乐业,风景名胜颇多,许多名人才子,都慕名前来,留下了不少的诗篇,世子若是若是不嫌弃,我愿意陪世子在青州游山玩水一番,也不辜负远道而来这一趟!”吴志同摸着胡子,含笑说道,语气轻快,似与好友交谈一般。 赵凌把玩着手上的酒杯,淡淡的说道:“吴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赵凌这一次前来,只为办案,不是为了游山玩水的,待将手上的事情调查清楚,再叨扰吴大人这个地主不迟!” 赵凌客气却疏离的打量着面前的中年人,青州州牧吴志同,长孙扈的侄女婿,当年颇为才名的状元,调到青州之后,这州牧的位置一做就是十二年,可见长孙扈对他的信任与才能的认可。 他初到此地,既然没有打算隐瞒身份,自然是要先拜访这位州牧,他却是成病不见,闭门谢客了两日,准备给赵凌一个下马威,让赵凌在青州城内无法下手。 赵凌也不慌不忙,吴志同称病,他就等着,慢慢的着手调查,走访百姓,拜访商户。 青州的政务算是清明,自己也没有什么违法犯忌的事情发生,故而吴志同也不怕赵凌在城内调查什么,只是受到了京城的书信,让其配合赵凌的行动,见机行事,他甚为不解,只是既然大伯发话了,他也只有听话的份儿,这才“痊愈”了,让人将世子请到了府上招待。 “对对对!”吴志同笑道,“世子这一次是带着任务来的,这青州既然如今是在我的管辖之下,世子尽管查,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地方,我一定全力配合!” “多谢吴大人!”赵凌淡淡地说道,“这案子的案卷我早就派了人送了一份来了你这里,不知道现在有什么进展没有?” “这……实在是公务繁忙,我这身子又不争气,病了几日,故而这案卷我才看到,不过我已经立即吩咐下去,调查世子书信所言的两件事情,相信不久之后就能够给一个回馈的!”吴志同说道。 “那么辛苦吴大人了!”赵凌淡淡笑道,“今日多谢大人款待,我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辞了!” “我这府衙虽然简陋,到底还有几间闲房,世子不放暂且住下,如此也好让在下尽一下地主之谊,何况我们本来也是亲戚,你若是还住在驿馆,就实在是太见外了!”吴志同笑道,“世子若是不嫌弃的话,我这就让贱内将房间收拾出来!” 赵凌沉默想了想,嘴角泛起一抹笑意,说道:“如此,就打扰了!” 吴志同想要就近监视自己,也好,反正自己这一次的目的也是吸引他们的眼球,住下就住下,让他们将目光集中在自己的身上,方便其他的人查案。 夜幕降临,府衙内灯火逐渐燃起,赵凌在吴志同夫妇盛情款待了一番之后,住在了偏院客房内,吴志同给他送来了一些文书,方便他了解青州的事宜,赵凌快速的过了一遍,都是些不痛不痒的东西,看着费神。 月华如水,赵凌伸了个懒腰准备入睡,眸子突然迸发出一阵冷意,他拿起了桌子上面的毛笔,就朝着窗户的方向射去。 窗外传来了一阵惊呼声,紧接着就是慌乱的脚步声,赵凌眸子里面含着冷意,快步到了窗边,翻窗之后,几个越步,就将来人拦下,冷喝道:“你是何人,为何鬼鬼祟祟,有何意图?” 这在外偷听的人是个女子,十四五岁的年纪,带着些婴儿肥,约莫是吓到了,脸色有些发白,眸子里面蓄满了泪珠子,她咬了咬唇,数落道:“我不过是听说你长得好看,就偷偷的来看一下而已,你凶什么凶啊,吓死我了!长得好看了不起啊!” 赵凌眉头微微蹙了起来,问道:“你是何人?” “我是吴盈盈,我爹是青州的州牧!”少女娇憨又傲气的说道,“你是谁啊,为何会住在我们家?” “原来是吴小姐!”赵凌太阳穴跳动了一下,想那吴志同是才华横溢的人,夫人也是知书达理之辈,怎么这个闺女如此横冲直撞,虎头虎脑的,“在下赵凌,多有冒犯!不过下回子吴小姐休要在外面鬼鬼祟祟的,不然有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赵凌?这个名字好熟悉啊,不过你干嘛要那么凶啊,以后不来偷看你就是了!”吴盈盈哼了一声说道,“我回去了!” 她大摇大摆的准备离去,不远处的几个侍卫似见怪不怪,又似有几分丢人一般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这时候杨星从外面公干回来,目光淡漠的从这姑娘的身上扫了一眼,随即朝着赵凌走去。 而吴盈盈的眼睛却突然发亮,又调转方向,跟在了杨星的屁股后面。 杨星给赵凌请了安,用眼神询问这个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的傻妞到底是谁? “吴小姐,还有事么?”赵凌问道,这丫头看着杨星的模样都快要流口水了。 吴盈盈急忙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他长得好看,多看两眼而已!” 只见着吴志同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恶狠狠的将女儿瞪了一眼,急忙抱拳道歉道:“世子见谅,小女鲁莽无知,打扰世子休息了!” 这个女儿从几岁开始就痴的不行,见到长得俊秀的男人就挪不开目光直流口水,给他丢了不少人,这回子家里来人了,就没有告诉她过,怕她又来出丑,没有想到她居然还是知道了这件事情,自己偷跑了出来,真是丢人现眼啊! “令千金天真浪漫,谈不上打扰!”赵凌微微一笑。 “世子,早些休息,在下这就带着小女告辞了!”吴志同讪笑着说道,可惜他闺女丝毫不理解他的处境,还犟道:“我不嘛,我今晚也要住在这里!” “混账,滚回去!”吴志同板着脸骂道,将不情不愿的闺女拉走了。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然后进屋谈事情。 “今日可有所收获?”赵凌淡淡的问道。 “吴大人看似在配合我们,也不阻拦我们查案,不过都只是表面罢了,他的人无处不在,我们能够找到的线索,只怕早就被清理过了!”杨星说道。 “既然他们那么喜欢跟我们的话,我们也不放多方几个*!”赵凌淡淡地说道,“真亦假时假亦真,那就将他搞得团团转,自己也陷入迷雾之中好了!” “虽然吴大人尽力在让我们空跑一趟,不过到底还是有些东西值得推敲一下,青州城内来自于陈国的商户不少,看似都做着正经的买卖,不过对于我们抱着很深的防备之心,按理说,长孙怀虽然将私通陈国的罪名背了,但是青州对于陈国商户的态度没有丝毫的改变,看上去是因为吴大人心里面没鬼,大公无私,故而不会影响正常的商贸往来,但是就是这种太过于表现自己的问心无愧大公无私,让属下觉得奇怪!”杨星说道,“属下的直觉,这些陈国的商户之中只怕存在着陈国的探子,需要彻查一下!” “没有证据,必须暗查,与陈国并未宣战,商贸往来是正常行为,不可动乱人心,饶了正常的秩序!”赵凌嘱咐道。 “属下知道!” “已经派人拿着刺客的画像去查明刺客的身份,只是有吴大人的干扰,加上青州人口众多,地势颇大,想要查明白,有些难度!”杨星说道,“另一方面派去查贡品贪污一事的兄弟,现在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 “让兄弟们从这条线撤回来,做一些迷惑吴志同的事情,关于贡品蹄铁这条线不要再查下去,交给赤炎就好!”赵凌想了想说道。 当年关于太子谋反之事,是如何开始被怀疑的,被构陷,被盖章定论,然后越演越烈的,那时候自己的年纪虽然不大,却也记得清清楚楚的,此案与当年的事情颇有几分相似之处,这方面还是交给陛下的人亲自调查吧,他现在没必要蹚这一趟浑水。 杨星眸子里面有些疑惑,还是抱拳称是。 第三百九十二章 祭天 在十月,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楚王根据禺山传来的吉报,上书一一列举陛下继承大统一来的政绩功勋,超历朝历代的君主,故而请求陛下泰山封禅。陛下收到了奏章,却没有任何回复,然而与此同时关于禺山的传说却在民间越演越烈,这吉祥瑞兆,几乎传遍了大街小巷。 在楚王的奏折被忽略的第三天,又有大臣陆陆续续上书,请求陛下封禅,周帝思虑再三,答应了大臣的请求,决议在大年初一的时候,前往泰山祭天,以祈求大周国祚万年,风调雨顺。 封禅的在大周有很长的历史,凡在天平盛世或天降吉瑞的时候,皇帝都会亲往泰山祭天,以彰显自己的政绩以及自己至高无上的统治。 皇宫内,因着柳神医被请去给姜帅治疗身子,而在凤禧宫修养的三皇子的身子也康健了,太后没有再将他留下的理由,故而嘱咐敲打几句,让他回自己的府上修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陛下来了旨意,让其前方泰山督造修建祭天的祭坛,这两日就要前往泰山。 听到这个消息,太后的脸色阴沉了一些,眸子里面有些不可忽视的忧虑,她一向重视陛下的决定,做次决定,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不好再说什么,只怕自己说话,眼下的陛下也未必听得进去。 “这段时间多亏了皇祖母的照料,孙儿感激不尽!”赵烨跪在太后面前,“已经许久未曾感受到如此的温度与关怀,孙儿此生难忘!” “别跪了地上凉,起来说话吧!”太后轻轻的叹了口气,“你父王也是狠心,你的身子才康健,又要让你去泰山!” “那是父皇信任孙儿这才委以重任!”赵烨说道,“孙儿会办好父皇交代的事情的!” “此去泰山,路途遥远,你要照顾好自己!”太后关切的说道,“对了,齐贵妃所在的甘霖寺距离泰山不远,你过去的时候,也顺便去给她请个安吧!””= “是!” “老三,你恨皇祖母吗?”太后顿了顿突然问道。 赵烨楞了一下,蹙眉疑惑道:“皇祖母也是什么意思?孙儿不明白,皇祖母是孙儿的奶奶啊,孙儿怎么可能恨皇祖母呢?” “你从出生之后,就被哀家忽略,被你父皇忽略,照理说,你是应该恨哀家,恨你父皇的!”太后的目光看着门外,虽然保养的良好,只是眼睛的衰老却是不可避免的,她的眸子已经逐渐浑浊起来,充满了老人的看透世事以及对往事的追悔,“哀家年轻的时候不明白,以为权力就是一切,那个时候为了权力,为了你父皇,哀家做了很多的事情,这些事情哀家如今想起来,未免也觉得当时的心过硬了了些,或许知道上了年纪,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才察觉到对于一个人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如今想来,你出生的时候,哀家就应该将你养在身边才是!” “皇祖母好端端怎么说起这个来了?”赵烨眸子转了一下问道。 “哀家说的都是哀家想说的,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够听进去?老三,你也是哀家的孙子,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哀家没有偏爱谁,哀家所做的决定是从大局出发,老三啊,这京城之中未必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地方,待这一次祭天之后,你可以选择一个你喜欢的地方待着,泉州好不好?泉州可是大周最美丽的地方,哀家年轻的时候都无比羡慕的地方呢!”太后语气真诚的问道,只是她自己也不知道,在权力之中浸淫许久的老三,是否还能够将她的话听进去,她若是能够预料到这个局面,或许会早点让老三离开京城的,只可惜,这天下那里有早知道三个字呢! 她果真是来了,心软了吗? “孙儿多谢皇祖母为孙儿思虑周全,只是此事倒不是孙儿能够说的算的,还得父皇说的算呢!”赵烨淡淡的笑道,面上虽然没有表露出任何的情绪,只是眼睛里面到底还是掩藏住那抹失望以及更深处的愤怒。 “你父皇那里,哀家回去跟他说的!”太后说道,“再者,你中毒的事情你也别怪你二哥了,他是什么人品,我们心里面都是知道的,他虽然有护卫不当的职责,然则此事与他应该无直接的关系,只怕是有人故意想要挑拨你们兄弟的关系,关于此事,你心里面也有了明镜,万不可让贼人得逞了!” “是,孙儿心里面明白的!”赵烨垂眸道,“既然父皇有了旨意,那么孙儿就应该回去准备一下,只怕就要辞别皇祖母,此去几个月,不能够在皇祖母身边尽孝,万望皇祖母保重凤体!孙儿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能够去探望一下母后,望皇祖母能够恩准!” “去吧!”太后沉默了的思索了一下,点头说道。 “多谢皇祖母恩典!” 赵烨从凤禧宫起身,低调的来到了凤栖宫,既然有太后的懿旨,守卫自然不会拦他,这凤栖宫眼下俨然是另一座冷宫,宫里面的宫人已经遣出去了大半,只留下少数的几人照料已经疯疯癫癫的皇后,皇后既然已经疯掉,宫人们又岂会尽心尽力?留在这凤栖宫已然是没了前途,这皇后也只能够由她自生自灭了。 一棵枯树下,一个穿着脏的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颜色的凤袍的女人坐在树边,披头散发,体型消瘦,面色苍白。 “母后!”他走过去蹲在皇后的身边,轻轻的唤了一声,“再等等儿臣,儿臣总有一日会带你出去的!” 几个宫女发现了三皇子入内,急忙上前行礼,而这个时候皇后却突然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嘴上凄厉的喊道:“陛下你来了,陛下你来看望臣妾了,你终于来了,臣妾等你等得好苦啊!” “母后!”赵烨闭上眼睛,面容沉痛的深吸了一口气,“是儿臣啊,我是老三啊!在母后的心中,父皇真的就那么重要?” 皇后只是抱着他凄厉的哭了起来,赵烨静静的等了一会儿才扶着皇后起身,进屋内坐下。 “母后,陛下决定在泰山封禅,儿臣将去泰山修建祭坛,我不知道这是否是父皇设下的陷阱,只是这是儿臣唯一的机会了,儿臣会破釜沉舟拼一次,因为儿臣没有退路了!”赵烨说道,“若儿臣输了,只怕要连累母后陪着儿臣一起死了,若是儿臣赢了,必然实现以前的承诺,倾天下以奉养!母后保重,儿臣要先告辞了!” 就在赵烨准备离开的时候,皇后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原来疯疯癫癫的眸子却突然变得清凉起来,泛出一抹杀机,在他耳边小声而快速的说道:“你尽管放手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到时候宫中自有母后呼应!” 赵烨眸子里面流露出一抹狂喜之色,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再一次朝着皇后恭恭敬敬的磕头之后,才起身离开。 在宫中呆了许久,消息来往不利,直到回到了自己的府上,赵烨才算是了解了近来在京城发生的所以事情。骁骑营姜帅出事,长孙迟担任骁骑营主帅,赵凌前往青州调查姜帅遇刺真相。 长孙迟?父皇为何会如此信任这个长孙家的人?难道一点都不害怕他会反水?信任这个外人的程度已经远远的超过了自己的几个儿子,这是赵烨怎么都想不通的地方。 姜帅遇刺会是长孙家做的吗?赵凌此去青州不知道又会查出什么来? 还有以后的一些谋划,必然是要与祁阳公见上一面,好好儿的谋划一下方可,机会或许只有这一次,错过了,只怕就什么都没了! 赵烨让人秘密给祁阳公送信,在离开京城之前,两人必须要谋面方可,好在祁阳公尚算还是有合作的欲望,很快让人回了消息,两人约见于京城内三皇子府外的密室内,两人现在见面,必然引人注目,必须小心翼翼为上。 “三皇子平安无事,上天护佑,可喜可贺啊!”长孙扈淡淡的笑道。 “关于定军候的事情我很抱歉,不过此事我事先并不知情,他也从未与我商量过,除开这件事情,还有一件事情,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也不必隐瞒祁阳公,这一次毒是我自己下的,我自己自然是有分寸的,只是白白的遭了一回罪,却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结果,二哥虽然暂时被软禁起来,但是听太后的意思,她压根儿就没有怀疑过他,这所谓的软禁跟革职也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等这阵子过了,也就恢复如常了!”赵烨冷笑了一声说道,“反正,这太子的位置,我是丝毫的希望也没有了!不过若是让我就这么离开京城,从此做一个闲散王爷,我亦是不甘心的,如果祁阳公你,征战半生,如今却要你做个闲散贵人一般,怎么可能甘心将曾经拥有的东西,就这么放开?” 第三百九十三章 机不可失 长孙扈不动声色的喝了一口茶,问道:“你想要如何?不甘又如何?如何与陛下争?” 赵烨定定的看着长孙扈,沉默了一会儿狠声说道:“若是真的打算争,却也并非没有丝毫胜算,就看是否能够豁的出去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就要看看天的意思了!” 长孙扈的表情依旧没有太大的起伏,他只是略微的抬起眸子,目光似乎在看赵烨,又似乎看着一旁的烛火一般,问道:“拿什么争?” “长孙家握大周一般军权,难道没有丝毫的把握?”赵烨问道。 “今日不同往日,一来陛下手上握有骁骑营与弑神两张王牌,二来陛下早就开始逐步瓦解长孙家的势力,依照如今的情势来看,长孙家早已经不如从前了,想要与陛下硬碰硬胜算不大!”长孙扈淡淡的说道。 赵烨突然起身,靠近长孙扈,一字一句说道:“既然知道父皇在瓦解长孙家的势力,那么现在若是还不反击,就只能够看着长孙家终究沦为父皇砧板之上的鱼肉,再无半点反击的机会了,现在出手还有胜算,若是再忍下去,必然是一点胜算也没有,祁阳公你真的甘心吗?” 长孙扈的表情依旧淡淡的,他淡淡地说道:“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你在等什么?”赵烨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现在最好的时机已经到了,父皇决定去泰山祭天,这就是最好的机会,而且这个机会错过之后,就再无更好的机会!父皇命我去泰山修造祭坛,这是天赐的好机会!” “有没有想过这是你父皇的陷阱?”长孙扈眸子沉了一下问道。 “想过!”赵烨坚决的说道,“那是那又如何?父皇有谋划,我们亦可以有谋划,谋事在人,我想要看一看最后天究竟是站在谁那一边的!既然忍下去的结果是毫无反击的机会,好不如就此破釜沉舟,就是不知道你还有没有这个胆量!” “我一直在等待着陈国对大周宣战,到时候陛下首尾不及,腹背受敌,那时候才是我们跟陛下谈判的好机会,你所说的祭天太过于冒险了!”长孙扈说道,“做人要有耐心,没有绝对胜算的时候,就得将野心隐藏起来!” “你将自己的性命以及长孙家的将来都寄托于陈国的身上?如果陈国一直不向大周宣战呢?你再等下去,手上的军权都没有了,即便是陈国向大周宣战,你又能够如何?我希望祁阳公能够好好的想一想!”赵烨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明日我就会赶往泰山,如果祁阳公有了决定,可派人前来告诉我一声,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告辞!” 赵烨起身离开,长孙扈却还留在原地,看着摇曳的烛火,面上有几分犹豫,难道真的是老了?现在做事居然前瞻后顾起来…… 楚王府。 “陛下真的决定的亲赴泰山祭天?”江小鱼为舅舅与楚王煮茶,“长孙家真的会利用这一次机会么?” “陛下既然做此决定,就不怕长孙家,必然做了周全的打算,甚至希望长孙家做一些行动!”白司垣烤着火说道,“如果长孙家放过这一次的机会,那么他们必然是在等待着陈国起事,然而陈国虽然大将军与太子争斗正酣,但是却没有明显的倾向现在到底谁会赢到最后,那么越是等待,长孙家就会在陛下的强势的瓦解之下,越发的溃不成军!” “虽然陈国局势没有明显的倾向,但是陛下也是害怕最后胜利的人会是大将军,然后导致大周里外受敌,所以他也希望在陈国的局势定下来之前,将长孙家这颗毒瘤拔去!”江小鱼接着说道,“陈国的局势是变数,然而不管是陛下还是长孙家,都应该会赌上这一次!” “不错,这是陛下给的长孙家的一个机会,也是他给的自己的一个机会!”楚王说道,“不过这一切应该都在白兄弟的意料之中吧?” “所谓快到斩乱麻,我只是觉得不能够再拖下去了!”白司垣的嘴角泛起淡淡的而欣慰的笑意,“若此次长孙家真的入局,就是我们得以大仇得报的时候,还白家与先太子的清白,也是迟早的事情了!” “这一日,总归是要到来了!”江小鱼眸子泛起丝丝杀气说道。 从父王的房间出来,就见着柳侧妃将她叫住,笑道:“世子妃又来给王爷请安呢?” “是啊,世子不在,我该来尽孝道的!”江小鱼说道。 “我也有好些时候没有见到王爷,一直都是世子妃再伺候王爷吃药,不知道王爷现在的身子如何了?”柳侧妃笑着问道。 “父王的身子好多了,你就不要担心了!”江小鱼说道,父王为了保护舅舅,而日日带着房内,侧妃与侍妾都不见,长此以往,只怕也会惹人怀疑吧。 “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不过我也没有什么恶意,此话世子妃若是觉得有道理就听听,若是觉得没有道理,就当我是在胡说八道就是!”柳侧妃沉默了一下说道,“世子妃日日此话王爷吃药,知道的是因为世子妃孝顺,不知道的还不知道会怎么嚼舌根子呢!世子妃伺候王爷喝药的时候往往紧闭门窗,又无其他侍女在一旁照料着,时间也不短,难免惹人联想……” “此话谁说的?”江小鱼蹙眉冷着脸问道。 “这流言蜚语自然是有人在背后嚼舌根子,此事我来处理就好,管叫这王府内再也没有污言秽语,不过世子妃也要注意一下分寸才好!”刘亦菲提醒道。 江小鱼心中虽然怒不可遏,面上却是淡淡笑道:“多谢柳姨提醒,日后小鱼会注意一些的!” “如此就好,我只是跟世子妃提个醒而已,世子妃也不远太多心了!”柳侧妃笑道,“这该尽的孝道还是要尽的,不可因为流言蜚语荒废了!” “嗯,我知道了!”江小鱼点头道,“多谢!” 没有想到会有这些下流之言传出来,看来自己以后去看望舅舅倒是要小心谨慎一些了。 在赵烨前往泰山的第二日,朝堂对于长孙怀的处理也下来了,此等大罪必然是死罪,念及为驸马,赐了毒酒一杯,留个全尸,不再追究长孙家的其他人等。 曾经显赫一时的定军候,在阴暗潮湿的天牢内,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当日下午,长孙迟亲自去天牢,为父亲收尸,因其有罪在身,不可为其举办葬礼,不可入祖坟,故而另外寻了风水宝地,将其埋葬。 定军侯身亡,这侯位被剥夺,定军侯府被封,长孙迟携了已经疯癫的寡母,回了长公主府居住。 纵然家破人亡,然而在京城之中,还是无人敢1轻看这一位年轻的将军,他依旧是陛下眼前的红人,京城之中风头最劲的人,皇恩浩荡,手握兵权,前途无量,就连与晋王府的婚约,也未曾有丝毫的动摇。 嫡长子身亡的消息也传到了长孙扈的耳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因为这一切似乎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他只是轻轻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此事,然后转身进屋,在关上门的一刹那,却喷了一口血水出来,然后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烛火已经点起,女儿陪在身边。 “你醒了?”长孙鸢轻轻的叹了口气,“父亲表面上不在乎大哥的死活,然而终究还是一位父亲,真当事情发生的事情,你还是承受不住!” 长孙鸢见父亲没有说话,又道:“难不成父亲的心里面一直在盼着陛下太后能够网开一面,饶了大哥的性命?父亲活了这么久了,怎么还做如此幼稚的幻想呢?若是早些时候听我的,大哥也不知道与死在天牢内!” 长孙扈起身就是一巴掌摔在了长孙鸢的脸色,大骂道:“若非你,你大哥又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一步错步步错,父亲也不必将所有的过错推在我的身上,早在父亲变得犹犹豫豫,做事只求有必胜的打算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失了先机!”长孙鸢淡淡地说道,“父亲,你是真的老了,你怕了,甚至在心里面已经在期待着奇迹的发生了!就是因为父亲的犹豫与软弱,才给了陛下可趁之机,一步步的瓦解长孙家,当然如果父亲更加软弱一些,能够彻底的匍匐在陛下的脚下,或许也不会有今日的困境了!” 长孙扈气的脸色发白,骂道:“给我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父亲,陛下决定泰山祭天,我觉得这是我们的一次机会,或许是胜算最大的一次机会,如果错过这一次机会,而是等待着陈国起事,那么等到的结果只可能是,陛下继续将父亲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人一个个的踢出军营,父亲好好的想想吧,你想要等待一个绝佳的机会,然而陛下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长孙鸢丝毫不在意脸上的疼痛,耐心的劝道,“女儿就先告退了,父亲节哀顺变!” 长孙鸢起身来到了门口,长孙扈将她叫住:“让他们来我房内!” 长孙鸢嘴角翘了一下,挑眉笑道:“是,父亲!” 第三百九十四章 游湖遇险 到了十月末,天气越发的寒冷了下来。 吴志同翻看着京城方面送来了的消息,知道了伯父准备放手一搏,他受过祁阳公大恩,早就将自己看做长孙家的人,自然也要跟着准备好一切,青州离泰山不远,各个方面都是一个充足的后方。 既然这方面的事情已经有所决定,赵凌现在所谓追查的真相,也并非那么的重要,他须得想个法子将赵凌困在青州,那么京城方面,必然也会投鼠忌器,顾念这位世子的安危。 “来人!”吴志同想了一下,将手下叫了进来,“世子这些时日都在做什么?” “让小姐拉出去游山玩水了,只怕他自己也猜到在青州,没有我们的配合,他是查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的,故而干脆放弃,整日被小姐拉着不是游湖就是找寻美食,玩得不亦乐乎!”属下说道。 “不对啊!”吴志同觉得有些不对,以赵凌的为人,纵然查不到任何的线索,也会提早回京去,而不会留下来真的游山玩水啊,他难道是在分散我们的注意力?还是说他走的是明线,还有暗线来了青州? “如果世子一直想要在青州玩乐的话,你就不用管着,任他去,如果世子有离开青州的念头的话,立即来报,千万不可让他先行离开了!”吴志同说道。 “是!那小姐……” “那死丫头先由她去吧,有她在或许还能够减轻赵凌的防备,不过你们注意分寸,一旦有不对的时候,就让那丫头回来!” “属下遵命!” 天气虽然冷了些,然则今日阳光正好,泛舟湖上,见湖上荷的残破痕迹,倒也有几分意境。 “你要是夏天来的时候,这里的荷开的及其的茂盛,不过我却很喜欢冬天!”吴盈盈柔声笑道,“夏日这里太过吵闹,哪有冬日的时候清静?再说了夏天的时候这里男男女女虽然那么多,却没有几个能够入眼的,今日确有两位绝色陪在身边,我真是幸福啊!” 杨星眉头轻微的跳了一下,赵凌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其实这位吴小姐除了喜欢男色之外,时常口出惊人之外,倒也没什么其他的惹人讨厌的地方。其固执的个性,逼得杨星亲口承认了有了心上人,不过她却也并无表现出什么醋意,还是一如既往,偶尔言语调戏两句。 吴盈盈从船头的起身,蹬蹬蹬的走到了赵凌的身旁,说道:“听说你的世子妃曾经女扮男装,将一位异国公主给迷住了,想来世子妃也是一位绝色美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这个机会能够见上一见?” “以后若是还能够来青州的话,我将我妻子也一同带来!”赵凌淡淡地说道。 “太好了!”吴盈盈抚掌笑道,“如此一来,又能够一饱眼福了!” 湖面很平静,只有船儿过处留下的细微的波痕。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几道黑影从水中窜起,手上的刀,泛着惨白的光,一道道逼人的杀气,朝着几人就袭来。 “世子小心!”杨星的眸子紧缩了一下,手上的剑快速的出鞘,一道寒光一闪,仅用迫人的剑风,就将方才一波的杀机逼退。 赵凌不慌不忙的拔出自己的佩剑,将吴盈盈护在身后,淡淡地说道:“你的武艺倒是又上了一层楼了!” 吴盈盈那里见过此等情形,早就被这些杀手带出来的水迹浇了一身,尖叫着躲在了赵凌的身后,害怕的问道:“这些人都是什么人啊!” “想要取我性命的人!”赵凌将周围数个黑衣人看了一眼,“闭上眼睛,有我们在,你不会有事的!” “嗯!”吴盈盈听话的紧紧的眼睛闭上,随即就听到了一阵短兵相交的声音,身下的小舟也剧烈的摇晃起来,她蹲了下去,摸索到了一根绳子,死死的抓住。 杨星早已经跃到了水面同几个黑衣人打了起来,他的招式凌厉无比,招招夺命,黑衣人根本无从抵抗,只是用以命换命的方式将杨星拖住。 而另一方面,其他的几个黑衣人朝着赵凌袭去,赵凌的招式比不上杨星凌厉异常,却飘逸潇洒,浓烈的杀气四溢,直逼要害,几个黑衣刺客,暂时不得靠近他的身子。 然而这些人非刺客的全部,赵凌很快发现脚下的船只开始摇晃的厉害,他眉头一蹙,急忙抱着吴盈盈,一跃到了半空之中,而就在他跳上去的时候,脚下船只突然之间四分五裂,被人从下方凿开了。 赵凌人在半空之中,手边是尖叫不停不看睁开眼睛的吴盈盈,他蹙眉迅速的查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他撇见了一只小船慢悠悠的朝着他的方向划过来,一般来说,看到这里发生的血腥刺杀,船家不会朝着这个方向而来的,由不得他多想,立即落下,在湖面的一块碎木之上点了一下,飞向了另一艘小船之上。 船家是个年轻的普通人,不过见此情形并没有丝毫的慌张,不过这双熟悉的眸子,还是叫赵凌一下子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刺客自然是追着来到了这一艘船上,几道剑影再一次朝着赵凌的方向袭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陌生的船家,拿起手上的船桨,狠狠的在湖面挥了一下,顿时,充满了杀气的水珠子朝着黑衣刺客就袭去,水珠子如刀片子一般,逼得黑衣人后退不已。 黑衣人稍作调整,再一次朝着几人袭去,然而陌生的船家,挥动着手上的船桨同几人打在了一起,赵凌的招式依旧狠厉,叫他们没有找到丝毫的机会! 而就在这个时候备背后的杨星已经将几个挡路的人全部除去,一身的黑衣,只有脸色沾着少许的血迹,目光之中的杀机,逼人心魄。 他一挥剑,强烈的杀气袭去,如同一张叫人背脊发凉的网子一般。 黑衣人腹背受敌,早已经察觉到没有了任何的胜算,就准备放弃刺杀的目标,准备用水遁而去。 就在他们潜入水中的时候,杨星在湖面划了一剑,与此同时,船家用船桨在湖面狠狠的拍打了一下,在两重内力的逼迫之下,水下的人不得不再一次浮出水面,然而在他们跃出水面的那一刻,等待他们的就是一场屠杀而已。 三人手上的武器挥动,黑衣杀手气息全乱,毫无反击之力,很快就被击中要害,沉入了冰冷的湖水之中。 湖面再一次恢复了宁静,除了漂浮在上面的尸体还有血红的湖水,已经刺鼻的血腥的味道。 船慢慢的停止了摇晃,吴盈盈这时候才慢慢的睁开眸子,自然是被眼前的一切吓破了胆,尖叫了一声之后,昏了过去。 赵凌将她接住,放在了船上,他抬眸看了一眼船家,问道:“你怎么来了这里?京城的事情如何?” 船家淡淡的说道:“来了青州几日了,一直都在你周围,一直未曾与你联系而已。京城的事情,该我做的部分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我察觉此处你或许更加需要我,故而就来了这里!” 赵凌拍了拍船家的肩膀,说道:“今日倒是你来得及时,不然我跟杨星不会这么容易脱身的!” 杨星有些疑惑,问道:“这位是?” 船家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淡淡笑道:“是我!” “林公子!”杨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早该想到是你的!” 他顿了顿又道:“世子,下一步该做什么?” “先送吴小姐回去吧!”赵凌淡淡地说道。 “这些此刻是吴志同派来的?”杨星问道,“现在回去是否有危险?还是我们以吴小姐为人质,先离开青州再说!” 赵凌顿了顿说道:“这些刺客不是吴志同派来的,现在还不是时候,杀我对他没有任何的好处,不过这些刺客的行为越发的证明了我的猜想罢了,不管如何,先回府衙再说,此事吴志同总该是给一个交代的!” 几人刚回到了岸上,就见着吴志同的手下带着人赶了过来,急忙说道:“方才我们才受到了的消息,说世子在这里遇到了消息,故而州牧命属下急忙带人赶过来,幸好世子安然无恙,属下护卫来迟,还望世子见谅!” “起来吧!”赵凌淡淡地说道,“我不认为今日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此事,我或许好需要跟吴大人好好的说说!” “是!”属下看了一眼杨星扶着的吴盈盈,面色一变,问道,“我们家小姐?” “她没事,只是吓晕过去了!”赵凌淡淡的说道,“你送她回去吧,身上湿透了,需要换衣服休息一下!” “是!” 立即有两个侍卫上前将吴盈盈扶过,先回了府衙。 属下又急着说道:“世子也回去更换衣服,今日的事情,我们大人一定会查明真相,给世子一个交代的!” “嗯!”赵凌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随即又笑道,“你也不要紧张,今日之事我相信跟你吴大人无关的!不过既然发生了这些事情,希望吴大人也要好好的注意一下才是!” 第三百九十五章 陛下突临 “让世子受惊了!”吴志同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向赵凌赔罪,“未曾保护好世子的安危,让世子遇险,实在是在下的失职,在下一定亲自上书,跟朝廷请罪!” 赵凌淡淡的说道:“我既然安然无恙,那么吴大人你也不必太过于自责,眼下比起跟朝廷请罪,更重要的事情是将凶手找出来!” “是是是!”吴志同连忙点头说道,“在下一定会将这一次的刺杀查明白,给世子你一个交代!世子此行为钦差,若是在青州出事,只怕在下也难辞其咎,足见这背后之人用心之恶毒,只要对方还在青州境内,纵然是掘地三尺,在下也一定会将他们全部抓起来,任由世子你处置!” “我相信大人一定会将此事处理好的!”赵凌淡淡的说道,“如此我就不再多加询问,我就先回去休息一下,待你有了线索,再来通知我就是!” “是!” 赵凌回来自己暂住的院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待出来的时候,却见这吴盈盈已经清醒了过来,朝着他这里跑来了,边走边关切的问道:“世子,杨大哥,你们没事吧?” 赵凌微微笑道:“我们都平安无事,小姐不必担心,倒是连累小姐受惊了,是我的罪过!” “不!不!”吴盈盈急忙摆手说道,“要不是我非要拖着你们出去玩,你们也不会遇到危险,我娘已经骂过我了,我再也不敢了,你们身上有任务,我还那么任性,实在是不应该!” “事情过了就让它过去吧!”赵凌淡淡的说道,“此事吴小姐也不必挂在心上的,你今日也受惊了,回去休息吧!” 吴盈盈扭捏了一下,咬了咬唇说道:“那个,我想要跟世子解释一下,今日的时候绝对与我父亲无关,他只有我一个女儿,平日又最是疼爱我,所以不会让我置身危险之中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就是我父亲对今天的事情绝对是不知情的!” 赵凌的唇边还是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说道:“我知道!” 吴盈盈重重的点了点头,笑道:“这我就放心了,我回去了,世子也请好好的休息吧!” 吴盈盈跑开,赵凌看着换好衣服出来的杨星说道:“你瞧,两个丫头都知道此事与吴志同无关呢!” “世子方才说想通了一些事情,不知道世子指得的是哪一方面?”杨星抱着手臂问道。 赵凌的眸子略略有些阴沉,沉默了一下说道:“虽然暂时手上还没有证据,但是将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联系起来,大致可以将事情推断出来!”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不管是骁骑营的刺杀,还是今日的刺杀,都与长孙家无关!” “世子心中有了怀疑的人?”杨星问道。 “陈国!”赵凌斩钉截铁的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一切可能都是陈国策划实施的!” “陈国?”杨星蹙眉,面上微微有些讶异。 “陈国跟大周签订的停战盟约,不过只是暂时的,双方都不甘心,而现在陈国想要对国力强盛的大周开战,却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想要通过刺杀将帅,留下关于青州的证据,将事情引到长孙家的身上,逼长孙家造反!”赵凌冷冷地说道。 “如果陈国开展,长孙家必然会内部响应,为什么陈国要多此一举?”杨星面上闪过一丝疑惑,“这是我没有想通的地方!” “首先来说,陈国的大将军与太子正在相斗,双方势力僵持不下,大将军开战就必须要有一个理由,这个理由就是大周内部不稳定,所以想要提早逼长孙家出手,其次陈国也不确定长孙家与陛下之间到底有无缓和的可能,会不会出现他们开开战之后,而长孙家却与陛下握手言和了,那么陈国则是无异于掉入了陛下与长孙家合谋的陷阱之中,陈国要做的是让长孙家与陛下之间绝无缓和的余地!” “原来如此!”杨星点了点头说道,“今日若是对方成功,世子在这里出事,那么青州就更加百口莫辩了,果然毒辣!” 他顿了顿问道:“既然此事已经有了眉目,我们何不提早回京去?” 赵凌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估摸着陛下的人已经掌握了陈国从中作梗的证据,我们来此的目的也已经达成了,但是现在我们想要回京城去,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看着外面的月色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陛下决定去泰山封禅,泰山距离青州不远,只怕对于长孙家来说这是一次机会,如果长孙家真的决定下手,那么我们现在想要离开青州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吴志同会强制留下我们?”杨星冷冷的说道,“他有这个胆子吗?” “谋反都不怕,何况是将你我留在青州?”赵凌讽刺的笑了笑,“无妨,我们暂时不动声色,该调查的调查,该玩儿的玩儿,再寻机离开这里,林轩来的正是时候,他也会从旁协助我们!” “是!” 赵凌再一次看想了窗外,希望京城一切顺利,希望小鱼跟父王一切都平安才好。 京城,楚王府。 最近没什么大事发生,楚王本就没有职位在身,过的倒也惬意,只是今日却突然传来了旨意,周帝突然来了楚王府,而且现在已经到了门口了,楚王立即更衣前去迎接,同时让左右去通知府上的其他人准备迎驾。 “陛下来了!他怎么会突然来这里呢?”听到这个消息,江小鱼惊讶了一下,直觉觉得陛下此次并非一时兴起,她急忙更换了衣服,到了门口迎驾。 匆匆赶去了大门口,只见着楚王跟周帝二人已经在说话,江小鱼急忙上前行礼:“小鱼见过陛下!” “世子妃啊!”周帝和蔼的一笑,“这与世子成婚才两个多月,倒是丰腴了不少,看来这楚王府你住的很舒服啊!中秋之后,你就没有入宫过了,抽空的时候,去宫里面陪太后跟德妃说说话儿,去年的事儿,该过去的,就过去吧!” “过去的事情,小鱼从未放在心上!”江小鱼垂眸说道,“寻了空,小鱼就入宫给太后和德妃请安!” “是个听话的孩子!”周帝边走边说,“世子不在府上,都是你在伺候你父王,替世子尽孝!世子知道了,也必然是十分欣慰呢!” “这都是小鱼应该做的!”江小鱼微微笑道。 周帝抓着楚王的手臂,又道:“听闻自上回子你毒复发以来,身子就一直不太康健,一直呆在屋内,少有外出的时候,不妨叫柳神医前来再替你看看,这么拖着也不是个办法!” “多谢陛下关心!”楚王抱拳道,“臣弟的身子现在感觉好多了,就不必劳烦柳神医了,还是让柳神医好好儿的为姜帅疗伤吧!” “你自己看着办吧,毕竟这身子只有你自个儿最清楚了!”周帝说道,“朕今日前来就是为了探望你一下,不过朕在来的路上一时棋瘾发作了,我们兄弟也许久未曾对弈了,今日顺便交手好了!朕记得你房内就有一副黑白玉的棋子,不妨我们现在就去杀一局如何?” 楚王的眸子转了一下,没有反驳周帝的话,低头道:“是,陛下请吧!” 江小鱼咬了咬唇,心中隐隐紧张起来,这就是陛下来这里的目的么? 几人一道来了楚王的房外,周帝突然玩笑道:“楚王这房中,不会藏了其他人吧?” 楚王微微错愕了一下,反问道:“皇兄为何这么说?” “只怕朕突然闯进去,惊扰了里面的人,若是有人,朕就改日再来,楚王只需要跟朕说一句实话就好!”周帝定定的看着楚王的眼睛说道。 楚王略微沉默了一下,主动将房门推开,说道:“臣弟近来喜欢一个人独处,故而这房内没有旁人,只有臣弟一人,皇兄,请吧!” “那好,那朕就好好得跟你杀上一局,解一解棋瘾了!”周帝笑了笑起来,拉着楚王的手臂,一起入了房内。 江小鱼几人也随之入内,她亲自将棋盘准备好,心中松了一口气,周帝今日前来,果然是知道舅舅藏在父王的房内么? 好在两天前,江小鱼发现楚王为了保护舅舅而经常不离开房间,而自己来给舅舅请安的时候,在房内呆的时间过长,必然会引起人的怀疑,跟父王商议了一下之后,将舅舅送到了另外的安全的地方,若非早就做了准备,今日陛下突然出现,必然是措手不及的! 她将柳侧妃看了一眼,这楚王府的事情是她泄漏出去的,还是陛下在这里留下过其他的眼线? 棋盘摆放完毕,周帝与楚王各做在一侧,开始对弈。 “这么多年了,朕最信任的人就只要你跟母后二人,这么多年以来也是你们一直在朕的背后支持朕!”周帝落下一子说道,“在未来,楚王你也会是朕最信任的人,都说皇家无亲情,可是朕不相信,朕跟你永远是兄弟!” 第三百九十六章 何为忠义? “臣弟自当竭力效忠于皇兄!”楚王看着周帝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臣弟,永远不会背叛皇兄!” 周帝沉默了一下,目光阴郁的看着楚王,这满屋子的人似乎都被这一股低气压影响,大气不敢出一下,垂眸不敢多语。 江小鱼心中亦是紧张,微微咬了咬唇,偷瞄了一些楚王的反应,只见他面色淡然,似乎丝毫都没有被周帝的气势所影响,从容的落下一字,心中才微微的松了口气,静待周帝的反应。 半响之后,周帝才展颜一笑:“楚王的话,朕信,朕……信你永远不会背叛朕!继续下棋!” 周帝与楚王连杀了三局,一胜一负一平,直到天色擦黑,朦朦胧胧的夜色笼罩着大地,他才意犹未尽的回宫。 江小鱼看着外面的天色,如一滴墨化入清水中一般,叫她心中生出一抹不快与粘稠,似一片乌云盘踞在心间挥散不去,她看着周帝的仪仗全部在了街角,才收回目光,望了一下楚王问道:“父王,陛下可是对你心生怀疑了?” “皇帝是这天底下最至高无上的人,可高处不胜寒,他也是最寂寞的人,父母、兄弟、子女,他不知道该信任谁,谁又该信任……”楚王的目光之中流露着一抹哀愁与怜悯,“有些做法,我虽然不赞同,但是却理解!我今日说的话,并非只是用来应付皇兄的,而是我的真心话,至于他能够信多少,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江小鱼眼睛轻微的眯了一下,其实不管是父王还是赵凌,他们或许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也是站在长孙家的对立面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对大周的忠诚,对周帝的忠诚,对忠义的推崇,但是若有一日自己站在了周帝的对立面,那么他们必然也会站在自己的对里面吧! “如果不是父王在关于我的事情上面有太多的坚持,那么陛下也必然不会怀疑父王的忠诚的!”江小鱼垂眸说道。 “本王知道什么事情是对的,什么事情是错的。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楚王淡淡地说道,“俯仰于天地之间,首先要对得起的,就是自己的心!你也不必太过于介怀,我们是一家人,理当祸福与共的!” “嗯!”江小鱼点了点头,与楚王走回去的时候又道,“陛下这一次突然驾临,只怕并非一时起兴,父王的院中,只怕也要多留个心了!” “这院中纵然有人,只怕也是陛下的人,做得多了,只怕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罢了,有他们去吧,如你舅舅说的,反正也快了!”楚王淡淡的笑道,“你也要耐得住性子才好,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够被抓住把柄!” “我记住了,父王!” 初冬的风,在皮肤上掠过,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江小鱼颇有些心有余悸的返回了听竹苑,不管各方都在注意着舅舅的行程,在如蛛丝一般情报网罗细密的京城,舅舅的身子本就不好,不知道能够经得起这颠簸?再者,这结果既然已经无法改变,现在找寻舅舅的踪迹,又有何益处呢?舅舅还活着的事实,难道就真的让他们那么难以接受吗? 舅舅忠于大周,父王忠于陛下,他们所求的,不过是无愧于心,可是这忠义牺牲却是很大,到底值得吗?这忠义到底是什么呢?若做好人无法得到好报,做好人的意义是什么呢? 不要做个好人,这是江小鱼在经历了母亲的死亡之后给自己的忠告,可是立于天地之间,人之本性谈何易变?违背良心做事,做一个彻头彻脑的坏人,她到底做不来,也没脸面对舅舅跟赵凌。 凤禧宫。 “太后!”长孙鸢轻轻的为太后捶着腿,“力度可还合适?” “嗯,甚好!”太后享受的眯起眼睛,“哀家几个孩子,都及不上你贴心!” “鸢儿那里比得上哥哥姐姐们!”长孙鸢微微笑道,“只是想着长公主,心里面颇有几分不是滋味,太后难道就不心疼长公主么?” “方才还在夸你呢!”太后睁开凤眸说道,“这会儿又来叫哀家伤心是不是?” “太后伤心,难道鸢儿就不伤心吗?长公主是太后的亲生女儿,可定军侯也是鸢儿的亲哥哥,虽然得太后跟陛下的隆恩,未曾因为哥哥的事情责怪我们长孙家的其他人,只是这人心都是肉做的,那里不会心疼呢,就父亲觉得大哥是罪有应得,惶恐着虽然大哥身死,却不能够赎罪呢!”长孙鸢眸子微微一转,含泪说道,“鸢儿身为女儿,却不能够为父亲分担烦恼,实在是愧为人女!” 太后眉毛微微抬了一下,淡淡的说道:“你父亲一片赤胆忠心,你只要不给他惹祸,就是尽了最大的孝道了!” “太后说的是!”长孙鸢继续为太后捶着,“白司垣到现在还没有个消息,太后就不觉得奇怪么?这京城虽然大,但是陛下既然要求搜查,这京城也该是翻了两遍了,为何到现在还没有一丁点的消息呢?鸢儿觉得必然是有人庇护着白司垣!” 太后眉毛微微抬了一下:“你觉得会是谁呢?” “鸢儿想不到,不过他既然庇护叛逆,必然是与叛逆合谋的,京城之中还有人有此异心,其心险恶,不得不查啊!”长孙鸢说道。 “这京城之中有什么事情能够瞒得过陛下的眼睛?哀家相信陛下的能力,这天子脚下,只怕必然一切都在陛下的掌握之中,既然如此,我们身在后宫又何须为了前朝的事情担忧呢!你也将心放在肚子里面,操心操心自己的事情好了,老大不小了,也该找个人家了!” “太后!”长孙鸢嗔怒的看了太后一眼,“鸢儿没有嫁人的打算,不是不想嫁人,而是要嫁给自己崇拜敬佩的人,这世间男儿,多是污浊,入不了鸢儿的眼!” “你这孩子太过心高气傲!”太后轻轻的摇了摇头,“这外面的男儿入不了你的眼,不知道陛下能够如你的眼?这宫里面冷清的很,偏生陛下又不愿意广选秀女,充盈后宫,你若是入宫,一来能够帮衬着处理后宫之事,二来也能够陪陪哀家,你意下如何?” “陛下……陛下自然是这世上最强的男儿,可是那是哥哥啊,鸢儿可是一直当做大哥看待,从来没有做过那种想法的!”长孙鸢眸子一转说道。 “以前没有想过,那现在想呢?”太后问道,“只怕这世上能够与你匹配的,只有陛下了!你若是愿意入宫,陛下也定然没有其他的话可说的!” 太后顿了顿:“此举,也算是为了长孙家着想吧,你若是入宫,再加上长孙迟的功勋,长孙家以后的日子,定然安然无忧,就看你怎么想了!” 太后的眼神从慈祥关切变作了冷冰冰的逼迫,长孙鸢也没有想到她这一次入宫,太后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若是真的入宫,就相当于被困于空中,暂时被折断了翅膀,无法给父亲提供及时的消息。 她若是拒绝,则是给了太后不遵懿旨的理由。 长孙鸢的眸子快速的转了一下,说道:“鸢儿也不怕太后骂鸢儿心胸狭隘,当初鸢儿心系白司垣,但是被白司垣狠狠的伤了一道,为何至今不嫁,因是无法将他放下,如今知道他还活着,更是心中郁闷难以舒展出去,若是鸢儿能够看到白司垣,亲手与他了解这段孽缘,自然是再寻找自己的幸福,到时候入宫,陪在太后的身边,也是鸢儿的福气!” “鸢儿啊……”太后笑了笑,“你这是在为难哀家啊!” 两人正说着,就听见说曲嬷嬷入内禀道:“太后,德妃携五皇子,前来给太后请安了!” “请他们进来吧!”太后眉目稍微舒展了一下说道。 没一会儿就见着德妃与赵黎一起入内给太后请安,长孙鸢微微笑着给德妃见过礼。 德妃与长孙鸢寒暄了两句,就拿宫中最近几件紧要的事情向太后拿主意,太后略微思索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意见,当然对德妃小心翼翼以自己为尊的态度,还是比较满意的,最后说道:“陛下现在既然让你主理后宫之事,这该自己拿主意的,还得自己拿主意才是!” “是!”德妃垂眸说道,“只是臣妾最近才接触到这些东西,难免有惶恐之处,能够得母后指点几句,才会心安!” “做事谨慎,思虑周全自然不错,有时候也得有当断则断的气魄!”太后说道,“平儿,来皇祖母这里,最近功课做得如何?” “夫子夸孙儿的文章做得好呢!”赵黎笑道,“还有赵泉,夫子夸他的文章气度不凡,有赵凌哥哥的风范呢!” “好孩子!”太后摸了摸赵黎的头,“好好做学问就好,莫要再闯祸让你父皇母妃担心,莫要关心学问之外其他的事情,那不是你这个年纪该做的事情!成才先立德,只有把德行立住了,这才华才能够展示出来!” 赵黎恭恭敬敬拱手道:“孙儿受教了!” 第三百九十七章 置身事外 “咳咳咳!” “父亲,今日感觉如何?”长孙鸢拍着长孙扈的胸膛,扶着他坐了起来,“今日精神如何?” “好些了!”长孙扈轻轻的咳嗽了几声,“今日入宫,太后说了些什么?” 长孙鸢冷笑了一声:“太后想要让我入宫嫁给陛下,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老糊涂了,怎么可能有此想法!我若是想要入宫,有何须等到今日?” “太后啊太后,至今还是在自己的儿子跟咱们之间无法真正的决断啊!到了现在,还在劝我放弃一些,做一只陛下脚下听话的狗,这样子的话,骨头少不得我的!”长孙扈边咳嗽边笑了起来,“只可惜,我骨头硬,做不了别人的狗啊!” “太后要我入宫,无非是想要借着宫伟之地,牵制住在我,也牵制住父亲你!”长孙鸢浅浅的笑了笑,语气却是越发的冰冷起来,“在咱们与陛下之间,她终究还是选择了自己的亲儿子!今日还假借教训五皇子来敲打我!” “她有次选择,本在意料之中!”长孙扈冷声说道,“这母子二人太过于忘恩负义了,若非我当年拼死保护他们,他们母子安有今日?到了,连个安享晚年都不留给我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啊!她的话,你是如何回的?” “自是一口回绝了,既不再依赖她了,又有何惧?”长孙鸢不屑的说道,“我拿了白司垣做幌子,太后若是真的想要我入宫,就得帮着咱们一道将白司垣找出来!” “嗯!”长孙扈点了点头,“这些事情你有分寸,不必我来提醒,你现在要做三件事情,其一充分利用鄢书阁,想尽一切办法,控制住京城的大人物。其二则是关于楚王府里面的人你要监视住,看是否与二皇子有什么联系,这一次去泰山,二皇子应该也会随行,那么这京中之事,陛下势必会托付给他所信任的太后跟楚王二人,那么就要将二皇子与楚王府分割开来!其三,跟三皇子的往来无比要小心谨慎,不可以出半点纰漏!” “是,父亲,女儿知道怎么做的!”长孙鸢垂眸说道。 楚王府。 “王爷,该喝药了!”柳侧妃端着药碗入内,只见着楚王正在练习书法,她不敢打扰,在一旁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待楚王停下来,才上前去说道,“王爷,要快凉了,趁热喝吧!” “嗯,放下吧,本王待会儿会喝的!”楚王淡淡地说道。 柳侧妃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面色纠结的咬了咬唇说道:“王爷,有一句话,妾身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做事有分寸,自己觉得该讲就讲,不该讲就不讲!”楚王欣赏着自己的字帖,没有抬眸,淡淡地说道。 “前些日子,王爷一直不出房门,连妾身也见不到王爷的面儿!”柳侧妃说道,“妾身以为王爷病重情很严重,心中十分忧挂,后来王爷只见世子妃一人,更是叫妾身感到奇怪……后来,妾身终于想通了,王爷这房内是藏着其他人!”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楚王抬眸声音微凉的问道。 “王爷!”柳侧妃突然跪了下来,“妾身知道王爷是重情重义的人,妾身打心眼儿里佩服王爷的为人,只是王爷行事有时候未免太过于冒险了一些,昨日的事情妾身是当真吓出了一身冷汗,王爷就算不为了自己考虑,也要为了楚王府上下考虑啊,郡主和公子还小,又如何忍心将他们也牵连进来呢!” 柳侧妃顿了顿又道:“王爷一直以来的愿望都是做一个闲散王爷,都几十年了,为何现在要淌这一趟浑水呢?太太平平的,潇潇遥遥的下去过下去不好么?” 楚王面无表情的看了柳侧妃一眼,说道:“本王虽然只是一位闲散王爷,但是本王也是皇室宗亲,身上担负着的责任,不可能让本王能够逍遥一辈子!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本王做的事情不愧于天地,不愧于先帝,至于你所言的危险,若是人人知道是危险的事情,都退避三舍,事不关己,那么这大周的国土该有谁也保卫,这朝堂的正气该由谁来荡清,这天下的黎明百姓该由谁来保护?” 楚王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不理解本王的所作所为,本王不怪你,你若是怕被本王连累,本王可以赐你一封休书,让可搬离楚王府,从此与楚王府断绝一切关系!” 柳侧妃面色一白,急忙说道:“王爷,妾身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妾身爱慕王爷,愿意同王爷同生共死,绝不是什么连累,臣妾只是觉得害怕,害怕十来年前发生在京城的时候会再发生在王府,那时候的血雨腥风,人人自危妾身忘不掉!” “起来吧!”楚王说道,“做好自己该做的就好,其他的事情,不要想,也不要多问!风雨会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你也无需害怕,一切都有本王在!” “是!”柳侧妃擦了擦眼泪说道,“妾身知道了!” 就在这时,只见着宫里面传来了懿旨,让楚王入凤禧宫陪太后用膳。 楚王沉默了一下,让柳侧妃伺候他换了衣服,随后去了凤禧宫。 “听闻昨日,陛下找你下了一下午的棋?”吃完晚膳,楚王扶着太后在后园内散步,太后不经意间问道。 “是!”楚王点头道,“皇兄许久未曾有这样的兴致了!” “是啊,陛下这些日子一直忙于政务,很少有这么放松的时候了!”太后说道,“你皇兄既然喜欢下棋,那你日后若是有空,就入宫陪他消遣一下,他过得太辛苦了!” “是,儿臣记下了!” “陛下昨个儿去你那里可不只是为了下棋吧?”太后又问道,“你是哀家生的,哀家不跟你玩心眼子,哀家问你,白司垣的下落,你可曾知晓?” 楚王默不作声,他自是可以否认,只是却没法子欺瞒母后,唯有沉默。 太后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三十年前,你皇兄刚登上皇位不久,前朝几位权臣念你年幼好欺的份上,欲立你为帝,你不愿意你皇兄为难,辞去了所有的职务,将自己关在王府内装疯卖傻,生生的断了那几人的念头,哀家知道,陛下想来也知道,你是他的好弟弟,是他最忠诚的臣子。此后你皇兄的皇位稳固,让你在朝中任职,你依旧推脱,就是不希望你皇兄对你生疑,都二十几年了,为何却偏生现在出了问题?叫哀家如何不心寒啊?”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哀家一直觉得亏欠你,哀家的精力一直都放在你皇兄的身上,未曾好好儿的关心过你,可是你们都是母后身上掉下来的肉,母后一样心疼一样爱你们,惟愿你们能够平平安安的到老!你皇姐已然如此了,你们剩下的三个,哀家不希望看到你们出事啊!” “母后放心就是,儿臣不会让自己出事的,不会让母后担心的!”楚王说道。 太后静默了一下,停下脚步看着楚王的眼睛问道:“如果是哀家让你将白司垣交出来呢?” 楚王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些还有意义么?母后明知道事情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为何还有如此固执呢?母后扪心自问,舅舅跟皇兄之间到了如今这步田地,母后就丝毫没有责任吗?” 楚王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母后对于黄西的退让与难处,是看在眼中的,对于祁阳公的贪得无厌,对于长孙家的得寸进尺,也是看在眼中的,但是对于皇兄的容忍,你视而不见,对于长孙家你则是颇为纵容,皇兄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若非祁阳公当年扶持有功,若非不希望母后你伤心,他何至于拖到这一步?任何恩义都会被一次次的失望消磨光的,若是母后你早些看清楚局势,早些敲打一下长孙家,或许还不至于到如今这一步,母后既然早就做错了,如今就不要给皇兄添乱了,你就安安静静的坐在凤禧宫内,看着皇兄如何收拾现在的乱局就好!” “你!你!”太后被一直温和的楚王的语出惊人气的站立不稳,踉跄了两步,楚王及时将她扶住,她哀叹一声,“都是哀家的错吗?” “也不能够全这么说!”楚王说道,“皇兄当年任由长孙家壮大,何尝不是希望长孙家能够为他做事呢!母后有自己的处境,只是做了在自己的出境内,自己该做的事情而已!只是母后现在要清楚的是,两全是不可能了,需要最大可能的减小牺牲,减少内耗,而母后的立场,到了如今必然不能够再动摇了!皇家皇权,总归是要用血来灌注的,母后从那条路走过,应该也不会陌生的!” 太后本打算劝楚王置身事外,没有想到反被楚王反客为主说了一通,一时楞了一下,无从反驳,只得无奈的笑了笑:“哀家果然是老了,再也不中用了!只怕再参合下去,不过是闹笑话而已,哀家不再管了,就是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 绮雯失踪 冬日凛冽的寒风已经毫无感情的吹刮着大地。 荒凉的墓碑前面,站立着一个少女,正在祭拜着。 长孙迟瞧着少女的背影,眸子里面浮现某种欣慰温暖之色,嘴角轻微的抿了一下,慢慢踱步来到了少女的身后,问道:“怎么到这里来了?” 绮雯郡主转过头来,浅浅笑道:“你也来了!小时候,姑父还是很照顾我的,人死灯灭,过去的时候早已经过去,不过我作为晚辈,总该是来看看他的!” 长孙迟看着墓碑前面供奉着的酒壶,轻轻嗅了一下,嘴角轻微的一挑,说道:“竹叶青,父亲最喜欢喝的酒了!” “我知道,你曾经跟我提起过!”绮雯郡主说道,“这些日子你忙的不见人影,我也难得找你说说话,都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样!” “我还好,在战场之上过了这么多年了,早就见惯了生死,我是个男人,没什么承受不了的!”长孙迟说道,“你呢?晋王可有责怪与你?” 绮雯摇了摇头,说道:“没呢!他什么都没说!约莫也是认了我们的关系了!”绮雯略带羞涩的说道,“大哥平日里面最是喜欢清闲的,寻个间隙就要享受一番,现如今他都开始愁眉不展,日夜忙碌起来,这太平的日子,是真的不久了么?眼瞅着大家现在的模样,心里面也不免紧张起来!我不希望我认识的人出事,希望大家都能够好好儿的!” 长孙迟拍了拍绮雯的脑袋:“不要想得太多了,不管什么风雨,都只是暂时的,这太平乾坤才是长久的日子!既然知道这世道有些危险,就尽量不要出门,不要仗着自己有三脚猫的功夫就粗心大意的!” “你才是三脚猫!”绮雯哼了一声,在长孙迟的小腿上踢了一脚,出气而已,舍不得踢重了,“师父都说我的武功进步了很多!” “你师父自己都只是中流偏上的水平,别把她的话当金科玉律!”长孙迟蹙眉道,“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回去吧!” “不许你瞧不上我师父!”绮雯咬了咬唇,又担忧道,“你本身领着西北军统领,现在又兼任骁骑营主帅,我担心你如今的风头过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陛下对你太过于看重了,反倒是叫人心神不宁!” “不要胡思乱想,做些姑娘家该做的事情!”长孙迟淡淡地说道,“回去吧!” 绮雯郡主嘟着嘴,不情不愿的回了去,长孙迟还站在墓碑之前,似乎在跟他父亲说些什么,她看着他沉重的被微微叹息,这个年纪背负了太多的东西了。 她一人出门,身边未曾带着护卫,有些长孙迟口中说的仗着有些功夫,就过分的自信满满了,她没有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要如何知晓这人世间的险恶? 绮雯过了一下身上的披风,感觉乌云沉沉的,似乎要下雨了,她加快脚步,翻身上马,只是一向温和的马儿却在她骑上来的一刹那,突然狂躁的掀起了前蹄。她勒住了马缰,然而太过于出乎意料,竟然被摔下了马去! 绮雯在地上滚了一圈儿,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正待要起身快速离去的时候,一道网子从天而降,将她裹在了里面,挣脱不得! 此刻长孙迟应该还在不远处,绮雯大喊了一声“救命”,随即感觉自己的脑后被人狠狠击打了一下,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长孙迟察觉到了声响,立即前去查看,只见着绮雯的马还在,但是人却是已经失踪了,他蹙着眉头,阴沉着脸色在周围查看了一下,只看见地上有些许的拖擦的痕迹。 是谁?到底是谁绑走了绮雯?为什么要绑走绮雯? 在十一月初的时候,江小鱼终于收到了赵凌传回来的家书,不过这封信也只是报平安而已,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内容,不过知道他暂时平安无事,江小鱼就已经觉得满足了,不过算算日子,现在也应该快回来了才是。 据父王说,在青州的赤炎已经将刺杀案相关的调查结果回禀了陛下,但是赵凌却因为一些理由被留了下来,距离祭天不到两个月,这个时候,将赵凌留下,却是有牵制的作用,就要看他要用什么法子回来了! 只是现在既然在明面上没有公开撕开,青州方面不会做的太过分就是。 江小鱼还来不及同父王一起讨论一下青州发生的事情,下人就送来了长孙迟的书信,她看了一眼,心头一惊,绮雯不见了? 既然是长孙迟亲自传信,那么此事定然十分的严重,江小鱼不敢耽误,急忙出门去寻人。 说到得到消息最为便利的,在京城之内非丐帮莫属,江小鱼急忙找到了从禺山回来不久的刘小东,将大致的情况说了一下,刘小东立即让手下的兄弟去探明情况,没一会儿各种关于绮雯的消息传了回来,但是最后见到她却也是在她上午出城门的时候。 而在其他夹杂的消息里面,引起江小鱼注意的是,在约莫一月前,绮雯曾经去过卿云阁,这卿云阁虽说已经被查封了,但是她曾在卿云阁差点被算计,被长孙迟救了出来! 江小鱼有些恼怒这丫头发生这么重大的事情居然不告诉自己,长孙迟在卿云阁交好的人是一个叫做沫沫的女人,面容俏丽,善于音律,她心中犯疑,让小东继续追查这位沫沫的身世,同时又派了人去南疆一趟,查明自己的心中的猜想。 吩咐了这两件事情之后,江小鱼立即去寻长孙迟问个明白。 两人是在城门外见面的,长孙迟一直在城外查找绮雯的下落,他判定绮雯应该还没有被绑回城内。 江小鱼开门见山的询问他跟沫沫的关系,长孙迟的神情有些微的不自然,沉默了一下才面无表情的说道:“这是我的私事!” “我对你的私事当然不感兴趣!”江小鱼说道,“只是直觉告诉我,这位沫沫姑娘的身份不简单,你有没有想过会是她做的?” “应该不可能!”长孙迟说道,“她被我的人看着,孤立无援,如何能够绑走绮雯?” 江小鱼冷笑了一声:“你的未婚妻子差点别人设计陷害,你却在包庇害她之人,不让她报仇,色字头上一把刀,长孙将军可要珍重啊!我劝你最好还是去确认一下为好!” 长孙迟心中也十分的疑惑,只是不希望往这方面去想,既然江小鱼提起此事,他也不得不要去正视这个问题。 长孙迟与江小鱼两人来到了他软禁沫沫的一个小别院内,院子里面的下人已经周围看守的人都是他的手下,这方面他倒是没有敷衍,的确严密看管着沫沫。 只是结果却未曾能够尽如人意,屋内桌子上的汤是凉的,而沫沫也失去了踪影。 “这就是你觉得的不可能?”江小鱼讽刺的问道。 长孙迟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一定会将绮雯找回来的!” “如果你没有*熏心,绮雯今日也不会出事!”江小鱼气得脸色铁青的吼道。 “我有我的理由,不过现在不是互相责难的时候!”长孙迟说道,“我一定会找到绮雯的!” “既然知道沫沫的身份不简单,那么她到底是什么人,可曾调查清楚?”江小鱼问道。 “卿云阁与鄢书斋有些联系!”长孙迟说道,“她则是我的一枚棋子!如果不是因为绮雯突然闯进去,我也不会擅自查封了卿云阁!” “此事到了如今,只怕不能够再瞒着晋王了!”江小鱼说道,“告诉晋王一声,让晋王一起想办法!” 长孙迟点了点头。 江小鱼迅速离了此地,心中的忧虑却更盛,既然牵扯到了鄢书斋,狡兔三窟,她们藏身之地很多,想要找到她们的踪迹,只怕不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 如今看来只有让晋王从明面上查,自己跟丐帮从暗处查,若是实在是没法子,就直接找长孙鸢要人去! 长孙迟上马准备离开的时候,一把飞镖朝着他飞来,他迅速的将飞镖接住,上面绑着一张纸,他看了一眼信上的内容,朝着信上所言地址找去。 信上的位置距离他现在不到五里,是一座尼姑庵,天色渐晚,师太婉言现在不便招待男客。 长孙迟绕到了后院的位置,翻墙入内。 没有想到沫沫似猜到了他会从这里进来一般,早就等在了树下,坐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面,笑吟吟的看着他。 长孙迟眸子眸子里面闪过一抹冷意,疾步上前,掐著她的脖子,冷声喝道:“绮雯呢?” 沫沫丝毫无惧,淡淡笑道:“你我许久未见了,将军就一点不关心沫沫么?” “别让我再说第二次!”长孙迟加大了力度喝道。 沫沫开始呼吸难过起来,她挣扎了一下说道:“将军若是杀了我,就一辈子见不到绮雯郡主了,我不过一风尘女子,有一位郡主陪葬,也值得了!” 长孙迟微微眯了一下眸子,手上稍微松了一下,语气却更加冰冷的问道:“你引我来此,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过是想要与将军再睡上一夜!”沫沫展颜一笑,妩媚的说道。 第三百九十九章 痛彻心扉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长孙迟再一次冷声问道,声音越发的刺骨冰寒。 沫沫仍旧看似毫不在意,微微笑道,媚眼如丝,柔声说道:“将军看出来我的身份了吧?那么将军也应该知道我方才说的话全是真心,可不是一时胡诌的!只要将军再陪我一夜,这绮雯郡主,我就完璧归赵,而我也任由将军处置,当然将军也可以现在就杀了我,那么你也休想再见到绮雯郡主就是了!” 长孙迟松开手,后退了半步,冷声问道:“当真?” “到了现在了,我什么要骗将军?”沫沫柔柔的笑道。 “好,如你所愿!”长孙迟冷声说道。 沫沫笑的更加的开心了,拉着长孙迟的手腕,朝着里面的房间走去,到了房门口,她慢慢地将自己的衣衫褪去,从后面抱住了长孙迟,脸色贪婪的摩擦着,眼神充满了熊熊燃烧的欲望。 “将军……将军……” 长孙迟微微扶了一下额头,神情有些昏昏,开始口干舌燥起来,他有些烦躁的拉扯了一下衣领,冷声问道:“药呢?” “将军是到了时间么?”沫沫狐疑的问道,她随即赤身走向了一旁的箱子,从箱子里面拿出了一包白色的粉末,捧到了长孙迟的面前,献媚道,“这是奴奴托人专门买回来的,将军试试,定然会让将军感到与众不同的!” 长孙迟一把抓过,开始贪婪而扭曲的吸了起来,他的表情随即变得十分的放松,神情也开始高兴起来。 沫沫旋转了一下坐到了他的大腿上,搂住了他的脖子,在他的耳边说道:“沫沫会永远陪在将军的身边,沫沫永远不会离开将军,沫沫爱将军,很爱很爱!” 她的红唇吻上了他的嘴,他开始有些抗拒,逐渐的臣服下来,看着她的眼神迷离,带着癫狂的感觉,他一把将她抱在了怀中,主动噙住她的唇。 两人唇舌相依,呼吸都逐渐的狂热起来,长孙迟一把将沫沫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再一点点的品尝她的身体…… 然后就在此时,一道奇怪的声音传来,一点点奇怪的敲击的声音。 长孙迟突然醒悟过来,他从沫沫的身上爬了起来,陌生又错愕的看着身下充满情欲的女人,他立即下了床,几步走到了一边的墙墙边。 “将军!”沫沫错愕的喊道。 他拍了拍墙壁,察觉到里面又暗格,随即目光锐利的搜寻了一下周围,看到了书架旁边的一个开关,触动开关,墙壁缓缓的移开,接下来出现的一抹却让他痛彻心扉,后悔不已,成为了日后挥散不去的梦魇。 只见着绮雯赤身裸体,全身都是紫青的痕迹,浑身被捆绑着,以一种十分怪异屈辱的姿势被放置在了暗格内,而在墙壁外一个小孔,透过小孔正是可以看到外面发生的事情。 绮雯的眼睛里面满是泪水,目光绝望,了无生机,原来明亮的眸子已经看不到一点光彩,似乎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气再向长孙迟传达了自己就在墙内的信号一般。 长孙迟立即将她抱了出来,脱下自己的衣服,将她包裹在内,轻轻的拍着她的脸,喊道:“绮雯,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绮雯的身体是温热的,绮雯的呼吸时正常的,可是她的眼中却是毫无反应。 长孙迟回过头,怨毒愤怒的瞪着沫沫咬牙道:“为何要那么对她?为何要如此狠毒?” 沫沫低低的笑了出来,随即目光之中的妩媚全部被怨恨所取代:“如果不是她,我跟你之间不会是如此的!凭什么我不能够名正言顺的待在你的身边,而她可以!我就是要毁了她的一切,我得不到的东西,也不会让她得到,上回子在卿云阁发生的事情,我不过是让继续下去而已,我让你们即便日后在一起,也会存在挥散不去的噩梦与隔阂!” 她笑着笑着哭了起来,毫不在意形象的抹了一把鼻涕,又道:“我知道你早就看穿了我的身份,一切不过是想要通过我得到鄢书斋的消息,我也知道你不爱我了,我不在乎,我就是要毁了你的一切,看着你痛苦,看着你们一起痛苦!” “纵然你一错再错,我也没有想过要取你的性命,甚至在想办法保住你的性命!”长孙迟闭上眼睛,默默地流下了一滴热泪,“只是你泥足深陷,内心早已经扭曲不堪,我一时心软,造成今日之后果,我无话可说!我会用一辈子去承担,去赎罪,可是你,早一次我也没有任何理由说服我自己留你的性命了!” 他说着,抽出了自己的佩剑,将绮雯轻轻的放在了地上,冷眼看着沫沫,冷声道:“愿来世,你能够做一个正常人吧!” 他说着,长剑朝着沫沫的心脏刺去,沫沫唇边挂着渗人的笑意,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一把飞镖将长孙迟的剑当开,同时一把白色的药粉洒下,长孙迟急忙闭上眼睛后退了两步,再一次睁眼的时候,沫沫已经不见了身影,他想要追出去,只是追了两步又停下了脚步,一来不放心绮雯一个人在房中,二来他刚服用过五食散,现在身上绵软无力。 他回到了绮雯的身边,心疼的将她抱在了怀中,又唤了几声她的名字,但是绮雯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长孙迟不敢再耽误,抱着绮雯出了房门,打算去找江小鱼为绮雯医治,绮雯现在的伤势,若是被其他的御医知晓,她的名声就毁了。 刚出了房门,长孙迟就被外面的景象惊讶到了,这原本该是清净之所的尼姑庵内,此刻却是张灯结彩,红色的透着一股子妖媚的感觉,与这庵内其他素雅的景象格格不入,不远处有靡靡之音与欢声笑语的声音传过来,他疑惑的蹙眉,打开门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般,难道是自己服用五食散过量,产生了幻觉不成? 他抱着绮雯走出了院门,几个男人说笑着从他的身边走过,他的脸隐藏在了阴影之中,但是他们对于他抱着一个姑娘的事情,丝毫没有觉得奇怪之处,又见着不远处,一个中年男人左右一边搂着一个姿容出色的尼姑,是的,两个年轻的尼姑! 长孙迟努力的摇晃了一下脑袋,确定了此刻所看到的东西,绝非自己的幻觉,这白日里面的清静的尼姑庵,到了晚上竟然是柳巷! 那么来这里的男人都是些什么人? 他短暂的停留下来一下,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男人,有两人竟然是朝中大臣! 长孙迟这一次出来并没有带人,此刻若是被人发现身份,只怕大大不妙,且担心着怀中绮雯的安危,故而没有再耽误,转身快步离去。 江小鱼正在与赵谦商议绮雯可能会在的地方的时候,长孙迟的人找到了他们,言明绮雯郡主已经找到了,被送回了晋王府,但是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希望江小鱼能够快些前去诊治。 江小鱼心中沉了一下,绮雯果真出事了! 赵谦的脸色立即变了,拉着报信人的衣领问道:“郡主到底怎么了,快说!” “属下不知,只是将军请世子妃快些前去为郡主看一下!” “晋王不要生气了,先去看看绮雯的情况再说!”江小鱼话音一落,就晋王府飞奔而去。 回到绮雯的房外,长孙迟守在门口,见江小鱼过来,急忙说道:“绮雯就交给你了!” 江小鱼没有说话,转身入了房内。 赵谦要跟进房内,被长孙迟拦住,说道:“晋王请跟我在此稍候!” 赵谦抓着长孙迟的衣领冷声问道:“我妹妹到底怎么了?你是怎么找到她的?她是被谁绑走的?” 长孙迟跪在赵谦的面前,眸子里面浮现起一抹深深内疚的情绪:“都是我的错,既往要打要杀悉听尊便!” 赵谦一拳狠狠的打在了长孙迟的脸色,不解气的又踢了他一脚,冷声问道:“果然同那个叫沫沫的贱人有关是吗?上回子绮雯差点出事,我就要那个贱人报仇,但是绮雯拦住我说,你有安排,有隐情,有苦衷,让我不要打扰你的计划!现在呢!你将那个贱人藏了起来,反倒是害了绮雯,若是绮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 “本该如此!”长孙迟没有分辨一句,沉声说道。 江小鱼进入房内,两个侍女一边掉眼泪,一边在为绮雯清理身体。 这时候绮雯平日最贴身的那个侍女扑到了江小鱼的脚边,痛哭道:“你救救我们郡主!世子妃你要为我们郡主报仇,那那些天杀得贼子找出来碎尸万段!” 江小鱼身子颤栗了一下,看着绮雯苍白的脸色,她咽了口唾沫,慢慢的上前,颤抖着手将绮雯身上的被子揭开,她不忍心看下去,流着泪将被子盖上,蹲在床边,轻轻的拍了拍绮雯的脸,喊道:“别怕,师父来了!” 绮雯的眼睛一直睁着,可是眸子里面没有丝毫的生气。 江小鱼抹了一把眼泪,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为绮雯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势,用柳如离调制的金疮药为她处理了外伤,可是谁都明白,她的伤,在心里。 第四百章 我要杀了你! 江小鱼知道绮雯能够听到自己说话,只是她现在却给不出任何的反应。 她抓着绮雯的手,轻轻的说道:“绮雯,你哭出来,哭出来好不好?”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师父在你身边!”江小鱼继续说道,“跟回我一声好不好?你要不要见老王妃?” “不要!”绮雯声音嘶哑的说道,“不要让母妃见到我现在的样子,她会心碎的!” “好!”江小鱼吸了一下鼻子,“那我陪着你好不好!” 绮雯没有回话,只是闭上眼睛,继续的沉默着,痛苦着,绝望着。 赵谦虽然没有见到绮雯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只是从里面的哭声,以及长孙迟的神情,推断出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我曾经不赞同绮雯嫁给你,但是我至少相信过,从男人的角度来说,你还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可是我不曾想过,绮雯会落到这样的结果!”赵谦越说眸子里面的怒气越盛,“绮雯今日,全因你而起,我要杀了你为她报仇!” 他说着,抽出了长剑,毫不留情的朝着长孙迟刺去,长孙迟直挺挺的站着,并非有躲闪的意思。 “住手!”老王妃沉痛威严的声音传来,“你住手!长孙将军乃是朝廷重臣,你岂可如此无礼!” “母妃!”赵谦眸子通红的将剑收回,向老王妃抱拳道,“不杀他,难解儿子心头之恨!” “混账!”老王妃骂道,“你要恨的人是伤害你妹妹的人,不是旁人!” 她迅速的转过身子,勉强挤出一抹笑意对长孙迟说道:“晋王糊涂,请长孙将军不要放在心上,此事与将军无关,晋王府不会迁怒于将军身上,请将军放心!只是绮雯如今不是完璧之身,与将军的婚事就此作罢!未免绮雯再次伤心,还请将军不要再出现在晋王府,绮雯的面前!日后绮雯不管生死,不管过的好还是不好,都与将军无关!” 长孙迟跪在老王妃面前,咽了口唾沫,吸了一口气说道:“绮雯早就是我的人了,我早已经将她当做妻子,我答应过绮雯,待三年守孝期满,我一定会娶她的,解除婚约之言,老王妃万勿再提起!绮雯有今日之祸,是我没有保护好她,全是我的责任,我不会推卸,我下半生一定会加倍对绮雯好,来赎我的罪过,绮雯在我的心中还是最纯洁的女子!” “长孙家将军还不明白么?”老王妃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心疼的心脏抽搐起来,差点晕了过去,赵谦及时将母亲扶住。 老王妃略略停顿了一下,擦了擦眼泪说道:“我们绮雯福薄配不上将军,我们晋王府配不上将军,还请将军高抬贵手,放我我们绮雯吧,放过这个可怜的孩子吧!” “我知道现在多说无益!”长孙迟沉声说道,“我会将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之后,再来见绮雯的,绮雯就拜托你们了!” 他起身,步履沉重的朝着晋王府外走去,刚出了王府大门,属下前来并报道:“敬慈庵已经控制住了,所有涉事着,都已经在我们的监控之中!” “嗯!”长孙迟点了点头,“我要找的人呢?” “人已经散出去再追了,目前还没有消息!” “无论如何,不管什么代价,都要将人给我找出来!”长孙迟冷声喝道。 “是!” 长孙迟再一次看了一眼晋王府的大门,沉重的叹了一口气。 “母妃,你回去休息吧,当心身子,这里有我照看着呢,还有世子妃,在里面陪着小鱼呢,她医术承柳神医,会好好照顾绮雯的!”赵谦揽着母亲的肩膀说道。 老王妃在儿子的怀中,压抑的痛哭了出来:“绮雯这么好的孩子,为什么要经历这些事情啊!她是那么可爱,那么善良!” “母妃……” “我得去陪着我的孩子,我得陪着她……”老王妃擦了擦眼泪就要进入房间去,这时候江小鱼正好出来,搀扶着老王妃说道,“绮雯睡着了,让她静一会儿吧!她不想母亲看到她现在的模样……她怕你伤心!” “怎么样了,我的孩子!”老王府抓着江小鱼的手问道。 “外伤还好,休养一段时间可以恢复!”江小鱼垂眸说道,“只是她真正的伤在心底,还需要她自己度过这一劫!” “多谢世子妃!”老王妃沉痛的叹息了一声,“她不要我看,我就不看!世子妃,还请拜托好好的照看一下绮雯!” “我会的!” 在一座精美飘逸的小院内,白色的轻纱帷帐随风慢慢的摆动着,一段精妙的乐曲飘荡在空气中。 然而,在这美丽精致的院内,却是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女人,她赤着身子,因为寒冷跟害怕,剧烈的颤抖着,让她已经忘却了此刻所受到的屈辱。 琴声猛然间停了下来,女人的身子颤抖的更加厉害,她匍匐在地上,紧张害怕的求道:“一切都是沫沫自作主张,请先生赎罪!” 一道柔媚的声音慢慢的走到了她的身旁,慢慢的将她的下巴抬了起来。 女人紧张的咽了口唾沫,面前那带着笑意的脸上,两只眼睛却是泛着阴寒冷酷的光。 紧接着一记响亮的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 长孙鸢冷笑道:“我当初救你,是觉得你有用,可是因为你的愚蠢,我接连折损了卿云阁与敬慈庵,那么我要你还有何用?” “先生!我承认因为我的嫉妒跟目光短浅,让卿云阁跟敬慈庵被长孙迟发现了,但是……但是长孙迟现在已经对五食散上瘾了,没法子解除了,到时候只要将货源控制住,让他得不到货,他自然会跟我们合作的!”沫沫急忙说道,“沫沫是有功的啊,先生!饶了沫沫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对先生肯定还有用的!我……我还没有看到江小鱼死呢,我不能够现在死去啊!” “你真的是胆大包天啊,连郡主都不放在眼中!”长孙鸢冷冷的笑了笑,“你搭进去的不只是卿云阁与敬慈庵,更是整个鄢书斋!绮雯郡主乃是陛下的侄女,是长孙迟的未婚妻,太后亦是爱护有加,你以为不杀你,你就能够活下去?” “先生,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沫沫超前爬了两步,抱紧了长孙鸢的腿,“我不是怕死,是我现在还不能够死!” “你的身份既然已经暴露,现在留你还有何用?”长孙鸢淡淡地说道,“不过多一个祸害而已!他们若是找不到你,必然会疯狂的报复鄢书斋,对我有何好处?” 她垂眸冷眼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声音更加冷冽的说道:“来人,将她的双目剜去,双手剁去,双耳插聋,舌头割了,然后丢到晋王府门口去!” “你不能够这么对我,不能够这么对我!”沫沫脸色一片惨白,继续抱着长孙鸢的腿央求道,“长孙迟还爱着我,我对你还是有用处的,你不能够这么对我!” 长孙鸢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你要如此待我,我要跟你同归于尽!”沫沫的脸上露出一抹恨色,起身朝着长孙鸢就扑了过去,只是她刚踏出不到一步,就被一掌集中了胸口,飞出去老远,她没有来得及看清楚袭击她的人,眼底只略过一片惨白的肌肤。 侍卫跑了进来,长孙鸢冷声说道:“拖下去!” 天色刚刚泛起一点晨曦,赵谦看着江小鱼出来,急忙问道:“绮雯现在如何了?” “还是老样子,不要急,给她一点时间,慢慢来!”江小鱼劝道。 “如何能够不着急呢,这丫头从来没有吃过苦头的!”赵谦一脸愧疚,一拳打在了一旁的柱子上面,“早知道如此,当初就算是打断她的腿,我也不该让她离开晋王府的!” “她一直不肯哭出来,我担心在心里会憋坏了,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导她!”江小鱼微微叹息了一下。 “你忙了一夜了,先去休息一下,绮雯让我来守着就好!”赵谦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屋子里面传来了瓷器破碎的声音,两人一惊,急忙入内。 只见着绮雯赤脚站在窗边,打破了一旁的瓶,手里面抓着瓷器碎片,想要割腕。 “绮雯不要冲动!”赵谦急忙喊道。 江小鱼快速的扔过去了一枚碎银子,打中了绮雯的手背,她吃痛,松开。 赵谦急忙上前,将绮雯抱了起来,骂道:“我的傻妹子,你这是干什么!” “让我死吧,让我死吧!”绮雯剧烈的挣扎起来,“我不想活了,我真的不想活了!我太痛苦了,好像被人拉入了水中,我喘不过气来,我快要窒息了!” 赵谦将绮雯抱到了床上,骂道:“就算是苦痛,你也要好好的活着!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给我好好的活着!听到没有!你难道希望母妃父王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哥!哥!”绮雯在床上剧烈的扭动着,嘴上声音尖锐的喊道,“你让我死吧,让我死吧!你成全我把,求你了,求求你了!” 绮雯的情绪太过于激动,赵谦的话她根本听不进去,江小鱼上前用银针封了她的两处穴位,她才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此后,一定要派人时时刻刻都盯着绮雯方可!” 第四百零一章 惨不忍睹 这时候,屋外有侍卫禀报:“王爷……门口出了些事情,王爷还是亲自去看一下吧!” 赵谦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对江小鱼说道:“我们一道去看看吧!”随即又让侍女好好儿的看着绮雯。 两人来到了门口,只见门口躺着一个赤着身子,浑身是血的女人,女人已经面目全非,双手也被斩断,惨不忍睹。 赵谦问道:“怎么回事?” “一辆马车经过,将此人扔了下来!”侍卫说道,“属下发现之后,就立即去禀报王爷了!” “难道她就是沫沫?”江小鱼疑惑道,她走进,探了一下呼吸,抬眸说道,“还剩一口气,你要如何处置?” “查明此人的身份,若是那贱人,剁碎,喂狗!”赵谦冷声毫不留情的说道。 “是!” 这时候只见着长孙迟亦是骑着马赶来,他面色有些急切,下马之后,看着地上浑身是血的女人,目光之中闪过一抹讶异,浑身僵硬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有意料到这样的状况一般。 “你来的正好!”赵谦冷声问道,“这可是那贱人?” “是!”长孙迟沉默了一下才说,“她怎么会在这里?” “本王不知道是谁将这贱人仍在这里,也不管!不过是这贱人就好!”晋王冷声说道,“来人,将她拖下去,剁碎了喂狗!” 他看了一眼长孙迟,讥讽道:“长孙将军没什么意见吧?” 长孙迟目光从女人的身上移开,心脏放肆被狠狠的捶打过一般,如潮水一般的窒息般的袭来,一想到绮雯的惨状,那些求情的话就无法说出口,他闭眼深呼吸了一下,睁开眼睛说道:“没有!” 随即来了两个侍卫将地上奄奄一息生不如死的女人拖了下去。 失去了听觉也失去了视觉的女人,不会知道她是一种的惨状出现在她的心上人面前,又是以一种如何屈辱的姿态出现在世人的面前,包括她的仇人,不知道她是否有过后悔,后悔自己嫉妒与狠毒,直到感觉到有人在触碰她的时候,才激烈的反抗起来,可换来的却是一顿毒打,最终如同死狗一般,被拖了下去,在地上留下了一道血痕,很快被人清理掉了。 江小鱼已经猜到了女人的身份,只是她心中却是无法对她生出任何的怜悯之心,她作恶太多,早就是死有余辜了,若知道有今日,早些时候就不该对她手下留情的。 长孙迟呆立在原地,竟然有些想不起来她以前的样子,以及很久很久以前的样子,一切都好像一个似是而非的梦一般,而这个本来就不曾以美丽开始的梦,终于以噩梦收场。 晋王冷冷的看着长孙迟,问道:“你还来做什么?难道昨晚上的话还没有说清楚吗?” “绮雯怎么样了?”长孙迟说道,“可否让我见她一面?” “不行!”赵谦斩钉截铁的说道,“滚,不要再让本王再看到你!” “那我明日再来!”长孙迟顿了顿说道,随即翻身上马离开。 下午的时候,绮雯才缓缓的睁开眼睛,以一种同样的绝望而痛苦的目光看着床顶。 江小鱼说道:“绮雯,吃点东西吧!” 绮雯摇头,将脸转到了一边。 “沫沫死了!”江小鱼淡淡的说道,“死之前被人弄瞎了眼睛,弄聋了耳朵,割了舌头,断了双手,然后被你兄长剁碎,喂了狗!至于另外几个畜生,也一定会找到,让他们生不如死的!” 绮雯没什么反应,只是眉头轻微的蹙了一下。 “你可知道这人的身份?”江小鱼问道,“我已经派人去南疆查看,不过我猜测她的模样虽然陌生,或许就是江怡然,我查过没有易容,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可以改头换面!” 绮雯轻轻的咬了咬唇,睫毛煽动了一下。 江小鱼拍了拍被子,柔声说道:“吃点东西吧,再这么下去,你的身子会支持不住的!” “师父,你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绮雯睁开眼睛,空洞的看着前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不是你错了,是他们错了!”江小鱼说道,“一样米养百样人,这世上不缺为恶者,有时候他们做坏事甚至是不需要理由的,万万不可用他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咱就当做被恶犬咬了一口,会慢慢的过去的!” “师父……”绮雯沫沫的流着眼泪,“我太脏了!” “你不脏,你那么的善良,那么的可爱,那么的纯洁,怎么会脏呢!”江小鱼轻轻的捧着绮雯的脸,认真的说道,“你都不知道自己是一个多好的姑娘呢!” “师父,我想要见我娘!”绮雯忍着哭意说道。 “好,我这就去请老王妃过来!”江小鱼急忙出门,让侍女将老王妃请来了。 没一会儿,老王妃疾步赶来,强忍住心中的悲痛,坐在床边喊道:“我的儿……” “母妃!”绮雯扑在老王妃的怀中,终于痛哭了出来,“母妃,绮雯……绮雯……好难过!” “我知道,母妃都知道!”老王妃一边摸着自己的眼泪,一边安慰道,“我的儿受委屈,我的儿难受啊!” 江小鱼暂时松了一口气,绮雯终于能够哭出来了,她擦了一下脸上泪水,将门关上,将里面的空间留给母女二人。 此事虽然是江怡然所为,背后的鄢书斋不仅仅只是有着女人而已,更是网罗了不少的高手,实在是大患! 皇宫,御书房。 “混账!”听闻了绮雯郡主的遭遇,周帝怒不可遏,“大周堂堂郡主,竟然会被人侮辱,此事若是传出去,我大周的脸面放在何处!人犯可曾找到?朕要将他们五马分尸!” “主犯已经死了!”长孙迟抱拳说道,“至于另外几个人犯,也在抓铺中,一定会将他们全部缉拿归案,给绮雯一个交代的!” 长孙迟顿了顿又道:“臣已经查封了卿云阁与敬慈庵,不少朝中大臣与敬慈庵都有着不少的联系,现在已经审问出来的情况,已经全部在奏折上面了!而且这敬慈庵与卿云阁,与鄢书斋都有些密不可分的联系!” “朕记得林轩不是在调查鄢书斋的事情吗?”周帝问道。 “鄢书斋树大根深,在林轩着手调查之前,就已经将大部分的实力隐藏了起来,露出水面的也做得十分的隐秘,这一次若非在救郡主的时候,来到了敬慈庵,只怕不会知道这里原来是一个烟之地!”长孙迟说道,“这鄢书斋,若是任由其壮大,将来必成大患,必须要早作处置!” “此事,朕交给你来,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将这个毒瘤铲除!”周帝冷声道,“大周国力强盛,外面打不进来,但是若是从内部烂了,就真的无可救药了!” “是!” 周帝又将书桌上面的一封迷信递给了长孙迟,说道:“你看看吧!” 长孙迟接过,看了一眼,沉默的等待着周帝的下文。 “赤炎已经查清楚,姜帅刺杀一案,乃是陈国所为,目的嘛,就是要嫁祸给长孙家!”周帝说道,“此事你怎么看?” “陈国所为的一切,包括刺杀世子,都只是想要逼长孙家谋反,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它们盼着陛下与长孙家斗得你死我活呢!”长孙迟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一次的事情虽然跟长孙家无关,但是透露着一些信息,一来长孙家是大周之大患无疑,二来陈国方面,也有些等不及了!”周帝说道,“朕一再给长孙家机会,朕现在也是迫不得已了!” “臣明白!”长孙迟抱拳说道,“臣知道长孙家的威胁,故而赞同陛下的一切决定,都是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为了百姓的安居乐业!” “嗯!”周帝点了点头,“对了,你跟绮雯的婚事……” “臣会娶郡主的!”长孙迟铿锵有力的说道,“臣答应过会娶她,臣不会食言的!陛下不必多虑,臣是心甘情愿的!” 周帝略微沉默了一下,说道:“你是仁义之人,此事就有你自己做决定吧!” “谢陛下!” 长孙迟慢慢的走出皇宫,下午的慵懒的日光让人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他站在日光中,却感觉不到来自阳光的温度,随即又飞身到了更高的地方,奇怪,明明感觉自己离太阳那么近,为什么还那么冷呢? 他睁开眼睛,直视着太阳,他本应该是天之骄子,有着令人羡慕的人生的,只是这人生的悲剧到底从何处开始的呢? 错错错!似乎每一个步都是命运跟他开的巨大的玩笑一般,每一步都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陷阱,然后再慢慢的将他蚕食,直到陷入万劫不复的悲剧当中,将他反复的折磨,只是他未曾有一个能够抵挡一切磨砺的坚强的心。 他约莫能够预料到自己的结局了,人世间最温暖的的东西,不管是亲情爱情亦或是友情,都跟他没有任何的缘分,冰冷的,孤独的,这么一直下去。 后悔过吗? 每一条路都是自己选的,他不知道该不该后悔。 第四百零二章 脱身 长孙迟孤独的走出皇宫,他的手下提着一个盒子走来,抱拳道:“将军,晋王府方才送来了此物,说是让将军亲自过目!” “晋王府?”长孙迟略微迟疑了一下,“将盒子打开!” 手下将盒子打开,只见盒子里面装着一团血肉模糊的肉泥,手下大为不解,问道:“这是什么东西?晋王府为何会送来此物?” 长孙迟闭上眼睛,心里面风起云涌,恍然间闪过许多的画面,那些画面美好的令人心悸,只是却似一把匕首一般,深深的扎近了他的心脏。战场之间残肢断臂血肉横飞本来是见惯了的,此时见到这团肉泥,有些反胃的感觉,他强压住心头的不适之感,沉默了许久,才语气沉重的说道:“将此物找个地方埋了吧!” “是!” 长孙迟步履沉重的回到长公主府,来到了母亲的房门外,里面神色癫狂的夫人抱着一个枕头慢慢的摇晃着,嘴里面念着二弟的名字。 他无力的坐在门前的石阶上面,十四岁从军,出生入死,战功赫赫,可是到头来,却是谁也保护不了,他痛恨着自己的无能,同时又感觉到深深的无力。 青州。 “吴志同一直在抛给我们一些无关紧要的线索,就是想要将我们留在青州!”赵凌看着屋外天边的云朵,淡淡的说道,“长孙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倒是没有在留在此地的必要了!” “只是他现在用这样的方法留住我们就是不想跟我们硬碰硬,毕竟矛盾暂时没有放到明面上来!”杨星略带忧心的说道,“我们想要轻松的离开这里,吴志同必然不允许,若是强硬离开,则是给了他机会,既然有陈国人偷袭我们在先,他再嫁祸到陈国的头上,也是易事!” “现在强行离开,明显不是一个理智的选择!”赵凌将目光收回来,转头看了一眼杨星,唇边泛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不过却也并非一点法子也没有!” 冬日的空气带着一股子的肃穆,阳光更是不曾一丝一缕都没有从云翳之中投下来。 赵凌与杨星两人准备出门去,当然身后少不得吴志同的人跟着,他们的理由很充分,世子在青州差点出了事,他们有责任有义务保护世子的安危,叫人无法拒绝。 当然这些人不会干涉赵凌他们的行动,只是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会跟在后面而已,若是察觉他们有出青州的打算,则是会找出各种理由阻拦,正是因为不希望正面冲突,所以很多他们也就看破不说破,不然以他们两人的武功,区区几人,如何能够真的拦得住他们做任何事情?不过是不希望青州这里的事情影响了陛下的全盘计划。 “前方就要出城了,这城外只怕埋伏了不少陈国的间谍刺客,因着城内巡视严密,方才没有机会藏身,眼下天色不早,世子若是这个时候出城,只怕安危难测!” 赵凌眉毛轻挑了一下,说道:“即便在这青州之外,那也是大周的境内,陈国人敢如此蛮横,肆无忌惮,这是吴大人的失职啊!如果你们连处理陈国混入奸细刺客的能力都没有,那么是否需要我回京之后,让骁骑营来处理一下此事?何况因为几个陈国间谍,我就永远待在青州,不回去了吗?” 那侍卫面上微微闪过一抹尴尬之色,因为之间也不是没有找过此类的理由,但是世子分明什么都没有怀疑过,他抱拳道:“吴大人已经在尽力解决了,世子的安全无比的重要,故而吴大人才如此的慎重的!” “若我今日,非要出城一趟呢?”赵凌淡淡地说道。 “这……世子的若说在青州境内出事,属下等人只怕也难辞其咎,不过既然知道陈国刺客虎视眈眈,世子却非要冒险,不是属下等人怕死,怕担责任,实在是觉得世子不将属下的人的性命放在心上过!”侍卫说道,言语间没有多少恭敬之意,既然日后的结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多少交集的话,在得罪能够掌控自己命运的顶头上司,与这一位日后会是敌人的世子相比较,他还是会选择后者。 赵凌微微的笑了笑:“谁不是真正在乎你们的性命,你心里面应该最是清楚才是,这世上事不值得什么都去搏一把,尤其是关乎到生死大事的时候,我很怕死,不会做出无畏的冒险,不过现在跟你多说无益,日后你定然会明白!” 他顿了顿又道:“我今日约了吴小姐去城外夫子庙逛一逛,她怕父亲担心,故而去请求父亲的同意!我现在就在此等她,城外有没有危险我不知道,不过我相信如果在大周境内,陈国竟然敢如此胆大妄为的话,我大周的律法国威到底至于何处?几个刺客都能够让你我龟缩于城内,我堂堂大周,岂不是让人笑话!” “属下等人只是为了世子的安全着想!” “你们不是在为我的安全着想,你们是怕被我连累!为自己考虑不错,不过不能够丢了大周的脸!”赵凌冷声说道,“是个军人就把腰杆直起来,被陈国吓得没了志气,他们还指不定怎么笑话咱们是个孬种呢!” 侍卫哑口无言,没有再继续同赵凌辩驳,反正只需要记着大人的吩咐,不让他出了城就是了。不过见到小姐过来的身影,他倒是松了一口气,他本来害怕世子今日突然言辞锋利,会硬闯出去,看来世子并没有说谎,的确是跟小姐约好了。 “世子,我来啦!”吴盈盈欢欢喜喜的下马,“父亲同意我们去夫子庙了,走吧!” “小姐……”侍卫为难的说道。 吴盈盈哼了一声,甩给他一面腰牌,冷声道:“看清楚了,这可是我爹亲手给我的,让我拿给你们看!” “是!”侍卫说道,“只是城外危险,属下护送世子跟小姐出城吧!” “随便你!”吴盈盈又朝着赵凌笑道,“世子,咱们走吧!” 几人一道出了城,去了夫子庙,吴盈盈回头娇蛮的对侍卫说道:“我们要进去逛逛,你们在外面等着就好了!” “是!” 三人进入了夫子庙,吴盈盈咬了咬唇对赵凌跟杨星说道:“我只能够帮你们到这里了,你们回了京城之后,可不要忘了我,有时候记得回来看望我!” “多谢吴小姐出手相助,赵凌感激不尽!”赵凌抱拳道,“他日若是有机会,一定会报答吴小姐今日之恩的!” 吴盈盈有些不好意思的垂眸笑了笑:“我也只能够做这么一点事情了,不过里面虽然离开了城内,可是我爹的手下还都在外面呢,你们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呢?” 赵凌淡淡的笑了笑,并未答话。 这时候已经易容过的林轩从大殿内走了出来,对赵凌说道:“我已经安排好了,跟我进来吧!” “吴小姐,就此别过了,保重!”赵凌说道。 “你们也是,路上小心!”吴盈盈依依不舍的说道。 而此时,吴志同的师爷亲自带来追了过来,见到侍卫急忙喝道:“大人不是说不让世子出城的吗?” “属下是保护小姐而来,小姐不是有大人的令牌嘛!” “那是小姐偷的!”师爷喝道,“他们还在里面吗?” “在呢,我的人守在周围看着呢!”侍卫急忙说道。 “还不快跟我进去看看!”师爷急忙带着侍卫冲了进来,却只见着吴盈盈一个人蹲在大殿外面的石阶上面,无聊的玩着手指。 师爷急忙问道:“小姐,世子呢?” “走了啊!”吴盈盈说道。 “小姐怎么能够让他走了呢!”师爷叹了口气,随即对身后的人喝道,“还不快追!” “站住!”吴盈盈起身喝道,“世子乃是皇亲国戚,不是咱们的犯人,为何不让他出城,现在又要去追他!你们疯了是不是!若是陛下知道了此事,你们打算怎么交代!” “其中内情小姐不知道也是正常,这是大人的事情,小姐还是不要管了!”师爷说道,“属下这就让人护送小姐先回去!” “慢着!”吴盈盈蹙眉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世子是来调查案情的,可是案情现在已经十分清楚了,分明与父亲无关,乃是陈国嫁祸,且父亲更是一位勤政爱民有口皆碑的好官,他到底在害怕什么!你们到底有什么秘密!不管你们有什么秘密,现在收手都还来得及!” “此事没有小姐想的那么简单!”师爷躬身抱拳说道,“小姐还是先回去吧,小姐偷令牌的事情让大人很生气,小姐回去好好儿的跟大人道歉,世子的事情你就不要再管了!来人,送小姐回去!” “哼!我又不怕他,有什么好道歉的!”吴盈盈嘟着嘴,冷哼了一声,快步离开。 师爷眸子一眯,闪出一抹杀气,立即说道:“赶快去追,若是世子不肯回来的话,就不要怪我们手下无情了,毕竟这陈国的奸细实在是太猖狂了一点!” “是!” 第四百零三章 恢复自由 赵炎一直被软禁在二皇子府,对外面的事情丝毫不知道,只见着时间缓缓的划过,经未曾想,这失去自由,失去耳朵根眼睛的日子如此的难捱。 “天气凉了,小心些,别感染了风寒!”靖云公主将一面披风给赵炎披上。 赵炎擦拭着自己的佩剑,转眸看了妻子一眼,抿唇笑道:“知道了!” 在这王府之内,虽然能够跟丈夫耳鬓厮磨,相守在一起,只是时间久了,靖云公主心中也泛起了一抹愁绪与担忧来。陛下到底有如何打算,什么时候还他们夫妇自由,她心里面也没低了,且这世上事本就是变幻无常,这些日子也不知道外面到底如何了。 “哎,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靖云公主叹息道,“刚开始的还好,这时间越久,就越感觉,似乎有一把刀选在头顶一般,不知道这刀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赵炎将妻子揽在怀中,说道:“有我在,别怕!” 两人正说着,就瞧见下人,匆匆的赶了过来,禀报道:“二皇子,二皇子妃,晋王来了,带来了陛下的圣旨!” “哦?”赵炎略微楞了一下,随即吩咐准备香案,接旨。 陛下的圣旨上说中秋夜三皇子中毒一事,御林军现已经查明,与二皇子夫妇无关,从现在开始解除了软禁,他们可自由行动。只是在圣旨之中,未曾提及二皇子复职之事。 赵谦念完圣旨,赵炎接过,在赵谦的肩膀上砸了一拳,笑道:“臭小子,好久不见了!三弟中毒之事,可查出凶手了么?” 赵谦摇了摇头。 靖云公主见赵谦的脸色有些不好,问道:“晋王,这些日子,京城之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赵谦勉强打起京城,笑道:“的确发生了不少的事情,你们想来还不曾知道!” “里面去说吧!”赵炎说道。 入内之后,赵谦将近来的几件大事跟赵炎说了一下:“不久前,姜帅遇刺,赵凌为查明此事,去了青州,至今未回,陛下让长孙迟任了骁骑营统帅一职!” “那姜帅现在的如何?”赵炎急忙担忧的问道,“青州乃是长孙家的地盘,赵凌岂可如此舍身犯险呢!” “经过柳神医的打理,姜帅现在已经脱离危险,正在修养身体!”赵谦说道,“前几日世子也来了信报平安,以那小子的能力,一个青州还是不可能困住他的,说不定过几日就回来了!只是以前我们一直以为这骁骑营统帅之位,必然是赵凌的,没有想到最后却让长孙迟捡了漏,陛下对于长孙迟实在是太过于信任了!” “长孙迟对父皇与大周的忠心绝对没话说,且功勋卓著,能力出众,父皇重用他到也在情理之中!”赵炎说道,不过眸子里面却浮现一抹散不开的忧虑,他揣测不到父皇的心意,不过心中只是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这是其一,其二是陛下已经决定在春节的时候前往泰山祭天封禅,已经着三皇子赶往泰山安排此事了!”赵谦说道。 “祭天?”赵炎眉头皱的更深,“父皇一向不喜欢这些东西的……难道……” “我们分析也应该就是这个意思了!”赵谦说道,“所以啊,此举十分的关键啊,胜则一切相安无事,败则天下大乱!” “父皇步步为营,他不会做冒险的事情!”赵炎说道,“此局,他必胜!” “希望吧!”赵谦说完之后,看看一眼端着热茶进来的靖云公主一眼,“还有一件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告诉嫂子一声,据我们在陈国的探子传来的消息,太子的情况似乎不是很好,好像是生了一场大病,如今朝廷之中,大批的人依附了大将军!” 靖云公主心中一惊,咬了咬唇说道:“呼延霆狼子野心,父皇的身子又不好,只有太子哥哥上能够压制住他,如今他是越发的肆无忌惮了,也不知道太子哥哥病重之事,是否与他有关!难道我陈国当真危矣吗?” 赵谦说道:“呼延霆一直想要对大周开战,若是真的让他完全掌握了陈国的朝政,对大周极为不利,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赵炎揽着妻子的肩膀说道:“先不要着急,先等等前方传来的消息再说!陈国上下还有不少的忠臣良将,定然不会让呼延霆得逞的!” “我现在担心太子哥哥的病情!”靖云公主说道,“可我远在大周,也帮不上什么忙啊!这该如何是好呢!” 赵炎说道:“既然我现在可以自由活动了,此事我来想想办法!” “相公……” 赵谦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今日我就是来传圣旨的,府上还有些事情,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管让人来找我!” “知道了!” 赵炎心中明白,眼下父皇既然已经决定对长孙家动手了,那么这个时候陈国绝对不能够添乱,而最理想的情况就是陈国内部内斗继续,让太子与呼延霆继续抗衡,太子在陈国朝中的势力还是有的,但是前提是身体能够坚持的下去。 在恢复自由之后,二皇子夫妇入宫谢恩,周帝安慰了他们二人一番,之后又将赵炎留下说了好一会儿话,到天快黑的时候,夫妇二人才又赶往凤禧宫给太后请安。 中秋之夜的事情,无人再提起,毕竟不是一件很么好事,既然御林军已经结案了,此事过了也就罢了。 夫妇二人陪着太后吃过晚饭之后才离开出了皇宫。 “父皇可有提起恢复你军职的事情?”靖云公主问道。 赵炎轻轻的摇了摇头,笑道:“还没有,不过也无妨,我倒是盼着大周能够太太平平的,永远没有再有我登场的机会呢!” 靖云公主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今日皇祖母说起来子嗣的问题,我嫁给你那么久了,可是肚子一直没有动静,赶明儿我让太后给我调理一下!陛下的子嗣稀薄,眼下你也你们兄弟三人而已,五皇子还小,三皇子膝下也只有两个女儿,所以皇祖母催我们也加紧一些!我寻思着,我先调理身体,现在给你纳几房妾室如何?皇祖母盼着能够早日开枝散叶呢!我想过了,若是有子嗣,对你争储君之位也是有帮助的!” 赵炎拍了拍靖云公主的手背,说道:“此事尚早,等过一段日子再说吧!你也不要有什么负担,这孩子本就是缘分,强求不得!” “可是,我就是希望能够早早地给你生一个孩子!”靖云公主说道,“此事你就不要管了,我来安排就好,这本来也是我这个做妻子的义务!” 马车突然停下,赵炎说道:“我去一趟楚王府,你先回去!” “好!”靖云公主点了点头,“早些回来!” 赵炎下了马车之后直奔楚王府而来,楚王笑道:“这些日子在府上只怕把你憋坏了!” “那倒是,以前不曾觉得,等真的被困住的时候,才觉得日子难熬!”赵炎笑道,“世子近来可有书信回来?” “没呢!”楚王说道,“不必为他担心,他去之前心中就有过分寸的,不会有事的!” “我自然知道他的能力,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总是叫人心中放心不下啊!”赵炎说道。 这时候江小鱼也来了大厅内,给赵炎请了安,说道:“你可算是出来呢!这如坐牢一般的滋味不好受吧,你今日是入宫了么?陛下怎么说的?” “父皇的意思是,这算是让我磨磨性子,此前的事情我也不想追究了,毕竟真正的战场马上就要来了!”赵炎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不过都能够知道他话里的话就是了。 赵炎沉默了一下又道:“我今日前来,除了是看望皇叔之外,还有一件事情,我希望能够跟小鱼单独谈一下!” 江小鱼转过头询问楚王的意见,毕竟他在场,楚王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来到院内,月色清华,带着一股冰凉的寒意。 江小鱼吸了一下鼻子,问道:“怎么了?” “从眼下的局势来说,父皇的计划要顺利进行下去的前提是陈国保持现在内斗的状态,然而太子却突然病重,这对于我们来说,其实是一个不好的消息,若是陈国大将军掌权,必然会与长孙扈里应外合!”赵炎说道,“柳神医医术高明,如果他出马的话,太子的病情应该能够好转!” “师父现在不能够离开京城!”江小鱼说话,舅舅的身体还需要师父调理,他是没有法子离开的。 “我知道你师兄与陈国方面有些关系,虽然查不出他具体的底细,但是应该不一般才是,我希望他能够去陈国,他是柳神医的徒弟,医术应该不差,若是能够治好太子的病,对我们则是有更大的帮助!” “这……”江小鱼有些为难的蹙起了眉头,“说实话,师兄的身世我都不清楚,我也只是隐约知道他来自陈国,只是他离开陈国必然是有他的原因在的,我不能够强迫他回去,此事我会跟师兄说一下的,但是我不能够跟你保证师兄一定会去陈国的!如果师兄不想回去的话,我会跟师父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法子!” “好,多谢!” 第四百零四章 师兄的身世 在与赵炎见面之后,江小鱼思考了一宿,不知道该不该向师兄开这个口,思虑再三,还是先去询问一下师父的意见为好,毕竟师兄的身世,只有师父最是清楚了。 师父现在在姜帅的帅府,为姜帅聊天,江小鱼借着探望姜帅的名义,提了礼物上门拜访。 “见过姜帅!”江小鱼恭恭敬敬的行李,对于这一位对赵凌有提携与保护的元帅,她心中还是十分的敬畏的! “太子妃不必多礼了!”姜帅微微笑道,他的脸色在柳如离的调理之下,红润了不少,“前两日收到了世子的书信,估摸着若是顺利的话,回京也就是这几日了!为了我的事情,让他如此奔波,倒是叫我这里面过意不去!” “姜帅对于相公来说是亦师亦友,这些年如果没有姜帅背后的支持与帮助,只怕他也没能够成长的这么快!”江小鱼笑道,“如今,他不管为姜帅做什么的事情,都是应该的!” “这孩子天资聪颖,即便不是在我的手下,也一样能够出类拔萃的!”姜帅略显得自豪的笑了起来,“我们都是一把老骨头了,这大周的天下,将来还是这些年轻人的天下,而世子,必然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笑着笑着,又显出了一抹忧虑的神色来:“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 “姜帅可是答应我,不在忧虑朝政之事,今日怎么又思虑起来了?”柳如离在一旁淡淡的说道。 “是啊是啊!”姜帅哈哈一笑,“是老朽搞忘了,老朽只是想起这个孩子们啊,不知不觉就担心起来了!不该不该!” “姜帅真的不必为相公担心的,过去能够挺过来,将来也一定能够挺过去!”江小鱼说道。 “对,你说得对!”姜帅说道,“我也累了,你们师徒想必也话要说,柳神医也不必守在我的身边了!” 柳如离朝着姜帅抱拳之后,看了江小鱼一眼,说道:“我们去外面说话吧,别打扰姜帅休息了!” “是!” 出了大厅,柳如离带着江小鱼穿过游廊,来了一座凉亭内,看了一下外面的景色,问道:“来找我何事?” “那个,舅舅最近的身子如何?”江小鱼问道。 “不少人看着我呢,不玩不得已,我也不会去看他,不过从你师兄给我的情况来看,你舅舅的病情暂时稳定住了!”柳如离眸子里面浮现一抹敬佩之色,“你舅舅这个人的意志超过常人,时常都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呢!” “那个……师父,我这一次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情!”江小鱼垂眸说道。 “说啊,什么时候在师父面前也变得这么扭扭捏捏起来了?”柳如离笑道。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师父开这个口,怕师父骂我呢!”江小鱼说道,“师兄的身世到底是什么啊?师兄跟陈国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你就是专门来问这个的?”柳如离问道。 “师父有所不知,陈国太子病重,这陈国内的势力就将会被大将军把持着,那么很可能与长孙家里应外合,到时候大周或许会有危险!”江小鱼说道,“现在最好的法子就是让太子的病情好起来,能够与大将军继续抗衡!” 江小鱼顿了顿说道:“舅舅的病情离不开师父,所以我想要知道师父是否适合去陈国?我不知道陈国与他到底有什么关系,也不敢贸然开口,所以想要先问问师父的意见!” 柳如离顿了一下:“原来陈国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他垂眸想了想,说道:“你师兄的身世比较的复杂,我不能够替他做决定,我会跟他提一下,看他自己的意思,从我的角度来说,我是反对他回去陈国的,因为太危险了,但是你师兄跟陈国皇室有些关系,这皇室颠覆的事情,他还是需要知道,所以我会跟他说一下,让他自己做决定!” “如果有危险的话,就不要让师兄去了,此时师父就当做不知道,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就是了!”江小鱼说道。 柳如离摆了摆手:“这件事不是这么的简单,你师兄有知情的权力,此时我有分寸,你等我的消息就是!” 江小鱼咬了咬唇,才点头说道:“知道了!” 赵凌是在回京的途中收到了江小鱼的来信,信上简单的叙述了一下绮雯的遭遇,不过只言片语也已经让他心痛难忍,毕竟这个小丫头是他看着长大的,跟自己的亲妹妹也没什么区别。 加快脚程,在十一月中旬的时候回了京城,与林轩道别之后,就立即去向楚王请安,楚王知道他心急,没有多说什么,让他先退下,于是赵凌又迫不及待的回了听竹苑。 江小鱼只知道他要回来,但是并不知道具体回来的时候,所以听到匆忙的脚步声还惊讶了一下,那个下人会这么不懂规矩? 赵凌推开门进来之后,就一把紧紧地将江小鱼抱在了怀中,似要揉她如骨血一般,在她的耳边呢喃道:“想我没有?”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怎么也有人来通禀我一声?”江小鱼蹙眉问道。 “是我想要给你一个惊喜!”赵凌在江小鱼的脸颊上啄了一下,“有美人兮,思之如狂,一日不见兮,如隔三秋!想我没有?” “嗯!想,可想了!”江小鱼吹下眸子,面上泛起一抹羞涩之意。 赵凌高兴的将江小鱼抱了起来:“你我新婚不久,就分离这么久,我日日夜夜都想着你!是我的不是,让你一个人在家等着我!” “你回来,一切都好了!”江小鱼幸福依偎在赵凌的怀中,“这一趟青州之行,可有危险?还顺利吗?可有遇到什么美人儿?” 赵凌将江小鱼抱到书桌上放下,点了点头她的鼻子说道:“你这是在关心你丈夫呢还是在吃醋呢!” “我只是听说青州州牧吴志同的家中有一位女儿,年方十五,娇俏可爱!”江小鱼说道,“也不知道这传言是否属实,难道你在青州呆了那么久就没有见着?” “见到是见到了,不过与这传言似乎有些出入,那就是傻丫头!”赵凌顿了顿又道,“不过却是一个能够分得清楚大义的傻丫头,说起来,我这一趟回来还多亏了她的帮助!” “哦?”江小鱼勾起了兴趣,“快同我说说你在青州发生的事情?” 赵凌将自己在青州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都同江小鱼说了一遍,在听到他遇到刺杀以及吴志同的不怀好意全部显露出来的时候,心里也不由得捏了一把汗,听到在吴盈盈的帮助,以及林轩的设计之下,顺利的从青州离开的消息之后,不由得也跟着松了口气。 “当初林轩去青州的决定果然没错!”江小鱼抚掌笑道,“不过这位吴小姐倒也是一个有趣的人,有朝一日,倒是真的要感谢她的帮助!” “吴志同作茧自缚,自食恶果不过是迟早的时候,不过吴小姐天真浪漫,对其父的事情并不知道,不应该被连累!”赵凌说道,“故而 将来,我要保下这个人!” “嗯!”江小鱼点了点头,似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对了,你可曾去给父王请安,父王可是非常担心你呢!” “放心好了,一回来就去看望过父王了,父王知道你思念我,让我早些来看你,都没有问我这一趟出行的细节呢!”赵凌笑道。 “少来,休要在父王面前胡说啊!”江小鱼笑着拍了拍赵凌的胸膛,“这一趟也算是有惊无险,不过你带回来的消息也不少,陈国果然是虎视眈眈!” 她轻微的叹了一口气:“还有一个消息,我师兄去了陈国,想要帮助陈国太子稳定病情,稳住朝政!” “哦?”赵凌眉头扬了一下,显得有两分吃惊又有两分疑惑,“此事……只怕有危险!他只身去陈国会有用吗?” “师父说师兄与陈国皇室有些关系,故而师兄思虑一下,还是回了陈国了!”江小鱼说道,“我知道有危险,真后悔当时就不该跟师父说起此事!” 江小鱼顿了顿又道:“不过师父说,师兄在临走之前,与靖云公主见过一面,公主应该会给他提供一些帮助才是,至少可以帮助他顺利的进入东宫的!” “与皇室有关?”赵凌眸子转了一下,“难怪当初二皇子妃会想我打听你师兄的事情了,原来如此!皇室……这倒是让我想起了十几年前,关于陈国皇室的一幢隐秘!”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江小鱼说道,“在听到师父提起这件事情之后,我就让人去调查了一下,陈国皇室对不起师兄,也不知道师兄回去是对还是错!” 赵凌微微叹了口气,摸着江小鱼的脑袋说道:“此事他必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会选择回去,也有自己的理由!不过如果,他真的能够将陈国的朝政暂时稳住,对于大周来说,可是非常好的机会!” 第四百零五章 性情大变 两人说着的时候,燕燕在外敲门入内,端来了两碗燕窝,笑道:“姑爷可算是回来了,小姐可是天天念叨着,就怕姑爷有危险!” “别听这丫头胡说!”江小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赵凌却是心情大悦,问道:“身子恢复的如何?” “早就好了!”燕燕说道,“奴婢的身子可没有那么虚弱,可是小姐现在不让奴婢干活儿,奴婢都快要无聊死了!” “不让干活儿还不好啊!”赵凌端过燕窝笑道。 “奴婢天生劳碌命,那里闲的下来呢!”燕燕说道,“小姐不让奴婢干活儿也就算了,还要让奴婢去跟郡主一起念书,可是奴婢是个下人,那里能够跟郡主在一块儿念书呢!再说了,燕燕也不是那块儿料子,先生讲得东西,奴婢都听不明白!倒是小郡主说,跟奴婢在一块儿念书,让她的信心增强了不少,因为以前跟小公子念书的时候,她老是被小公子笑话!” “这丫头!”赵凌笑道,“你啊,我这一会儿来,就告你们小姐的状啊,你们小姐也是为了你好,你早晚也是要嫁人的,多认几个字,对你将来有好处,现在苦,忍着点,将来你就知道好了!再说了,你们小姐都说了,你是她亲妹子,不再是楚王府的下人了,你也不要再将自己当下人了,央儿一个人读书也怪寂寞的,你正好给她做个伴儿!” “好吧!”燕燕撅着嘴委屈的点头。 赵凌没有在楚王府待多久,又急急忙忙入宫面圣,需要将在青州的一切情况都跟笔下禀报一遍。 “吴志同是个人才,政绩一向名列前茅,朕一向有将他调过来如京官的想法,可惜了!”周帝淡淡的说道。 “臣这一次去青州,不光只是调查到了刺杀姜帅乃是陈国所为,这一点想来赤炎已经跟陛下你有过详细的禀报了!”赵凌说道,“臣还了解到,这青州与陈国之间的商贸往来实在是过于紧密,这青州的的商贸较之其他的地方,却是发达一些,不过却也留下了不少的隐患,这一点臣稍后会具体拟一道折子跟笔下禀明,再来陈国的军力分布,粮草的供给,与周围几个周的往来情况,也有了一些了解,会一并呈报给陛下!” “你这一趟果然没有去错,也只有你知道朕到底想要知道一些什么!”周帝说道,“对了,长孙从现在暂代骁骑营主帅一职,你身为副帅,也要协助他尽快熟悉骁骑营的事宜,马上就有大用,你心里面也要有数!” “是,臣遵旨!” “林轩他现在在京城?这孩子是个人才,既然他父亲的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他还是入朝为官吧!”周帝说道,“过些日子让他去枢密院吧!” 周帝没有征询赵凌意见的意思,赵凌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林轩志不在此,只怕不会接受陛下的安排才是。 “你这一趟青州之行,也是危险重重!”周帝说道,“幸苦了,奏折之事不必太过着急,好好的休息一下,给你皇祖母请安,她心里牵挂着你呢!” “是!” 从御书房离开之后,赵凌就去给太后请安,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皇祖母并没有询问青州方面的事情,甚至丝毫为提起,只是跟他说了会儿生活方面的话儿,以皇祖母对长孙家方面的关系,应该会很在意青州方面的情况才是。 陪太后吃了茶点,太后见他心不在焉的样子,淡淡的说道:“心没有在哀家这里了,就回去吧,别叫哀家看的心烦!” “孙儿不管什么时候,心里面都装着皇祖母,什么时候敢不把皇祖母放心上了!”赵凌笑呵呵的说道。 “少说哄哀家高兴的话了,回去吧!”太后说道,“赶明儿,跟老二,再叫上晋王,一起来给哀家请安就是!” “是!” 赵凌大步离开凤禧宫,只听见后面有人喊道:“世子,请留步!”他回过头,只见着梓鑫朝着他小跑了过来。 “有事?”赵凌面无表情淡淡的问道。 梓鑫将手上的护身符递给赵凌,紧张的说道:“这是我前几日跟太后去庙里面专门为世子求的,希望世子带着的时候,能够护太子平安!” “不必了!”赵凌淡淡的说道,“鬼神之事,我从来不信!” 梓鑫的脸色有些尴尬,垂眸说道:“是我莽撞打扰世子了!” “当初那件事情我不再追究,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面,希望你能够改过自新,不要再害人害己了,既然太后留你在身边,就好好儿照顾太后吧!” “是!”梓鑫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再去看赵凌的脸色。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赵凌再一次回到听竹苑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江小鱼早就命人准备好了一桌饭菜,就等着他呢! “你这一路必然是赶着回来的,许久未曾好好儿的吃一顿了吧!”江小鱼笑道。 “那倒是!”赵凌说道,“这青州的饭菜不和我的胃口,心里啊,就牵挂着家里面这一口呢!” 赵凌坐下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江小鱼在一旁给他夹菜,看着他吃饭,脸上泛着笑意。 “你怎么不吃?”赵凌问道。 江小鱼笑道:“所谓秀色可餐,光是看着你吃就饱了!” “好啊你,竟然敢调戏本世子,看本世子待会儿怎么收拾你!”赵凌凑到江小鱼的耳旁说道,“待会儿可别哭着求饶!” “这么多菜都堵不住你的嘴!”江小鱼红着脸说道。 吃过晚饭之后,赵凌想起了绮雯郡主的事情,面上掠过不忍,与江小鱼两人,冒着月色,去了一趟晋王府。 “所谓小别胜新婚!”赵谦打趣道,“我还以为你们夫妻要好好儿的聚聚,就没有找你喝酒的打算,没有想到你们却来了我这里!” 江小鱼红着脸没有说话,赵凌锤了赵谦的胸膛一把:“你以为我像你啊!” 他面色沉了下来问道:“绮雯现在怎么样了?” 赵谦故作轻松的说道:“没什么,这丫头很坚强的,有什么坎儿过不了呢!不就是被狗咬了一口么,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这丫头这会儿估摸着还没休息呢,我们一道去看看她好了!” 到了绮雯的房外,赵谦喊道:“丫头,看看谁来了?” 换做以前,绮雯这个时候早就好奇的冲出来了,然后嘻嘻哈哈的拉着哥哥询问到底谁来了,但是这会儿只有一个侍女出来,福身说道:“郡主请王爷与客人入内!” 赵谦笑了笑:“这丫头还真是,怎么这会儿这么懂礼貌了!” 他转过头对赵凌笑道:“瞧见没有,这丫头长大了,终于像个淑女了!” 他笑得有些难看,江小鱼与赵凌两人却笑不出来,江小鱼早就经过了最痛苦最难以接受的时刻,赵凌知道此事不久,就见因为此事绮雯的性格大变,心中更是一沉,多了几分苦涩与心疼。 赵谦率先入内,大声问道:“丫头,做什么呢?” 绮雯放下书,说道:“在看书呢,大哥这么晚了,有事么?” “你这丫头平日里面怎么不见你这么用功,这么晚了,就少看一些,免得将眼睛熬坏了!”赵谦说道。 换做平日,绮雯定然要与他顶嘴的,这会儿却只是乖乖的将书合上,垂眸道:“知道了!” “绮雯!”赵凌将心里的苦涩掩藏起来,装作并不知道此前事情的模样,说道,“这么听话可一点都不像你啊!” “赵凌哥哥,师父!”赵凌走过来,乖乖的给赵凌与江小鱼行了礼,“以前是太不懂事了,才让大哥跟母妃为我操心,实在是太不该了!” 赵凌微微的叹了口气,又笑道:“丫头还是活泼些,可爱些!” 江小鱼上前挽住绮雯的手臂,说道:“不理他们男人了,我们说会儿话去!” 两人入了绮雯的卧室,江小鱼说道:“我检查一下,你的伤势恢复的如何了!” “好!”绮雯乖乖的做到床上,让江小鱼为他检查伤势。 江小鱼着重的检查了她的几处伤的较重的地方,好在恢复的还不错,她又为绮雯把了脉,脸色微微的一变,微笑道:“你先休息一下,我们再跟你大哥说会儿话!” “好!”绮雯点头说道。 江小鱼忧心忡忡的出来,看着赵谦说道:“绮雯有了身孕!” “什么!”赵谦的脸色大变。 “不过,已经一个多月了了!”江小鱼说道,“不会是那些畜生的!那这孩子……” 赵谦叹了口气,一拳打在了身旁的桌子上面:“那就是长孙迟这小子的!” 他顿了顿又道:“这孩子不能够要,不能够再让绮雯跟长孙迟那小子有任何的分毫的关系了!” “此事,还需要绮雯自己决定吧!”江小鱼说道,“孩子是绮雯的,是要还是不要,应该由着绮雯自己做主才是!此事我去与绮雯沟通一下吧!” 第四百零六章 有了身孕 “师父怎么又回来了?”绮雯正准备睡下,听到声响,抬眸浅笑着问道。 江小鱼在桌子边上,犹豫着此事该怎么开口,喝了一口喝茶,眼神有些回避。 绮雯奇怪起来,问道:“师父有话不妨直说,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是这样的!”江小鱼走到床边,握住了绮雯的手,说道:“我方才为你把脉,发现你有了身孕!” 绮雯的脸色大变,一抹惊诧绝望与痛苦之色浮现在眸子里面,她颤抖着问道:“真的吗?” 江小鱼说道:“已经一个多月了,应该是长孙迟的孩子,是吗?” 绮雯眸子里面震惊稍微转弱,随即则是扶起一抹苦涩无奈的笑意,垂眸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苦笑道:“可真是天意弄人啊!” “这孩子要不要,你自己做决定!”江小鱼说道。 绮雯垂着脑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许久,才抬眸看着江小鱼,流着泪说道:“师父,这是一条命啊!” 江小鱼将绮雯抱在怀中,拍着她的背,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师父,我想要留下他,尽管我从未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的生命之中,可是我没法子想象,他既然已经在我的身体里面,又化作一团血水消失!” “好,那就留下他!”江小鱼说道,“此事需要让长孙迟知道吗?” “他既然是孩子的父亲,我没有权力隐瞒他,如果他不想要这个孩子,觉得我不配生下他的孩子,我也依他!”绮雯垂眸神色黯淡的说道,“还请师父将此事转告他,明日来我这里一趟,告诉我他的决定!” “好,我去通知他!” “还有一件事情!”绮雯拉着江小鱼的衣袖说道,“这件事情不要告诉母妃,我不希望母妃伤心,等这件事情稳定之后,我再跟她说!” “好!” 江小鱼命人熬了些凝神的药,让绮雯服用之下睡下,外面的赵谦早已经等不及了,急忙问道:“她怎么说?” “她想要留下孩子!” “这个死丫头,总是那么不听话!”赵谦骂道。 “打胎对身体的伤害极大,不过是让绮雯再一次受伤罢了,有了孩子,绮雯就有了寄托,至少不会再寻短见了,再者,就算绮雯不嫁人,晋王府也养得起这个孩子才是!”江小鱼说道。 “不管如何,他们母子,我会照顾一辈子!”赵谦叹道。 从晋王府回到听竹苑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江小鱼与赵凌两人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睡下了,小夫妻二人许久未见,本是干柴烈火,不过赵凌这一路急着回来,几乎没怎么和眼睛,江小鱼担心他的身体,再加上绮雯的事情让她心中有些阴郁,就不让他碰。赵凌抱怨了一通,没一会儿就伏在江小鱼的肩上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应是累极了。 天还未亮,江小鱼就被赵凌吻醒了,他饱睡了一觉之后,如同一只猛兽一般,江小鱼知道拦不住他,值得扔他折腾,直到天色大亮才肯罢休。 赵凌餍足的去跟楚王请安,汇报青州的情况,江小鱼浑身酸软的让人准备洗澡水,洗漱之后,简单吃了些东西之后,就去了长公主府。 递上拜帖之后,长公主府的管家迎了上来,请江小鱼到了大厅,长孙迟还未回来,需要登上片刻的功夫。 下人们奉上茶水,管家怕江小鱼等得不耐烦,又进来说道:“刚收到的消息,将军已经在路上来了,约莫还有一盏茶的时间,就可以回来了!” “我知道了!”江小鱼轻轻点头,随即饮茶等了起来。 一盏茶到底,江小鱼只听见门前传来了脚步声,却见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站在门边,她略略惊讶了一下,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此人竟然就是长公主! 早些时候就听说长公主有些疯癫,没有想到竟然如此的严重。 长公主痴痴的看着江小鱼,突然之间害怕的叫了起来,抓着头发说道:“不是我害你的!不是我害你的!你不要找我!不要找我报仇啊!你放过我,放过我好不好!” 长公主尖叫着给江小鱼跪了下去,狂磕着头,江小鱼一惊,急忙起身,被眼前的事情惊讶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将公主带下去!”门口传来长孙迟阴沉的说道,“让你们好好儿的看着公主,怎么会让公主来这里的!” 两个侍女急忙跟了过来,跪下来说道:“奴婢见今日的太阳不错,想要带长公主晒太阳,奴婢一时疏忽,没有想到长公主竟然跑到这里来了,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闭嘴!”长孙迟骂道,“还不快些将公主扶下去休息!” “是!”两个侍女急忙上前将长公主拉了下去。 屋子里面恢复了震惊,长孙迟抱拳道:“母亲疯癫已经多时,让世子妃受惊了!” “无碍!”江小鱼淡淡的说道,“只是没有想到长公主的病情会这么的严重!” “不知道世子妃今日前来,所为何事?”长孙迟坐下说道。 江小鱼说道:“我们昨日去看过绮雯,发现她已经有了身孕,按时间推断,孩子应该是你的!” 长孙迟楞了一下,抬眸看着江小鱼,亦喜亦忧,楞了一下,才开口问道:“那她……还好吗?” “绮雯说了,这个孩子是她的,也是你的,她没有权力自己一个人做决定,是要还是不要,你们商议一下!”江小鱼说道。 “当然是要!”长孙迟急忙说道,“我跟绮雯的婚事还是作数的,这一点我从来没有改变过,绮雯我会负责到底,孩子我也会负责到底!等父亲的守孝期过了,我就迎娶她!” “你跟我说没用,绮雯今天想要见你一面,你有什么想法,亲口对她说吧!”江小鱼说道。 “她终于肯见我了!”长孙迟说道,“我马上就去晋王府!对了,世子妃也给世子转一句话,他刚从青州回来,路途劳顿,不必着急去骁骑营,待休息几日之后再去也不迟!” “好,我会跟他说的!” 江小鱼回到听竹苑的时候,下人说赵凌已经离开,去探望姜帅去了,她命人准备好饭菜,等他回来,只是没有想到,这一等就是快半夜了,江小鱼命人将饭菜撤下,洗漱了一下,上床睡觉。 迷迷糊糊之间就感觉有人吻住了自己,江小鱼蹙眉醒来,一股子的酒气呛鼻,她将赵凌推了一把,问道:“不是去探望姜帅么?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我今日是去探望姜帅,骁骑营的几人猜到我今日回去探望姜帅,故而在姜帅那里等着我!”赵凌躺好,打了个酒嗝,继续说道,“他们都是姜帅的心腹,也可以算是我的心腹,一直都知道姜帅的打算,早就将我当做下一任骁骑营的主帅,对于一个横空出世的长孙迟自然不服,几人一起来,就是希望姜帅能够上书陛下,罢了长孙迟,让我做主帅,这不是胡来么!不尊君命而只认将帅,乃是陛下最不能够容忍的事情,只是这几人倒是拳拳之心,怕长孙迟不懂骁骑营的规矩,无法发挥骁骑营最大的作用,故而同他们喝了半宿的酒,又同他们说了许多的道理,这才让他们打消念头,打发了回去!” 江小鱼将赵凌抱住,说道:“也真是辛苦你了!白日的时候见了长孙迟,他让你好好休息几日再去骁骑营呢!” “我本有打算离开骁骑营的意思,只是姜帅培养之恩,我实在是不能够丢下骁骑营不管,再者陛下也是让我协助长孙迟!”赵凌说道,“也罢,我就在骁骑营待一阵子,等长孙迟能够完全驾驭骁骑营之后,再离开!” “好!”江小鱼在他的怀中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才闭上眼睛沉沉的睡去。 长孙迟想要见绮雯一面,可真正能够见到她的时候,又不知道该去怎么面对她,一直磨蹭到天色黑了,才去了晋王府。 应该赵谦早就打过招呼了,长孙迟来的的时候无人阻拦,一个下人冷淡的将他带到了绮雯的房门外,就转身离开了。 绮雯刚吃过晚餐,跟两个侍女一道在屋子里面绣,长孙迟在屋外说道:“绮雯,长孙迟求见!” 绮雯稍微楞了一下,用眼神示意侍女去看门,长孙迟入内,两个侍女告退,将门关上。 绮雯将手下的东西放下,走过去轻声说道:“你坐吧!” 长孙迟看着绮雯消瘦的身影,心中泛起一阵阵的心疼,他走过去蹲在绮雯的面前,轻声说道:“对不起!” “不要说了!”绮雯咬了咬唇,“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 长孙迟握住绮雯的手,又道:“要怎样,你才会原谅我呢?” “我们之间本来该没有任何的关系的!”绮雯说道,“可是这个孩子,不该在这个时候来的,他既然来了,那么这个孩子,是要还是不要!” 第四百零七章 我们回不去了 “要!”长孙迟坚定的说道,“你是我的妻子,这孩子自然是要的!你且将孩子生下来,待三年之后,我们就成婚!” 绮雯将手收回来,淡淡的说道:“你误会了!我想要这个孩子,因为这是一条命,孩子是你的,也是我的,可是除此之外,你我二人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 长孙迟微微楞了一下,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会将孩子生下来,他可以随我在晋王府生活,你想要也可以接到身边去,仅此而已,我们两人之间不再有任何的关系,我也不想再见到你了!”绮雯冷声道。 “孩子怎么离得开父亲与母亲呢?”长孙迟急忙说道,“我们的婚事不会有任何的影响,还像以前一样不好吗?” “我们回不去了!”绮雯说道,“我知道自己脏了,但是我更知道你也脏了!你不再是我心里面那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了!” 绮雯忘不掉,在她被糟蹋之后,被关在了一个小柜子里面,从那个柜子的小孔,恰好能够看到外面发生的事情,她亲眼看到在自己经过这样的蹂躏之后,长孙迟却还能够与害她的女人如此的亲热,她亲眼见到他是如何吸食五食散的,那扭曲癫狂的表情,让他在她心中的影响豁然倒塌,她仿佛不再认识眼前的男人了一般,那个顶天立地的人,竟然也会有如此猥琐不堪你的一面。 “那一晚,外面的事情你都看到了对不对?”长孙迟低声问道,不敢去看绮雯的眼睛。 “是!” 长孙迟咽了口唾沫,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解释。 绮雯心中不解,问道:“为何要吸食五食散,它会毁了你的,难道你不知道?” “我知道!”长孙迟说道,“当时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我也有无法承受的时候,只有如此,才能够让我从痛苦的现实之中逃避出来!” 他继续握住绮雯的手说道:“我会戒了五食散的,我们日后好好儿的过日子好不好?” “我说过回不去就是回不去了,那个形象已经倒塌了,你不再是我敬爱的那个将军了!”绮雯痛心疾首的说道,“既然已经知道你关于这个孩子的态度了,没什么其他的事情了,你走吧!” “绮雯……” “来人,送客!”绮雯起身入了房内。 长孙迟愣了原地,知道有人请他出去,才反应过来,苦笑道:“自作孽,不可活!” 二皇子府上。 靖云公主搓着手入内,在屋子里面的火炉添了些柴火,让火炉更加旺盛一些,爱怜又关切的看着自己的丈夫,柔声道:“天色这么晚了,该休息了!” 赵炎抬眸说道:“父皇今日命人枢密院送来了一些军情,这些事情都要尽快熟悉在心,不可耽误!夜间寒凉,你早些休息吧!” “也不差这一日半日的啊!”靖云公主取了挂在墙边的披风给赵炎披上,“你也知道晚上冷,也不知道多穿一点!” 赵炎笑着拍了拍靖云公主的手背,又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手上的军务上面。 靖云公主悠悠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哪儿了?” “嗯?”赵炎抬眸奇怪的问道。 “我是说李程乾哥哥!”靖云公主微微叹了口气,“对于当年的事情宫里人自然是讳莫如深,而我那个时候不过才三五岁,没什么记忆,只知道有一天突然就从原来的王府搬去了皇宫里面。等到大了一些的时候,才偶尔得知了一些关于当年的事情!” 她悠悠的叹了口气:“我皇祖父的皇位得来的并非名正言顺,他是皇帝的亲叔叔,却逼宫谋反,杀了当时的皇帝,还将他的子嗣全部杀了,传说中有一位皇子下落不明,皇祖父一直在找他。后来皇祖父不过坐了两年的皇帝,就驾崩了,然后父皇继位,前朝的一些旧怨似乎就这么被遗忘了一般,父皇也没有再让人找那位失去下落的皇子。” 顿了顿,靖云公主继续说道:“我们成婚那会儿,太子哥哥居住的驿馆遭了刺客,追查了好久,似乎查到了一些消息,可是后来又完全查不到任何的东西了。太子哥哥觉得当初那位皇子就在陈国,故而让我在这里继续查看消息,可是这么久了我也觉得查不到什么消息了!李承乾哥哥既然已经过了另一种生活,他完全可以不必再回去的,毕竟是我们对不起他!” “李家的事情归李家的事情,若是他不回去,这天下就落到旁人的手上了,他日后的怎么决定,那也是日后的事情!”赵炎说道,“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的话,你也不必忧心!” “只盼着父皇跟太子哥哥能够平平安安的过了这一关,盼着陈国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盼着这天下都能够太太平平的!”靖云公主叹道,“对了,世子回来了,我明日在府上设宴,邀请他们一道聚聚如何?” “现在不忙!”赵炎说道,“眼下不要跟他们有太多的接触,我们兄弟的感情也不会因为不见面而有所疏远,过段时间再说吧!” “那好!”靖云公主说道,“我先去睡了,你也早些休息!” 赵凌到底也没有休息两日就去了骁骑营了,因着姜帅遇刺,赵凌又突然去了青州,这新帅又未到任的时候,这骁骑营人心浮动过一阵子,直至这长孙迟上任,只是长孙迟虽然有军功在身,一来骁骑营与其他的军队本就是两回事,再来长孙迟是长孙家的人,故而不服者,多得是。 其中长孙局等几人在姜帅与赵凌在的时候常被排挤在外,最核心的东西他们接触不到,眼下长孙迟走马上任,虽然知道长孙迟是皇帝的人,但是怎么说也是长孙家的儿郎,必然会重于他们长孙家的人了,而且,现在那么多人不服他,他想要在骁骑营站稳脚跟,肯定得依仗他们长孙家的几人才是,故而长孙迟还未开口,他们倒是很不客气的将自己当成了长孙迟的心腹,在骁骑营作威作福。 骁骑营的军纪在大周都算是严厉的,自从长孙局等人不把自己当外人之后,就在这军营内横行无忌,赌博招妓,好好的骁骑营被弄得乌烟瘴气。只是旁人见长孙迟迟迟没有开口,也不知道这长孙家的小子是怎么想的,敢怒不敢言。 能够进入骁骑营的都是血性汉子,自然有人对长孙局等人的做法看不顺眼,想要同他们理论,不过被拦了下来,他们就要看看长孙迟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如果长孙迟敢包庇,那么他们就敢直接告御状,罢免长孙迟,这威名赫赫的骁骑营不能够毁在了他的手上! 那一日,长孙局等人依旧我行我素的在营帐内赌钱,又喝了酒,因为一些小事,起了冲突,打了起来,见了血,就有人将此事禀报给了长孙迟。 长孙迟来了营帐内,看了里面一眼之后,就让左右将长孙局一行人全部抓起来。 长孙局不满道:“你凭什么抓我们!” “骁骑营自然军法在,本帅不只是要抓你们,还有杀了你们以正军纪!”长孙迟冷声说道,“来人,将他们拉下去,军法处置!” 长孙局大骂起来:“长孙迟你这个臭小子,我是你叔叔,你不能够杀我,我要见祁阳公!” “长孙迟,没有我们几人,你以为你在骁骑营能够站稳脚跟,做梦!” “长孙迟,我们都是将军,你没有权力杀我们!” 随着那几人怎么喊,长孙迟依旧不为所动,命人将几人推出去斩首,然后将人头挂在了辕门口示众,一做警示的作用。 纵然是姜帅还在的时候,只怕也不会做出如此严厉的惩罚,长孙迟一战成名,铁面无私的形象也在众人心中树立了起来,虽然还是有人不服,也不再说因为他是长孙家的人这个理由了,毕竟看到现在的状况,也相信陛下信任他的理由了。 赵凌回到骁骑营,拜见过长孙迟之后,给他说了一些关于骁骑营的与其他军队的不同之处,没有想到长孙迟的领悟能力极好,在此之前,就已经大概摸得差不多了。 赵凌笑道:“陛下的眼光就是毒辣,骁骑营交到你的手上,姜帅也该是放心了!” “我不过是临时暂代罢了!”长孙迟淡淡笑道,“等姜帅恢复之后,这位置还是要还给他的!” 赵凌笑了笑,没有说什么,随即又将其他的将领都召集起来,说了一些一些姜帅的嘱托,以及后面事情的安排。 长孙迟的能力与人格魅力本就得到了大部分人的拥护,再加上赵凌从旁协助,镇压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这骁骑营的权力总算是顺利的过渡到了长孙迟的手上,姜帅一生的心血,也算是交到了长孙迟的手上。 赵凌心里面明白陛下的想法,这骁骑营日后只怕没有他的位置了,他非对权力眷念不舍,只是从他十五岁开始,就将这个地方当做了另一个家,心中不舍倒是真的。 第四百零八章 添一个弟弟 自周帝决定泰山祭天以来,知道内情的人都在紧张的等待那一日的到来,而在往年年末向来多事的京城,现在却反倒是比往年要风平浪静起来,所有人行事都越发的小心谨慎,不敢出半点差错,而在这一片风平浪静之下,却是险恶又磅礴的旋涡。 那些平日里面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仿佛都暂时收拢了触爪,或许在大周最庞大的两股力量面前,渺小的几乎可以被忽略掉。 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陛下与长孙家的关系是不可能趋于缓和的,而陛下与长孙家势力的角逐,就隐藏在这看似朗朗乾坤之中,或许一场滔天的潮水即将席卷着大周的格局,而在这样的浪潮之下,从来都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普通人或许不怎么担心,而那些稍微站在浪潮上的人则是越发的忧心忡忡,谁也不能够确定未来的格局。 长孙家在泰山周围布置兵力,虽然隐蔽,但是在大周国内,不可能瞒过陛下的眼睛,但是知道这内情的周帝,似乎并没有任何打消这一趟行程的打算,他信心满满的观望着未来,大周即将完全掌握在他的手上,他多年的筹谋,会让大周散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大周将会在他的治理之下,越发的强盛,甚至踏平四夷,他将会成为大周最伟大的君主之一,而想到自己的皇图霸业能够实现,周帝也显现出超过了这个年纪的热情与精力。 当然周帝的精神状态也影响了朝臣,看到皇帝陛下如此信心满满,那些本就忠于周帝的大臣自然更是信心百倍,那些本着观望态度的人,则是将心思向他偏移着。 周帝虽然将胜负的定在泰山,然而他身为君王也要尽力减少内耗的损失,故而在渗透自己的力量在长孙家所掌握的军队中,或者是将自己军队中长孙家力量全部驱逐,这个事情他也在加快部署。周帝的态度一反常态的严厉,让长孙扈有些措手不及,恍然才发现,周帝的这些动作埋伏之深,只怕是数年之前就开始谋划了,而他出了继续,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退路。 京城就在这样太平却明显低气压的氛围中,来到了十二月,越发寒冷的腊月。 江府也在准备着过年的事宜,虽然三姨娘比大夫人待人宽厚,但是这一年多以来,江府接连出事,让整个江府都陷入了一种死气沉沉之中。 江原对家事似乎已经是心灰意冷,几乎不闻不问,将所有的精力都扑在政务上面,而他也确实显露出了卓越的才能,户部在他的管理带领之下,账务清晰,让周帝十分的满意。 三姨娘打理着江府的事宜,等着儿子放假归来,与丈夫感情的梳理到不是十分重要的事情了,儿子成了她最大的期盼,然而自大小姐成婚之后,许久未有喜事的江府最近却迎来了一桩叫人十分高兴的事情,三姨娘竟然再一次有了身孕。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在腊月初六,江小鱼与赵凌两人拿了礼物,回了娘家。 老来得子,叫江原近来的阴郁一扫而光,再加上政务之上越发的得到陛下的重视,不由得在晚餐时候得意的多喝了两杯,不过他心里面还是有些担忧的事情,他原先以为陛下必然是要立二皇子的,故而因着与二皇子有了一层联系,而觉得自己的未来是稳当的,只是出了中秋的那档子事情,二皇子被软禁在府上几个月之久,这朝中的格局又隐隐有了变化,只是倒也未曾听说要立下三皇子的意思。 陛下的心意果然是难以捉摸,故而朝中绝大多数人还是保持着不站队的觉悟,只一心一意效忠陛下,效忠于陛下将来或许只是告老还乡,若是站错了队,可就是尸骨无存了!陛下有意无意间放出的*,或许就是在警告那些意图效忠新君的人,谁也别想拿准他的心思。 至于后来让三皇子前往泰山,操办祭天的事情,会有人猜想这是否是陛下心意的偏向,只是陛下在这方面的*实在是太多了,倒也不能够说明什么。 大多数可以选择效忠于陛下这个中庸之道以保平安,但是他江原却偏偏没得选择,因为江小鱼的缘故,他纵然是选择中立,也会被当做二皇子一派的,他又做不到真的如长孙迟这般绝情坚定,故而值得将宝压在二皇子的身上,堵上一回。 吃完晚饭之后,江原迫不及待的将赵凌叫到了书房,跟他打听一下,关于这立储内幕之事。 “不管陛下立谁,岳父只管好生为官就是,管这些做什么!”赵凌笑呵呵的说道。 “世子这是拿我打趣儿?”江原脸色微微沉了一下,“陛下跟太后的心意到底如何?” “既然是陛下与皇祖母的心意,我怎么会知道?”赵凌微微笑道,“岳父这当官是当傻了?” “世子这怎么说话的!”江原脸色不好的问道,觉得赵凌这是在笑话他。 赵凌起身,靠近了江原几步,小声的说道:“二皇子背后是陛下,三皇子背后是长孙家,你说陛下会立谁?不过现在陛下立谁已经是不重要的事情了,泰山祭天之行,危险重重,若是陛下平安回来,这太子之位必然是老二的,若是陛下不能够平安回来,那么这皇位是老三的,这天下是长孙家的!” 江原的脸色变了一下,若是后一种情况,他必然也没有全尸的。 赵凌拍了拍江原的肩膀,安慰道:“陛下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你就放宽心就是了!” 江原想了想又问道:“那陛下到底做了哪些安排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赵凌笑道,“这是实话,陛下这是要给所有人一个惊喜呢!岳父这马上又要当爹了,这是喜事,就不要在多有烦忧这,大周江山气数,还长着呢!” “是是!”江原勉强的点头,虽说知道陛下的本是,可长孙家也毕竟不是好惹的,这刀尖上跳舞的事情,也只怕只有陛下才有胆量做出来,不过这一不小心,可就是万劫不复啊! 当然江原的担忧,也是与他同朝为官的,所有人的担忧。早就看不惯长孙家族的人,自然是为陛下的行为拍手称快,图现在安稳的人觉得陛下太过于冒险,万一有了意外该如何是好? “三姨娘既然有了身子,该是多保养些,能够交给下人做的,就交给下人做,用不着亲力亲为的!”江小鱼喝着热茶淡淡笑道,“我也没有想到,现在还能够再添一个弟弟!” “我也意外呢!”三姨娘摸着尚且还十分平坦的肚子,微微笑道,“我每日都盼着浩然能够早些回来,在家中正是寂寞呢,眼下又给了我这个希望,真是老天爷开恩!” “眼下这江府既然已经完全交给了三姨娘你打理,为了浩然将来的前程,父亲也该将你扶正才是!”江小鱼说道,“此事由我来给父亲提一下吧!” 三姨娘垂眸笑道:“我现在也就差个名分,本来也不是太过于在意,不过有一点你说的不错,为了浩然和肚子里面的孩子,也该是有个名分才好,此事我不好说什么推辞的话,只好多谢世子妃你了!” 顿了顿三姨娘又道:“对了,前两日二小姐倒是来了信,在老家安顿的不错!” “本来过年的时候才让她回来团圆的,只是今年不同往日,三姨娘不妨给她下一封信,今年暂且不用回来,好好在哪里养身心!”江小鱼想了想说道,“再者,她的年岁也不小了,只等着老夫人的守丧礼一过,就可以嫁人了,眼下也是时候寻一户人家了,当然此事以她自己的想法为准,不过现在倒是要麻烦三姨娘开始选人了!依着她现在的心思,只怕也不愿意再回京城生活的,就在老家寻一户殷实人家也不错!” “好嘞,这事儿交给我吧,我过几日就让人去打听,定要找一个家境好,人品好的好儿郎!”三姨娘笑道,“对了,眼下林家的冤情也洗了,林轩公子都已经回来了,六姨娘什么时候回京?握着身子过几个月都要笨重起来了,事情必然不能够面面俱到,若是交给下人,又不太放心,她回来之后,倒是能够帮帮我!” 江小鱼想了想说道:“月月才生产没有几个月,若若的年纪又小,六姨娘只怕也不会放心这个侄女儿,此事我会给她说一下,看她自己想什么时候回来吧!” “好,你且告诉六姨娘,这江府不管什么时候都有她的位置!”三姨娘说道,“我盼着她回来帮我呢!” 从江府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赵凌捂着江小鱼的哈气,笑道:“没有想到岳父大人雄风人在!”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江小鱼一眼,又将目光移到她的肚皮上面:“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呢?” 第四百零九章 太后的嘱托 “此事可是我能够决定的?”江小鱼将手抽了回来,“孩子是缘分,该来的时候总是会来的!你着急了不成?” “说不着急那是假的!”赵凌将江小鱼抱在了怀中,“老三的年纪比我小,却有了两个女儿了!” “不过三皇子的绝情倒是真的!”江小鱼说道,“他将要去泰山做的事情大家倒是心知肚明,可是留在京城的两个女儿,虽然是庶出,却也是亲骨肉啊,不见丝毫的怜悯!” “若是多了这些寻常人该有的感情,就不是做大事的人了!”赵凌说道,“就像我,我志不在什么治国平天下,我就是没出息的想要老婆孩子热炕头!” “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人毕竟是少数,养儿育女才是大部分的人生!”江小鱼说道,“我倒并没有觉得这两者之间有什么高低之分,若不是那些本本分分养儿育女的人,那些身居高位的人只怕也指点不了江山!” “总爱将人分为三六九等,照理说,只要无愧于心,到真没有什么贵贱之分!”赵凌笑道。 马车走了一半,突然减慢了速度,外面街道上面传来了吵吵闹闹的声音,江小鱼挑开车帘子,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只见着巡防营的人压着几个女子匆匆走过。 “是长孙迟在抓鄢书斋的人,这是一腔怒气都撒了出来呢!”赵凌冷声说道,“绮雯的事情,自然是要算在鄢书斋的身上,陛下大怒,让长孙迟捉拿鄢书斋的人,陛下这回子是真的发怒了,比起上回子林轩追查要严厉了许多呢!这鄢书斋一人落网,人咬人,咬出了不少人来,这回子鄢书斋在京城的势力,只怕是大受打击!” “陛下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吧!”江小鱼将帘子放下说道,“他到时候离了京城,若是这后方乱了阵脚,对他那里的行事也是极为不利的,在他离开之间,必须想办法将该拔出的隐患全部都拔出了!” 马车未走好一会儿,又停了下来,外面的马夫禀报道:“前方是长孙家的车辆!” 赵凌将车帘子打开,只见着对面马车也同时将车帘打开了,这里面的人不是旁人,正是长孙鸢。 她微微一笑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世子与世子妃,我这便让人将车辆让开!” “不用麻烦了!”赵凌笑道,“表姑是长辈,该是我们避让才对!” 赵凌说着,命马夫将车子避到一边,让长孙鸢现行通过,长孙鸢点头微笑表示感谢,随即将车帘放下,让车夫继续走。 江小鱼虽然未曾露面,只是长孙鸢从她身边路过的时候,让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似乎长孙鸢的马车内还坐着一人,此人有些极强的压迫力!难道有高手投奔长孙鸢不成? “怎么了?”赵凌问道。 “没事!”江小鱼轻轻摇头,“只是有些不好的预感!” 在腊月初十的时候,陛下恢复了赵炎的一切职位,可出入朝堂议政。 当日下午的时候,赵炎、赵凌与赵谦三人一道入了凤禧宫。 “别多礼了,都起来吧!”太后说道,“坐,随意一点!哀家今日让你们三个一起来这里,就是有些事情想要嘱咐你们三个,希望你们能够好好儿的听着!” “皇祖母,您尽管吩咐!”赵炎抱拳说道,“孙儿都听着呢!” “哀家以前做错了很多的事情,到了今日之无可挽回的局面,多多少少都是因为哀家的自私所造成的!”太后淡淡的说道,她抬手阻止了赵炎他们想要说的话,又道,“哀家错误的估计了自己的影响力,以为自己能够给长孙家族富贵荣华,也同时能够压制住他们,可是哀家还是没有想到这些年来,长孙家的野心与欲望能够如此的膨胀,故而到了今日能够为陛下为敌的程度!” 顿了顿,太后继续说道:“长孙家是哀家的娘家,哀家自然也是希望长孙家能够长长久久的太平富贵下去,只可惜他们并不珍惜这富贵,也无视了哀家的警告,到了今日对于长孙家,哀家也算是问心无愧了,你们都是哀家的子孙,哀家的血脉,哀家的心里面自然是更向着你们!长孙家的事情哀家不会再管,有任何的结局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哀家这些年来的心事都是立储一事,说实话,哀家心里面更是偏向于宽厚仁义的老二!”太后继续说道,“只有老二继位,陛下的这些血脉才能够活下去,何况现在老三与长孙家的勾连越来越深,太不像话了,也是在自取灭亡啊!关于老三中毒一事,哀家也从未怀疑过是老二所为,老二的人品,哀家是信得过的!” “这太子之位,非老二莫属!”太后将三人看了一眼说道,“今日将你们叫过来,是因为这新春马上就要到了,过几日陛下也要决定去泰山了,你们也当是在列,一来你们要保护好陛下的安危,无必要平安回来,二来,他日老二为储君,世子跟晋王是老二的兄弟,定要全心全力的辅佐他才是!” 赵凌立即跪在地上,抱拳道:“皇祖母,这话儿也不用你来提醒,我们三个早就是一条心了,不管他日后如何,我们都会陪在他左右,帮助他完成他心中所愿!” 赵谦接着说道:“现在朝堂上下不管是谁,都知道臣跟世子是二皇子的人,不辅佐他我们能够辅佐谁呢!” 赵炎跪在太后的脚边,叹息道:“皇祖母,我知道他们二人的心意的,只是父皇尚且春秋鼎盛,这立储之事也为时尚早,我们兄弟三人,也定然会全力辅助父皇完成千古伟业的,皇祖母请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父皇平安归来的!等我们回来之后,皇祖母在叮嘱我们不迟!” “都起来吧,起来吧!”太后笑了笑,“你们能够将哀家的话放在心上就好了!” 太后今日将他们三个都叫了过来,无非是想要给他们三人吃一颗定心丸,让他们能够全心全力的保护陛下。当然她决定不再管长孙家的事情也是一件好事,让陛下能够专心对付长孙家。 在腊月十三这一日,陛下祭天陪同人选已经确定了,京官除了维持基本运转的人之外都会前往,各地州牧也都需要前来参加,另外楚王、长孙扈等人随同,赵凌、赵谦、赵炎几人也会相随。太后以年纪大为由,坐镇京城,德妃协理后宫,长孙迟负责京城安危,可不必前往,江小鱼并未在随行名单之列,想来也是留在了京城。 知道这份名单之后,江小鱼显然显得异常忧心忡忡,将长孙迟留下,那么明显不会带骁骑营前往,前方危险重重,若是没有骁骑营,胜算岂不是又会降几分。 赵凌安慰道:“你倒是留在京城,莫要以为留下来就是安全的,对方若是在泰山动手的话,那么同时会控制住京城的情况,不然的话,太后当机立断,立五皇子为帝,那么长孙扈他们都是叛贼,纵然手上有三皇子也无济于事,全国勤王之师,将会将其拿下!也就是陛下将长孙迟留下开的原因,京城的安危同样是重中之重,让太后坐镇后方也是这个道理,故而我反倒是要为你担心了,这京城比起泰山,危险可是一点都不会少!” “我明白的,我估摸着长孙鸢也会想办法留在京城,只怕到时候的乱子将会由她而起!”江小鱼蹙眉说道,“如今鄢书斋的力量被削弱的差不多了,只是不知道她手上还有什么底牌,能够在京城兴风作浪,不过我猜想只要有骁骑营在,应当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才是!” 江小鱼朝着赵凌眨了眨眼睛,说道:“再说了,咱们还有修文公主这张王牌呢,她可还是一直都不动声色呢!” “是啊,还有修文姑姑!”赵凌说道,“倒是我跟父王都不在王府内,你将师父接来王府保护你的安危,另外要注意一下赵衢,这小子身上还藏着不少的秘密。再者就是舅舅,我跟父王,还有赵谦老二都不在京中,能够帮你的人太少,但是长孙鸢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舅舅的下落,你定要注意保护舅舅的行踪!” “我晓得的!我会照顾好自己,将京城这个大后方守住的!”江小鱼点头说道,“倒是你,不要为后方的事情挂心,专心于前方之事就好!其实,我的心里面倒是没什么好怕的,隐隐还觉得有些期待呢,这一日毕竟也等待了那么久了,舅舅受惊折磨等待的也是这一日!等长孙家了结之后,白家跟先太子的事情就能够翻案了,我的哪些证据也准备齐全了,到时候白家跟白家军也能够堂堂正正的被记住了,先太子也能够进入皇陵了!” “是啊,这一日等的太久了!”赵凌叹道,他又将江小鱼抱住,说道:“咱们还没有生娃娃呢,自然是都要好好儿的保重,等这件事情了结之后,咱生一窝的娃子!” 第四百一十章 隐藏的力量 在腊月十八这一日,江小鱼收到了白司垣的密信,约与赵凌两人前去相见。 江小鱼一直都没有打听过白司垣的藏身地点,只知道白司垣在这京城之中,似乎还有一股特别的力量在保护他,故而即便是被护城军搜了那么久,依旧未曾找到其踪迹,让人以为他已经离开了京城一般。 而叫江小鱼感到意外的是,白司垣藏身于余家,而这个余思成则是护城军统领,难怪护城军在京城找了那么久一无所获! 不过叫江小鱼感到奇怪的是,这位余思成余统领,在八年前才入京,跟舅舅似乎不应该有什么联系才对啊!他与白家也不曾有过瓜葛,故而旁人也不会联想到,他与一个消失过尽十年的人有任何的关系,甚至会冒着杀头的危险庇护他。 叫赵凌感到心惊的又是另一件事情,京城之内,御林军两万人,负责皇宫安危,护城军五万人,负责保护京城,与京城外驻扎的骁骑营遥相呼应,另外还有巡防营三千余人,也就是说,如果护城军有异心,其实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两万的御林军未必能够抵抗到骁骑营前来相救。 赵凌虽然不动声色,却是暗自生出几分警惕,虽然知道白司垣其人回京的目的只是翻案并没有谋反的想法,但是未免还是有几分防范。 在一间偏僻的小院内,有腊梅的香味阵阵飘来,院内布置十分雅致,很难看出这会是一届武将的院落。 白司垣坐在里屋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炉烧得正旺的火炉,旁边是一局残棋,他往火炉内扔了两个橘子皮,一阵清香传来,他听到声响,浅笑着朝着江小鱼与赵凌挥了挥手。 “舅舅!”两人上前行礼。 “坐吧!”白司垣温和的说道,似乎看穿了江小鱼与赵凌心中的疑惑一般,“你们可是很惊讶,我会躲在余统领这里?” “当然了!”江小鱼毫不客气的说道,“我竟然不知道舅舅与余统领居然认识,舅舅竟然瞒了我这么久,若是知道此事,我也会为舅舅少担心几分!” 白司垣浅浅的笑了笑说道:“九年前,他曾被柳如离救过性命,那时候我们在一起养伤,与他脾气相投,故而将自己所学传授与他,八年前他来了京城,也算是顺风顺水,坐到了现在的位置!” “原来如此!”江小鱼点头说道,“舅舅打算用过余统领?” 白司垣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了一眼赵凌,微微勾了勾嘴角,说道:“现在没有这个必要了!” 如果陛下与长孙家没有发展到这一步,难道舅舅打算用过护城军?他是想要直接对付长孙家还是有其他的想法? 白司垣看了一眼赵凌,笑问道:“世子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赵凌摇头说道。 “可还记得你们成婚那一夜,我对小鱼嘱托?白家无愧于天下,无愧于江山社稷,无愧于大周,我不会做令白家先人蒙羞的事情!”白司垣淡淡地说道,“世子有任何的担忧,且放在肚子里面!” 他顿了顿又道:“这个秘密,你们原本可不必知道,只是眼见着泰山之行,就在这几日了,我也是时日无多了,余统领就算是我留给你们的,余统领忠诚于大周之心,你们不必置疑,若无必要,你们也不必同他联系,我虽然时日无多了,但是还是希望永远不会有用到余统领的时候!” “舅舅……” 白司垣抬手,又道:“若这一次能够击倒长孙家,长孙家谋反,已经有了足够的理由连根拔除,故而陛下未必肯为白家为先太子翻案,让自己的帝王生涯有污点……” 他看了一眼赵凌,又道:“故而最好的时机就是在泰山之上,立即请求陛下查办此事,故而我必须要在清剿完长孙家之后立即出现,不让陛下有任何反对的机会!泰山那里,没有我任何的势力,故而到时候,只怕需要世子你帮忙了!” 赵凌还未答话,江小鱼立即说道:“不行,泰山之行太危险了,舅舅还是选择更为稳妥一些的法子吧!” 白司垣轻轻摇头,说道:“我意已决!” 赵凌抱拳道:“此事就交给我吧!”他又转过头对江小鱼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舅舅平安回来的,我一定会带着舅舅一起回到京城的!” “泰山之行虽然危险,京城之中也同样危险重重,小鱼你留在京中,定然万分小心!”白司垣说道,“让小东跟着你吧,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小东好歹可你护你安危!” “嗯!”江小鱼担忧的叹了口气,“但愿一切都顺利,但愿明年我们还能够在京城团聚!” 赵凌摸了摸江小鱼的脑袋,笑道:“当然了!” 从余府离开,赵凌见江小鱼忧心忡忡的模样,为宽慰她的心,说道:“我估摸着陛下去泰山的日子就是这两日了,在京中的事情我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们明日去折梅如何?西山的梅开的正好,去年子你就想去折梅的,生生叫我误会了一场,与老二打了一架,明日我们再去,算是圆一回你的心愿!” “你还好意思提起去年的事情呢!”江小鱼哼了一声,“是你自个儿想要去看梅吧!” “对,就是我想要看梅!”赵凌见着江小鱼唇边有了笑意,“这么好了,我明日将赵谦与绮雯也叫上,也算是让绮雯出来透透气,听赵谦说,以前那么喜欢往外跑的一个孩子,现在整日将自己闷在屋子里面!” “好!” 回到楚王府之后,楚王将赵凌叫了去,似有些事情需要嘱咐。他晚饭也没有吃,又被周帝叫到了皇宫中。 夜间的时候,赵凌一身冰凉的上床,贴在江小鱼的背心,将她搂在怀中。 江小鱼迷迷糊糊问道:“外面可是下雪了?” “是啊!”赵凌在她的耳畔说道,“很大的风雪!” 江小鱼咕噜了两句,没有再说话,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虽然一夜风雪,翌日倒是天色正好,江小鱼起的大早,忙活了一通,处理了一些王府内的事物,临近年关,柳侧妃有拿不定主意的地方,都会来找她商议一下。 外面的日头高了起来,赵凌却还赖在床上,江小鱼拍着被子喊道:“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床,当心父王又教训你!” “昨儿后半夜才回府,多眯一会儿,不打紧的!”赵凌笑着一把把江小鱼拉到了怀中,“我再眯上一会儿,过了这两日,只怕都难以合眼了!” “我不是不让你睡,不是同晋王他们约好的么?”江小鱼拍着赵凌的胸膛说道。 “让他等着!”赵凌说着,就不管不顾的睡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果然见着晋王府的下人来催了,此刻赵凌才餍足的起床,精神抖擞的去赴约。 赵谦在城门口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着楚王府的马车,远远就骂道:“赵凌,分明就是你约得我,却叫我等了许久,你什么意思啊!” 赵凌在马车内一派自然的模样,江小鱼打开车帘子,抱歉的笑道:“不好意思啊,晋王,赵凌昨夜入宫半宿才回府,故而今早上多歇息了一会儿!” 既然是江小鱼开口,赵谦也不好再说什么,哼哼唧唧的命马夫驾车。 江小鱼掐了赵凌一把,骂道:“你非得惹他生气才肯罢休!” 赵凌笑嘻嘻的将江小鱼揽在怀中,笑道:“你欺负人自然是要欺负那好欺负的人,不回去欺负那些不好惹的人对不对!赵谦就是这个性子,你多欺负他几次,他反倒是高兴呢!” 西山并不远,只走了一个时辰就到了。昨夜下了一夜的雪,原上白茫茫的一片,眼前的这片山坡却盛开着一片红色,如火如霞一般,叫人心中豁然开朗,生出一片豪气来! 两辆车正准备上车,却突然停了下来,车夫在车外禀报说前方有长孙家的车子也在上山。 赵凌静默了一下,说道:“让他们先上山就是,我们等一下!” 居然会遇到长孙家的人,江小鱼心中有些疑惑,问道:“怎么会这么巧?不会是他们循着我们来的吧?” 赵凌只是给了她一个神秘的微笑,并不答话。 江小鱼心中了然,今日这西山赏梅之行,并非赵凌临时起意,只怕是还有其他的目的才是,她没有再多问,笑道:“只盼着不要影响了我的兴致就是!” 赵凌捏了捏江小鱼的鼻子,笑道:“这可说不准,大不了明年子再补你一回就是了!” 马车走了约一盏茶的时间之后,前方的山坡太陡,只得下车徒步。 绮雯郡主过了一件大红色的斗篷,瞧见江小鱼的身影,急忙上前,亲热的挽住她的手,笑道:“师父,这么久了,也不来看看我!” 江小鱼见绮雯的脸色好了许多,也笑道:“年末,总有些事情需要忙活一下,待忙完了这阵子,我天天来找你!” “那咱们说定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 起冲突 四人说笑间一道上了山,这红梅开的正艳,让人见之忘俗。 江小鱼同绮雯二人寻了平坦的地方,摆上毯子小几,又热了一壶酒,一边饮酒,一边赏梅。 赵凌与赵谦二人许久没有活动了,就到了旁边的林子打猎。 “这些日子感觉如何?”江小鱼问道。 “还好吧!”绮雯摸着自己的小腹说道,“这日子总是要一点点的过下去的,纵然不为我自己,也要为了肚子里面的孩子,毕竟我自私的将他留了下来,还是要好好的照顾他才是!” “为了孩子没错!”江小鱼说道,“不过不管什么时候都必须得为了自己而活!” 两人一言一语的聊了一会儿,多是江小鱼在宽慰绮雯的心,没一会儿就听见下人前来禀报说赵凌他们在旁人跟人起了冲突。 江小鱼跟绮雯惊讶了一下,随即打算过去看个究竟,两人来到西山,路上听下人将事情讲了一下,原来这林子里面不知赵凌赵谦再狩猎,在山下碰到的那个长孙家的人也在山上打猎。 这赵凌跟那长孙家的同时射中了一只獐子,关于这獐子到底是谁射到的,争论不休,差点两拨人打了起来了。 江小鱼与绮雯赶到的时候,这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丝毫没有松懈,雪地上躺着一只獐子,獐子身上有两支箭,两个侍卫各自扯着獐子的两只脚不肯松手。 “不就是一只獐子么?你送人家就是了,何苦这大冷天的跟人置气!”江小鱼浅笑着说道,“有这个闲工夫,你去林子里面多猎两只就是了!” “世子妃此言差矣!”对面说话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叫长孙启,乃是长孙奎的庶子,倒不是长孙家族当中怎么被器重的角色,虽然同在军中任职,却是被几个嫡出的哥哥压在下面。 长孙启顿了顿接着说道:“在下自己射中的猎物,现在不过是想要讨要回来,怎么就变成世子送的了呢?在下知道世子跟晋王身份尊贵,不过是非曲直自有公道,不是谁的身份尊贵谁说的算的!” 江小鱼想了想又道:“要么一人一半呢?” “不行!”赵凌冷笑道,“我自己射中的猎物,怎么只有拿回来一半的道理?这可不是半只獐子的事情,而是有人现在觉得可以骑到我的头上来了不成?” “在下怎么觉得世子这是在仗势欺人呢?” “如果你觉得我这是在仗势欺人就仗势欺人吧!”赵凌冷笑了一声,将自己的弓箭拉满,对准了长孙启说道,“要不要试试,我是怎么仗势欺人的!” “你敢!”长孙启嘴上硬气,身子却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不过一只獐子而已,在下送给世子就是了!我们走!” 长孙启刚转身离开,赵凌一只羽箭就射了出去,正好略过他的头顶,钉在了前方的树梢上,一树的雪飘落。 长孙启转身,咬牙道:“世子不要欺人太甚!” “我今日还就欺负你了!”赵凌冷笑了一声,“你们长孙家的人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区区一个庶子也敢跟我作对,当真部不把我们赵家人放在眼中了不成?来人,给我打!” 被欺负到这个份儿上了,长孙启也忍无可忍,让手下的人还手,只是他带来的人怎么可能会有楚王府与晋王府加起来多呢,几乎属于被群殴的境地,好一会儿之后,赵凌才命人收了手。 长孙启带着人急急忙忙跑了。 “怎么今日跟这人置气了?你平常可不是这样的!”江小鱼好奇的问道。 “教训一下,长一下咱们赵家人的威风!”赵凌淡淡的说道,“不要再提他的事情了,影响兴致!” 他转身看着赵谦问道:“可还想打猎?” “打个屁!”赵谦不满的说道,“兴致都被那群崽子败坏光了!” 见天上飘了几朵乌云,太阳都遮了起来,既然被扰了兴致,几人也就决定打道回府。 回了楚王府,江小鱼将自己折的几支梅给楚王送了去,与赵凌在听竹苑还未暖和身子,宫里面就爱人让他入宫一趟了。 江小鱼笑道:“让你耍威风,只怕是长孙启去告状了,纵然陛下不罚你,晚上父王也饶不了你!” 赵凌无所谓的笑了笑:“有什么好怕的!” 江小鱼眼眸转了一下,说道:“今日这般纨绔心性,断然不是你平常的脾气,加上今日去西山本就是有目的在先,莫非这长孙启是你的一步棋!” 赵凌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又笑着点了点江小鱼的鼻子:“什么都瞒不过你!” 赵凌入了宫,被陛下教训了一番,向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长孙启道了歉,顺便将猎的那只獐子送到了长孙启的府上,回来之后,又被楚王叫过去训斥了一番。 一直到了腊月二十这一日,陛下终于决定启程前去泰山了,因为知道出发就是这两日,所以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这一日大早上,江小鱼因为心里面空落落的,将该检查的行李检查了两遍,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赵凌已经穿戴完毕,一身玄色长袍,让他显得精神奕奕的,外面的天色还只是蒙蒙亮,他将江小鱼圈在怀中,说道:“别忙活了,天色还早,外面又有风雪,再睡上一会儿吧!” “不必了,天亮之后,就得入宫给太后请安,免得麻烦了!”江小鱼说道,“你得答应我,一定要好好儿的回来,还有舅舅,一定要带舅舅平平安安的回来!” 赵凌捏了捏江小鱼凉凉的鼻尖,说道:“放心好了,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的,你就在家中,等我回来!而且也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让自己有半点的受伤,知道吗?” “我知道的!” 两人你侬我侬的难舍难分,这时候楚王派了人前来催促,这时两人才一道去了楚王府门前。 柳侧妃受伤牵着赵央儿,正在嘱咐楚王一些事情,赵衢站在一旁,没有多说什么,待赵凌到了之后,父子两人上了马车。 直到马车消失之后,柳侧妃才说道:“也是一二十日就回来了,世子妃不必太过于挂念,快要下雪了,世子妃快些回去休息一下吧!” 赵衢笑道:“是啊,嫂子不必太担心的,父王跟大哥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我答应过父王跟大哥,他们不在的时候,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 “太好了!”赵央儿恨喜欢这个新来的哥哥,拍手道,“有二哥在,我就什么都不害怕了!” “是啊,家里面有个男人总是让人放心一些的!”柳侧妃也笑道。 吃罢早餐,江小鱼就起身入宫给太后请安,儿子孙子都不在身边,总该有人陪着宽慰着。在宫门口的时候遇到了靖云公主,自二皇子夫妇被解除幽静以来,倒是还没有正儿八经的见过面,说过话儿。 一见面,靖云公主就朝着江小鱼伸出手,笑道:“小鱼,好久没有见面了!” “是啊,不过这几个月的功夫,你倒是圆润了不少呢!”江小鱼打趣道。 “你甭笑话我!”靖云公主笑道,“倒是你,越发的动人了!” “我们也别互相吹捧了!”江小鱼收了面上的笑意,放低的声音说道,“接下来的日子只怕不会好过,我们之间只怕得互相扶持着了,男人不在 ,我们女人也能够顶起半边天!” “对,我们得替男人们守好这后方!”靖云公主顿了顿又问道,“不知道承乾哥哥给你来过信没有?” “师兄?”江小鱼摇了摇头,“没呢,还没有收到师兄的来信!” “我也没有收到,也不知道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了?不知道承乾哥哥有没有顺利进入东宫?不知道太子哥哥跟父皇的病情现在如何了?但愿一切都能够顺利!也但愿一切的恩怨,都能够化解!”靖云公主微微叹息说道。 江小鱼拍了拍靖云公主的手,宽慰道:“师兄一般可是不轻易答应人了,他既然开口,就必然会做到,这一点你是不必怀疑的!若是我收到师兄的来信,定然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关于陈国的情况的!” “谢谢你,小鱼!我是真的希望一切都能够顺顺利利的,希望陈国跟大周之间永远不会有战争!”靖云公主想了想又道,“对了,绮雯郡主现在如何了?我只是听二皇子简单的说起了她的事情,也不好细问,不敢因为此事去探望绮雯,怕她多心!” “绮雯是个坚强的孩子,一切都会过去的!”江小鱼说道,“不用为她担心的,她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坚强许多!” 两人边走边说着,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凤禧宫外,曲嬷嬷等在宫门前,笑道:“王妃与世子妃来了,太后跟德妃娘娘方才还说起,没有想到你们这就来了!太后说了,你们来了不用禀报了,这就进去吧!” “德妃娘娘也在呢!”靖云公主笑道,“我们娘儿几个,正好可以说会儿体己话呢!” 第四百一十二章 太后的退步 两人随着曲嬷嬷入了凤禧宫。 大殿内,太后手上拿着一个造型别致的汤婆子,半歪在软垫上,怀里搂着五皇子,慈祥的轻抚着,跟德妃轻言细语的说话。 德妃眉目柔顺,点头应和着太后的话。 这画面倒是看上去很和谐。 江小鱼倒是很少有见到太后能够将自己的锋芒收敛的如此的彻底的时候,此时看不出来是一国之母,倒似几分富贵人家的老太太,含孙弄怡,十分惬意。 约莫是越是失去的东西越是值得珍惜吧,泰山的情况如论谁胜谁负,对于太后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在那个时刻来临之前,现在的分秒都是十分值得珍惜的。 “见过皇祖母,见过德妃娘娘!”江小鱼与靖云公主两人上前行礼。 “不必多多礼,坐下吧!”太后微微笑道,“平儿,出去玩儿去吧,今日不必练字了,准你玩耍一日!” “是!”赵黎欢呼了一声,恭恭敬敬给德妃道别,又跟江小鱼与靖云公主打过招呼了,才略显得稳重的走了出去。 “只剩下咱们娘几人了,咱们就说会儿心里话吧!”太后换了一个姿势说道,“说实话,眼下的局势不是哀家能够控制的,不过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哀家也只能够稳住大局,他们男人们在前面,咱们女人家留在了京城,也甭怕,日子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哀家还在呢!” 她顿了顿又道:“虽然京城只剩下咱娘几个,不过咱必须得稳住大局,让男人们在前方不乱!哀家今儿将你们几个叫过来,无论从前如何,单论现在,咱们几个是至亲骨肉,也是得必须相信彼此的时候,但凡有个万一,这大周必乱,这数十年的盛世也将毁于一道,国破家亡,想来也不是你们愿意看到的场景!” 几人垂眸,点头称是。 太后将几人看了一眼,又道:“你们心里面想得什么,哀家都知道,但凡能够稳稳当当的过了这一关,哀家就如你们心中所愿就是!” 她将三人仔细的打量了一眼,稍微停顿了一下,又道:“你们不是一般的女子,哀家知道你们手上有着哀家或许没有也或许并不知道的力量,只要不威胁到大周的安危,这也无妨,不过现在是非常时刻,哀家一人也不能够及时得到所有的消息,故而但凡你们得到什么消息,要记得及时上报给哀家,以便于哀家及时做出反应,这其中利害,应该不需要哀家跟你们多做解释才是!” “是!”几人在此时也不必多做解释,只得点头称是。 “你们也不必慌,陛下在临走之前做了完全的准备,天护佑大周,这回子也定然是有惊无险!”太后铿锵有力的说道,“你们若是心里面没底的话,没事儿就来哀家这凤禧宫说说话,记住一件事情,有哀家在,这京城就不会乱!” “德妃,这宫内之事,你心里面要有个分寸,这段时间一定要严厉些,管好宫人们的嘴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们心里面都该有数!”太后说道,“再来,凤栖宫那里,你也要多留一双眼睛!” “臣妾遵命!” “二皇子妃,世子妃!”太后又道,“你二人在宫外,如果外面有什么事情发生,你二人要及时处理,如果百官都不在京城,该你们出面的地方,一点都不能够有差池,这宫外跟宫内一样,不可有任何的谣言传出来!” “是!” 太后又将更具体一些的事情跟三人吩咐了一通,看得出来,没有多少保留,是将她们三个当做主心骨了,只是太后手上还有一张王牌,暗门却为见她提起多少,只怕是要将暗门当做最后的底牌了。 太后吩咐完毕之后,三人告退,德妃将江小鱼与靖云公主两人叫住,说道:“从方才太后的话里面也可以看得出来,此次我们三人身上的任务也是十分的紧要,不过宫外比起宫内更加的危险,你们须得小心谨慎才是!” 她郑重的将两人看了一眼,放低了声音,语重心长的说道:“陛下临行之前,许我紧急时刻两万禁军临时调用之权,你们若是遇到了难以解决的棘手的事情,可派人入宫同本宫说上一声!” 江小鱼心中一愣,许了德妃两万禁军调用之权,难道就是为了防着太后?害怕太后在最后关头会倒向娘家? “知道了,入宫遇到困难,我们会及时向娘娘求助的!”江小鱼与靖云公主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在京城陷入了一种可预见的危机的当中的时候,陈国皇宫却是喜气洋洋,人人奔走相告,缠绵病榻多时的太子今日精神大好,只怕是要痊愈了。本就是身子不好的陈国皇帝,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面上泛着明显的喜色,急忙下令犒赏东宫之内的所有人,连同当时在身边伺候的妃子,都升了一级。 东宫内,人人面上眼角都浮现着一抹可见的高兴之色,太子待下人向来那是宽厚仁义,故而太子转危为安,大家伙儿那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不过眼瞅着这太子的身子一阵阵的消沉下去,太医来来回回的换了几拨了,太子的身子就是不见好,有人瞧着太子那犯黑的脸色,呆滞的神情,就估摸着这人啊,只怕是撑不到几日了,都听说了大将军那里都准备放鞭炮庆祝了。 那之后这东宫内突然来了一位江湖人士,据说是靖云公主专门从陈国请回来的高人,大家伙瞧着这位高人实在是年轻,只怕也没什么本事,也没有报什么希望的,哪知道在这位高人的手上,太子竟然慢慢转好了,连呼延霆都后悔当初不该小瞧了这个陈国的来的年轻人的,急忙派人去打听这人的来历! 此刻东宫内,李昶卿半躺在床上,后背垫着两个枕头,面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是神情明显是清醒的精明的,他嘴角含着笑意,看着面前这位俊秀的神医,说道:“这两日我感觉好多了,真是要多谢你了!这陈国东宫之行,实际上来说应该是危险万分,即便是现在依旧是出于危险之中,没有想到靖云在陈国还能够有你这班忠肝义胆的朋友,巫乾只怕不是你的真名吧?我们也算是生死相交的朋友了,不知道能否相告真实姓名? ” 巫乾抬眸将他淡淡的看了一眼,收回替他把脉的手,淡淡的说道:“你的脉象已经慢慢趋于平缓,这命算是救回来了,这之后调理的事情就不是我擅长的了,我对于太子的用处也算是完了!” “你真的不愿意将真实身份告知我?”李昶卿微微笑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你就觉得有几分眼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呢!我们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呢,为什么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呢?” 巫乾没有答话,他看了一眼窗外,淡淡的问道:“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因为我身子的缘故,很多人以为我扛不住了,都倒向了呼延霆,白白让呼延霆占了便宜!不过识时务者为俊杰,此事也不能够怪他们,此病乃是遗传,父皇患病已经二十来年了,这几年尤为严重,我也没有想到这一次病发会这般的来势汹汹,我自己也以为这一次是真的要挂了呢!”李昶卿握住了巫乾的手,“哪知道老天爷让我遇到你呢,白捡回一条命!接下来嘛,自然是稳住局势,不能够再给呼延霆任何扩张权力的机会!” 他看了一眼巫乾,又笑道:“你既然从陈国来,我自然是知道你的目的,在这个时候,我不会让呼延霆掌握兵权开战的,不然的话,从大周回来之时,只怕就是他举兵谋反的时候了,一个功高震主的臣子,是一个心腹大患!我会尽量与呼延霆周旋一下,在一点点蚕食掉他手上的实力的!” “嗯!”巫乾没有多说什么,“既然你的病情好了,我也该告辞了!” 李昶卿淡淡的笑了笑:“巫乾,你如东宫容易,想要出东宫只怕就没有那么容易,尤其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不知道呼延霆现在将你恨成什么样子了,你现在出皇宫,你信不信就是被他追杀得份儿了!你也不要担心,这东宫还是很安全的,他还没有横到这个份儿,等我整垮了他,会护送你回陈国的!” 巫乾眯了眯眼睛,没有说什么,转身出了去。 李昶卿躺的更加舒服了一会儿,笑眼看着他离开。 这个时候进来了一个胡子白的老者,抱拳道:“殿下还是小心一些巫乾此人!” “哦?”李昶卿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一抹感兴趣的神色,“此话怎么说?” “不知道殿下似乎还记得在一年前,靖云公主成婚的时候,于大周客栈曾碰到过一个刺客,臣等还与其交手过,臣觉得巫乾就是那个刺客!” “若他有歹意,为何要救我?”李昶卿淡淡说道,“不过觉得他有些熟悉倒是真的,尽快去景云联系一下,将他的真实身份搞清楚!” “是!” 第四百一十三章 陈国东宫 陈帝后宫三千,但是自从登基之后却没有填过一个子嗣,唯一的一子一女还是在当王爷的时候,发妻为他生下的,但是发妻福薄,成为皇后之后才三个月就病逝了,他之后又立过两任皇后,不过都不到一年就病逝,此后,这皇后的位置就空了下来。 他觉得这或许就是他成为皇帝的代价,他的妃子未曾给他生下一子半女,唯一的儿子也有各种风言风语,故而儿子身边那些年轻貌美的侍卫,让他很是看不惯,其实这也就算了,偏偏他身上的这个怪毛病也遗传到了儿子的身上,让他抓心抓肝,深怕绝了后啊! 在听闻太子的病情有所好转之后,陈帝不顾众人阻拦,一定要亲自去东宫探望太子! 在陈帝来之前是临时起意,未曾让人事先前来禀报过,他一如东宫大殿外,就见着树下站着一个少年,少年英姿飒爽,他以为又是儿子的男宠,本来没有太过于在意,不过那少年的眼神似乎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一般,即便是方才匆匆的瞥了一眼,这眼神叫他觉得及其的熟悉,像极了在烈火之中消失的那一双眼睛,他心中一滞,急忙回头,树下却已经不见了那少年的踪影,叫他疑惑难道方才只是眼了不成? 陈帝丝毫不曾怀疑自己的年老体弱,若非身子一年不如一年,也比能够容忍呼延霆到了今日的地步!他心中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安,仍然愿意相信,方才只是他一时看错了而已。 进入殿内,李昶卿早就在人的搀扶之下起身,急忙下跪迎接:“父皇身子不好,该是儿臣去给父皇请安才是,怎么才能够劳累到父皇来看望儿臣呢!” “起来吧!别跪了,你的身子比朕也好不到哪儿去!”陈帝笑道,“瞧着精神是好了很多了,靖云推荐的这位高人果然厉害!” “要不让他替父皇也看看吧!”李昶卿笑道。 陈帝摆了摆手,说道:“朕跟你可不一样,朕这是多年的老毛病,身子被掏空了,底子没了,只怕难以再调养回来了!” “父皇……” “你这几日身子不好,有些事情朕也不好跟你商量,现在见你精神头好一些,倒是想要问问你的意见!”陈帝想了想说道,“虽然跟大周签订了停战盟约,但是事实上大周不管在各方面都是压着我们的一头,尤其是草原之上的部署也被周帝瓦解之后,若是大周长此下去,只怕这野心不会止于此,与我大陈之间迟早有一战!” 陈帝顿了顿又道:“这回子大周即将发生内斗,这对于我们来说本来是极好的机会,不过对于呼延霆来说却是一个更好的机会,他一直都在主张跟大周之间开战的,若是这一次真的开战,他再建军功,这陈国的军权只怕都到了他的手上……” “朕近来也在思虑,到底要不要开战!”陈帝说道,“朕想要听一听你的意见!” “虽然长孙家跟周帝的关系已经不会再有缓和的余地,这这决然不是一个陷阱,但是儿臣的意见还是暂时保持着和平的关系,不好出兵!”李昶卿说道,“攘外必先安内,呼延霆的野心已经到了路人皆知的地步,现在若是不遏制住他的势力,将来必成大患!眼下之占了大周内乱的便宜,若是我们自己也乱了,必然是贻害万年的,大周现在跟我们的局面差不多,就是要清除的隐患,我们也必须想办法将呼延霆除去,如此以来,才有跟大周一争长短雌雄的机会!” 陈帝点了点头:“朕知道了,呼延霆这一棵毒瘤,须得尽早除去才是!” “长孙扈在大周经营数十年,树大根深,故而周帝才如此的小心翼翼,呼延霆的在军政方面的触手与长孙家无法相比,故而我们面临的问题也不会像周帝这般的棘手,大周这一次之后必然也会元气大伤,故而我们不用着急,可慢慢将呼延霆连根除去!”李昶卿说道,“等儿臣身子好起来之后,定然会亲手将这个祸害除去的!” “朕身边最信得过的也只有你了!”陈帝说道,“对了,方才朕在院中见一少年,这少年可是你妹妹推荐的神医?” “原来父皇已经见过了!”李昶卿微微笑道,“高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怪脾气,父皇见谅!” 那就是高人,陈帝心中的那一抹疑惑消散,如果是那人,定然不会救他的儿子才对。 陈帝的精神并不大好,与李昶卿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就回宫去了。晚些时候,李昶卿收到了靖云公主的来信,靖云公主到底有些放心不下父兄的安全,跟他们说明了巫乾真正的身份。 李昶卿默然将信看完,嘴角苦笑了一下,难怪见他有些眼熟,原来是李承乾!还以为是自己多心了,他果然就在大周! 他不仅没死,而且还救了自己!可真是讽刺啊! 当初父皇以先帝昏庸之名逼宫,先帝葬于火海,没有想到不到不过十几年的功夫,这朝堂同样到了岌岌可危的一日。 李昶卿默默的将手上的信烧毁,他微微眯着眼睛,目光之中满是惆怅,如果没有发生当年那件事情,自己不是太子,只怕要比现在自由的多吧! 他让人叫来了秦家老头子,说道:“巫乾不必监视了!” “莫非殿下知道了他的身份?” “他……可信,不必再疑!” “是!” “不仅不要再监视他,而且一定要保护好他的安危!”李昶卿又道。 “属下遵命!” 李昶卿顿了顿又问道:“呼延霆最近在做什么?” “正在谋划对大周开战之事,本来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但是太子醒来之后,又遭遇到了朝臣的反对,眼下只怕正在郁闷着,只怕不会甘心,说不定会来硬的,东宫之内的护卫必然要见严方可!” “此事你去安排就好!” “是!” “下去吧!” 李昶卿将目光从窗户透出去,看着屋檐之上似乎有一抹剪影,他蹙眉产生了一丝想法,不知道如果是他在当这个太子的话,他会怎么做的?会比自己更加的出色么? 这些年来,你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你回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会选择复仇还是只是回来帮助稳定江山?你心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昶卿想着,又剧烈的咳嗽起来,心中有了一丝苍凉的想法,这病只怕就是报应了,他知道自己是不会有任何的子嗣的,在知道了巫乾的真实身份之后,他心中在隐隐之间竟然也产生了一抹轻松的感觉……难道未来竟然是数年前就已经决定了么?冥冥之中,终将会回到原点而已。 清冷的月色之下,巫乾坐在屋顶,一旁摆着一只酒壶,他的头发被寒风吹的扬起,他却似感觉不到寒冷一般,低眸雕刻着手上的东西。 他雕刻的很仔细,已经能够看得出来兔子的轮廓了,他在精心雕刻一只小兔子,因为师妹属兔,他想到送给师妹一份礼物,一份亲手准备的新年礼物。 他抬起眸子,看着月光之下东宫的阙阙宫殿,心中产生了一种怅然的情绪,如果当年没有发生那件事情,自己只怕也不会有着十来年的逍遥,也不会认识师妹吧…… 若是心中没有仇恨是不可能的,只是这恨意并不如师妹那般的强烈而已。 十几年了,他差不多已经忘却了这宫内的生活,差不多已经忘却了父亲的模样,他一直活的很随意,似乎存在于这天地之间的意义也不大,认识师妹之后,保护她,完成她想要做的事情,似乎变成了他的使命一般。 师父问他是否想要回来复仇? 他不知道复仇的意义。杀了这父子二人又能够如何?难道自己来当这个皇帝? 只是又不曾完全抛弃过过去的生活,跟过去做过彻底的抽离,不然当初也不会鬼使神差的夜探驿馆。 不过,他还是选择了回来,为了这所谓的社稷稳定,李家的江山,也是为了师妹心中所愿能够继续进行下去。 不管如何,他都会做好自己该做的部分,至于其他,他不想管,也无能为力。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杀气传来,巫乾眉头一蹙,眸子里面的怅然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静与杀意。 他将木雕放回了怀中,拔出了剑,朝着李昶卿所在的方向而去,就在这个时候,几道黑影已经到了李昶卿的房门前,几人手上的修剪齐发,将门窗全部射穿。 “诸位可是在找本宫?”李昶卿穿着厚重的衣服,站在屋檐之下,冷漠而不屑的看着几个黑衣杀手,“呼延霆果然不死心,看来本宫不死,他终究不能够心安啊!这倒是呼延霆头回子派杀手来东宫,叫本宫好好儿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好了!” 几个黑衣人朝着李昶卿袭去,巫乾却将剑收了起来,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李昶卿既然做了充足的准备,他也犯不着再出手就是了,转身回去睡觉! 第四百一十四章 还你皇位 既然及早就做了防范,这些刺客自然不能够伤及李昶卿丝毫,他被护卫层层围着,冷眼看着刺客做困兽斗,毫不留情的命令侍卫将他们全部击杀。这些刺客的武艺算不得多么的高深莫测,反倒显得这背后的指使者到了黔驴技穷或者心慌意乱了。 这倒还是呼延霆头一回如此明目张胆的跟东宫之间撕开一道口子,并且丝毫不惧怕落下难以消灭的把柄,想来他对自己的康复及其的戒备,现在的内心也及其的焦躁,毕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而且完全没有退路,到到此处,李昶卿的心中倒是多了几分梓鑫与从容。 李昶卿看着巫乾冷漠离开的背影,垂眸想了想,一条计策上了心头,在缉拿了所有的刺客之后,他将手下的人全部屏退,一人来到了巫乾的房门前,敲门温和道:“我们谈一谈好么?” 巫乾打开门,淡淡的问道:“你想说什么?” 李昶卿入内,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沉默了一下说道:“我知道你的身份了,难怪一开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有些眼熟,毕竟小时候我们曾经在一起玩儿过,只不过你现在跟以前比变化实在是太大了,我记得你以前是一个很调皮的人!” 巫乾站在窗边,抱着手臂看着李昶卿,当然对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一事并无感到吃惊,面无表情的说道:“然后呢?” “如果十来年前父皇没有做那件事情,眼下这太子之位或许就是你的!”李昶卿淡淡笑道,“我不知道你这一次回到陈国是否存着复仇的心思,但是我确定你将李家的江山社稷看得很重要,我觉得这至少也是你回到这里的原因之一吧!或许是报应,我好龙阳之事现在也不是什么秘密,我这辈子都不能够拥有子嗣了,我想要将本属于你的东西还给你!” 他顿了顿又道:“父皇的身子一直不好,这些年更是雪上加霜,我的身子较之父皇更是严重,只怕也不是久寿之人,其实只要呼延霆有耐心,将我父子二人熬死之后,这皇位其实早晚还是会落在他的手上的,只是他自己等不了了而已!呼延霆的这一次想要对大周开战的计划落空之后,只怕会安生一阵子,只是其势力终究还是难以铲除,对于陈国而言,还是一个祸害,故而我想要请你帮助我一起除去这毒瘤,我心中已经有了计划,只要你帮我,我可以跟你保证,父皇百年之后,这皇位我一定会还给你!” “第一,我来这里只是为了给你治病而已,你们的内政我不想干预,从我离开这里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了,这里的一切都与我无关,其二,皇位,我不感兴趣,其三,你不担心我复仇的时候,我现在没有这个想法。”巫乾淡淡地说道,“等该了解的事情了解之后,我就会离开这里!至于怎么除去呼延霆,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根本不想要参与其中,故而不要再在我的面前提这些东西了!” “好!”李昶卿无奈又神秘的笑了笑,“不过命运这种东西真的很神奇,如果该是你的东西,说不定真的会回到你的手上也说不定呢!” 而此时,大周祭天的浩浩荡荡的队伍还在路途当中,外面是皑皑白雪,赵谦窝在马车内趟酒喝,按照现在的速度,再有个三四日就能够到泰山了,身为赵家的子孙,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是又紧张又憧憬。 他喝了一口酒,说道:“这一路行来,有一件事情许多人都没有弄明白,长孙扈明明就在京城当中,陛下为什么不知道杀了算了,反而要搞得这么麻烦,要来泰山祭天?他们没有弄明白,这长孙家如今权势熏天是不假,以长孙扈为尊也不假,不过长孙扈要是或者还能够镇压住长孙家那些手握兵权的人,他要是死了,才是要乱了套呢!” 赵凌赞许的点了点头,笑道:“不错,能够想到这一层,我还以为除了做生意,你就不会专研其他的事情呢!” “说什么笑话呢,好歹也是在京城里混大的,怎么着也要比旁人想的多一些才是!”赵谦端起酒杯又道,“陛下这祭天啊,以自己为诱饵,是一招险棋,不过也是一招妙棋,这祭天祭天,朝堂百官都来了,边关大将,各方州牧也要来,长孙家凡是稍有实力的都得来这里,正好一网打尽,免得再围剿的时候,消耗更多!不过陛下能够想到的,他们也能够想得到,我好想听说,有好几人都称病未到呢!” 赵凌淡淡的笑了笑:“到了现在就是一场赌局,他们几人影响不了大局!只怕陛下的圣旨也早就出发了,既然祭天都来不了,也不知道是否还有能力执掌兵权?这夺兵权的事情会在祭天之前,正好叫他们措手不及,不管是选择遵旨还是反抗,都会大乱长孙扈的计划!长孙扈一直想要在有把握的情况之下在动手,就这一点,他就已经落在下风,只有步步被陛下算计的份儿了!” “这么说来,这一次泰山之行,咱们是稳赢了?”赵谦挑眉问道。 “你见到陛下失手过吗?”赵凌浅笑道。 这时候马车短暂的停了一下,赵炎翻上了马车,拍了拍斗篷上面的雪,笑道:“好消息!我那大舅子,身子好起来了!” “当真!”赵谦惊喜道,“哈!长孙扈那老狐狸的算盘又落空了!看来老天爷都站在我们这一边的!真想要看看这老狐狸现在的脸色啊,定然十分的精彩!” 赵炎喝了一口热酒暖了暖身子,说道:“这应当是巫乾的功劳,他这一趟,是真的帮了我们大忙!” 赵凌从书中抬起头,眯着眼睛带着疑惑问道:“巫乾这回子回陈国,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赵炎在一旁默默喝酒没有回话。 “好在小鱼脑子一根筋,有些事情她根本就想不到那里去!”赵凌又重新看书叹道。 赵谦只知道江小鱼有这么一位师兄,并没有有过很深的接触,故而对两人这话里有话的态度,奇怪的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啊?” 周帝的筹谋如同织了一张严密的网一般,无论各种优势都在朝着他倾斜着,而这一张网也愈发的将长孙家困在其中。 长孙扈也几乎是在同时收到了陈国太子病情好转的消息,他的病情一好转,呼延霆出兵的计划就收到了阻拦,本来已经是箭在弦上的事情,硬生生的被折断了箭,让自己陷入了现在的困境之中。 长孙奎看着父亲的脸色,心中却是开始隐隐有些没底了,他担忧道:“父亲,计划可是还需要继续下去么?” “到了现在,难道我们还有退缩的余地么?”长孙扈冷笑了一声说道,“做是死,不做也是死,何不赌上一把,看看这老天爷到最后究竟站在谁那一边的!” “是,父亲!”长孙奎抱拳道,“咱们长孙家若不是出了长孙迟这个叛徒逆子,只怕现在也不会这么的被动!”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长孙扈冷声道,“只怪我老了,比以往谨慎犹豫了,才错失了很多的机会!不过现在还远没有到认输的时候就是了!” 他掀开车帘子,看着前方这有序前进的车队,在离他十辆车开外的地方,恰好他目光尽头是周帝的乘坐的马车。 长孙扈不由得有些感慨,二十几年前,是他让坐稳了这皇位,他们也曾彻夜详谈设下谋略,对付那些野心勃勃之人,只是没有想到今日他要对付的人会变成自己。 是陛下忘恩负义也好,是自己的野心膨胀的太厉害也罢,现在都无所谓了,因为历史只会属于他们当中的胜利者的! 与此同时,在甘霖寺内,齐贵妃正在佛祖面前虔诚的跪拜,几个太监拿着圣旨候在外面。待齐贵妃礼佛完毕,两个侍女扶着她出了大雄宝殿,几个太监才上前行礼宣旨,周帝专门派人前来将她接到泰山去。 “娘娘,何时启程?”太监讨好的问道。 “本宫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就去泰山吧!”齐贵妃淡淡的说道,“你们几位途中也辛苦了,快去休息一下,吃些斋饭吧!” “谢贵妃娘娘!” 齐贵妃看着阴沉沉的天色,灰色的云翳压了下来,天地间的距离似乎都缩短了一般,她幽幽的叹了口气,这一日终于还是到来了。 她没什么可供收拾的东西,只是在屋子里面稍微发呆了一下,然后从床下的暗格内取出了来这里之前陛下给她的信物,叫来了自己最信任的心腹,将信物交到他的手上,沉声道:“传令下去,猎物来了,到了狩猎的日子了,都精神这点!” “是!”手下那些心腹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内。 齐贵妃再一次叹了口气:“陛下交代的事情自己都做了,接下来就要看天意了!” 她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愿我儿能够平平安安的!” 第四百一十五章 京城事变 江小鱼最近感觉到了一丝不安,不仅仅只是因为封禅的日子越发的临近,不仅仅只是京城接连的大雪,而是长孙鸢已经彻底的失去了消息,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的踪迹,仿佛已经离开了京城一般,但是江小鱼却能够十分确定的是,长孙鸢一定还留在京城之中。 江小鱼曾秘密与修文公主见过一次,但是公主也不知道长孙鸢的下落,长孙鸢会突然消失的事情,从来未曾跟她说起过,或者说长孙鸢其实未曾将她当做过一个可靠的同盟者,害怕她会跟太后告密吧! 虽然京中的氛围愈发的紧张起来,但是至少却也保持着表面的平静与轻松。腊月二十四小年夜那一日,江小鱼还带着赵衢与赵泉赵央儿兄妹三人去了凤禧宫与太后一起吃饭。 不管是宫中还是在京城都未曾出现过什么乱子,不过越是这种平静,就越是有种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粘稠的压迫感。不过周帝将长孙迟留在了京中,确实有些一定的稳定人心的作用。 宫内有御林军,京城有护城军,外面还有骁骑营,如果长孙鸢欲图谋不轨的话,她到底会采取哪种手段呢? 江小鱼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长孙鸢到底能够动用什么力量在京城之中兴风作浪?她唯一能够倚仗的鄢书斋也已经被瓦解的差不多了,京城之中没有她可以调用的势力。 还是说禁军以及御林军中早就她渗入的人了?而现在要将这些人清理出来,只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一来时间不允许,二来容易引起人心大乱! 这一股平静在腊月二十九这一日终于被打破了。 按照惯例,楚王府内的几人需要入宫陪着太后守岁的,但是太后前两日突然传下来懿旨,说今年既然陛下不在,就不用麻烦了,故而柳侧妃准备一下,一家人虽然楚王与世子不在,却也需要好好的守岁过年。 吃了晚饭之后,宫里面却突然来了两个人,传太后的口谕,让江小鱼入宫一趟,说是有事相商。 江小鱼瞧着今日来传旨的不是太后平日里面那两个心腹太监,而是两个御林军心头微微有些疑惑,借口需要收拾一下,让他们稍微等候一下。 她叫来了赵衢,对他说道:“你不是一直想要让你的父亲跟兄长瞧得起么?现在机会来了!我现在要入宫一趟,这楚王府,还有你的弟弟妹妹,我就交给你了!” 赵衢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随即抱拳点头。 江小鱼起身,看着赵衢的眼睛,沉声说道:“你是个聪明人,现在京城的局势想来你也应该恨清楚才对,也应该明白现在约莫是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了!你且记住,我离开之后,无论是谁都不可让他入府内,不管传谁的命令,都不可出府去!若是有人想要强硬的闯进来,这王府内的府兵还有护院,任你调用,将人杀出去就是,除了任何事情,由我一人承担!” 江小鱼看了一眼门外,心中粗略的算了一下,这府上的府兵护院暗卫加起来有四五百人,若是真的有人想要强攻的话,应该可以抵挡一阵子,这里一旦有了动静,护城军一定会得到消息,定然会及时赶来相救的! 她拍了拍赵衢的肩膀:“赵泉跟央儿,你要保护好他们,我知道你可以的!” 赵衢拱手道:“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的!如果没了楚王府,我就没了我,我一定平尽全力保护好楚王府的,嫂子放心好了!倒是嫂子入宫之后孤立无援,万万要小心才是!” “我知道!”江小鱼微微笑道,“我走了!” 江小鱼交代好了楚王府的事情之后就入了宫,在宫内一个角落里,出现了一张惨白的脸,这不就是在修文公主府上看到的那个神婆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只见那神婆嘴里面念叨叨的说着什么,江小鱼正想要喊人将那神婆抓住的时候,突然嗓子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了,随即一阵头晕目眩,她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御林军,只见两人面无表情,毫无反应。 那神婆走了过来,两个御林军毕恭毕敬,婆子走到了江小鱼的身边,在她的耳边阴森森的说道:“去杀了太后!” “是!”江小鱼麻木顺从的说道,说着就朝着凤禧宫的方向走去。 此刻,在一间阴暗的密室内,只有一盏豆灯燃烧着,在这昏暗的光线之中,长孙鸢正在把玩着一把黑色的棋子。 她的神情有些癫狂,声音冷幽幽的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对旁人说道:“这只是第一步而已,第二步,我会让长孙迟痛苦的挣扎着,让骁骑营成为无用之师,第三步我需要人质……” 在江小鱼入宫的同时,在骁骑营内的长孙迟,此刻却是面色开始泛白,额头上渗出汗水,面部也开始扭曲起来。 他坐立不安,难以思考,抓心挠肝,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巡卫的将军想他报告了巡夜的情况,他心不在焉的让人下去了。 没一会儿两个心腹入内,他急忙说道:“可有找到?” 心腹摇了摇头,说道:“报告将军,属下无能,没有找到将军需要的东西!说起来奇怪,这五食散虽然被明令禁止,但是平时却是能够寻得到冒险卖货的人,但是这些日子却很奇怪,他们好像全部都消失了一般,货源线索完全的断了!我们根据以前的线索也找到了几个供货的人,他们说早在一个月以前,就有人用高价将他们手上的货物全部买走了!” “知道了!”长孙迟深呼吸了一口气,想要喝口水镇定一下,却连杯子都拿不稳了,杯子掉在地上,他心烦意乱的将桌子掀翻,焦躁的吼叫道,“去找,现在继续去找货,要是找不到,你们也不要回来了!” “是!”两个属下急忙退了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侍卫在外面禀报道:“将军,辕门口来了一人,自称有将军想要的东西!” “哦?”长孙迟眸子一转,急忙说道,“让他进来!” 只见着一个商人大半的中年男子入内,瞧着长孙迟的神色,拱手说道:“将军现在一定被五食散折磨的厉害的吧?那在下就长话短说,只要将军愿意与我们合作,将军马上就能够得到五食散,并且一辈子享用不尽!” 长孙迟阴沉着脸没有说话,只是身子却是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时间拖得越久,将军就也是生不如死!”中年男子从怀中拿出了一包粉末,“极乐世界就在眼前,将军还在犹豫什么呢!” “把东西给我!”长孙迟伸手阴郁的说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将军杀了在下有什么用呢!在下身上也只有这么一包而已,将军食用这这一包之后,几个小时后有需要其他的,到那时候呢!实话实话近期内将军都不要想从旁处得到货了,货全部在我们那里,想来将军也出去寻过,结果如何?” “东西给我,我答应跟你们合作!”长孙迟咬牙道,说完之后急忙上前将中年男人手上的五食散抢过了过来,亟不可待的吸了起来,脸上终于露出来满足又癫狂的神情来。 中年男人立在一旁,惋惜的看着长孙迟,可惜了!一代战神就这么给毁了! 皇宫内。 江小鱼目光呆滞的来到了凤禧宫门口,说道:“麻烦去禀报太后,小鱼前来给她请安来了!” 江小鱼在宫门口没有等好一会儿,就被请到了凤禧宫内。这倒是这许多年来,凤禧宫内最冷清的一夜,只有德妃一人陪着太后说话而已。 德妃笑问道:“小鱼,你怎么来了?太后不是有懿旨,可以就在自己府上过,不必前来宫中么?” 小鱼垂眸说道:“小鱼作为孙媳妇,理当给皇祖母请安的!” “知道你的孝心就好了!”太后淡淡的说道,“既然来了,就坐下吧!” “是!”江小鱼顿了顿又说道,“小鱼有样东西想要给太后看看!” “什么东西?”太后问道,“拿上来吧!” 江小鱼慢慢的朝着太后走了过去,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目光之中露出一抹凶光,拔出了衣袖里面的匕首,朝着太后的胸口就刺了进去! “你……”太后惊诧的瞪着江小鱼,“你竟然敢……” 她怨毒的瞪着江小鱼,嘴里面慢慢的流出血水,从脖子一直流到了胸口,与胸前伤口的血水相融合。 “啊!”两旁的侍女惊恐的大叫。 德妃吓得面色惨白,急忙喝道:“小鱼,你在做什么!” 这个时候侍卫冲进了屋子里面,将江小鱼团团的围住。 德妃颤抖的嘴唇,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小鱼,你是疯了么?竟然敢刺杀太后!” 江小鱼一阵晕眩,目光慢慢的恢复了清明,她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又看着死在一旁的太后,目光之中一片疑惑:“发生什么事情了!” “世子妃刺杀太后,将她拿下!”德妃喝道,“快请御医!” 第四百一十六章 攻打楚王府 江小鱼看着满身血水的太后,急忙想要为太后把脉,德妃喝道:“你想要做什么!” 江小鱼一脸迷茫,不敢置信的问道:“难道是我?” “我亲眼见到的,难道还能够有错吗?”德妃痛心疾首的说道,“眼下陛下世子他们在泰山上尚不知情况如何,你却刺杀太后,可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太后一死,京城必乱,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你!来人,将她拿下!” “我实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事想要有误会!”江小鱼咽了口唾沫平静的说道,“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可能都不会相信,但是此事真的有蹊跷!我不会反抗,这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的糟糕!在来凤禧宫之前,我看到了一个女人,一个诡异的女人,这个女人我曾经在修文公主的府上见过,我有事情想要问修文公主,还请德妃娘娘将修文公主请过来!” 几个侍卫立即上前将江小鱼捆绑了起来。 德妃面色有些发白,未曾想到会遇到这么棘手的事情,说道:“将世子妃带下去关起来,此事事关重大,必然要等到陛下回来之后再做定夺!” 她急忙跑过去查探了一下太后的伤势,催促道:“太医,太医什么时候到!” 江小鱼被五大绑的押送了下去,没一会儿太医匆匆忙忙的赶来,急忙为太后疗伤,几人使出了各种手段,最后惶恐的跪在德妃面前,哭喊道:“臣已经尽力了,太后伤势太重,已经薨了!” 德妃步履不稳的退后了几步,脑子里面一片混乱,屋子里面的宫人已经哭成了一片,她按了按太阳穴,让自己冷静下来,喝道:“不许哭了!曲嬷嬷你过来!” 曲嬷嬷擦了擦眼泪,到了德妃身边听她的吩咐。 “眼下为了稳住京中的局势,要秘不发丧,你要记住,凤禧宫一切如常,太后只是身子不适而已!”德妃快速的说道,又冷厉的看了宫人们一眼,“谁要是敢透露出去半个字,别怪本宫心狠手辣!” “是!” 在同一时刻,一个鬼鬼祟祟的太监的身影悄悄的潜入了凤栖宫内,绕过了两个偷懒的宫女,来到了疯癫的皇后身后,跪下说道:“娘娘,太后驾鹤西归了!” 皇后呆滞的眼睛里面瞬间射出一抹精光,她回头看着面前的太监,急忙问道:“常单,此话当真?你可曾亲眼看到?” “奴才亲耳听到凤禧宫内一片哀嚎,亲眼见到德妃将世子妃给抓了起来!”常单说道,“就是世子妃杀了太后!” “江小鱼?”皇后楞了一下,“江小鱼为什么会杀太后?” 常单神秘的笑了笑:“这一切都是北冥先生的安排呢!娘娘,一切可按计划行事?” “原来是她!”皇后眸子一转想了想,将自己头上的一枚簪子取了下来,递给了常单,“你拿着这根簪子去,他便知道你是自己人,一切按照原计划行事就是!” “是!” 皇后的眸子微微眯起:“成败就在今晚了!希望老三那边也能够一切顺利!” 常单拿着簪子小心翼翼的收在怀中,说道:“奴才这就去办,娘娘就等着奴才的好消息吧!” 皇后的眸子里面泛出一抹抹狠色,阴森的笑了笑:“本宫会将你们一个一个全部的杀死的!” 与此同时,护城军却是遭遇了自成立以来的最大的危机。 当一部分人在巡夜,一部分在睡觉,还有一部分人却在偷袭了睡觉的人,或许白天他们还是一起喝酒的兄弟,但是到了夜晚,屠刀却是朝着自己的弟兄落了下去。 这带头偷袭的人乃是护城军的副将孙智刚,他策反了两千余人,两千余人想要对付护城军五万人还是有困难的。 护城军分布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最靠近皇宫的南门有两万余人,其他三门都只有一万人而已,在其他三个地方的人反应过来之前,将南门控制住,在攻入皇宫是最佳也是唯一的机会。 这两千人先是偷袭了护城军统领余思成的嫡系,尽千余人,这些人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死在自己最信任的兄弟手上,如此的悄无声息,如此的憋屈! 然后孙智刚控制住了余思成,并且成功的控制住了南门,然后一系列的命令从中孙智刚的口中,以余思成的名义发布了下去! 在新春的热闹中,夜色也归于了寂静。然而在安静的街道上面,因为拿着火把的军队急匆匆的行动着,而将过年本有的温馨氛围一扫而空,那些整齐却匆忙的脚步声,将这京城拉入了凝重严肃之中。 “开门!开门!”江府的大门被莽撞粗鲁的拍打着。 小厮将次情景,怎么敢开门,急急忙忙前去禀报管家,管家在脚步匆忙的赶来开门,抱拳问道:“几位官爷,不知道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你们家少爷跟主子呢?”官兵冷声问道。 “少爷跟三姨娘在早些的时候就被接到楚王府去了!”管家说道,“不知道几位官爷找他们做什么?若是有急事,老朽可以代为转告!” “老东西,我们是奉了上面的命令行事!”官兵抓住了管家的衣领,“你若是敢骗我们,这后果你承担不起!” “老朽骗诸位做什么?”管家抱拳说道,“少爷跟三姨娘的确去了楚王府,诸位若是不信,去楚王府一看就知道了!不知道不知道我们家少爷跟三姨娘犯了什么事情,需要诸位官爷大半夜的亲自跑这一趟!” “老东西,不该你打听的,别瞎打听!” 几人又互相商量了一下,紧接着赶往楚王府去。 噼里啪啦的敲门声响起,这京城之后还没有人敢对楚王府如此的无礼,纵然是宫里面来人都得是客客气气的! 赵衢没有睡下,正在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王府的下人进来禀报道:“外面来人了,说是传太后懿旨,让二公子带着小公子还有郡主入宫去一趟!柳侧妃让小的来问二公子拿主意!” 赵衢嘴角挑了一下,冷笑道:“果然来了!传下去,不管外面的人如何叫唤,不可开门!” “是!” 由着外面的官兵怎么拍门怎么叫唤,楚王府的大门就是紧紧的关着,不打开! “里面的人放肆,竟然违抗太后的懿旨,你们不要脑袋了!” “现在怎么办?”外面的人也有些着急了,没有想到楚王府的态度会如此的强硬! “没剩下多少时间了,只有硬攻了!” 赵衢将自己的账本合上,来到了门口,只见着一道道火箭朝着王府里面射来,他冷声喝道:“命令下去,让王府内的府兵、护院、暗卫全部开始反攻,不可让他们进来一人!” “是!” 今日的情况早有预料,早在数日之前,赵衢跟江小鱼就根据王府的地势做了推演,制定了一条方略,让府内的府兵们演练过。只要按照定下的计划走,一切都没有太大的问题! 他想起了赵泉与赵央儿,未免他们害怕,他有必要前去安抚一下。 此刻柳侧妃也知道了王府内的凶险状况,急忙将人将赵泉赵央儿,还有今日来到王府的三姨娘母子都接到了大厅内躲避着,由江小鱼留下的暗卫保护着。 不过这些人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那些火箭让王府不少地方都着火了,下人们着急着救火,不少人都被射中,或是倒在了血泊当中,或者点燃的衣服被活活烧死! 府兵们虽然已经开始反击,只是外面不知道是何人,不知道有多少人,也不知道是否能够抵抗的了! 柳侧妃将低声啜泣的赵央儿搂在怀中安慰着,三姨娘双手合十默默祈祷着,赵泉与江浩然则是紧张又害怕的从门缝中看着外面的情况,不时传来的惨叫让他们心尖颤抖着,难道这就是战争么?他们会死在这里吗?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不知道三皇子现在是否安全! 这时候赵衢推开门进来,将屋子里面的人看了一眼,镇定自若的说道:“你们不要担心了,今日之事全在意料之中,且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的!” “外面的到底是什么人?”柳侧妃担忧的问道。 “叛党!”赵衢说道,“如此陛下不在京中,自然有那图谋不轨之人将野心露了出来!楚王府很安全,他们杀不进来的,这里的情况混乱,不一会儿定然就有护城军或者骁骑营的人前来的!” “世子妃呢!”三姨娘问道,“世子妃这个时候在皇宫可是安全的?” 赵衢眸子转了一下,淡然道:“若连皇宫都不安全了,还有什么那里是安全的地方?” 不管如何,赵衢的出现已经他信心满满的表现,还是让屋子里面的女人跟孩子放心了不少,只盼着能够快快的天亮,这一场灾难能够快快的过去! 赵衢离开大厅,脸色却沉了下来,他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对方既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攻打楚王府,只怕皇宫的情况也不会太好!大嫂做了安排,却不知道老天爷到底是如何安排的! 第四百二十五章 断粮 泰山。 月明星稀,寒风凛凛。 山下叛军最近的一次冲锋结束,赵凌指挥着士兵救治伤员,赵炎坐在一旁,借着月色,擦拭着自己的长剑。 赵谦走了过来,坐在了他的旁边,递了一个已经冷却的馒头给他,说道:“一天没吃东西了吧?吃吧!” “我不饿,你给伤员吃吧!”赵炎淡淡地说道。 “你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好使啊!”赵谦气呼呼的说道,“一个馒头救不了一个人,你要是吃饱了,却可以救好多的人,都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不是说谁的命贵谁的命贱,实际上你的状态好,的确可以救很多人,你若是额晕过去,对士气的打击也太大了!” 赵炎用沾满了血水的手,接过了馒头,吃了起来。 赵谦又招呼赵凌过来,递了一个馒头给他,笑道:“长这么大,没觉得原来馒头这么好吃吧?” 赵凌坐下,边吃边问道:“山上的粮草,还能够坚持多久?” “这山上就一个行宫,之前三皇子肯定不会再山上备足充裕的粮食,文武百官要吃,带来的宫人们也是人吧?也是要吃饭的,还有八千的护卫队,你算算多少张嘴,又没有补给上山来,就算是省着吃,最多还有一日就要断粮了!接下来我们不用得到山下的叛军攻上山来,只怕就要饿死在山上了,依我看我们得趁着还有力气的时候,攻下山去,杀出一条血路来!” “父皇严令,只守不攻!”赵炎继续擦着自己的长剑说道。 “我就是想不明白陛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赵谦歪着脑袋,一脸的疑惑,“就算是仗着地势险要只守不攻,我们这八千人能够守到什么时候?对方可是有十一万人啊!没有想到事前没有收到任何消息,长孙扈居然能够在短时间内调集这么多人,可以说是神行千里了,以前只知道这位祁阳公最擅长的就是奔袭,看来此言非虚啊!再看看咱们这边,救驾的十多万兵马姗姗来迟,现在只要长孙家占据在山下要塞,他们就没法子在断粮救咱们,仅仅就晚了这么半日的功夫就是这么个结局!” “十六万对十一万,人数上的优势不足以短时间内将对方击溃,其他边关的兵马陛下有没有完全抽调过来,怕其他国家趁火打劫,能够抽调过来的在半路又被长孙扈的其他人马牵制住了,长孙扈可是有青州方面供应粮草,实在是不怕跟咱们耗着啊!”赵谦捡起一颗石子朝前面扔去,“最让我想不通的人,陛下没有让骁骑营跟来就算了,就连弑神营也不见踪影,你们说说陛下这到底在盘算什么!” “父皇的安排自有父皇安排的意思,咱们照着做就是了!”赵炎说道,“我们不知道弑神在什么地方,长孙扈也在担心弑神什么时候会杀出来呢!” “现在不是这个问题!”赵谦说道,“我现在不是担心叛军什么时候攻上来,我担心的是粮草的问题,从明儿起,咱们可是都要吃土了!” 赵凌在青石板上躺下,看着天上的星子说道:“你就甭操心了,这些事情陛下心里面门儿清,陛下选择在泰山祭天,必然留着后手呢,如果没有后手,那就不是陛下了!” “你们倒是心大!”赵谦也躺了下来,“虽然上回子在草原的时候也算是经历过一回战争了,只是上回子也不算涉险,陪着小鱼只能算是浅尝辄止了,不曾知道原来战争是如此的危险,老二,前些年都是这么过的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危险,不知道是否能够活着回去,不知道现在在身边的兄弟下一刻是不是就成了尸体……” “我入军营的第二年,是战事最胶着的时候,不过是也是在那个时候学到了很多的东西,风餐露宿,朝不保夕,可是却过得很充盈,我知道自己是在保家卫国,我在那里结识了生死兄弟,很好的老师,还有我的女人……”赵炎说道,“可是我最不喜欢的事情,就是将自己的刀挥向自己的同胞,我们本该一起并肩作战的!” 赵凌拍了拍赵炎的肩膀:“所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如果长孙扈真得孤注一掷之后,死伤的都是大周的军人,陛下筹谋许久,就是为了将内耗的损失较低到最低,谨防周边的国家趁此机会做大,故而陛下应该还有更为周密的计划!” “我想的跟你一样,所以现在做好父皇吩咐的事情就好!”赵炎笑道。 行宫内,百官都在为眼下的局势愁眉不展,似乎只有周帝一人超脱在外,丝毫不在意一般,他依旧闲庭信步,带着齐贵妃欣赏着泰山之巅的美景,尽管号角声响彻山谷,烽烟骤起,他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对眼下的战事充满了信心。 周帝又带着齐贵妃看夕阳,残阳如血,天边的晚霞红的若火。 纵然皇帝陛下最眼下的局势充满了信息,然而白丞相已然是心急如焚,头上的白头发更多了,他忍不住破坏周帝的兴致,问道:“这粮草不济,不知道陛下这腹中到底作何打算?” 周帝只是看着夕阳慢慢从天际沉下,沉默不语。 齐贵妃说道:“大人们还有宫人决定不吃东西了,将食物让给将士们,我们饿上几顿不打紧,将士们不能饿,可是纵然如此,粗略算了一下,这也不过最多半日的功夫,明日照样没有粮草,陛下心中可以应对之策?不然让炎儿带人冲下山区,与外面的大军里应外合,应该能够杀出一条血路,解燃眉之急的!” 周帝似乎没有听她说话一般,答非所问的说道:“今日初几了?” “初七了!”齐贵妃答道。 “哦!”周帝点了点头,“长孙扈擅长奔袭,故而他的兵马能够来的如此之快,可是他的粮草也跟不上啊,换句话说,也是被朕的大军围困啊!要保持他奔袭的速度,他的粮草也最多带了半个月的,都初七了,他的粮草也快要断了!” 齐贵妃不知道陛下到底怎么算的,咱们的粮草分明明日就要断了,再说了人家在山下,必然能够筹到粮草,等到他们粮断,他们怕是都饿死在上山了! 周帝见着太阳落山,周围暮色四起之后,才转身离开,似乎也没有任何想要解释的意思。 从初八开始,山上的士兵宫人还有百官就断粮了。 一股绝望的情绪开始在士兵中间蔓延着。 在半夜时分,叛军再一次的发起了冲锋。号角声再一次响起,烽烟四起,到处都是短兵相接的声音,哀嚎的声音,愤怒的咆哮声。 然则因为占据地利,守卫军再一次将阵地守住,对方再一次无功而返。 赵凌拔出长剑,温热腥臭的血洒在他的脸上,他将长剑拔了出来,一脚将尸体踹开,看着叛军往山下撤离的身影,吐了一口口水。 他蹲下身子,抓了一把干净的雪擦了一下脸,才拿着长剑,随着士兵一起检查叛军的尸体,救助受伤的兄弟。 “已经是三日没有进食了,老子饿得前胸贴肚皮了,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赵谦靠在树边有气无力的说道,“我日,在这么下去,没有那那群杂碎杀死,我就先饿死在这里了!” 跟这些当兵在一起久了,温润如玉的晋王爷也学会了骂人的话,并且十分的顺溜,他的脸上有一层厚厚的血污,铠甲上有也是脏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可是现在似乎没有心情再管这些了。 “再忍忍吧,马上就会过去的!”赵凌在他的身边坐下说道。 “你不是说陛下又后招的?”赵谦哀叹一声,“我可是眼巴巴的等着咱们的陛下变出粮食来呢!等着三四日,啥都没有等出来!山上的野味都被吃光了,你瞧瞧大家吃的什么,树皮!吃这玩意儿能打仗吗?” 赵炎走了过来,坐在二人身边说道:“发现没有,对方的攻势放缓了,应该是知道咱们断粮的事情,想要将我们拖死在山上呢!” 赵炎的手上绑着绷带,赵凌惊道:“怎么受伤了?严重吗?” “皮外伤,不碍事!”赵炎淡淡的说道。 “既然知道了对方的想法,可有应对的法子?”赵谦烦躁的问道,“不成,我得上山去问问陛下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如果没法子变出粮食来,就得趁着咱还有一口气在,冲杀出去,要是真的被饿死,那也太惨了!” “你别冲动,父皇肯定有其他的打算的,山上不也一样跟着一起挨饿么?”赵凌劝道。 “都这个时候你们还相信陛下呢!”赵谦将脑袋转到一边,“我再等一日,在没有粮食,我就要带人冲下山去了,反正都是死,我也不会在这里等死的!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是冲杀在最前面的人,最是应该了解现在的情况的人,你们也傻傻的相信陛下会解决一切么?” “我信!”赵炎说道。 “我也信!”赵凌紧接着说道。 “好好好!”赵谦起身,“你们信你们的,反正我的话撂这儿了!” 第四百二十六章 形势扭转 在正月初十的晚上,也就是赵谦饿得前胸贴后背,开始怀疑人生,准备带着人孤注一掷的杀出去的时候,却传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弑神营来了,带粮草来了! “我日,真的假的!”赵谦把自己嘴里面的野草吐了出来,也不顾肚子饥饿了,急急忙忙的站起来,喜笑颜开的去看个究竟,终于可以吃上一顿饱饭了! “怎么回事儿,这些家伙,十几天不见人影,怎么这个时候才窜出来啊!”赵谦朝着赵凌跑去,急吼吼的说道。 “我也是刚刚收到的消息,觉得十分的奇怪!”赵谦淡淡的说道,“不仅仅只是弑神冲破了长孙扈的包围圈,而且还带来了三万人马!” “三万人马?”赵谦叫了出来,“如果我们有这三万人马,再加上弑神营,合着外围的十来万人马,岂不是反过来对长孙扈形成了合围之势?长孙扈腹背受敌,我们在短短时间内不仅仅只是转危为安,而且还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大概是这样吧!”赵凌淡淡的说道,“不过我最为好奇的是,这三万人马,到底是从那里来的?似乎凭空冒出来了一般,连我们都会感到大吃一惊,跟不要提长孙扈了!” “管他呢!”赵谦笑道,“能赢就行,我刚刚还在忏悔没有早点成亲,给我母妃留个后呢,没有想到惊喜来的这么快!” 赵谦与赵凌两人朝着行宫的方向走去,路上碰到了同样收到消息赶来的赵炎,赵炎对两人说道:“弑神营是在西山发动攻击的,道路最为平坦,但是长孙扈防守最为严密的地方,长孙扈只防着外围的军队突破进来,没有想到弑神营会神兵天降,弑神营冲杀在前方,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将叛军防线一句冲散,那三万士兵也送粮草在后面上山,再由弑神营断后!长孙扈在千里奔袭方面虽然实力强硬,但是在这种长时间胶着的战事里面,并没有太多的优势,他最得意的军队,在弑神营面前不堪一击,只怕他自己现在也是五味杂陈吧!” 这个好消息的传来,让因为饥饿而死气沉沉的行宫添了活力,人人面上又展露出了笑颜。民以食为天,一切后事都在后面说,先好好吃上一顿饱饭,让军士恢复力气再说! 到了日暮,饱餐之后的将士们恢复了精气神,再加上援军相助,更是浑身充满了干劲,想着早日冲下山去,活捉长孙扈这老贼,好建功立业! 与群臣百官吃过晚宴,周帝的面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对于朝臣们恭维淡淡的听着,并未引起为傲,这一派淡定,让他更加的深不可测,陛下果然是步步为营,早就做了周全的准备! “这是解酒汤,陛下先喝下,不免待会儿又要头疼了!”齐贵妃端着一碗热汤入内,对周帝柔声说道。 周帝饮了几杯酒,面上泛着淡淡的红色,坚定沉稳的目光里面多了几分光彩,指着齐贵妃称赞道:“今日能够扭转局势,你居功至伟!” 齐贵妃微微一笑:“还是陛下你神机妙算,臣妾不过是按照你的吩咐做事罢了!” 周帝喝了两口解酒汤,外面的宫人入内禀道:“陛下,二皇子,晋王还有世子求见!” “哦!”周帝将热汤放下,“让他们进来吧!” “参见父皇!” “见过陛下!” “起来吧!”周帝淡淡的笑着,看着这几个后生,目光之中露出慈祥的神情,“这几日饿坏了吧?你们辛苦了,就是因为你们这几日在前面顶着,这行宫也不会如此的安稳,待回京之后,朕好好好的奖赏你们!” “陛下,臣有一件事情没有弄明白!”赵谦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弑神营会在这个时候出现?那三万人到底从哪儿来的啊?” 周帝呵呵的笑了笑,平和的看着几个后辈,说道:“弑神营一直都在,只是朕觉得现在是时候让他们出现了,再躲过两日,只怕这山上的人都要饿死了!至于那三万人,这就是是贵妃功劳了!” “娘娘有什么能耐能够调来这三万人?”赵谦继续问道。 齐贵妃淡淡的笑道:“本宫哪儿有那个本事!本宫来甘霖寺之前,陛下就给了本宫一个任务,从周边的陆陆续续抽掉了一些人来,伪装成农夫猎人,就住在这泰山周围,加起来正好是三万!这粮草就藏在他们的家中,需要用的时候,也无需从百姓家中征粮了!” “此事做的如此密不透风,娘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赵谦笑嘻嘻的拍马屁道,“娘娘巾帼不让须眉,赵谦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你这孩子!”齐贵妃失笑道。 赵凌心中微叹,姜果然还是老的辣,今日的一切,陛下早在许久之前就开始一步步的筹谋了,并且事情的发展与他所料的一般无二,可以说到到如今事态的发展,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父皇,不知道接下来有何计划?”赵炎问道。 赵谦紧接着说道:“有了弑神营,有有了多余的兵马,趁着长孙扈现在惊恐未定,何不现在就杀下山去,与外围的大军里应外合,杀他个措手不及?” “眼下你们最要紧的时候是去睡觉!”周帝伸了个懒腰说道,“你们这些日子风餐露宿的,只怕也没有能够好好儿的休息一下!有弑神营在,山下的叛军也不敢贸然进攻,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去洗个澡,好好儿的睡上一觉,瞧瞧你们几个都馊了!” 赵谦装模作样的闻了闻自己,夸张的说道:“没什么味儿啊!” “好了!”周帝说道,“先去睡觉,一些事情都等睡醒了再说!” 三人无法子,只得乖乖退下,等待周帝做下一步安排,赵谦嘟囔道:“陛下是怎么想的,现在士气正旺,冲杀下去,将长孙扈杀得个落流水,不是正好么?” “你还没有看明白陛下的意图么?”赵凌问道。 “说说看!”赵谦问道。 “我早些时候就跟你说过,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陛下是不会用的,他会选择以最小的代价来结束这一场战争,这般不管不顾的冲杀下去,的确是可以很快将长孙扈打败,但是同时伤亡双方都是大周的儿郎,陛下不忍!” 赵凌顿了顿又道:“长孙扈擅长奔袭,那么所带的粮草也不多,又跟我们耗了许久,剩下的就更好,必须依靠青州方面的粮草补给,不然的话我们之前的状况就是他接下来要面临的事情!不过他想要得到粮草,就得突破我们外围大军,谈何容易?再说了,这青州的粮草能不能够运到,还是一个问题呢!” “我明白了!”赵谦说道,“陛下是准备以牙还牙,逼山下的叛军投降!之所以不让弑神营营救我们,是想要为我们营造一个绝望的氛围,让长孙扈舍不得嘴里面的这块肥肉,从而不会做其他的打算,陛下正是用自己为诱饵,将长孙扈拖入了陷阱之中!” “正是如此!”赵凌微微笑道。 赵炎笑道:“父皇思谋之深远,是我所远不能够及的地方!父皇说过给长孙扈一个机会,这回子只怕是要输的心服口服了!不过长孙扈必然不会这么轻易的认输的,父皇想要从心理上击垮对手,想要还需要更多的时间!眼下京城的混乱虽然已经被太后稳住了,但是知晓了父皇跟长孙扈对峙于此之后,不知道京城那边还会不会有什么异动!” “骁骑营让人闻风丧胆,只要京城有骁骑营护卫着,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赵凌说道,“关于人心,太后也是震得住的!我计较担心的是长孙鸢跟慕容允,慕容允背叛太后,暗门这一支曾经让人谈之色变的队伍,眼下却是消失在了京城中,长孙鸢与慕容允也没有落网,他们就是一个个隐藏起来的危险,我很担心小鱼他们的完全,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三人担心着京城内的女人们,同时叹了一口气。 “皇叔!” “父王!” 楚王朝着三人走来,看着三人的模样,目光之中满是心疼,他慈祥的说道:“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快些去休息吧!” 他走进赵凌,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他自豪又疼惜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楚王离开,赵谦这才舒服的伸展了一下腰肢,这些日子没有睡过一个整晚,都是累了歪在树旁石板上就睡了,加上长久没有彻底的休息,眼下真的是腰酸背痛,疲倦的很,他闻了闻自己,又嗅了嗅另外两人,说道:“我们好像真的臭了,天啦,我堂堂晋王,居然会有这么脏的时候,看来非得好好儿的洗洗了!” 他又将两人瞅了一眼,看着他们被风吹得皲裂的肌肤又脏又惨,泛着乌青的眼睛,凌乱的胡子,嫌弃的说道:“从来没有发现原来你们这么丑!” “你以为自己好的到哪儿去?” 第四百二十七章 转危为安 京城。 经过多日的善后,京城那一场混乱的影响基本上已经消除了,京城内又恢复了正常的秩序。 楚王府内,后园。 江小鱼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央儿跟泉儿还有浩然一起玩耍,嬉闹的笑声传来,叫着院子里面多了不少人间烟火的味道。 “师父!”绮雯郡主轻轻的喊了一声,“你在做什么呢?我瞧着二皇子妃每日忙的脚不沾地的,怎么到了你这里,你反倒是如此清闲下来了?” “我把能推的事情都给推了,这才空了这么半日的时间!”江小鱼微微笑道,“你今日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明儿元宵节,只怕又得去太后的凤禧宫,人多嘴杂的,我烦得很,想找个清静的地方,自个儿过!”绮雯扣着手指甲说道。 “这还不简单,你称病告个假不就好了?”江小鱼笑道,她抓过绮雯的手腕,给她把脉,“前几日还觉得你有些郁结于心,今日活泛多了,进来天气不错,都走动一下也是极好的!” 绮雯将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苦笑了一下说道:“昨儿二皇子妃才知道我怀孕的事情,你说这事情奇怪不奇怪,我这就是个意外,她一直想要个孩子,却没有能够如愿!她现在叫太医调理着身子,那药是一碗一碗的罐,都不见皱一下眉头的!” “我跟世子的想法一致,孩子是缘分,该来的时候就会来,强求不得!”江小鱼面上也略过一抹忧愁,“我早些时候中过寒毒,身子属寒,师父说过,我是不易怀孕的体制!不过我自己倒是看得很开,孩子有是好,没有也无妨!” “你还好,能够为自己活着,有自己的目标,有自己的信念,赵凌哥哥也支持你!”绮雯郡主说道,“可我见过很多的女人,她们为了家族活着,为了繁衍子嗣活着,她们没有自己活着的意义!她们的丈夫身边有太多的女人,能够分到的爱很少很少,漫漫长夜,余生的寂寞,若是没有个寄托,这日子多么难捱,孩子便是最好的寄托,多数女人都是这么,为了家族,为了丈夫,为了孩子活着,单单就是不为她们自己!我母妃也跟我说起过,父王的性子太过洒脱,婚姻对他之折磨,故而母妃愿意放他自由,我跟哥哥就是母妃下半生的依靠于寄托!” 两人正说着,就有下人来报,说是长孙迟在外求见。 听到长孙迟的名字,绮雯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江小鱼笑道:“你不想见他,打发他走就是了!” “他既然是来找你的,谨防有什么正事,因为我耽误就不好了!”绮雯说道,“我先走,改日再来跟你说话好了!” “如此,也好吧!”江小鱼点了点头,“我让燕燕送你!” 江小鱼让管家将长孙迟请进来,又让燕燕送绮雯出去。 游廊之上,绮雯不想见到的人偏偏又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她偏过头去,只当做没有看到,燕燕看她的脸色,依旧大着胆子当长孙将军不存在了。 只是长孙迟却是不能够体会绮雯的心思,疾步上前来说道:“要见你一面可不容易,我去找世子妃谈些事情,你且等等我,我有话要对你说!” 绮雯垂眸不去看他的脸色,淡淡地说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别闹,我又正事找你帮忙!”长孙迟急忙说道。 绮雯的鼻子有些酸楚,语气依旧淡淡的说道:“若是真有急事,只怕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你找师父就是了!” “绮雯……” 绮雯不在理会长孙迟,转身离开。 长孙迟微微叹息,转身入内去找江小鱼。 一见她,长孙迟就将一封战报递给了她,说道:“前方最新的战报!” 江小鱼急不可耐的将战报打开,快速的扫了一眼,笑道:“太好了!泰山已经转危为安了!长孙扈不仅仅被围困,而且青州的粮草也断了!人生的境遇变化也太快了,前几日陛下他们被逼到断了粮草,没有想到这么快境遇就调换过来,现在轮到叛军忍饥挨饿了!” 她顿了顿又问道:“太后可知道了泰山的消息?” “已经抄了一份给太后了!”长孙迟淡淡的说道。 江小鱼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不管如何,长孙扈都是他的亲爷爷,这一回之后,整个长孙家只怕都已经完了。 “其实这种小事,长孙将军遣人将战报送来就好,何必亲自前来?”江小鱼问道。 “绮雯的身子还好吗?”长孙迟沉默了一下问道。 “挺好的!”江小鱼想了想又补充道,“母子平安!” 长孙迟的脸色却没有舒展开来的意思,他没有紧促,似有难言之隐,沉默了一下说道:“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咨询一下你!” “请讲!” “绮雯怀孕的时候,我在吸食五食散!”长孙迟说道,“不知道对孩子是否有影响?” 江小鱼错愕的看了长孙迟一眼,没有想过他会碰五食散! “不知道,我一共才看过几个病人,那里碰到过这种情况!” 江小鱼没有追问他为何要吸食五食散,长孙迟主动解释道:“那时候父亲过世,母亲疯癫,爷爷又图谋不轨,我心中痛苦非常,恰逢沫沫有心引诱,我为了更多从她那里得到消息,也为了能够逃避现实,就吸食起来!我以为凭借自己的意志力,想要将其戒掉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是没有想到过程会比我想象的要痛苦的多!之前长孙鸢试图通过五食散来控制我,我自然不会受其摆布,但是……我现在想要将五食散彻底的戒除,想跟你讨个方子!” “倒也不是没有法子!”江小鱼说道,“我可以给你一个方子,可以减轻你的痛苦,但是能不能过戒掉还是要看你的意志力了,只要停止服用几日,挺过去了,就没事了!” “多谢!” 知道泰山那边的事情已经转危为安了,江小鱼终于放心下来,可以轻松的过一个元宵节了,瞧着央儿他们几个在做游戏,她童心大发,也加入了进去,跟他们一起疯玩! 正月十五这一日,太后在御园设宴,这仅仅皇室宗亲要参加,还宴请了百官家属,并且在宴席上将前方传来的好消息告诉了大家! 知道家里人平安无事,并且马上要回来之后,宴会场上的人露出真诚欢欣的笑容,这一夜的歌舞前所未有的动人! 江小鱼看着大家的笑容,看着太后慈祥的笑脸,却始终未能够融入进去,她知道对她来说,或许这才是一个开端而已! 长孙家完蛋,那么就该到了舅舅出场的时间了! 没有了长孙家的威胁,陛下还愿意面对当年那件事情吗?他会愿意将自己的过去再挖出来呈现在百官的面前吗?他会承认英明神武的自己当年被长孙扈欺骗了吗? 她知道二皇子跟相公肯定会站在舅舅这一边的,如果陛下不愿意面对过去的事情,那么他们就会站在陛下的对立面上,陛下会容许这种情况的存在吗? 其实,二皇子妃担忧的事情已经慢慢的在发生了……虽然三皇子必死无疑,但是陛下并非非二皇子不可,他还有一个儿子,他也不会再容许谁挑战他的权威的! 江小鱼游离在这歌舞升平后面,撇见了就将到来的更为严峻的威胁,可是现在除了直面这个威胁以外,并无其他的法子! 而这个时候,绮雯称病没有参加这盛大非凡的宴会,而是带着侍女随从在街上闲逛,感受着民间元宵节的热闹。 一扫新年前几日的压抑,元宵节显得格外的灯火辉煌,无数造型各异的彩灯挂在街道上,整个京城都充满了节日的浓重与喜悦。街道上的男男女女,摩肩接踵,带着羞怯的笑意,朝着自己的意中人投去盈盈的目光。 “这位小娘子,一个人逛街吗?让小生陪你如何?”一个纨绔拦住了绮雯的去路。 绮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目光之中一阵厌恶,看也懒得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小娘子欲往何处?”纨绔还要再纠缠,这时候晋王府的侍卫一拥而上,将纨绔与他的跟班儿围在中间狠狠揍了一顿! 绮雯的兴致有些败坏,提着手上的兔子灯,准备回去。 “绮雯!” 她的手臂被人抓住,抬眸却见是长孙迟,她无意询问他此刻为何不在宫中,淡淡的说道:“放开我,别碰我!” “我们谈一下好么?”长孙迟说道。 “我觉得我们已经说清楚了!”绮雯说道,“我要回去了!” 长孙迟抓着绮雯的手臂,一把将她抱在了怀中,急忙说道:“我们之间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楚的?” 却没有想到绮雯突然大叫起来:“你走开,你不要碰我!走开!” “绮雯!绮雯!”绮雯的面色满是惊恐,长孙迟大惊失色,“绮雯!你怎么了?我不碰你,我不碰你,你不要害怕!” 绮雯慢慢的平复了呼吸,红着眸子看了长孙迟一眼,垂眸转身离开。 第四百二十八章 溃败 正月二十一。 山下叛贼营内炊烟已经断了五日了,期间试图突围出去,十数次均未能够成功。 周帝命人每日在山上叫喊,山下叛军投降者,可赦免叛逆之罪。有有一支数十人的小队,意图偷跑出去头像,叫长孙扈抓住,斩首示众。 山下人心蠢蠢欲动,山上欢欣鼓舞。 当然这其中最是给长孙扈致命一击的是青州方面的粮草完全断了补给,而且负责押送粮草的长孙启直接投降,一同归顺的还有他带来的两万人以及粮草。 长孙扈盛怒之下,如同绝望之中的野兽一般,失去了理智,将长孙启的父亲长孙奎关押了起来,一并将他几个兄弟也解除了兵权。 长孙扈连长孙家的人都不再信任,导致军心更加的涣散,人心惶惶之下,又几次在突围决策方面的失误,让其处境更加的艰难。 赵谦恢复了风流倜傥的模样,想巡卫这种苦哈哈的活儿,他绝对不想做了,每日就是与几个文官一起吟诗作对,感慨人生,不过他最近也有心事,就是觉得赵炎与赵凌两个有点神神秘秘的,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这一日,他突然来了赵炎的房间外面,推开房门,果然见到赵凌在里面,他指着两人说道:“你们两个果然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这事儿我觉得你还是不知道为好!”赵炎沉默了一下说道,“有什么事情,有我来担!”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赵谦说道,“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你们瞒着我,就是拿我当外人,我是那样的人嘛!师兄弟的就赶紧说,不然我可就生气了!” 赵凌看了赵炎一眼,轻轻叹了一下,对赵谦说道:“我说了,你可不要吃惊啊!” “说!” “小鱼的舅舅,也就是白司垣还活着!”赵凌说道。 “哦?然后呢?”赵谦挑眉问道。 “待击败叛军,活捉长孙扈之后,舅舅就要亲自面见陛下,请求重查当年先太子以及白家谋逆一案,我现在要做的就是,保证舅舅能够平安的出现在陛下的面前!”赵凌说道。 赵炎接着说道:“单凭白将军,只怕未必会让父皇下定决心,我也会一同请求父皇重查当年案情,朝臣当中,若还有心存浩然正气者,,也会响应,只是此举必然触到了父皇的逆鳞,后果很难说,所以才不希望你也参与进来!” “哦!”赵谦坐下,想了想之后说道,“我与白家以及先太子的接触,没有你们多,可是先太子的风华,我此生难忘,心中也坚定他不会做那些事情!后来,身旁的人也没有人再提起那件事情!不过世子你当初坚持娶小鱼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一些事情,为白家以及先太子翻案,也算是意料之中吧!这事儿算我一个,不单单只是要跟自己的兄弟站在一起,我作为一个热血青年,心里面也有自己坚持的东西!” 赵凌拍了拍赵谦的肩膀:“好,算你一个!” 正月二十八,山下叛军断粮十二日,虽然一直在想办法突围,但是却一直没有成功,时间越久,成功的机会就更加的渺茫,而长孙扈被亲人背叛的暴虐,更是让其人心尽失。 二月初一这一日,长孙扈杀长孙奎,长孙奎几个儿子叛逃出去,带走了近一万人马!而之后数日,有越来越多的叛军选择投降,剿灭叛军,是迟早的事情。 二月初四这一日,周帝觉得时间已经成熟,山上山下前后夹击,围攻长孙扈残部,长孙扈溃不成军,苦战整整一日,被俘。 就在长孙扈被俘,正准备被押送回山上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月亮躲在云翳内,天上一个星子都没有,乌黑黑的一片,周边只有一支火把,凄厉孤单的燃烧着。 “你们先下去吧!”赵凌对压看长孙扈的士兵淡淡地说道。 “是!” 赵凌冷眼看着被囚禁的长孙扈,他的须发皆白,坚毅的脸上被血水覆盖着,深深的皱纹似乎在诉说着他的不甘。 “有人要见你!”赵凌冷冷的说道。 随即一个全身都笼罩在了黑袍之中的男人走了过来,他背对着唯一的火把,逆着光根本看不清楚他的面貌,但是仅仅只是一个轮廓,长孙扈认出了这个男人。 “是你!”长孙扈笑了笑,“当初满京城都没有找到你,没有想到再次见面的时候,会是在这里!如今我为阶下之囚,倒也讽刺!” “你可曾想过会有今日?”白司垣冷淡的问道。 “想过又如何?没有想过又如何?”长孙扈冷嘲的笑了笑,“想过就不做了吗?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拼一把,如何知道结局会如何?你若是问我是否会后悔,那么我告诉你,不会!” “当年你与我父亲算是至交好友,陷害白家,只是揣测圣意么?”白司垣蹲在长孙扈的前方问道。 “先太子一直想要削弱外戚的力量,而白家是他的后盾,我岂会看着白家崛起?再者,以先太子的威望,不觉得对于陛下而言过于危险了么?剪去先太子的羽翼,也为为了大周的长治久安!” “你有*裸的私心,又何必为自己包裹上一层忠君爱国的假象?你若真有忠君爱国之心,又岂会落到今日?”赵凌不屑的说道。 “哼!”长孙扈冷笑了一声,“老夫当年一手扶持陛下登基,没有老夫岂有陛下能够稳坐江山?只是陛下站稳脚跟之后,野心也就大了,想要将长孙家一举铲除!长孙家有今日,难说不是陛下一直纵容,这可是陛下最擅长的事情,他的耐心比任何人都要好,他是最出色的的猎人!” “我知道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长孙扈冷冷的看着白司垣说道,“陛下想要做千古一帝,那么他的人生当中就只能够剩下征服与胜利,不能够有任何的污点!不管是白家还是长孙家,都不过是陛下脚下的垫脚石罢了,不过老夫虽然输的心服口服,却不愿后世之人认为陛下是一位伟大近乎神明的人物,他的人生之中充满了猜忌与阴暗,他的帝王生涯也有不可磨灭的阴影!那笔来,老夫现在就写下一份字状书,当年白家为我所陷害!” 赵凌命杨星取来了纸笔,在幽暗的灯火下,长孙扈带着一股报复的快感,开始写下他人生中最大的罪恶。 “这些日子保护舅舅的安全,辛苦你了!”赵凌拍着杨星的肩膀说道。 “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不过前些日子,世子你们被围困在山上,应当是比属下更加险峻才是!”杨星说道,“属下当时就想要杀进来与世子同生共死,但是白将军似乎料到了后面事情的发展一般,让我不要着急,等待转机!” 赵凌看了白司垣一眼,目光钦佩,如果不是当年的事情,他或许是大周最瞩目的将军吧! 长孙扈很快写完,将自状书递给了白司垣,他的目光之中带着某种死寂的味道,或许知道了自己即将走向生命的尽头一般,自嘲道:“以陛下秉性,希望你们真的能够活到翻案的那一日!” 白司垣默默地将自状书收起来,没有说话,转身离开,杨星紧跟着在后面护卫。 一离开了长孙扈的实现,白司垣忍不住咳嗽起来,白色的帕子上面摊着一口血水,杨星急忙上前将他扶住,担忧的问道:“白先生,没事吧?” 白司垣轻轻的摇头,说道:“放心,我没事!我还能够再坚持一下的,一定能够!” 赵凌冷眼看着囚笼之中的长孙扈,对这个老者并没有丝毫的怜悯,毕竟多少兄弟,都是因他而死! “你还有什么遗言没有?”赵凌问道。 “先太子与我的下场,只怕就是将来你跟二皇子的下场!”长孙扈冷笑了一声,“我不是在诅咒你们,你们将来的确是大周的肱骨脊梁,但是你们不要小瞧了陛下的猜忌之心,如果你真的能够熬到二皇子登基,老夫在地下也会佩服你的!” 赵凌没有再理会他,默然的转身离开。 就在他离开不久,长孙扈咬舌自尽! 而在这个时候,周帝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与骄傲当中,毕竟多年的心腹大患被他亲手除去了,从此这大周再也没有威胁到他的人,这大周的江山社稷,将会无比的稳固!而事实也证明了,他能够走到今日,不是靠着长孙扈,更不是靠着白家,他才是那个最厉害的人,他才是大周的神! 他面色沉稳的来到了牢房内,这里囚禁着谋反的赵烨,他居高临下,冷眼看这个这个瘦骨嶙峋的儿子,淡淡的说道:“可曾听到胜利的号角声!长孙扈已经被活捉,朕是最后的赢家!” “那又如何?”赵烨嘲讽的笑道,“你纵然是最大的赢家,你纵然是神,你纵然是站在皇权的最高处,你依旧是孤家寡人一个!” 第四百二十九章 翻案 赵烨看着脸色逐渐阴沉的周帝,越发的兴奋起来,笑道:“你的女人,你的儿子,你的臣子,甚至你的母亲都只是你利用的工具!你分明比谁都要狠心,比谁都要无情,却要装作有情有义的样子!我知道即便在祭天那一日我不动手,回到京城之后我依然是个死字,我已经对你完全没有利用价值了,是一块随时可以随时一脚踢开的石头!我有今日,拜你所赐,是你将我推出地狱,是你为我构建了一个天堂,让我天真的以为可以得到一切,到头来不过是跌入更加黑暗的地狱之中,我不是你的儿子,我只是你的一颗棋子而已,可笑我曾经真的以为可以得到你的关爱,得到你的承认!” “我跟母后之间清清白白,她也不过是被你伤过心的可怜女人而已!”赵烨冷笑道,“你将你爱你的人一个个的全部杀死,你身边剩下来的人全都是没有温度的臣服与你权势之下的尸体,你纵然拥有天下,可你依然是孤家寡人!” 周帝脸上的面色逐渐平静下来,淡漠的看着赵烨说道:“看来你是丝毫没有悔改之心!” “既然没有做错,为何要悔改?”赵烨冷嘲道。 “如此也好,朕让你跟你母后,在黄泉路上也做一对母子!”周帝淡淡的说道。 “你说什么!母后她……”赵烨的脸色大变,随即癫狂的笑了起来,“死了也好,死了倒也干净!死了就不用再看你的脸色,活在你的阴影之下!” 周帝转身离开,赵烨突然喊道:“父皇,你以为你得到一切么?儿子会看着你的高楼大厦的倾覆,儿子再黄泉路上再给你尽孝!哈哈哈哈!” 周帝离开牢房,淡漠的说道:“赐毒酒,留他一具全尸!” “遵旨!” 周帝独自走在行宫内,踌躇满志,他的脸上散发着自信沉稳的光彩,眸子睿智而又深沉,那睥睨天下的气势,让两旁的侍卫心惊胆寒。 中午十分,长孙扈的尸体被送到了行宫,周帝掀开白布,看着这一位他几十年的对手,目光之中有些许的蹉跎之意,命左右将其后葬于泰山,算是给太后一个心安。 至于长孙家族投降者一律押送回京城再做发落,顽抗不从者,一律斩首示众! 而至平了长孙扈之乱,伤亡者远小于他的预料,而他早前培养起来的后辈们,也已经能够扛起大业,大周的国力没有收到严重的创伤,大周仍然可以雄视一方! 周帝下命令二月初四班师回京,而在二月三日晚上,欲行宫内,大宴有功之臣。 酒过三巡,君臣同乐,气氛正酣。 而作为皇子,这一次又添了军功的赵炎更是群臣眼中太子的不二人选,周帝看着一个器宇轩昂的儿子,也甚是满意,带着醉熏的语气说道:“老二这一次有功,你想要什么奖赏,朕都依你!” 赵炎起身,跪在大殿中央,昂首抱拳道:“儿臣不敢居功,这一次泰山之行,儿臣跟父皇学到了不少的东西,父皇才是真正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不过儿臣有一样东西,倒是想要跟父皇讨要!” “哦?”周帝对于赵炎的要求十分的好奇,“说说看!” 赵炎抱拳道:“有一位故人,想要求见父皇,希望父皇能够恩准他觐见!” “故人?”周帝把玩着自己的酒杯,眸子里面渐渐露出不悦来,“既然是,宣他进来吧!” 没一会儿的功夫,只见着杨星推着一位坐在轮椅之上的男子入内,男子面容憔悴,形容消瘦,羸弱不堪,除了几个原来跟他有过私交的人将他认出来以外,旁人任谁也不会联想到这一位竟然是十来年前鼎鼎大名的白将军! 少数人的脸色已经变了,疑惑的看着大殿之上的赵炎,不知道这二皇子是怎么想的,放着好好儿的太子之位不要,偏偏要触怒陛下!如今陛下大权在握,再也无人可以干扰他,他的雷霆之怒,又是谁能够承受的! 周帝的脸色恢复如常,在旁人眼里一点变化也没有,唯有离他最近的齐贵妃,看到他眼底隐藏的怒火,心中为儿子担心着,如此大的事情,为何不跟自己商量一下呢? 白司垣缓缓向前,抬眸望着周帝说道:“草民白司垣,见过陛下!恕草民残疾之身,无法给陛下行李了!” 白司垣!他就是白司垣!群臣大惊,白司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原来他没死的消息竟然是真的! “你可知道自己的身份?竟然有胆子到真的面前来!”周帝淡淡的笑了笑,看了赵炎一眼,“朕的皇儿真的是给了朕一个大的惊喜呢!” “草民自知本来该是已死之人,残留着一口气,苟且偷生,不过是想要陈述白家遭遇的冤屈!”他抬眸毫无畏惧的看着周帝,“先太子未曾造反,白家也未曾造反,一切都是长孙扈栽赃嫁祸!” 群臣哗然,不安的气氛在周围蔓延着。 “你有何凭证?”周帝淡淡的问道。 白司垣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书信,说道:“这是长孙扈临死之前的写下的自状书,里面详细写下来他是如何构陷先太子与白家的,希望陛下能够明察秋毫,还先太子与白家的清白!” 宫人上前将白司垣手上的自状书接过,递给了周帝,周帝扫了一眼:“当初先太子与白家谋反是证据确凿的事情,如今单凭一纸书信,如何断定当年的事情另有隐情?再者长孙扈乃是谋逆之人,此人的话有何可信之处?” 他在长孙扈被俘虏的那一夜,曾派人去杀了长孙扈,没有想到长孙扈已经自杀了,只是没有想到却让他们抢先了,他看了一眼赵凌,心中泛起一阵冷笑,竟然敢瞒着朕做事,你们的胆子很大嘛!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白司垣说道,“况且并不止长孙扈一人的自状书而已,草民是活生生的证据,京城之内,也收集到了这一环一环栽赃的陷阱的证据,只要陛下下令重查当年谋反一案,定然能够水落石出,到时候究竟是自食恶果还是被人陷害,自然是一目了然!” 白司垣说话铿锵有力,一身的愤慨与正气,没有人知道当年那个神武的将军成为今日这个孱弱的男子,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儿臣请求父皇重查白家谋反一案!”赵炎抱拳说道。 “臣附议!” “臣附议!” 赵谦与赵凌离开自己的座位,跪在大殿之上。 群臣开始窃窃私语,面对如此局势,有几个人敢于挑战皇帝的权威呢?他们不是皇亲国戚,触了陛下的逆鳞,只有死路一条! 周帝冷冷的看着大殿之上的三个年轻人,这三个年轻人曾经是他最欣赏的后辈,现在却一起与他作对! 他对这个儿子及其的失望,当年的真相真的那么重要么?重要的难道不是江山社稷的稳固,难道不是大周的国力昌盛么? 铲除对大周的安稳有威胁的人,这到底有什么错?为什么作为他的接班人的老二却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清楚?重要的不是过去,而是将来! 他的眼神瞟了一下,几个想要附议的大臣同时被吓了回去,他又看了楚王一眼,让他管管自己的儿子,可是楚王在这个时候却在自顾自的喝酒,对眼前的惊险视而不见! 周帝面上的笑意转为柔和,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说道:“准奏!当年的事情虽然过去良久,但是没有想到你们仍然记得,朕心十分的欣慰,白丞相德高望重,此事就交给他来查办如何?” “臣必当竭尽全力!”白丞相急忙起身说道。 赵凌三人也觉得陛下的态度十分转换的太快了,心中虽然疑惑,嘴上齐声道:“谢陛下!” 周帝的目光又看向了白司垣:“你是此案要人,就随朕回京吧!若是查明白家真的无辜,朕自然会还你清白!” “谢陛下!” 周帝面上的笑容渐渐沉下,说道:“朕不胜酒力,你们继续!”话落,起身离开大点,齐贵妃赶紧跟在他的身后,担忧的看了一眼赵炎三人。 除了大殿,周帝的脸色彻底的阴沉下来齐贵妃小心翼翼的上前问道:“陛下,没事吧?” 周帝转身一巴掌扇在了齐贵妃的脸色,冷声喝道:“你教的好儿子!” 齐贵妃急忙跪下,垂眸说道:“臣妾教子无方,臣妾有罪,请陛下息怒!” “你有什么罪,快起来吧,你可是未来的太后娘娘!”周帝阴测测的说道。 “陛下……”齐贵妃吓了一跳急忙匍匐在地上,“不要不要吓臣妾?” “你儿子是不是觉得翅膀硬了,现在都干跟朕作对了?”周帝更加阴冷的笑了起来,“他不是想要为白家翻案么?朕依他,朕也看看,他能够到哪一步!” “陛下,炎儿自小跟先太子感情深厚,心里面不愿意认为最敬爱的哥哥是叛逆,不是真的想要跟陛下作对!”齐贵妃急忙说道。 周帝蹲下,抬起齐贵妃的下巴:“今日这一幕,也是你想要看得到吧?” 第四百三十章 当年真相 在二月十七这一日,离京两个月周帝终于又回到了京城。 皇帝陛下不仅平安无事,还剿灭了叛党,大周国祚万年,实在是可喜可贺,京城百姓的面上无不是散发着真诚的欢悦,而一个半月之前的那一场搅动了京城混乱所带来的阴影,就此已经全部驱散,他们相信,只要有皇帝陛下在,这天下还是乱不了的,这京城更是乱不了! 百官归京的第二日,白丞相就开始着手调查当年白家叛逆一事,江小鱼早就收到了赵凌送回来的书信,将自己准备好的证据交给了白丞相,包括四姨娘以及跨熊。 她相信,迎接光明的时刻即将到来,虽然心中对于周帝能够真的允许彻查当年的事情感到疑惑,但是这似乎又是一个机会,在这个机会面前,背后隐藏的秘密,似乎来不及被剥开,如果放过这个机会,未来或许将会更加的艰难,才会再寻得一个机会。 而这一次,白司垣也跟随着众人回到了京城,不同于上一次的遮遮掩掩,这回子,他是光明正大的回来了,作为江小鱼的舅舅,理所当然被赵凌暂且接回楚王府照顾。 当白司垣再一次来到了楚王府的时候,他的精神越发的衰弱,只是靠着一口气支撑着,他原先给自己预计最多再有三个月,但是他又以其坚强的意志再撑了两个多月,连柳如离都感叹他的意志力之强,超出了他的医术所能够判断的地步,只是这日复一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能够撑到哪一个时刻,是否能够得到真相大白的一日。 “舅舅!”江小鱼蹲在白司垣的前面,看着日渐憔悴的舅舅,心疼不已,“辛苦了!师父已经在来的路上,待会儿就让师父为你好好儿的诊治一下,舅舅你一定会康复起来的,前几日就听师父说,他得到了一本古籍,上面或许能够找到医治舅舅身体的法子呢!” “嗯!”白司垣面上泛着平和的笑意,“小鱼,你做的很好!你没有让舅舅失望!” 江小鱼垂眸:“没有给你们添乱就好!” 柳侧妃已经准备好了酒菜,就平安归来的楚王父子接风洗尘,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今年的第一顿团圆饭。 安顿好了白司垣之后,江小鱼与赵凌手牵着手回到了听竹苑,小别胜新婚,已经有两个月未见的两人自然是有一腔的柔情蜜意要倾诉。 “你瘦了好多!”江小鱼心疼的摸着赵凌的脸颊,“听到你们在山上断粮那么久的消息,我担心的要死!” 赵凌抱着江小鱼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将她拥入怀中:“我何尝不是?京城之内,我亦是担心你们的安危,好在一切都平安的过去了!还在你们都好好儿的,好在我现在又能够拥你入怀了!” “是啊,只有分别之后才知道,这样的日子到底有多美妙,多么值得珍惜!”江小鱼在赵凌的胸前蹭了蹭说道。 “我在泰山饿得头昏眼的时候,虽然嘴上在劝说晋王应该相信陛下,但是心里面也隐隐觉得或许会死在那里,我除了觉得对不起父皇以外,想得最多的就是你了,那些曾经答应过你的事情,不能够陪你一一完成,又让你孤孤单单的留在世上了!” “纵然前方有再多的情况危急的战报穿回来,我跟二皇子妃都是相信你们一定能够平安回来的,我们相信你们不是一般的男人!”江小鱼笑道,“我从未想过你会真的离开我!” 两人默默依偎着,好一会儿江小鱼才问道:“我以为陛下一定会阻止你们替先太子与白家翻案的,可是没有想到陛下会这么轻松的同意了,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陷阱?”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大部分官员还是畏惧陛下的权威的,帮舅舅说话的只有我们三人而已!”赵凌说道,“如果陛下非要将这件事情压下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他会这么做,我分析,一来防止我们用更加激进的手段,这个时候人心臣服,如果我们将事情弄大了,他脸上也不好看!与其看上去被我们逼迫,不如主动松口,还能够博一个美名,二来或许陛下也并非特别在乎身后名,也许他认为以他的功绩来说,这一小小的黑点根本不会有损他的威名!只是这件事情对老二的影响太大了,陛下不喜欢有人挑战他的权威,何况这个人还是他的儿子,他本性多疑,这回子只怕楚王府与晋王府都要被他猜忌上了!” “是我们连累了你!”江小鱼垂眸道。 “别这么说,本来这件事情我们就责无旁贷!”赵凌说道,“回来的路上我跟父王已经商量好了,纵然他或许会猜忌楚王府,但是只要这件事情之后,我们不再插手军政之事,只做一个闲散贵人,陛下也不可能会赶尽杀绝的!” “你是有抱负的人,如果下半辈子真的只能够无所事事,我心里面总是愧疚的!” “谁说无所事事,能够与你厮守,耳鬓厮磨,就是最大的事情!”赵凌笑道,高呼一声,江小鱼抱起,朝着床边走去。 在江小鱼将证据递交之后,白丞相便开始着手调查当年事情的真相,他为人正直,且当年本就因为为先太子说话被贬谪出京,他的人品与能力,江小鱼都十分的放心。 一条清晰的脉络逐渐被串联起来。 四姨娘写字儿都是江小鱼的母亲亲自教的,故而也将她的字模仿的惟妙惟肖。长公主找到了四姨娘,让其模仿其小姐的笔迹给先皇后写了一封信,这信本来稀松平常,就是在其中向先皇后讨要了一种药材,而这种药材乃是贡品,非陛下与太后不能够享用。长公主将这封信交给了太后,太后便查了此事,在东宫找到了这种药材,原来未经国库,上供之人直接将贡品送到了东宫与凤栖宫。而之后有当年幸存的东宫宫人证实,太子找到了将药材偷偷放入东宫的人,太子请求觐见陛下,但是没有任何的回应。 后来陛下震怒,彻查东宫,又在东宫内找到了与白家往来的书信,几封本来是讨论边关用兵策略的书信,被曲解为与白家合谋造反,太子被软禁与东宫之内。 随后,百老将军的心腹大将,被跨熊喂了一种蛊虫,而这种蛊虫也在秦辉的证词内得到证实,这位将军,千里入京,言说白家谋反。而此时,长孙扈伪造陛下手谕,京城有难,入京勤王,白老将军摔兵前来京城,正好坐实了白家谋反之事。之后齐思远摔兵围剿白家,白家军全军覆灭,太子被赐下毒酒。 长孙扈的自状书内,将当年的事情写的很详细,再加上每一个节点都有相应的证据,故而当年的真相一一被掀开,血淋漓的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案情因为证据清晰,所以查的很快,在三月初的时候,白丞相就将自己查明的一切上奏给了陛下,陛下承认了白家以及先太子被冤枉构陷的事实,恢复了他们的声誉,先太子以及先皇后的灵位被供奉在了皇室太庙之内,白家也得周帝亲自撰文,以表彰其忠心。 这个结果令百官惊叹,更是在民间掀起了一阵不小的舆论,只是在谴责长孙扈的无耻,哀叹白家以及先太子的遭遇之外,更多的则是称赞当今的陛下多么的圣明,能够将是来千年的冤假错案掀翻,为他们证明清白,没有人会知道那件事情的背后,周帝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三月初三的时候,白司垣在京城郊外,对着北方,遥遥祭拜白家军。 他将陛下的撰文烧了,让地下的兄弟们都知道,白家军从来不是叛军,白家军的名字能够光明正大的存在于世间,白家军的功绩也会万世流传下去。 三月的天气已经转暖,但是白司垣的身上依旧裹着厚厚的披风,他默默的看着北方,脑子里面一遍遍的想起,当年与兄弟们一起征战沙场的日子…… “舅舅,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江小鱼看着周围已经暮色四起,小声的提醒道。 “小鱼,我一直在想,是不是舅舅太自私了,舅舅是活不了多久的人了,虽然现在是遂了心愿,为白家军以及先太子沉冤得雪,但是现在却将你们一群年轻人推了出来,陛下这个人的心思深不可测,这一次虽然能够爽快的答应彻查当年的事情,但是谁也不知道他心里面是怎么想的,那么以后他发散出来的怒火,就只能够由你们这一群年轻人来承担了!” “我身上也流着白家的血,我也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我什么都不怕!”江小鱼铿锵有力的说道,“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在做一件事情我们自然也是预料到了后果,但是我们依然无所畏惧,将真相公之于众,为枉死的人求一个公道,这比苟且偷生的活着,更加的重要!” 第四百三十一章 周帝的心思 既然已经还了白家清白,白司垣的身份也不再是一个隐晦的存在,以前的故人偶尔会上门拜访,只是很多人还是迟一种观望态度,不会为难,也不会与之亲近。 这一日,春光正好,江小鱼与赵凌陪同着白司垣到了被封的白府,废弃已久的白府呈现出一片衰落凄惨的景象。 “陛下已经将白府重新赐给了舅舅,若是舅舅想要住进来的话,我立马让人来修缮,相信不出一个月的功夫,这里就一定能够重新住人的!”赵凌推着白司垣的轮椅,边走边说道。 “不必了!”白司垣微微叹息道,“此处就让他安静的待下去吧!我活着虽然立志为白家洗刷冤屈,可该过去的还是得过去,人总得往前面看的,再者,我也是命不久矣的人,不必麻烦!” “舅舅,师父说了,他一定能够找到法子的,你不要那么悲观好不好!”江小鱼嗔怒道,“你再说什么死不死的,我就要生气了!” “好,不说了!”白司垣从善如流的回道。 这三月的阳光,撒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的融协,他或许是因为完成了心愿之后,而失去了支撑的东西,整个人都多了几分平和,但是失了几分生机,这在江小鱼的眼中,并不是一个好的象征。 舅舅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之前一次次的被师父判死刑,但是却能够一次次的打破极限,只是因为他心中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支撑着他完成一个个不可能的可能,而现在这一抹火焰正在渐渐的消失,需要一个契机,需要一个理由,能够将着火焰重新点燃方可! 可是舅舅已经完成了最大的心愿,还有什么是能够支撑着舅舅在继续走下去的理由呢? 江小鱼想到桃夭院的桃应当已经灼灼开放了,一片红艳艳甚是喜人,就提议去江府桃夭院看看,白司垣欣然同意。 三人来到了江府的时候,江原也正下朝回来,虽然现在三皇子母子都已经被赐死了,在旁人眼中这太子之位属于二皇子当没有任何的异议才是,但是因为白司垣的出现,让他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头上似乎漂浮着一片不详的乌云,导致他在朝上几乎不敢与陛下对视! 他也想不明白,比起唾手可得的太子之位,比起能够获得陛下的宠信,执着的纠结于过去到底有什么意义!现在好了,前面与三皇子做了那么多的斗争,立了那么多的功勋,都被一桩旧案给毁了!日后的史书上,还不知道会怎么评价陛下呢!心中心中焉能没有怒气?如果非要为白家翻案,何不等到那一日自己登基为帝的时候? 在听到下人说起小姐姑爷带着白司垣上门了,江原脸色一变,差点就把手上的茶杯给摔了下来了,他们来做什么?难道来寻仇不成?江原自个儿也是忘不了,当初是他为了不被白家连累,而带着江氏一族的人将已经逃出城的白家老小抓了回来,最后让他们尸首无存! 只是如果他不那么做的话,必然会被认为是白家的同党,白家老小能否逃脱还难说,江家也会毁于一旦,他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有没有做错什么!有什么好害怕的! 江原抖擞了一下精神,出门迎了上去,远远见到白司垣过来,他心里面还是隐隐有些害怕的,面上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抱拳道:“司垣,许久未见了!” “是啊,江大人!”白司垣淡淡笑道,“今日没有做多搅扰的意思,只是听小鱼说,桃夭院的桃开了,故而过来看看!” “里面请!” 江小鱼推着白司垣说道:“父亲,我陪着舅舅就好,父亲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江原也似松了一口气一般,笑道:“那小鱼好好照顾你救救,我就失陪了!” 纵然舅舅现在心态平和,只怕他心里面也是不待见的父亲的,在白家的事情上面不论,他总之是辜负了母亲的一番深情。 “你会憎恨他吗?”江小鱼问道。 “他不过是做了一个普通人的选择而已!”白司垣轻声说道,“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我们不能够要求每个人都做圣人!何况不管如何,也是他的选择,将你保护了下来,若不是这期间的十年让你无声无息,没有任何消息出现在那些人的眼中,你只怕也等不到世子成长到足够保护你的这一日!” 桃夭院的门打开,里面桃灼灼,如霞似火,甚是夺目。 白司垣欣慰又伤感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看到姐姐曾经在这桃树下翩翩起舞的时候,他笑着指着其中的几棵树说道:“那几棵树,还是我种下的呢!” 一阵风吹过,几片瓣还有树叶落在了白司垣的身上,他捡起一片叶子,轻轻的吹奏起来,灵清飘逸,悦耳动听。 江小鱼记得,这是她小的时候,母亲经常为她吹奏的那一首曲子,她微微一笑,走到了桃树下,翩翩起舞。她的舞姿生涩自然比不上她的母亲,但是论神韵,只怕无人能够及得上。 白司垣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与姐姐一起无忧无虑的吹曲跳舞,那段时光是何等的美妙。 赵凌痴痴的看着在桃树下起舞的女子,犹如一个精灵一般,从十多年前就已经在他的心上,一直从未离开过。他不长的一生之中,或许留下过不少的遗憾,只是他任然感到庆幸,没有把她给弄丢了,还好,她一直就在身边。 直到日暮十分,三人才依依不舍的从桃夭院离开,曾经的一切都化为烟云,只是那些美好的人,在记忆之中,却依旧是如此的鲜活。他们活着的岁月或许短暂,但是美丽又灿烂的人生,比那些蝇营狗苟的人要灿烂许多,也更加值得被人铭记,被人歌颂! 三姨娘早就准备好了饭菜要找到江小鱼他们三人,上回子的京城之乱,幸亏小鱼将他们母子三人接到了楚王府才幸免于难,她心里面本来就感激江小鱼,现在更是只怕没有能够做的事情来报答她了,也会教育儿子,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跟姐姐站在一起! 江小鱼婉拒了三姨娘的热情,与江原一桌吃饭,只怕父亲不痛快,舅舅也不会痛快。有些事情出于人性可以理解,但是出于道义,却甚为不齿。 皇宫内。 周帝正在处理堆积起来的如小山一般的奏章,见长孙迟入内,也只是微微的抬了下眸子而已。 “臣是来向陛下领罪的!”长孙迟跪下说道。 “你的事情,朕知道,也不能够全怪你,再说了,你也没有做什么危害大周的事情,并且还平乱有功,何罪之有?”周帝淡淡的说道,“你既然已经决定将五食散戒了,朕相信以你的毅力,没有什么是你办不到的!你还是朕最信任最倚重的臣子,起来吧!” “谢陛下!陛下虽然不怪罪,然而臣始终心里有愧,若是当时心中所念稍有差池,就万劫不复了!”长孙迟说道。 “朕只看结果!”周帝抬眸说道,“长孙鸢的下落有眉目了吗?” “臣正在尽力搜捕!”长孙迟说道。 周帝略略迟疑了一下,说道:“暂时放缓一下速度,长孙鸢跟白司垣之间也有一些旧怨,留些时间让他们之间解决就是!” “是!” 周帝沉默了一下又道:“上回子见绮雯入宫,照太医说,她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了,她既然与你有婚约,你又不嫌弃她,为何不将这野种打掉?” “陛下!”长孙迟急忙说道,“绮雯肚子里面,是臣的骨肉!” “你的?你确定?” “是,从时间上推断,臣却是那就是臣的骨肉!”长孙迟肯定的说道。 “绮雯的遭遇虽然没有传出去,可是人多口杂,终于难免闲言碎语,你说这是你的孩子,旁人只怕不会这么觉得,你乃是堂堂大周的神威将军,岂能够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绮雯不洁,配不上你,朕可为你再寻良配,绮雯那里补偿一下就是了!” “大丈夫敢作敢当,又岂会在乎旁人的闲言碎语?臣既然已经决定要对绮雯负责,不管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在臣的心中她都是臣的妻子了,何况她怀着的,还是臣的孩子,臣更不能够始乱终弃,何况那件事情根本就不是她的错,何来不洁一说?若是要怪,这一切都要怪臣,那么臣更加不能够放弃她了!” “若朕不让你娶呢?”周帝冷声问道。 “可是当初也是陛下让朕娶绮雯的啊!”长孙迟蹙眉,“臣知道陛下的思虑在什么地方,可是这不是牺牲绮雯的理由!臣会娶绮雯,是因为臣会负起责任,臣效忠陛下之心,是决然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有所改变的!” 周帝看着长孙迟,嘴角泛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说道:“朕知道了,此事朕还会在思量一下!毕竟你守孝期还未过,此事也不着急,跪安吧!” “臣遵旨,臣告退!” 第四百三十二章 病情危急 事情如同江小鱼所预料到的一般,白司垣的身体垮下来就是在一瞬间的事情。 在三月中旬的这一日,春色正浓,虽然仍然有一些棘手的问题存在,但是活着的每一日不能够停留在那些云翳当中,总是该剥开云雾,拥抱阳光。纵然这世间荆棘很多,总不能够每时每刻都小心翼翼的,然后失去了生活的该有的态度。 赵谦带着绮雯前来楚王府做客,顺便拜见一下这一位久闻大名的白将军。 绮雯现在已经能够看得出来身子了,似乎有有了孩子这个牵挂,她已经渐渐的从过往的阴影之中走了出来,面上重新泛起笑意,只是为人母的关系,现在看上去更加的稳重成熟了。 她记得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母妃给她讲过关于那位白将军的故事,那个时候她感觉那应该就是一位如神仙一样厉害的人物。 “绮雯见过白将军!”绮雯有些羞涩又有些怜悯的打量了一下轮椅之上的男子,内心深处隐隐有些失望,他应该是一个更加神武英勇的男人才是。 “郡主不必客气!”白司垣温和的笑道,“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不过我现在不是将军了,按照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叔叔!” “是,白叔叔!”绮雯乖巧的蹲在白司垣的身旁,替他捶着腿,“白叔叔最近的身体好一些没有?” “嗯,好很多了!”白司垣点头道。 绮雯又问了一些战场之上的事情,白司垣耐心的给她讲着故事。 经历了泰山的战事,知道了战争的残酷无情,赵谦现在对军政方面的事情都没什么兴趣,一心一意的扑在生意上面,一来到楚王府,就去跟赵衢商量他们合作的生意的事情来了,以前在跟陈国的贸易当中,长孙家占据了很多的份额,现在这部分空缺出来,两人可以合作的地方还有很多。 赵凌从外面回来,江小鱼抬眸问道:“安置好了?” “嗯,已经安置妥当了!”赵凌点头说道,随后去给白司垣行礼。 当初赵凌在青州的时候,多亏了吴盈盈的帮助才能够平安的出来,现在她父亲吴志同入狱难逃一死,附逆罪本是满门抄斩,赵凌念及相助之恩,故而求了陛下的恩典,将她送天牢内接了出来,找了一处宅子安置好。 没一会儿的功夫,柳如离与二皇子夫妇一块儿到了,江小鱼笑道:“赶巧儿了,你们遇到一块儿了!” 靖云公主瞧着江小鱼面前摆着一个旺盛的火炉子,炉子上是个铁网子,铺着几块烤肉,好奇的问道:“这是个什么弄法儿?倒也新奇?” “这是烤肉!”江小鱼微微笑道,“行军途中,倒是常用这个法子来烹饪肉食,只是味道不能够入里,将其切做薄片,在涮上各种调料,味道鲜美无比,还可以一边吃一边考,图个乐子!” “就你,喜欢弄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靖云公主笑道,“不过在日光下,草坪上吃东西,不管平日里那么多的规矩,倒也有趣极了!” “就是那个意思,讲那些酸腐的规矩,丢到一边儿去!”江小鱼笑道,烤架上的肉滋滋的冒油,香气铺满鼻。 “太子哥哥给我写信了,他的身体大好,就连父皇的身子都有了好转!”靖云公主微微笑道,“真的要好好的感谢一下承乾哥哥,是他拯救了陈国!他也该回来了吧?太子哥哥说,他本想要将程乾哥哥留下,但是程乾哥哥不愿意,就离开了东宫!” “是!”江小鱼点头,“师兄也就这一两日该回来了,他在陈国待得够久了!” 说起此事,江小鱼心中还有些怒气,师兄去陈国,为陈国太子治病,解了他们的危机情况,事后那陈国太子居然想要将师兄困在东宫不让他离开,好在师兄也不是好欺负的,那陈国太子不得已才让师兄离开。 “这些日子以来,我见皇祖母跟父皇待我跟相公都不是以往那么的亲热了,我就知道我的担心只怕不是没有道理的!”靖云公主微微叹道,“就是不知道父皇与皇祖母的心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江小鱼劝道,“二皇子毕竟是陛下的亲骨肉,陛下膝下只有他跟五皇子了!再说了,你还是陈国的公主,多多少少也会看在陈国的面上,不会真的对你们生气的!再来,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情,还有我跟赵凌在呢!” “我不是在跟你抱怨什么!”靖云公主说道,“我只是真的在担心,我这里面总是有些隐隐不详的预感,总觉得会发生一些什么事情一般!相公也好,世子也罢,二皇子府与楚王府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咱们生息与共,都必须的注意些才行啊!” “嗯!”江小鱼点了点头。 二皇子来了之后,他跟赵凌两个男人围在白司垣身边请教一些问题,自然是将绮雯给赶了过来帮忙。 肉都烤的差不多了,江小鱼叫众人前来品尝。白司垣的胃口不好,吃了几口就在一旁喝茶,江小鱼瞧着他的背影有些不对劲,急忙上前问道:“舅舅,你没事吧?” 没有回应,待江小鱼上前观察的时候,发现白司垣早就晕了过去,她吓了一跳,急忙叫赵凌过来,去请师父前来为舅舅看看,又让下人将他抬到了房内,焦急的等待着柳如离前来。 柳如离如今正在修文公主的府上,为她已经来到了京城的丈夫治病,她的丈夫的伤势同样很重,但是比起白司垣来说,算是好的,虽然比不上正常人,但是能够两人还能够厮守数年,对于修文公主来说,这已经是她求来的奢侈,再加上仇人已经死了,她也没有什么不满意了,能够跟丈夫多一日相处,不再困于怨恨之中,已经是恩赐了。 得到楚王府传来的消息之后,柳如离立即赶了过来,随即为白司垣诊治,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但是效果却不是很理想,大概是真的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师父,你不是说你得了一本古医书,或许能够治疗舅舅的伤势吗?”江小鱼着急的问道。 “我现在正在配方子,已经差不多了能够将方子得出来了,只是还差一位药材,及其难得!”柳如离说道。 “不管是多难得,我也会找到的!”江小鱼说道。 柳如离沉默了一下:“那一味药材在雪山之巅,纵然能够取回,算上这来回时间,只怕他也坚持不了这么久啊!” “那该如何是好?”江小鱼问道,“难道一点其他的法子都没有了吗?” “他心如死灰,除非能够让他找到活下去的理由,只是现在还有什么值得他留念的呢?”柳如离叹道。 江小鱼咬了咬唇,有些不知所措,难道这一次舅舅真的挺不过去了吗?以前也出现过很多次这种情况,舅舅每一次都能够挺过去的,这一次也一定可以的! 这时候,却见着赵凌面色有些奇怪的对小鱼小声的说道:“你跟我来一下,有人想要见你!” 江小鱼心中心急如火也没有多想,随即就跟着赵凌来到了楚王府的偏厅内,只见着里面坐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听到脚步声,随即起身转过头来,脸色带着面纱,柔声说道:“小鱼!” “小舅妈?”江小鱼诧异了一下,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见到顾茗茗,“小舅妈,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茗茗略略沉默了一下:“白家的事情现在依旧是天下皆知了,你舅舅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他的身体很不好,你该早些时候告诉我的,我思虑了很多,跟他也商量了一下,他愿意让我回来,看望一下司垣!” 江小鱼抓住顾茗茗的手,有些兴奋的说道:“小舅妈,不瞒你说,舅舅现在的身体的状况恨糟糕,虽然师父已经知道了能够治疗他的法子,但是这期间需要时间,我们都不知道舅舅师父能够挺过这段时间,他本身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了,如果舅舅见到你,或许还能够再支撑他下去!” “我……真的可以吗?”顾茗茗有些恐惧的抹了一下脸色的伤疤,“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不管如何!”江小鱼紧紧握住顾茗茗的手说道,“纵然是舅舅真的没法子挺过这一关了,在这最后时刻,能够有你陪在身边,他心里面也会是高兴的!” 她拉着顾茗茗的手往前走:“走吧,我们一起去见见舅舅!” 顾茗茗有些紧张羞怯的整理着衣服和头发:“我……我还好吗?” “小舅妈是最美的女人!”江小鱼真诚的说道。 虽然在来这里之前就做好了万足的心里准备,当他看到自己已经面目全非的脸,当他知道了自己拿不堪的过往,是否会嫌弃自己?是否会厌恶自己?可是纵然被他嫌弃,纵然被他厌恶,能够再见他一面,再跟他说一句话,她都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 雪狼胆 阳光躲在了云翳之中,偶尔泄出几丝光芒,似恩赐的神迹一般,春依旧绽放在树梢,绿草展示着新绿,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生机勃勃。 二皇子晋王他们暂且离开了楚王府,赵凌跟白司垣房内的楚王小声的说了几句之后,楚王点头,先行离开。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见着江小鱼带着顾茗茗过来,站在门口说道:“小舅妈,舅舅就在里面!” 她推开门,小声的走到了床前,白司垣依旧昏迷不醒,她在舅舅的耳畔小声的说道:“舅舅,你看,谁来看你了!” 顾茗茗在门打开的那一刹那浑身就已经忍不住颤抖起来了,她迟疑的跟在江小鱼的身后,慢慢的向前走着,在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白司垣那一刻,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她听说过他现在的身子很不好,只是没有想到记忆之中那个似乎永远都不会生病的人,现在会虚弱成这副模样,他怎么会如此的消瘦?他怎么会如此如此的憔悴? “小舅妈?”江小鱼又唤了一声。 顾茗茗才反应过来,快两步上前,蹲在床边,轻轻的握住了白司垣的手,虔诚的挨着自己的额头,她身子轻轻的颤抖着,极力压抑着哭声,轻声呼唤道:“司垣,我来了!我还在呢,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你可是答应过我,要娶我,要跟我一起生好多好多的孩子,跟我白头偕老的呢!我还在呢,你不可就这么丢下去离去,你知道吗?” 江小鱼听着顾茗茗的呼唤声,也忍不住心酸流泪,但愿舅舅能够听到小舅妈的心声,能够再坚强的等一等!他们一定可以将需要的药引子给拿回来的! 白司垣的手指动了一下,虽然幅度很小,依旧让顾茗茗喜出望外,急忙道:“你全部都听到了对不对?你知道我在你的身边对不对?你不会留下我的对不对?” 江小鱼默默的退了出来,赵凌守在房门口,问道:“如何了?” “舅舅对小舅妈的呼唤又回应了,我现在去找师父,问清楚最后一味药引子,不管如何,我一定要取到手!”江小鱼说道,“不管舅舅是不是真的能够坚持到我回来,这一趟,我都是要跑的!” “我知道了,我陪你一起去!”赵凌说道,“楚王府有父王看着,舅舅在这里会很安全的!” “嗯!”江小鱼点头,“我现在去找师父,你提小舅妈安排一下,小舅妈的身份有些特殊,你要打好招呼!” “放心吧!” 与赵凌简单的商议了一下之后,江小鱼迅速的跑去柳如离的院子找他,柳如离正在整理了书桌之上的几篇稿子,江小鱼将现在的情况跟他说了一下。 柳如离沉默了一下,点头说道:“我知道,不管如何,你都是要尽这个心的!我还差的最后一位药材是雪狼胆,这种雪狼生在昆仑之巅,且异常的凶猛,你们需要多带一些人去,不过昆山之上,天气十分恶劣,能否碰到雪狼都难说,万万不可勉强!” “我知道的,师父!” “若你们真的取了雪狼胆,以冰蚕丝包裹着,迅速带回来!”柳如离想了想又道,“你师兄今夜就应当回来了,让他跟着你一起去,他常年替为师采药,经验比你们要丰富的多,有他在,为师也放心一些!不过为师还是要再嘱咐一句,雪狼胆本就是不寻常之物,万不可勉强,将自己赔了进去!”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师父!”江小鱼说道。 从柳如离这里离开之后,江小鱼随即返回了听竹苑收拾行李。 燕燕奇怪的问道:“小姐这是要出远门吗?” “嗯,要出去一段时间!” “小姐这要要去什么地方啊?怎么还把袄都带上了?这马上就要到夏天了!” “我要去一个很冷的地方,不过你不必担心,我会很快回来的!”江小鱼温和的一笑,“一直说要给你找一个好婆家,却是一直在发生各种事情耽误了,等这回子我回来之后,就给你安排!” “哎呀,小姐说这些做什么?”燕燕红着脸说道,“燕燕只想要一辈子跟着小姐!” 没一会儿的功夫,赵凌也回了听竹苑,江小鱼问道:“都安排好了?” “已经安排好了!”赵凌说道,“楚王府有父王在,外面的事情有二皇子跟晋王在,一些都妥当了!” “师父让我们等晚上师兄回来了之后,让师兄带我们去,师兄这方面的经验比较的丰富!”江小鱼想了想说道,“其他的人,就带上武功高强的杨星好了,这雪狼是靠运气才能够寻到的,不是人多就有用的,昆仑山巅,危险异常,也不希望寻常人,因为我的事情而送命!” “好,听你的!”赵凌点头说道。 将行李收拾好之后,江小鱼与赵凌先是给楚王道别,楚王除了叮嘱了两人几句要注意安全意外,没有再多说什么,然后两人又去跟白司垣与顾茗茗道别,白司垣虽然还在昏睡,但是对于顾茗茗已经有些一些回应,在江小鱼看来,都是很好的现象。 随后江小鱼与赵凌夫妇还有杨星一起去了柳如离那里,听他讲解雪狼的一些习性,以及抓捕雪狼之后需要注意的东西,最后她才语重心长的跟江小鱼说道:“你之前中过寒毒,虽然已经请了,平时也没什么异样,但是昆仑山巅,寒冷异常,你需要特别的注意!世子你要记得看着她,若她的身子出现异常,宁愿将其强制送回山下,也不可继续冒险!” “我记住了,师父!” 快到半夜的时候,院子里面传来了一阵声响,随即就见着巫乾入内,见到江小鱼与赵凌这个时候还在师父的房内,略略吃惊。 “巫乾见过师父,旷久未归,让师父担心了!”巫乾半跪抱拳道。 “起来吧!”柳如离看着心爱的大弟子慈祥的说道,“你做的很好,没有让为师失望,能够平安回来就已经够了!” 巫乾起身给江小鱼与赵凌打过招呼,问道:“你们这个时候还在师父这里,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在等你啊,师兄!”江小鱼简单的将事情给师兄说了一遍,又道,“你刚长途跋涉回来,还未来得及好好儿的休息一下,又要让你奔波了,我这心里面很是过意不去啊!” “何必跟我如此见外?”巫乾说道,“白先生是你的舅舅,但是对于我来说,我们合唱不是认识十多年了,他是我的长辈,也是我的朋友,要救他,我责无旁贷!既然时间急迫,就无需再耽误了,我们现在既出发吧!” 说完之后,四人骑上了早已经准备好的马,离开了京城。 在第二日一早,四人离开京城为白司垣寻药的事情就已经被禀报到了皇宫内。 太后看到这个消息,忍不住一阵摇头叹息:“昆仑之巅何其危险的地方?世子被这个女人迷得简直连命都不要了么?纵然拿回来了又如何?一个早就该死去的人苟延残喘下去有什么意义?世子是真的看不清楚现在的形势?难道不知道陛下现在不高兴么?就算是世子被女人迷住,那么楚王呢?他也犯糊涂了么?” 太后自顾自的教训着,德妃与齐贵妃在一旁尴尬的听着,不好说什么,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她们都不会苛责小鱼跟世子的尽孝的行为。 太后的话,让齐贵妃不由得苦笑了一下,陛下心里面不高兴,又岂止是对世子不高兴?他更加是对老二不高兴,从泰山回来之后,参与平乱的人都有了封禅,唯独落了他们三人,也难怪,落了陛下的面子,他们也总该要付出些代价的。回到皇宫之后,陛下对她就一直很冷淡,唯一见过的两次,也不过是当着她的面儿,挑老二办的差事的刺儿! 德妃倒是不曾收到冷落,首先她的肚子大了起来,陛下对她倒是十分的体贴,不过让她感到有些不舒服的地方在于,已经有了隐隐的一些传言,说是陛下欲立老五为太子!老五实在是太小了,她怎么可能让他卷入这汹涌的太子之争呢?已经死了两个皇子了,让她胆颤啊! 再说了,她跟老五的性命是先皇后救下的,如今先皇后与先太子终于能够沉冤得雪,而这一切都是二皇子的功劳,如果因为此使得二皇子失宠,最终让这太子之位落到了老五的头上,她心中有亏啊! 不是她小心之心,二皇子身边的人太多了,纵然老五真的能够当太子,又能够平顺吗?比起那些危险,她宁愿什么都不要,只希望老五能够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 太后冷眼看了齐贵妃一眼,冷声道:“你从泰山回来也有些时间了,德妃身子重,你该帮衬的酒帮衬一下,别只顾着自己的逍遥!” 齐贵妃低头称是,只怕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又得被太后怕回来之后就争权夺利了。不过一个错误,就能够将之前所有的功勋全部都抵消掉。 第四百三十四章 立嗣问题 儿子同世子他们一起走到今日,算是互相支持,互相成就,对于他们要做的事情,她心中也是全然知道的,虽然没有口头上支持过,但是她行事但求无愧于心,炎儿他们做事也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自己心中的信仰与公道,俯仰无愧于天地,如此就已足够,若做事之前真的将得失利益全部看清楚之后,还是义无反顾,她为那三个年轻人打心眼儿里感到高兴,感到骄傲,而现在面临着再多的冷落与苛责,都已经无所谓了。 “老二的王妃成亲有些日子了吗?这肚子可是一直不见动静,你这个做婆婆的也该管管了!”太后又沉声说道。 “是!”齐贵妃垂眸道,“过两日,臣妾让靖云入宫一趟,让太医好好儿的瞧瞧!若是身子有毛病得调理一下,若是没毛病,也得加紧了!” “不仅如此,皇家开枝散叶是大事!”太后说道,“老二府上连一个侧妃都没有,着实说不过去,哀家这几日也找人看过了,李丞相的孙女今年正好二八,才貌双全,配得上老二,哀家有意将她许给老二!” “这婚姻之事,臣妾先问问老二跟靖云的意思……” “糊涂!”太后沉着脸骂道,“这婚姻大事,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什么好问的,依哀家的意思,此事就这么定了,你直接告诉靖云一声就成,难道她也要向那江小鱼学,宁死不让相公纳妾?” 齐贵妃回过神来,太后这表面对他们母子关系冷淡,实际上却还是希望能够稳住老二的位置,以免再发生悲剧,李丞相德高望重,如果有他的支持,老二就不会被泰山的事情影响,她抬眸看了一眼这一位因为一系列事情打击之后的老人,其实目光之中已经没有了早些年的锋利,仅存着一些疲惫与倦怠,她的面容是如此的苍老,她的身躯已经佝偻,她甚至觉得她的生命即将走向尽头一般,但是她似乎依然在为了自己的孙子们而考虑着。 齐贵妃轻微的叹了口气,自己不该以小人之心来想她的…… “是,此事臣妾会安排好的!” 几人正说着,周帝大步流星的来来凤禧宫,前来给太后请安。 “听常单说,你近来几夜未曾合眼了,政务重要,身子也一样重要,你也不年轻了,不可再如年轻时候那么拼命了!”太后劝道。 “儿子知道了!”周帝微微一笑,“也就这几日的功夫罢了,待忙完了这阵子,朕会好好儿的休息一下的!” “你们先下去吧,哀家跟陛下说会儿话!”太后看了一眼德妃与齐贵妃说道。 “是!”两个女人先行退下,“臣妾告退!” “咱们母子出去走走吧!”太后说道。 “是!”周帝起身将太后扶了起来,朝着御园的方向走去,“儿子还以为母后心里面怪罪儿子,不愿意再原谅儿子了!” “哪有不原谅自己儿子的母亲?你不管做什么事情,母后总是会在你的背后支持你的!”太后呵呵笑道,透着些苦涩的味道,“这一切都是命,在许久之前就已经埋下了隐患,哀家谁也不怪,谁也不怨!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像一阵风一样,终究会消散无踪,乱了不怕,咱让它正回来就好,可是咱大周经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乱了!” “母后说的是!”周帝微微笑道。 “你知道哀家说的是什么!”太后说道,“哀家指的是立嗣的问题,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哀家早些时候跟你说起过,意属于老二,而现在的情况来看,老二更是独一无二的人选,现在人心尚未稳定,这个时候立下国之根本,本就可以稳定人心,你一再推脱,是你不满意老二?还是泰山之上,老二冒犯你的事情让你心里过不去?” “朕只是觉得朕还年轻,立嗣之事,为时尚早!” “哀家要你一句实话!如今天下兵马尽握于你手,朝臣为你马首是瞻,现在立下老二,你可以悉心培养,好好教导他将来如此成为一个出色的帝王!”太后说道。 “老二的忠勇有余,然则城府不足,这是朕最担心的的问题,怕他将来不足以驾驭朝臣,朕还需要再观察一下他!”周帝说道,“泰山之上,他带人顶撞朕,朕虽然生气,然则还不止于此。作为一个男人,他有足够的气魄,作为一个帝王,却缺乏手段,朕不知道该不该将江山托付给他!” “陛下,哀家的话也放在这里,老二跟老三的事情就不要再发生了,老五你就放过他吧,他还是个孩子,这兄弟阋于墙的事情,万不可在发生了,不然百姓还不知道要怎么议论咱们天家呢!” “儿子会看着办的!” “白丞相的孙女美丽大方,就给老二做个侧妃吧,陛下觉得如此?”太后突然问道。 周帝微微一笑:“母后觉得好,就好!” 另一方面,江小鱼他们出城之后,马不停蹄直奔昆仑山方向而去。 “你们休息一下吧!”巫乾说道,“前面有水声,我去抓鱼,晚上烤来吃!” “那我捡柴!”杨星说道,两人说完,各自离开。 江小鱼寻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夕阳的光芒撒了下来,四周都笼罩在一片祥和的橘粉色之中,不远处是不知道名字的白色的野,大片大片恣意的盛开着。 四匹暂时得到自由的马儿,不停的喂饱自己。 “累了吗?”赵凌坐在小鱼的身边问道,他伸手轻轻的按着她紧促的眉心,“不管如何努力,我们终究是凡人,凡人就会有自己的极限,就有拼尽全力都无法改变的事情在。所谓尽人事听天命,我们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拼尽全力,问心无愧就好!” 江小鱼握住赵凌的手,轻轻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舅舅现在醒了没有?虽然小舅妈在舅舅身边,可是舅舅醒了,知道了小舅妈遭遇,对他来说,更加是一种打击,这老天爷,总是要一直一直一直的折磨他,我都不知道这样的折磨到底什么时候是尽头!我有时候也会想,这十多年来,舅舅过得那么的辛苦,死了是不是就解脱掉了,可是我真的不愿意失去他……” “我能够明白!”赵凌紧紧握住江小鱼的手,“如果这一次舅舅能够等到我们回去,那就说明他还是想要活下去的,想要照顾小舅妈的下半生,我们的努力不是错误的!” 太阳渐渐的从山地沉沦下去,暮色渐渐浮起,一阵阵的微凉的风从原野上刮起,带着甜蜜的香。 杨星捡回来柴火,在原野上点亮,橘色的火焰跳跃着,没一会儿巫乾带着鱼儿回来,在火上烤着。 “吃完东西之后,大家闭会儿眼,休息一下,不可再继续赶路了,纵然人受得了,马也受不了!”巫乾说道,“再来,小鱼你不可再逞强,你现在是极其不理智的,而我们的经验比你要丰富,故而你要是再一意孤行的话,我们会考虑随时把你留下的!” “知道了!”江小鱼不情不愿的回答道。 赵凌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师兄是为了你好!” “我都说知道了!”江小鱼不高兴的说道。 赵凌没有再理会江小鱼的小孩儿脾气,看着跳动的火焰,问道:“我一直只知道师兄的武艺高强,轻功出神入化,没有想到你的医术也那么高明,陈国皇后御医都没法子治好太子的病情,你居然能够在短时间内让他康复!” “他的病情,是遗传的,师父对他们父子的病情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说到底不是我的医术高明,是师父的医术高明,我只是听从他的指示行事而已!”巫乾说道。 “那太子真的想要将你困在陈国?”江小鱼问道。 “他知道了我的身份,一来是想要将我留在东宫保护我,免得呼延霆对付我,二来是想要利用我对付呼延霆,只是我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剩下的事情我不感兴趣,在知道了泰山之战之后,就下定决心离开,一旦我想要离开,他没有法子阻拦!陈国的情况……只要李昶卿的身子不出问题,呼延霆不是他的对手,至少他能够稳住现在的局面!” “说起此事,师兄你瞒得够深的!”江小鱼抱着手臂说道,“跟你师兄妹十年了,才知道你原来是陈国的皇子!”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而且那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身份!”巫乾淡淡的说道,“瞒着你一来是我不想再用过去的身份,二来是为了我的安全考虑,怕那边追杀。现在李昶卿父子或许需要利用我来对付呼延霆,如果呼延霆倒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想办法除去我?” 江小鱼听罢,抱歉的说道:“师兄想尽办法为你的身份保密,可是因为我……” “也不全是因为你!”巫乾说道,“不管他们对我会如何,我都有自己该做的事情。” 第四百三十五章 纳侧妃 “母妃,这御园的儿开的可真艳!一簇簇的,一团团的,白红的粉的,热闹极了!”靖云公主跟在齐贵妃的身后,看着满园的春色,心情也不由得开阔起来,还是公主的时候,每年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在御园扑蝶。 “是啊,开的可真好看!”齐贵妃淡淡笑道,“只是这些儿开的再漂亮,看上二十几年,也都得觉得寻常了!倒不如寻山遍野的野儿开的随性!” “儿臣见母妃今日的兴致不高,可是有什么心事么?”靖云公主眸子一转,问道。 “我今日让你来我这里一趟,也不为别的,除了说说话儿,还有一件事情想要同你说一下!我今日叫了太医来,不妨也给你看一看!”齐贵妃说道。 靖云公主面上的笑意僵硬了一下,轻轻笑了一下,坦然说道:“儿臣知道母妃是在担心什么事情,不过母妃不必费心了,御医儿臣也已经叫过去给儿臣看过了,太医说了,儿臣的身子没什么毛病!儿臣现在也在吃药将养着,不过御医说这怀孕,也是天意,让儿臣不必太过与忧心!” “身子没事就好,只是老二这也老大不小了,老是膝下无子也不好……”齐贵妃犹豫着说道。 靖云大度的说道:“儿臣现在已经开始在为二皇子选一位侧妃了,心里面已经有了几位人选,皆是才貌双全的女子,正想要问问母妃的意思呢!” “太后已经看中了一人,白丞相的孙女儿白思菲!”齐贵妃说道,“如果白小姐能够嫁到二皇子府,对炎儿日后有帮助!” “这是皇祖母的意思?”靖云微微有些诧异,她不傻,自然能够知道这门联姻背后的意义,只是没有想到这会是太后主动提起来的,她还以为太后对相公的意见很大呢,难道太后心里面还是支持相公的? “是,这就是太后的意思!”齐贵妃说道,“我思虑了一下,觉得这门婚事尚可,不过炎儿的脾气倔,我怕他有不同的意见,你多给他说说,劝劝他,不可意气用事!” “是,靖云知道了!”靖云公主垂眸说道,虽然知道迟早有这一日,但是想到会有另一个女人,会有更多的女人来分享自己的丈夫,她的心里面就忍不住失落起来,有些羡慕起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小鱼跟世子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怎么就不争气一点呢? 带着一肚子的心事,靖云公主回了二皇子府,赵炎在院子里面练剑,汗水打湿了他的薄衫,她驻足欣赏着。 “回来了?母妃身子可还好?”一套剑法完毕,赵炎问道。 靖云公主楞了一下,没有想到看自己的丈夫居然看失神了,她红着脸说道:“母妃身子很好!” “那就好!”赵炎将剑递给一旁的下人,又对靖云说道,“还站着做什么?回屋休息去吧!” “相公,你要跟你说件事儿!”靖云跑过去抱住他精壮的手臂说道,“我们成婚也有些日子了,我觉得……” “你觉得怎么?” “我觉得……我们的感情越来越好了!”靖云公主笑道,若是直接跟相公说拿侧妃的事情,他必然不会放在心上,将此事搪塞过去,还是得想个法子,让他非得同意方可。 “难不成还越来越差了?”赵炎笑道,“你倒真是越来越像个小丫头了!” 靖云公主想了一宿,终于想出了一个法子。 翌日,她下帖子邀了白思菲小姐来二皇子府赏,白思菲欣然同意。 两人在园内谈了一会儿,靖云公主对白思菲的样貌还有品格都十分的满意,若是能够爱慕相公,也是良配了。 “不知道白丞相在家人面前有没有提起过我们家相公?”靖云公主浅浅笑道。 白思菲性子单纯,笑道:“自然是提起过的,爷爷对二皇子的品德与才能称赞不已!” “那么你呢?”靖云公主又问道。 “我?”白思菲有些害羞的垂下目光,“我又不认识他!” “总听过他的一切事情吧?”靖云公主追问道。 “这……二皇子他是一位尊贵无比的皇子,也是一位驰骋疆场的将军,他正直又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勇气,他在泰山之上的行为,尤其令思菲感到敬佩之至!”白思菲说起赵炎,眼睛就发亮,面上也飞起一抹红晕。 靖云公主心中有数,不免泛起些酸意,她拿起杯子掩饰了一下,笑道:“白小姐尝一下吧,这是新进贡的雨后龙井,甚是爽口!”她说完之后,将杯子往白思菲的身上推了一下,茶杯在桌子上面翻了,茶水顺着桌子流到了白思菲的身上。 “哎呀,没事吧?”靖云公主急忙问道。 “没事没事,只是衣服有些湿了而已!”白思菲说道。 “我带你去换一下衣服吧,刚好我有几身新衣服刚做好,我俩的身形差不多,正好可以换上!”靖云公主说着,就拉着白思菲去了自己的房间,取了新衣服,“衣服放在这里了,你先换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好,多谢二皇子妃!” 靖云公主出了房间,又将屋外的两名侍女叫走了,自己在不远处看着。赵炎做事既有规律,所以她是算着时间的,这个时候正是他练完剑,回屋子换衣服的时间。 没一会儿,果然见着赵炎过来,想也没想的将门打开,里面果然传来了一声尖叫声,他灰头土脸的出来,将门关上。 “相公,方才是怎么了?”靖云公主适时出现,惊讶的问道。 “我们屋子里面怎么会有一个女人?”赵炎蹙眉问道。 “哦,我今日邀请了白小姐前来做客,席间不小心打翻了茶盏,她在里面换衣服呢!此事忘了给你说一声。”靖云公主说道,“相公你方才难道进屋了?” 赵炎没有说话,神情有些难堪。 就在这个时候,受到惊吓的白思菲也打开门,红着眼睛正打算跟靖云公主告状自己遇到了偷窥者呢,没有想到有一个*在门口,她楞了一下,这男人不就是二皇子么? 靖云公主安慰道:“白小姐不要害怕,方才是二皇子,他不知道你在里面换衣服,无意间冒犯了你了!” “没……没什么……”白思菲红着脸低下头去。 “实在是对不住!”赵炎说道,“我向你道歉!” “不过相公,白小姐还是个黄大闺女,你把人家清清白白的身子看了,应该是要负责的!”靖云公主一本正经的说道,“相公常年在军中,只怕不会注意这些细节,只是妾身这个做妻子的不能够无视这些,让白小姐受委屈的!白小姐现行回去,二皇子府一定会负责到底的,明日我就让人上门提亲!” “啊?”白思菲一脸疑惑,自己就出来喝个茶,终身大事就定下来了? “难道是白小姐不想借给二皇子?” “不……不是……” “那就行了!此事就这么决定了!”靖云公主爽快的说道,“来,来我送你回去!” 话落,靖云公主就拉着白思菲先行离开,留下满腹狐疑的赵炎,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只怕是被自己的王妃给算计了! 没一会儿,靖云公主回来,赵炎沉着脸问道:“怎么回事?” “早些时候不就说了要给你那纳妃的么?”靖云公主说道,“怕你不同意,所以就用了这么个法子!不过你想来是个负责人的男人,确确实实看了人家的身子,自然是要娶人家的!” “胡闹!”赵炎骂道,“那是白丞相的孙女,我们现在的处境你不知道吗?何苦拉人家进来?” “首先来说,她爱慕你,嫁给你肯定是心甘情愿的!”靖云公主说道,“再者我们的处境未必那么糟糕,皇祖母的心里面是向着咱们的,白小姐就是她的意思!再者,如果与白丞相结下亲家,对你也有帮助,母妃也同意了,让你不可意气用事!” 顿了顿,靖云公主抱住赵炎,依偎在他的怀中,又道:“再说了,我这么久了,肚子都没个动静,皇祖母他们肯定多多少少有些想法儿的,你再娶一个,也算是为我减轻一下压力,可好?” “事已至此,还能够如何?”赵炎拍着靖云的肩膀,“你日后不可再这么胡闹,不然我新账旧账一起算!孩子的事情,你也不要有心理压力,该来的时候,总是回来的!” “我们明日去楚王府一趟吧,一来小鱼他们不在,我们可探望一下白将军,再来可让柳神医给我看一下!”靖云公主说道。 “好!我们明日去楚王府!” “相公你换衣服吧!”靖云公主说道,“我还得去准备提亲的东西,白小姐是大家闺秀,不可草率了!” “你啊,都是自找的事情!”赵炎摇了摇头说道,看了一眼天色,不知道赵凌小鱼他们现在到哪儿,一路上是否还顺利,能否将雪狼胆成功的带回来呢? 第四百三十六章 争吵 又马不停蹄的走了五日,终于来到了昆仑山下,这里的温度虽然比别处要低一些,可是还算是一片春意盎然,但是这昆仑山,高不见顶,在那被云层包裹的山巅,连飞鸟都无法飞越,上面是终年不化的积雪,如同给这山峰染上了白发。 “我以前替师父采药的时候也不过是爬到过半山腰,还从未爬到过山顶之上!”巫乾将目光收回来,“这上山的路,及其的险峻,我们今夜休息一下,养足精神,明日攀爬的时候,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才可!因为上面人迹罕至,所以什么毒蛇鼠蚁都可能出现,万不可仗着轻功出众,就小心大意!” “我知道了,师兄!”江小鱼点头说道,“我们会小心谨慎的!” 几人在山脚下好好儿的休息了一夜,翌日一早,就开始爬山。 山下的路还好,因为不少猎户出没,所以路还不算险峻,也没有什么危险的猛兽出现。不过过了半山腰之后,就明显看得出来人少了起来,路还是陡峭起来,植物也开始稀少起来,一直到再也没有路,只剩下光秃秃的石块儿堆在前面,须得自己开一条道儿出来。他们每个人的腰上都系着一条绳子以备不时之需,身上除了水和肉干以及一件衣以外,抛弃了一些不需要的东西,以免增加身体的负担。 巫乾走在最前面探路,其余三人紧随其后,越是往上,温度就越冷,就越是感觉到了荒凉冷寂,而道路之险峻,让他们不得不小心翼翼的,难度超乎想象。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因为路途险峻,不得不停下脚步,找了一个稍微平坦一些的地方休息。 几人挤着坐下,身上都已经是汗淋淋了,喝了些水,又吃了些肉干补充体力,因为劳累,他们没有说话,不时会有野兽的嚎叫声远远传来,不远处则是昆虫尖锐的嘶鸣声。而这地方荒瘠无比,也不可能能够点燃柴火取暖,值得互相依靠着,互相取暖,将衣取出来御寒。 “你们抓紧时间睡一下吧!”巫乾说道,“我来守夜,以防有毒虫鼠疫出没,过一会儿你们再换我!” 三人没有推辞,抓紧时间休息着。 江小鱼靠在赵凌的肩膀之上,看着墨色的天空,几颗星子黯淡的闪着,周围的荒凉与寒冷,与京城仿佛是两个世界,可是就在这样的世界中,她的心反而安静了下来,越是如此,心里面对京城的勾心斗角就也是厌恶,也不知道那种生活什么时候是个头,跟赵凌两人之间游历山水的约定,又什么时候才能够实现。 赵凌在江小鱼的额头吻了一下,将她抱得紧了些,小声的说道:“今日定然累了,快些睡会儿吧!” “嗯!”江小鱼点头,“你也是!” 江小鱼迷迷糊糊的睡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被一阵声音惊醒,她睁开眸子,却见周围却多了几条毒蛇的尸体,而此刻他们被几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 “这些东西十分的狡猾,不会跟我们硬碰硬的,他们会一直跟着我们,等我们精疲力尽的时候再攻击我们!”巫乾说道,“所以在我们完全失去行动力量之前,不必畏惧它们,不过却需要我们四人当中必须有一人保持着清醒,以防被它们偷袭。” 杨星说道:“你睡一会儿吧,我来换你!” 巫乾抱着剑睡了过去,江小鱼感知到没有危险之后,也闭上眼睛。 第二日,天色刚亮,几人吃了些东西之后,再一次往上攀爬,越上寒风就越大,陡峭的山壁让攀爬也越发的吃力起来。 “别动!”巫乾突然喊道。 江小鱼保持着攀爬的东西不变,奇怪的问道:“怎么了?” 只见着江小鱼旁边是一堆小小的积雪,雪旁边是一颗小草,巫乾飞跃到了江小鱼的身边,用剑鞘触碰了一下那一颗小草,只见着毫不起眼的小草突然喷出了一股液体,液体落到了不远处的尸体上面,冒出一股青烟。 “没有想到这小小的草也暗藏危机,看来真的应该更加的小心了!”江小鱼心有余悸的说道。 巫乾拍了拍江小鱼的脑袋,说道:“你跟在我的后面,跟着我的脚步走!” “好!” 这时候察觉到异常的赵凌也来到了江小鱼的身旁,问道:“怎么了?” “没事!幸亏师兄的经验比较丰富!”江小鱼说着,就该跟着巫乾的动作往上继续爬着。 在天色暗下来之前,他们终于爬到了山顶。可是危险不过刚刚开始而已,雪飘落,寒风呼啸,眼前是一片白莹莹的世界,要在这里面找到雪狼,谈何容易? 太阳下山之后,温度越发的低了起来。几人找了避风的地方,又寻了柴火,这才在火堆旁边就着雪水,吃着肉干。这山顶上的冷,跟一般的冷不一样,往人的骨子里面钻,仿佛从骨头开始结冰一般,江小鱼终于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顾着小鱼的身子,赵凌一直将她抱在怀中,她抖了起来,他担忧的问道:“小鱼,身子还好吗?还能支持得住吗?” 江小鱼点头说道:“我没事,我可以的!” 赵凌轻轻叹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到了半夜的时候,江小鱼颤抖的更加的厉害,连巫乾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沉着脸说道:“你中过寒毒,身子本就比我们要惧寒,而雪狼出没行踪不定,我们可能还需要在这山上再收个数日,你应该下山去!” “我都到了这里了,你让我下山去?”江小鱼咬了咬唇,“我不,我没事!我一定会找到雪狼的!” “听话!” “让她跟着我们吧!”赵凌说道,“我会看着她的!” “这山上随时可能有暴风雪,还有各种意料不到的危险出现,到时候你自己都可能自顾不暇,怎么来的照顾她?”巫乾冷声问道。 “这是我的事!”赵凌说道。 “你的事?小鱼是我师妹,我是不会让他在继续冒险的!”巫乾说道,“她应该下山去!” “她是我的妻子,她的安危我比任何人都关心,我不会让她有事的!”赵凌说道。 “你们别吵了!”江小鱼说道,“师兄,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身体,但是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有分寸。这样好了,再等一日,如果还是没有找到雪狼的话,我就现行下山去!” 巫乾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斗篷取下,递给了江小鱼,说道:“穿上!” “你难道想把自己冻死在山上不成?”江小鱼惊讶道。 “我经常在外面跑,身子比你们抗冻,再说了,我的内里也比你深厚,你不要担心我了,先担心担心自己!”巫乾说道,“穿上吧!” 赵凌不动声色的将江小鱼裹在自己的斗篷里面,笑道:“这样更暖和,师兄还是穿上吧,若是你生病了,我们还有更多麻烦呢!小鱼我会照顾好的,你就不要担心了!” 巫乾垂眸,将斗篷披上,没有再说什么。 当太阳出来之后,暖和了不少,江小鱼总算又活了过来。 只是这雪狼本来就少之又少的人见过,更不要说猎捕的方法了。四人两两一组,只能够在山上挨着搜寻,希望凭运气能够碰到雪狼! 江小鱼艰难的在一尺多厚的雪中蹒跚的走着,赵凌在她的身边,随时观察着她的一切。 “我看师兄对你真的很好啊!”赵凌说道。 “是啊,他是我的师兄啊,除了师父,就是他对我好了!”江小鱼笑道,“不过他也老大不小了,等咱们从这里回去之后,咱给师兄说一门亲事如何?” “你给你师兄说亲事?你就不怕他杀了你?”赵凌笑道,这傻丫头,只怕只是将她师兄当做兄长,未曾往那方面想过。他自己在一年多以前肃北的时候就发现了巫乾的感情,只是这丫头到现在还一无所知。不过他是不可能主动替巫乾将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巴不得小鱼一辈子都意识不到才好! “我好心好意,他为什么要杀我?这些年我都没有见过他跟那个姑娘亲近过,再下去,只怕我跟师兄都要担心了!他们李家本来就有个先例在,我怕师兄也走上那一条路!”江小鱼说道,“不过,我师兄出身好,长得好,武功高,又讲义气,到底什么姑娘才能够配得上他呢?” “师兄的感情还是让他自己做主吧,你就不要瞎掺和了!”赵凌微微笑道。 这冰天雪地中,两人慢慢的走着,江小鱼说道:“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要找到什么时候!就算我们有时间慢慢找,舅舅也坚持不下去啊!一定得想个法子,将雪狼引出来才行!” “这书上关于雪狼的记录也少之又少,不过这雪狼虽然行踪罕见,但是它定然会出来觅食的吧?如果能够知道它吃的食物,然后再守株待兔,也不失为一种法子!”赵凌说道。 第四百三十七章 雪莲花 “我倒是想起了传说!”江小鱼顿住脚步说道,“昆仑山巅开放着雪莲,但是有珍奇异兽守护着,不知道这珍奇异兽之中是否包含着雪狼?” “倒是可以试一下!”赵凌说道,“传说雪莲开放在昆仑最高处,我们只要朝着最高的地方找去,就一定能够找到雪莲,就算是没有遇到雪狼,雪莲也是疗伤圣品,带回去给师父也不错!” 两人立即决定放弃没有目标的搜寻,转而是朝着最高处爬去,因为越高的地方风雪大的让人睁不开眼睛,故而江小鱼与赵凌两人用绳子将彼此连接起来,免得再风雪之中走丢了。 爬了好一会儿,两人终于来到了山顶之上,只见着不远处开放着一朵雪白色的莲,在寒风中颤抖着,白的一点杂质也没有,是如此的美丽,如此的纯粹,竟然惊心动魄。 江小鱼与赵凌并肩站着,远远的看着这一只雪莲,差点都忘记了呼吸,在这极寒之地,竟然生长着如此美丽的生物,美的不似凡尘之物。 “没有想到这昆仑山上真的存在着这传说中的雪莲,我去取下来!”江小鱼说道,她话音一落,就朝着雪莲飞过去,抓住了一块突出来的岩石,小心翼翼的朝着雪莲伸出手去,就在她即将摸到莲的时候,腰上的绳子被猛地往下拉了一下,她从上方直接飞到了赵凌的身边。 就在她飞起来的那一刻,一只白色的动物朝着她方才停住的方向就袭来了,这白色的东西,动作十分的迅猛,又与周围的雪融为了一体,几乎分辨不出来,之前完全没有察觉到,只见着这东西朝着江小鱼龇牙咧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雪狼? “没事吧?”赵凌急忙问道。 “没事!”江小鱼摇了摇头说道,“这东西就是雪狼?没有想到我们居然猜对了,这东西果然是守在白莲的周围!” 江小鱼落地之中才仔仔细细的将雪狼打量了一下,提醒比一般的狼要大上许多,全身雪白,眼睛却是血红色的,散发着妖异又危险的光芒,牙齿又长又锋利,充满了攻击性!从它方才攻击自己的动作来看,这大家伙虽然体型庞大,但是东西迅捷凶猛,的确不是很好对付! 那雪狼继续凶狠的盯着江小鱼赵凌两人,这时候突然仰天长啸起来,凄厉的叫声划破长空。 “它是在呼唤同伴!”江小鱼说道,“必须快些将它解决了,不然它的同伴来了之后,就更加的麻烦了!” “嗯!”赵凌点头说道。 两人四目相对,已经有了默契,各自取出了武器,轻轻点头之后,就一左一右的朝着雪狼攻击而去! 江小鱼的动作稍微快一些,手上的匕首朝着雪狼的左眼刺去,而这时候雪狼却是一爪子拍来,江小鱼急忙退后了一步,好大的力气! 此刻,赵凌朝着他的右后方攻去,只见着雪狼迅速的跳开,再躲过了赵凌的攻击的同时朝着江小鱼起来,江小鱼急忙退后了一步,躲过了他的前爪,他却迅速一个转身,尾巴扫在了她的胸口,她虽然用手臂格挡,但是仍然闷哼了一声,退后了好几步,暗暗呕了一口血水,她将血水咽了下去,怕这家伙见到血之后更加的疯狂,又迅速的飞身来到了赵凌的身边! 赵凌手上的长剑迅速的袭出,朝着这大家伙的后腿而去,雪狼无惧,反而朝着赵凌扑来,赵凌弯腰躲过,长剑顺势刺入了它的前腿之中。 雪狼哀嚎了一声,张开血盆大口,朝着赵凌咬去,这时候江小鱼朝着雪狼扑去,骑在了它的身上,一只手狠狠的抓着它的毛发,然后右手手上的匕首狠狠的刺进了它的右眼之中! 雪狼发疯似的将江小鱼摔了下来,鲜艳的血水落在洁白的雪上,赵凌趁此机会,一个跃身上前又伤了它的另一只眼睛! 雪狼凄厉的哀嚎着,在地上打滚,凶悍又慌张的朝着周围攻击着。 江小鱼跟赵凌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朝着雪狼进攻去,同时出手,将雪狼的左右两只前爪伤了,雪狼扑在了地上,凶悍的做着最后的抵抗! 江小鱼飞身上前,再一次骑在了雪狼的身上,受伤的匕首从它的头顶狠狠的刺了进去,温热的血水喷了出来,雪狼抽搐了几下之后,彻底的失去了抵抗。 江小鱼下来,将雪狼翻过身来,划开了它的肚皮,将雪狼胆给取了出来,用金蚕丝小心翼翼的包好,抬眸看着赵凌笑道:“相公!舅舅有救了!” 浓烈的血腥味在风雪中消散开去,赵凌瞧着江小鱼脸上欣慰的笑意,也十分的开心,说道:“既然得到了雪狼胆,我们就快些下山去,谨防又其他的雪狼赶过来!” “好!”江小鱼起身说道,她想起身后的那一朵雪莲,转身回去将这多雪莲采下放在了怀中,然后飞身到了赵凌的身边,“走吧!” 赵凌的脸色却不太好,江小鱼定睛看了一下,心中也是沉了一下,只见着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好几只雪狼,它们瞪着血红色的眼睛,凶狠的看着赵凌与江小鱼两个人,嘴里面发出警告的嘶吼,露出长长的牙齿,甚是渗人! 一只雪狼尚且十分的费力,这里起码有五只,只怕难以脱身! 就在这个时候,两道人影却是一前一后的落到了他们的身边,却见是杨星与巫乾赶了过来! 江小鱼的心顿时就放了下来,有他们在,定然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的?”江小鱼问道。 “我们听到一阵兽吼之声,故而循声而来!”巫乾说道,“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这些家伙!你们已经拿到了雪狼胆了?” “已经拿到了!”江小鱼说道,“这些雪狼有灵性,既然我们已经到了需要的东西,就不要再伤它们的性命了,以脱身为主!” 江小鱼说完,就喷了一口血水出来,方才受到了雪狼一击,果然还是受了内伤!此刻那一股深入骨髓的寒冷再一次袭来,一点点将她蚕食着,她又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世子,先带她离开这里!”巫乾冷静的说道,“我们待会儿再来找你们,留在此处,只会添乱!” 赵凌将江小鱼护在怀中,快速的估计了一下现在的局势,说道:“好,我带小鱼先走!不过我们刚才跟雪狼交过手,全部可小觑!你们万万小心,我先带小鱼离开!” 赵凌说着就抱起江小鱼离开,而这个时候两只雪狼朝着他们追了去,杨星跟巫乾迅速的出手,将他们拦了下来,好让他们两人能够顺利的下去! 赵凌抱着江小鱼很快下了最高峰,找了一个巨石避风雪,他轻轻的拍着江小鱼的脸,唤道:“小鱼?小鱼?你还好吗?” “没事!”江小鱼苦笑了一下,“我不该逞强的,现在反倒是给你们扯了后腿!” “别说这些了!”赵凌从江小鱼怀中将雪莲取出,取下一片瓣,让江小鱼含在嘴里面,“这雪莲是滋补圣品,对你现在的伤情应是有帮助的!” 赵凌说着,将自己的斗篷取下将江小鱼裹在里面,又输了些内力给她,让她尽快暖和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江小鱼才缓了过来,停止了颤抖,她看着手上的雪莲,叹道:“此物果然有很好的疗效,若是让师父入药,效果定然是极好的!” 她又担忧的看着山上:“不知道杨星跟师兄他们有没有危险!” “你在此等着,我去接应他们!” “好!” 赵凌说着立即朝着上面攀登而去,就在他起身的时候,却见着巫乾与杨星两人从山上下来了,不过两人的状态不怎好,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你们怎么样?”赵凌跟江小鱼急忙上去扶住两人,“伤势可还严重?” “先离开这里!”巫乾说道,“回到我们昨晚上待的地方,太阳马上要下山了,留在此处太过于危险了!” 四人立马又回到了昨夜躲避风雪的地方,此刻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了,赵凌去找柴火取暖,江小鱼则是留下了照看巫乾与杨星的伤势。 “含在嘴里!”江小鱼取下了两半瓣,让他们含在嘴里,“你们都受了内伤,我方才吃了一片,效果极好!都不似昨夜那么怕冷了,身上好像有源源不断的力量一般!” 看着两人将雪莲吃到嘴里,江小鱼又开始为两人处理身上的外伤,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山上经历了怎样的危险,但是两位绝顶高手联手还受了这么严重的外伤,可见这雪狼之危险! “还好他们的爪子没有毒,伤势虽然严重,只是皮外伤,修养一段时间就好!”江小鱼说道,“我给你们上药,你们忍着点!” 没一会儿赵凌也抱着柴火回来,橘色的火焰让这一片小小地方顿时温暖起来。 江小鱼心满意足的摸着天蚕丝袋子,舅舅,我们马上就回去了,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第四百三十八章 法令 没过多久,赐婚的圣旨就下来了,白丞相的孙女白思菲,被赐婚给二皇子为侧妃。 永远不会有人知道陛下的心思,从泰山回来之后,陛下一边冷落着二皇子,不觉让人将目光移到了尚在年幼的三皇子的身上,但是陛下又将白丞相,门生遍布朝野的白丞相与二皇子联系到了一起,让人越发的疑惑,这陛下到底还是中意二皇子? 先太子这个坎儿,就这么从陛下的心中迈过去了? 然而众人的目光很快就从皇帝是否依然还宠信着二皇子的身上转移到了另一件事情上面,一件足以动摇着大周根基的事情上面。大周立国数百年,门阀士族林立,朝堂虽然屡屡发表禁令,严禁兼并土地,但是朝上就连三皇子都私下违背法度,干着圈地的事情,那么其他的人就更加不要说了。 朝政方面虽然有开科取士,尚且有两分公平可言,可是在军中,特别是长孙家手握半数兵权的军中,却是存在着大大的隐患。军中尚有品阶之位皆是被权贵垄断,下层士兵上升无门,而周帝要做的就是打破权贵们的垄断,如开科取士一般,有能者居之!凡有能力有功劳者,皆可以得到爵位赏赐! 这并非周帝首创,在大周开国之初本来就一直实行着这样的政策,导致那时候军队的战力大幅度提升,这才有了现在的大周,然而大周立国之后,腐败加快,这天下渐渐成了权贵者的天下,打压底层士兵,虽然大周的国力尚且强盛,雄踞四海,但是却远非当年可比,周帝就是要营造一个公平的环境,让所有人都能够看到希望!这个的前提就是,以长孙家为首的权贵们,必须让渡自己的权力,将一部分由他们家族子弟的位置让出来,留给那些底层的将士们! 所以陛下的目的,是为了巩固自己的皇权,但是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给长孙家留下活路的,只有将长孙家彻底的瓦解,让权贵们看到他的手腕与决心之后,他后续的政策才好继续实施下去! 当然这个决定受到了权贵们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反对,谁也不愿意将属于自己的利益让出来的,更有甚者认为这是动摇大周国本的做法,大臣们在宫门外跪了整整三日,希望周帝能够打消这个念头! 同时这个法令在百姓与底层军队当中却是受到了热烈的拥戴,人人都有机会加官进爵,当兵不再只是混口饭吃,大家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甚至希望爆发战争,以便于能够早日建功立业! 虽然长孙家让大周伤了些许的元气,但是此刻却像是更加充满了活力与激情一般! 一道又一道圣旨下去,陛下的决心无法更改!大臣们又来到二皇子这里,希望二皇子能够让陛下改变主意! 赵炎紧闭府门,谁也不见。他从战场之上拼杀出来的,自然知道父皇这道指令是多么的令人收到鼓舞,大周或许将散发出新的生机,大周的军队将会所向霹雳!他作为一个军人,无比憧憬期待着那一刻的到来,向往着看到一个全新的大周,向往着看着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 同时他更加的佩服自己的父亲,他是一个有手腕有谋略有抱负的男人,他的雄心,或许远远不止如此! “这是皇祖母赐下的点心,尝尝吧!”靖云公主将一碟精致的点心推到了白思菲的面前,“你不要紧张,日后我们也就是一家人了!” “是!”白思菲拿起一块点心小口小口的吃着,小脸红扑扑的。 没一会儿,就听见外面下人请安的声音,二皇子过来了,白思菲的动作立马僵硬起来,脸更加的红了,眸子羞怯又可怜。 靖云公主看着白思菲的模样,心中微微泛起酸意,她想要获得一个男人全心全意的爱,可是她自小在皇宫长大,知道这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男人属于天下,属于功业,属于女人,却不会只属于一个女人。她没有小鱼的勇气,敢反抗一切霸占男人的爱,她能够做的只能够屈服,屈服于这世俗礼教之下,用自己的宽容大度,知书达理,维系着她作为一个公主一个王妃该有的体面。 “见过二皇子!”白思菲紧张的起身行礼。 赵炎看了一眼靖云,对白思菲轻声说道:“不必多礼了!” 靖云起身,微微笑道:“思菲做了一件袍子,妾身瞧着手工极好,让下人们拿来,让你试试吧!” “也好!”赵炎说道,“辛苦白小姐了,以后这样的粗活儿交给下人做就好!” “为二皇子做新衫,思菲不觉得辛苦!”白思菲垂眸红着脸说道,不敢去看赵炎的眼睛。 靖云拉着白思菲的手,笑道:“坐吧,不要紧张,相公待人温和,他会喜欢你的,以后这二皇子府就是你的家,你也会喜欢这里的!” “是,姐姐!” 靖云公主想了想说道:“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完,相公你招待一下思菲,我去去就来!” “好,你去帮吧!” 靖云公主找了借口离开,将这里留给他们二人,她曾嫉妒过相公对小鱼的感情,可是现在想想那嫉妒是多么的没有意义啊!她也终于知道自己比不上小鱼,她知道小鱼那坚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勇气,是多么的可贵! 楚王府。 “该喝药了!”顾茗茗亲自为白司垣喝药,“你今日又睡了一日呢!” 在白司垣昏迷之后,顾茗茗昼夜照顾他,在他的耳畔说话,终于在他昏迷的第三日苏醒了过来。 她那个时候没有想到白司垣会醒过来,没有来得及带上面纱,她面目全非的出现在他的眼中,像是没有穿衣服*裸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一般,她羞愧无比,自卑无比,慌乱的转过身去,慌乱的说道:“你不要看我,求求你!” 白司垣没有听到这绝望的请求,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这个近乎虚幻的身影,这道身影曾经无数次的出现在他的梦中,让他恍惚间以为,这不过是一个梦而已。 她久久的背对他,许久之后才想起来将面纱带上,没有听到身后传来一点声响,她奇怪的转过身子,看着他痴迷的看着自己,不由得落泪,自己那里还配得上他这样的眼神呢? “你感觉好些了吗?”顾茗茗颤生问道,“想要喝水吗?你以前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喝水!” 白司垣楞了一下,这时候才伸出手,小心翼翼的触碰了一下,身体的温度让他的心颤抖了一下,他沙哑的问道:“是你吗?” “是我!” “我以为这是一个梦!” “这不是梦,我就在这里!” “扶我起来!” 顾茗茗将白司垣扶起来,又垫了一个枕头在他的腰上。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白司垣微微喘息着说道。 “相见不如不见,我也不知道出现在你的面前是对还是错,或许你永远记得你记忆中的我,才是最好的选择!”顾茗茗垂眸说道。 “我是听到你的声音才醒过来的!”白司垣抓过顾茗茗的手,“能够在有生之年再见到你,我死而无憾了!” “不!你不要这么说,你不会死的,小鱼已经去找药了,你一定会活下来的!”顾茗茗急忙说道。 “那孩子果然还是去了!”白司垣微微笑了笑,“茗茗,我能够再抱抱你吗?是我对不起你,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吃了很多苦!如果不是我的话,你或许会是另一个人生!” “司垣!”顾茗茗泪流不止,“我……” 她伏在白司垣的怀中:“如果另一种人生是没有你的人生,我宁愿不要!” “我们不要再分开了可好?我不想在梦中见到你,我想要拥抱着活生生的你,而不是记忆之中的你!”白司垣温言说道。 “不……”顾茗茗含泪道,“司垣,你并不知道我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如果你知道我的事情,你会不再爱我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顾茗茗,我已经配不上你了!” 她说着,下定决心之后将脸上的面纱取了下来:“我已经是一个丑陋无比的女人了!” 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满脸的伤痕,白司垣心如刀割,她这些年到底吃了多少苦啊!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找到她! “在我的心中,你是世上最美丽的女人,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能够出现在我的怀中,这就是上苍对我的恩赐了!”白司垣说道,“我知道自己很自私,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够活多久,我希望在我的有生之年,都能够看到你!” “司垣!”顾茗茗吸了一下鼻子,“在来之前,我想了很久,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了,但是我还是希望能够自私的留在你的身边,只要能够远远地看你一眼,我就觉得我的人生有个盼头了,但只愿……你永远不要知道我的故事!求求你,永远不要询问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可好?” “好!”白司垣笑道,“能够在生命的最后与你相伴,老天爷待我不薄了!” 第四百三十九章 返回京城 经过了好几日的相处之后,顾茗茗才终于彻底的放下自卑心,能够坦然的面对自己容貌被毁的事情,并且从白司垣的眼神中能够看得出来,他并不介意自己现在的模样,只是自己曾经遭受到的屈辱,她仍然没有勇气告诉他,宁愿就这么自欺欺人下去,她暗自下定决心,等他的病好了之后,她就离开,他值得一个更好的姑娘陪伴左右,而不是自己! “喝药吧!”顾茗茗将白司垣扶了起来,柔声说道。 “怎么这么苦?”白司垣蹙着眉头说道,“我不要喝了,太苦了!” “给你准备好了蜜饯了!”顾茗茗说道,“怎么跟小孩子似的,喝药还需要哄呢!” “哟,白兄这是在撒娇呢?”楚王缓缓入内笑道,“这样的白兄,本王可还是第一次见到啊!” “见过楚王!”顾茗茗急忙起身行礼。 “别多礼了!”楚王淡淡笑道,“本王只是过来探望一下白兄而已!” “让楚王见笑了!” “你们聊着,我去看看厨房的药熬得如何了?”顾茗茗有些慌张的离开。 “本王是不是吓到她了?”楚王问道。 “她受过太多的苦,需要时间慢慢的恢复过来!”白司垣说道,“只是单纯的来看我的么?” “世子他们写了回信,他们已经取得了雪狼胆,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楚王说道。 “我知道,小鱼也给我写了信!”白司垣微微笑道,“这几个孩子有心了,纵然只有残存的希望,他们依旧能够全力以赴!看着吧,这些孩子们,将来能够改变世界!” “这世界,在将来本来就是属于他们的!”楚王微微笑道,“陛下新下来一些法令你可曾听说了?”他说着将周帝的几道圣旨简单的跟白司垣说了一下。 白司垣听罢,沉默了一下,问道:“大臣们怎么想的?” “分为两派,一派支持,一派反对!”楚王说道,“意料之中,不过底层士兵倒是拥戴之至啊!” “这是一项很好的政策!”白司垣说道,“可以将有些已经腐烂的东西全部连根拔掉,如果没有绝对的自信与能力,如果没有对大周绝对的控制,是居然不敢做出这样的改变的,不得不说陛下是一位十分有手段与决心的人,这或许就是他非要将长孙家连根拔除的原因吧!” 他顿了顿,又道:“陛下的野心,已经不仅仅止于对于大周的绝对的控制,而是要开疆拓土,大周全面防御的时代或许就要结束了,战争即将开始!” “本王也是这么觉得的,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制约皇兄对外开战了!”楚王浅浅的笑了笑,“他想要做一位旷古烁今的帝王,难道他对于十来年前的时候,没有表现出特别的震怒来,或许在他的眼中,那件事情不过是他辉煌的人生之中一个不起眼的黑点而已,那不会有损于他的伟大!只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在成就他无上的荣耀的时候,是无数的人白骨堆砌……可若是他一旦下定决心,只怕也没有人能够阻止得了!” “还会有一段时间的!”白司垣说道,“他的政策很好,能够在最大程度上面激发将士们的热情,但是真正彻底的执行下去必然还需要时间的,因为必然将受到权贵们的阻挠,短则数月,长则数年!” “军人的职责是保家卫国,可是超越了这个范畴,就只是沦为了当权者的屠刀而已!”楚王叹息道。 “这话不该叫别人听到,这不应该从你堂堂楚王的口中说出来!”白司垣笑道。 “这话我也只得在你面前才能够说出来!”楚王无奈的笑了笑,“身子可还坚持的住,我们杀一局如何?” “好啊!” 长公主府。 长孙迟亲自喂长公主吃饭,长长的叹息了一口气说道:“三叔一族并未参与太多,陛下看在太后的面子上面到底还是网开一面,将未满十四岁的男丁留了下来,发配到了岭南为奴。我早些时候劝过二叔了,若是他肯听我的,也不会落到今日的下场,一个血嗣都没有留下!他们咒骂我,唾弃我,怨恨我,可是我真的做错了吗?” 长孙迟自嘲的笑了笑,又道:“昨儿一个爷爷麾下的人前来刺杀我,他知道自己杀不了我,也要在我的脸上吐上一口唾沫,我一点也不恨他,只是觉得他可怜而已,他们纵然死了,眼界却还是如此的短,根本不知道陛下的伟大的抱负,不知道大周即将走进多么了不去的历史当中!” 他到现在仍然记得,自己在参军不久的时候,陛下将他认为有前途的年轻人召集起来,然后给他们这些人讲解自己的伟大的理想,讲解大周将会如何成为这一片大陆的霸主,他们将会早就无与伦比的历史。他们沉浸在了陛下伟大的人格魅力以及他所描述的未来蓝图之中!大周的军队将所向霹雳,大周的军队将会战无不胜,大周的军队将会将大周的旗帜插在任何角落,他们将创作一个无与伦比的版图,成为史书上最令人钦佩的名字! 在完成这个目标的途中,任何可能的障碍,都应该被清除掉!纵然是他的家族,也不例外! “母亲也不再为当年的事情感到内疚,纵然十年前的事情不发生,白家能够安稳的存活到现在,如果白家不能够理解陛下伟大的意图,那么也是应该被清除掉的!”长孙迟看着长公主吃着东西,喃喃地说道,“我身上的五食散已经被全部解除掉了,而且你也将有一个孙子了,你高兴吗?” 就在这个时候,有下属前来禀报,有人在军营中闹事,长孙迟的脸色一沉,将碗放下,唤来一旁的侍女伺候长公主吃饭,他则是匆匆的赶去军营内,这一个伟大的历史进程已经到了现在,是任何人都不能够阻止的! 另一方面,在取得了雪狼胆之后,江小鱼他们四人飞快的赶回来了京城之中,她迫不及待的将雪狼胆交给了柳如离,充满希望的问道:“师父,雪狼胆我拿回来了,舅舅是不是有救了?” 柳如离将金蚕丝打开,里面的雪狼胆还是新鲜滴着血液的,刺鼻的腥味让他兴奋起来,拍着江小鱼的肩膀说道:“就差这一位药了,是的,他有救了!小鱼,你救了他!” “太好了!太好了!”江小鱼欣慰的笑了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一定能够救舅舅的!” “小鱼,你太累了,给你舅舅找个招呼之后,快些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好!”柳如离又道,“等你睡醒之后,我再给你看看,你的身子有没有被寒气反噬!” “我没事,师父,你先救舅舅,先把舅舅救了再说!” 江小鱼兴奋的从柳如离这里离开,又去了白司垣那里。 屋子内,顾茗茗正在绣,而白司垣正在看书,里面是如此的平静,如此的和谐,如果这么的日子能够持续下去该有多好啊,幸好,这不再是幻想,舅舅马上就能够像一个正常人一样了! “小舅妈,舅舅,我回来了!”江小鱼兴奋的跳进屋子里面,她蹲在顾茗茗的身前说道,“小舅妈你知道吗,我找到了雪狼胆,我给了师父,师父说舅舅有救了,舅舅可以活下去了,你们可以长相厮守了!” “真的吗?”顾茗茗兴奋的将手上的活计放下,“这都是真的吗,小鱼?我没有做梦吧!” “你没有做梦,是真的,都是真的!”江小鱼兴冲冲的走到了白司垣的身边,“舅舅你不会再被折磨了,你会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白司垣比较的克制,淡淡的笑道:“辛苦你了小鱼,我知道了,舅舅很高兴!你的脸色很不好,想来未曾合眼就赶回来了,快些回去休息一下,其他的话,我们等你休息好了之后,再说好吗?” “好!”江小鱼点了点头说道,“还有,谢谢你舅舅,谢谢你等我回来!” 江小鱼被白司垣命令回去好好儿的休息,她深深的打了个哈欠,等到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之后,这会儿身上的疲惫全部涌了上来,她真的需要好好儿的休息一下了。 “司垣,你听到了吗?你可以恢复了!”顾茗茗抹着眼泪说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上苍不会对你那么的残忍的!” “是的,我可以照顾下半辈子了,茗茗!”白司垣神情的说道,“原谅我以前未曾能够好好儿的保护,但是我发誓,以后我一定会护你周全的!” “我知道,我相信!”顾茗茗垂下眸子,含着一抹苦笑说道。 回到了听竹苑,燕燕早就已经将一些准备好了,江小鱼与赵凌两人简单的梳洗了一下之后,躺在床上就睡着了,对于他们来说,为了能够尽快的赶回来,已经好几日未曾合眼了! 只是事情对于他们来说,或许还远远地没有结束! 第四百四十章 倾巢而出 夜色迷离,月色清凉的撒下,整个楚王府都沉浸在一片寂静安详当中。 江小鱼沉浸在睡梦中,梦中舅舅的身体已经复原了,正在同小舅妈成婚,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欢喜的笑容以及真诚的祝福。他们成婚之后,会离开京城这个是非地,然后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生儿育女,然后终老,没有人再打扰他们,他们或许会被世人忘记,但是会幸福的生活下去。 屋子里面静悄悄的,赵凌却是醒的很早,他靠着月色看着小鱼消瘦了一些的脸庞,听着她的喃喃的呓语,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她的一桩心事完成了,他心里面也觉得踏实。事情不会就此完结,后面或许还会有更为挑战的事情发生,可是事情总归是要一点点的解决的。 江小鱼睡着睡着,突然睁开了眸子。 “怎么了?”赵凌奇怪的问道。 “总觉得有一件事情被我们忽略了,但是我想不起来是什么,但是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呢?” “先睡吧,明日再想!”赵凌轻轻摸着江小鱼的侧脸说道,“你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好!”江小鱼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她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却突然坐了起来,蹙眉说道:“长孙鸳?” “什么?”赵凌不解的问道。 “我们一直都没有找到长孙鸳和慕容启的下落!”江小鱼直愣愣看着前方的夜色说道。 “你的意思是,他们或许会出来捣乱?”赵凌蹙眉说道。 “长孙鸳以前被舅舅拒绝过,一直怀恨在心,她现在没有办法再在京城掀起任何的风浪,但是保不准会不顾一切破坏我们救舅舅!” 江小鱼说着,突然从床上起身,急切的说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长孙鸳手上有暗门,还是一股很可怕的力量,光我们或许不能够抵挡,需得好好做一下安排!” 赵凌觉得小鱼说的话并非没有道理,也急忙起身,说道:“我会跟杨星商量一下,布置好防御的!” 就在他们刚穿好衣服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大喊道:“有刺客!” 赵凌跟江小鱼脸色一变,急忙冲了出去,两人分做两路,一路去白司垣那里,一路去柳如离那里。 而就在不久之前,柳如离正在连夜为白司垣研制解药。 烛火轻微的摇晃着,他的神情极为专注,一个他多年的好友的性命握在他的手中,小鱼他们冒着性命危险拿回来了药引子,他无论如何都要成功。 蜡烛一点点在燃烧着,他一点不敢松懈,突然间,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喝道:“什么人,出来!” 虽然无人应答,但是凌厉的压迫力袭来,柳如离眉头蹙起,眸子里面迸裂出杀气,身子突然朝前飞去,从窗户跃出,朝着那股压迫感传来的方向飞去。 前者的速度很快,一看就是绝顶高手,开始的时候柳如离还有些疑惑来者的身份,不过渐渐的心中就有了数,大笑道:“慕容兄,还要继续跑么?” 前面黑衣人停下了脚步,阴冷的目光看着柳如离,冷笑道:“上回子在皇宫,你我打了平手,今日一战,必要与你分出胜负不可!” “你今日冒险前来,就是为了与我分出胜负?”柳如离眉头蹙了起来,“你是要调虎离山?” “是要与你分出胜负,也是要调虎离山!”慕容允冷笑着说道,“想要回去,你就先打败我!” “你们是为了雪狼胆而来?”柳如离眸子眯了起来,“以你的武功,我现在想要回去不是好注意,如此以来,我值得先杀了你!” “放马过来吧!”慕容允喝道。 两位绝世高手各自运足内力,脚上一点,在半空之中交起手来,高手之争,毫厘之间,两人你来我往令人眼缭乱,更是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一着不慎,则是性命堪忧! 当然,两人更是各怀心事,柳如离担心自己正在配制的解药会被偷走,虽然院子里面有巫乾在,但是他独木难支,须得快些将眼前的麻烦解决掉,然后回去才行! 对于慕容允来说,长孙鸢潜入楚王府本就是冒险之旅,且楚王府内的人非等闲之辈,他只怕她会应付不来! 两人各怀心事,招式以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急切一些,也要狠辣一些,招招致命! 而此刻楚王府内,被惊醒的江小鱼立即赶到了柳如离制药的院子内,只见着数个黑衣人正在围攻巫乾一人,这些黑衣人的招式她再熟悉不过了,不正是暗门的人么?暗门潜藏在地下这么久了,这一次倾巢而出,就是为了要破坏他们救白司垣的计划么? 巫乾虽然门前,不让黑衣人入内,暗门的人本就非等闲之辈可比,他们的招式比寻常人都要快,都要狠辣,巫乾纵然武艺高抽,被他们死死的咬住,也难以脱身! 而就在这个时候,几个黑衣人从天而降,破开屋顶往下而来,其目标自然就是柳如离制药的地方! 江小鱼心下一惊,急忙朝着屋内奔去,拔出了靴子里面的匕首,袖子里面的银针齐发,将黑衣人暂时逼退! 江小鱼落在桌子上面,目光冷厉的看着周围的黑衣人,喝道:“有我在,你们休想得逞!” 黑衣人之间互相看了一眼,挥动着手上的兵刃,朝着江小鱼袭来,他们的目标十分的明确,并非要取江小鱼的性命,而是要拿走柳如离为白司垣配制的解药! 长孙鸢一定要今日动手,就是要让他们在经历希望之后再绝望,这比在这之前就杀了白司垣更加的残忍! 屋里屋外,双方仍旧缠斗在一起,暗门的人如鬼魅一般阴魂不散,而柳如离现在的桌子上面只配了一半的药,上面瓶瓶罐罐的,想要将所有的药保住明显是不可能的,唯有保住最有用的东西雪狼胆再说! 江小鱼一边躲避黑衣人的攻击,一边将桌面迅速的扫了一眼,看到了金蚕丝袋子,她眼睛一亮,急忙扑了过去,将袋子拿了起来,放入怀中,朝着外面跑去,就在她离开屋子的时候,黑衣人已经打翻了蜡烛,屋子里面熊熊的燃烧了起来! 江小鱼与巫乾背对背站在一起,黑衣人和合二为一,紧紧地缠绕着两人! 此时,王府的侍卫也冲杀了过来,将黑衣人紧紧地包围着! “只要雪狼胆还在,就不怕!”江小鱼说道,“不知道舅舅那里的情况如何了?” “嗯!”巫乾淡淡的应了一声,“留着他们是祸害,今日他们既然是倾巢而出了,那么就得将他们留在这里方可!” 与此同时,赵凌也赶到了白司垣所在的院子里面,杨星一直在外面保护着,他赶到了的时候,杨星已经察觉到了异样,但是不敢轻易的离开这里,见到世子的身影,急忙从屋顶飞下,问道:“世子,发生什么事情了?” “有刺客,估摸着是冲着舅舅他们来的!”赵凌蹙眉说道,“你这里可有发生什么异样?” “我只是听到外面有异动,但是这里很安静,没有任何的异动!”杨星说道。 “难道他们只是为了毁了解药不成?”赵凌蹙眉道,“命令所有的暗卫,立即赶过去支援世子妃!” “是!” 杨星立即带着暗卫朝着药庐赶去,赵凌亲自护着白司垣的院子,长孙鸢这回子只怕是要做最后一击了! 而外面的动静也惊动到了白司垣,顾茗茗开门出来问道:“世子,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一点小问题,小舅妈跟舅舅不要担心了,我们可以处理好的!”赵凌说道。 顾茗茗忧心忡忡的将门关上,没一会儿推着白司垣出来了院子,白司垣问道:“可是长孙鸢?” “应该是!”赵凌蹙眉点头说道。 “她到底还是不肯放过我!”白司垣淡淡的笑了笑,“也好,我也正好跟她做一个了结!” 就在这个时候,赵衢突然冲了进来,说道:“不好了,大哥,央儿不见了!” “你说什么?”赵凌脸色一变。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匕首朝着他飞来,他将匕首接住,匕首之上有一封信,信上写道如果要救赵央儿,让白司垣还有顾茗茗现在就去关帝庙!如果在天亮之前不到,他们就会收到赵央儿的尸体! 赵凌的脸色彻底的阴沉了下来,他们只是将目光放到了舅舅的身上,没有想到他们却以央儿做要挟! “大哥,怎么回事?信上说了什么?”赵衢问道。 赵凌的眸子转了一下,说道:“央儿被长孙鸢抓走了,她要舅舅跟舅妈天亮之前,去关帝庙!” “我去好不好!”顾茗茗急忙说道,“司垣的身体只怕受不得奔波,让我去,我去将小郡主换回来!” “不,她要的是我们一起,我们一起去!”白司垣说道。 “舅舅,小舅妈,你们也不要太着急,我会先带人去关帝庙,将央儿救回来的,我不会让你们轻易冒险的,你们就在楚王府等待就好,不能够让小鱼的心血白费了!”赵凌急切的说道,话落,转身离开! 第四百四十一章 威胁 月亮慢慢的隐藏在了乌云之中,天地间添了几分暗色。半空之手交手的两位绝顶高手的动作本来就两人眼缭乱目不暇接,眼下更是是无法捕捉到两人的动作,只能够瞥见两道黑色的影子你来我往,伯仲之间! 慕容允常年生活在地下,纵然在这夜色之中,他的依旧能够将对手的动作完全捕捉到,而柳如离作为医者,除了视力以外的其他感觉都是十分的出众,故而两人交手上百招也未能给分出胜负,越是到后面,虽然招式越发的凌厉狠辣,但是两人之间也生出了惺惺相惜的畅快感,如果他们不是在两个不同的阵营内,或许还能够成为朋友,毕竟能够如此如此酣畅凌厉打上一次的对手不可多得了! 只是两个抱着杀死对方心情的高手之间,必然不会允许平手的状况出现,即便他们心中一惊认可了对方,出于对自己在乎的人保护,他们也必须杀死对方,或许这也是对对手的尊重! 两人在半空之中突然分开,各自退到了一边,柳如离捂住胸口吐了一口血水。 慕容允冷眼看着柳如离,突然笑了出来:“没有想到,我还是输了你一招!”他拔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刺入了自己脖子上面的银针,说道:“我输了,不过输在你的手上,我不丢人!” 他的话音刚一说完,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此时,月亮从云翳之中爬了出来,他抬眸看着月色,喃喃的说道:“你是我这一辈子都在追寻的月光,我为了你放弃了一切,背叛了一切,可我不后悔,这条命是我能够为你最后付出的东西了,我只能够到这里了,后面的路要靠自己了,愿你能够早日解脱!” 他嘴角浮起了一抹浅淡的微笑,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柳如离朝着慕容允的尸体走了过去,他虽然杀了慕容允,但是他自己也受了很严重的内伤,五脏六腑都似被震碎了一般,只怕需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了,他检查了一下地上的尸体,垂眸向他表示了最后的敬意,然后起身朝着楚王府的方向走去,而天边熊熊燃起的火光,让他的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此刻,楚王府内。 江小鱼与巫乾两人被暗门的人死死的缠住,虽然外面有王府的侍卫相助,但是这个暗门的身体素质本就是超过了一般人的,这些侍卫也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就在这个时候,杨星带着全部的暗卫出来相助,这些暗卫是杨星亲自训练出来的,武功一流,配合默契,有了他们的协助,再加上杨星这样高手加入,战局瞬间就扭转了! “你怎么来了?舅舅那里怎么样了?”江小鱼问道。 “那里没有任何异常发生!”杨星说道,“世子让属下带人前来相助世子妃,他亲自保护白先生!这些暗门留着就是将隐患留着,今次他们既然出现了,那必然要让他们有来无回,将隐患全部去除掉!” 暗门虽然曾经让人闻风丧胆,但是在上回子皇宫之战中就已经损失了不少人,后来在隐匿在京城中,不少人更是被抓住,所以这一次针对楚王府的行动,说是倾巢出动,然则其实力早已经不是鼎盛时期的暗门了! 暗门被几方人马围攻,虽然他们厉害很得,但是暗卫也不是吃素的,电光火石之间,暗门节节败退,被步步逼入绝境! 现在已经是毫无胜算,暗门之人也无心念战,纷纷想要撤离楚王府,先保住性命再说! “追!”杨星喝道,他话音刚落,就带着暗卫追了出去! 江小鱼不放心白司垣,故而未曾追上去,巫乾上前来问道:“没事吧?” 江小鱼摸了一下怀中的金蚕丝,微微喘息道:“没事!雪狼胆也没事!” 背后的火越烧越往,侍卫们纷纷赶来救火,江小鱼与巫乾推到了一旁,她急忙问道:“师父人呢?他没事吧?” “有人故意将师父引了出去,看来那人应该就是慕容允了!”巫乾说道,“这里既然无事,我去看看师父,我担心他不是慕容允的对手!” “好!”江小鱼说道,“你去找师父,我去看一下舅舅!” 两人分开行动,江小鱼迅速的来到了白司垣的院子,却不见赵凌的踪影,心中微微有些疑惑,她见白司垣与顾茗茗两人都在院子里面,急忙上前问道:“舅舅,小舅妈,你们怎么醒了?已经没事了,快些回去休息吧!” “小鱼,我想要去一个地方!”白司垣淡淡的说道。 “舅舅想去哪儿?”江小鱼问道。 “关帝庙!”白司垣说道。 “这个时候去关帝庙做什么?”江小鱼奇怪的问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去如何?” 她并不知道方才这里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央儿出现了危险,对于白司垣的这个要求,自然是感到十分的突兀。 顾茗茗淡淡笑道:“我有一桩心事,需要跟他在关帝庙了解,非今晚不可,你找人送我们上去如何?” “一定要今晚么?”江小鱼的心中虽然越发的疑惑,只是对于他们提出的要求,她不敢也不忍心拒绝,想了想说道,“我亲自送你们去关帝庙吧,暗门有些人逃了出去,虽然杨星追了出去,难免会有漏网之鱼,我亲自送你们去,我也放心一些!” “好!”白司垣怕说多了会让小鱼生疑,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而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天边也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赵凌带着人来到了关帝庙之中,派人在破庙内找了许久,只是庙内根本无人,他的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难道被耍了不成? 就在这个时候,属下入内说道:“世子,郡主在前方悬崖边!” “走!”赵凌沉声说道,随即快步来到了悬崖边上。 只见着赵央儿腰上系着一条绳子,被逼着站在悬崖边上,绳子的另一边系在一个黑衣人的腰上,而长孙鸢一席白衣,在一旁悠闲的抚琴。 寂寥阴郁的琴声在雾蒙蒙的天色中响起,如同鬼魅喊叫声一般叫人毛骨悚然。 “央儿!”赵凌唤了一声。 听到大哥的喊声,赵央儿这才害怕的哭了起来,大喊道:“大哥,救我!大哥!” “央儿,不要害怕,大哥马上就来救你了!”赵凌喊道,他冷眼看着长孙鸢问道,“放开我妹妹!” “放开她?”长孙鸢停止抚琴,轻笑了一声,“我的条件说的很清楚了,让白司垣来这里,我有段恩怨要跟他了解一下!”她话音落,就轻轻的挥了挥手,下一刻就见着黑衣人将赵央儿推到了悬崖下。 “央儿!”赵凌吓得面色惨白,赵央儿尖叫了一声,被悬挂在悬崖上。 “如果在天亮之前,我要的东西我还没有得到的话,那么你妹妹就先去阎王爷那里报道了!”长孙鸢轻轻的笑了笑,“还别说,你妹妹是个美人胚子,有你母亲当年的风采,如果长大了,一定会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的!” “长孙鸢,你不要胡来!”赵凌急忙喝道,“我现在就去将舅舅请来!” “好啊,反正天就快亮了,你可得抓紧了!”长孙鸢冷哼道。 “世子,现在如何是好?”属下问道。 “我先跟长孙鸢周旋一下,你们马上去悬崖地下,从下面将试图营救鸢儿,现在就开始行动!”赵凌冷声说道。 “是!” “长孙鸢,你不要冲动!”赵凌喊道,“我已经派人去找白司垣过来了!央儿还是个孩子,这件事情从始至终都跟她无关,你放了她,我跟她交换,我愿意自废武功!” “别在我面前耍滑头!”长孙鸢淡淡的笑道,“要么白司垣出现在我的面前,要么你将雪狼胆双手奉上,除此之外,不要跟我讲其他的条件!我不想伤害这个小美人儿的性命,不过你若是敢靠近的话,我可不保证她是不是还能够活着了!你现在与其跟我讲那么多的废话,不如去想办法将雪狼胆拿来就自己的妹妹,难道你妻子的舅舅比自己的妹妹更加的重要么?天马上就要亮了,你的时间也不多了,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如果你的妹妹死了,你跟江小鱼下半辈子,也应该过不安生的!” 过了一会儿,天色渐渐的亮了起来,一个属下将一份用金蚕丝包裹的东西递给了赵凌,赵凌看着长孙鸢说道:“这就是你要的雪狼胆,我拿它过来,换央儿,你要说话算数!” “慢着!”长孙鸢抱着手臂说道,“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你手上拿的东西,我并不能够分辨是不是真的雪狼胆,万一你随便拿一副狗胆来骗我呢!我想想看哈,这样好了,我还是希望白司垣能够出现在我的面前,有些恩怨要当面解决才有意思嘛!” “如果现在再回去请人上来,时间来不及了!”赵凌冷声说道。 “我可以稍微的等一下!”长孙鸢呵呵的笑道,“不过你最好不要太多的时间,你听,你妹妹已经没声儿了,说不定已经吓晕过去了,她要是吓死了,可就不能够怪我了!” 第四百四十二章 了断恩怨 “怎么回事?”江小鱼见到了关帝庙内楚王府的侍卫,才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见过世子妃!”侍卫抱拳说道,“长孙鸢绑架了郡主,眼下世子正在前方与她对峙,拖着时间,让其他人能够有机会救出郡主来!” 这时候江小鱼才将前因后果想清楚,回过头来问道:“舅舅,小舅妈,你们来这里也是为了这件事情吗?” 她顿了顿又道:“你们先回去好不好?此事我跟赵凌会想办法解决的!” 白司垣笑了笑说道:“长孙鸢这个女人,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她会绑架央儿,只是为了逼出我而已,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又岂能够让央儿代替我受罪呢?不管如何,这件事情就该由我出面!” “可是……” “如果央儿出事了,我跟司垣纵然活着,只怕这辈子也不会安心,你跟世子之间的夫妻感情想必也会受到影响!”顾茗茗说道,“此事就交给我们来处理好了,跟长孙鸢几十年的恩恩怨怨,也让我们自己解决好了!” “不行!”江小鱼说道,“正是因为她的目的是你们,你们才不能够出面的,不管如何,此事我来解决!” 江小鱼说完之后,让侍卫护送白司垣跟顾茗茗先回去,她则是急忙朝着悬崖边跑了过去。 赵凌看到江小鱼的身影,不由得眉头一蹙,问道:“你来做什么?” “央儿是因为白家的事情才会被抓的,我不能够坐视不管!”江小鱼说着,又看向了长孙鸢,“你放了央儿,不管你要杀要剐,我任由你处置!” “你们夫妻都是都很希望落到我的手上啊!”长孙鸢笑呵呵的说道,“不过现在说实话我不想跟你们玩什么文字游戏,你们也不要跟我耍什么样,大不了我就跟这水灵灵的小郡主同归于尽就是了!” 她朝着悬崖边走去,转过头冷声道:“我已经给了你们不少的时间了,但是你们是不是太高估我的耐心了!”她说着,拿出匕首,将黑衣人腰上的绳子砍了一半去了! “不要!”江小鱼尖声喊道。 “我再给你们最后一点时间,如果人还没有出现的话,你们可爱的妹妹就是一团肉泥了!”长孙鸢冷笑着说道,“你们想要从山下救人,只是此处悬崖峭壁,纵然是轻功极高的人,上来也是没个半日的功夫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你们不要枉费心机了!” “将人放了,你不过是要与我了断一段恩怨而已!”白司垣淡淡的声音传来。 “哈哈哈!”长孙鸢仰头笑了起来,“你果然还是用以前一样,一点没变啊!” “舅舅!”江小鱼咬了咬唇,“这女人已经疯了,是没法子讲道理的!” 白司垣摆了摆手,说道:“我知道!” 随着白司垣上来,长孙鸢看清楚了她背后的女人,目光突然变得怨毒起来:“白司垣,你知道你身后的女人面目有多么的可怕么?你知道她有多么的肮脏么?你知道她的身子被多少个男人占有过么?” “跟你何干?”白司垣淡淡的说道。 “怎么会跟我没有关系?”长孙鸢尖声凄厉的笑了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将最后了断的地方选在这里吗?你或许早已经忘记了,但是我却清清楚楚的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就在关帝庙啊!那一日,我来此处上香,你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从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上你了!我抛下我的自尊与骄傲,请求姑母赐婚,但是你却是狠狠的拒绝了我,为了你旁边这个什么都比不上我的女人拒绝了我!让我成了一个笑话!我再也没有嫁人,没有喜欢上其他的男人,我想要报复,可是你却已经死在了战场之上!” 她顿了顿,又用更加阴戾的语气说道:“你死了,可是你爱的女人还活着,我不会杀了她,我只会让她生不如死!所以我要毁了她的容貌,让无数的男人糟蹋她,要让她活得猪狗不如!” “你闭嘴!”白司垣目光通红的吼道。 “原来是你,都是你做的!”顾茗茗想起那些年的遭遇身子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都是你啊!” “哈哈哈!”长孙鸢笑了起来,“痛苦一点,再痛苦一点,你们越是痛苦,我也是高兴!”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茗茗永远是我心中最纯洁的女人,我最爱的女人,我们今生不能厮守,来世也一定会在一起!”白司垣说道,“而你不过是一个被骄傲与怨恨迷失了心智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可以和茗茗相提并论呢?我人来了,你把郡主放了,我任由你处置就是!” “要放了小郡主不难!”长孙鸢痛苦又乖张的笑着,“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们厮守下去的,你给我过来,你来换她!” “我跟你一起去!”顾茗茗说着就要推着白司垣上前。 “你一个人过来,我不会让你们死在一起的!”长孙鸢疯狂的说道,“快点,不然我就割断绳子了!” “我过来就是!小鱼,将你舅妈拦住!”白司垣说道。 “舅舅……” “听话!”白司垣严厉的喝道,“你们退后!今日是我私事,我自己解决!” 白司垣面色极其严肃,江小鱼愣了下来,不敢再上前阻拦,顾茗茗自然之道白司垣的品行,闭上眼睛默默流泪,却也没有要求在上前去陪着他了。 白司垣自己推着轮椅慢慢的靠近悬崖边上,只是短短的几步已经让他气喘吁吁了,一个本来就油尽灯枯的人,能够坚持到现在本来就是他创造的一个奇迹了。 他看了一眼正在慢慢崩裂的绳子,闭上眼睛短暂的想了想,随即将怀中的金蚕丝包裹的雪狼胆扔给了长孙鸢,冷声说道:“这是你要的东西,把人放了!” 长孙鸢接过,冷笑道:“既然你都开口求我了,我又怎么会让你失望呢?” 她给黑衣人使了一个眼色,黑衣人点头牵动绳子将赵央儿拉了上来。黑衣人抱着已经吓晕过去的赵央儿,向长孙鸢示意。 “把人抱过去怀给他们吧!”长孙鸢淡淡的说道,她怨恨又缠绵的目光落在白司垣的身上,“我只要他!” 黑衣人遵命,将赵央儿送到了赵凌的面前,然后迅速的飞身离开。 赵凌接过妹妹,急忙检查她的呼吸,还好只是晕过去了而已。 长孙鸢的嘴角微微勾起:“你回到京城那么久了,但是见你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知道你还活着,我不知道那时候自己是什么心情,高兴?算不上!不过,总觉得不能够让你好好儿的活着就是了!” 她低眸看着手上的雪狼胆,冷笑道:“知道我为什么这个时候动手吗?这种看到希望又绝望的滋味如何?” 她将雪狼胆扔到了悬崖下,笑道:“反正我很满意!长孙家没了,我本也没有活下去的意思,不过能够让我跟着我一起走,我很满足呢!” 白司垣自己倒是很平静,坦然的接受了这一事实,只是江小鱼跟顾茗茗的脸色却变得惨白起来,千辛万苦拿回来的东西,竟然被长孙鸢这般就糟蹋了!她因为自己被拒绝过就可以如此伤害人么?她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肯罢手! 顾茗茗身影不稳的后退了几步,紧紧的捂住胸口,对于白司垣的爱怜与不舍,已经超过了她对于自己遭遇的痛苦,她泪眼迷离的看着白司垣的背影,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她似乎觉得自己是了解他的,理解他的。 “这个疯女人,我一定要让她偿命!”江小鱼咬牙说道。 “我们算是恩怨两清了么?”白司垣淡淡的说道。 “你倒是一点不怕死啊!”长孙鸢笑了起来,“或许说,你分明就是期待着死去!他们,他们全部不理解你,只是自私的希望你能够活着而已,只有我能够清楚的感知到你心中的痛苦,你的心如死灰!你得感谢我才是!” 她慢慢的退到了悬崖边上,目光如凝固的液体一般覆在白司垣的身上:“我也说不上来对你是爱还是恨还是不甘,不过我会在黄泉路上等着你,然后再慢慢的了解你……” 她的目光微微抬起,落到了顾茗茗的身上,浅笑道:“我本来想要跟你一起死的,可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早就将顾茗茗的事情透露给了你,可是看她方才神情,你应该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装?因为你不敢面对她,不敢面对她不堪的过往,不敢面对自己的无能!我觉得让你或者她死了,没意思,让你们之间互相这么才更加的有意思!” 她说着,仰头狂笑起来,随即退到了悬崖边上,落了下去。 “舅舅!”江小鱼急忙冲了上去,到悬崖边上看了一眼,白色的云雾飘荡着,已经看不到长孙鸢的身影,“她将雪狼胆扔下去了!我现在就派人去找,就算是一寸寸的搜,也要将雪狼胆找出来!还有长孙鸢这个疯女人,一定要死要见尸!” 第四百四十三章 解脱 江小鱼目光慌乱的看着前面,她着急的转身,对走过来的赵凌吼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派人去找!再耽误就来不及了!” 赵凌微微叹息了一下,虽然心中知道能够找到的雪狼胆的机会微乎其微,还是为了安慰江小鱼,让身后的手下全部下去找寻! 江小鱼半跪在白司垣的面前,含泪说道:“舅舅,你不要着急,一定能够找到的,一定能够找的!找不到也没有关系,我再去一趟昆仑山,我再将雪狼胆拿回来就是了!” “小鱼,生死有命,切莫过于执着!”白司垣摸着江小鱼的脑袋,淡淡的说道。 “我偏不!”江小鱼哭道,“舅舅吃了那么多的苦,一定不能够就此放弃了,舅舅一定要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活下去!一定要!” 顾茗茗缓步来到了白司垣的面前,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流泪,然后蹲在他的面前,将脑袋伏在他的膝上,低声问道:“是不是我不该回来呢?” “胡说,能够再次见到你,我很开心!”白司垣说着,下一刻却是猛烈的咳嗽起来了,猛地一口血水喷了出来,喷洒在了顾茗茗的脸上。 “舅舅!”江小鱼尖叫了一声,“舅舅你坚持住,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师父!舅舅,你坚持一下!” 顾茗茗闭上眼睛,一颗颗泪珠滚下,她再次睁开眼睛,看着白司垣苍白的脸,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老天爷从未想过善待他们罢了! 白司垣昏了过去,江小鱼急忙带着他下山,同时派人去找柳如离! 等到回到了楚王府之后,楚王与柳侧妃早已经等候许久,见他们回来,急忙问道:“怎么样了?央儿可还平安?” 赵凌亲自抱着赵央儿回来,说道:“父王放心,央儿没事!” “白兄呢?白兄没事吧?”楚王追问道。 “舅舅他……” “他怎么了?” “长孙鸢将雪狼胆扔到了悬崖下!”江小鱼说道,“不过没关系,我能够拿回雪狼胆,肯定能过再拿回来一次的!我现在就去找师父!” “柳神医也方才才回来,不过药庐被烧毁了,他现在不在那里,在西园!”柳侧妃说道,“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柳侧妃话音刚落,急忙带着江小鱼前去找柳如离,又忧心忡忡的说道:“世子妃,你先不要太着急,柳神医虽然回来了,但是情况不太好,似乎受了重伤!” “什么?”江小鱼心下一惊,“师父他怎么受伤了!” 两人加快脚步来到了西园,入内发现巫乾正在为柳如离疗伤,地上有一摊血水。柳如离面色苍白,江小鱼这么些年,从未见过他如此状态,脸色一变,急忙上前问道:“师兄,师父现在怎么样了?” 巫乾收了内力,让柳如离暂且躺下,抬眸看了江小鱼一眼,说道:“不要担心,师父只是受了内伤而已,休息些时日就好!他被慕容允引了出去,两人大战了一番,慕容允死了,不过师父自己也受了重伤!” 江小鱼蹲在床前,看着柳如离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说道:“师父一直是闲云野鹤,若不是为了我,也不会一次次卷入这些是非之中,今日手上,也全是我之过!” “别自责了!”巫乾说道,“我们是一家人,家人之间不必如此见外!” “白先生现在怎么样了?”巫乾顿了顿又问道。 “很不好!”江小鱼说道,“我本来是过来想要请师父为舅舅看一下的,只是师父现在的样子……” “雪狼胆你不是拿到了么?不要着急,等师父醒了之后,再配制,一定可以救白先生的!”巫乾安慰道。 江小鱼垂眸低声道:“没有雪狼胆了!没有了!长孙鸢绑架了赵央儿,赵凌先带人去了,我不知道这件事情,然后舅舅非让我送他去关帝庙,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拿了我身上的雪狼胆,然后去跟长孙鸢交换,将央儿换了回来,但是雪狼胆却被长孙鸢扔到了悬崖下了!” 她抬眸望着巫乾,无助的问道:“怎么办啊?师兄现在要怎么办才好啊?我现在该怎怎么办啊?我要再去一趟昆仑山,我一定可以再将雪狼胆拿回来的!” “师父现在自己的状况都不好,不能够为白先生诊治了,我先去看看吧!”巫乾说道,“你先不要着急,一定会有别的办法的!” “好!”江小鱼擦干眼泪,“天无绝人之路,一定还会有其他的办法的!” 来到了白司垣的房间外,巫乾急忙入内为他诊治,江小鱼坐在门前的石阶上面,焦急的等待着。 “白兄会有这般的境况,全是因为救央儿之故,是我们楚王府对不起他,不管什么代价,楚王府也要救他!”楚王说道,“世子,现在兵分两路,一路去悬崖下搜寻或许能够找到雪狼胆,一路再去昆仑山寻,定要将雪狼胆找回来!” “是,父王!” “王爷,世子,且慢!”顾茗茗缓缓走到了两人面前,淡淡的说道,“命该如此,算了吧!” 江小鱼急忙抬眸问道:“小舅妈,你在说什么啊?” 顾茗茗淡淡的笑了笑,看着江小鱼说道:“小鱼,让他去吧,活着对他来说,才是折磨!他是一位保家卫国的将军,曾经鲜衣怒马,是最骄傲的少年,可是现在却是能够在轮椅上度过,这与他而言本就是一场折磨!白家全军覆灭,他独活,他日日夜夜都忘不了那惨烈的一役,他的父亲,他的兄弟,全部都死在了他的面前,余生对于他来说,本就是一场炼狱,他之所以活着,不过是为了心中的不平而已!他活着,是想要为白家翻案,现在心愿已了,他心中没有再可以支撑他走下去的气力,坚持活着,就是为了你啊小鱼!可是他实在是太苦了,太苦了……” 顾茗茗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继续说道:“我不该回来的,不该回到他的身边的!我回来,以我的状态,不过是加深了对他的折磨而已,他每一次看到我只怕都会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若是就那么离开了,或许还能够少受一些苦楚!他活着实在是太苦了,可是看着大家期盼的眼神,他也只得配合我们坚强的活下去,不要再折磨他了,让他解脱吧!” “不要……舅舅跟小舅妈相逢,你们的人生分明才开始啊……”江小鱼抱着自己的膝盖,泣不成声。 这时候巫乾打开房门,出来说道:“我赞同顾小姐的话,如果活着是一场炼狱的话,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白先生已经油尽灯枯了,他没有任何求生的意志,死亡对于他来说,才是最好的归宿!” 江小鱼守在白司垣的床前,希望能够再跟舅舅说说话,只是他昏迷了两日,都未曾苏醒过。期间柳如离苏醒,前过来为他把脉,即便是面对江小鱼期待的眼神,他也未曾说话,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这或许,就已经宣告了某种事实,只是江小鱼不愿意去相信而已。 这十来年,与舅舅相处的时日不多,只是某种程度上,舅舅是自己的精神支柱,一个有着共同仇恨的人,一个有着共同目标的人,一个有着血缘关系的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管面对对少危险,江小鱼只觉得背后有一双温暖又坚定的眼神看着自己,让自己无所畏惧。 如果没有了舅舅,以后还会有谁看着自己呢?自己以后该怎么走下去呢? 江小鱼期待着舅舅能够醒来,告诉自己该如何坚强的走下去,只是舅舅未曾听到她心中的彷徨与无助,他未曾睁开过眼睛,未曾跟她说上一句话。 顾茗茗也一直陪在白司垣的身边,不过跟小鱼的绝望不同,她只是痴痴的看着他,嘴角含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小鱼,你该吃一点东西了!”赵凌说道,“两天了,你没有吃过东西!” “是啊,小鱼,你要吃点东西了,不然就没有力气了!”顾茗茗今日的神情特别的轻松,换了一身新衣服,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拉着江小鱼在饭桌前坐下,“你简单的吃一些,你舅舅最疼爱的人就是你了,如果看到你不吃不喝,他才是最心疼的那个人!小鱼,你要记住,活着的人才是永远最重要的!” “可是舅舅还活着啊!”江小鱼叹息道,“舅舅还没有死啊!” 顾茗茗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下午的时候,顾茗茗抹了胭脂,精心打扮了一番,看着江小鱼问道:“我可还好看?” 江小鱼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顾茗茗又道:“世子在外面,好像找你有事!” “好,我去看看!”江小鱼出了院子,只是外面哪里有赵凌的身影呢? 江小鱼惊了一下,急忙入内,只见着顾茗茗平静的躺在白司垣的身边,嘴角还是那抹温柔的微笑。 “小舅妈?”她唤了一声。 可是顾茗茗却没有回应。 江小鱼颤抖着手叹了一下顾茗茗的呼吸,她已经断气了。 第四百四十四章 身份 江小鱼愣在了当场,她反映了一会儿,才又替白司垣把了脉,已经没有任何的脉搏了。 江小鱼在床前默然的呆了好一会儿,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才似接受了这个结果一般,如果活着是炼狱,死亡真的是解脱吗? 舅舅,小舅妈,你们会去哪儿?你们会解脱吗?你们会得到幸福吗? 过了好一会儿,赵凌疾步入内说道:“方才他们在悬崖下已经发现了长孙鸢的尸体,已经化作了一团肉泥了!不过暂时还没有找到雪狼胆!” “让他们都回来吧,不用再辛苦了!”江小鱼直愣愣的说道,“相公,该准备一下舅舅跟小舅妈的丧事了!” “他们已经……”赵凌呆了一下,急忙看了一眼床上,又垂眸关切的看着江小鱼,将她轻轻的环住,“想哭就哭出来吧!” “或许我早就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了,倒真的觉得舅舅解脱了!”江小鱼说道,“我在想,如果我经历了舅舅经历过的事情,我会如何?有时候活下去才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情,舅舅真的很了不起!” “是,他是一个值得敬佩的男人!” 江小鱼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子,勉强笑道:“舅舅年轻的时候就喜欢热闹,最不喜欢见别人掉眼泪!我不会哭的,我要高高兴兴的送舅舅走!” “小鱼……” “你不要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舅舅没有跟我说的话,我都知道!我一定会跟你高高兴兴的生活下去的,一定会没事的!” 巫乾扶着柳如离入内,柳如离的伤势未愈,脸色十分的苍白,捂住胸口说道:“他可曾留下什么话?” “舅舅一直没有醒过来!”江小鱼轻轻摇了摇头,“师父你一定是了解舅舅的,所以不要为他悲伤,也不要自责,都是命!一切都是注定的!” 江小鱼顿了顿,又缓步来到了柳如离的身边,扶着他坐下,说道:“师父,你本是世外之人,让你卷入这京城的风风雨雨,我本就过意不去,此后的事情就由我来承担就好,师父,你找一个清静的地方养伤吧!小鱼已经欠你的太多了,不想再连累师父太多了!” 江小鱼伏在柳如离的膝上:“舅舅已经不在了,我不能够再让师父受伤了,师父你便是应了我吧!这里的事情也差不多了,待将事情解决之后,我跟赵凌也准备去游历山水,再来寻你好不好?” “你若是希望我离开京城,我离去就是!”柳如离说道,“跟慕容允大战一场,我深受内伤,须得调理一些时间方可,这段时间也帮不上忙!不过若是有任何需要师父帮助的地方,你只管跟师父说!” “好!” 柳如离朝着床边看了一眼,又道:“跟白兄几十年朋友了,我再送他最后一程!” “好!” 皇宫,御书房。 “白司垣身亡,同时长孙鸢的尸体也被找到了!”长孙迟半跪在周帝面前说道。 “嗯!”周帝眼皮子也没有抬一下,因为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长孙鸢的事情,就不必让太后知道了!” “是!” “这份奏折你看一下吧!”周帝让常单将一份奏折递给了长孙迟。 长孙迟沉默的看完,想了想说道:“陈国必然有巨动,对于大周来说,这是一个好消息!” “还不是时机!”周帝抬眸说道,“朕的政策才推下去,尚未贯彻执行,朕还需要半年的时间!在这半年之后,大周最好以安稳为主!陈国的事情倒是不需要我们担心,他们自己都会乱起来,朕现在担心的是草原之上的事情!旗木靠着陈国,如今陈国大将军想要夺权,但是不会希望大周的政策这么顺顺利利的执行下去的,必然会让草原给咱们找点麻烦!虽然收拾小小的旗木轻而易举,但是朕现在不想动兵,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臣愿往旗木走一趟,解决这个问题!”长孙迟抱拳说道。 “此事朕心中已经有了主意,朕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周帝说道。 “陛下请吩咐!” “朕推行下去的政令,收到了不少的阻拦,朕要你巡查各个军营,将朕的指令彻底的贯彻下去!” “臣,遵旨!” “你下去准备一下吧,这几日就可以出发了!” “是!” 长孙迟退了下去,周帝却是微微眯着眼睛,沉思了一下,他将常单叫了过来,说道:“传旨下去,让白司垣以骠骑将军之位入葬,百官前往祭拜!着礼部理一份单子,朕要赏赐给白家!” “奴才遵旨!” 江小鱼很快速平静的接受了舅舅死亡的事实,开始准备丧事。因为白司垣的死亡与救赵央儿有些关系,楚王的心中十分的愧疚,更是倾尽力气帮助江小鱼办一个体面的葬礼,在白家平反之后,能够风光的葬在白家祖坟,能够让京城百姓都记住这一位曾经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 “大哥,有一件事情我拿不定主意,要跟你商量一下!”赵衢叫住赵凌,关于白司垣的葬礼,他也在尽力帮忙安排。 “我有一件事情要问你一下!”赵凌沉默了看了赵衢半晌,问道。 “大哥有什么事情直说就是了!” 赵凌面无表情的看着赵衢,冷声问道:“在央儿被绑架的那一日,我一直很疑惑,他们是如何混入楚王府并且将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央儿绑走的?你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或许我应该问的直接一点,央儿被绑架可是你从中配合?只是我想不明白,你在图什么?因为根据之前的事情来推断,你似乎并没有伤害小鱼的意图!” 赵衢定定的看着赵凌,沉默了一会儿才笑道:“我知道,你肯定会想到我的身上的!你怀疑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怎么今日才来找我问清楚?” “小鱼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我不想让她多心!”赵凌说道,“央儿是你的妹妹,如果央儿出事,你的心里过意的去么?从你回来开始,她就一直将你当做哥哥!” “你没有告诉大嫂,更是因为无法预测到我的身份吧!”赵衢淡淡的笑了笑,“其实在长孙家没有彻底完蛋之前,我们是一边的嘛,我自然不会与你们为敌,还会帮着你们的!至于央儿嘛,她是个可爱的小姑娘,让我享受到了亲情的温暖,只是我也是身不由己,怪不得我!” “你是陛下的人?”赵凌楞了一下说道。 “大哥就是大哥,果然一点都瞒不过你!”赵衢说道,“我从始至终都是陛下的人,回楚王府也是陛下的安排!不过作为一颗棋子,我也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在你居然能够准确提供长孙家走私的证据的时候,我就该往那上面想的,这世上除了赤炎,谁还能够如此精确的调查到长孙家的事情?”赵凌冷声说道,“你回来,是因为陛下不放心晋王手中所掌握的生意,他现在涉及到了的行业太多了,如果他有问题,那么大周的可能会陷入暂时的瘫痪之中,所以让你回来,以一个生意人的身份回来,以楚王府的人的身份回来,就是想要制衡晋王对吗?陛下果然是深思熟虑,不会让有任何威胁的存在!” “聪明,一点就透!”赵衢说道,“的确是有这个打算,陛下的为人你也应该清楚,他的权威,容不下任何的沙子!其实陛下嘴上什么都没说,只是怎么可能真的放过白司垣?白司垣可是让陛下丢了很大的脸,识人不明,错杀忠臣,还杀了自己的儿子,陛下是真的不在乎么?不是的,他非常想要成为一个没有任何瑕疵的神,一个名垂青史的伟人!不过在这个时候,他定然是不会亲自动手的,所以只要借助长孙鸢的手,达到自己的目的!长孙鸢藏身在京城,以赤炎的能力,不可能打听不到她的下落,但是陛下不让赤炎继续追查,就是为了现在的目的,陛下有命,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顿了顿又道:“大哥,我再要提醒一句!白司垣现在是死了,但是你,二皇子还有晋王,在泰山顶置疑陛下的权威,陛下不会就此算了的,收拾你们,只是差一个时机而已!你们也要好之为之了,最好不要让陛下拿到把柄,不然就是皇祖母,也没什么法子救你们!” “多谢你提醒!”赵凌淡淡的说道,“此事我暂时不会对小鱼讲,但是你要记住,你也要好之为之,有些事情,或许陛下也保不了你的!” “是,大哥,小弟会多加小心的!” 赵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虽然知道赵衢的事情,却不知道该如何跟小鱼开口,她才从仇恨之中踏出来,难道现在又陷入进去吗?赵衢之陛下手上的一颗重要的棋子,有陛下护着,他们动不了他,更何况,正如赵衢说的,陛下现在就是缺少收拾他们几个的借口! 赵衢在楚王府,就相当于陛下在楚王府留了一双眼睛,此事不得不防! 第四百四十五章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大嫂!” 江小鱼抬眸,只见着赵泉拉着赵央儿走了过来,赵央儿眼泪婆娑,眼睛肿的跟个蜜桃似的,看上去十分的可怜。 “怎么了?”江小鱼弯下腰来问道,“是谁欺负你了?我去找他算账去!咱们家的小郡主,谁也不能够欺负!” 赵泉拉了拉赵央儿的衣袖,赵央儿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子,咬了咬唇说,垂下眸子看着地面,细声道:“大嫂对不起!白叔叔是为了救我才出事的,要不是因为我,白叔叔也不会出事!我……我对不起大嫂,对不起白叔叔!央儿这几日见大嫂如此的难过,我也跟着十分的难过,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够让大嫂不难过,要不大嫂你打我一顿吧,只要你能够好过一些!” “傻丫头!”江小鱼轻轻的拍了拍赵央儿的脑袋,“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事情又不是你造成的,你也是受害者啊!那一晚上你一定是被吓坏了吧,说到底你是被我们连累了,你又怎么能够将事情归咎于自己的身上呢?我都不敢想象,如果那一晚上你真的出事会怎么样,我跟你大哥约莫都是会疯了吧!” “大嫂……”赵央儿可怜巴巴的说道,“可是……可是央儿心里面真的很内疚!” 江小鱼将赵央儿抱在怀中,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说道:“一件事情的发生,可能是很多的原因凑在一起导致的,央儿你要记住,这件事情与你无关,你不必对此感到任何的抱歉,如果真的要说抱歉的话,该我跟你说的!所以你忘了那一晚上发生的事情,你还是原来的你,原来那个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央儿,那么大嫂也会更加的欣慰的!” “我就说过让你不要想得太多了,大嫂肯定不会责怪你的,你偏不信,这些日子自己躲起来掉眼泪!”赵泉叹了口气说道,“那么大嫂,你先忙着,我先带央儿回去了!” “好!”江小鱼微微一笑,“泉儿是哥哥,央儿就交给你照顾了!” “放心,我一定会看好她的!”赵泉拍着胸脯说道,“不管如何,这一次央儿都是你救回来的,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一定会站在大嫂的背后的,大嫂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只管说一声,纵然是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江小鱼笑道,“你今日的话我便是当真了,我记在心上了!” 赵泉面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笑意,急忙拉着赵央儿离开了。 江小鱼直起身子,经过这两个小家伙的一番谈话,心中倒是舒坦了不少,暖呼呼的,想起两年前这楚王府的时候,赵泉可是凶巴巴说自己配不上他的大哥,如今瞧来,应当是接受了自己这个大嫂吧! “师父!” 江小鱼回眸,只见着绮雯郡主从假山后面走出来,为人母的关系,眉眼间都是泛着一层柔和的光彩。 “你身子重,小心些!”江小鱼急忙上前牵起了绮雯郡主的手,“前两日不是来过么?怎么今日又来了?当心身子,最近少出些们!” “若无必要,我也不喜欢出门啊,以前喜欢热闹,现在倒是喜欢清清静静的!”绮雯郡主说道,“师父前两日必然恨忙,我念着这两日师父的事情少些了,故而就来陪陪你!方才在后面听到赵泉兄妹跟你说话,心里面倒是觉得十分温暖,以前总把他们当做不懂事的小孩子,现在看来,他们都记在心上呢,也是长大了不少!” “是啊,他们懂事,却是是叫人感到十分的欣慰!”江小鱼拉着绮雯郡主在一旁坐下,“这些日子一直在忙舅舅的事情,都未曾问问你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我?”绮雯淡淡的笑了笑,“我还不是老样子!”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道:“有了他,我感觉什么都不在乎了,只盼着他能够早些出来,跟我做个伴儿,后半辈子同他在一处,想来也不会觉得寂寞了!师父,你是不知道,这小家伙有多调皮,经常在我的肚子里面翻跟头呢,你若是跟赵凌哥哥抓紧时间了,早些生一个,跟我这个还能够有个伴儿!” “我听说,长孙迟在陛下面前明明白白的说起过,会娶你的!”江小鱼说道。 “不要说他了,这不是他愿不愿意娶的问题,是我不愿意嫁给他!”绮雯郡主说道,“咱们晋王府养一个孩子还是没有问题的,其他的事情,不必再管了!” “好,不提他了,一切都要你自己的感觉为准!”江小鱼握着绮雯的手说道,“只要你自己过得好,也不用管旁人说什么!” 白司垣的丧事做了七日,在四月末的时候,入葬,顾茗茗与其合葬。 这一日,天色十分的明朗,将一片白幡营造的悲情氛围冲淡了不少。暮色将至的时候,所有人散去,江小鱼不舍的站在白司垣与顾茗茗的墓前。 “小鱼……” “相公,你在那边等我一会儿吧,我想要再跟舅舅待一会儿!”江小鱼说道。 “好,那我在那边等你!”赵凌轻轻点头,握了握江小鱼的手。 两只白色的蝴蝶在墓前飞舞着,江小鱼微微勾起嘴角,轻声问道:“是你们吗,舅舅,小舅妈?” 只是无人回答她的问题,两只蝴蝶在墓前缠绵的飞了一会儿,然后朝着更为辽阔的远方飞去。 舅舅,你现在得到你想要自由了么? “你果然还是来了!”江小鱼听到些微的响声,面色不变,轻声说道。 “我该来送送他们的!”一道白色的影子慢慢的走到了墓碑前面,“能够与白司垣死在一起,葬在以穴,茗茗心里面是满足而高兴的吧!” 江小鱼偏过头,看着夏侯晟的脸,比起记忆之中一袭红色妖冶的那个男人,眼前的夏侯晟要清瘦了许多,目光没有以前那么具有狂热的神采,脸颊微微有些凹陷,整个人显得有几分颓废。 “我没有想到你会让小舅妈回来!”江小鱼说道。 “我只是希望她能够快乐而已!”夏侯晟说道,“如果我的占有欲只能够让她痛苦的话,我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呢?生或者死,只要她的选择,我不该去阻拦的!活着是一场折磨,与白司垣在一起,这对于她来说,活着才有了存在的价值!” 他顿了顿,偏过头来,看着江小鱼问道:“到现在为止,你还是觉得我的做法是错误的吗?” “我不知道!”江小鱼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你的做法是不是错误的,但是一定不是正确的,长孙扈的下场你也是看到的,我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的!” “你被他吓破胆了?”夏侯晟问道。 “我不知道!”江小鱼说道,“我知道他才是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现在死亡的人都不过是帮凶而已,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够对付他,或者说,我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想办法在他的手下保住性命!” “为鱼肉的滋味不好受,唯一的选择就是反抗!”夏侯晟说道,“记住,这是你唯一的选择,有一日,你会需要我的帮助的!” “或许吧!”江小鱼说道,“我面前的对手太过于强大,我也需要好好的冷静一下,想一下自己的路到底在什么地方!” “小心一个人!”夏侯晟说道,“赵衢这个人,不简单!” 江小鱼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稍稍沉默,说道:“多谢提醒,或许我真的有需要你帮助的一日!” 江小鱼从白司垣的墓前离开,赵凌等在不远处,见她慢慢的走过来,暮色之中,她的身影只余下一抹剪影而已,他从未感觉过她是如此的孤独,如此的单薄,如此的迷茫,好像失去了方向一般,好像她的世界,自己也不曾走进去过一般!叫他心疼不已,如果可能,他愿意倾尽一切,只愿她身上的那么孤独能够消散去。 “小鱼!”赵凌走了过去,将一朵淡黄色的小野插在了江小鱼的发髻上,在她的额头轻轻的吻了一下,“我们回家吧!” “嗯!” 赵凌将江小鱼环在怀中,又道:“这世上,包括父母在内,也只能够陪我们走过人生的某一段路程而已,剩下的路,终究还是要靠我们自己走下去,小鱼,你能够明白吗?舅舅现在开始了另一段旅途,有小舅妈陪着,但是你的身边还有我,你不是孤单一人,你不是没有依靠,你还有我,还有许许多多的朋友,我们是一家人,永远会陪在你的身边,你永远都不会孤独!” “我知道,有你们在,很好!我知道,你们在,一直都在!”江小鱼抬眸看着从山间升起的明月,几颗闪亮的星子,山间的夜色有些微凉,她靠的赵凌近些,柔声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是吗?” “是!”赵凌轻声说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你抬眸,我永远都在!” 第四百四十六章 送别 “师父,今日可觉得好些了?”江小鱼接过侍女手上的药碗,递到了柳如离的手上。 “好了许多!”柳如离说道,“许多年未曾受过内伤了,一时之间竟然还不曾习惯,不过倒是对我以前的病人多了许多的感触。” “可不是我希望师父离开啊!”江小鱼坐下说道,“我只是觉得京城的是非事太多了,需要烦忧的事情也多,不适合师父养伤,还是让师兄陪着师父找一个清静的地方,将身子养好为好!” “不用你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柳如离说道,“我近来也有了一些医术方面新的感悟,需要一个清静的地方,将我所想的东西写下来,将来若是能够多救几人,也算是我作为医者最大的荣耀了!” “师父想到什么地方去养伤?”江小鱼问道,“最好是离开大周吧,只要你在大周,总会为我跟赵凌的事情担心,既然要养伤,就该找一个彻彻底底清静的地方!” “随缘吧!”柳如离说道,“天大地大,走到哪里,就算是那里!” “徒儿不孝不能够伴在师父左右,有师兄在,我也能够放心些,若这里的事情能够了结,我一定会去找你们的!”江小鱼说道,“再者,师父你也老大不小了,该给小鱼找一位师娘了!” “你还管起师父来了!”柳如离淡淡的笑了笑,“你师父我风华绝代,倾心与我的姑娘多如牛毛,不过对于我这种四海为家的浪子来说,女人就是一个麻烦,不找也罢!” 两人正在说话间,巫乾入内,瞧着江小鱼的身影,眸子里面浮现起一抹柔情,笑道:“师妹今日怎么得空了?” “最近的事情却是有点多,不过再多的事情,总会有完结的时候嘛!”江小鱼微微笑道,“我也该偷个懒了!” “师父呢?今日感觉如何?”巫乾又问道。 “为师今日运足内力,发现畅通了血多,你的医术精进了不少,让为师心里面十分的欣慰啊!”柳如离说道,“这些年来,你兄妹二人,只对武术感兴趣,对医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我也一度以为是你们没有这方面的资质,现在瞧来,巫乾在医术方面的资质,只怕不会弱于我,若是有心在这方面钻研一番,将来必然也有些成就,我的衣钵也算是后继有人了,我心甚慰!”柳如离欣慰的说道,“我的眼光不错吧,一生就两个徒儿,都是资质过人!” “师父,将来若是真的能够从这京城之中的事情之中解脱出来,我定然也专心研习医术,如师父这般做一个悬壶济世之人!”江小鱼笑了起来,“要是没有师父,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师父闲云野鹤,也是我将师父牵绊在了这里,若是师父能够如以往一般,逍遥过日,徒儿这里面也会舒服一些的!” “逍遥江湖!”柳如离微微笑道,“这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江小鱼笑道,她想起一件事情,面色微微沉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巫乾说道,“师兄,有一件事情,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一声!” “说吧!” “是关于陈国的事情!”江小鱼想了想说道,“虽然陈国太子李昶卿现在恢复了健康,但是呼延霆的势力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够拔出的,而现在,李昶卿处处打压呼延霆,呼延霆似乎有鱼死网破的打算,总而言之,陈国现在的状况不是很好!” “我知道了!”巫乾淡淡的说道,“我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此后,陈国的事情再也与我无关了!我会陪着师父养伤,研习医术,不再管外面的事情了!”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江小鱼笑道。 在五月初二的时候,柳如离离开了京城,江小鱼与赵凌两人相送。 “师兄,你一定要照顾好师父!”江小鱼说道。 “放心好了!”巫乾笑着拍了拍江小鱼的脑袋,“我会的,你也要好好的保重!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嗯!” 目送柳如离与巫乾离开,知道他们的背影完全消失,江小鱼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准备回去。 “人生,都是在不断的相遇,不断地别离组成吧!”江小鱼笑容略带一丝苦涩说道,“细数起来,我在这世上有血缘关系的人真的不多了,死的死,走的走……虽然有一位父亲在,只是在我的心底,真的无法跟他有亲近之感,我有时候在想,仇恨的意义是什么,会有人跟我说家人永远是家人,但是虽然是血亲,但是隔阂这个东西,倒不是一日两日能够消除的!” 她看看赵凌一眼,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你也不必要劝我什么,我们现在的情况,他跟我们生疏些,只怕也是对他有好处的,一切的一切,等了结之后再说吧!” “那么,你觉得什么才算是了结呢?”赵凌柔声问道。 “我不知道!”江小鱼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再说了,有些事情,也不是我能够决定的!何况,命运这个东西很神奇,你想要跳脱出去,也得它同意才行!” “我能够问你一件事情么?”赵凌问道。 “什么?” “你跟你师兄的约定是什么?” “这个嘛……”江小鱼微微一笑,“我不告诉你!” 在五月初五这一日,赵凌与江小鱼本来打算去看龙舟赛的,不过端午前一日,太后传来了口谕,让宗室子弟都到凤栖宫聚上一聚。 这些日子,宫里面一直传出话来说,太后的身子倒是每况愈下,长孙家的事情,虽然她一直没有提起过,不过这件事情对她的打击是显而易见的,再加上三皇子身亡的消息,太后现在已经失去了往年的锐气,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没什么区别。这些血脉亲人,倒是见一面少一面了,太后趁着这个节日,让大家一起聚聚,倒也在情理之中。 下午时分,楚王府一行人就一起去了皇宫,其实比起周帝的境遇,楚王府还算是整整齐齐的,高处不胜寒,这皇位之上,剩下的只有猜忌与阴寒,不知道周帝坐在这个位置的时候,又到底在想些什么。 赵央儿现在倒是格外喜欢粘着江小鱼,比起赵凌偶尔严厉教导弟妹,江小鱼待他们温和,纵然闯了祸,只要找她求救,大哥的火气也就消了,故而就连赵泉也喜欢这个嫂子。 江小鱼自然是及其喜欢这一对龙凤胎的,她自己的亲人屈指可数,只有父亲跟江悠然两人,江悠然眼下为祖母守墓,江原与她隔阂太深,就一个浩然,与她还亲近一些,所谓爱屋及乌,江小鱼也是真心实意的将赵凌所有的亲人,都当做自己的亲人一般,只不过唯独对于赵衢,她实在是看不透这个人。总觉得这个人跟刚来楚王府的赵衢有些不一样,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再加上夏侯晟的提醒,所以让她格外注意这个人。 而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这个人却是有些深不可测,他的身份只怕不会这么简单。 “大嫂,这是我亲自做的!”赵央儿将自己做的一只小兔子递给了江小鱼,“听大哥说,大嫂是属小兔子的!” “央儿的手可真巧!”江小鱼笑道,“只怕柳侧妃都快要比不上你了!” 央儿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眸子,说道:“先生教书,我都听不太明白,央儿太笨了,没有大哥二哥还有三哥聪明,不过做些事情央儿是很厉害的,嬷嬷们秀儿,我看上一遍就会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江小鱼说道,“你能够发掘自己的特长,找到自己的闪光点就很好!” 赵凌懒洋洋的抬起眸子问道:“央儿,你知道你大嫂最大的闪光点是什么吗?” “漂亮?”央儿疑惑的问道。 “是眼光好!”赵凌笑道,“所以才能够找到我这么一个闪闪发光的相公,央儿,这一点你要跟你大嫂好好的学一下!” “别听他胡说!”江小鱼嗔了赵凌一眼,“哪有这么夸自己的,真不害臊!” 说话间,马车在皇宫前停下,江小鱼抱着赵央儿下了马车,只见着前方二皇子府的马车也刚刚到。 靖云公主下了马车,只见马车内没有二皇子在,倒是多了一个少女,江小鱼见靖云的态度,这一位少女应该就是不久前赐婚给二皇子的白思菲吧! “倒是巧了,咱们在这里遇到了!”靖云公主也看到了江小鱼,主动解释道,“二皇子来之前刚好要处理有点事情,稍后就赶来了!我私心想着与白妹妹迟早是一家人了,我一个人路上也寂寞,就顺便接了白妹妹跟我一起来宫中,这些事情,她迟早要面对的嘛!” 江小鱼瞧着靖云公主待白思菲是真心实意的好,心里面略略有些疑惑,如果一个女人真心爱一个男人,真的可以接受他身边其他的女人么? 靖云公主与白思菲先入宫,楚王府一行人随后入宫。 江小鱼在赵凌身边问道:“我话说在这里了,我反正是没法子接受你身边有其他的女人的!” “知道了,小醋坛子!” 第四百四十七章 端午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连续失去了好几个亲人的关系,太后待这些后辈格外的亲善慈祥,连着江小鱼也看上去要和蔼了几分。 五皇子跟赵泉因为年纪最小,被太后抱在怀中,赵央儿倚在她的身边,看着最小的这几个孙子孙女,太后爱的不得了,目光心中又隐隐有几分忧愁,只怕看不到他们成婚生子了。 莫说他们这些小的,就是二皇子跟世子两人,成婚多时了,到现在也未曾让她抱到重孙子,叫她对于这两个孙媳妇儿,多了几分不满意。 到了现在,太后已经隐隐感觉到了自己的生命约莫是将要走向尽头了,所以让儿子孙子们不高兴的事情,她也不愿意做,世子不愿意纳妾,也就算了,只盼着这江小鱼能够收下心来,安安分分的跟凌儿过日子。所谓七年之痒,这再美的女子,看的时间久了,也跟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了,若是将来世子再有纳妾的心思再说吧。 再就是老二的事情,陛下现在既然也已经有心立他为太子了,那么添一个子嗣十分的有必要,靖云虽然是他的嫡妃,只是毕竟是陈国人,而这白家小姐,名门出身,知书达理,若是能够先生下长子,这下一任太子的事情也就算是定下来了…… 太后眯着眼睛筹划着,觉得自己想的远了些,不过却是对于白思菲抱有厚望,看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期盼,将她叫到了跟前问话,又赏赐了好些东西。 “瞧皇祖母的模样,似乎很喜欢这一位白小姐呢!”江小鱼淡淡的说道。 “白妹妹是皇祖母亲自指婚给二皇子的!”靖云公主含着一丝微微的笑意说道,“而且她又是白丞相的孙女,白丞相桃李满天下,太后喜欢她也是正常的,不管如何,我现在虽然是大周的王妃,我也是陈国的公主,只怕对我未必能够完全的放心!” “任谁都看得出来,你现在的心里面可是只有二皇子一人的!”江小鱼说道,“不过你也不用想得太多,现在一切都隐隐之间有了定数,只要不发生什么变故,什么事情都还是变不了的,再者,二皇子不是没有良心的人,你待他如何,他心里有分寸的!” “我自然是信得过相公的人品的,所以纵然太后指婚,我也没什么反对的意见,我知道这件事情是对相公有帮助的,再说了,不也相信,相公不会负我!”靖云公主说道,“我心里面装着相公,所以只要白妹妹是真心对待相公的,我也亦会真心待她的!” 她顿了顿又道:“小鱼,其实我也是十分的羡慕你的,我没有你这般的勇气的!” “所谓求仁得仁,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这也叫作自私,你才是成全!”江小鱼淡淡的笑道。 两人略微的沉默了一下,靖云公主又问道:“怎么未曾见到绮雯郡主?” “她估摸着在这里会碰到长孙迟,故而称病不来了吧!”江小鱼说道,“其实她清静一点反倒是好的,当初那件事情,虽然未曾传出去过,到底还是多了些风言风语的,她虽然坚强,到底是一个女孩子,又怎么敌得过流言蜚语呢?不过再说的流言,总会随着时间消失的,待她的孩子出生之后,我相信她一定会更加的坚强的,一定会挺过去的!” 靖云公主抬眸看了一眼为太后递茶水的梓鑫,略微蹙眉说道:“她还在太后身边伺候着呢,不知道对世子是否死心了,也不知道皇祖母会不会那一日又发好心,指婚了!” “无所谓了!”江小鱼不屑的笑了笑,“不死心又能够如何,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此时,在凤栖宫外,赵谦将赵凌叫住,脸色微沉,说道:“我最近忙的是焦头烂额的,今日遇到你了,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我们借一步说话。” 两人寻了一个清静的地方,赵谦蹙眉说道:“你那弟弟是怎么回事?我念着他与你的关系,已经给他退让了不少,也给了他不少的好处,更是帮他打通商路,他现在却是在背后反咬我一口,抢我的客户,用低价扰乱我的市场,处处牵制我,我这些日子被他的那些烂事,整的连家都归不了!” “对不住了!”赵凌叹了口气说道,“是我太小瞧他了!” 顿了顿,赵凌继续说道:“在南边的事情,他做的滴水不漏,我没有查出来任何可疑的地方,实际上,他却早就是陛下的人了!” “陛下的人?”赵谦略微有些疑惑,“纵然他是陛下的人,为何要整我?” “还不明白么?因为我们跟老二穿一条裤子!因为你的生意太大了,大到让他觉得因为控制一下了!”赵凌冷笑了一声说道,“陛下做事深思熟虑,步步为营,早在赵衢回京的时候,就已经做了削弱你在商界影响力的准备了!” “我有今日,可都是我自己一点一滴打下来的,我又没有反叛之心,他作何要如此防备我?”赵谦面上也是控制不住的冷笑,“想起我们再泰山,饿得前胸贴后背也要杀敌,保护他,保护大周的江山社稷,到头来,早就落入了他的算计之中,那么我们的那一腔忠义算什么啊!” “少说两句吧!”赵凌说道,“赵衢背后有陛下做靠山,有国库做靠山,你硬拼是没法子拼得过的,避其锋芒,将烫手的部分全部扔出去,自保为上!” “我知道啦!”赵谦冷着脸说道,“我是个商人,自然是知道趋利避害的,我会想办法保存自己的实力的,努力了这么多年,不可能真的被陛下一下子端了啊!” “不过我还是想不明白!”赵谦抓了抓脑袋,“我们跟老二穿一条裤子怎么了?他如此防备我们,难道不打算将太子之位给老二了?他到底想做什么?他可是已经死了两个儿子了,难道老二他也不要了?” “不要胡说!”赵凌呵斥道,“陛下的心思难测,老二也是前途未卜,这个时候我们更是需要小心谨慎,不可出现任何的差错,给老二添麻烦了!” 他面上露出一丝抱歉的情绪来,垂眸说道:“说到底还是我连累了你们,若不是为了白家的事情,只怕陛下也不会对你们生疑的!” “少说这些,你方才还说了,我们是穿一条裤子的,既然是兄弟,就不要提彼此,何况都是我们自己做的选择!”赵谦眸子里面露出一抹冷意,“赵衢那个小崽子,以为有陛下当靠山就不把我放在眼里是么?我得好好教你怎么做人!” 两人谈完话,往凤禧宫的方向走去,路上倒是正好碰到了二皇子。 “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现在才来?”赵凌问道。 “在路上收到枢密院的奏报,旗木草原有些异动,需要处理,与他们商量了一下!”赵炎说道。 “事情可严重?”赵谦问道。 “小事,不过以现在父皇的政令来说,还是应该以和谈为主!”赵炎说道,“不说这些了,我们先入内吧,不要叫皇祖母等着急了!” 三人到了凤禧宫,给太后请安之后,正是赶上了开宴的时间,太后笑着让三人先入宴再说。 江小鱼小声的问道:“怎么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 “先去跟陛下请安,路上遇到了晋王,与他说了一会儿话,耽搁了一下!”赵凌微微笑道,“怎么,才那么一会儿就想我了?” “别贫了!”江小鱼在赵凌的腰上掐了一把。 精致的菜肴缓缓的端了上来,梓鑫在一旁指挥着宫人们,目光不小心瞥了赵凌一眼,又迅速的移开目光。 “近来太后胃口不好,陛下特意从江南选了几个厨艺最好的厨子入宫,今日瞧着菜肴的品色,甚是可口,倒也有口福了!”江小鱼笑道。 “这些日子,你也没有吃多少东西,今日若是合你的胃口,你就多吃些!”赵凌含笑柔声说道,“你吃的多了,我心里面才舒心些!” 说话间,他亲自给江小鱼夹了几样她平日里面最喜欢吃的东西。 最后一样热汤上来,端着滚烫的汤的宫人半蹲下,另一个宫人从她手上的托盘将热汤取下,然后她捧着汤碗却未曾放在桌子上面,却是朝着江小鱼的身上泼去! 赵凌手疾眼快的将江小鱼扑倒在地,护在她的身前,一甩长袖,将大部分的汤汁甩了出去,但是仍然有不少落在了两人的肌肤上面!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这滚烫的汤汁撒出去,周围的人惊叫着散开,现场顿时乱做一团。 赵凌来不及关心江小鱼是否被烫伤了,他知道这宫人必然还留有下一手,故而急忙起身,想要将其擒拿住!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宫人将手上的托盘扔掉,手上握着一把白色的粉末,直接朝着赵凌撒了过去。 这*散的十分迅速,赵凌虽然急忙收招后撤,但是眼睛仍然落了不少,火辣辣的无法睁开,就在这个时候,宫人的手上多了一把匕首,朝着他的胸口就刺了过来! 第四百四十八章 刺杀 这两名刺客的手法并不十分的突出,只是在这凤禧宫的宴会之上,未曾有人想到会有这一幕的发生,故而也未曾有过防备。 在一片白色的粉雾之中,寒光闪过,一把锋利的匕首朝着赵凌的胸口刺去。江小鱼躺在地上,赵凌被白色粉末刺痛了双眼,未曾注意到危险已经临近。 千钧一发之际,在赵凌旁边的梓鑫却一下子扑在了赵凌的身前,那一把泛着凶光的匕首,直接刺入了她的背上。 赵凌微微睁开眸子,这一幕落在了她的眼中,他的眉头深深的蹙起,将梓鑫接在怀中,然后一脚将此刻踹开! 而此刻,周围的侍卫也已经急忙扑了过来,将两名刺客压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太后厉声喝道。 赵凌眯着眼睛将梓鑫抱在怀中,问道:“你这是何苦?” 梓鑫泛起一抹苦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等到自己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到了你的身前了,我不后悔,生死也就如此了!” 江小鱼从地上爬了起来,见此情形,急忙上前为梓鑫把脉,点了她的几个穴道,为她止住了鲜血,沉声说道:“找个清静的地方,我要为她将匕首拔出来!” “慢着!”太后急忙喊道,“此事就不劳驾世子妃了,让御医来做吧,来人,快些去请御医!” “先带她出去吧!”江小鱼在赵凌的耳边小声的说道。 “嗯!”赵凌点头,抱着梓鑫先出去了,几个侍女急急忙忙的跟在身后。 江小鱼退到了一边,安慰受到了惊吓的赵央儿,同时注意着殿中央的事情,不知道这两名刺客到底是何身份,难道是太后指使?如今梓鑫舍身救了赵凌,只怕是欠了她一个极大的人情,这人情又该如何才能够还得清呢? “大嫂,你没事吧?”赵央儿小声的问道,“你有没有受伤啊?” 手臂之上倒是有几处被热汤烫到的地方在隐隐作痛,不过江小鱼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注意到这些,脑子里面急速的分析着现在的状况。 “不要担心,我没事!”江小鱼微微笑道。 “你们是何人?”太后厉声问道。 两名刺客被侍卫死死的压在地上,抬起眸子冷笑道:“我们是鄢书斋的人,赵凌逼死了北冥先生,我们必然要找他报仇的!” “鄢书斋?”太后眸子里面泛起一阵阵的冷意,“没有想到你们居然渗入到了内宫之中!” “北冥先生对我等有救命之恩!”地上的刺客咬牙道,“我等定要为她报仇雪恨!今日事败,我等没有其他的话好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太后心中自然是狠毒了忘恩负义的长孙鸢,这长孙鸢一手创办的鄢书斋自然也是她最为痛恨的组织,她冷声喝道:“来人,压出去,凌迟处死!” 处决了两名刺客,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宴会自然是没有法子再继续下去了,太后心中又牵挂着梓鑫的安危,故而让众人先行退下,她去探望一番再说。 众人叩首告退,江小鱼让楚王先带赵央儿跟赵泉回楚王府去,并且安慰他不要担心这里的事情,她跟赵凌可以处理好,楚王不甚放心,让赵衢带着弟弟妹妹先回去,他则是留下来,看看事情的发展。 “你没事吧?”靖云公主跟在江小鱼的身边问道。 “没什么!”江小鱼轻轻的摇头,“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此事怕是不好收场!”靖云公主担心的说道,“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中间赵凌只怕更是左右为难,你也要体谅一下他!” “我心里有数!”江小鱼小声的说道。 “有需要我们的地方,派人出来带个信儿就好!”靖云公主说道。 “好,我知道的!” 江小鱼跟在太后的身后,一起到了为梓鑫疗伤的屋外,赵凌还在里面陪着梓鑫,御医一手血水的出来,抱拳说道:“梓鑫姑娘伤到了血脉,情况十分的凶险,臣一定会竭尽所能,请太后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哀家知道了!”太后点头说道,“你们尽管救人就是!” “臣遵旨!” 江小鱼的眉头微微蹙起,情况十分的凶险?她方才为梓鑫把过脉,看过伤口,虽然流血十分多,但是绝对没有伤到要害地步,这拔出匕首并非十分凶险之事,御医这般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房内,梓鑫紧紧握住赵凌的手,额头之上全是冷汗,浅浅笑道:“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活下来,如果我死了,请你不要为我感到内疚,能够为你而死,我心里面感到十分的高兴!如果可以,我希望你的心里面能够为我停留一个小小的角落,小小的一个角落就好!偶尔能够思念一下我,如此我感到此生再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不要胡说,你一定能够活下来的!”赵凌说道。 “如果我能够活下来,我也希望你不要觉得欠我的!”梓鑫说道,“我对你已经没有别的奢望,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幸福,如此就足够了!” “你先不要说话,一切等你恢复之后再说!”赵凌说道,“现在御医要拔刀了,忍一下!” 太医拿着医具上前,说道:“属下现在就为梓鑫姑娘拔刀,请世子将梓鑫姑娘抱住一下,让她不要挣扎!” 赵凌略微想了一下,将梓鑫抱住,太医将衣服割开,又用工具将匕首拔了出来,血水顿时喷了出来! 梓鑫闷哼了一声,一下子咬在了赵凌的胳膊上面,然后晕了过去。 一块纱布覆在了伤口之上,太医急忙处理了一下伤口,对赵凌说道:“世子现在可以将梓鑫姑娘放下了,匕首已经顺利的拔出,已经无碍了,世子可放心了!” “几位御医辛苦了!”赵凌起身抱拳说道,然后缓步出了房间。 外面太后焦急的等待着,问道:“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赵凌说道:“匕首已经顺利的拔出了,现在梓鑫已经没什么危险了!” 太后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她又将赵凌与江小鱼看了一眼,说道:“既然人已经没有危险了,你们也不必在待在宫里面了,你们也回去吧!” 江小鱼微微错愕了一下,本以为太后会借着今日的事情大肆做一番文章,没有想到她居然只字不提,还让他们离开,太后难道不想因为此事将梓鑫指婚给赵凌了? “今日之事,全因为我们夫妇而起,打扰了皇祖母今日的宴会,孙儿心里面实在是过意不去!”赵凌抱拳说道。 “别说这些了!”太后微微叹息,“人没事就好,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好了,你们也受惊了,哀家方才瞧着你们也受伤了,回去之后好好处理一下,这里的事情,你们就不必再担心了!” “小鱼告退!” “孙儿告退!” 江小鱼与赵凌两人并肩走出凤禧宫,赵凌顿住身子,拉起了江小鱼的衣袖,心疼的看着她手上的几颗水泡,轻轻吹着气,问道:“疼吗?” 江小鱼轻轻的摇头,说道:“我这只是小伤而已,梓鑫的才是重伤!我方才分析了一下此事的情况,要不是她,纵然是你也只怕难以全身而退的,不管如何,她的的确确是救了你,我们欠了她的!” 赵凌将江小鱼抱在怀中:“这份人情,我会想办法还的,你就不要担心了!” “这人情只怕不会是你想怎么还就怎么还的!”楚王从一旁走了出来,面色深沉,“麻烦的事情还在后面!” “父王……” 楚王面上泛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说道:“等着吧,你们两个的麻烦事,马上就要来了!” 他将赵凌与江小鱼看了一眼,又道:“不过现在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先回去将你们身上的伤势处理一下再说!” “是,父王!” 三人回了楚王府,江小鱼用师父留下的药粉处理了一下她跟赵凌身上的烫伤,比起她自己,赵凌身上的伤势要严重的多,心疼的她直掉眼泪:“傻瓜!傻瓜!你这是干嘛啊,直接将我推开不就好了,为什么要挡在我的面前啊!” “当时情况太危机了,没有想那么多!”赵凌微微笑道,“没关系,一点小伤而已,我不疼!” “上回子杨星将暗门的余孽拿的差不多了,没有想到鄢书斋还有不少残余!”江小鱼说道,“这一次的确是我们大意了,看来还需要再清理一遍,不然今日的事情可能会再发生的!” “你说的有理,此事必然要再清查一下的!”赵凌点头说道。 “你说父王今日的话是什么意思?”江小鱼问道,“我原以为太后会借着今日的事情再谈给你赐婚之事,只是没有想到太后居然会只字未提,父皇不会无缘无故说那句话的,如果是因为梓鑫的事情,这个世上唯一能够找你麻烦的人,只怕只有陛下一人!难道陛下会插上一脚不成?” 赵凌冷笑了一声:“陛下做出什么事起来,我都不会感到吃惊的!” 第四百四十九章 赐婚 遇刺的事情过了两日,宫里面每日都有消息传出来,梓鑫确定没有什么危险了,不过诚如楚王所言的,江小鱼与赵凌两人的麻烦事情才刚开始而已。 五月初七这一日倒是发生了一件事情,周帝早些时候就有心意让林轩入枢密院做事,不过后面有些事情耽误了,在三月底的时候,跟二皇子提了一下,二皇子征询了林轩自己的意思之后,拒绝了。周帝当时并没有什么表示,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不过这一日周帝又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情,宣了林轩入宫,谈论此事。 两人具体说了些什么没人知道,不过林轩并没有去枢密院做事,而是被一道圣旨逐出了京城。 他走的十分的匆忙,赵凌他们收到了消息之后,立即赶去了城门口相送。 下午时分,天气有些闷热,天边飘着几片乌云,是暴雨的前奏。 “早些事情,父皇提过此事,我以为此事就此作罢,没有想到他竟然现在又再次提起!”赵炎微微叹息道,“不过你何必当面顶撞他呢?先应承下来,日后再想法子辞官就是!” “你们早就知道我的志向的,我向往闲云野鹤悬壶济世的人生,对于为官之事,决然没有任何的兴趣!”林轩淡淡的说道,“这官场,都早就看透了,踏进去容易,再想要出来,只怕不是容易的事情了!今日这般的结局也好,不再踏入京城,远离这是非之地,是我的幸运!不管如何,我们兄弟永远是兄弟,纵然我不能够入京城,但是你们能够出京城,在他处,在江湖,我们兄弟还是还能够再相聚的!” “你早些离开也好!”赵谦抱着手臂说道,“这京城,世间最繁华的地方,也是最肮脏的地方!你先走你一步,他日若是有机会,我也想要离开京城,游历大周的山山水水,我的生意遍布全国,可是哪些地方,我自己还没有见过呢!日后要是我也能够离开这里,与你在江湖再聚首!” “我还想要见一见月月跟六姨娘呢,我一直盼着你能够将他们接回来!”江小鱼微微叹息,“没有想到却是先等到你离开,我暂时离不得京城,不过我跟赵凌的心愿也是将这里的事情过一段落之后,再走遍名川大河,只要咱们都平平安安的,总有相见的事情!我们江湖再见!” “我们几个,也曾踌躇满志,有过一腔抱负,没有想到如今,大家的心都不在朝野,而在江湖!”赵炎苦笑了一下,“其实我又何尝不想远离是非,过一些云淡风轻的日子,只是身在此为,不得已罢了!就因为我们是兄弟,所以我了解你们的苦衷,你们想要离开,我也不会挽留,更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人各有志,我只愿你们将来都能够平安幸福,如此而已!” “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你们不必再说些什么了,你们的心意我心里面都明白的!”林轩说道,“你们就送到这里吧,我们就此别过,他日江湖再见!” “保重!” “保重!” 送走了林轩之后,众人相顾无言,在淡淡的离愁之中,各自回府去。 走到了半路,这一场带来了暴雨的闷热终于结束了,淅淅沥沥的雨点子落下来。 江小鱼歪在赵凌的身上,浅笑道:“纵然知道你们几个加在一块儿也不是他的对手,可他对你们还是不放心!他已经将所有的权力都牢牢的抓在了自己的手上了,可是还是要将二皇子身边的人一个个的全部逼走!林轩是第一个,紧接着就是你跟晋王了吧,甚至靖云公主,都是有可能的!” “没关系!”赵凌淡淡的说道,“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就像你方才说的,只要我们几个都能够好好儿的活着,总有再相聚的时候,他不喜欢我们在京城,我们离开就是了!” 回到了楚王府,暴雨还在继续,回到了听竹苑的时候,没有想到柳侧妃也在。 侍女上来伺候他们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江小鱼却没有见到燕燕,心里面还有些疑惑,平日这个时候,这丫头可是最积极的。 “柳姨怎么有空来我们这里?”江小鱼含笑问道,“可是有什么事情?” “倒是有一件喜事要跟你商量一下!”柳侧妃说道,“前些日子你跟我提起过,要给燕燕相一门亲事,我物色了几个人选,给你过目来了!” “多谢柳姨!”江小鱼笑道,“难怪不见燕燕,原来是害羞去了!” 江小鱼结果了柳侧妃递过来的帖子,简单的看了一下,这些人不是身世显贵之人,寒门出身,却是前途无量,这种家族简单一些,燕燕若是嫁进去,可以免去很多的烦恼的。 “都是青年俊杰!”江小鱼说道,“我再斟酌一下,晚上跟世子商量一下,明日我再来找你商议一下!” “如此甚好!”柳侧妃笑道,“燕燕这丫头我瞧着也喜欢,这一般的丫头直接就配了府上的小厮了,这专门给丫鬟选一门亲事,还如此的慎重,你还是头一个,不过这丫头忠心又伶俐,值得就是了!你们好好儿的看看这几个人,挑一个最合适的!” “好!” 吃过晚饭之后,江小鱼将燕燕叫来询问意见,问她在这些人里面可曾有中意的人,燕燕脸红的如同煮熟的虾子一般,害羞的不得了,说了一句“随小姐做主”之后,就跑开了。江小鱼又请来了钱嬷嬷,与赵凌一起,再挑了一遍。 不过江小鱼这边还未给燕燕挑选出一个如意郎君,赵凌的婚事却是已经来了。 没有出他们所料,梓鑫给赵凌当刀的这件事情,太后没有拿这件事情做文章,周帝却是没有错过这一次机会,一道圣旨,一纸婚书,将梓鑫赐婚了赵凌。 太监宣旨完了之后,高傲的离开了。 江小鱼叹了口气说道:“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你打算如何处理?” 赵凌脸色阴沉的说道:“梓鑫的恩情,我将来一定会报答她的,但是不是以婚姻,这样对你对她对我,都不公平!陛下估摸着也已经预料到了我的反应了,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惺惺作态?” “你要抗旨?”江小鱼问道。 “林轩能够抗旨,我为何不能?”赵凌冷笑着说道,“此事我心中有数,你就不要担心了,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嗯!”江小鱼点了点头说道。 楚王面上挂着一抹洞悉一切的笑容,说道:“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你也大了,不必事事都听从我的意见!” “是!” 赵凌连夜入宫,面见周帝,从太监们的闲谈的只言碎语当中,可知道当时世子跟陛下吵了起来,从传出来的话中可知,该是为了给世子赐婚的事情。 陛下震怒,将违抗圣旨的世子打入了天牢,择日再发落! 赵凌入狱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江小鱼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吃惊,她依旧再给燕燕选一位如意郎君,倒是一旁的燕燕,着急得不得了,急忙说道:“小姐啊,你先别为了奴婢的事情忧心了,先管一下世子的事情吧!世子都被打入天牢了,你先去跟楚王商量一下吧,看看有什么法子能够将世子救出来啊!” “他是违抗圣旨,能够有什么法子?”江小鱼淡淡地说道,“除非陛下消气了,将他放出来!” “那就想办法让陛下消气啊!”燕燕说道,“那陛下怎么才能够消气呢!” “你别急,陛下暂时不会拿世子如何的,他顶多吃些苦头!”江小鱼说道,“咱们倒是不用太着急,现在有人比咱们还急呢!” “小姐,你可真是的!”燕燕嘟着嘴说道,“世子出事,可全都是为了你啊!” “知道啦!”江小鱼淡淡的一笑,“你放心,世子一定不会有事的!万一真的行不通,我再代替应了这门婚事就是了!” 因着一切都在江小鱼的意料当中,故而江小鱼着急没有多着急,不过确实有人比她更为着急。 首先着急的就是太后,听闻世子下狱的消息之后,着急的连饭都没有吃,急忙去见周帝,虽然太后为世子求情,周帝一句按照律法办事就将太后打发,倒是头一次,如此不给太后面子。 太后从周帝这里离开之后,又立即去找了正在养伤的梓鑫,将事情简单的跟她说了一下。 梓鑫知道了世子为了拒婚入狱的事情,嘴边泛起一抹苦笑,似乎也猜到了这样的结局,说道:“说到拒婚,也该是我来拒才是,陛下本来是一片好意,但是梓鑫现在却也不想嫁给他了,我现在就去找陛下说明我的想法!” 太后只是心疼的看着梓鑫,并没有多说什么,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梓鑫又让两个宫人扶着她起身,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让人扶着去了御书房,御书房前的太监说着陛下不在,不知道何时回来。 梓鑫想了想,又让宫人扶着她跪下,等着陛下回来。 宫人担忧的说道:“姑娘待会儿再来吧,姑娘的身子要紧!” “无碍,照我说的做吧!”梓鑫说道,随即跪在了御书房门前。 第四百五十章 添丁 “参见陛下!” 跪了大半日,周帝才回到御书房,梓鑫急忙下跪行礼。 “你身子尚未痊愈,跪在这里做什么?”周帝淡淡的说道,“起来说话吧!” “谢陛下!”梓鑫被宫人扶着起身,急忙跟在周帝的身后入内,顿了顿说道,“梓鑫此次前来,是有事情求陛下!” “说吧!” “是关于世子的事情!”梓鑫咬了咬唇说道,“梓鑫知道他因为拒婚的事情下了天牢,非世子想要违逆陛下的意思,实在是他在为臣女考虑,臣女并不想嫁给他,所以你这才拒婚的!” “哦?”周帝抬起眸子淡淡的看了一眼梓鑫,“可朕听太后说,你一直倾心于世子,此次你舍身救他,他报答与你,本是他该做的事情,男子汉三妻四妾本就是寻常事,他了你一个心愿,有甚打紧?他拒婚,不仅仅只是不愿意娶你,是不愿意遵旨,这抗旨不准乃是死罪,非别人求情可比!” “可是,此事乃是因为梓鑫而起,如果世子真的是因为此事而受罪,梓鑫心里面过意不去,如果非要有人下天牢的话,梓鑫愿意承担这抗旨不尊的罪名,陛下,你将梓鑫打入天牢,放世子出来吧!” “你当大周律法是什么?”周帝冷着脸说道,“念在你有伤在身,朕不与你计较,回去好好养伤,有些事情不是你该参合进来的!” “是!”梓鑫被周帝冷厉的语气吓了一跳,急忙垂眸点头。 这时候常单入内,着急的说道:“陛下!陛下!” “成什么样子,好好儿说话!”周帝骂道。 “德妃娘娘要生了!”常单急忙说道。 “哦?”周帝微微蹙眉,“叫了太医稳婆没有?” “叫了,早就叫了!”常单说道,“太后跟齐贵妃也得到消息了,眼下去了德妃娘娘那里,打发奴才来通知陛下呢!” “知道了!”周帝淡淡的说道,“朕这就去看看!”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梓鑫,淡淡的说道:“你跪安吧,日后好好在太后身边伺候,不该你管的事情,少管!” “是!”梓鑫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宫里面的事情自然也传到了楚王府,柳侧妃早就将德妃诞下皇子或者公主的礼备好了,她心里面也十分的纳闷儿,这世子被关起来了,怎么王爷一点都不着急! 她拿着礼单去询问楚王的意思,踌躇了一下问道:“要不要妾身再多备一些礼物,趁着陛下添了子嗣这个高兴的日子,为世子求情?这天牢阴暗潮湿的,世子又身子尊贵,那里是久待的地方!” “按照礼制备礼就是!”楚王淡淡的说道,“其他的事情你不要管!” “事关世子,妾身不能不管!”柳侧妃叹道,“王爷若是不管,妾身这就入宫去求太后!” “你放心好了,陛下不会拿世子如何,最多关上几日罢了!”楚王淡淡的说道,“再过些日子,他就能够回来了!” “王爷此话当真?” “骗你做什么?” “那臣妾可以放心了!” 听竹苑内。 “太后跟梓鑫都为赵凌哥哥求情了!”绮雯挺着大肚子说道,“可是陛下一点面子都不给,可是铁了心了要收拾一下赵凌哥哥了!宫里面刚传出来消息,德妃要生了,咱们趁着德妃生下孩子,陛下高兴的时候,为赵凌求情吧,可不能够错过这个机会了!” “你也快要生了,早些时候就嘱咐你要待在家里待产,你到处跑做什么?”江小鱼笑问道。 “赵凌哥哥出事,我哪里呆的住啊!”绮雯着急的说道。 “德妃诞下子嗣,咱们得去恭贺,不过不可提起世子的事情!”江小鱼说道。 “为什么?”绮雯奇怪的问道。 “你听我的就是了,再过几日,陛下自然会放了赵凌出来的!”江小鱼微微笑道,“这时候等着给德妃送礼的人多得是,咱们待会儿再去,免得人多拥挤,让你的身子受不住!” “好!”绮雯轻轻叹了口气,“看你这般的谈定,我心里面也算是有了底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宫里面又传来了消息,德妃生下了一位小皇子! 稳婆将笑声洪亮的小皇子抱了出来,说着恭贺的话,太后高兴的不得了,这皇室添丁比起平定叛乱更叫她感到骄傲。 她小心翼翼的将包裹好的小皇子抱在怀中,笑道:“瞧瞧,都来瞧瞧!这是哀家最小的孙子,瞧着眼睛鼻子,跟陛下多像啊!听听这哭声,多么的洪亮啊!是咱们老赵家的种!” 她将小皇子递给陛下,笑着说道:“快来抱抱你的小儿子!” 周帝将小皇子抱在怀中,他跟几个儿子之间极少有亲密的举动,几位皇子他都很少抱过,不过多了一个儿子,也是一件喜事,他的眉眼间也少不得流露出几分笑意。 不过他没有抱一会儿,就将小皇子递给了太后,入内探望德妃。 齐贵妃在德妃生产的时候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德妃累的虚脱了过去,齐贵妃也累了一身汗,此刻正让德妃倚在自己的身上,亲自为她喝着提神的汤药。 “参见陛下!” 听到了宫女请安的声音,齐贵妃抬眸,急忙就要请安,周帝抬手,柔声说道:“不必多礼了!” 周帝坐到了床边,看着面色苍白的德妃,握着她的手说道:“你辛苦了,你是咱们赵家的功臣!” “这儿子臣妾一个人也生不出来,臣妾可不敢居功!”德妃笑了笑,“不过臣妾想要跟陛下求个恩典,世子对臣妾母子几个多有照顾,世子年少轻狂,臣妾请求陛下能够原谅他一回,他这回子吃了教训,下回子也定然是不敢了!” “此事,朕会考虑考虑的!”周帝说道,“你也累了,好好儿的休息一下,旁事不要想得太多了!贵妃,德妃就交给你来照顾了!” “臣妾遵旨!” 周帝探望过德妃之后,出门来只瞧着两个儿子都到了,五皇子小心翼翼的抱着弟弟,二皇子也逗弄着,一派兄慈弟贤的景象,他微微有些楞了一下,心中生出些异样的感觉,不过这种淡淡温情转瞬即逝。 “参见父皇!”二皇子抱拳道。 五皇子抱着弟弟,皱着眉头说道:“父皇,你看!弟弟怎么那么丑啊!” 小皇子听到哥哥这么一说,抗议的哭了出来,太后急忙心疼的将孙子抱起来,哄了起来,五皇子急忙跟了上去哄着。 二皇子看着这景象,笑了起来,说道:“五弟喜欢极了六弟,父皇不如多给我们兄弟几个添几个弟弟!” 周帝笑了笑没有说话。 “儿臣还有一件事情跟父皇禀报一下,是关于旗木草原的事情!”二皇子说道。 “说吧!” “旗木草原来了信,愿意和谈!”二皇子说道。 “这是好事啊!” “世子妃跟旗木公主就救命之恩,世子跟旗木也是关系匪浅,儿臣以为车和谈的人选,世子为最佳!”二皇子说道。 “朕会好好儿考虑一下的!”周帝想了想说道,“你先安排一下和谈之事,至于这何谈的人选,朕会再斟酌一下!” “是!”二皇子抱拳说道,“那儿臣现在就去安排!” “嗯!” 周帝的眼睛微微一眯,目光之中露出了些深意。 翌日,江小鱼与绮雯一起探望过德妃之后,她又去找了一下梓鑫。 梓鑫在屋内养伤,几个宫人警惕的看了一眼江小鱼,随即有人出去,只怕是去向太后报信去了。江小鱼倒也不在意,朝着梓鑫微微笑道:“打扰你了,身子好些了没有?” “本就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势,没什么打紧的!”梓鑫淡淡的说道,“不知道世子妃前来所为何事?” “来道谢的!”江小鱼说道,“是你救了赵凌,你是为赵凌而受伤,不管如何,我应该来谢谢你的!” “这是我跟世子之间的事情!”梓鑫浅淡的笑了笑。 “还有就是,听说了你为世子求情的事情,这件事情我也要向你道谢!”江小鱼说道。 “你是来讽刺我的?”梓鑫微微挑眉问道。 “没有,真心实意的道谢!” 梓鑫沉默了一下,说道:“其实这些日子我也想了不少的东西,我应该向你道歉,以前因为我的嫉妒,让你受了不少的委屈!也多亏了你跟世子宽容大量,在郡王府的那件事情没有再追究我,不然我可能连就世子的机会都没有,我做了很多错事,我向你道歉!”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江小鱼说道,“我跟赵凌欠你一个人情,日后你若是又需要我们帮助的地方,只管说,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梓鑫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是的,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有些事情我记在心上,心里面也不畅快,我救世子的事情,你们也忘了吧,日后两不相欠吧!如此,我心里面也没有了负担,日后也能够轻松一些!你我之前,只怕没法子能够成为朋友的,既然两清了,日后也不必再见面了!” 江小鱼点了点头,说道:“好!” 第四百五十一章 出狱 在六皇子出生之后的第三日,普天同庆,赵凌也出了天牢,当然同时还有一道圣旨,让他出使旗木草原,与旗木何谈,算是戴罪立功了。 江小鱼早早的就在天牢前迎接赵凌,想来陛下是有意要给赵凌一些教训的,几日未见,只见他光鲜的衣服脏兮兮的,嘴角又一圈青色的胡渣子,头发乱糟糟的,可是丝毫不见贵气了。 他见着江小鱼的身影,委屈巴巴的伸开双臂,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江小鱼笑着上去将他抱住,拍了拍他的背,笑道:“好啦好啦,知道你受委屈了!” “可不是!”赵凌哼了一声,“你可得好好的补偿我一下!” “好好好,你要怎么样都依你!”江小鱼笑道。 “可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江小鱼说道,“我们快回去吧,站在这里成什么样子,你也该洗个澡了,身上都馊了!” “你竟然敢嫌弃我!”赵凌在江小鱼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我就要熏你,就要熏你!” 两人说说笑笑的回了楚王府,江小鱼催促着赵凌先去洗澡,好生收拾了一下之后,才去给楚王请安,父子两人在书房内谈了好一会儿才出来。柳侧妃早就准备好了一桌上好的饭菜,这入狱毕竟是晦气的事情,再加上他这些日子在天牢也吃了不少苦头,是得好好儿的补一下了。 赵央儿缠着哥哥询问天牢里面的事情,赵凌选了些恐怖的事情说,吓得她只往江小鱼的怀里钻。这顿饭吃的倒也和谐温馨,赵凌入天牢在许多人的眼中,就是一场体验罢了,未曾看到其中隐藏在背后的危机。 吃过饭之后,赵凌与江小鱼又要入宫谢恩,拜见了周帝,还要千恩万谢他给了赵凌一个机会。 周帝只是抬眸将江小鱼与赵凌淡淡的看了一下,眸子里面少了很多以前见面时候的一抹些微的慈祥,笑道:“只要你能够将差事办好,朕既往不咎,你还是大周的好儿郎!” “臣一定不辱使命,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嗯!”周帝又嘱咐了一些关于何谈方面的细节让赵凌夫妇听着,该说的差不多了,又让他们夫妇去给太后请安,太后这些日子为赵凌操了不少心。 两人跪安之后,又立即去了凤禧宫见太后,太后心疼的将赵凌搂在怀中,拍打着他说道:“你个傻孩子,真是恃宠而骄,这圣旨也是你能够违抗的?那是死罪!亏得陛下宽宏大量,不然有你好受的!这回子去旗木草原,你算是戴罪立功了,可得将差事办好,不可让陛下失望,不然皇祖母也管不了你了!” “皇祖母放心,孙儿纵然粉身碎骨,也会将事情办好的!”赵凌边给太后捶着腿便说道。 “别胡说,什么粉身碎骨,纵然事情办不妥,你也得给哀家完完整整的回来,听到没有?” “知道了,孙儿一定平安回来给皇祖母请安的!” 太后面上浮现起一抹忧愁,叹了口气说道:“你路过琴科草原的时候,给我那苦命的妹妹上一炷香吧!” “孙儿知道了!” “哀家这里也没什么事情了,你们夫妇回去好好儿的准备一下吧!”太后说道,“切记,平安回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是!” 出了凤禧宫,江小鱼说道:“你要不要去跟梓鑫说几句话?我在此地等你!” “好!”赵凌思考了一下说道。 江小鱼往前几步,在一个小凉亭内等着赵凌,五月的天气,正是这皇宫内景色最美丽的时候,她还记得头一次入宫的时候,她就在这里拒绝了皇后的邀请,没有想到,不过两年时间,这皇宫内已经没有皇后了。 她想起幼年的时候来这皇宫的满心欢喜,这皇宫内祥和而辉煌,如今瞧来,这里无疑是世上最阴暗无情的地方。 冰冷,一片死气与冰冷,纵然在五月,丝毫无法叫人感觉到朝气。 “见过贵妃娘娘!”江小鱼看到了齐贵妃的身影,急忙迎了上去。 “不必多礼了!”齐贵妃笑道,“本宫正要去给太后请安,看样子你们也才从凤禧宫出来?” “是,跟相公给太后请安了!”江小鱼说道,“世子眼下有些事情,小鱼在此处等他!” “世子吃了苦头了!”齐贵妃说道,“想必你也十分的忧心!这一次草原之行,虽然让世子出来了,但是这一趟并不十分的简单,你们万万要小心谨慎!” “是!” “二皇子在京城内,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跟他说!”齐贵妃说道。 “这个是自然,我们会的!” 齐贵妃眉宇之间带着忧虑之色,江小鱼心中也微微叹了口气,德妃膝下有两位皇子,有传言说,这皇后之位可能是德妃的,如果德妃为后,那么五皇子就是嫡子,难道这夺嫡之事还有继续么?胜负难料,其中多少凶险啊!五皇子在齐贵妃的身边呆了那么久,他们兄弟感情那么好,何忍心?何忍心啊! “贵妃娘娘不必太过于忧虑的,世上事皆有定数,柳暗明,未必有想象的那么糟糕的!”江小鱼说道。 “忧了虑了几十年了,本宫也累了!”齐贵妃淡淡的笑了笑,“一切都是命,本宫也不想再忧滤了!本宫还要去给太后请安,就不给你多说了,记住,一定要平安回来!” “是!”江小鱼垂眸,“一定会平安回来,娘娘放心!” 赵凌到了梓鑫房门,宫人说起她正在换药,故而在门外等了一会儿,他回忆了一下两人认识的经过,实在是想不起两人在幼年的时候曾经见过,而在此后的过程中,因为梓鑫一直在做破坏他跟小鱼两人感情的事情,故而对于这个姑娘,他向来是没什么好印象的,只有厌烦。 这种感觉即便是在她救了自己之后,也不曾消散过,他不想欠人感情债,与其要一生都惦记着她这个人情,倒不如受伤的是自己。 只是这种感觉之中,多了几分歉意,不管如何,他的确是欠了她。 过了一会儿,宫女将门打开,邀请赵凌入内,屋内梓鑫正在倒茶,抬眸笑道:“这是新出的毛尖儿,太后赏赐了我一些,听闻你也喜欢这一口,尝尝如何?” “多谢!”赵凌说道,他上前坐下,犹豫了一下说道,“再过两日我跟小鱼就要离开京城去草原,走之前,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跟你说清楚!” “我知道你想要说些什么!”梓鑫将茶杯端到了赵凌的面前,“不必说了,我心里面都明白的!” “嗯!”赵凌轻轻点头,“不过不管如何,我都要跟你道谢的,听闻我在天牢的时候,你在御书房门前跪了很久,为我求情!” “我以前也做过很多差点伤害了你跟世子妃的事情!”梓鑫说道,“我跟世子妃已经说清楚了,此后两不相欠!我心里面也没什么负担了,以后我会忘了你,重新开始生活!我这么优秀,一定会遇到一个比你更好的男人的!” “如果是这样,那最好不过了,我真心的祝福你!”赵凌说道,“如果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我一定会尽力的!” “好,那你就许我一个愿望吧!”梓鑫说道,“他日我会找你完成的!” “好!”赵凌点头。 梓鑫又道:“好了,你走吧!做你该做的事情,不必将我救你的事情牵挂在心上,如果忘了这件事情,最好不过了!世子妃现在找等你吧,你去找他吧!” “告辞了,保重!” “你也是!” 赵凌离开之后,梓鑫脸上的泪珠子忍不住落了下来。 宫女叹气说道:“姑娘你也是何苦呢?” “感情是不能够勉强的,这是我现在才想明白的道理!”梓鑫哭着说道,“纵然我能够嫁给他,而是人心是不会满足的,他的心不在我的身上,我一辈子都只会在痛苦之中度过,与其如此,还不如将他忘个干干净净,给自己一个痛痛快快!” 赵凌与江小鱼汇合之后,离开皇宫,去枢密院,与二皇子他们商量一下和谈的一些细节。 “说清楚了吗?”江小鱼问道。 “说清楚了!”赵凌点头说道,“如果她能够将我忘掉的话,这是她的幸运,也是我的幸运!” 他看了一眼江小鱼,笑道:“我们的世界太小了,有我们两个人就足够了!” 他顿了顿又道:“待草原的事情解决之后,只怕要提立太子的事情了,只要老二被立为皇太子之后,咱们就离开京城吧,我现在非常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好啊!”江小鱼说道,“我想要去的地方可多了,我们先去找林轩他们如何?” “可以啊!”赵凌笑道,“如果不想呆在大周,咱们还可以做船去西洋,听人说,那里的人金发碧眼,那里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特别有意思!” “金发碧眼?还有这样的人,那咱们一定要见识一下了!”江小鱼向往的说道。 第四百五十二章 前往草原 五月十二日,辞别了众人,江小鱼与赵凌两人,与使团一起踏上了前往旗木草原的行程。 虽然路途辛苦,不过近来京城的氛围压抑的很,离开之后倒是觉得外面的空气都要清新许多,自由许多。 天空蓝得如同洗过一般,几朵白色的云彩悠闲的飘荡在上面,阳光是灿烂的金色,温暖又明亮。 道路两旁开满了不知名的野,一大片一大片的铺陈开去,柔和的风轻轻的佛在脸上,伴着淡淡的香,彩蝶翩翩飞舞着,一派令人迷醉的景色。 江小鱼与赵凌骑在马上,手牵着手欣赏着初夏的风景,上回子去草原的路上,有陛下跟太后在,倒不如如今这般的自由自在! “真希望能够像一只鸟儿一般,直接飞出京城的牢笼之中,再也不回去了!”江小鱼说道,“要不咱两私奔吧,不回去了!” “好啊!”赵凌笑道,“咱现在就跑,不回去了,永远不回去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眸子里面盛满了笑意,同时在马屁股上甩了一鞭子,马儿嘶鸣了一声,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奔了出去。 使团的人看着两人绝尘而去的背影,吓了一跳:“他们怎么跑了?他们要是跑了何谈怎么办?要是谈不成回去怎么跟陛下交代?还是派人将他们追回来吧!” 使团当中有上了年纪的使臣,吸了一口烟草,不慌不忙的吐出烟圈,慢悠悠的说道:“着什么急啊!我啊,那是看着世子长大的,虽然看上去吊儿郎当的,不过从来不掉链子,你们就不要担心了,我们该怎么走,继续往前走就是了,等世子玩够了,自然会追上咱们的!” 众人听了他的话,这才放心下来,复又继续往前。 而赵凌与江小鱼两人则是一路来到了一条小河边上,此处风光更是清雅。 江小鱼脱了靴子,卷上裤腿,在河水里面蹦跶,鱼儿则是从她的脚边划过,她惊喜道:“里面有鱼,咱们比比看,谁先抓到鱼!” “你别在里面蹦跶了,快上来,这水十分阴凉,别在里面玩久了,看我的!”赵凌说着在旁边找了一根木棍,从江小鱼靴子里面的匕首削尖了,观察了一下河面,然后将手上的棍子扔出去,这棍子不偏不倚正好插中了一条鱼! 江小鱼欢欢喜喜的跑过去将鱼捡起来,笑道:“这鱼够肥的,咱烤了吃了?” “那还愣着做什么?捡柴火去啊!” “好嘞!” 到了傍晚的时候,烤鱼的香味慢慢的散去,钻入了鼻腔内,引人食指大动,天边的落日慢慢的沉下,星星若隐若现,温柔又浪漫。 “香吧?” “香,可香了!”江小鱼喜滋滋的说道,“一直都知道你的手艺不错!以后咱们两个浪迹天涯的时候,要是混不下去了,咱就弄一餐馆,你是主厨,我是跑堂!” “我问你个事儿啊?”赵凌舔了舔嘴唇问道,“你跟你师兄的约定是啥啊?” “还惦记着事儿呢?”江小鱼望着赵凌莞尔一笑,“你是不是傻?我跟师兄的约定当然也是将来浪迹江湖啦!” “你跟他?” “是咱们跟他!” “这还差不多!”赵凌心满意足的说道。 “大傻子!” 两人愉快的吃完了鱼,又看了一会儿星空,享受了一下夜晚的清风,赵凌拍了拍倚在自己身上的江小鱼的脸,说道:“咱得追上去了!” “嗯!”江小鱼轻轻的点头,“再待会儿吧,能够赶上的!” 虽然不情不愿,可还是得赶上使团的脚步,而使团的人也惊喜的发现,在驿馆吃早饭的时候,居然还能够看到世子跟世子妃,不得不佩服那位老大人看人还是很准的! 使团的速度不是很快,走了半个月才到了琴科草原,苏迪雅早些时候就收到了消息,故而早早的就在路上迎接使团的到来。 “苏迪雅好久不见了!”江小鱼笑道,“越来越有女王的风采了,听说你爷爷在过两个就打算将汗位传给你了?” “奶奶去世之后,他的身体就越来越不好了,他本来还想要再培养我两年的,现在只怕得让我提前上了!”苏迪雅说道,“不过苏迪雅不怕,为爷爷分忧,为部落承担责任,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我也相信我自己,一定能够做好的!” “我也相信你的能力!”江小鱼说道。 苏迪雅随即带着赵凌与江小鱼给去世的老王妃上香。 苏迪雅说道:“爷爷本来打算送奶奶的遗体回大周安葬的,但是奶奶临死前说,她嫁到了草原,就是草原的人了,一切都要按照草原的习俗来办!不过我们还是按照大周的丧葬规矩,为奶奶设立的灵位,供人祭奠!” 赵凌与江小鱼给老王妃上完香之后,又去拜见了久病缠身的老可汗,随后苏迪雅准备好了篝火晚会为两人接风洗尘。 “说实话,你们大周的皇帝陛下可真是厉害!”苏迪雅佩服的说道,“你看看陈国,现在还在内斗不止,但是皇帝陛下已经解决了大周的隐患,这个世界上只怕再也没有可以跟大周抗衡的国家了!” “他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这一点该承认!”江小鱼淡淡的说道,“不过……算了不说了,总而言之,其实或许从他的观念之中来看,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观念这个东西,站的位置不一样,自然想法也不会一样!” “那你的意思是,你觉得他做错了?”苏迪雅坐在江小鱼的旁边问道。 “没有完美的人,这世上也没有神,没有人能够真诚成为神,只要是人,都会犯错误!”江小鱼淡淡地说道,“在他看来,他只是做了他身为帝王该做的事情,只是是非对错,从来不止一套判定的标准,那么从别的标准来说,他做的事情就是错的!而我不过一个普通的不能够在普通的人,无法去评价他的所作所为,只能说某些方面,我不是很赞同罢了!” “不赞同也没有办法,因为他是皇帝,他站在权力的巅峰,我们只有仰望他的份儿了!”苏迪雅说道,“对了,赵谦怎么样了?他还好吗?娶妻了吗?难道还是喜欢男人?” “晋王挺好的,还没有成婚呢,至于他是不是喜欢男人,我可就不知道了!”江小鱼笑道。 “那个赵衢是你们楚王府的人吧?”苏迪雅蹙眉说道,“这人很琴科草原有些生意上的往来,不过他的价格比赵谦的优惠很多,我们草原之上的人很多人都喜欢跟他合作,这生意上面的事情我不是很懂,不过这人似乎跟旗木的人往来也挺密切的,他不是楚王府的人么?你们该了解这件事情啊!” “哦?”江小鱼微微扬起眉毛,“你要是不说,我倒是也不知道这件事情!赵衢跟琴科草原有联系,这事儿他也没有告诉我们过,倒是有趣儿了!” “不说这些让人头大的事情,你们既然好不容易来一趟草原,一定要尽兴,我们去跳舞吧!”苏迪雅说着,就拉着江小鱼跟赵凌挑起了舞蹈来,在橘色的篝火前面,热情的动了起来,空旷豁达的音乐响起,心底的情绪仿佛被彻底的释放出来,融入了这欢乐的氛围之中。 宴会散去,江小鱼与赵凌两人在草原上散步,夜风带着几分薄凉,赵凌将外套披在了江小鱼的肩上,说道:“我们再昆仑山拿到的那一只雪莲还挺管用的,你不过服用了一瓣瓣而已,身子比以前好了许多了!” “师父说了,那雪莲至少上百岁了,能没有效果么?”江小鱼说道,“生下的我给师父了,让他能够救更多的人!对了,我们明日就要去旗木了,你可曾有什么打算没有?” “先按照原计划行事跟多兰公主见一面叙叙旧再说!”赵凌说道,“陈国现在乱的很,旗木没有真正的靠山,是不可能有这个胆子闹起来的,不过是想要趁着大周现在做调整,捞些好处罢了,我们明日先谈谈他们的底再说!” “嗯!”江小鱼轻轻的点头,“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面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至于那里奇怪,我也说不上来!” “不要多想了!”赵凌说道,“赶了这么久的路,你也应该累了,今夜先好好的休息一下再说!” “嗯!”江小鱼点头,“你看,这草原的星星多亮啊!” “是挺好看的!”赵凌说道,“不过,这世上一切美丽风光,又怎么及得上你万一呢?” “油嘴滑舌!”江小鱼笑道,“你许了梓鑫一个愿望,就不怕她为难你?” “怕啊!”赵凌说道,“不过既然要还她这个人情,就是她要天上的星星,我也得试试!如果是违背我的道义良心的话,我大不了捅自己一刀,还给她就是!不过,我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想要忘了我,想必也不会为难我,日后真的有难处要我相帮,我理当全力以赴!” “嗯!”江小鱼点了点头,“不管如何,我感谢她让你能够好好的站在我的面前。” 第四百五十三章 陷阱 翌日早上,草原耳朵太阳慢慢的从天边爬起来,金灿灿的阳光洒在了碧绿的草原上,洒满了牛羊的身上。 江小鱼与赵凌两人起床,吃罢了苏迪雅准备好的丰盛的早餐,将使团的人叫到了帐篷内,简单的说明了一下今日的行程。 “我跟世子妃今日会去见一下他们的兰多公主,这也算是私人聚会,不过我们会打探一下他们的底线是什么,再商议和谈策略!”赵凌淡淡地说道,“一半的护卫队随我们前行,其余之人暂时侯在这里!” “是!”一个使臣说道,“之前世子妃对兰多公主有精明之恩,世子与她也是关系匪浅,此次和谈也是兰多公主点名要世子夫妇前来,世子与世子妃完全可以利用这一次的机会,让棋木草原有所收敛,让我们大周的利益最大化!” “我们会尽力的!”赵凌淡淡的说道,“如此就不跟诸位多聊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夫妻就先告辞了!” 与使团告别之后,赵凌与江小鱼立即启程前往与兰多公主约定的地点。 草原一望无垠,骏马飞驰着。 江小鱼与赵凌在最前面,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几声狼嚎声传来,身下的马匹受惊,他们不得不暂时停下脚步! 随即一声又一声的狼嚎声响起,此起彼伏的在草原之上响起,身下的马儿更加的惊恐,不安的踢着马蹄子。 “是狼群!”赵凌神色沉了下来,“注意戒备!” “狼群不该在这个时间点活动的!”江小鱼沉着脸说道,“也不会主动攻击这么多人的人群,除非它们是被人驱赶来这里的!我们与兰多见面的事情虽然早些时候就决定了,但是时间地点却是昨夜才定下来的,如果这真的是一个陷阱的话,那么会将消息泄露出去的人,只有兰多一人了!她为什么这么多?杀我们对她有什么好处?还是她其实根本就没有打算和谈,弄这么大的阵仗,就是为了杀了我们?” “是不是她?她的目的是什么?这些事情咱们暂时就不要想了,先应付眼前的事情吧!”赵凌沉着的说道,“这些草原狼虽然比不上我们在昆仑山遇到的雪狼,但是也不容小觑,万万要小心谨慎一些!” “知道了!“江小鱼将匕首掏了出来说道。 赵凌挥了挥手,身后的护卫队上前,这一次带来的人除了有自己的暗卫以外,还有二皇子的黒甲卫,故而当危险来临的时候,都十分沉着冷静有条不紊的应对着。 只见着狼群慢慢的出现在了前方的高地,朝着下面的人龇牙咧嘴,眼中泛着凶狠的光芒! 只见着最健壮的狼王嚎叫了一声之后,群狼跟着嚎叫起来,随即露出了獠牙,朝着众人冲了过来。 狼群扑了上来,最前面的暗卫露出来手臂之上的弓弩,十来只断箭齐发,朝着扑来的狼群射去。连着发射的短箭射入了狼的身体,但是却无法阻挡群狼的攻击,它们两处有力的爪子,朝着马背之上的人攻击而去! 最前面的暗卫被逼下了马背,不得不拿出最趁手的武器,与狼群肉搏在一起,他们平日里面训练有素,在这个时候自然不会畏惧这群畜生。而这个时候黑甲卫则是迅速的上前,配合默契的对付狼群!虽然这群畜生十分的凶猛,但是在这一群人中之狼中,根本讨不到任何的便宜! 不过这些草原之上最危险的霸主,还是依旧有些不小的威胁,虽然他们不似以往一般在围捕猎物的时候有着压倒性的优势,但是却也不是待宰杀的羔羊,依旧让暗卫与黑甲卫的不少人挂彩! 这些狼群自然不会真的给赵凌他们带来致命的威胁,尤其是在训练有素的护卫的保护之下,而真正让赵凌与江小鱼感到紧张的是,如果这一切都是兰多安排的,那么现在在她的地盘之上,肯定还有后招,那么下一波危险又是什么?还是否有与兰多见面的必要? 解决了狼群,护卫们在一旁疗伤,赵凌与江小鱼面色沉重。 “回去还是继续前进?“江小鱼问道。 “狼群攻击,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是兰多做的!“赵凌淡淡地说道,”不过对方既然由此安排,必然也会料到我们选择回去,回去的路上必然也是充满危险的,与此如此,我们还不如继续前进,看看兰多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江小鱼点了点头:“我同意!既然如此,我们继续前进,看看到底是兰多想要我们的命,还是其他的人!“ 在帮助所以的伤员处理了伤口之后,这一群人继续往前,不过身下的马匹受惊不已,加上挂彩的人比较多,故而速度慢了很多,远没有几人刚出来的时候那么意气风发了。 危险还会继续,这是众人心中都有数的事情,故而当一群黑衣人拦截了他们的去路的时候,他们丝毫没有吃惊。 双方没有一句交谈,直接动起手来,短兵相接,你来我往,更是危险丛生。 而这一次,江小鱼也赵凌也不得出手了! 这些黑衣人都是高手,顶尖的刺客,而他们使用的武功,明显不是出自草原,想来应该是别国的人!不过赵凌却是从他们的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这些人跟自己在青州遇到的黑衣刺客何其相像! “他们是陈国的刺客!”赵凌冷声说道,“武功不错,要小心应付!” 这些陈国此刻虽然武功高强,但是暗卫与黑甲卫的配合也是滴水不漏,让他们找不到突破的机会,一番血拼之后,损失惨重的此刻们,选择了先撤退。 虽然又击破了一次攻击,但是这一次赵凌他们的情况也并没有好多少,伤亡也是很惨重,不过陈国刺客的出现,倒是让事情变得更加的有趣了! 这一切难道跟懒惰都没有关系,全部都是陈国做的,如何世子跟世子妃在棋木草原出事,那么大周皇帝震怒,与棋木草原开展也是有可能的!如此就可以轻而易举的破坏了这一次的和谈,破坏了大周皇帝稳定草原的企图。 不过回到最原始的问题,如果这一切都是陈国所为,那么陈国为什么会知道他们经过的时间与路线呢?这些又是谁泄漏出去的? 等赶到了与兰多约定的地点的时候,赵凌这一行人可谓是狼狈不堪了,时间也从约定的中午变成了傍晚十分才到。 等到赵凌他们到达的时候,兰多快要等得不耐烦了,见他们的状况如此的惨,急忙上前问道:“我还以为你们要放我鸽子不来了,正打算离开呢!不过看你们这模样,难道是路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我们先是遇到了狼群,随后又遭遇了刺客,能够或者与公主见面,已经是我们的运气了,还请公主原谅我们迟到了!”赵凌抱拳说道。 “哦!”兰多一脸的惊讶,“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狼群不好说,运气不好还真的有可能遇到,不过怎么可能遭遇刺客呢!”兰多问道,“这些刺客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刺杀你们?” “不知道!”赵凌说道,“关于这件事情我正好像要问一下公主呢,我很奇怪为什么刺客能够在这广袤的草原准确的找到我们的位置?我们与公主约定的时间还有地点,除了我们夫妇,就只有公主你知道了!” “你这在怀疑我?”兰多不可思议的问道,“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我要你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和谈,如何你们在我的地盘出事了,我棋木草原岂不是要遭受灭顶之灾?我难道脑子有问题?让你们前来这里,就是为了刺杀你们?” “公主先不要生气,此事确实是疑点,我们只是想要将心中的疑惑搞清楚而已!”赵凌说道,“何况今日也是我们与公主的私人见面,不算和谈,希望没有冒犯公主!” “冒犯到是不至于,不过你们怀疑我完全是没有道理的嘛,因为这对我完全没有好处!“兰多说道,”不过你既然有疑点,为什么至怀疑我,不怀疑你们自己人呢?“ 兰多笑了笑,又道:“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吧,我不想谈这件事情了!“ 她转过头看着江小鱼,微微一笑:“好久不见了,世子妃!“ “的确是许久未见了!“江小鱼笑道,”你能够让我们跟赵凌来这里和谈,说明你看在我们曾经的情分上面,是信任我们两人的,那么我们也应该信任你才是!不谈不开心的事情了,许久未见,应该说一些让人高兴的事情才是!“ 兰多公主眸子里面闪过一丝不自然的情绪,随即笑道:“已经准备好了酒菜,里面请吧!至于你们的人,我会让我们的军医好好为他们辽伤的!“ “公主费心了!”赵凌与江小鱼道谢之后随即入了帐篷内。 兰多公主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酒菜,她跟着两人入内说道:“你们一路上也辛苦了,应该还未曾进食才是,你们先吃些东西吧! 第四百五十四章 险恶心思 吃罢兰多公主准备的食物,喝了些羊奶酒,感觉精神好了许多。 此刻天色也彻底的黑了下来,星子明亮的闪耀着,夜风轻抚。 江小鱼与兰多公主闲聊了几句各自这些日子的经历,兰多公主还在分享着自己在草原之上的见闻,江小鱼突然换了话题问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兰多公主微微楞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未减,略微疑惑的问道:“你说什么?” “我想问你让我跟赵凌来旗木草原的目的是什么?”江小鱼冷幽幽的问道,“其实对于大周的情况,你应该是很清楚才对,世子虽然在骁骑营还担任着副帅一职,但是却是逐渐被边缘化,他虽然身份尊贵,但是却已经不是权力最中心的人了,你如果真的想要和谈,找更能够说话更能够得到陛下信任的人才是最佳的选择,选择我们和谈,难道真的是因为我们之前的情谊么?” “怎么?”兰多公主右手托着下巴,笑看着江小鱼问道,“你觉得我们之间连些友情都算不上了?” “你我都应该明白,在这个时候,友情不是绝对因素!”江小鱼说道,“都说这一次我们夫妻来草原,是因为我们之前的交情,但是直觉告诉我,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之所以想要在真正的和谈之前跟你见上一面,就是想要将这个问题弄清楚!” 兰多公主依旧是含笑看着江小鱼,问道:“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如果我猜错了,你可以告诉我!”江小鱼说道,“至少在一开始的时候,我未曾怀疑过,一直到草原之上,我跟世子都在相信着,我们来这里,是因为我们是朋友!” 她看着兰多公主的眼睛,又道:“一直到了今日,在来这里的途中发生的事情,让我不得不对这一切产生怀疑,而我们相信的东西,只怕是你利用的东西!” “我说过这么做对我没有好处的!”兰多公主耸了耸肩说道。 “如果按照常理推断的话,你的确没有什么理由要害我跟赵凌!”江小鱼说道,“不过这世上有些事情偏偏不能够用常理来推断!如果按照常理来说,我们夫妇在你的地盘出事,那么你将惹怒大周,但是如果让你这么做的本来就是大周皇帝,你若是不这么做反倒是会遭受灭顶之灾呢?” 兰多公主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起来,抿了抿嘴唇,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人生在世,许多事情迫不得已的!” “我明白!”江小鱼点了点头说道,“旗木原本的靠山是陈国,虽然暂时臣服于大周,但是却已经跟陈国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但是现在的情势的发展却是超出你们的意料之外,大周这么快就解决了内患,但是陈国却即将陷入内斗,不管那两人最后谁赢了,都必将给陈国带来不小的打击,那时候必然是大周独大,你得罪不起大周,故而只有按照大周皇帝的吩咐做事了!” “你是个明白人!”兰多公主无奈的笑了笑,“旗木只是草原之上的一个部族,完全不足以与大周为敌!你说的不错,是我利用了我们之间曾经的交情,让你们来了这里!在大周皇帝原来的计划之中,你们两人将不会从这里离开,并且会嫁祸在陈国的头上,以作为大周将来向陈国出兵的借口!” “陛下果然是要杀了我们!”江小鱼冷笑了一声,“在京城,他就直接杀了我们就是了,何必要弄得这么复杂!” 赵凌喝了一杯羊奶酒,冷笑着说道:“在京城杀我们,他面临的阻拦太多了!在长孙家之乱中,我们夫妇都是立下过功劳的,对大周的稳定有着不可磨灭的贡献,短短时间杀你我二人,必将受到非议!此时其一,其二是皇祖母与父王必然会拼尽全力阻拦,此事说起来也是一件麻烦事,所以让我们离开京城,并且借刀杀人,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抬眸看了一眼兰多公主,问道:“为什么要这么爽快的承认?” “如果你们没有法子走出草原,也算是让你们死一个明白,如果你们能够活着回去,那么也要对后面的事情多一个心眼,不过我该做的还是要做,为了我的部族,我没有办法,希望你们能够原谅!” 兰多公主说完之后,起身喝道:“来人啊!” 话音一落,就见着帐篷被劈开,十来个健壮的草原汉子,手上握着大刀冲了进来。 “杀了他们!”兰多公主命令道,随即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草原汉子们得令之后,举着手上的刀朝着江小鱼与赵凌两人一拥而上,这气势似乎要将两人劈成肉酱一般! 赵凌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一掌将身前的桌子拍了出去,桌子上面的食物酒杯四散而去,桌子狠狠的击在了两个壮汉的身上,他随即从地上跳了起来,跃出了这几人的包围之中。 与此同时,江小鱼一脚将身前的桌子踢飞,随即顺着桌子的方向跃了出去,与赵凌汇合,冲出了帐篷。 而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也就是他们的侍卫正在疗伤的帐篷内,也爆发了激烈的冲突,只见着那一顶白色的帐篷四分五裂,几个黑甲卫挥舞着手上的兵器冲杀了出来! 若是真的到了兰多公主的地盘,他们想要冲杀出去无异于痴人说梦,不过这个见面的地点是江小鱼以赵凌选的,所以兰多公主带来的人也不多,故而还有绝地反击的机会! 江小鱼一脚踹翻了一个汉子,脚下轻点,攀上了另一人的肩膀之上,用匕首划破了他的喉咙,然后飞身来到了赵凌的身边,与他背对背迎敌,同时快速思考着能够安全撤离的办法! “他们的人不少,且都是骁勇善战之人,若是硬拼的话,我们未必拼不过,只是对我们来说,伤亡太大,也没什么意义!”江小鱼快速的说道,“如今之计,最好的法子还是挟持兰多公主!你掩护我,我去拿她!” “好!”赵凌点头说道,“走!” 赵凌与江小鱼的配合十分的默契,而不远处的黑甲卫与暗卫也吸引了不少的人过去,故而两人能够穿破层层的护卫,一路杀到了兰多公主的面前! “上!”赵凌说道,“我来缠住他们!” 江小鱼随即越过那群护卫,直接朝着兰多公主袭来,兰多咬了咬唇,看着江小鱼袭来的身影,拿出了腰上的辫子,朝着她就甩了过去。 江小鱼急忙朝着一旁飞去,避开了兰多公主的一击,不过在脚落地的时候,又迅速的朝着她的方向继续袭去,兰多的鞭子朝着她继续袭来,江小鱼早就料到了她出手的招式,稳稳的避过,一枚银针射出,刺入了她手上的穴道,她吃痛不已,手上的鞭子掉到了地上。 江小鱼三两步上前去,点了兰多的穴道,匕首搁在了她的脖子上面,淡淡的说道:“公主得罪了!”随即朗声喊道:“都给我住手,不然你们的公主就是草原上的亡魂了!” 公主被擒住,草原之上的战士们也不敢再有其他的动作,纷纷退到了一边。 “带着活着的兄弟过来!”赵凌抹了一下脸上的血水对自己带来的兄弟们说道。 “是!”暗卫与黑甲卫迅速的检查了一下受伤倒地的那些弟兄,凡是还有一口气儿的,都扶着来到了赵凌与江小鱼这一边。 “只怕是要麻烦公主送我们一程了!”江小鱼说道。 “事到如今,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兰多公主叹了口气说道,“来人,准备马匹!” 江小鱼挟持着兰多公主上了马,一行人一路疾驰了一个多时辰才停下来休息,同时让受伤的人处理一下伤势。 江小鱼将兰多公主接下马,解开她的穴道:“得罪了,到了这里我们暂时安全,你可以回去了!” “反正大周皇帝让我做的事情我也已经做了,杀不了你们是你们不好杀,想必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兰多公主说道,“不过我们这里只是你们危险的开始而已,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再回大周了,大周皇帝既然要你们的性命,你们回去无疑是自投罗网,你们大周皇帝的本事可不像我这般,若是落到他的手上,再想要逃出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多谢公主提醒,我们会好好的考虑一下的!”江小鱼抱拳说道,“公主请!” “我走了,你们多保重吧!”兰多公主说道,“说实话,我不希望你们死,希望你们能够好好儿的活着,所以,请你们尽可能的活下去吧,希望我们还有再见面的缘分,告辞了!” “保重!” 兰多骑上马,飞驰着回了去。 天上的星星仿佛都躲在了云朵里面,一轮命运散发着惨淡的光芒。 江小鱼看着正在疗伤的护卫们,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迷茫感来,问道:“现在我们何去何从?” 第四百五十五章 我有事情瞒着你 天色十分的黑暗,似乎伸手不见五指一般,这是一天之中最黑暗的时刻。 江小鱼站在草原之上,夜风吹过,她的头发随风扬起,沉默了思索了一会儿,她来到了赵凌的身边,问道:“你有什么打算?我们是回去还是不回去!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赞同!” “回去!”赵凌沉吟了一下说道,“纵然我们能够离开,父王跟泉儿央儿怎么办?陛下现在已经走火入魔,未必会顾及他们的性命!再者就是二皇子,陛下心意不定,他在朝中,我也放心不下,我们虽然早有离开京城之心,但是我还是希望是在看着二皇子坐稳了皇位之后!” 江小鱼轻轻的点头,说道:“我知道了,那就回去!其实如果我们远走高飞,受到连累的不仅仅只是父王他们,江府只怕也是!纵然前路渺茫,不过只要你陪着我的身边,我依然什么都不会感到害怕的!” 赵凌将江小鱼抱在怀中:“我对不起你,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强大到能够保护你,其实我弱小的如同一只蚂蚁一般,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如何保护你呢!对不起,小鱼,你是我的妻子,可是却是连你的生命都没有办法保护好,更不要谈其他的!在我们成婚的时候,我曾在心里面发誓,要让你日后不再有危险,不再受委屈,要让你一生一世安稳幸福,现在看来,都不过时我的痴心妄想而已,我太弱了!” “不是你太弱了,是对手太强了!”江小鱼笑了笑说道,“似陛下这般的心机手腕,这般的狠辣无情,这般的杀伐果决,这般的老谋深算,世间少有,他的对手都一个个的消失了,不管多厉害的人物,他已经不是一般的人物了,在大周来说,他就是半个神!凡人要跟神作对,总是会经历一些危险的!不过纵然是神,我们也一定有办法战胜他的,最终的赢家未必是他!” “你说得对,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尽力而为就好!” “不!是人定胜天!”江小鱼笑道。 一行人将伤势处理好之后,又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琴科草原,他们居然会如此狼狈的回来,实在是叫众人大吃一惊。江小鱼跟赵凌自然不会将被兰多伏击的时候说出来,只是简单的说起在路上遇到了狼群与陈国的刺客,故而受损比较的严重,而至于今日的和谈,他们两人需要修正,无法出面,不过按照之前的策略进行就好,并且可以适当的将条件再定的高一些。 使团们忧心忡忡的前去与旗木草原谈判,江小鱼与赵凌在琴科草原等候他们的佳音。 等到使团的人全部都离开之后,苏迪雅才进入两人的帐篷,奇怪的问道:“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那么巧,你们刚好遇到了狼群与刺客?好似对方在等着你们一般,你们说实话,此事似乎与琴科草原有关!” 江小鱼无奈的点了点头。 “狗改不了吃屎!”苏迪雅骂道,“当初陛下就该直接把旗木草原给灭了,也不会惹出这些麻烦来的!” 她顿了顿,蹙眉问道:“不过有件事情我却是有点无法理解,我本来以为旗木草原在后面搞三搞四的只是想要捞一些好处,是没有胆子真的搞事的,没有想到他们居然敢对你们下手,难道不怕大周发怒,真的把他们灭了?没有陈国当靠山,他们拿什么跟大周为敌呢?” “此事你不要细问了!”江小鱼说道,“有些事情,你也知道的越少越好!琴科草原现在需要休养生息,你保护他们,让他们好好的壮大就好!” “我不方便知道的事情么?”苏迪雅略略有些疑惑,不过也没有太往心里去,“既然不方便我知道,我就不问了!不过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们琴科草原的恩人,在草原之上,是没有人能够伤害你们的,我也不会允许有人伤害你们!等何谈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会派人护送你们回到大周的!” “谢谢你,苏迪雅!” 既然知道旗木草原早就已经臣服于大周,他们夫妇二人过来不过只是一个陷阱而已,那么这所谓的和谈他们也一点都不用担心,因为一切的条件,事先都已经商量好了,现在不过是走一个过场而已。 果然这何谈进行的十分的顺利,按照使团原来的计划,双方讨价还价至少还需要商谈几日方可,但是没有想到对方十分的爽快,不但答应了他们的条件,还做了退让,完全是一副臣服于大周的模样,旗木既然是这个态度,还需要他们这些人专门从京城走上这一趟? 虽然心中疑惑丛生,不过陛下交代的任务还是完满的完成了,回去之后免不了有不少的嘉奖,每个人的心里面还是喜滋滋的。 晚上回来之后,作为东道主的苏迪雅准备丰盛的晚餐为他们庆贺一番,任务完满完成,心里面的压力减少,每个人都欢愉起来,载歌载舞。 只是江小鱼与赵凌的心情十分的沉重,无论如何也无法融入这欢快的氛围之中,任务结束,意味着马上就要回去,可是回到大周之后,等待他们的到底是什么呢? 赵凌从未如此的迷茫过,从未如此的没有自信过,面对陛下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对手,他感到了一点办法都没有。 江小鱼轻轻的牵起赵凌的手,看着围着篝火跳舞的人们,轻声说道:“我们走一走吧!” “好!” “你觉得陛下会将太子之位给二皇子吗?”江小鱼疑惑的问道,“他知道我们跟二皇子之间的关系,如此以来不怕跟老二之间生出嫌隙?何况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有你们在一旁支持,陛下也该是要放心一些才对,说实话,我实在是找不到陛下要对你动手的理由!” “就是因为我们跟老二的广西太好,陛下才要除去我!”赵凌淡淡的说道,“或许是因为他害怕再出现一位长孙扈吧!如果陛下真的是出于这个目的的话,那么这太子之位,他则是意属于老二的!” “希望如此吧,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们之前那么努力的意义在何处!”江小鱼叹了口气说道。 “赵衢是陛下的人,此事你知道吗?”江小鱼问道。 赵凌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赵衢跟旗木草原的往来来挺密切的,只怕陛下早就控制了旗木草原吧!”江小鱼微微叹了口气,“其实上回子在舅舅的墓前,我碰到了夏侯晟,那个时候他就让我小心赵衢,不过那个时候我没有想通他提醒我的意义,知道后来才推断出来的!赵衢是陛下用来牵制晋王的,只怕晋王也是寒了心了,难怪之前那么一个贪念京城繁华的人,现在要嚷着游历江湖了!” 江小鱼顿了顿,继续说道:“陛下洗脑的能力还真的是厉害啊,不管是长孙迟也好,赵衢也好,都愿意舍弃一切跟随他!回去之后,赵衢继续留在楚王府,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想是陛下的一双眼睛在我们的身边,到时候得想个法子,将他赶出去才是!” “嗯!”赵凌垂眸点了点头。 “你有心事?”江小鱼问道。 “其实,我有一件事情一直没有告诉你!”赵凌沉默了一下说道。 “哦?”姜秀感兴趣的扬起眉毛,找了一个地方坐下,“说说看,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的!” 赵凌走到了江小鱼的身边坐下,顿了顿说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赵衢是陛下的人,而且上回子央儿被长孙鸢绑架的事情,与他有关!” “为什么没有早些时候告诉我?”江小鱼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冷着脸问道。 “不管如何赵衢终究是陛下的人,那个时候舅舅刚刚去世,你心中悲愤未平,我怕你一时冲动会找他报仇,那时候陛下跟太后都不会放过你的!”赵凌说道。 “还有一个理由!”江小鱼冷笑着说道,“不管如何赵衢都是你的弟弟,你心里面包庇他,不希望我杀了他是不是?”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那个时候你找他报仇,都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我也是怕你太过于冲动了!”赵凌说道。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江小鱼冷声问道。 “你迟早会知道的!”赵凌叹了口气说道,“赵衢是我弟弟不错,我也不想为他辩护,不过他也的的确确是奉命行事,跟兰多一样,身不由己!” “你是不是还想要说,我能够原谅兰多是不是应该原谅他?”江小鱼冷笑道,“这不一样!我的舅舅死了,死了!如何你死了,我也一样不会原谅兰多的!” “我没有这么说!” “可你就是这么想的!”江小鱼站起身来说道,“不管如何,不管你怎么想,舅舅的仇,我是一定会报的!” “小鱼!”赵凌将江小鱼拉住,“你不要冲动行事好不好!” “冲动?”江小鱼红着眼睛说道,“那我冲动一回有如何?” 第四百五十六章 死别 “小鱼!”赵凌无奈的将江小鱼拉住,“你不要生气起来就失去理智,你要知道现在的情势,赵衢不是长孙扈,陛下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杀了他培养的一颗棋子?若是冲动行事,最后受伤的还是只会是自己!” “你怕他,我不怕!”江小鱼寒声说道,“不管他背后的靠山是谁,我都要杀他!” 她的眸子眯了一下,冷声说道:“说到底还是那狗皇帝!他从始至终都不曾想过放过我们,要把白家赶尽杀绝!” 她抬眸眼眶红红的瞪着赵凌,问道:“当初你说报复长孙扈可以,但是不要再往上走!你对那狗皇帝可谓是忠心耿耿,包括二皇子都曾经警告过我,但是结局呢,你们的忠心在他的眼中就是个屁,他根本不需要你们那点可怜的忠诚,他把你们当做挡路的狗,想要一脚踢开!赵凌我问你,一直到现在,你还是这么想的么?你真的完全没有后悔过吗?” “没有!”赵凌淡淡的说道,“我做的事情只求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至于之后发生的事情,我无法预料到,可是我仍然觉得我当初的决定是没有错的!” 江小鱼恨恨的瞪着赵凌,咬牙道:“你一定会有后悔的时候的!” 她烦躁的走来走去,想了想说道:“你也不必再劝我了,这个仇,我是一定要报的,赵衢我也一定会杀了他的!我知道赵衢是你们赵家的人,是你的弟弟,待我杀了他,我们就是仇人了,我也不会让你为难,你现在就给我一封休书吧!” “小鱼,你先冷静一下好不好?”赵凌劝道,“我们先分析一下现在的情况,不是我不让你报仇,一来赵衢不过只是被人利用而已,罪不至死,再来,现在并非报仇的时机!你相信我好不好,等时机成熟之后,我们一起来解决这件事情!” “我不会相信你了!”江小鱼赌气的说道,“你给我一封休书吧,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江小鱼,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赵凌也生气起来了,“我们风风雨雨,多少次出生入死才走到今日,这种话是可以随便说的?我说过会陪你一起找到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呢!我们认识十几年了,难道你到现在连这么一点信任都不曾给我吗?” “你呢?你要是真的把我当成你的妻子,你会瞒着我到现在?”江小鱼冷笑着说道。 “我那是了解,完全是为了你找想!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赵凌气哼哼的说道,“你好好儿的冷静一下,好好儿的想一下我说的话吧!还有,小鱼,你心里面难道只装着你的仇恨,难道就没有我一点的位置,你但凡为我考虑过,就不会说出这么多伤人的话!” “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到你了!”江小鱼骂道。 赵凌气呼呼的转身走开,这是两人成婚以来头一次争吵的如此激烈,他虽然生气,但是怕小鱼真的生气跑回京城,故而让暗卫将她盯住。 如果,他能够预料到后面发生的事情,他真的不会在今夜跟小鱼吵架的,他会给他更多的关心,更多的耐心,更加的体谅她的心情的。 可是,世上没有如果。 后来她回想起小鱼今晚上的质问,他后悔吗? 他真的后悔了。 江小鱼生气归生气,并没有完全丧失理智,没有真的独自跑回京城找赵衢报仇,现在的时机,真的不成熟,同归于尽并非最好的法子!舅舅的仇是肯定要报的,但是却一定要好好的筹谋一下! 翌日天一亮,一行人继续赶回京城,不过江小鱼心中的气没有消,一路上都不怎么搭理赵凌,赵凌本就是从小被宠到大的,赔了好几次笑脸,热脸贴冷屁股多了,心里面也攒着气,就不再跟她说话!他的态度一冷淡,江小鱼心里面就更气,更加不想理他! 两人默默的冷战着,只是苦了一路上其他的同伴了,世子世子妃吵架,他们倒是要瞧两人的脸色行事! 京城,二皇子府。 “相公,这是礼部送来的礼服,你试试看!”靖云公主让婢女将大红色的喜服拿了过来,“你先试试合不合身,这婚礼也没有几日了!” 赵炎本来嫌有些麻烦,但是瞧着靖云这几日为他婚事操劳的样子,心中不忍,故而将喜服换上,让众人瞧瞧是否合身。 靖云公主虽然依旧端庄大方,只是眸子里面到底泛出了些许的酸楚,说道:“礼部送来的东西果然不一样,相公换上这大红色的喜服,果然要精神多了,竟瞧着比你我成婚的时候还要俊朗一些呢!” 赵炎走上前去,摸了摸靖云公主的脸颊,说道:“瞧着你这些日子憔悴了许多,有些事情该让下人去做的就让下人去做,你不要太过于操劳了!精神头儿不好,好好休息一下,或者让御医给你调理一下身子也好!” “我哪有那么娇弱?”靖云公主打趣道,“不过虽然都是些零星的小事,可是若是累计起来,倒也有些费神,不过相公放心,这些小事,我还是有能力安排妥当的!” “好,你自己注意一些就好!”赵炎说道。 靖云公主一边帮着将赵炎身上的礼服脱下来,一边算着日子问道:“不知道世子他们能否在白妹妹进门的时候回来?” “他们已经过了岐山了,也快了!”赵炎说道,不过说这句话的事情他的脸上没有多少快活的情绪,反而显得有些担忧。 “岐山?那快了!快马加鞭也就几日的功夫!”靖云公主说道,“应该来得及赶回来的!” 正说着,宫里面传来了圣旨,让赵炎入宫一趟,靖云公主死也没有想到,这竟然会是她跟赵炎之间的最后一面,依旧笑着给他整理着衣衫,说道:“既然父皇召见,你快些去吧!我等你回来一起用晚膳!” “若是我回来的晚,你就先吃,不必等我!”赵炎沉声说道。 “知道了!” 靖云公主送赵炎出了门,日后回想起这一幕的时候,心依旧会隐隐作痛,她后悔没有跟赵炎说上几句贴己的话,她遗憾,直到两人分开,她也未曾真正直到自己丈夫的心里,是否真的由她,是否真的爱上她? 赵炎刚出门不久,靖云公主就晕了过去,侍女们急忙去请了御医前来诊治。 御医很快赶来了,为靖云公主把了脉,高兴的说道:“恭喜二皇子妃,这是喜脉,二皇子妃怀孕了!” “真的!”靖云公主还以为是自己太累的缘故,没有想到既然是自己怀孕了,她有些不敢相信的捂着自己的小腹,这里面真的已经有一个小生命存在了吗? 她求了那么久的孩子,真的赐予她了!上天对她不薄!她终于盼到了这一日了! “恭喜王妃,贺喜王妃!” 靖云平日待下人十分宽厚和善,故而这王府内的人都打心眼里为王妃感到高兴。 她的贴身侍女说道:“终于盼到这一日了,这让人去通知二皇子一声吧!” “别忙!”靖云脸色充满了柔和羞涩的光彩,“等他回来之后,我要亲口告诉他!” 皇宫,御书房。 “参见父皇!”赵炎跪下给周帝请安。 平日里面周帝一般都在处理政务,今日倒是难得又闲心在作画。 “今儿收到了消息,世子他们回来,已经过了岐山了吧?”周帝漫不经心的问道。 “是!”赵炎垂眸说道。 “这是你的命令?”周帝手上依旧龙飞舞凤的画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似乎在询问一件十分细小的事情一般。 “是!”赵炎沉默了一下说道,“这是儿臣的命令!是儿臣传令让岐山边关的必须让世子与世子妃平安回到大周,不得伤害他们分毫!” “朕给苏迪雅公主的密信也是你拦截的吧?”周帝抬眸望了一眼赵炎,继续问道。 “是!”赵炎说道,“儿臣猜到父皇给苏迪雅的命令可能是对世子与世子妃不利,故而儿臣派人将那道密信给截了下来!” “你好大的胆子!”周帝将手上的画笔狠狠的扔在了地上,“这是谁给你的胆子!嗯?你以为你的翅膀硬了,就可以跟朕作对,就可以胆大妄为了是不是!你以为这个太子之位非你莫属,你以为朕找不到其他的继承人!泰山之上,你当众顶撞朕,让朕蒙受奇耻大辱!朕事后没有追究你,反而是将你当做接班人培养,可是你是怎么回报朕的,假传命令,难道不知道这是朕最忌讳的事情!连朕的密信你都敢拦截,明日你是不是就敢弑君杀父了!” 周帝质问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重,面色黑的如青山一般,一股强大的压迫力在这屋子里面萦绕不散,叫人似喘不过气来一般。 赵炎跪在地板之上,面对着周帝滔天的怒火,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未曾有一丝的弯曲与惧怕,沉吟了一下,说道:“儿臣没有那个胆子,父皇请息怒!” 第四百五十七章 父子不同心 “你处处与朕作对,当真觉得朕不敢杀你?”周帝冷冷的看着赵炎问道。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赵炎说道,“儿臣的命都是父皇给的,父皇要杀要剐,儿臣都没有任何的怨言!” “你还知道朕是你的父亲,还知道你的命是朕给的啊!”周帝冷笑了一声,态度忽然软了下来,问道,“你可知道朕为什么要啥赵凌夫妇?” “儿臣不知!”赵炎据实说道,“儿臣知道父皇对他们有杀心,但是儿臣真的不知道父皇为什么要杀他们,世子对父皇对大周忠心耿耿!” “赵凌现在对大周是忠心耿耿!”周帝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继续说道,“只是他的能力太出众,你与他现在感情深厚自然不会疑他,以后呢?人心是会变的,野心也是会膨胀的,一旦你无法掌握他的时候,他就立即化身为猛虎,到那时候为时已晚!正是因为朕已经决定将江山交给你了,故而才要替你将道路之上的荆棘除去,你不忍心下手,朕替你下手!大周有一个长孙扈就够了,绝对不能够再出第二个!” “儿臣绝对没有父皇的雄才大略,但是儿臣对于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绝对信任!”赵炎抬眸,目光坚定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儿臣宁愿不做太子,不做将来的帝王,也绝对不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兄弟被杀死!” “一个兄弟能够跟江山社稷相提并论吗?你乃是大周的皇子,眼里心里要装下天下大事,岂可被区区兄弟之情遮住双目?”周帝沉着脸骂道,“大周从当初积弱到现在雄视四方,赵家从四处受制于人,到现在站在皇权的顶端,就是因为在朕的眼中,江山社稷黄图霸业才是正道,为了让大周能够雄踞四方,朕能够舍弃一切,包括自己,这才是一个帝王的担当!” “可身为帝王除了有一个雄心之外,还应该有宽阔的胸襟!”赵炎反驳道,“父皇疑心太重,父皇的诛心之说,难道就没有犯过错误吗?” “你是在指你大皇兄的事情?”周帝眯着眼睛问道,“你仍旧觉得是朕做错了?” “大皇兄当时的威信很高,又有白家相助,对父皇的确是一个威胁,在皇权这个诱人的禁果的诱惑之下,父皇不信任大皇兄,不相信他不会谋反,到也在情理之中!”赵炎顿了顿又道,“父皇心中猜忌过甚,善于平衡之术,纵然父皇此举是为了大周的长远考虑,但是儿臣到现在仍旧觉得父皇的手段太过于下作了!大皇兄在一片忠心之下无辜受害,将是何等的寒心!今日的世子也是,他对大周有着不可磨灭的功劳,然而他效忠的君主却在想尽一切办法要他的性命,他又是该何等的寒心!难道当了皇帝,心中的情谊与公道都要舍弃掉,只剩下无端的猜忌与无情么!” “闭嘴!”周帝骂道,“谁给你的胆子敢如此跟朕说话!” 赵炎不卑不亢,望着周帝盛怒的眼睛说道:“父皇,这些话儿臣一直想说却没有机会说!如果作为一个帝王将变得无情无义,那么这个帝王,儿臣着实没有兴趣,晚上睡觉只怕也不得安稳!” “好好好!”周帝怒极反笑,“好一个有情有义的二皇子,好一个有情有义的赵炎!” “儿臣自幼跟在大皇兄的身边,对他的理想敬佩不已,后来边疆从戎,保家卫国,胸中仍然存在浩然正气!”赵炎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后来,回到京城,与三弟相争,见惯了朝停止在的乌烟瘴气勾心斗角!我那个时候都有些不认识自己了,还是那个在战场之上破头颅洒热血的赵炎吗?后来遇到了小鱼,知道了她想要为大皇兄为白家翻案的心愿,儿臣这才慢慢的找回初心,勾心斗角儿臣不喜欢,冷酷无情儿臣不喜欢,互相猜忌儿臣不喜欢,儿臣不喜欢作为帝王必须要承受的一切,但是儿臣知道自己是皇子,没有逃避的权力,所以努力一路坚持到了现在,只是儿臣终究不是父皇,做不到父皇的冷血无情,做不到的父皇的抛弃一切!” “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周帝冷声说道,“只要你杀了赵凌夫妇,你今日的狂言浪语朕就当做没有听到,这太子之位还是你的,这大周的江山未来也还是你的!” “若儿臣做不到呢!” “一个不听话的皇子,是没有存在的必要的!”周帝面上瞬间恢复了风平浪静,眸子里面的失望也消失无踪,淡淡的说道,“朕不止你这一个儿子!” “儿臣任由父皇处置!”赵炎磕了一个头,苦笑着说道。 “来人,将二皇子拿下,关入天牢!”周帝冷声喝道。 “是!” 外面的御林军入内,赵炎坦然的起身,说道:“我自己走!” 周帝拿起笔,继续作画,表情平静,似乎并未受到半分影响一般,画了一大半,即将收尾的时候,他却是已经失去了兴致,对伺候的太监说道:“烧了吧!” “是!” 后宫内自然还是一片祥和,无人知道御书房才发生的暴风疾雨。德妃与齐贵妃都不是争宠之人,芸妃自从流产之后也似乎失去了圣宠,安静的待在自己的宫内,低调行事,太后病重不理会诸事,故而现在是这后宫之中最为平静的时候。 德妃正在看着五皇子写字,她自己没有多少学问,对于这个儿子的学业未曾有丝毫的懈怠,倒不是她希望儿子将来能够成大事,只是希望儿子能够多读书多知礼,将来不会被人利用,能够平平安安的走完这一生而已。 一直有传闻说陛下要立她为后,她对这皇后丝毫没有兴趣,更不希望年纪尚幼的五皇子卷入前朝的争端来,襁褓之中这个小的那个暂且不说了,平儿实在是叫他放心不下啊! “怎么样了?”德妃问道。 “写好了!”赵黎笑道,“昨儿父皇还夸赞儿臣的文章大有进步呢!” “这样啊!”德妃用团扇轻轻的扇风,“我听说最近有些大臣在找你,这事儿你该怎么处理啊?” “儿臣还在念书,尚未接触政务,除了父皇安排的先生,儿臣谁也不理会!”赵黎说道,“儿臣不是懵懂小儿了,知道母妃你在担心些什么,儿臣不会让自己卷到朝堂里面去的,几个哥哥在前面,儿臣也不想步后尘!” “你自个儿心里面能够明白,是最好不过了!”德妃说道,“母妃今日也给你明说了,二皇子跟贵妃娘娘,楚王还有世子世子妃对咱们是有恩情的,母妃虽然没有念多少书,但是母妃知道,有些事儿咱们不能够做!再说了,你跟浩然还有泉儿是兄弟,不可生分了兄弟情义!这太子之位乃是一个烫手的香饽饽,咱母子二人不作非分之想,平平安安的过咱们的日子!” 赵黎面色沉了一下,起身抱拳说道:“母妃说的事情儿臣当然知道,只是有些事情说起来也是情非得已啊,就似当初二哥跟三哥就是被父皇逼着走到了那一条路上的,若将来父皇逼了儿臣,非儿臣没有心肝,实在是不得已!” “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吧!”德妃叹了口气,按了按太阳穴,无奈的叹了口气,“跟了你父皇这些年了,到底还是未曾摸透他的心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 母子两人说话的时候,外面宫人入内说道:“启禀娘娘,方才御书房那边传来的消息,二皇子被陛下压入天牢了!” “什么!”德妃起身面色变了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前几日世子才被从天牢放了出来,二皇子怎么又进去了!可曾知道是何缘故?” “据说是因为二皇子假传圣旨的缘故!”宫人说道。 “假传圣旨?这可是陛下的逆鳞啊,这是死罪啊,这孩子怎么会做这么糊涂的事情!”德妃着急的说道,“平儿你就呆在这里,我去贵妃娘娘那里看看!” “是!” 德妃急忙前去齐贵妃的寝殿,来不及行礼,直接上前问道:“姐姐可曾听说了二皇子的事情?” 齐贵妃坐在窗边打理着盆栽,望了德妃一眼,冷静的点了点头。 德妃急忙上前将齐贵妃手上的剪刀夺下,担忧的问道:“知道了你为何还如此的沉得住气?” “沉不住气又如何?难道还能够去陛下那里一哭二闹三上吊?”齐贵妃说道,“陛下若是真的动怒,其他区的人劝说有用么?若只是想要给老二一个教训,又何须我们去求情呢?” “说是这么说!”德妃担忧的皱起眉头,“上回子世子被关起来,太后出面都没有用!” 她想了想又问道:“难道这回子,陛下也是如上回子教训世子一般,将二皇子关几日就放出来了?” “希望如此吧!”齐贵妃拿起剪刀,却是失手将手边的盆栽减了一个缺口,无奈的将剪刀放下,目光之中露着隐隐的担忧,还有看透一切的坦然。 第四百五十八章 探监 假传圣旨,违抗圣令。 当二皇子下狱的消息传来的时候,靖云公主吓得差点晕了过去,想要入宫找齐贵妃打听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没有想到王府的大门尚未来得及踏出,御林军就已经将二皇子府包围了,凡是二皇子府上的人,都不可出入,相当于,她被软禁在了王府内。 纵然上回子世子下狱,但是却没有危及到楚王府,而这一次二皇子出事,却是让整个二皇子府都被卷入了进来。不再有人怀疑这只是陛下想要教训一下这个儿子,而是陷入了一种惶恐不安当中,假传圣旨,违抗圣令,稍有不慎,这就是满门抄斩的罪名! 靖云公主怀着身孕,不但要担心这狱中丈夫的安危,还要稳定二皇子府的人心,尽管被软禁在了府上,在相公回来之前,这日子还得过下去。 这这一日,整个京城都在观望与揣摩中,不过却还是隐隐觉得虽然陛下给二皇子的罪名深重,毕竟是父子,五皇子与六皇子太过年幼,唯有二皇子才堪当大任,陛下不会让皇位的继承当做儿戏的,许多人都抱着这样的想法,故而当真正的事情发生的时候,才会让人觉得如此的措手不及。 皇宫,凤禧宫。 “见过母后!” “坐吧!”太后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现在要见上你一面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近来政务繁忙,未曾经常来给母后请安,请母后赎罪!”周帝抱拳请罪道,“听御医说起,母后这两日的身子有些不好,应该好好儿的休息才是,怎么起身了呢?儿臣扶母后去寝殿休息吧!” “哀家怕现在不见你,以后就见不到你了!”太后咳嗽了两声说道,“那么哀家想要说的话,也未必有机会跟你说了!” “母后想要说什么儿臣听着呢!”周帝轻声说道。 太后叹了口气,问道:“哀家且问你,为何让老二入狱?前阵子是世子,现在是二皇子,你还打算怎么折腾?” “儿臣不是闲来无事可做,要找几个年轻人的麻烦,实在是他们太不像话了!”周帝无奈的说道,“世子暂且不说了,老二这一次实在是让朕太失望了!他假传朕的命令,拦截朕的圣旨,这是为人子为人臣能够做的么?他还不是太子就尚且如此,难保将来不会发生更加过分的事情!” “哀家不想听这些,不管老二犯了什么滔天大错,你都要跟哀家保证,不可要老二的性命!”太后铿锵有力的说道,一步不让的盯着周帝,“你现在就给哀家保证!” “母后!”周帝有些无奈的一笑,“在朕的面前还有大周的法典,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不可因为朕一人而废,请母后理解!” 太后脸色白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你一定要杀了老二?” “朕没有这么说!”周帝说道,“朕不是没有给过他机会,只要他肯回心转意,他仍旧是朕的好儿子!” “哀家明日就去天牢劝劝他!”太后说着说着不觉间已经老泪纵横,“老大没了,老四年纪小小的就没了,后来老三也没了……哀家可不能够再失去任何一个孙子了!陛下,你若是再伤害他们兄弟几个,你就是在跟哀家作对,你是要要哀家的命啊!” “母后,儿臣不敢惹母后生气!”周帝安慰道,“只要老二知错,儿臣绝对不会再为难他,并且会毫不犹豫的将太子之位给他,将他作为朕的接班人培养,让它成为大周明日的君主!” “好好好!”太后擦了擦眼泪,“记住你今日的话,若是他们但凡有个万一,哀家就一头撞死在你面前!” “母后万不可说气话!”周帝说道,“这让儿臣这心里面不是滋味啊!” 周帝还有诸多事情需要处理,安慰了太后一番之后,就回御书房见前来禀报政事的朝臣,太后半倚在软榻上,思索了一下,让人将齐贵妃叫了过来。 “方才陛下来了哀家这里一趟,虽然陛下没有直言会拿老二如何,哀家虽然老了不中用了,但是却不是他能够轻易的敷衍过去的,哀家了解陛下,若不是他心里面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了,他不会轻易暴露出来的,一旦暴露出来,只怕更改的机会就很少了,只怕他是真的想要要老二的命!” 太后说着看了一眼齐贵妃,只见这个一贯清冷的仿佛所以的事情都与自己无关的女人,此刻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身子也僵硬了起来,她心中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原来还是会为了儿子而感到担心啊。 “但是陛下还是留着一丝希望,你去天牢劝劝老二,让老二听他父皇的话,不要跟他父皇对着干,只要他肯松口,肯向他父皇认罪认错,他父皇是不会真的追究的!” “是!”齐贵妃点头说道,“臣妾这就是去天牢!” “嗯!”太后轻轻的点了一下头,“哀家年纪大了,也不方便移动,你是他的母妃,他应该听你的话才对!” “是!” 齐贵妃走出凤禧宫,身子因为害怕微微颤抖起来,她从未害怕过那个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但是这一次他是真的害怕他会伤害自己的儿子。虎毒不食子,这句话却永远不适用在陛下的身上,永远不会有人猜到他的心到底有多硬多冷,他能够为了权力杀了先太子杀了老三,那么他也同样能够杀了老二! 从泰山回来之后,她就知道他们母子会有失去帝宠的一日,她宁愿是自己死,自己被打入冷宫,也不愿意看着唯一的儿子出事,纵然被贬为庶人,只要还活着,她心里面总是能够接受的。 齐贵妃来到了天牢,让宫人们在外面等候,狱卒领着她往前走。 这天牢内阴暗潮湿,泛着陈腐的霉味,令人作呕。 “娘娘,二皇子就在这里了,你们聊着吧,小的在外面守着!”狱卒弯腰笑道。 “多谢!”齐贵妃淡淡的说道,赏了他一枚玉佩,狱卒欢欢喜喜的退了下去。 灯光很昏暗,只看得清楚赵炎的轮廓,看不清楚他的面容,更看不清楚他此刻的表情。 齐贵妃整理了一下心情,上前几步,柔声唤道:“炎儿?” “母妃?”赵炎急忙起身朝着牢门走来,“母妃怎么来里了?这里不好,不是母妃该来的地方,母妃还是快些回去吧!” “我的儿子在这里,我这个做母亲怎么不能够来看看他呢?”齐贵妃心疼的摸着赵炎的脸,“孩子,你受苦了!” “儿臣是个男子,是个军人,在艰苦的环境都待过,这里算什么吃苦?”赵炎笑道,“母妃身子柔弱,这里面太过潮湿,母妃还是快些回去吧!” “太后让我来劝劝你!”齐贵妃说道,“陛下说,只要你回心转意,不再违逆他的意思,就不追究你了!” “母妃不该来劝我的!”赵炎顿了顿说道,“母妃可知道父皇让我做的是什么事情吗?” “是什么?”齐贵妃将赵炎的碎发理了一下问道。 “他要我杀了赵凌!”赵炎说道。 齐贵妃僵硬了一下,沉默了一下说道:“孩子,母妃无法代替你做任何决定。你知道你的父皇,想要杀你么?” “知道!”赵炎垂眸说道,“我猜到了,他容不下不服从于他的权威的人,何况这个人还是最应该臣服于他的人,我在做哪些事情之前,就已经猜到了这结局了,我不害怕,也不后悔!如果我真的臣服于他,要杀自己的兄弟来保住性命,那么我跟他又有什么区别呢?之前我们艰苦奋斗,为了大皇兄正名,又是为了什么呢?不就是为了胸中那点浩然之气么?如果我是个出卖自己兄弟的人,我还要什么资格谈论大皇兄,还有什么资格见我曾经那些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我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齐贵妃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的垂泪,隐忍的说道:“他太狠了,实在是太狠了!” 她擦了擦眼泪又道:“母妃也是刚知道的事情,靖云有了身孕!” “什么!”赵炎眸子瞪大了一下,“她盼着这个孩子许久了,今儿倒是盼到了,我却是身陷囹圄!母妃,儿子要求你一件事情,他们母女是无辜的,我没法子再保护他们了,母妃定要保护他们的安全!” “好!”齐贵妃摸着赵炎的脸,“母妃就是平尽全力,也不会让人伤害他们的!炎儿,母妃虽然心如刀割,但是母妃支持你的任何决定,母妃只是舍不得你,舍不得你!母妃现在就去求求你父皇,让他网开一面!” “不要去,不要去求他!”赵炎抓住母亲的手说道,“母妃难道还不知道他么?没有人能够左右他的想法的,他也不会为任何人的求情而心软的,母妃何必去收到他的冷眼呢?母妃,你出去之后,立即派人去告诉世子夫妇,让他们不要回京城,父皇是不会放过他们的,让他们走,走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了!” “好!”齐贵妃擦了擦眼泪,“我会通知他们的!我的炎儿,我的儿子,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母妃的骄傲!” “这辈子不能够好好的报答母妃了,下辈子在做你的儿子,报答母妃的恩情!”赵炎流泪道。 第四百五十九章 围杀! 赵凌与江小鱼在离京城还有五日路程的时候,知道了京城方面传来的消息。 二皇子下狱,罪名严重,他们两人从未想过陛下会只是想要教训一下这个儿子,他们不约而同的想到,陛下可能已经动了杀心。 江小鱼也没有心情再跟赵凌冷战,急忙找他商量对策,两人简单的商量了一下,兄弟在京城出事,他们没有想过要逃离京城,而是快马加鞭赶回京城。 在离京城还有三日路程的时候,他们收到了齐贵妃传来的消息,让他们不要再回去,而是远走高飞,此时回到京城,无疑是主动浸入陷阱之中。 “现在如何是好?”江小鱼问道,“我们是走是回?” “老二入狱的罪名很模糊!”赵凌思索了一下说道,“你觉得会因为是什么?我一直在疑惑一件事情,那就是陛下会让兰多对我们动手,但是在兰多失败之后居然没有任何下一步的动作,而是让我们回到了京城,一路来到了这里?现在我想通了,是因为老二,所以这才是老二触怒陛下的原因!” 江小鱼轻轻的咬唇,说道:“若二皇子真的是因为你我二人而落到如此境地,那么我们无论如何也要将他救出来,纵然亡命天涯也好,不可能置之不理的!回去之后有危险,若是不回去,我们只怕一辈子良心都不会安的!” 赵凌看着江小鱼的眼睛,将她抱入了怀中,在她的额头轻轻的吻了一下,说道:“我方才思索了一下,我不管如何都是楚王的儿子,太子的亲孙子,陛下毕竟会顾忌一些的,但是你不一样,太后不会护着你的,我届时若是自身难保的话,只怕也难以护你,所以你暂且离开京城,你离开大周,去找你的师兄跟师父,让他们护你周全,等我将京城的事情解决之后就去找你如何?” “不行!”江小鱼毫不犹豫的说道,“二皇子还是陛下的亲儿子呢他都想要杀了,何况是你呢?若是他有所顾忌,在旗木草原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你回去一样有危险,不会比我更好!我们是夫妻,生死与共,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我不会一个人苟活的,所以你也不要劝我离开,我是不会离开你的!更何况,二皇子不仅仅只是你的兄弟,他也是我的兄弟!” 赵凌深深的叹了口气:“小鱼啊……好!我们夫妇生死与共!” 两人下定决心之后,没有再管齐贵妃的警告,想要尽管赶回京城,如论如何也要将二皇子救出来!他们以为他们能够回到京城,能够联合一些良心尚存的大臣,一起上书给周帝,向他试压,让他饶恕二皇子,但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他们没有办法回到京城,完成他们商量的计划。 在离京城还有一日路程的时候,长孙迟率领着骁骑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赵凌看着前方骁骑营的人,心中泛起一片冰寒,他曾将骁骑营当做自己的另一个家,骁骑营也曾经是他最大的依仗,那里面的兄弟,都曾与他并肩作战过,只是没有想到现在却会挡在自己的面前,成为自己的敌人。 长孙迟怜悯的看着赵凌与江小鱼两人,说道:“你们可以选择离开的,为什么要回来?” “回来,是因为还有些事情没有完成!”赵凌说道,“有些事情总该是比自己的性命更加的重要的!” “很好,你们回来,倒是免去了我很多的功夫!”长孙迟淡淡的说道,“你们有你们坚持的东西,我很佩服,不过将来事实会证明,你们坚持的东西是错误的!你们在跟一个旷古烁今的帝王为帝,你们在阻拦历史的发展,那么失败是你们注定的命运,在时代的洪流面前,没有人能够挡住!” “长孙迟,长孙将军你走到了这一步,难道就没有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长孙迟冷笑了一声,“你看看如今的大周,从上到下都散发着蓬勃的朝气,大周雄踞四方,天下朝贺,我大周的百姓处于太平盛世,能够吃饱穿暖,这一切的一切都证明我当初的选择是对的!你们的目光太短浅了,只看到了眼前的部分,没有看到陛下为我们创造了一个怎样的世界!” “你还真的是被陛下洗脑的太严重了!”江小鱼嘲讽道,“我们从不否认他是一个出色的皇帝,只是作为丈夫作为父亲,他真的合格么?我不管什么江山社稷,什么天下大事,我们回去只想要救我们的兄弟,其他的事情,我们不在乎,也不想再在乎呢!” “回去?”长孙迟的笑容更冷,“就凭你们这些人,你觉得自己又能力打败骁骑营回到京城?就算是回到了京城,你们能够打败护城军,杀入天牢救人?” “纵然会失败,我们还是会义无反顾!”赵凌铿锵说道。 “冥顽不灵!”长孙迟挥了挥手,“上!” 骁骑营是什么本事,没有人比赵凌更加的了解,当看到长孙迟带着骁骑营的拦住他们去路的时候,他心里面已经有了隐隐的答案,失败或许已经是注定了,他已经感知到了他从未有过的危险,他看到了他将面对的血腥而残酷的景象,但是还是会觉得不甘心,正如他说的,纵然会失败,但是会拼搏一次! 虽然面对着的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骁骑营,不仅仅只是江小鱼与赵凌两人未曾有丝毫的惧怕,他们身后的战士们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畏惧的情绪来! 暗卫自不用说,乃是赵凌亲自培养,与他一条心,而黑甲卫乃是二皇子的亲卫队,对于回去京城京城救出他们的主子他们比任何人都要急切,故而也不会惧怕来自前来的死亡的压迫。 随着长孙迟一声令下,骁骑营如黑色的潮水一般朝着江小鱼赵凌他们淹没而言,狂卷着,呼啸着,似乎要吞没一切一般。 “迎敌!”赵凌拔出佩剑,纵然是以卵击石,也不会对那个男人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畏惧,为从被他的权威所征服,这或许就是对他最大的报复! “杀!”江小鱼大声的喊道,随即朝着骁骑营冲杀了进去。 这一日的天色格外的阴沉,沉闷闷的,是大雨来临之前的预兆,大片大片的乌云在头顶盘旋不去,一群群的乌鸦飞过,天地之间仿佛有人将空气抽走了一般,让人透不过气来。 光有着向死而生的勇气是不够的,实力这种东西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的残忍,纵然有些英勇无畏,纵然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是却在强大的对手面前,仍然弱小的如同一个孩子一般,丝毫不能够撼动对方。 暗卫以及黑甲卫们虽然都是各种高手,但是在装备以及人数都具有碾压性优势的骁骑营面前,仍旧是出于劣势,拼杀有多英勇,结果就有多么的惨烈。已将性命都拼上,然而却仍旧是一个个的被斩杀在地上,而对方的人数,却似怎么也不会减少一般,他们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但是却仍旧被一片黑色的潮水死死的围在中间。 身边的护卫一个个的减少,江小鱼与赵凌山上也都挂彩了,他们慢慢的被逼上了悬崖,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然而对方却是步步紧逼。 血水胡在脸上,握着武器的手已经发麻,身上也不知道被砍了几刀,疼痛已经全部杀红了眼睛的杀戮代替。 虽然江小鱼他们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但是仍然在顽强的抵抗着,骁骑营仍旧是人多势众,但是却在一时半会儿之间取不得任何的进展。 “取我的弓箭来!”长孙迟冷眼看着前方说道。 “是!” 手下的人将他惯用的弓箭拿来,长孙迟拉满了弓,对准了赵凌,只听见呼啸的一声,箭飞出! 赵凌正在跟两个骁骑营的人缠斗,江小鱼眸子眯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一般,大喊了一声:“小心!”随即身子已经不由自主的飞了出去,冲到了赵凌的身前,将这一支箭挡了下来。 长孙迟本就是战场之上的一员猛将,力大无比,这一支箭上的力量更是不可阻挡。江小鱼只感觉箭头穿过了自己的胸膛,她的身子被箭的力量带着继续往前,直到跌入了悬崖。 “小鱼!”赵凌尖叫了一声,管不得身旁随时而来的危险,朝着江小鱼扑了过去,抓住了她的手。 他死死的抓着江小鱼的手,说道:“别怕,我现在就拉你上来!” 江小鱼吐了一口血水,感觉到什么在一点点流逝,痛到一点知觉都没有了,她抬眸努力的看着赵凌的脸,想要将这张脸永远的记在心上,泛起一抹微笑说道:“赵凌,松手!不然我们都会死的!” “说好的生死与共呢?”赵凌吼道。 “不是现在!”江小鱼说道,“不管如何,你都要活下去,就出二皇子,为我报仇!比我跟我一起死,我更希望你活着!松手,不然我们真的就要一起死了,我不甘心,谁为我报仇啊!赵凌,活下去,活下去!” 江小鱼笑了笑,随即伸手掰开了赵凌的手,瞬间身子飞速的朝着悬崖地下落下! “江小鱼!”赵凌撕心裂肺的喊道。 第四百六十章 拼命 看着江小鱼急速坠下的身影,直指消失在了云雾之中,赵凌的双眼变得猩红,目光之中充满了绝望的痛苦,以及深彻入骨的恨意,他的目光穿过这如黑色血水一般的杀戮武器们,直直的看向了长孙迟!对方骑在骏马之上,不急不缓的将手上弓箭换上了另一根箭,如狩猎的猎人一般,对准了赵凌! 屈辱,愤恨,杀戮,怒气,所以的情绪如潮水一般袭来,将他层层的包裹住,让他几乎不能够呼吸,除了杀,除了血水,除了报仇以外,他的脑子里面没有了任何的思想! “长孙迟,我要你命!”赵凌握紧了手中的剑,大喊了一声,朝着长孙迟就冲杀了过去。 长孙迟面无表情,手指松开,拉满的弦将羽箭送了出去,如闪电一般朝着赵凌扑来,似死神挥舞着手上的镰刀,它方才才将江小鱼送到悬崖下面,眼下面对着疯狂的赵凌,它张牙舞爪,肆无忌惮…… 赵凌眸子微微一眯,直接迎了上去,手上的剑挥动,将迎面而来的羽箭砍断!他死死的盯着长孙迟,左右冲杀,只想要杀到他的身边,与他同归于尽! 只是周围的人如同蚂蚁一般,他杀死了一个,立即又有另一个填补了上来,如同永远都没有尽头一般! 肩膀被一剑穿透,他不再在乎,背上被砍了一刀,他感觉不到疼痛,胸膛被击了一掌,他吐了口血水,继续战斗! 身边的人全部都已经倒了下去,他一个人的身影显得格外的孤零零,纵然他有着滔天的恨意,纵然他有着十分的勇猛,然而他却是始终无法到达长孙迟的身边与他一决雌雄!身体的血水在一点点的流逝,身体的力量一点点的被抽干,赵凌拿着剑的右手已经麻木到丝毫力气都没有,之剩下身体的惯性再拼杀! 终于他在膝盖被人狠狠的踢了一脚之后,趴在地上再也无法起身了,此刻他雪白的长衫早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他的脸色全是猩红的血浆,他试着爬起来,只是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只见着眼前停着一双黑色的靴子,他努力抬起眸子,长孙迟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眸子里面充满了同情与不屑。 “曾经显赫一时的世子竟然也会落到步田地,如果你能够聪明一些,不与陛下为敌的话,你现在还是那个尊贵潇洒的世子爷!”长孙迟淡淡的说道。 “哼!”赵凌冷声笑了笑,“不是谁都愿意做一条狗的!” “你也不用拐弯抹角的骂我!”长孙迟不屑的说道,“我知道你们其实现在或许没有对大周的不忠之心,但是陛下的决定是不会错的,你们纵然现在不会有罪,但是将来也一定会危害大周!我舍弃了自己的家族,舍弃了自己的女人,舍弃了自己的一切,追随陛下才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大周走到了今日,大周还会有更加辉煌的未来,所以即使你们唾骂我,鄙视我,我也决然不会看着大周再有任何的问题出现!我亲手送世子上路吧!” 长孙迟说着缓缓的抽出了自己的佩剑,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佩剑即将落到了赵凌的身上的时候,一道暗器飞来,他的佩剑击开,一道急切的声音传来:“住手!” 说话间只见着几道身影飞来,落到了赵凌的身侧,随即有一队人马开道,楚王急急忙忙赶了来。 “见过楚王!”长孙迟抱拳行礼。 楚王下马,看了一眼长孙迟说道:“长孙将军,手下留情!” “奉旨行事,情非得已!”长孙迟说道。 “本王奉太后懿旨,带赵凌回京城去!”楚王说道,“这懿旨,长孙将军是遵还是不遵?” “若我不能够完成陛下吩咐的事情,只怕回去也没有法子跟陛下交代!”长孙迟为难的说道。 “本王今日奉懿旨行事!”楚王冷声说道,“陛下那里本王自然会去交代,若长孙将军今日非要杀赵凌的话,就行先杀了我!” “楚王严重了,既然是太后的懿旨,长孙迟不得不遵守!”长孙迟说道,“楚王现在就可以将世子带走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重伤的赵凌又道:“至于活不活得了,就要看世子的造化了!” “多谢!”楚王抱拳说道,“来人,带上世子,我们回京城去!” 楚王将赵凌救走,长孙迟手下的人疑惑的问道:“将军,真的就让楚王将世子带走么?” “楚王是赵凌的父亲,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们杀了赵凌的,难道我们真的要将楚王一起杀了?何况楚王手上还有太后的懿旨,如我们强行出手,陛下在太后那里也不好交代!”长孙迟淡淡的说道。 “可是我们杀了世子妃,若是世子不死,将来报复该如何是好?”手下担忧的问道。 “报复?他要报复就报复吧,本将军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一切都是为了大周,岂会怕他报复!”长孙迟云淡风轻的说道,“去悬崖下搜寻江小鱼,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此时的京城内,惨烈的屠杀还未曾传来消息,靖云公主在二皇子府上,依旧焦虑的等待着。 只是她未曾等到丈夫回来,却是等到了宫里面传来的圣旨,让她入宫一趟。 终于有机会入宫了,有机会见到母妃皇祖母,有机会跟父皇求情了,靖云公主打起了精神,收拾了一下,随着传旨的太监入宫,不过她心中也泛起了一些疑惑,为何会有御林军同行?不过她现在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了,心里面只想着待会儿见到父皇之后,该说些什么才好。 在入宫的路上却是发生了一些混乱,前方似乎有盗贼为祸,有官兵正在围剿,四周都是看热闹的百姓,将道路堵死,让他们不得不换另一条道路。 就在马车改换道路进去了一条胡同的时候,忽然之间从四周跳下了几个黑衣人,将随行的御林军引开了,随即一道黑影在哪驾车的太监身边坐下,一掌将他打晕了过去。 马车车帘被掀开,靖云公主惊魂未定,见到来人面孔熟悉,这才松了一口气,惊讶道:“怎么是你?” 杨星说道:“世子在离开京城之前就让属下留在京城,留意京城的情况,这皇宫,公主入不得!” “为何?”靖云公主奇怪的问道,“我正要入宫去跟父皇求情,去渐渐母妃,打听一下相公的情况!为什么不能够入宫?若我不入宫,则是违抗圣旨,相公还在天牢呢,他该怎么办?” “正是为了二皇子,你才不能够入宫!”杨星说道,“这也是齐贵妃的意思!” “母妃……”靖云公主的脸色变了一下,“母妃为什么要这么说?那现在该如何是好?” “我会带公主暂时离开京城,这里太危险了,公主今日怀着二皇子的孩子,更是丝毫不能够涉足险地!” “我根本不害怕什么危险!”靖云公主说道,“我只怕连累了相公!” “公主,若是二皇子真的有危险,给他留下血脉吧!”杨兴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这么说?相公到底怎么了?”靖云公主面色惨白的问道。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属下带公主去到安全的地方再说!”杨星说着将那太监扔下马车,驾着马车离开。 靖云公主咬了咬唇,摸着肚子,虽然满脸忧心,到底也没有强硬着不跟杨星离开,不过心里面却似一团乱麻一般,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怎么短短时间,毫无预兆,就天翻地覆了呢? 靖云公主被带走,传旨的人无功而返,周帝震怒,全部处死! 他眯着眼睛想着,楚王被太后招进宫之后不久就离开了京城,应该是想要去营救赵凌夫妇,那么这京城之后还有谁敢违抗他的意思? 周帝阴沉着脸来到了齐贵妃的寝殿,齐贵妃正在做一件新衣服。 “臣妾参见陛下!” 周帝冷眼看着齐贵妃,瞧着她手上的新袍子,嘲讽道:“你倒是好兴致啊!” “许多年未曾给炎儿做一件新衣服了,希望还来得及!”齐贵妃淡淡的说道。 “你在恨朕?”周帝沉着脸坐下,“难道朕没有给过他机会?是他一再要与朕作对,丝毫不将朕放在眼中!就算是到了现在,他也丝毫不肯悔改,你让朕怎么办?难道朕不该杀他么?” “臣妾从未说过陛下做错了!”齐贵妃不卑不亢的说道,“他的命都是陛下给的,那么陛下自然也可以随时拿回去!” “这就是你跟朕说话的态度?”周帝冷声问道。 “陛下希望臣妾怎么说话?”齐贵妃淡淡的说道,“跪在陛下的脚边,哭哭啼啼的求陛下将儿子放出来么?炎儿做的选择,纵然陛下不喜欢,臣妾这个做母亲还是会在会支持他,因为臣妾懂他,臣妾知道他是一个有情有义顶天立地的男儿,他是居然不会为了偷生而苟且的!陛下,你不如臣妾懂他!” “你的意思就是朕是个无情无义的人?”周帝冷笑道。 第四百六十一章 朕非要你当太子呢? “臣妾不敢评价陛下!”齐贵妃淡淡的说道,“臣妾跟陛下夫妻二十几年,但是臣妾从未没有懂过陛下!臣妾没有看懂过陛下的内心,臣妾不知道陛下的为人,纵然是陛下的枕边人,但是臣妾也从来没有机会知道真正的陛下到底是什么模样!” 周帝冷冷的看着齐贵妃,齐贵妃毫无畏惧的对视着,她从未不曾真正怕过这个男人,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她害怕过他会伤害自己的儿子,可是她现在的心中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能够令她惧怕的事情了。 “靖云被人劫走了,你做的?”周帝冷声问道。 “不是!”齐贵妃回道,“臣妾提醒过让她不要入宫,不过是谁将她带走,臣妾都不知道了!” “你不担心?” “反正入宫也有危险,不入宫也有危险,那么我现在又何必担心呢?她若是命不该绝,就给炎儿留下子嗣,她若是命该如此,就与炎儿做同命鸳鸯,不管如何,都是她的命,有什么好担心的!”齐贵妃笑道。 “你倒是想得开!”周帝淡淡笑道,他的眉毛抬了一下,“朕还从未想过要杀炎儿,你倒是连他身后的事情都想到了!” “臣妾不了解陛下,但是臣妾又是最了解陛下的人!”齐贵妃说道,“所以,一切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不会再有多余的期待,如此才不会失望!” “你这份冷静,从入宫以来就从未变过,曾经让朕非常的欣赏!”周帝说道,“只是如今,你这副冷静的模样,却又是让朕如此的厌恶!你就不要再出这宫殿一步了,至于靖云嘛,朕会让你们婆媳好好儿大待在一起的!” 周帝冷着脸起身离开,齐贵妃的脸色从始至终没有多余的变化,在他离开之后,又拿起衣服做了起来。 凤禧宫内。 德妃伺候着太后服药,蹙眉问道:“如今贵妃姐姐都已经被陛下禁足了,臣妾瞧着这形势,觉得不太对劲啊,母后,你说陛下这心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呢?臣妾是越发的糊涂了,这二皇子本来就是太子的不二人选,怎么现在又出现这样的事情呢?母后,你要不劝劝陛下吧,不要再生二皇子的气了,这继承人的事情可开不得玩笑!” 太后看着德妃冷笑了一声:“你不是还有个儿子吗?” “母后也不必拿话试探奴婢!”德妃说道,“平儿还小,根本不适合当太子,臣妾也不希望他当太子!他那么崇拜二皇子,跟泉儿他们兄弟几个的目标都是将来要跟着二皇兄做一番事业,他现在比臣妾还有着急呢!” “这件事情哀家知道了,待陛下来的时候,哀家会好好儿的再跟他说说的,老二无论从年纪还是能力品德方面,都是太子的最好人选,陛下现在的精神虽然还康健,但是毕竟已经不年轻了,他该为大周的将来考虑了!”太后说道。 “楚王回来没有?”太后顿了顿又问道。 “还没有呢!”德妃说道,“消息臣妾都盯着的,任何风吹草动穿回来,臣妾一定会第一时间跟母后禀报的!” 太后睡着之后,德妃才从凤禧宫离开,派人前去接五皇子下学的太监说起,五皇子被陛下接了去,吓得她立即前去找儿子。 只见着二皇子在凉亭内给陛下背《论语》,他的学问进步的很快,让陛下十分的满意!不过或许是因为老五跟老大长得十分相似的缘故,每次考验老五功课的时候,周帝都会想起老大来,那个惊才艳绝聪明绝顶的儿子,是让他最为满意最为骄傲的一个,后面的几个儿子文韬武略都比不上他,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周帝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难道他也开始后悔了不成,不会,他做的任何的决定都不会有错,既然无错,又怎么会后悔呢? “臣妾参见陛下!”德妃福身行礼,“老五近来的功课不错,听说先生都在夸赞他呢!” “是不错,有进步!”周帝说道。 德妃眸子转了一下,说道:“陛下,二皇子在天牢也呆了些日子了,臣妾听说二皇子妃也怀了身孕了,这女人怀孕之后,若是丈夫不陪在身边,该是多可怜啊!” 周帝没有回答德妃的话,沉默了一下,抬眸看着她问道:“你想不想当皇后?” 德妃惊了一下,问道:“陛下何出此言?” “你生育了两位皇子,这皇后之位你倒是当仁不让的!”周帝垂下眸子,淡淡的说道。 德妃眉头一动,心中一紧,笑道:“臣妾虽然生了两个皇子,可臣妾到底资历浅薄,这后宫之中,能够堪当皇后之位着,臣妾觉得,非贵妃姐姐莫属!” “你当真不想要这皇后之位?”周帝问道,“你难道不想老五做太子?” “太子?”德妃笑了笑,“陛下可别开玩笑了,知子莫若母,这小子有些什么本事,臣妾这个做母妃的还能够不知道么,他就不是那块料!” 周帝看了德妃一眼,沉吟了一下,又看着赵黎问道:“你想当太子吗?” 赵黎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说道:“儿子并不想当太子,现在是太子,将来就是皇帝,可当皇帝实在是太辛苦了,儿子就想如晋王一般,做一个无拘无束的王爷就好!” “没出息的东西!”周帝沉下脸来骂道,“身为男子汉大丈夫,没有丝毫抱负,不思江山社稷,整体只知道吃喝玩乐,贪图享受,于江山社稷,与黎明百姓,还有什么用!” “儿臣知罪,父皇息怒!”赵黎急忙请罪。 “若是朕非要你当这个太子呢?”周帝直直的看着赵黎的眼睛问道,阴冷锐利,仿佛要刺入人心一般。 赵黎似要哭出来一般,急忙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带着哭腔说道:“父皇……儿臣不敢当这个太子!父皇放过儿臣吧,还是让二哥当太子吧,儿臣现在是想要安安分分的完成学业,将来报效国家!” “没用的东西,起来!”周帝骂道,“你记住,你是朕的儿子,是大周的皇子,那么这个世上就没有你不敢做的事情,只要是朕让你做的事情,刀山火海你都的去做!以后不要在让朕听到你说你不敢三个字,听到没有!” “是,父皇!”赵黎匍匐在地上说道。 周帝失望生气的离开,赵黎从地上抬起头来,问道:“母妃,现在该如何是好?” “儿子,你做的很好!”德妃将赵黎抱住,“我们已经做了我们能够做的,此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也不知道!” 楚王救下来赵凌之后,立即朝着京城赶来,只是世子的伤势实在是严重,他不得不在途中的小镇之上逗留,寻找周边的名医为世子诊治,又派人前去京城,将御医请来。 这一路之上,赵凌都未曾睁开过眼睛,失血过多,伤势过重,能够保重性命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楚王亲自照料着世子,看着儿子成为现在的模样,只觉得心如刀绞,以后到地下,该如何跟他的母妃交代? 楚王用蜂蜜水蘸着赵凌干枯的嘴唇,之间赵凌的眉头突然之间蹙起,神情变得十分的不安,想来被困在了梦魇之中。 “小鱼……小鱼!” 他一声声唤着小鱼的名字。 楚王叹了口气,他若是能够早来一步,或许就能够阻止悲剧的发生,他相信小鱼没有死,曾想要派人去崖底寻找,只是骁骑营的人保持在周围,他的人无论如何也进不去…… 小鱼死了?他不相信小鱼会这么就死了。 “大夫,请!” 京城的御医还未来得及请来,现在进来的这一位是附近最有名的的大夫。 “老朽见过楚王!” “老先生不必客气了,快给犬子看看吧!”楚王说道,“在你之前已经换了三位大夫了,他们对犬子的伤势都无能为力,只盼着老先生能够妙手回春,让世子醒过来!” “老朽一定会尽力的!” 老大夫为世子把脉,摸着胡须叹了口气说道:“世子的伤势太重,身上重要的经脉都断了两条,又失血过重,能不能醒过来,实在是一个未知数啊!纵然能够醒过来,这一身的功夫,只怕也是要废了!” “这……”楚王面上闪过一抹沉痛之色,“只要他能够活下去,这一身的武功废了也就废了吧!” “老朽现在为世子开一副药,世子可吃上几顿,若是还没有好转,老朽也无能为力,楚王只能够另请高就了!”老大夫说着,就去了外面,拿了纸笔,写了方子。 楚王深深的叹了口气,看着床上的儿子还在念着小鱼的名字,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世道竟然是如此的不公,让他们父子的情路都是如此的坎坷,他当年失去心爱的女人之后,话了这么多年才走出来,何况她还给自己留下了三个儿女,三分寄托,而世子又该怎么走出来呢?若是小鱼真的死了,他又该怎么度过下半生呢? 第四百六十二章 赐死 “赵凌,你过来啊!” 只听到小鱼清脆的笑声,但是周围黑漆漆的一片,怎么也看不到她的身影,他朦朦胧胧之间只觉得离小鱼很近,能够感觉到她就在自己周围,但是如论如何却也触摸不到她。 “小鱼,你在哪儿啊?”赵凌喊道,“你不要躲了,你出来好不好?” “相公,我这里啊,你过来,我就在这里!”又是一道清脆的笑声传来。 “小鱼,不要玩了,你出来好不好?”赵凌努力睁开眼睛,可是眼前仍旧是一片黑暗,他什么都看不到,自然更是找不到小鱼的身影,他有些慌乱,也有些生气了,“小鱼,你再不出来,我就要生气了,我要走了!” “你走?你要到哪儿去?你要离开我了吗?”小鱼的声音显得如此的无助与悲伤。 赵凌的心软了下来,柔声说道:“我不走,我陪着你,你出来好不好?你出来,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小鱼?小鱼?” 他呼唤着江小鱼的名字,可是在这黑暗之中,却再也没有穿来过任何的声音。 没有了小鱼的声音,赵凌只感觉此刻身在混沌之中,周围是如此的黑,是如此的冷,如此的寂静。 他慌乱,他恐惧,他孤独,他绝望,他急切的找寻着江小鱼的身影。 可是无论他怎么奔跑,他仍旧在这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无论他怎么挣扎,也无法找到江小鱼的身影。 他无助的跪在地上,任由着混沌与绝望将自己淹没,迷迷糊糊之间,只见着一道微弱的光芒传来,他微微睁开眼睛,有些刺眼,他伸出手挡住。 “凌儿!凌儿,你醒了吗?” 是父王的声音。 疼……全身都在疼,每一块肌肉都在疼,每一块骨头都在疼,呼吸的时候似吸入了一把沙子一般,粗粒的疼。 赵凌的睫毛微微的抖动了一下,紧接着慢慢地微微的睁开了眼睛,日光有些刺眼,他闭上眼睛适应了一下,随即再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引入眼帘的是楚王担忧的脸。 “父王……”赵凌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凌儿,你终于醒过来了!”楚王欣慰的笑了一下,“大夫说,你的伤势过重,若是这两日醒不过来,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小鱼呢?”赵凌沉默了一下问道。 “她……小鱼……她……” 看着楚王欲言又止的神色,赵凌慢慢的回忆起小鱼落下悬崖的身影,他面无表情的问道:“她死了对不对?” “不一定!”楚王说道,“长孙迟带着骁骑营的人在找她的尸体,但是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她或许还没有死!” “我亲眼看着长孙迟射出的箭穿透了她的胸膛,亲眼看着她掉下了深不见底的悬崖,她真的还可以活下来吗?”赵凌平静的问道,“真的可以吗?” “白司垣能够在那种环境下活下来,她或许也可以,总之在没有看到她的尸体之前,都不能够妄下定论,所以凌儿,你也要好好的活下去!”楚王劝道。 赵凌看着天板,沉默了一下说道:“父王放心,我不会寻短见的!我会活下去!我要为他们报仇!父王,回京城去,我要亲手为小鱼报仇!” “这京城肯定是会回去的!”楚王叹了口气,冷静的跟赵凌分析着现在的局势,“父王虽然是奉母后的懿旨前来接你,长孙迟不敢放肆,但是纵然陛下不杀你,却肯定会让你在他的眼皮子地下待着!你放心,回京之后,我一定会保住你的性命!” “儿子不孝,未曾对父王尽孝过半日,今日却还要父王为我担忧,为我操劳!”赵凌闭上眼睛说道,“以前我倒是一直不理解父王为什么身为皇室子弟,有一身的才华,却不在朝中任职,只做个富贵闲人,今日方才知道父王深谋远虑……父王你早就将陛下的心性看透了,可惜我不似父王这般洒脱,终究落到这一步!” “后悔了?” “小鱼也曾说过我一定会后悔的!”赵凌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后悔,因为我做的事情都不曾愧对自己的良心,我无悔忠于大周,但是我却是后悔忠于陛下,父王,我真的后悔了,他不配!” 楚王叹了口气,拍了拍赵凌的肩膀说道:“你的伤势很重,在你养伤期间,你有的是时间好好儿的思考一下的!不再说话了,未免陛下起疑,在这里我们也不能够多做停留,明日就继续回京去!” “二皇子怎么样了?”赵凌又问道。 “还没有京城的消息传来!”楚王说道,“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老二现在应该没事的!” 有连续三位大臣给赵炎求情,叫周帝狠狠的骂了一顿,不过最让他感到生气的是,边关也送来了几分求情书。 他看着这解封奏章,冷笑着说道:“笑话!我大周猛将如云,难道缺了二皇子你们连仗都不会打了?” 在解决了长孙扈之后,周帝早就将原来的军队编制大乱,就是防止似长孙扈这般对军队影响过大的人出现,但是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念及赵炎! 不过白丞相那个老狐狸倒是沉得住气,纵然老二差点成为他的女婿,但是到现在他却没有开口为老二说一句话。 纵然周帝对二皇子挑战自己权威的行为怒不可遏,但是他仍旧还是没有下定决心杀他,他虽然还有两个继承人,但是毕竟年幼,重新培养需要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也未必有赵炎服众,赵炎的才能够虽然还没有到惊才艳绝的地步,但是做一个守成之君还是绰绰有余,重新再选择一个继承人所面对的事情太多,一连杀了三个儿子,史书上又该如何评价他? 只是如今父子心结已经结下,若是让他继续当这个太子,他的心里面就当真没有丝毫的怨恨?若是有一日大权得握,难道真的不会有报复之心?若是让他做个普通人,他在军中上有影响力,难保不会有谋反事情发生…… 周帝在思索着该如何处置这个儿子,一直未曾真正的做出过任何的决定,而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时候肃北那边发生的一件事情。有一位将军带着自己的部下准备杀入京城营救赵炎,区区数千人,不过半日的功夫就被剿灭了,但是这在周帝的心中却是种下了一颗刺。这位谋反的将军正是赵炎曾经的手下,这种事情难保以后不会发生。 多疑已经深入了骨子里面的周帝,做出了一个决定,若是这个儿子留下,将来必成后患,他怕太后会以死相逼,故而这一日的深夜,在大多数人都还在睡梦中,在凤禧宫太后因为服用药物之后安稳的睡下之后,他的一杯毒酒,赐给了赵炎。 天牢内。 “奴才是来送二皇子上路的!”太监端着手上的放着毒酒的托盘弯腰说道。 “我知道了!”赵炎睁开眼睛平静的说道,仿佛已经预料到了一切一般,他不急不缓的起身,走到了太监的面前,将酒杯端了起来,从容不迫的说道,“谢父皇恩典!” “殿下可还有什么话要说?”太监问道。 “回去告诉父皇,我俯仰无愧于天地,他夜晚可还能够安眠否?”赵炎淡淡的说道。 若是还有遗憾,就是不知道赵凌跟小鱼现在是不是安全的,不知道母妃有没有被自己连累,不知道靖云现在的处境如何,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个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我要先走一步了,请你们都要保重! 赵炎平静的将毒酒喝下,看着传旨的太监说道:“你走吧!” “奴才告退!”太监退出来牢房,敬佩的看了一眼赵炎的背影,对狱卒吩咐道,“等殿下毒发之后,换好这一套衣服,让殿下有个体面!” “是!” 京城郊外,一座山庄内,杨星将靖云公主藏在此处。 只是今日,他不得不将两个坏消息同时传给她,不是他不懂得怜香惜玉,只是觉得公主有权利知道真相。 “怎么了?你不是出去打探消息了么?怎么脸色如此的沉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你快些说!”靖云瞧着杨星的脸色有些不对劲,急忙催促道。 “有两个消息,公主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杨星沉默了一下说道,“第一个消息是,长孙迟带人埋伏了世子与世子妃,世子妃坠崖,世子被王爷救了,眼下正在回京的途中!” “你说什么?”靖云的脸色一变,“小鱼?小鱼她怎么了?” “还有第二个消息!”杨星怜悯的看了一眼靖云,接着说道,“昨天夜里,二皇子在天牢内被陛下赐死了!” “什么!”恍如晴天霹雳一般,靖云公主几乎站立不住,她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一切,“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定是错了,一定是那里出错了!杨星,你肯定弄错了,你再打听打听,相公怎么会死呢?这不可能!” 第四百六十三章 心碎 “公主!”杨星急忙上前将靖云公主扶住,“公主节哀顺变!” “是我!一定是我连累了相公!我要是怪怪的入宫的话,父皇……父皇就不会杀了相公了!”靖云公主自责的说道,“我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 “公主你听我说!”杨星将靖云公主拉住,“你先冷静下来!我将这个消息告诉你,只是希望你能够好好的保重,别让你,你肚子里面是二皇子唯一的血脉,这点血脉一定不能够出事,所以你一定要保重自己!在世子离开京城之前就提起过此事,若是二皇子真的出事的话,就护你到陈国,将你送回你的父兄身边!” “我不能走,我的丈夫还在这里,我不能够离开!”靖云公主捂住脸蹲在地上无助的哭了起来。 “想想你肚子里面的孩子,坚强一点!”杨星说道,“我们晚上就离开大周,公主你先准备一下,现在情况危急,已经没有时间悲伤了!我去安排离开的事情,请公主迅速的收拾一下心情!” 杨星说完,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了靖云公主撕心裂肺的哭声。 其实杨星自己又何尝好受,他从十四岁就跟在世子的身边,这一次他没有在世子的身边保护,世子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他心里面无比的内疚! 也不知道世子妃现在是死是活,他第一次见到世子妃的时候,并不喜欢这个女人,觉得她根本配不上世子爷,只是后来越了解她,就会知道为什么世子会如此的为她着迷了,也只有在她的面前,世子才会完完全全的成为自己! 如果没了世子妃,世子该是何等的心碎绝望! 纵然杨星现在无比想要回到世子的身边,保护他的安全,但是他答应过世子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他答应要保护靖云公主的安全,就一定要将她亲手送到陈国太子的手上! 杨星将眼睛里面的痛苦完全的掩藏,眸子里面全是坚毅,皇帝么?他从来不放在眼里,待他从大周回来之后,他定要为世子妃与二皇子报仇! 当然这两条消息不只是传到了杨星的耳中,自然也是传到了赵谦那里。 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事情,自己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难道真的就这么一个死了,一个深受重伤? 之前完全没有任何的预兆,为什么事情会在短短之间发生这么多的变化? 他知道陛下忌惮有人会不在他的掌控之下,但是他真的有必要下如此的狠手么?真的要将他们赶尽杀绝么?那么他下一个要杀的人是谁?是他还是林轩? 他想起他们几个在泰山出生入死的时候,这才过了多久,他们救成为了罪无可赦的罪人?那个时候什么宁死不降也要保护陛下的安危,现在想来可真是个笑话! 全部都是个笑话! 陛下多疑竟然至如此境地,他真的配得上他自诩的明君么?纵然他将大周的版图扩展到了天边,在他的心中,周帝也不过一个不辨忠奸不分黑白的昏君而已! 赵谦无力的坐在椅子上面,为自己的兄弟们感到不值,感到心寒,也为晋王府的未来感到担忧! 陛下到底会做到什么地步! 赵凌重伤,他是否还会接着下狠手? 二皇子身亡,那么二皇子的府上是否会遭受灭顶之灾?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面,他还能够做什么,为他的兄弟们做些什么! 他思考着思考着,不觉间早已经泪流满面了,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自己竟然如此的弱小,如此的不中用,他恼怒的将书桌上面的东西全部掀到了地上!双手捂住了脸颊,痛苦的抽搐着! 早知今日,早知今日,当初跟着林轩一起离开了!早知道一片丹心竟然会落到如此下场,就跟着长孙扈一起干了! 难道这世上真的没有公道,真的没有天理么! “大哥!”绮雯郡主挺着大肚子入内,“我方才听到了一些消息,是真的吗?” 她看到了屋子里面的景象吓了一跳,看到了如此痛苦的哥哥心里面就全部都明白,她亦是不敢相信的摇着头,喃喃的说道:“不会是真的!不会是真的!这一定是做梦!对,一定是做梦!二皇子是不会是死的,师父不会出事的,赵凌哥哥也不会受伤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绮雯郡主咬着唇,流着泪,她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可是理智又是如此清楚的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二皇子死了,师父坠崖了,赵凌哥哥身受重伤! “大哥!”绮雯蹒跚的走到了赵谦的身边,将脑袋靠在他的身上,“现在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陛下会不会杀了你啊?” 赵谦将脸上的泪水擦了一下,将绮雯郡主抱在怀中安慰道:“不会的,我只是个做生意的,陛下不会那我开刀的,你就不要多想了!你马上就要临盆了,就不要胡思乱想了,一切都用我在呢,一切都交给我好了,有我在,别怕!” 绮雯在兄长的怀中默默的哭了一会儿,她抬起眸子哽咽的说道:“带人去截杀师父还要赵凌哥哥的人是长孙迟对不对?” 赵谦沉默了一下说道:“他也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你不要多想!” “我不管!”绮雯郡主摸了一把泪水,“我一定要为师父还有赵凌哥哥报仇!” “绮雯,你马上就要生了,不要胡来!”赵谦说道,“现在的情势很不利,你就不要给我添麻烦了,安安静静的将孩子生下来就好!” “嗯!”绮雯流泪点了点头,“楚王为什么还要带着赵凌哥哥回来呢?回来不是送死么?” “楚王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理由!”赵谦说道,“你先回去,人死不能够复生,你也不要多想了,要好好儿的休息!我现在要开始处理接下来的事情了,你要听话!” “我知道了大哥,我不会给你添乱子的,我现在就回去,你不要担心我的事情!”绮雯说道。 还有一个因为二皇子的事情哭得撕心裂肺的人自然就是皇太后,三皇子去世的时候,她尚且能够隐忍,长孙家覆灭的时候,她也勉强能够承受,但是短短时间之内,又失去了一个孙子,让她心如刀绞,哭得不能够自抑! 周帝本来还想要躲着太后的,想要等太后将心中这口怒气消了之后,再去给她请罪,只是听到宫人前来禀报太后的情况,察觉不妙,再也没法子躲着不见。 “母后,保重身体!”周帝坐在床边安慰着要哭瞎了眼睛的皇太后。 “这么重大的决定,你竟然都不通知哀家一声,你还有没有将哀家放在眼中?”太后哭得歇斯底里,“陛下,你可曾记得,你答应过哀家不会要老二的命,那现在又算什么?你把哀家的孙子还给哀家!” “母后,你不是还有两个孙子么?”周帝说道,“来人,将五皇子叫来,让德妃把六皇子也报来吧!” “你这是要哀家的命啊!”太后哭得一点仪态也不剩了,“你就是想要哀家去死是不是!老二啊,你怎么有这么一个狠心的父皇啊!” “母后保重身子啊!”周帝叹了一口气,“儿臣所有的决定都是为了大周考虑,为了江山社稷考虑!” “不要再拿江山社稷当做借口了!”太后骂道,“难道为了江山,为了社稷,就要泯灭人性么?三个儿子啊,你三个儿子都死在了你的手上,你看看自己,好好儿的看看自己,你那里还有一点做父亲的样子啊!你不配做一个父亲,不配啊!” “母后,保重身子要紧,就不要再说负气的话了!”周帝默默的叹了口气说道,“等母后你的情绪平复之后,儿子再好好儿的跟母后解释!” 太后拉着周帝的衣服,死死的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世子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你若是再敢杀他,哀家就立马死在你的面前!” “是,儿臣跟母后保证,不杀世子!” “老二的王妃不是走了么?他的王妃有了身孕,你不得派人追杀!” “难道让皇室血脉流落在外,万一被人利用……” “哀家要你答应,你若是不答应,哀家现在就一头撞死在你面前!” “好好好,儿臣答应就是!”周帝拍着太后的后背说道,“母后说什么儿臣都答应,母后就不要再生气了,身子要紧!来人,快去请御医前来为太后调理身体!” 比起鸡飞狗跳的凤禧宫,齐贵妃这里就要安静多了。 “娘娘,休息一下吧,别累坏了眼睛!”宫女心疼的说道,自从二皇子的死讯传来之后,贵妃娘娘不哭也不闹,连一滴眼泪也没有落,只是一直在绣着这件新衣服。 “没事!”齐贵妃淡淡的说道,“你们下去休息吧,不用陪着我!” “是!”宫人将灯芯拨亮了一些,退了下去。 在快要天明的时候,这一件新衣服终于做好了,齐贵妃心疼的摸着崭新的面料,叹道:“还是没有来得及让你穿上母妃亲手做的衣服,我的炎儿,炎儿啊……” 第四百六十四章 求情 “臣弟参见陛下!”楚王俯首跪在周帝的面前,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人接回来了?”周帝没有抬眸,垂眸看着案几上的奏章漫不经心的问道,语气虽然平淡,却又是隐藏着丝丝的杀气,叫人心中微微一颤。 “接回来了!”楚王顿了顿说道,“臣弟是特意前来向陛下请罪的!” “请罪?”周帝的眉头轻轻的上扬了一下,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你既然奉太后之命,何罪之有?” “臣弟不是不知道陛下心中所担忧的是什么,但是请宽恕臣弟这一次不能够一如既往的支持陛下,因为那是臣弟的儿子,是臣弟与王妃的儿子,臣弟那苦命的王妃临终之前,亲手将三个孩子托付给臣弟,臣弟就是自己死了,也不能够看着三个孩子死在臣弟的前面啊!”楚王跪在地上痛心疾首的说道,“若陛下非要杀一个人的话,臣弟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世子的命!” “你怨恨朕?”周帝抬起眸子,冷幽幽的看着俯首在地上的楚王问道。 “臣弟不敢!”楚王说道。 “你只是不敢,而不是不会!”周帝冷笑着说道,“说到底你还是在恨朕嘛!你我都是父亲,我理解你,我要杀你儿子,你恨我也是正常的!不过朕不是无缘无故杀人为乐的昏君,所以我杀你做什么!” “臣弟这些年来很少求过陛下的什么事情,这一次,臣弟恳请陛下饶了世子的性命!”楚王直起上半身,抱拳说道,“世子身受重伤,即便是能够勉强活下来,一身的武艺只怕也是废了,他以后就只是一个废人,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而已!日后不管是五皇子登基还是六皇子登基,以他现在的模样,无法对任何人造成威胁了,陛下若是不相信,可派御医前去检查一下,故而臣弟请求陛下看在臣弟的面子上面,饶他一命!” “楚王,你知道朕这几十年来都一直欠着你吧?”周帝慢悠悠的说道,“当年他们不满意我当这个皇帝,想要扶持你为新君,但是你宁愿装疯卖傻也不愿意与他们同流合污,在朕最内外交困的时候,是你跟母后一直在朕的身边,一直支持朕,故而朕才能够有今日,而你却从未居功自傲过,你远离朝廷是非,从来不弄权卖权,也不结交权贵,只是想要做一个富贵闲人,就是为了让朕对你放心,但是你却从未恨过朕的多疑,在朕需要你的时候,你从来都是全心全意的辅佐朕,给朕提供最清醒的建议,楚王啊,朕的皇弟啊,你的请求让朕如何拒绝呢?” “这样好了!”周帝顿了顿说道,“让世子现在楚王府养伤吧,不过近来有长孙扈的余孽在,朕怕世子会受其害,朕会安排御林军前去保护,你觉得如何?” “臣弟谢陛下恩典!”楚王匍匐在地上,默默的松了一口气。 此刻,有太监在外面说道:“陛下,楚王,太后又在催促了,询问楚王向陛下禀报的事情可曾交代清楚,她急着前去探望世子!” 周帝说道:“你回去吧,陪着母后去吧!母后年纪大了,想念孙子,朕也不好阻拦,你去陪着母后,不要让她太过于忧心了,至于世子的伤势,你瞒着她一些!” “臣弟有分寸的!”楚王说道,“那么臣弟就先告辞了!” “楚王!”周帝将楚王叫住,“朕日后可是不欠你任何东西了!” “臣弟知道!” 楚王出了御书房,背后冒出了一层细汗,不敢多做停留,急忙赶到了凤禧宫,接太后一同去楚王府探望赵凌。 虽然太后一路上都在询问世子的伤势,楚王也给太后说了很多,让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见到赵凌的时候,太后还是忍不住老泪纵横,扑在世子的身上哭了起来。 “我苦命的孙儿啊,怎么收了这么重的伤势啊,老二已经不在了,你若是再有个三长两短的,皇祖母也就活不了了!”太后坐在床边哭道,如今她身上作为太后的威严已经消失了,只是一个一再失去亲人的老者而已。 “皇祖母不用担心!”赵凌勉强的笑道,“孙儿的身子好得很,很快就能够活蹦乱跳了!” 太后又立即让她信任的御医给世子诊治,这些御医被提前打过招呼,捡了些无关紧要的说,好让她放心,听了御医的话,太后以为世子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而已,养两个月就好了,故而也就放心下来了,不再流泪,而是细心的嘱咐了赵凌一些事情。 赵凌毕竟伤势过重,再加上二皇子过世给他的打击,算是身心俱疲了,勉强应付了一下太后之后,喝了药,就沉沉的睡去了。 二皇子被周帝赐死的消息是他在回京的路上听到楚王说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额头上面的青筋都露了出来,可见心头的怒气之中,只是身子伤势过重,无法站起来,他的拳头一下一下的砸着床铺,只能够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还有怨愤!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怨恨周帝的无情,怨恨天道的不公,可是他现在如同一只蚂蚁一般被周帝捏在手上,除了一腔的怨恨,他却是什么都保护不了! 他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保护不了自己的兄弟,曾经的雄心壮是赤胆忠心全部都是一场笑话!他不过是一枚棋子,现在也不过一枚弃子而已! 良久之后,赵凌才稍微的平复了一下,问道:“那么靖云公主呢?” “被人救走了!”楚王说道。 赵凌这才想起自己让杨星留下的事情,应该是杨星将公主接走,然后送往陈国。 “老二,好歹能够留下一点血脉!”赵凌闭上眼睛,眼泪长流。 他不在说话,沉浸在了自己的绝望且悲痛的世界之中,而之前那个明亮欢快的世界,崩塌的竟然如此之快! 太后见赵凌睡下,默默的陪着他身边,直到夜色暗了下来,楚王在一旁担忧的说道:“母后时间不早了,你也该休息一下了!” “嗯!”太后点头轻声说道。 “母后是就在楚王府歇下还是回凤禧宫去?”楚王问道。 “回宫去吧!”太后叹了口气说道。 楚王扶着太后起身,慢慢的走了出去:“母后且放心,世子年轻,身体底子又好,过些日子肯定能过康复的!” “嗯!”太后点了点头,“楚王你记住,一定要保护好世子的安危!若是陛下还要对世子下手,你定要来凤禧宫找哀家!哀家就不相信他敢当着哀家的面,杀哀家的孙子!” “儿臣知道的!” 送太后回了宫,楚王也是身心俱疲的回来,在陛下那里的那点情分算是耗尽了,如今世子的性命只能说暂且安全,只是陛下喜怒难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想起这一茬儿了!未来的日子,还是危机四伏啊! 在楚王带着回到京城之后不久,长孙迟也后脚跟回了京城,有人第一时间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绮雯郡主,绮雯郡主咬唇想了想,拿着自己的鞭子就气势汹汹的去了长公主府。 “长孙迟你给我出来!” 长公主府的人都知道绮雯郡主与长孙将军之间的关系,故而她要进来,谁敢拦她,一路闯到了长孙迟的书房门前。 “绮雯,你怎么来了?”长孙迟急忙从书房出来,看着绮雯挺着大肚子,目光之中有一丝担忧,板着脸说道,“你现在的身子重,这个时候出来做什么,还不快些回去!”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绮雯郡主狠狠的瞪着长孙迟,冷声问道,“我且问你,是你带人将我师父逼下了悬崖,是你带人重伤了赵凌哥哥?” “是!”长孙迟顿了顿说道,“我不过奉命行事而已,只不过若是他们不与陛下为敌的话,陛下也不会下次命令,他们不过是自作自受而已!” “闭嘴!”绮雯冷声喝道,手上的鞭子毫不留情的朝着长孙迟挥去。 长孙迟也没有躲闪,承了绮雯的这一鞭子,在脸上留下了一条血痕:“我不想骗你,我的确是这么认为的,我没有做错,如果你要因为此事恨我,也就恨我吧!” 绮雯流着眼泪说道:“前些日子,我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肚子里面的孩子在跳动,他是如此的有活力,如此的可爱,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我应该给他父爱,给他一个完整的家,我有想过要原谅你,有想过或许可以试着跟你走下去,可是现在,我们之间隔着我师父的命啊,我们之间有个完全不同的价值观,你要我如何再跟你走下去?” 她摸了一把脸色的泪珠子,又道:“长孙迟,我今日就要告诉你,从现在开始,肚子里面的孩子跟你没有丝毫的关系,我们之间更是没有丝毫的关系!我们,恩断义绝!我更是不会让你为难的,日后若是陛下要诛杀我晋王府,你只管带人上门就是!” 绮雯说完之后,转身离开,长孙迟默默的看着她离开,不敢上前拦她,也没有任何的理由拦她。 第四百六十五章 生否?死否? “师父,怎么样了?”巫乾看着已经昏迷了半个月的江小鱼担忧的问道。 “再等几日吧!”柳如离叹了口气说道,“难道都是命么?她的伤势跟她舅舅当然是如此的想象!” “难道小鱼她……”巫乾的脸色一白,难道小鱼也逃不了这命运织就的落网么?难道小鱼的下半身也都将于轮椅为伴,与疾病相搏么? “她的情况要比她舅舅要一点!”柳如离说道,“多亏了你们从昆仑山带来的雪莲,这雪莲是圣品,那个时候你救她的时候,也正是因为给她服用了雪莲,所以她才能够保命,我的那些医术也才能够派上用场,如果在这几日她能够顺利的醒过来的话,或许情况不如我们想象的糟糕!” “希望如此吧!”巫乾垂眸看着江小鱼面色苍白如纸,心中满是心疼,伤势如此的重,她该是多么的疼啊! 师妹这一生的命运未免太过坎坷了,九岁丧母,紧接着遭逢人生巨变,再又是饱受寒毒折磨了几年,好不容易等到清除寒毒,等到为白家翻案,本以为已经柳暗明了,那里知道却又是一个不幸的开始呢? 他跟着柳如离离开京城之后就来到了陈国,他们原来生活的药庐之中,师父准备编撰一部医术,他则是跟着师父学习医术,继承师父的衣钵,如此过了些平静的日子。有一日忽然收到了杨星从京城传来的消息,二皇子入狱,赵凌与小鱼或许也跟着有危险,他收到消息之后,想也没想,直接赶去了大周,在路上的时候就打听到了小鱼坠崖的事情,当时骁骑营的人亦是在搜寻。 或许是小鱼命不该绝,他赶在了骁骑营之前找到了小鱼,当时小鱼的胸前有一个血窟窿,脸色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身上的骨骼大多已经碎了,只余下十分微弱的呼吸。 他立即将揣在身上的雪莲嚼碎了喂给她,一边给她疗伤,一边将她带回了药庐。 雪莲倒是留住了她的一条性命,她的伤势比他想象的更加的严重,失血过多,胸前那致命的一箭离她的心脏只差了分毫,若是再靠左一点点,现在的她只怕是一具尸体了。 师父不眠不休的守着她,为她疗伤,无日无夜之后,才能够判断她的呼吸终于稳定了下来,这才敢去休息一下。 只是江小鱼的性命虽然被柳如离救下,但是半个月了,却一直都在昏迷当中,若是按照白司垣当时的伤势推断,她醒来,这辈子怕是无法再练武了,只盼着这雪莲有奇效,也盼着她能够有更好的运气。 虽然是六月盛热的天气,山中的温度要比外面凉快很多,柳如离与巫乾两人换着班守在江小鱼的身边,寸步不敢离开。当然也不忘记打听京城的消息,二皇子被赐死,赵凌倒是活着回了去。 只是他们接下来要面临的事情只怕将会更加的严峻吧,他们又该如此在周帝冷酷无情的手下生存呢? “师妹,你放心,世子活着呢,现在就在楚王府养伤,不过也算是被软禁在了楚王府内,不过好在保住了一条命,他没有死,你也要好好儿的活下去才行啊!”巫乾在江小鱼的耳边轻声说道,“赵凌现在在周帝的眼皮子地下,情况只怕不是很妙,你千万不能够有事,你必须回去救他啊!你得活下去,好好儿的活下去才行啊!他在等着你呢!” 江小鱼的指头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巫乾的话。 在六月中旬的时候,杨星平安的将靖云公主送来了药庐内,按理说他应该将公主送到陈国太子的手上才是,但是陈国现在的情况不时很好,呼延霆的野心已经毫不掩饰了,与太子之间的争斗越发的激烈,而此事陈国皇帝的身子再一次不行了,陈国帝都现在乱作一团,这个时候将靖云公主送回去不时一个好的选择,思来想去,唯有这个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杨星知道了世子妃虽然重伤却还活着的消息十分的欣慰,他坚信世子妃一定会醒过来的,坚信世子与世子妃定然还有团圆的时候。 “公主就在这里安心养胎,顺便帮忙照顾一下世子妃,柳神医与巫乾大哥虽然医术超群,到底是男人,照顾女人还是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杨星嘱咐道。 “谢谢你送我来到这里,你放心,我会好好的照顾小鱼的!”靖云公主感激的说道,她曾想过在这个时候要回到父皇的身边,照顾父皇的,不过念及肚子里面的孩子,思索再三,还是答应来这药庐内,相公已经去了,这个孩子无论如何也不能够出事! “你接下来有何打算?”靖云公主问道。 “我会回到京城去!”杨星说道。 “你还要回去?”靖云惊讶的说道,“京城现在很危险啊!” “我知道!”杨星点了点头说道,“只是世子现在在京城,我不能够坐视不管!我会隐匿行迹的,跟我之前一样,我会留下京城的打探消息,若是有什么变故,我也会提前通知,提前准备,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公主,杨星就此别过,你多保重!” 杨星与靖云公主道别之后,又去向柳如离与巫乾辞行。 “你当真还回去京城?”巫乾蹙眉问道。 “是!” “若是有机会见到世子,告诉他小鱼还活着!”巫乾说道。 “我会的!”杨星说道,“世子妃就拜托两位了,无论如何,请一定要让世子妃恢复!” “我们会尽力的!”巫乾说道。 “那么我就告辞了,京城方面若是有任何的异动,我会提前通知你们的!”杨星说道,“世子妃与公主的安全,也拜托两位了!” 杨星跟三人告别之后,立即回了京城,靖云公主暂且留在了这药庐内。 “多谢两位收留之恩!”靖云福身道,“我们母子二人,日后就要麻烦两位了!” “你是小鱼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柳如离说道,“再说了你也是巫乾的妹妹,不要多想,在此好好的养胎吧,能够将这孩子顺利平安的生下来,想必也是小鱼跟赵凌的心愿!” 巫乾叹道:“你就留在此处休息,其他的事情不要想多了!” “谢谢你,承乾哥哥!”靖云公主垂眸说道,“看到小鱼的伤势如此之重,我的心里面也是不好受,我会好好儿的照顾她的,希望小鱼能够早日醒过来!” 靖云公主留下,巫乾与柳如离还有靖云一起照顾江小鱼的伤势,如此又过来两三日,江小鱼终于有苏醒过来的迹象。 这一日,靖云正在给她擦拭着身子,忽然感觉到了她的睫毛才颤动,眼睛又要睁开的迹象,就立即将柳如离叫了来。 柳如离又诊治了一番,松了口气说道:“这个让人不省心的死丫头,这回子是真的要醒了!” 巫乾面露欣慰欢喜,眸子里面的情绪却是十分的复杂,脸上的表情却是没有轻松多少。 “承乾哥哥,你有心事?”巫乾坐在房间外的石阶上,靖云走上去坐在他的旁边问道。 “没有!” 他不愿意说,她也没有再问。 两人默默的坐了一会儿,巫乾看着这个堂妹问道:“这些日子我的注意力都在小鱼的身上,未曾关心过你的事情,你还好么?” “不好又能够怎样?”靖云公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就是为了他,我也要好好儿的活下去才是!悲伤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情绪,人死不能复生,我纵然想着他念着他,可是又有什么用呢!能够替他将这个孩子保住,才是我唯一能够为他做的事情!” 她垂眸看着地面,惨淡的笑了笑:“也不知道他在死之前,知不知道咱们有了孩子了?” 巫乾拍了拍景云的肩膀安慰着,顿了顿又问道:“你知道陈国帝都的情况吗?” “知道,来这里之前杨星都跟我说了!”靖云公主说道,“我思考过,为了这个孩子,我不需要选择一个安静安全的地方,没有比这里更为合适的地方了!关于帝都的事情,如果说连太子哥哥对呼延霆都没有办法的话,我回去又能够如何呢?我能够解决陈国的危机么?我不能,我没有这个能力!至于父皇还有太子哥哥,我只能够替他们祝福了!” 她说着回眸看了巫乾一眼,似乎有些话要说,最后全部都化作了一声叹息,起身拍了拍衣服,说道:“我去看看小鱼吧!” 柳如离已经为江小鱼施针完毕,靖云急忙上前替小鱼将衣服穿上,问道:“方才就见着小鱼快醒了,怎么这会儿还没醒呢?” “她已经醒过一次了,不过时间非常的短,不过她的伤势太过严重,也不能够要求过多,她舅舅当初可是昏迷了整整三个月才有苏醒的迹象呢!”柳如离说道,“总而言之,这孩子算是捡回了一条命了,我方才查看她的经脉,虽然断了几条,不过不是紧要的,恢复的也很好,她日后不会似她舅舅一般的,不过具体会如何,还是要看她的造化了!” 第四百六十六章 苏醒 全身仿佛被捏碎了一般,又是软的没有一块骨头,锥心刺骨的疼痛伴着钻心的痒,但是却连手指头都不能够动,就像是被镶嵌在了一副棺材里面一般,四周黑的可怕! 这是什么地方?我什么会在这里? 江小鱼迷迷糊糊的恢复意识,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离开这里,她抗争着,她挣扎着,终于有着一丝微弱的光投了下来,她轻轻的睁开了眼睛。 “小鱼?小鱼?你醒了吗?”一道轻柔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引入眼帘的是靖云公主担忧的脸,她呆了一下,问道:“这是哪儿?” “这是柳师父的药庐!”靖云公主轻声的说道,“你知道吗?你已经睡了好久好久了!”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江小鱼身子完全不能够动弹,哑着嗓子问道。 “你忘了吗?你掉下了悬崖,是程乾哥哥将你救回来的!”靖云公主说道,“小鱼,真是谢天谢地,你还活着!” “赵凌还活着吗?”江小鱼接着问道。 “活着呢,现在在楚王府,不过伤势也很严重!”靖云公主说道。 “活着,就好!”江小鱼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又睁开眼睛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靖云公主的脸色浮现出一抹凄婉的情绪,苦笑了一下说道:“是杨星将我送到这里来的,相公他……被陛下赐死了,杨星受世子的托付,为了抱住我肚子里面的孩子,所以带我离开了京城,暂时住在这里!” “还是逃不过……”江小鱼闭上眼睛,默默的流泪,“我有时候在想,不管是赵凌也好,二皇子也罢,如果他们没有遇到我的话,他们的结局是不是会完全不同!他们不会做出让陛下猜忌的事情,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说到底,是我连累了他们,也连累了你!” “话不能够这么说!”靖云公主劝道,“你从未逼迫他们做出任何事情,所有的选择都是他们自己做的!我虽然恨相公丢下了我们母子,但是我也理解他,他就是这么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啊,若是他懂得逃避,懂得委曲求全,那么他就不是他了,一切都是命,早在生命开始的时候就注定了!” 靖云公主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安慰道:“小鱼,你现在不要多想,养好伤为上策,一切都等你将伤势养好了再说,你要知道,现在你不管是伤心还是自责,对于结果都是于事无补的!” “我明白!”江小鱼闭着眼睛说道,“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事情的!” “你刚刚醒来,先不要说太多的话了,我去叫柳师父来给你瞧一下,你能够醒过来,他们一定会十分的高兴的!”靖云公主将眼泪擦干,出了门去,将江小鱼苏醒的消息告诉了柳如离与巫乾一声。 “醒了?”柳如离将手上的医书扔下,高兴的说道,“这个死丫头,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我且去看看她!” “程乾哥哥,你不去么?”靖云瞧着巫乾在一旁翻着医书没有动,好奇的问道。 “师父去就够了!”巫乾淡淡地说道。 “承乾哥哥,你喜欢小鱼是吧?”靖云坐在巫乾的身边问道。 巫乾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其实除了小鱼自己,所有人都瞧得出来吧?”靖云托着下巴说道,“小鱼昏迷的这些日子,你每一日都会守着她,会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眸子里面全是怜惜与心疼,这般神情的目光,若是换做旁人,该是早就沦陷了才是,可是你这种目光只怕也只会在小鱼睡着的时候露出来,在她醒着的时候,你从来不会这样看她吧?” 她看着巫乾又问道:“承乾哥哥,你守护了小鱼这么多年,真的甘心让她让给赵凌世子么?” “让?”巫乾苦笑了一下,“我从未得到过,何来让一说?她心里面从来都只装着她的赵凌哥哥,我若是将自己的那点心思透露了,只会给她平添烦恼而已,或许,我们连师兄妹都做不成了!既然是守护着她,将她当做妹妹也挺好的,只要能够看着她幸福,就已经足够了!” “程乾哥哥,你真了不起!”靖云挨着巫乾坐着,抱着自己的膝盖说道,“你知道吗?我相公心里面的人也是小鱼,不过在小鱼跟世子成婚之后也将心里面这一份感情隐去了。我们是夫妻,但是我从来没有搞明白,他心里面到底有没有爱上我,而现在也永远没有机会搞清楚了,你说他临死之前想起的人是谁呢?是我还是小鱼呢?我介意过小鱼,我吃醋过,可是我仍旧当她是我的好朋友,因为她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可是在我的相公面前,我却是连吃醋胡闹的资格都没有,谁让当初是我赶着趟儿的要嫁给他呢,后来还要大度的为他纳妾,你说我是不是也很了不起呢?” “真是我,我也不知道我的话原来这么多,絮絮叨叨这么多,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你就当我发牢骚,不要放在心上了!”靖云将鬓边的碎发压倒了耳朵后面,说着说着,忍不住哭了出来,“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我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跟他说,我很想要告诉他其实我很介意他娶其他女人的,我想要问他是不是曾经有一刻爱上过我,我想要问问他如果有下辈子是不是愿意跟我在一起,他还没有给我们的孩子取名字呢!他怎么就去了呢?纵然这么久了,我依然觉得好像一些都是梦一般,梦醒了之后,一切都没有变,我或许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呢!” 巫乾叹了口气,拍了拍景云的背,安慰道:“你跟小鱼一样,都是我的妹妹,有什么烦恼,可以告诉我的!” “谢谢你,承乾哥哥,谢谢你不恨我,还愿意将我当做妹妹,真的谢谢你!”靖云抬起眸子,努力的将眼泪憋回去,“流泪是没出息的事情,我不会哭的,再苦再累我也会好好的活下去,带着孩子一起好好儿的活下去的!” 柳如离急急忙忙跑到了江小鱼的房内,骂道:“臭丫头,不知道保护好自己,就知道让师父跟师兄担心!” “对不起,师父,小鱼错了!”江小鱼咳嗽了两声,牵动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直吸冷气,“先别骂我了,我都快疼死了!” “这么不知道疼惜自己,疼死了活该!”柳如离嘴上骂的厉害,还是心疼的给江小鱼检查伤势,“你个傻丫头啊,总是将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女孩子家家的,你知道自己的身上有多少伤痕吗?” “师父,我的伤势如何?”江小鱼苦笑了一下问道。 柳如离沉默的看着她,严肃的问道:“你觉得呢?” “我还能够站起来吗?”江小鱼又问道。 “有时候我也在怀疑是不是命运真的有轮回,悲剧一直笼罩在你们白家人的身上,你的伤势跟你舅舅当年的伤势像极了,都是被一箭从胸口贯穿,从悬崖落下,身上骨骼尽碎!” “我的武功全废了么?”江小鱼沉默了一下问道。 “你的运气比你舅舅好!”柳如离说道,“你们从昆仑山带下来的雪莲救了你一命,让你的伤势恢复的很好,再加上你之前中了寒毒,因祸得福,让你的体制比较的特殊,故而你的伤势没有你舅舅严重,我方才检查了一下,你的伤势恢复的很好,如常人一般活动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武功是不是会受到影响,那需要你痊愈之后自己看看!” “那就好!”江小鱼微微松了一口气,“其实只要让我能够像常人一般回到京城,我就知足了!” “傻孩子,先不要想着赵凌的事情了,他在京城有楚王的保护,不会有什么危险,你先把自己的伤势养好才是关键!”柳如离说道,“虽然你的伤势恢复的不错,不过若是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成为废人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师父放心,既然我这一次死不了,我会更加爱惜自己的性命的!”江小鱼冷幽幽的说道。 “好了,不要再说话了,好好儿的休息一下!”柳如离拍着她的肩膀说道,“不要怕,师父跟师兄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我知道,有师父在的地方,小鱼从来就不会感到害怕的!”江小鱼眼皮子沉沉的,终于又睡了过去。 “师妹的情况如何?”巫乾在门外抱着手臂问道。 “不知道自己去看看?”柳如离冷哼一声说道。 “师妹还是想要回去京城?” “这不是废话?” “以她现在的实力,回到大周都是问题吧,怎么去京城?怎么见赵凌?怎么报仇?”巫乾蹙眉问道,“只是以她的性子,纵然是飞蛾扑火也会在所不惜的!” “知道了你还问?”柳如离说道,“我能够如何?将她困在这里,不让她离开?” “我想要帮她报仇!”巫乾短暂的沉默了一下说道。 第四百六十七章 多疑 大周,京城,皇宫。 月色冷幽幽的从半合上的窗户渗进来,一片银白的撒在地上。 清风吹了进来,白色的帷帐轻轻的摆动着。 一个太监推开门,轻手轻脚的入内,将蜡烛吹灭了两盏,抬眸瞧了一眼,只见着陛下踢了被子,一只胳膊露在了外面。 尽职尽责的宫人,轻轻的上前,替周帝将被子盖上。 “什么人!”夜色中,周帝突然惊醒,眸子冷幽幽的充满了杀气,他从枕头底下抽出了长剑,一剑穿透了宫人的胸膛。 宫人口吐鲜血,目光诧异的说道:“陛下,是奴才……奴才啊……” 宫人捂着胸膛倒在地上,周帝冷眼看着他的尸体,一只手托着脑袋想了一下,平复了一下眸子里面惊恐之色,不过片刻的功夫,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喝道:“来人啊!” 几个侍卫立即入内,见到地上的尸体,纷纷跪下请罪。 “此人欲行刺与朕,被朕杀死,将他的尸体拖出去!”周帝说道,“都退下吧!” “属下遵旨!”侍女们战战兢兢的将宫人的尸体拖了出去,夜又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陛下的身边不过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皇宫内也就添了一条孤魂野鬼而已,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 周帝却是再也无眠了,他睁着眼睛,看着床顶,直到夜色渐渐退散,白日来临,又到了他上朝的时间了,他依旧是让四海臣服的大周皇帝! 御园内,一帘雨落下,铺满了清晨的地板。 德妃在湖边喂着金鱼,萍姨在她身后说道:“方才传来消息,昨夜陛下又杀了一个太监,这是这个月的第二起了!” “梦中杀人?刺客?他能够骗得了别人能够骗得了自己么?”德妃冷笑了一声说道,“他现在疑心的是越来越重了,身边已经没有他信任的人了,他还能够相信谁呢?除了他自己,他谁也不相信!所以,谁会是下一个遭殃的人呢?” “自上回子陛下说起要立娘娘为后的事情被娘娘拒绝之后,他似乎对娘娘冷淡了不少,宫里面的人本来就少,听闻陛下宠信过两个宫女,又让芸妃前去伺候!”萍姨说道,“那时候娘娘你是想要保下二皇子,却没有想到二皇子没有保下来不说,让你也被陛下猜忌起来了!” “他纵然猜忌我又如何?”德妃冷笑着说道,“他只有两个儿子了,两个儿子都是我生的!他的心再狠,总不至于要将这皇位传给外人吧?” “据说世子妃的尸体还是没有找到,奴婢倒是猜测世子妃并没有死!”萍姨说道,“既然当初白少将军能够活下来,那么世子妃也未尝不可!” “希望如此吧!”德妃说道,“浩然那孩子要好好儿的看着,不知道江家是否会被连累,我也没有能力能够将整个江家保住,但是我至少能够将那孩子保住!” “是,奴婢会注意着的!”萍姨说道,“这京城之中的事情,天翻地覆只在一眨眼之间啊!这皇宫之中也从未平静过……” 楚王府内。 “你来这里做什么?你走开!”赵央儿守在大哥的门前,见到赵衢的身影怒气腾腾的说道。 赵衢微微笑道:“我只是来看看大哥而已,你用不着这么生气吧?” “哼!”赵央儿叉腰不屑的说道,“你根本不是我的二哥,你不是跟我们一条心的,你还让那个坏女人抓我,我根本没有你这样的哥哥,你对大哥也不是真的关心,你只是想要害他,我是不会让你进去的,你走开,快走开!” “央儿,你还是个孩子,很多事情你不懂!”赵衢苦笑了一下说道。 “我是个孩子,我不聪明,可是我看得出来什么谁是坏人谁是好人!”赵央儿恨恨的看着赵衢,“我也知道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 “好好好,我承认当初那件事情我是对不起你,可是我不是故意的啊,我也身不由己,成人的世界是很复杂的,不是非黑即白的,你懂吗?”赵衢叹道,“你不让我进去,我不进去就是了,我知道你们都防着我,我若是进去,他再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反倒是难以洗脱嫌疑了!罢罢罢,我走就是了!” 赵衢摇着头离开,自从楚王将赵凌接回来之后,就对他充满了戒备之心,虽然没有说将他赶出楚王府吧,不过将他是陛下的人的身份倒是毫不保留的告诉了赵泉跟赵央儿两人,让他们能够远离着自己。 你们懂些什么!你们眼中只有赵凌,又何曾关心我那些年的遭遇?何曾关心过我什么时候成为陛下的人,为什么会成为陛下的人? 赵衢曾经发誓要得到父兄的认可,现在他在陛下的支持下,在生意场上,可以说是将晋王都压了一头,成为了京城炙手可热的新贵,比起躺在屋子里面的那个废人世子,那才是京城众人更愿意结交的贵人,他现在已经超越了大哥了,只是父王还是不会正眼看自己一眼,他不管做什么,都无法得到父亲的认可吧?不过没有关系,比起他想要做的事情,父王的认可又算的了什么呢! 赵泉冷眼看着赵衢离开,小跑着过去问道:“央儿,他怎么来了?” “不知道,他想要去看大哥!” “他进去了吗?” “被我跑走了!”赵央儿抱着手臂说道。 “干得好!”赵泉夸赞道,“大哥现在的情况可不是很好,可不能够让他见到大哥,纵然他不会害大哥,进去嘲讽几句,对大哥的恢复也不好!” “你放心好了,我会好好儿的保护好大哥的!”赵央儿微微抬起下巴说道。 没一会儿就见着柳侧妃来送药了,见着这对兄妹,笑道:“又看到你们两个小门神了!你们想要保护大哥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不过还是不能够耽误自己的学业才是,这里有那么多的下人和侍卫,你们也不要过于为大哥担心才是!” “是,柳姨!” 两个人跟着柳侧妃入内,赵凌依旧躺在床上,燕燕在替他细心的刮着胡子。 燕燕是江小鱼的心腹,现在世子妃不在了,怕她在听竹苑收到欺负,柳侧妃干脆就将她调过来伺候世子,这丫头忠心耿耿的,由她照顾世子,也放心些。 “见过柳侧妃!”燕燕起身福身道。 “不用多礼了,世子今日如何?”柳侧妃问道。 “今日今日挺好,吃了药还吃了两碗粥呢!”燕燕垂眸说道。 “那就好!”柳侧妃让侍女将药碗端过来,亲自试过药之后,再喂赵凌服用。 “今日今日的神色要好很多了!”柳侧妃微微笑道,“再这么下去,没多少日子就能够恢复了!” “其实你们也不用瞒着我的!”赵凌挣扎着起身,柳侧妃急忙让人扶着他做起来,将枕头垫在背后。 赵凌接着说道:“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 他看着自己的手,微微捏拳,说道:“我的双手一点力气都没有,我这一次手上,我的武功只怕也是废了吧!” “别多想……”柳侧妃想要劝说安慰他一番,却见着赵凌自己的脸上倒是没有多少悲伤失望的情绪,微微叹了一口气,嘴里面安慰的话,倒是再也讲不出来了。 “今日是初几了?”赵凌顿了顿问道。 “七月初四了!”柳侧妃说道。 “苏宣妹妹的忌日快到了!”赵凌喃喃的说道,“到时候请柳姨准备一下,我想要祭拜一下苏宣妹妹!” “好!” 赵凌的目光悠悠的看向了远方,带着微微笑意说道:“说起来,我跟小鱼成婚也快要一周年了呢!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还有什么需要柳姨做的吗?”柳侧妃问道。 “没什么了!”赵凌轻轻的摇着头说道,“那一日我想到了之后再告诉你吧!” “好!”柳侧妃喂赵凌喝完药,“那你好好儿的休息,我先回去,明日再来看你!” 赵凌点头。 柳侧妃又将伺候世子的婢女们全部叫过来,好好地嘱咐了一番之后,才担忧的离开。 赵泉与赵央儿立即凑了上去,问道:“大哥,你好些没有?” “大哥,你现在感觉如何?” “大哥,刚才赵衢要来见你,被我骂走了,他一点也不配当我们的亲人!” 赵凌沉默了一下对赵泉与赵央儿说道:“你们两个记住,赵衢此人虽然非善类,但是毕竟血浓于水,不会无缘无故的还你们的!你们可不与他亲近,但是不要得罪他,他现在的身份非同一般了,你们也要聪明些,要学会保护自己,知道吗?” “知道了,大哥!”赵泉点头说道。 “江家现在的情况如何?”赵凌又问道。 “好像没什么动静!”赵泉说道,“陛下似乎没有要对江家动手打算,江家很平静,然后也日日与我们在一起!” “那就好!”赵凌说道,“泉儿,你要聪明些,要保护好你的兄弟,但是不要硬来,一旦有什么状况就去找父王或者去找晋王,让他们来处理知道吗?” “知道了,大哥,我有分寸的,我不会让别人伤害浩然的!”赵泉说道。 赵凌看着他,倒是想起了曾经的自己,那个时候他们也曾信誓旦旦的要彼此保护吧,可是到如今,却还是到了这般模样。 第四百六十八章 师兄的心意 山中岁月宁静,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七夕。 月亮如一弯银钩,孤单的挂在苍穹,周边的性子黯淡无光的闪烁着。 “要出去外面看看么?”靖云轻声说道,“外面的夜色挺漂亮的,要不要出去看看?” “每日躺着,感觉都快化了,出去吹吹风,看看风景也好!”江小鱼说道。 靖云扶着江小鱼起身,没敢去远的地方,就在屋前的阶梯上坐下。 山风徐徐吹来,靖云给江小鱼披了一条薄薄的毯子,在她的身边坐下说道:“你只怕都躺糊涂了吧,今日是七夕呢!” “是啊,每日躺着,我忘记了日子!”江小鱼苦笑了一下,“七夕啊……是苏宣的忌日。” 靖云公主转过头,看着江小鱼说道:“我以为你会思念世子!” “每日都在想他呢!”江小鱼垂眸温柔的一笑,“他若是能够下床的话,今日应该在祭奠苏宣才是……时间过得多快啊,没有想到都一年了!这一年时间内,有多少的事情发生啊,熟悉的人离开或者死亡,短暂的让人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 “是啊,时间过得好快啊!”靖云垂眸说道,“算起来,与相公也不过做了一年的夫妻而已,竟然似走过了一生一世一般!” 江小鱼握住了靖云的手,静静的给她传递着力量。 “这些日子都是你在照顾我,你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现在却要做这些事情,真是难为你了!”江小鱼感激的说道。 “我知道,若你们不是为了要救相公,想必可能不会再回京城,你们队相公的这份心意,我这辈子都记在心里!”靖云公主说道,“我虽然生下了就被人伺候着,可也不是个废物,很多东西平日里面只是懒得去做,不是不会做,照顾你,我心甘情愿的!其实这些日子,在这山中,只有我们四人,反倒是让我平静了很多,不用每日都忧心忡忡,提心吊胆的!” 两个女人默然坐了一会儿,这时候巫乾来到了两人的身后,嘱咐道:“你的身子不宜多吹风!” 江小鱼回眸笑道:“我知道,今日就放肆一小会儿吧!” 靖云眸子微微一转,说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们先谈着吧!”她说着,起身离开。 江小鱼笑道:“陪我坐会儿吧,我都成这个样子,你就不能够对我温柔些么?” 巫乾无奈的坐下:“你能够活下来是奇迹,更是要好好的保重……” “师兄,谢谢你,我的命是你救的,我也不知道这是你第几次救我了!”江小鱼的目光穿过悠悠的夜色,投向了只余下朦胧剪影的群山,“如果我没有遇到你的话,我这辈子应该早就结束了!” “不要说这些!”巫乾将目光从江小鱼消瘦的侧脸收回,“若是你注定命不该绝的话,我不救你,还是有其他的人救你!”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巫乾顿了顿问道。 “自然是早些将伤势养好了!”江小鱼说道。 “然后呢?” “然后?” 巫乾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说道:“你伤势好了之后是打算回到大周去么?” “要不然怎么办呢?”江小鱼苦笑了一下,“赵凌还在那里,我们的仇还没有报,我不能够一辈子都躲在这里,躲在你跟师父的背后啊!” “那么你也应该明白,你纵然回去,以你的实力来说,不过是以卵击石!”巫乾说道。 “纵然如此,我也不能够躲避!” “或许我可以帮你!”巫乾悠悠的叹了口气说道,“陈国内乱,我想去陈国,帮助李昶卿,若是能够平定了呼延霆之乱,陈国此后就是你的后盾!” “师兄,你本来就不喜欢朝堂,不喜欢纷争,不必为了我去搅弄风云的!”江小鱼说道,“上回子你已经为了我回去过一次了,这一次只怕不会再如上回子那般容易脱身了!” 巫乾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说道:“我只是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会在在这里呆上几日,等你的伤势不再有大碍之后,我就会回到陈国帝都,陈国若能够解决内乱,对于我来说,也是我的责任,也是给靖云以后一个安身之所!” “师兄……” “小鱼,你不必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巫乾说道,“回去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 “好!”江小鱼点头说道,“师兄,从认识以来,都是你在为我付出,而我却是什么都没有替你做过,如果有来生的话,我给你当哥哥!” “傻丫头,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你为我做什么!”巫乾扶着江小鱼起身,“只要你能够幸福,只要你的心愿能够达成,足以了!” 江小鱼心中微微一动,似想通了什么一般,她转过头看着巫乾:“师兄……” “嗯?” “没什么!”江小鱼急忙摇头说道,“没什么……” 巫乾扶着江小鱼躺下,柔声说道:“好好儿休息,我就在门外守着你,有什么轻快就叫我!” “好!” 巫乾吹灭蜡烛出去,江小鱼纵然闭上眼睛也难以入眠。 这些年来,她都一直将巫乾当做自己的兄长,从未想过超出兄妹之外的情感,难道他这些年来一直都…… 不会吧,他什么都没有说啊…… 她回想起巫乾有时候看自己的眼神,那种灼热又隐忍的神情,以前她从未多想,也将他的温柔与呵护当做理所应当,从未想过他为自己付出了多少,原来他早就…… 她知道巫乾就在外面,感觉无比的安心,就像小的时候,她住在厨房,不知道张嬷嬷什么时候会出现打自己,睡不得安稳,但是只要师兄来江府看自己,只要知道他在,她就能够睡得无比的安心。 她不知道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只是不管正确与否,她这辈子只怕都不可能将欠他的还清了,若是有下辈子的话,让他们早些时候遇到吧。 他不说,她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困意袭来,江小鱼终于坚持不住沉睡了过去,梦中她似乎回到了小时候,师兄会代替师父教她武功,模样严肃又认真。 大周,京城内。 “啊!好疼啊!”绮雯满脸汗水的躺在床上,脸上全是冷汗,额头上因为太过用力青筋暴露。 “郡主,用力啊,快了,快看到孩子的头了!”稳婆急忙说道,“郡主,深呼吸再用力!” “啊!”绮雯深吸了一口气,大叫了一声,随即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哇!” 只听到一声响亮的哭声,稳婆高兴的说道:“出来了!出来了!郡主终于生了!” 绮雯听到孩子的哭声,嘴角微微泛起一抹笑意,终于晕了过去。 侍女急忙打开门,向在外面已经等候了许久的赵谦禀报道:“王爷,生了!郡主生了!” “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赵谦高兴的问道,“郡主现在的身体如何?” “是个小郡主!”侍女说道,“郡主因为太过于用力晕过去了!” “去让太医给郡主看看身子,将孩子抱来给我看看,再派个人去佛堂通知母后一声,就说郡主平安的将孩子生下来了!”赵谦说道。 “是,奴婢这就去办!” 赵谦小心翼翼的抱着白白嫩嫩的小孩儿,怜惜的笑道:“别人的孩子都是皱巴巴的跟个小猴子似的,就你生下来就这么漂亮,跟你母亲一样!” 他抱着孩子入内,探望绮雯,绮雯服用过汤药,恢复了些精神,他将孩子放在了绮雯的身边,说道:“丫头,你当娘了,你长大了!” 绮雯打起精神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爱怜的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大哥,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傻丫头,她是你的女儿啊!”赵谦笑道,“你也累了,好好儿的休息一下,孩子陪在你的身边呢!” “好!”绮雯看了自己的孩子一眼,安心的睡了过去。 赵谦走出来房间,虽然现在烦心事一片,不过晋王府总算是添了一件喜事。 其实自绮雯怀孕以来,对晋王府的指指点点就没有停过,在旁人的眼中,或许这就是伤风败俗羞耻的事情,但是他根本不在乎那些世俗的眼光,对于他来说,他看着绮雯长大,只要绮雯自己觉得幸福就好!比起绮雯自己的感受,其他的事情又算的了什么呢! 不过一想起孩子的父亲,赵谦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真想一剑了结了这小子! 当然关系着绮雯生产还有孩子的父亲,长孙迟也是深夜难眠,等待着晋王府传来的消息。他虽然是孩子的父亲,但是现在却连进入晋王府的资格都没有,或者说连看一眼自己孩子的权力都没有! 不过他为了自己的心中的信念已经为了大周而存在的宏大的理想,早就已经是众叛亲离了,他已经一无所有,自然不在乎失去的更多,对于他来说,对绮雯其实也是责任与愧疚多余爱恋,她自然是不会再嫁给他的,他此生也不会再娶妻,那么绮雯生下的孩子,也算是长孙家的后代,是他对长孙家的一个交代了,不管绮雯是否愿意承认,这一点,他是感激绮雯的。 那么他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更是要对大周殚精竭虑才不负自己放弃了那么多! 第四百六十九章 是你们害死了老二! “世子现在恢复的如何了?”周帝突然驾临楚王府,淡淡的问道。 “已经好了很多了!”楚王抱拳说道,“臣弟还是要多谢陛下的宽宏大量!” “朕去看看他吧!” “是,臣弟这就带陛下前去!” 楚王带着周帝进了赵凌的屋子内,只见着这原来明亮宽敞的屋子,如今却变得阴暗无比,泛着一股子药味与霉味,叫人觉得不是很舒服。 “外面日头很好,将窗户关起来做什么?”周帝淡淡地说道。 楚王急忙叫人去开了窗户,一束明亮的光从窗户射进来,恰好找到了床上,床上传来了赵凌愤怒的声音:“谁让你将窗户打开的!” “孽子,陛下在此,还不快些起来接驾!”楚王骂道。 赵凌的身子僵了一下,两个侍女上前伺候他起身。 “罪臣身子不便,不能够向陛下请安了,请陛下赎罪!”赵凌面色冷淡的说道。 原来风流俊俏的世子,如今面色苍白,脸颊凹陷,下巴上留着胡渣子,看上去颓废虚弱,尤其是眼睛,他以前眼睛里面有一股光,现在这抹光,消失不见了。 “不必多礼了!”周帝走到了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赵凌瞟了两眼,问道,“现在感觉如何?” “挺好的!”赵凌不屑的笑了笑,“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好久没有这么悠闲了!” “是吗?”周帝扬起一边眉毛,“你若是喜欢这样的日子,日后天天这么过就好了!” “罪臣多谢陛下恩典!”赵凌冷笑了一声说道。 “这的确是朕的恩典!”周帝淡淡的说道,“你跟老二的感情这么好,朕完全可以让你去跟老二搭个伴儿,不过你父王舍不得你,跟朕求情,朕才留了你一命!不过看在你父王的面子上,朕可以留着你,但是这并不代表朕会绕过江小鱼!” 赵凌猛地抬起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周帝。 周帝顿了顿又道:“朕也不妨给你交个底,朕没有找到江小鱼的尸体,估摸着她命大,被人救走了,她舅舅不就是当年死里逃生么?不过没有关系,朕早晚会将她抓住的,你也还在这里,她想必也不会留下你不管的!” 他盯着赵凌,冷笑了一下,问道:“你心里面是不是不服?是不是觉得自己为大周为了朕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却落到了这个结局,你心里不平衡?你更是为老二打抱不平,觉得是朕心狠手辣!只是你们当真是觉得朕蛮横无情心狠手辣?你当真觉得自己什么事情都没有做错?当你们当初瞒着朕,想要将朕一锤定音的事情翻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背叛朕了!这一点你们尚且还可以说是为了与你们感情深厚的太子而作,但是你们欺君罔上又岂止这一点?” 他眼睛眯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你想不起来,朕倒是可以给你提个醒儿,肃北!” 周帝说着,挥了挥手,只见着两个重伤的女子被押送了进来,跪在地上。 周帝看了一眼两人,又看向赵凌问道:“这两人,你可还有印象?” 赵凌眉头一蹙,身子僵硬了一下,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们两人,她们不是别人正是白珊与白眉。当初红衣教覆灭之后,她们离开选择归隐田野,原以为她们已经过上了平静的生活,没有想到过了一年多了,她们还是没有能够逃脱这张网。 “这两人是红衣教的余孽吧?你们将她们放走可是跟朕说过一句?”周帝淡淡的问道。 “她们不仅仅只是红衣教的人,更是白家的人,当初不过是被蒙蔽而已,后面剿灭红衣教,她们也有出力,功过相抵,自是没有必要将她们抓起来!”赵凌辩解道。 “好,放走她们两人尚且可以说是江小鱼看在白家的面子上!”周帝的声音越发的冷厉,“那么放走夏侯晟呢?夏侯晟乃是红衣教教主,你们谎称他已经死在了肃北,却私下放他离开,这难道不是欺君?你们可曾将朕放在眼中?” “这不是最可恶的事情!”周帝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复了一下,“顾茗茗是红衣教所谓的圣女,你们放走她也就罢了,她居然还在堂而皇之的回到京城,你们知道此事,却无一人告知过朕!你们欺君在先,本就是死罪,朕杀你们何错之有?” “陛下说得对,陛下乃是天下之主,手握生死大权,自然是想杀谁就杀谁!”赵凌淡淡的笑道,“何错之有?” “事实摆在眼前,你还不是不服?自然,你自然是不会服气的!”周帝嘲讽的说道,“你一旦服气了,一旦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那么你一定会一直到,老二是你跟江小鱼夫妇害死的,不是朕杀了他,是你们夫妇杀死了他!” 赵凌抬眸狠狠瞪着周帝。 周帝倒也不介意赵凌的无礼,越是愤怒,就代表他现在越是无力,越是自责愧疚。 他不仅仅只是要在身体上让赵凌成为废人而已,他更是要赵凌在心理上也成为废人,毕竟若不是他跟江小鱼两人,或许他也不会杀了老二!他将自己杀二皇子之举归于无奈,归于被赵凌与江小鱼逼的,或许只有如此,才会让他自己的心里面好受一些! 他是一个冷酷无情的皇帝,但是他也有作为凡人的那部分,他作为父亲的那部分,一年之内死了两个儿子,还是让他的内心深处多多少少有些影响。 周帝倒也不是那么空闲专门来跟赵凌说这些话,这些日子以来朝野之中为世子求情的人不少,对二皇子之死的讨论也不少,他就是要告诉世人,不管是世子也好,二皇子也罢,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咎由自取,他不过是做了一个皇帝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将该说的话说了,顺便也确定了赵凌的武功真的废了,周帝也就打道回府了,不过对于赵凌的监视却是不会松懈一点。 楚王瞧着赵凌的模样,也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如何劝慰,陛下这一手果然厉害,留了世子一命,却是要诛心啊!如果赵凌自己不能够挺过这一关,只怕这辈子是真的废了! 周帝离开,楚王前去相送之后,屋子里面再一次恢复了寂静,赵凌眼睁睁的看着侍卫将奄奄一息的白眉与白珊拖走,可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难道真的是他害死了老二么? 如果当初没有任何隐瞒的话,陛下真的会放过老二么? “世子……”侍女瞧着赵凌阴郁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 “出去!”赵凌喝道,“都出去!” 赵凌躺在床上,无助的看着天板,脑子里面只盘旋着一个问题,真的是他害死了老二么? 他现在该怎么办?该怎么呢? 周帝走在前面,楚王跟在后面,周帝突然停住脚步,说道:“楚王你觉得赵衢这个孩子如何?” 楚王笑了笑说道:“很聪明,若不是如此,只怕也入不了陛下的眼,不能够成为陛下的人!” 周帝点头道:“的确是一个很聪明的年轻人,这股聪明劲儿是朕所见的年轻人里面少见的,这京城之内没几个人能够赶得上他!你瞧瞧他才来京城接受一些生意场上的事情多久?不仅仅只是打理得仅仅有条而已,而是特别的出色!” 他看了一眼这池边的垂柳,又道:“赵凌已经是这幅模样了,这世子之位,朕觉得赵衢更加的合适!” “凌儿现在的情况的确不好说!”楚王弯腰说道,“赵衢虽然能力出众,但是毕竟不是嫡子,若凌儿不合适,按照规矩,这世子之位也是该给泉儿的!” “赵泉?”周帝搓着手想了想,“这孩子也的确不错,要不,就这么着吧!” “是!” “此事记得给太后说上一声!”周帝说道,“这两日你就入宫一趟吧,跟母后谈谈这件事情,顺便说说赵凌的伤势,母后她关心着呢!” “是!” “时候不早了,朕这就回宫去了!”周帝说道,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问道,“朕记得赵凌手下有一个很厉害的人物,叫做杨星对吧?朕的人一直没有找到他,而且朕也怀疑就是此人将二皇子妃带出了大周,不知道藏身到了什么地方去了,二皇子妃肚子里面有皇室血脉,若是流落在外,难免不会让有心人利用了!此人若是回到京城,跟你联系了,定要告知朕,朕必须不能够让皇室血脉流落在外!” “臣弟明白,若是杨星跟楚王府有联系的话,臣弟一定第一时间通知陛下!”楚王抱拳说道。 “朕知道,楚王从未让朕失望过!”周帝说着,转身离开,回了皇宫。 楚王叹了口气,每一次周帝出现都会让他感到胆战心惊,这个皇兄已经不再是以前的皇兄了,现在的他喜怒无常,实在是叫人觉得畏惧,除了畏惧,似乎也找不到以往的钦佩了。 他不知道皇兄以后还会成为什么模样,只知道现在凌儿又算是可以多或上几日了,至于这世子的问题,他到还真是给自己出了一个难题啊! 第四百七十章 巫乾的决定 山中岁月依然宁静,这小小的药庐,似乎就是一个被人遗忘的地方一般。 江小鱼轻轻的舒展了一下筋骨,她恢复的速度惊人咋舌,靖云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才一个月多的功夫,她竟然能够下地行走了! “别扶着了,我可以的!”江小鱼微微笑道。 靖云表示担忧:“小鱼,要不咱们过几日再自己行走吧,暂时不要太勉强了!” “我心里有数!”江小鱼说道,这些日子她能够感觉到体内的内力在慢慢的恢复,虽然最多只有从前三成的样子,但是也算是有一个好的开始了。 江小鱼颤颤巍巍的从屋内走到屋外,扶着门前的柱子微微喘了一口气,从刚开始醒过来全身不能够动弹,到现在能够慢慢的移动,这期间虽然时间不长只有一个多月,但是能够到如今这一步,她也付出了许多了,从感觉到丝丝的内力开始,她每日都会忍着如钻心一般的疼痛,运行内力,用内打通筋脉,每一次全身运行完内力,都会全身被冷汗湿透。 七月的景色,已经透着暮夏的味道,不似盛夏那般生机勃勃,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转过头来对靖云笑道:“你看,我说我可以的吧!” 她转过头看着天色,心头掠起一抹惆怅,赵凌我现在能够站起来了,你的伤势好些了吗?你现在怎么样?周帝可曾想过要杀你呢? 这药庐虽然隐藏在山中,与世无争,但是消息却可以源源不断的流到柳如离的手上。 柳如离与巫乾两人看着江小鱼,看着她努力让自己的恢复,充满希望与坚毅的模样,目光之中同时流露出一抹赞赏与怜惜。 “该不该告诉她呢?”巫乾问道,不久前收到的消息,周帝杀了两个人,正是他们在肃北的时候结识的白珊与白眉两人。 “不用告诉她了!”柳如离说道,“她心中的仇恨已经满了,无益再添新的苦痛,就让她忘记那两人,以为她们能够有个好的结局吧!” “嗯!”巫乾点头说道。 “你还是想要去陈国?”柳如离问道。 “是!” “如一去不回呢?”柳如离问道,“要知道,你若是去陈国,面临的最大的威胁可以是陈国的皇帝,你的亲叔叔,当初我辛辛苦苦的将你从皇宫中救出来,可不是让你去送死的!上回子你去陈国东宫,陈国皇帝尚且不知道你的身份,这回子你回去,你的身份只怕早就被透露出去了,还想要全身而退么?” “我恨过,可是我身体里面毕竟留着李家的血,皇室倾覆,天下垂危,我终究不能够坐视不管,我想过逍遥江湖,不理世事,只是我到底不能够免俗,做不到视而不见,这是我的责任!再来若是皇室安稳,靖云也能够有个归宿!”巫乾说道,“再有,我想要帮助小鱼复仇的话,那么我就必须成为她最坚强的后盾,师父,我此去不仅仅只是为了平复呼延霆带来的叛乱,更是为了拿回本应该属于我的东西,拿回父皇留给我的东西!” 他顿了顿又道:“如果,我此一去不回的话,师父,小鱼与靖云,只怕是要拜托给你照顾了!” 柳如离叹了口气说道:“当初找到小鱼之后,就应该带她离开江府,让你们两个在这药庐内长大,然后再成婚,生几个孩子,宁愿你们平平庸庸的过一生,也不愿意你们经历那么多的磨难!” “那么那么多的如果呢!”巫乾苦笑了一下,“不过我这一次不会直接去东宫找李昶卿,我会直接去找呼延霆!” “嗯?”柳如离蹙眉不解。 “呼延霆虽然兵强马壮,但是他真的想要谋反的话,还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巫乾说道,“而我正是这个理由!再获取他的信任之后,我会亲手了结了他……” “你既然都已经想清楚,那么我也不会再阻拦你,为师只能够嘱咐一句,万事小心!”柳如离说道,“何时出发?” “瞧着小鱼的伤势,也应该不会再有大的问题了,我也可以放心的离开了!”巫乾说道,“应该就这几日就要离开了!” 虽然巫乾没有明说,但是靖云明显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她知道她其实是没有什么资格请求承乾哥哥任何事情,甚至自己今日好好儿的站在他的面前,也是他的宽宏大量。 毕竟当初是父皇谋反弑君,将承乾哥哥赶出了皇宫的,他们之间本隔着仇恨,但是他却对自己如此的宽宏大量。他喜欢自由自在,但是为了家国天下,却不止一次的回到那个曾让他伤心的地方。 不管事情会如何发展,她无法预测,无法阻止,也无法干涉一些什么,只怕是冥冥之中自由天意,让一切都听从命运的安排吧。 靖云公主金枝玉叶,从小就娇生惯养,这一次来到了这山中药庐内无人伺候,本就不习惯,却还要学着照顾江小鱼的起居。 不过一些小事可以慢慢的学着,这厨艺倒不是能够一蹴而就的,这些日子,一直是巫乾在掌厨,靖云试着做过一顿,连柳如离都委婉的表示,以后可以做些别的事情,不必在厨艺上面纠结。 不过靖云缺不服输,定要将这个难关攻克下来,毕竟她现在不再是公主,也不再是王妃,丈夫去世了,父兄现在又各有危险,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她就像是浮萍一般,无法预料到自己将来还会在遭遇一些什么,不过为了肚子里面的孩子,她必须坚强起来,必须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预料到巫乾可能就开离开了,靖云从下午就开始,张罗了一桌好菜,一来是为了庆祝江小鱼恢复健康,二来是为了给巫乾送行。 她扶着江小鱼坐下之后,有些羞涩的说道:“上回子失败了,不过这一次的虽然不能够算是多么的美味,但是却还是可以入口的,你们尝尝吧!” 柳如离率先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竖起大拇指说道:“有进步!这厨艺方面一直是小鱼的短板吧?为师好像从未没有吃过你做的饭菜吧?” 江小鱼笑道:“只要你吃得下去,我也不介意为你做上一顿的!” 柳如离想起在楚王府的时候,江小鱼来了兴致,绣了一只荷包送给她,那个手艺基本上与女孩儿的那些温柔贤淑的品行告别了,为了自己的胃的健康,赶紧摇了摇头。 “不管如何,靖云都要谢谢你们!”靖云公主摸着自己的小腹,垂眸柔声说道,“在这里,我过得很平静,我们母子也会好好的生活下去的!” 她看了一眼巫乾说道:“陈国现在的情况,我也能够猜到一二,父皇的病情只怕脱不下去了,太子哥哥跟父皇有些一样的病,且太子哥哥只怕此生不会成婚的,故而此生也不会再有孩子,或许这就是报应吧,我记得当初皇伯伯是得了哪有的病不能够理政,才将朝政托付给我父亲的,但是父皇却也得了同样的病,并且太子哥哥还那样!”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或许这皇位本来就应该还给你的,当然以现在的情况来说,并不是还了!所以承乾哥哥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吧,不用顾忌任何人的,拿回你该拿回的东西,让大陈安定下来,让大陈的百姓不会受到战火荼毒!” 她端起一杯酒,说道:“承乾哥哥,这杯酒我敬你!” 巫乾也端起酒杯,淡淡的说道:“我没有你说的那么伟大,我不过是想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我会尽力就是了,我不在这里的时候,小鱼跟师父,就拜托给你照顾了!” “师兄,你能不能等等我?”江小鱼看着满桌子的菜,想到巫乾即将去陈国,丝毫食欲也无,“不管你此去陈国是为了什么目的,但是终究有我的缘故在里面,所以你能够等等我,等我的伤势在恢复一些之后,我们一起去?” “怕是等不及了!”巫乾说道,“陈国现在的情势一日比一日紧张,你就在这里好好的养伤,什么都不要多想了,等着我带回来好消息就是了!” 巫乾做出的决定,就连柳如离也很难去改变,故而他要一人离开,谁也拦不住,在吃了这顿饭的第二天,他就离开了药庐,去往了陈国,走的时候,没有跟任何人告别过,好像他只是出一趟远门,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一般! 江小鱼与靖云公主都是第二日才知道巫乾离开了,只是在权力面前,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的渺小无助,她们出身不凡,经历不凡,也终究不过只是一颗小小的尘埃而已,这命运的推进,她们不过是其中被命运书写的人而已,谈何跳出,与历史的洪流作对? 从巫乾离开药庐要是,未来又会如何发展呢? 陈国会如何?大周又会如何? 无人知道。 或许命运已经有了定数,然而戏中人,只能够等待命运的降临而已。 第四百七十一章 中秋夜 八月,树叶泛黄,初秋还未献出凋零,反倒是露出几分瑰丽,山中的风,却是带着几分凉意。 当然这些日子,周帝一直在查找江小鱼还有靖云公主的下落,但是这药庐乃是柳如离专门寻找的清净之所,又岂是那么容易被外人找到呢? 江小鱼手上拿着一根木棍当做剑开始练习剑法,动作有些笨拙,毕竟身体受到过大伤,经络还有骨骼都出了大问题,故而现在身子很是僵硬,再加上她的身子本来就没有完全复原,连一些最简单的招式,也无法做到十分的标准。 江小鱼练了一上午,浑身都出了汗,只是却也怎么都找不到从前的状态,有些气馁的将手上的木棍扔到了地上。 “你操之过急了!”柳如离抱着手臂说道,“你的伤势没有恢复,现在强行练功,只会适得其反,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要记得!” 江小鱼垂着头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看着自己的双手无奈的说道:“师父,我的武功不会再也恢复不了了吧?” 柳如离冷笑了一声:“你倒真是够贪心的,当初才醒过来的时候,说是只要还能够站起来就满足了,现在又要恢复以前的武功?” “师父!” 柳如离叹了口气说道:“你虽然现在能够站起来了,能够走路了,但是你要想想自己的伤势,筋脉尽断,骨骼尽碎,换作旁人,那个不会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的?你一个多月就能够达到现在的效果了,还有怎样?再说了,你骨骼还有经络都在愈合期,现在的身子除了有内力,其实跟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没什么区别,不要着急,慢慢来,会慢慢的恢复的!别想多了,回去休息一下吧!” “知道了,师父!”江小鱼垂头丧气的回去休息,活是活了下来了,不过着武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恢复到以前的水平,师父说得倒也没错,果然是贪心不足啊,能够走路了,现在又想着要恢复武功了! 靖云端着药入内,说道:“先把今儿的药喝了吧!” 她惊讶的叫了一声:“小鱼,你的胸口?” 江小鱼垂眸,胸口有些血迹渗了出来,想来是胸前的伤口被裂开了,她淡淡的说道:“不要担心,小伤而已!” 靖云急忙上前,拿了医药箱为她处理伤口,这些日子跟在柳如离的身边,对于一些皮外伤,她已经能够得心应手了。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伤口多难才长好啊,怎么能够让它裂开呢?”靖云心疼的骂道。 “真的没事儿,过两日就好了,此事你不要告诉师父哈,他定然会骂我的!”江小鱼笑道。 “你知道就好!”靖云给江小鱼将伤势处理好,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你心里面着急,可是有些事情不是着急能够解决的!欲速则不达!” “道理都知道!”江小鱼说道,“只是师兄去了陈国之后就没有消息传回来了,我心里面如何能够不着急?周帝阴狠无情,赵凌在京城,危险可能会随时降临,每每想到他们现在的处境,我就很不能够长出翅膀,现在就去到他们的身边!” “不说这些了,再过两日就是中秋了,你可有想吃的东西,我给你做!”靖云问道。 “中秋啊?”江小鱼楞了一下,“时间过得这么快,竟然已经快到中秋了!” 她回想起去年中秋的事情,那时候她与赵凌刚成婚,在楚王府内过了这十多年来最温馨的一次中秋,不过到了晚上事情却又发生了突变,如果那一夜,周帝真的遇刺,一切又会如何呢? 也是在那一夜,二皇子警告自己,不要做出超过他底线的事情,如果他知道后来的事情,他还会说出那些话吗? 仿佛事情就发生在昨天一般,那些可能性仍旧是心中过不去的刺。 “小鱼?” “去年中秋之后,你跟二皇子被软禁在了二皇子府上好几个月吧?”江小鱼说道。 “是啊!”靖云说道,“不过那段时间却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候,那个时候虽然不能够出去二皇子府一步,我跟相公却可以朝夕相处,那个时候他舞剑,我就弹琴,从未有更多的事情如同那个时候一般,睁眼就能够看到他,想见他的时候随时都能够看到他,就算是如今回忆起来,也是我人生之中最甜蜜的时光!” “对了!”靖云将眼泪忍住,“虽然这里面只有我们三个,我们还是要过这个中秋节的嘛,我现在就去准备,日子我们总是要过下去的,不管如何,都得过下去才行!” 这山中只要他们三人,过起这热热闹闹团团圆圆的中秋节未免显得过去冷静了一些,不过人多的地方也未必热闹。 太后今年是再也没有经历将宗族的人全部召集起来,来一场宴会增进感情了,她经历的打击实在是太多了,她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精神头更是消沉的很。 这也是多少年来,大家伙儿没有在皇宫中过中秋节的夜晚,太后病得难以起床,德妃也不好隆重的过中秋节,跟五皇子吃了些月饼,就当做是过节了。 德妃没有想到周帝会在这个时候来她这里,毕竟陛下对她的疏远是看得出来的。 周帝将六皇子抱在怀中,看着德妃与五皇子两人吃得还剩下些的月饼,淡淡的说道:“你们母子倒是惬意的很嘛!” 德妃急忙说道:“未曾想过陛下今日会到臣妾这里来!” “你这是在责怪朕冷落了你?”周帝抬眸问道。 “臣妾没有这个意思,臣妾觉得陛下或许在忙于政务,不敢打扰!” “朕也是个凡人,中秋之夜,自然是想要跟妻子儿子一起过的!”周帝逗弄着怀中的六皇子,六皇子也十分给面子哈哈大笑,让周帝心里畅快不少,每一次看到这个小儿子,就会让他产生自己还很年轻的感觉。 “是!”德妃微微笑道,“陛下吃过了么?臣妾让厨房给陛下准备一些饭菜吧?” “不必了,朕跟你们一起吃些吧!”周帝将六皇子递给了奶娘,瞧着桌子上面的食物,“这些月饼倒是精致,可曾给太后预备了?” “早就准备好,臣妾亲自给太后送去的,太后乏了要休息,臣妾这才回来的!”德妃说道,“这月饼是今年的新品,陛下若是喜欢吃的话,臣妾让厨房再多做一些!” “尝尝鲜罢了,不必麻烦!”周帝也不嫌弃桌子上面德妃与赵黎吃剩下的人月饼,也跟着吃了几口。 德妃观察着周帝的脸色,眸子转了一下说道:“今日是中秋夜,贵妃姐姐一人未免太过凄清了,臣妾向陛下求一个恩典,希望陛下能够允许臣妾给贵妃姐姐送一些点心去!” 周帝沉默了一下,看了德妃一眼,德妃心中一紧,怕他生气,周帝却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臣妾替贵妃姐姐,谢谢陛下恩典!” “贵妃中年丧子,的确挺可怜的!”周帝淡淡的说道,“这么着吧,让芸妃去陪陪她吧!” “芸妃?”德妃的脸色变了一下,不知道陛下这唱的是哪一出,芸妃不是最近还颇为收到他的宠爱么? 看出来德妃疑惑,周帝淡淡的说道:“倒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朕近来看她有些心烦,让她去跟贵妃一段时间,学学贵妃身上的气度吧!” “是!”德妃不敢再多问,不知道芸妃什么地方惹了他不高兴了,说是无陪陪德妃,只怕跟打入冷宫也没什么区别了。 周帝在德妃这里短暂的坐了一下之后,又起身去了御书房。 赵黎松了一口气,说道:“儿子现在是一看到父皇就害怕,以前也怕他,但是未曾像现在这般的恐惧他!完全不知道会因为什么触怒他,这日子过得……” “少说两句吧,比起楚王府,咱们的日子也算是好过了!”德妃叹了口气说道,“也不知道靖云公主现在如何了?都说江小鱼被人救走了,估摸着这救她的人就是她的师父,也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更是不知道着未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江府。 四姨娘倒是将江府收拾的热热闹闹的,下人们欢欢喜喜的过节,不曾被笼罩在江府上面的愁云所影响着,不过其他的人就没有这么轻松了,纵然是中秋团圆之夜,江原的表情也不见得有多轻松,而是一如既往的沉郁。 面上的这股沉郁从二皇子入狱开始,一直到传来江小鱼坠崖的消息,再到现在都没有消失过,反而愈发的重了,他每日铁青着脸,叫身边伺候的人也跟着一起战战兢兢的。 四姨娘的孩子已经生下来了,是个女孩儿,纵然是孩子出生,这也并未让江原面上的情绪有多少缓解,他只是看了一眼这个出生的孩子而已,都未曾抱过她,他的心思已经被猜忌陛下的心意沾满了,陛下未曾降罪过他,甚至不曾骂过他一句,但是越是如此,他反倒是陷入了越发不安的境地。 第四百七十二章 陈帝的焦虑 “老爷今日也是愁眉不展么?今日中秋团圆的好日子,老爷就暂且将烦心事放下吧!” 四姨娘见江原没有作声,脸色依旧冰冷如铁,担忧的问道,“既然陛下未曾责怪过老爷,老爷何必如此忧心忡忡呢?” “妇人之见!”江原不悦的说道,“陛下的心思谁能够猜透?现在未曾降罪于江府,但是将来呢?若是让陛下拿住了什么名头该如何是好?我若是不操心的话,我们这一大家子都完了!” “老爷既然如此担忧,辞官归隐呢?”四姨娘又问道。 “糊涂!”江原骂道,“如今江氏一族将宝压在了二皇子的身上,没有想到却是犯了大错,眼下骑虎难下,你以为这官是想辞就能够辞的吗?纵然我想辞官,家族内的其他人能够允许我辞官吗?我若是一走了之,他们能够抛下家业一走了之么?都是这该死的江小鱼,这回子看来江家是要被她给连累了!她倒是一死了之,却让我等陷入了水深火热的境地!” 虽然早就见识到了江原冷酷无耻的嘴脸,但是现在四姨娘心中还是感觉到不舒服,当初二皇子春风得意的时候,他靠着大小姐的关系又是何等威风,如今大小姐生死不明,他却是恨不得她真的死了,咒骂起她来! “老爷对陛下既然是忠心耿耿的,政务上面不犯下错误,陛下定然也会拿老爷如何的!”四姨娘说道。 “哼!你懂什么!”江原冷笑道,“这政务上的事情,若是有心人想要挑刺的话,岂能够尽善尽美?如今都知道江小鱼闯了大祸,我那些政敌,自然会针对于我!罢了,也不指望你能够为我解忧,你将府上的事情照管就好了!” “是!”四姨娘微微叹气,不再说什么。 这中秋宴在江原的愁眉苦脸当中,自然过得也不痛快,不过江原惶惶不可终日,倒也能够理解两分,不过四姨娘心中更是担心江小鱼的安危,不知道大小姐到底是死是活啊?听浩然说起,大小姐的尸体一直没有被找到,应该是被人救走了,她每日烧香,只盼着大小姐能够平安无事! “娘亲,又在为大姐祈祷呢?”江浩然问道。 “她救过我们母子三人好几次,我不懂得政治,不知道江府未来会如何,只是盼着她能够平安活下来就好,我在深闺之中,能够做的东西太少了,只能够求求菩萨,能够保佑一下大小姐吧!”四姨娘说道,“浩然,你进来跟五皇子他们在一起还好吧?” “挺好的!”江浩然说道,“我们是兄弟,他们都很护着我,有他们在,旁人也不敢欺负我!” “那就好!”四姨娘叹了口气,“这风云变动如此的迅速,到底何时才是个尽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过一个安生的日子呢!” “母亲不要担心,儿子会好好儿的努力的,儿子一定会保护娘亲跟妹妹的,将来一定不会让娘亲再担惊受怕的!”江浩然安慰道。 “好孩子!”四姨娘将儿子搂在怀中,“有你在,娘亲很安心!” 中秋之后,天气很快就凉了下来,这山中的风比起外面更加透着丝丝的幽寒,这山中的景色也逐渐被金黄色所取代,焕发着冬日凛冽来临前,最后的绚丽。 江小鱼在山中一边修养身体,练习武功,一边等待着巫乾传来消息,一边还要关注着京城方面的动态,虽然人在深山之中,心却是一刻也得不到平静,每日都会被那些繁芜不能够确定的信息所困扰着。 京城方面因为有杨星在,倒是不时有相关的消息传来,叫她略微感到心安的是,周帝似乎没有再继续对其他的人下手,楚王府与江府都暂且平安着。 只是师兄的消息却始终寥寥无几,他的计划到底进行的如何,他到底是否被呼延霆所信任,让江小鱼心焦不已,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到底如何了。不过更是叫靖云担心的是,传来的消息中,陈帝的身子越发的不好了。 靖云前两个月还好,最近却是害喜害得厉害,闻到有腥味就会吐,江小鱼动手做饭,不过她实在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味道难吃之极,逼得柳如离亲手动手做饭,感叹没有巫乾在的时候,还真是难过。不过诸事不顺,大家都没什么吃饭的心思,白瞎了柳如离的手艺。 陈国,皇宫。 “儿臣见过父皇!”李昶卿跪下行礼道。 “别多礼了,起来吧!”陈帝因为旧病复发的缘故,脸色十分的苍白,瘦的如同皮包骨一般,他招了招手,太监送来了一封奏折,递到了李昶卿的手上,他淡淡地说道,“你先看看吧!” 李昶卿打开奏折看了一遍,眸子里面浮现起一抹诧异之色,喃喃道:“李承乾居然会去到呼延霆那里,这不可能啊!” “什么不可能?”陈帝冷笑了一声,“这檄文都发出来了,骂你我父子是乱臣贼子,呼延霆要助李承乾复仇,拥他为帝呢!他的野心向来是不加以掩饰的,只是缺一个借口,现在好了,这个借口算是送上门来了,他岂有不用之理?” 他叹了口气,又道:“当初李承乾躲在你东宫内,你却是瞒着朕,不将此事告诉朕,若是当初你将此事告知朕,朕再采取手段,又岂会有今日之祸?” “父皇,此事要一码归一码!”李昶卿说道,“当初若不是他,儿臣现在只怕已经投胎了,还会有我们父子两人说话机会?他对我有救命之恩,故而当初纵然知道有今日,儿臣也不会出卖他的,这是一个人的道义!不过,他若是真的想要复仇,想要投靠呼延霆,当初比我皆病重的事情就有机会了,何必又救我呢?故而儿臣觉得此事必然还会有内情!不管我们同李承乾之间的恩怨如何,儿臣始终相信他作为李家子弟,不会投靠外敌的,他这么做定然有自己的目的,我们不妨先观看着就是了,不管如何,儿臣选择相信他!” “你这个傻孩子,你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陈帝剧烈的咳嗽了几声,“朕这身子骨已经是一日不如一日了,眼瞅着没有多少日子了,你叫朕如何放心将皇位交给你呢?” “父皇莫要胡说了!”李昶卿说道,“父皇别多想,只管将身子养好就是,朝政的事情有儿子在呢!” “太子!”陈帝抓着李昶卿的手说道,“现在人心不稳,需要一件稳定人心的事情,朕现在最放心不下的,除了你妹妹,就是你的终身大事了!太子,你不小了,该懂事了,玩够了就收心吧,该把终身大事定下,该有一位太子妃了!朕不强迫你一定去哪一位姑娘,凡是你看上的,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朕都应允!” “父皇!”李昶卿沉默了一下说道,“儿子有龙阳之癖,这一点儿子也没有打算过隐瞒世人,儿子可能不会有自己的子嗣了,并且儿臣身上有跟父皇相同的病症,或许也不是长寿之人,父皇有没有想过,儿臣或许不是那个未来帝王的最佳人选?父皇有没有想过,我们或许可以将皇位还给李承乾!” “混账!”陈帝骂道,“越来越不知道分寸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朕的东西,只有朕给别人的份儿,别人休想夺去!太子你给朕记住,你是朕的儿子,就是陈国的名正言顺的皇帝!你必须有自己的子嗣,这个婚事,你必须成,纵然是给世人看看,若你没有心仪的人,朕亲自为你选一位太子妃!” “父皇……”李昶卿叹了口气,“既然父皇决定了,儿子也不会违逆父皇的意思,父皇好好的休息,儿臣先告退了!” 李昶卿无奈的离开,回了东宫,不过心里面却是在疑惑李承乾的事情,虽然那一次在东宫只与他相处了十来日,不过他还是觉得自己是了解他的,此人绝非被仇恨蒙蔽的样子,不然也不会救自己,也绝非是贪念权贵的人,所谓投靠呼延霆只怕是要杀他! 想到此处,李昶卿心中多了几分热血之气,对李承乾也得多了几分钦佩之意,父皇保持朝政,逼宫谋反,虽然他自己不愿意承认,但是却是事实,是他们父子对不住李承乾,但是他却能够不计前嫌,以陈国的江山为重,光是这份胸襟,只怕难有几人能有,深入敌营的这份勇气,更是令人佩服之至! 李昶卿相信自己的判断,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只有配合李承乾,将这场戏唱全了! 他如此想着,心里面却有了另外的注意,或许这一切都是天意也不一定! 就是不知道靖云那丫头现在的情况如何,是否安全,可有人照料?当初让她嫁给了赵炎,本以为是寻了一门好亲事,那里知道那丫头竟然会如此的命苦,早知道如此,当初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嫁到大周去的,现在悔之晚矣! 现在她留在外面不回来这帝都也是正确的选择,这帝都内不知道有多少呼延霆的探子,就是这皇宫之内都未必安全,她又怀着孩子,若是有个好歹,又该如何是好? 第四百七十三章 巫乾的心计 “见过三皇子!”呼延霆抱拳行礼,他身后的属下跟着行礼,不过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前朝的皇子,现在有需要利用他的地方,故而对他尚且毕恭毕敬,做足了表面功夫,不过倒是不会将这个无权无势的皇子真的放在心上。 “呼延大将军不必多礼了!”巫乾急忙起身,“快坐下,快坐下!” 呼延霆没有推辞,在巫乾的身边坐下,他神采魁梧,一脸的络腮胡子,双眼如铜铃,不过眼神却不是一般武夫的莽撞,而是透着一股子的精明与阴狠。 “呼延大将军前来所为何事?”巫乾小心翼翼的问道,将一个想要复仇,想要夺回皇位,但是却胆小无能的人演的惟妙惟肖。 “我手下的人做了一篇檄文,拿给三皇子过目!”呼延霆说道,“若是三皇子没有别的意见,我这就将檄文昭告天下,让大家都知道先帝的三皇子回来了,揭穿陈帝父子的阴谋,揭穿他们乱臣贼子的虚假面目,令天下有识之士共起事,推翻这对父子,助三皇子夺回皇位!”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巫乾急忙说道,他檄文看看一遍,说道,“字字珠玑,字字珠玑!如果呼延大将军没有什么意见的话,我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若真的能够成事,呼延大将军就是第一等大功臣,我一定不会忘记大将军的恩情,一定会好好报答大将军的!” “我不过做了一个臣子该做的事情而已,李昶卿父子乃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呼延霆淡淡的说道,他自然是愿意借助这个皇子的名头做些事情,就算真的是扶他做皇帝也无所谓,反正他都是在自己的掌心,任自己拿捏的,若是那一日看他不顺眼,将他赶下皇位,自己来做这个皇帝又如何! 众人商议了一下起事的事情,虽然嘴上说是要让三皇子定夺,只是这位三皇子丝毫没有话语权,连个话都插不上,不过还是得乐呵呵的听他们说话。 如此过了十来日,呼延霆倒是完全相信这位三皇子是真的懦弱无能之后,对他的防备也放松了不少,专心准备对付李昶卿,现在陈国半数兵马掌握在他的手上,朝中文官也慢慢的倒向了他,只要时机成熟,就可以逼宫让陈帝让位! 不过叫呼延霆大呼意外的是,在八月末的时候,他收到了一封密信,他匆匆看了一遍密信之后,怒不可遏,急忙前去找三皇子问话。 “大将军怎么怒气腾腾的?是谁惹你生气了?”巫乾微微笑着问道。 “我且问你,这信上说的可都是真的?”呼延霆骂道,“你曾早就去过东宫,李昶卿的病都是你治好的!” 巫乾将密信淡淡的扫了一眼,说道:“不错,李昶卿的命是我救的!” “那你为何?”呼延霆眉头一皱,“你是细作?李昶卿父子跟你之间又杀父之仇,你居然不报血仇,甘为仇人走狗,你还配是一个男人?” “我跟他们父子的仇乃是我们李家的事情!”巫乾淡淡的说道,原来眉宇之间的那股懦弱消失不见了,“不过至于你嘛,不过也是一个乱臣贼子而已,这陈国之人,皆可诛之!” “就凭你?”呼延霆不屑的说道,“你也配杀我?你既然不是真心想要复仇,不是真的想要当这个皇帝,那么留着你也没什么用了,我这就送你这不孝子下去见先帝好了!” “杀我你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巫乾冷冷的一笑。 呼延霆一掌朝着巫乾袭来,巫乾急忙退后了两步,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原来还是个练家子!”呼延霆冷笑道,“你隐藏的很深,那么就更加留你不得!” 呼延霆大喊了一声:“来人啊!”随即朝着巫乾袭去,他身子魁梧,力大无穷,在战场之上本就是一往无敌的猛将,自然不会将巫乾这般的少年放在眼中。 以呼延霆的蛮力,威力自然很大,巫乾不会与他硬碰硬,脚上轻点跃到了一旁,呼延霆再一次袭来,巫乾再躲开,将他耍得团团转。 呼延霆被巫乾轻佻的态度激怒,心中怒气翻滚,发誓要亲手杀死他,以至于他没有发现他喊来人这么久了,竟然没有一人冲进来! 呼延霆被巫乾弄得晕头转向,喘着粗气,巫乾这才将自己的真本事显露出来,几番拳脚下来,呼延霆根本无法招呼,才接了他三招正面攻击,就被一脚狠狠的踹在了地上。 呼延霆捂着胸口吐了一口血水,只感觉自己的肋骨断了几根,他冷冷的瞪着巫乾,喝道:“你以为你真的能够杀了我?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杀了我你以为你能够活着?” “这里是你的府上,是你的地盘,只是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在这里打了这么久了,却没有一个人进来吗?”巫乾抱着手臂淡淡的问道。 呼延霆的脸色一变,惊诧道:“难道……不可能,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你怎么可能!” “这凶残无比,早就极了众怒,不过碍于你的权势,无人敢说什么而已!而现在有一个能够除去你,并且能够给他们更加光明前途的人出现,你觉得他们还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么?”巫乾淡淡的说道。 “我的兄弟都是跟我出生入死下来的,他们是不可能背叛我的!” “不错,你的确有一批死心塌地的弟兄,不过你们会在黄泉路上相聚的!”巫乾说道,他的话音刚落,只见着关闭的门被打开,几个侍卫入内,却是警惕的看着地上的呼延霆,对巫乾行礼道,“启禀三皇子,叛臣贼子已经全部拿下,等候三皇子的发落!” 巫乾抬眸望去,外面的院子里面跪着一排五大绑的人,皆是呼延霆的心腹之心。 巫乾在取得了呼延霆的信任之后就立即开始与他身边的人有了联系,呼延霆残暴之品行早就让不少人对他不满了,现在有人振臂一呼,他们自然愿意放手一搏除去呼延霆,并且博一个光明前程了。跟着巫乾,有名正言顺的理由,且巫乾也许诺他们许多东西,故而在短短时间就完全背叛了呼延霆,完全投靠了巫乾,而且发动了身边的人。 在呼延霆一收到密信的时候,巫乾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并且将他们这些人一起秘密商议的计划提上了日程,他们知道呼延霆的心腹有哪些的人,在他们尚未有所防备的时候,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将他们一网打尽! “杀!”随着巫乾一声令下,院子里面的刽子手手起刀落,将呼延霆心腹的头颅砍下,有些人甚至不明白大声了什么事情,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了。 呼延霆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经营的一切,竟然在旦夕之间就被这个莫名其妙的皇子毁了,心头绞痛,喷了一口血水,大喊了一声:“我要杀了你!”随着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巫乾扑去! 然而他还没有碰到巫乾的时候,就被身后的四个侍卫按在了地上,一人抽出刀,之间将他的脑袋砍了下来!叱咤风云几十年的大将军呼延霆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将来会死的这么的窝囊,会死在他自己的手下的手上! 巫乾提着呼延霆的人头走到了院子里面,看了一眼众人说道:“逆贼呼延霆已经伏诛,你们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誓死追随三皇子!誓死追随三皇子!” 巫乾看了一眼众人,又道:“好!从今日起,你我皆是手足兄弟,生死与共,共患难同富贵!传令下去,凡是愿意归顺的人我们欢迎之至,若是有不愿意归顺的人,放其归家就是,不必伤害其性命!” 身后的一位将军上前问道:“三皇子,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巫乾的眉毛微微一挑,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说道:“都是陈国子弟,我不愿意看到那么多的伤亡,故而与对方谈判吧,若是他们识相,自然是最好不过,若是他们不识相,再动手不迟!你们放心,既然你们追随我,我自然会保证诸位兄弟的荣华富贵!”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道:“将这里收拾一下,今日诸位也累了,先去休息!我们愿意谈判的意愿传达给他们,等待他们的答复吧!” 巫乾说着,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内,他擦干净了手上的血水,脑子里面回想起那一地的尸体,心中隐隐不快,只是他倒是没有多少自责,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这么做的话,将来死亡的人只会更多!他既然选择了回来,就不容他有任何心软的时候! 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也会有如此虚伪的时候,在呼延霆面前虚与委蛇,在将士们面前的信誓旦旦,他现在与他曾经讨厌的人有什么不同吗?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心机会如此的深沉,或许他心里隐藏的另一个人就是这么面貌,他不过是将自己的另一面挖掘了出来而已。 第四百七十四章 谈判 “他要谈判?谈什么?”收到了巫乾送来的信,李昶卿觉得有些诧异,觉得事情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他猜到了巫乾投靠呼延霆是为了对付他,他没有想到巫乾的动作会那么快,自己与呼延霆斗了那么多年了,却未曾想过他会在短短时间就将其倾覆,并且完全将他的力量给接手了。 更让他意外的是,他会选择跟自己谈判这一种形式。 他曾以为巫乾不是贪念权势的人,只是如今他所求的又是什么? “父皇怎么说?”李昶卿问道,不过问完之后又摇头笑了笑,“父皇是不愿意认输,这个时候他宁愿同归于尽头破血流,也不愿意低头认输,父皇性格如此,只是我陈国将士的性命无辜。传本宫命令,本宫愿意与他谈判,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 两人都是爽利的人,已经决定见面,就很快将时间地点定了下来。 这一日是九月初的日子,天高云淡,泛着凉意。 在京城外的一个凉亭内,李昶卿与巫乾两人碰面。 青色的石桌上简单的摆着一壶酒,两人单独见面,身边并未带着任何的随从。不远处有金色的菊盛开着,绽放着属于这个季节的美丽。 “你很厉害,我很佩服你!”李昶卿说道,“我没有想到你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呼延霆解决掉,这或许也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之外,我本来还打算做些什么配合你,没有想到完全没有用到我出手!” “你早就知道我的打算么?”巫乾淡淡的问道。 李昶卿温润一笑,说道:“我们见面的日子虽然不多,但是我总觉得还是了解你的,你不贪念权贵,若是只是想要复仇的话,也不会邀我谈判,所以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巫乾的嘴唇紧紧抿着,沉默着喝了一杯酒说道:“我想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指的皇位?”李昶卿略略诧异,不过又有一种在意料之中的感觉,“这就是我好奇的地方?为什么突然对皇位感兴趣了?” “我不需要跟你解释什么!”巫乾淡淡地说道。 “自然,我也只是好奇而已,你愿意说也就罢了!”李昶卿说着顿了顿,“若是我不愿意将皇位还给你呢?” “那么,我或许会选择一种更加激烈,或许会两败俱伤的方式!”巫乾放下酒杯,冷冷的看着李昶卿说道。 “我知道,你说了,就一定会那么做!”李昶卿淡淡的笑了笑,“其实我在想或许就是天意吧,这皇位注定还是要回到你的手上的,我跟呼延霆斗了那么久,他却栽在了你的手上,或许你比我更加适合做一个皇帝也不一定,陈国在你的手上,或许会更加的光明!不管你相信还是不相信,在你提出这个要求之前,我就已经有了要将皇位还给你的想法了,我很钦佩你,你会做得比我好!” 巫乾沉默着没有说话,李昶卿顿了顿又道:“不过我需要你等一下,这是我的决定,父皇未必愿意,他若是选择了两败俱伤的方式,我亦是无可奈何,不过我更加怜悯这期间伤亡的将士,故而我希望你再等等,父皇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只怕也没有太久的日子了,而我李昶卿说话算话,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这是我唯一的条件,为了陈国将士的性命,我希望你能够答应!” 巫乾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不过略微顿了一下又道:“不过比起呼延霆,你父皇更想要杀的人是我呢,那一日呼延霆收到的密信,关于我救你的事情,那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人并不多,我猜测这封信应该是你父皇送出去的,想要借呼延霆的手,杀我!” “以他的性子,能够做得出来!”李昶卿笑了笑,“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毫发无伤,希望此事你也不要再放在心上了!” “我会再等上一段时间,不过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巫乾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李昶卿笑道,“好似放下了心头的一块石头呢!对了,靖云现在如何?既然现在呼延霆已经除去,这京城也应该没有多少危险了,可否让她回来一趟,算是见父皇的最后一面吧!” “我会通知她的!”巫乾说道,“另外,靖云很好,你不要担心!” “多谢!”李昶卿起身,“既然我们见面的目的就是这件事情,这件事情既然已经了结,我就先回去了!不过我心中这疑惑能否为我解答一下?” 他瞧着巫乾不说话,笑了笑说道:“你不说我也大抵能够猜到,是为了你师妹吧?”他也不等巫乾答话,笑着摇头离开。 回去的路上,属下担忧的问道:“太子,此事事关重大,真的不用跟陛下说起么?” “不必了!”李昶卿轻轻的摇头,“父皇的身体已经是油尽灯枯,真的没有多少日子了,何必在此期间还让父皇忧心呢,再者,瞒着他也是为了双方的将士的性命着想,不管是谁的人,都是陈国的儿女啊!” “太子心怀天下,为了陈国子民,甘愿牺牲,属下敬佩之至!” “牺牲?”李昶卿挑了挑眉,眼中意味不明,“是不是牺牲还很难说呢!说到底是谁牺牲了呢?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他看着蓝天,几只大雁飞过,淡淡的说道:“有些旁人想要得到的东西,未必人人都在乎的!” 巫乾回去之后也是思索了良久,然后才开始写信,送回山中药庐内。 三日后,山中的江小鱼他们才收到了巫乾的来信,不过心情就是各异了。 江小鱼与柳如离自然是为巫乾高兴,他不仅平安无事,而且还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给做成了,此等的能力与谋略,以前实在是从未见他显露出来过。 而靖云公主更多的注意力则是放到了陈帝命不久矣上面,不管旁人怎么评价他,对于她来说,他确实是一个好父亲,对自己与太子哥哥,极尽宠爱。 “我想要回去见父皇最后一面!”靖云抹泪说道,“虽然一直知道父皇的身体不好,没有想到会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我真是不孝,父皇病重,我却不能够在他的身边伺候!” “你别多想了,既然师兄说了,京中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我们现在就赶去京城就是了!”江小鱼说道,“现在就收拾东西吧,我们明早就出发!” “可是你的身体?”靖云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我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比起我,我反倒是比较的担心你!”江小鱼说道,“去收拾一下吧!” “好,我现在就去收拾!” 靖云离开,江小鱼的面色沉了下来,因为她知道师兄此去陈国的目的不仅仅只是铲除呼延霆而已,更是想要夺回皇位,只是接下来他打算怎么做?难道他要重现当年的事情,以牙还牙,逼宫让陈帝退位么? “师父,你要一起去么?”江小鱼问道。 “你们两个去,我也放心不下,自然是要跟你们一起去的!”柳如离说着,眸子里面泛起一抹少见的冷意,“故地重游,找回一下当年的感觉也是不错的!” 翌日一早,三人就从药庐出发,往陈国帝都赶去,因着靖云有孕在身,故而速度没有太快,再第四日才赶到了帝都,江小鱼与柳如离去找巫乾相聚,靖云再与巫乾短暂的相聚之后,被送往了皇宫。 “死丫头,你总算是平安的回来了!”李昶卿见到许久未见的妹妹,不觉红了眼眶,再见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心中更是感慨万分,一把将妹妹抱在了怀中,“丫头回来就好,平安就好!在你最危险的事情,哥哥却不能够陪在你的身边,是哥哥对不住你!” “太子哥哥,你别这么说,我知道你在这里的情况比我也好不了多少!”靖云安慰道。 “我的傻丫头,从小捧在怀里长大的宝贝,长大之后怎么就吃了那么多苦呢!”李昶卿唉声叹气的说道,“以后不要再害怕了,哥哥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不会再让你有任何危险,不会再让你害怕的!” “我知道的,靖云知道的!”靖云微微的一笑,“对了,父皇的病情现在如何了?” “父皇的身子……现在不是很好!”李昶卿放开靖云,“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好好宽慰一下父皇,至于李承乾的事情,最好不要提起!” “好!”靖云点头,“我会好好照顾父皇的!” 一想到才失去了丈夫,又即将失去父亲,靖云不觉悲从中来,生出一股悲戚之情。 “见过公主!” 听到了外面太监的声音,陈帝急忙起身,小跑着出来,见到最心爱的女儿,精神头也好了许多,急忙说道:“朕的小公主哦,你总算是又回到了朕的身边了!” “父皇!”靖云也流下泪来,“靖云回来了,靖云再也不离开你了!” 父女两人在一起好好儿的叙了许久的旧,小心翼翼的避过了一些让人伤心的话题,陈帝也感受到了许久未见的温馨,“真是没有想到啊,朕的小公主现在也长大了,都要当母亲了!朕要做外公了!” 第四百七十五章 往事 “师兄,可真有你的,亏我还为你担心着呢,晚上是夜不能寐食不下咽的,没有想到你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这里的事情都摆平了,你真是个天才啊!”江小鱼见到一身黑色长衫的巫乾,略略楞了一下,眼前的这个人的确是自己俊秀英气的师兄没错,但是与自己的认识的那个师兄又有着些微的不同,至于什么地方不同又说不上来。 “你的伤势恢复了如何了?”巫乾问道,看着江小鱼的目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很好啊!”江小鱼扬眉笑道,“要不要我给你打一套拳法?” “恢复得好就好!”巫乾说道,抬手温柔的摸了摸江小鱼的脑袋,“瞧你的脸色要红润了许多,不过不可大意,还是得好好的养着方可。” “知道了!”江小鱼笑道,“有师父看着我呢,在他的眼皮子地下,我哪敢玩什么样?” 这时候之间侍女送来了饭菜,巫乾淡淡的挥手让她们将饭菜放下后退下,举手投足之间,一派从容气魄,江小鱼再一次楞了一下,终于明白师兄为何与以往有些不一样了,他以往身上是潇洒风流之气,现在却是多了几分贵气,不过也不难理解,他原本就是皇子,有些东西,本就是与生俱来的。不过心中却是涌起了两分遗憾。 “师父,别看了,先吃些东西吧!”巫乾说道。 柳如离将目光从巫乾给他找的两本绝版医书上面移开,笑道:“你还真是有本事,知道怎么孝敬师父,早知道就该让你早些回来的!” 三人坐下吃饭,江小鱼瞧着巫乾的模样,心中多了一些感慨,也不知道他们三人似现在这般在一起吃饭的机会,还剩下多少? “师兄,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江小鱼问道。 “已经跟李昶卿说好了,我会再等一段时间,待陈帝死了之后,他会将皇位还给我!”巫乾淡淡的说道。 “你这般信任他?他若是反悔了呢?”江小鱼问道。 巫乾眸子微微眯了一下:“他若是反悔,便只有兵戎相见了,我给过他机会的!” “师兄,我一直没有问你,你开心吗?你现在开心吗?”江小鱼问道,“如果你所做的一切都仅仅只是为了我,为了我让你陷入了不开心的状态,我又怎么可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呢?” “人是会改变的!”巫乾沉默了一下,看着江小鱼的眼睛说道,“刚开始我回来的目的,的确是为了帮你居多,现在我仍然想要帮助你,只是这个过程当中,我渐渐明白了很多的事情,也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其实无所谓开心不开心,我做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有些事情是藏在血脉之中的,有些权谋争斗的东西,纵然我一直在远离,但是我天生就知道那些事情,也擅长那些事情!我不知道自己将来会不会做得好,但是或许,没人能够比我做的更好!” “你能够想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就好!”江小鱼垂眸笑了笑,“其实,你一直都是一个很清楚自己目标的人!” “徒弟大了,由不得师父了!”柳如离感慨道,“你们大了,师父管不了你们了,只能够给你们我人生道路上的建议而已,至于最终你们的路到底要如何走,还是要看你们自己了!时也命也,来来去去,都是造化!” “对了,师父,你以前一直都瞒着师兄的身份,可是你为什么那个是会会认识师兄,又为什么会救出师兄呢?”江小鱼托着下巴好奇的问道。 “说起来,这是一个十分伤感的故事!”柳如离的脸色流出一抹感伤的情绪,“我跟他父皇是在宫外结识的,一见如故,那个时候他的病情就已经很重了,朝政交给自己的弟弟在打理,后来我随他入宫,替他治病,不过我没能够救得了他,只能够将他最疼爱的儿子救出来!” “师父,你已经做了很多了!”巫乾说道,“当年的事情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是怎么回事,也没有人能够比我更加知道当初的情况是多么的险峻,大军包围皇宫,师父你能够冒险闯入皇宫,已经是情深义重了,更何况对我还有救命之恩!” “不提了,不提了!”柳如离摆了摆手,“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念及师父跟师妹连夜赶来,巫乾并没有再说起帝都发生的事情,而是安排他们先休息,一切事情稍后再说。 不过今日提起了过去的事情,倒是让柳如离陷入了一段往日的回忆当中。 十来年前,他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已经是名满江湖的名医了,一次在陈国游历的时候,与巫乾的父亲李政勋结识,那时候他自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还以为只是一个名门贵公子而已。 两人算是一见如故,在酒馆相遇就畅聊了一夜,他作为名医,自然是指出了他的病症,他大为惊讶,对柳如离的医术十分佩服,之后透露身份,邀请他回皇宫为自己治病,柳如离欣然允了,对于他来说,这等少见的偏症也是一个挑战,他对自己的医术相当的有信心。 那个时候因为李政勋的身体时好时坏,儿子又还年幼,故而将朝政托付给了自己的亲弟弟齐王,齐王却以此为契机越做越大,其实际的权力,已经远远的超过了李政勋这个皇帝了。 他们回到宫中之后,柳如离一边为李政勋治病,两人的友情也日渐身后,而在柳如离高超的艺术之下,李政勋的病情也有了好转。 然而这个好转却并非是一件好事,至少对于齐王来说是如此,如果皇帝的病情完全好了,那么他将失去自己现在得到的一切,那么他又怎么会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呢? 在宫中,柳如离在短短时间内遭遇到了两次刺杀,他自己或许还未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但是李政勋却是敏锐察觉到了这背后的不安,然而更加让他不安的是,在不知不觉间,齐王的实力增长的如此之快,已经达到了他无法掌握的地步,并且他不会允许自己的病情得到好转! 李政勋思索再三,终于将柳如离叫来了身边,然后当着他的面,将他亲手熬得药扔到了地上,并且斥责他是一个庸医,是一个骗子,根本治不好自己的病! 医术受到怀疑,对于柳如离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更加让他感到痛心的是,他觉得自己被背叛了,自己真心真意对待的兄弟,居然一点都不信任自己! 他生气的离开了皇宫,认为自己交友不慎,瞎了眼了,一直到半年之后,他才知道齐王逼宫谋反的事情,才恍然大悟,那时候李政道将自己赶走,不过是想要保全自己而已!他从始至终做的不是不忍心自己,而是太过于信任自己! 他匆匆赶回了帝都,不过还是晚了一步,那时候皇宫已经漫天大火,他在暗处眼睁睁的看着李政道宁死不屈,拖着病重的身体与叛军厮杀在一起,不过那个时候的理智告诉他,纵然现在将李政道救下,他的病情也撑不过一个月了,他如此冷静的放弃救他,转而去救了他最宠爱的儿子,算是给他留下一道血脉。 他赶到的时候,叛军已经杀进了巫乾的寝宫内,她的母妃早就带着宫人逃离,他躲在了桌子底下,惊恐又绝望。 他杀了叛军,并且制造了三皇子被烧死的假象,成功的漫过了所有人,然后带着巫乾逃离了皇宫,随后在深山内隐居了两年之久,直到当年事情的风波稍微平息,并且在很少有人议论起那件事情之后,才带着他重新游历江湖,并且给他改了现在这个名字。 好在巫乾是个极其聪慧的孩子,又有灵性,虽然性子冷了些,到底未曾被仇恨折磨着。他曾想着,希望巫乾这个孩子能够永远的忘记仇恨,忘记过去,做一个逍遥自在的江湖人。 他这个愿望只怕是实现不了,当初在大周的时候跟小鱼约定将来要江湖再见,最先退出这个约定的,没有想到是巫乾。或许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吧,是他的东西,终究还是回到了他的手上。 每每回想起往事,都叫柳如离的心头涌起一抹愧疚,如果当初他能够看到李政道想要保护自己的意图,不离开皇宫,坚持为他将病治好,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会不会不会如后面那般,不会一发不可收拾?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谁也不知道命运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安排。 正如他人生中唯一的两个知己,李政道与白司垣,都未曾有过好的结局,那么他自己呢,可会善终? 他是一个大夫,悬壶济世,治病救人,只是他从未将自己做的事情视作对比人的恩惠,或者说他喜欢征服病魔的感觉,故而他不曾将自己定义为一个好人,那么岂能希望又好报? 好人好报,本来就是一个笑话而已。 第四百七十六章 芸妃的秘密 “这位突然出现的三皇子是什么人?”周帝看着长孙迟递上来的奏折,淡淡的问道。 “当然陈帝谋反逼宫,逼死了前朝皇帝,这位三皇子就是前朝陈帝最喜欢的那一位皇子,原来以为是已经葬身火海了,没有想到却是别人救走了,此次以皇子的身份回来,正中呼延霆下怀,呼延霆以为先帝复仇之名义,准备起兵,拥立他为皇帝,但是没有想到却是反而被其所杀,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也被这位三皇子所用,正可谓是为他人做嫁衣!”长孙迟说道。 “他既然与陈帝有杀父之仇,那么陈国的内斗就不可能会停止!”周帝淡淡的说道,“不过是换了一个人与其相斗罢了,若是能够斗得两败俱伤,正是为我大周制造了良机!” “只是这位三皇子出山才一两个月就将呼延霆除去,并且能够号令其旗下之人,可见此人的谋略心机之深,只怕陈帝父子也不会是其对手,远不能够掉以轻心!”长孙迟略微停顿了一下,又道,“而且这位三皇子李承乾,还有一个更加有趣的身份!” “哦?”周帝抬起眉毛,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来,“不妨说来听听?” “这李承乾就是巫乾,是世子妃的师兄,柳如离的大徒弟!”长孙迟说道,“呼延霆与陈帝父子相斗已经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机现身?而且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世子妃就是被柳如离师徒救了,眼下已经去了陈国,不仅如此,就连靖云公主也一样去了陈国!” “陈国?巫乾?江小鱼?靖云……”周帝略微皱起眉头,眸子里面露出一抹轻蔑,一抹厌恶,“还真的是一个比一个麻烦啊!你觉得李承乾现在表明身份,铲除呼延霆是因为世子妃的缘故?只是现在在陈国的局面仍然是与陈帝父子对立而已,不过纵然如此,也是为江小鱼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藏身地点,于朕而言,是一件麻烦事情!” “陈帝父子本就疾病缠身,若是他们父子出事,李承乾继位的可能性极大,如果李承乾成为陈国皇帝,那么以他们师兄妹的关系,将会是江小鱼最大的依仗!”长孙迟说道。 “哼!区区一个陈国而言,朕还不放在眼中,他若是要与朕为敌的话,那么朕可以头一个拿他开刀,试试朕推行新法之后的成果!”周帝说道,“新法已经推行下去了,为我大周军队选拔出了一批杰出的将领与英勇无敌的士兵,不出半年,大周的军队必为虎狼之师,有何人敢阻?朕大周的铁骑迟早要踏遍这一片大陆,陈国与大周交战多年,更是有一个目标!且让他们得意一阵子就是,有他们哭得时候!” “是!”长孙迟抱拳说道,“其实这一点,臣也从未担心过,莫说是江小鱼的师兄做了陈国的皇帝,就算是她自己做了陈国的皇帝,也同样会倒在大周的铁骑之下,更何况陈国的情况还尚未可知,不足为虑!” “秋闱狩猎准备的如何了?”周帝顿了顿问道,“这是推行新法之后,第一次狩猎,参加狩猎者以前全是贵族子弟,而这一次却有一部分是凭着本事选拔上来的,故而不得有任何差池!也要叫那些勇士们好好的发挥,让那些对朕的新法还在持怀疑态度的贵族们瞧瞧,朕的勇士们的英姿,更是要叫他们知道,在大周,不要以为出身好就能够高枕无忧,没有真正的本事的人,将永远不会得到重用!” “臣遵旨,臣一定会尽心尽力准备,不会出现任何的差池的!”长孙迟抱拳说道,因为周帝的一席话,热血沸腾起来。 “绮雯生下的孩子,你可曾去看过?”周帝沉默了一下,忽然该换话题问道。 长孙迟也没有想到周帝会突然提起此事,想了想,苦笑了一下说道:“还没呢!” “那毕竟是你的骨肉,晋王府不让你见自己的孩子,着实冷血了一些!”周帝说道,“你看这样好不好,你既然是孩子的父亲,而绮雯又不愿意嫁你,让你们父女分离,朕也于心不忍,就让晋王府将孩子给你送回来吧,毕竟是长孙家的骨肉,还是要入长孙家的族谱为好!” “陛下容禀!”长孙迟抱拳说道,“臣没有再娶妻生子的意愿,臣愿意将此生都献给大周,知道臣有一个孩子,臣已经心满意足了!臣还要为陛下荡平天下,故而只怕没有时间陪伴在孩子左右,让孩子在她的母亲的身边,反而能够得到更好的照顾,这才是真正对她好!只要知道那孩子过得好,臣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既然如此,朕也就不再勉强了!”周帝说道,“不过那孩子你想见就能够见,就说是朕的意思!” “多谢陛下!”长孙迟抱拳道,“如果陛下没有其他的事情吩咐,臣先告退了!” “跪安吧!” “是!” 周帝的眸子微微的眯了一下,晋王现在的势力虽然被他冲散了不少,现在被赵衢压着,只是晋王府的存在,还是让他觉得有些碍眼,只是他现在对长孙迟颇为重用,因着他与晋王府的关系,倒是不好下手了。 想到此处,周帝心中升起几分烦闷,却是不经意间想起了齐贵妃来,以往他每当心中有所焦躁的时候,总是喜欢去她那里,在她哪儿心里面总是能够很快就安静下来。 周帝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甩了甩头,起身前去给太后请安,太后今日的精神倒还不错,跟他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在回御书房的途中,他竟然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齐贵妃的寝宫。 “参见陛下!”宫外的侍卫请安道。 周帝看了一眼这熟悉的宫门,这熟悉的地方,本想来转身离开,只是听到里面传来的琴声之后略微迟疑,让侍卫将门打开了。 打开门,里面院子里面的景色就露了出来,院子里面的几个银杏树黄了,金黄的树叶铺满了地上,看上去颇为雅致,这宫殿说是如冷宫,里面倒还是一如既往的清雅幽静,齐贵妃的品味一贯不错,宠辱不惊也不会因为自己被幽禁就放任凄凉。 在几片金黄色的落叶中,齐贵妃正在院中抚琴,被他送来这里陪齐贵妃的芸妃站在旁边看着,轻轻打着拍子,她们倒是一派悠闲自得的模样,仿佛这里不是冷宫而是她们避世的地方。 “参见陛下!”两人看到了周帝的身影,急忙停下手上的动作,起身行礼。 “起来吧!”周帝淡淡的说道,他将两个女人看了一眼,走上前去轻轻的拨动了一下琴弦,对齐贵妃说道,“朕倒是许久未曾听到你弹奏了!” “闲来无聊,打发时间而已!”齐贵妃淡淡的说道。 “再为朕弹一曲吧!”周帝说着在一旁的石凳之上坐下,“难得你还有这样的心境!” “是!”德妃坐下,开始抚琴,纵然对方是皇帝,纵然对方杀了自己的儿子,她态度依旧是不冷不热,不卑不亢。 悠扬的琴声响起,周帝闭上眼睛欣赏着,手指轻轻的打着节拍,他听了一会儿琴音,忽然睁开眸子对芸妃说道:“你可知道朕为什么要让你来这里陪着贵妃么?” “大概是陛下怕贵妃姐姐一个人寂寞,故而让臣妾前来陪着她吧……”芸妃试探着说道。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周帝冷幽幽的笑了笑,“你的这张脸的确与朕深爱的女人很像,恍惚之间,朕觉得她又回到真的身边一般,只是时间久了,才慢慢的觉查出来,你是你,她是她,一个死去的人,怎么可能再回来呢?不过看着你的脸,却还是会让朕想起她来,朕愿意普洱看着你,你却不足以让朕着迷!” 他看着芸妃的脸,冷冷的笑了笑,又道:“朕不曾为你着迷,是不是让楚王很是失望?” 他的话音一落,琴声也跟着停了,齐贵妃蹙眉,眸子里面有两分不解,芸妃则是跪在了地上,垂眸说道:“臣妾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楚王找了很久吧,才找出了一个跟她如此相似的女人,然后将你送入宫中,这世上,朕这个弟弟还是懂朕的!”周帝笑了笑,“他如此费尽心机,朕也不能够不领情,朕也想要看看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不过你一直以来倒是十分老实本分,未曾有什么想法,也未曾有什么举动,这倒是让朕更加疑惑楚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不是别有心机,为什么要送一个跟她如此相像的女人入宫?如果是别人目的,那么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不过,朕到底还是不忍心杀你的,故而只好让你来这里陪着德妃了,因为这件事情,楚王心里面想必也是有数的,不过叫朕感到失望的是,楚王到现在都未曾来跟朕解释些什么呢!” “陛下!”芸妃咽了口唾沫,“臣妾承认与楚王早就相识,但是从入宫到现在,楚王都只是让臣妾陪在陛下身边而已,并非让臣妾做任何事情!” 第四百七十七章 周帝的阴影 “到底怎么回事?”齐贵妃问道。 今日陛下的话足以叫人胆战心惊的,以陛下的多疑与无情,若是对楚王生疑的话,只怕是在太后去了之后,就会对楚王下手了,纵然一贯淡然的贵妃,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并非说谎!”芸妃叹了口气说道,“是楚王让我入宫的,楚王对我有恩,但是除此之外,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联系,他让我入宫,但是并非对我有任何指示,只是希望我能够陪着陛下而已,没有别的事情了!” “或许楚王是在为世子谋划,他或许知道陛下迟早有一日会对世子产生杀意,故而找一个与姐姐有些相似的人入宫,若是这个女人能够闯入陛下的心上,那么日后若是陛下真的想要杀世子的时候,这个女人也能够说上话!”齐贵妃轻轻叹了口气,“楚王聪明一世,居然在这件事情上面犯了糊涂,世上没有纸的包住火,若是此事被陛下知道了,以他的脾气,又岂会容忍?只会更加对楚王生疑而已!” “那现在该如何是好?”芸妃担忧的问道。 “我们在这深宫之中,又被幽禁在此,有什么消息能够传递出去呢?这也是陛下为什么会把事情告诉我们的愿意,因为我们是没有办法跟外面有任何的联系的,一切都只能够听天由命了!”齐贵妃长叹了一口气,“不过,只要太后还在一日,楚王就应该暂时不会有事的!” 芸妃开在树边,伸出手掌,接住了一片金黄色的落叶,悠悠的说道:“我刚入宫的时候,他专宠我一人,那时候他看着我,我以为是他爱我,可是我逐渐感觉到,他看我的时候,又好像通过我看到了另一个人,他的目光是如此的深情,几乎让我快要沦陷了,可是有的时候,我又能够感觉到他的目光是如此的无情,或者说,他的深情从来不是给我的!我那个时候就知道,他是一个如此理智的人,是不可能真的爱上一个替身的!” 她垂眸苦涩的笑了笑又道:“只是在那个时候我心中仍然抱着幻想,后来我怀孕了,他为了废掉皇后的后位,竟然会牺牲我的孩子,那个时候我就彻底的死心了,他心中从来没有装过我,即便是有过我,只要需要牺牲我换取他需要的东西的东西的时候,他也不会有半点犹豫的!贵妃姐姐,他是一个多么让人畏惧心寒的一个人啊!” “他爱姐姐,我知道,他是真的爱过!”齐贵妃说道,“只是这一份爱终究没有战胜他的疑心,没有战胜他对权力的渴望与迷恋,他为了巩固权力,可以毫不犹豫的杀了最心爱女人的儿子,可以毫不留念的赐死自己最心爱的人!” 齐贵妃时常在想,一个人为什么会冷血到这种地步,一个人为什么会谁都不信任呢?或许在他越强大的时候,也就是他越脆弱的时候。在赐死了先太子之后的好一阵子,他都不能够安睡,一月之内杀死了三个贴身太监。 那个时候她尚且不知道他的疑心非但没有因为先太子的死而消除反而越发的重了,她只是觉得他可怜而已,幼年的伤痕,早就将他的性格与命运注定了。 在陛下还未曾成为太子的时候,与另外几位皇子争夺皇位,只是他虽然不是风头最劲的那个,缺仍旧是别人想要除去的眼中钉。某一日晚上安睡的时候,却叫太监太监拿枕头蒙住了脑袋,若非他拼死挣扎,只怕早就死在了那个太监的手中,而那个杀他的太监,是与他一起长大,感情深厚的人。 在他好不容易成为了皇帝之后,因为年幼的关系,那些个大臣时常私下议论要将其废除,让他惶惶不可终日,而那些想要将他废除另立新君的大臣中,也有当初保他登基为帝的人,他心中最感激的人。 这两件事情对于周帝的影响可谓非常大,让他不再轻易的信任任何人,让他不能够容忍任何权力大到他无法掌控的人,如果一个人失去了控制,那么他就宁愿将其除去。 齐贵妃能够理解周帝对于某些事情的做法,只是无法认同。 这个掌握着天下苍生生死大权的人,终将因为自己的多疑与无情,而让自己变成孤家寡人! 闻过权力迷人的香味之后,就沉迷其中的人,也会因为对权力的执迷,走上一条不能够回头的路,欲望有时候毁灭一个人,但是有时候又能够成就一个人,成王败寇而已。 巫乾有时候看着这陈国天空漂浮过的云彩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茫然,自己是在跟自己自己的心走,目标清楚的想要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还是到了如今,他已经在被欲望驱动着走? “师兄,想什么呢?”江小鱼在巫乾身边坐下问道,“发什么呆呢?” “我们每一日都在接受无数的讯息,我们所做的每一个决定不一定都是出自我们真心,而只是被时局左右了而已,关键是我们也不能够快速的识别到其中的差别,故而有的时候,我们也需要一个人静静的思考一下,是否事情在发展的过程中,会逐渐偏离了自己的本意!”巫乾淡淡的说道。 “哦?那你思考出什么来了?”江小鱼握着脑袋问道。 “我正要思考的时候,你不就来了么?”巫乾笑道。 “是吗?”江小鱼扬起眉毛,“那是我打扰你了,那我先走了就是了!” “陪我坐一下吧!”巫乾说道,“还记得你小的时候,我每一次来看你的时候,你最喜欢做什么事情么?” “陪我练武?”江小鱼问道。 “除了练武呢?” “我会让你带去去树上,然后坐在树上吹风,如局外人一般,看着江府的人来来往往!”江小鱼微微笑道,“那时候小,将江府当做了全部,以为看透了他们所有人,以一种清醒者自居,洋洋得意,以为比他们所有人都要厉害,越长大就越知道,每个人都是局中人,无人能够跳得出去,而自己也不过是众生之中的一人而已!” 巫乾抬手揉了揉江小鱼的脑袋,浅笑道:“不过,之于某一人,你还是他一个世界!” 江小鱼垂眸,嘴角泛起一抹柔和的笑意:“或许吧,也许我就是赵凌的全世界!” 两人正在说话的时候,传来了消息,陈帝驾崩了。 当然,对于巫乾与江小鱼来说,这个消息并不见得有多么的吃惊,或者说,这是他们一直在等待着的消息,或迟或晚,它终将会发生。 陈国皇宫内,万千宫阙之间,白幡召召,一片哀嚎之声,充满了凄厉之感。 陈帝的床榻前,跪着靖云公主与太子李昶卿两人,他们身后则是皇室宗亲,还有文武百官。 陈帝将江山托付于太子,嘱咐百官们要尽心尽力辅佐新帝之后驾崩,当然伴随着他的还有无限的担忧与遗憾,以他自己的身体状况而言,他已经没有办法再铲除李承乾,他也无法预料自己的儿子是否会是他的对手,而无法知道这陈国的江山到底会落到谁的手上,只是到了现在,后面的事情,已经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之内。 他曾以为自己的兄长不适合做皇帝,故而逼宫,自己做了皇帝,可是在这十几年以来,陈国并没有在他的治理之下变得更好,呼延霆之祸,差点让李家的江山毁于一旦,可是在这个危急时刻,兄长的儿子却站了出来,除去了这个祸害,这一切难道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在遗憾与自责之中,陈帝与世长辞,床前的人哭嚎声一片。 “你还怀着孩子,不可过于悲伤,对身体不好!”李昶卿拍着妹妹的背,安慰道。 “我没事!”靖云公主垂眸淡淡的说道,“大哥,不必为我担心!不管旁人如何评价父皇,对于我来说,他是一个慈祥的父亲,而我作为女儿,却未能够在他身边尽孝,让我心中无比的愧疚!” “你已经做的足够多了!”李昶卿说道,“你是一个好孩子,不必对自己过于苛责!” “太子哥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要登基么?”靖云公主问道。 “我曾与李承乾谈过,为了陈国的将士的性命,我打算将皇位还给他。”李昶卿说道,“我不像因为这个皇位,而再打仗,这正是入了大周的愿,若是陈国内乱,大周必将攻之,那等待陈国的,可能是亡国!都是姓李的,这江山谁坐都一样,或许,以他的谋略,他比我更加适合做皇帝,在大周的威胁之下,他或许能够做的更好!” “可是,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靖云公主沉默了一下说道,在这个时候,她同意太子哥哥的想法,或许这就是宿命,或许这是最好的安排,只是这并非他们兄妹两人能够决定的事情,这其中包含了太多的变数,其中很大的因素在于,那些皇室宗族的人,会同意吗? 第四百七十八章 新君登基 “我知道!”李昶卿淡淡的笑道,“只是不管谁会阻拦,我都不会害怕,坚持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又怎么会害怕别人的反对呢?” “太子哥哥!”靖云心疼的抱着哥哥,“那么以后,再往后你有什么打算?” “李承乾若是想要杀我,那么算我看错了人,我没什么好说的!”李昶卿说道,“如果他不杀我,那么我会离开陈国,隐姓埋名,走的远远的,然后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或许对于我来说,脱离了朝堂,脱离了众人审视的目光,还能够过得快活一些!” 他抬手大手,轻轻的拍了拍靖云公主的后辈,想了想说道:“至于你,李承乾看在江小鱼的面子上也不会对你如何的,你留在皇宫,把孩子平安的生下来,只有在这里,你才是最安全的!” “我知道的!”景云用脸轻轻的摩擦着李昶卿的头顶,“我只盼着命运能够对我们兄妹好些,让我们后半生不至于颠沛流离,不至于痛不欲生!” “还有,靖云,你要记住,赵炎已经去了,你不能够一辈子为他而活着,该忘却的人,该忘却的事,都应该忘却,然后开始新的生活!这也是父皇最放心不下的地方了,总而言之,人这一生不能够有太多的牵绊,牵绊一旦多了,人就不能够活得自在的!” “我知道的,太子哥哥,我会努力让自己的后半生活得幸福的!”靖云公主微微一笑说道。 在陈帝驾崩之后,文武百官还有皇室宗亲就请李昶卿尽快登基为帝,李昶卿借口先为父皇发丧之后,再考虑登基之事。 第七日,陈帝出殡,葬于皇陵。 这一夜晚上,李昶卿将掌权的几位大臣,自己的几位心腹,还有皇室宗亲们叫来了皇宫御书房。 “陛下已经入葬,太子明日可行登基大典!”一位老臣说道,“国不可一日无君,特别是叛军现在日渐嚣张的时候,太子更是要尽早登基为帝,稳定人心!” “本宫这一次让你们来这里一趟,也正是为了这件事情呢!”李昶卿说道,“本宫有一决定,想要给诸位说说!” 他的目光从下面跪下的人的面上扫过,顿了顿说道:“这些日子,本宫考虑了很多,为了陈国的未来,为了不再牺牲更多陈国子民的性命,为了陈国能够更加的富强,本宫觉得这个皇位有能者居之,本宫决定不登基为帝,而是将皇位还给前朝的三皇子!” 李昶卿话音一落,自然是遭到了众人义正言辞的反对,每个人都抒发了自己的看法担忧,或是面红耳赤的指责他辜负先帝的嘱托。 李昶卿冷眼瞧着那些言辞激烈的人,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当初就是父皇的人,与父皇一起逼宫,如今却要他们逼死的人的儿子来做这个皇帝,他们怎么放心呢,他们不是为了父皇,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江山社稷反对,他们只是为了他们自己的荣华富贵与性命前途而已。 “闭嘴!”立场冷喝道,“打!我们可以跟他们打!然后呢?然后大周就会趁机而攻之,陈国将会陷于万劫不复之地,为今之计,陈国万不能够再有任何的内耗,为了陈国能够长存,为了陈国百姓免受战火的荼毒,本宫愿意放弃皇位,你们作为陈国的大臣,难道一点希望都不愿意做出?陈国即将面临的事情你们一个个都看得比我更加的清楚,但是你们为了自己的私欲,这些东西,你们全部都当做看不到!此事本宫已经决定了,你们看着办吧!” “太子!”一位老臣神情十分的激动,“太子此举糊涂啊!先帝辛辛苦苦打下来的皇位,岂可拱手让与他人?攘外安内,只要大家同心协力,一定会将叛军消灭掉,李承乾可不过是强弩之末而已,只要能够除去李承乾,大周对陈国虎视眈眈已经不是一日两日,陈国又岂会怕他?太子说的亡国,不过是危言耸听而已!太子此举实在是辜负先帝,臣是万万不能够听从,太子若是一意孤行,臣只要撞死在这里,免得将来在皇权至上无颜见先帝啊!” “你要死就是死吧!”李昶卿淡淡的说道,“本宫给你收尸就是了!” 他冷眼将下面的人看了一眼:“还有谁想死的,跟他一起吧,你们黄泉路上也有伴儿!” 大臣们也不敢再说话了,垂下脑袋,不敢再直视李昶卿的眼睛。 “那么此事就这么决定了!”李昶卿淡淡的说道,“你们准备准备,迎接新帝登基吧!诸位,本宫还是想要跟你们嘱咐上一句,这到底是李家的江山,本宫定然是会站在李家这一边的,何况也是为了陈国长存而做的打算,若你们当中有人生出了不该生出的心思,莫说新帝,本宫也是不会放过的!本宫不想杀人,不见见到血光,但是你们若是敢挑战本宫的底线的话,本宫也不介意杀几个人的!” 他叹了口气又道:“你们要记住,今后要尽心尽力辅佐新君,大周推行新法之后,军队的力量一再增强,野心昭昭,若是陈国上下再不团结一致,等着陈国的真的就只有亡国了,这并非是危言耸听,希望诸位谨记!你们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李昶卿稍微等了一下,又道:“既然没什么话好说,就退下吧!” “是!” 看到大臣们全部退了出去,李昶卿悠悠的叹了口气,觉得有些疲乏的按了按太阳穴,可他知道,事情根本没有过去,今夜那些皇室宗亲还没有说话,然而最大的阻力还是他们! 正如李昶卿所预料的一般,这些皇室宗亲们离开了皇宫之后,并没有直接回了自己的府上,而是悄悄的聚在了赵王的府上。 几个王爷还有大臣,在赵王书房密谈,认为李昶卿一意孤行要将皇位让给李承乾,实在是不可理喻,若是这李承乾真的当了皇帝,难免不会为了十几年前的事情而清算,那么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这些人莫说现在的权力地位了,只怕是性命都难保了,既然如此,还不如现在就攻入皇宫,逼李昶卿让位,立赵王为帝,在想办法铲除掉李承乾。 事情紧急,几人立即拍板决定就这么干,趁着如今皇宫松懈,正是最好的时机。 然后就在几人刚刚商议完之后,匆匆忙忙出了书房的时候,书房外早有黑衣人等待着。 黑衣人亮出泛着寒意的兵刃,冷声说道:“几位密谋造反之事,太子命,杀无赦!” 不给几人说话的机会,黑衣人一拥而上,很快就将参与密谋的几人就地正法。 而就在这个时候皇宫也在换防,李承乾的人入驻皇宫,换掉了原来皇宫的侍卫。 天色微微亮起,陈国短短时间已经改天换地。 晨曦的光芒撒在这万千宫阙之上,昨日还是白幡召召一片,今日为了庆祝新帝登基,白幡已经全部被换下,换上黄色的龙纹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在皇宫最高的玲珑塔上,李昶卿与巫乾两人,并肩俯视着这清晨之中的皇宫。 “这陈国以后就是你的了,当然你得到不仅仅是权力,还是责任!这江山社稷,这黎明百姓,这天下大计,都是你的事情了!”李昶卿微微叹道,“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也不要让我后悔今日的决定!” “你恨我么?”巫乾问道。 “你若是能够做一个好皇帝,我没什么可恨你的,你若是不能够做一个好皇帝,我或许会恨你!”李昶卿看着远方的青山说道,“靖云要拜托给你照顾了,再者,你想要杀的人我都给你杀了,剩下的那班老臣,希望你能够善待,他们熟悉陈国的事宜,对你尽快熟悉政务有很大的帮助的,而且陈国现在缺不得他们!” “我明白,我有分寸的!”李承乾说道,“你日后有何打算?” “你要杀我吗?” “为何要杀你?” “那我会离开陈国,做一个行走江湖的普通人,做一些我这些年来一直想要做的事情!”李昶卿说道。 这时候宫人送上来了龙袍皇冠。 “我没什么好说的了,这算是我最后送给你的东西了!”李昶卿说道。 “多谢!” 新君登基,百官入宫。 在他们必经的宫门口,吊着几个血淋漓的脑袋,这是李昶卿给他们最后的警告。 众人垂下眸子,脚步匆忙的入宫,也见识到了李昶卿的决心,不会再敢对此事有任何异议了。 大殿之上,众人屏气凝神,新君入内,坐于龙椅之上,众大臣下跪行礼,山呼万岁。 在后宫之中,江小鱼陪着靖云公主,叹道:“这事情算是定下来了么?” “应该是吧!”靖云公主说道,“承乾哥哥是陈国的新君了,这世上事,本就是充满了宿命的味道!” “你大哥呢?”江小鱼问道。 “此刻应该已经离开了皇宫了,他不是一个适合皇宫的人,不是一个适合被礼教束缚的人,或许他离开皇宫之后,会做真正的自己吧!” 第四百七十九章 问心无愧 “师兄!” 李承乾在登基之后回了后宫之中,江小鱼瞧着一身玄色龙袍的他,再一次楞了一下,师兄或许真的不再是过去的师兄了吧,那个一直向往闲云野鹤的师兄,现在竟然成为了一国之君,那个与自己一直长大的男孩儿居然成为了陈国的君主,让她觉得有些陌生,又觉得有些恍惚,仿佛只是一场梦一般。 或许师兄承担了他该承担的东西,只是师兄会快乐么? “小鱼!”李承乾招手,让江小鱼过来,从今日他只怕是要彻底的告别“巫乾”这个名字了。 “师兄,你现在是什么感觉?”江小鱼好奇的问道,“在大周的事情,大家你争我夺,最后也是为了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可是坐上去之后是什么感觉呢?”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除了感觉自己身上的胆子重了一些!”李承乾微微的笑了笑,“你现在的身体恢复的如何了?” “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身体也已经恢复了五六成了吧!”江小鱼握了握拳说道,“最近内力的运行倒是很顺利的!其实发生在这里的事情周帝定然是知道了,你我的关系他们也知道,那么会如何想赵凌?会不会对他动手?我心里是越发的担心了!我想要回去大周,如此我才能够放心一些!” “你若是想要回去,就回去吧!”李承乾说道,“你要记得,我会在这里支持你就是了,你需要任何帮助,我就会帮你!” “我当然知道!”江小鱼微微一笑,“有你在,我觉得安心!” “你要如何去大周?以你现在的身份,若是贸然回去,只怕刚一回去,就会被发现的!”李承乾说道,“此事必然要谋划好,以一个隐秘的身份回去!” “好!”江小鱼想了想说道,“如果能够谋划好,会事半功倍的!我要回去了,师父不愿来皇宫内!师兄,你也要好好的保重自己啊!” “嗯,照顾好师父!” 大周,楚王府。 “这是陈国最新的消息,太子李昶卿将皇位让给了李承乾,李承乾登基为帝!这李承乾以前见他的时候,只觉得他冷酷不善言,没有想到他却有如此杀伐果决的一面,是本王看走眼了!陈国眼睁睁的即将发生内战,没有想到却能够以这般的手段解决了,在让人垂涎甚至不惜刀兵相向的皇位,看来也非人人都喜欢,也会有人顾全大义而放弃权力的,从这一方面来说,不管是李承乾也好,还是李昶卿也罢,都是让人十分敬佩的人!”楚王说道,“不过,如此看来,小鱼在陈国到也十分的安全!” “她在陈国虽然安全,但是她却未必愿意待在陈国啊!”赵凌说道,“我还在这里,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回来大周的,只是现在陛下卯这劲儿要抓住她,她一旦回来,情况将会不妙!而我现在也没有能力保护她,父王,你能否给小鱼带个信儿,让她暂时不要回来!” “你了解她的,你认为她是知道有危险就会却步的人么?”楚王淡淡的笑了笑,“不过有李承乾在她身边帮她筹谋一下的话,或许情况不会如我们想象的那边的糟糕的!” “希望如此吧!”赵凌叹道,“希望小鱼能够平安,若是她能够平安,我宁愿她不再回来,李承乾现在也有能力照顾好她的,若是她在陈国能够生活的很好,也无妨的!” “傻孩子!”楚王轻轻地摇了摇头。 “对了,父王,芸妃的事情你就不打算跟陛下有任何解释了吧?陛下如此多疑,难免不会对你……”赵凌担忧的说道。 “我虽有私心,到底问心无愧,没什么好解释的!”楚王不屑的笑了一下说道,“他愿意疑我就疑我,而二十几年来,他是君,我是臣,他是兄,我是弟,为了他,我已经忍让的太多了,可是我的忍让却并没有换来想要的尊重,而是他的得寸进尺,他若是要杀我,他便就是了,忍得足够了,也心寒了!若是之间还有那么些的恩情与亲情,只怕这些年来,也已经消磨殆尽了!” “父王……”赵凌握了握父亲的手,“退无可退,自不必再退,我们也不能够坐以待毙!” “我心中已经有了分寸的,你不必在劝的,我是臣,可我也是一个父亲,他不将自己的子女放在心上,可我的孩子,是我的命!”楚王情真意切的说道,“父王忍让多年,可是为了我的孩子,我会奋起一搏,纵然浑身碎骨,也不会让人再有机会伤害我的孩子!” “今生能够与父王为父子,是赵凌的福气,只是赵凌不孝,未曾能够报答父王的恩情,若是有来生,我再做父亲的儿子,一定要在父亲身边好好儿的尽孝的!”赵凌含泪道。 “好孩子!” 父子两人说话间,下人在门外禀报说二公子求见。 “他还来做什么?”楚王微微蹙眉说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父王去见见他吧!” “嗯!”楚王点头道。 赵衢打量着这楚王府内秋日的景色,见到了楚王过来,恭恭敬敬的行了礼,问道:“父王近来身子可还好?” “凑合!”楚王淡淡的说道,“你既然决定搬出楚王府,今日又回来作甚?” “我搬出楚王府不是对父亲还有兄弟们有什么意见,只是怕你们不喜欢罢了,有我在,你们心里面不舒服!”赵衢自嘲的笑了笑,“不过父王始终是父王,大哥始终是大哥,我还是要来看看你们!” 楚王冷幽幽的看着赵衢说道:“赵衢,父王这辈子对不起你,没有尽到作为父亲的责任,可是你毕竟是我的孩子,也不并希望你真的有事,陛下此人喜怒无常,你自己好之为之吧!” “多谢父王关心!”赵衢抱拳道,“在这几日,我会去一趟陈国,在那里有些生意上的事情需要处理!” “是吗?”楚王的眼睛微微一眯。 赵衢微微的笑了笑:“请父王放心,我在陈国会打听一下世子妃的下落的!” 楚王没有再说什么,赵衢垂眸略微沉默了一下,含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离开。 而两日之后,大周最盛大的秋闱也开始了。 这一次的秋闱狩猎,周帝十分的看重,让长孙迟亲自操办,为的就是让那些心选拔出来的寒门子弟有扬眉吐气的机会,让他们能够真正将那些贵族子弟震慑到! 黑色的旗帜猎猎作响,虽然是外出狩猎的日子,但是周帝仍然在处理政务,虽然军事上面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发展,但是民生方面也必须跟上,打下坚实的基础,如此才能够让大周的铁骑,踏平四方。 除了多疑之外,作为皇帝来说,周帝做的极为出色,广泛采纳大臣的意见,用人不拘一格,却是一个让人又敬又怕的人。 “参见父皇!” 德妃带着五皇子入了帐篷内,赵凌恭恭敬敬的行礼,这是他第一次参与秋闱,一身戎装,看上去倒也英气勃勃。 “嗯!”周帝抬起头,“这身装扮到有几分英雄男儿的气概,待会儿好好地表现,不要让人小瞧了去,你几个哥哥在围场之上,可从未让人失望过!” “是,父皇,儿臣会努力的!”赵黎抱拳道。 “陛下,时间不早了,该到的都到了,几个大臣都在外面候着呢!”德妃说道,“陛下是否要出去跟他们说会儿话?” “让他们先候一会儿吧,朕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好!”周帝淡淡地说道,“你去让长孙迟近来一趟!” “是!” 德妃退出去将长孙迟叫了进,长孙迟垂眸道:“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了!”周帝说道,“国书送出去了?” “已经送出去了!”长孙迟说道,“以大周之名义,令陈国新帝将大周潜逃至逃犯江小鱼送回来,若是不从,则是潜藏大周之罪人,与大周为敌,大周必会有所行动!” “嗯!”周帝点了点头,说实话,陈国太子李昶卿居然会放弃皇位,将皇位拱手相让,让一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野小子登上大宝。陈国居然没有发生内战,这么让人无恙的度过,让人有些措手不及,如果陈国的国力没有得到基本的损耗,那么再向陈国宣战的时候,则是多了几分阻力,不过以陈国现在的兵力,仍然不会是大周的对手! “你觉得陈国会如何回应?”周帝问道。 “陈国非软弱之国,李承乾不登基尚且可能不会得到可能的回应,更不要提李承乾了!”长孙迟笑了笑说道,“不过大周之军力,仍然有威慑之用,也可让周边其他国家见识一下大周之军力!” “嗯!”周帝想了想说道,“此事先这么着吧,至于最后是否真的向陈国宣战,朕还会再想一下,再者,江小鱼无论如何是逃不出朕的手掌心的!” “是!”长孙迟点头说道,“现在时候差不多,陛下也应该差不多该主持大典,射出第一箭,位这一次的围猎开一个好头!” 第四百八十章 围场遇险 围场之上,战马嘶鸣,战旗猎猎,大周矫健的战士们,目光之中都有着隐藏不住的兴奋与血性。当然这围场之上的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贵族子弟与寒门子弟,贵族子弟瞧不上那些浑身酸臭气的寒门子弟出身寒微,寒门子弟瞧不上贵族子弟太过娇弱,双方互相窜这劲儿,想要压对方一头。 当然周帝最喜欢看到的不是一片和谐荣荣,就是这种互相竞争的状态,不管是贵族还是寒门,只要有能力,都是他最喜欢的人才! “我大周的战士们,勇士们!放开你们的手脚,尽情的将你们的能力展示出来,让朕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少本事!”周帝骑在马上,马鞭指着前方,慷慨激昂的说道,“你们记住,你们是大周的未来,是大周的一切的,你们身下的铁骑将踏遍这一片大陆,你们的名字将会让人闻风丧胆!你们将跟朕一起创立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的大周,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陛下万岁!陛下万岁!”将士们热血满腔,山呼海啸一般。 “陛下!”长孙迟将弓箭递上,“请陛下开弓!” 周帝接过,拉满弓,箭飞快的射出,就在箭射出的同时,两旁在已经按捺不住的将士们已经冲了出去,要在他们崇敬的陛下的面前展示出自己的实力! 人是很容易被周围的情绪氛围所感染的,见到这样热血沸腾的场景,五皇子也有些等不了了,想要去一展身手。 只是周帝虽然想要五皇子在围场之上见识一下,不过他到底还是过于年幼,周帝也对他不是很放心,故而命了几人随身保护他的安危。 “去吧,不必跟他们争长短,自己小心些!”周帝说道。 “是,父皇!”赵黎背着弓箭,拉着马儿的缰绳,夹紧马腹,冲了出去。 “你也去吧!”周帝看了一眼长孙迟说道,“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今日就好好儿的放松一下!” “臣遵旨!”长孙迟调转马头,这里没有他的对手在,激不起他心中的胜负心,故而到不是显得很有急切,背着弓箭,慢悠悠的转着。 赵谦骑着马走在了他的身边,他牵着马缰慢悠悠的问道:“知道我身下的马是谁的吗?这匹马叫踏雪,是小鱼从草原上带回来的,不过她的主人不在了,我暂时照顾它一下而已!” “那是它的运气!”长孙迟淡淡的说道。 “当初长孙鸢作乱京城,你跟江小鱼好歹也并肩作战过,怎么就下得了手?”赵谦说道,“哦……你是一个连自己的亲爹亲爷爷都能够下手的人,更何况只是并肩作战过?” “我不过奉命行事而已,晋王不需要一福嘲讽的口吻!”长孙迟淡淡的说道,“不管是谁,只要违背了大周的法律,只要违抗了陛下的圣意,只要有碍于大周的大业,我都可以动手的,所以王爷你也要小心啊,如果那一日我发现了你有一些不好的举动,因为我照样不会心慈手段的!” “我不过是一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只怕还用不着长孙将军亲自动手!”赵谦冷幽幽的笑了笑,“要真有那一日,轮不到长孙将军动手,我自个儿就把自己个儿了解了!” 赵谦顿了顿又道:“尽忠不错,可是因为尽忠连最基本的人情味都没有了,是何其的可悲?你真的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吗?只怕未必,你不过是想尽一切办法在证明自己是正确的而已,你已经疯了,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执念之中,某些东西已经是你活下去,是你避免愧疚的信仰了,你不会不惜一切的维持,甚至可以放弃一个作为人的基本良知!” “我们作站的位置不一样,故而我们所看到的东西也不一样,所以我理解你会怎么看我,至于你究竟怎么看我,这不是我能够控制的。说到底别人怎么评价我我不在乎,我只在乎自己想要看到的一切!”长孙迟看着前方语气坚定的说道。 “很好,希望你永远不会有后悔的一日吧!”赵谦骑着马向前而去。 其实长孙迟走到了今日,倒是真的不在乎别人会再怎么看他了,在有些人的眼中他是一个重臣,在有些人眼中他是一个畜生,有什么关系呢?他能够失去的已经失去了,不管是亲人朋友还是爱人,他现在只有一个人,会一直孤独下去的一个人,这或许也是陛下信任他的原因,他是一个忠臣,也是一个孤臣。 茕茕孑立的走到了今日,回首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无一人可以依靠,那种孤独入骨的滋味,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格外的折磨,只是为了理想,他无从后悔。 长孙迟边走边想着,不觉已经到了林子深处,恍惚之间听到有人在呼喊:“快来人啊!快来人啊!五皇子出事了!” 他的眉头一蹙,急忙策马奔去! 只见着年幼的五皇子面前是一只大狗熊,愤怒的狗熊扬起如爪子,朝着五皇子就抓去,他身下的马匹受到惊吓,高高的扬起前蹄,将他摔在了马下,然后飞驰而去! 而不远处是保护五皇子的侍卫,均被狗熊所伤,苟延残喘的躺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五皇子被狗熊袭击,若是五皇子出事,他们几个只怕也是活不成了! 长孙迟从马上飞身而起,急忙从背后将五皇子提了起来,然后将他护在了身后,他抽出了腰上的刀,与狗熊搏斗在了一起,朝着一旁的侍卫喊道:“不想死的将五皇子带到一边去!” 侍卫反应过来,挣扎着起身将五皇子带到了一旁去了。 赵黎也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急忙喊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不快去叫人前来帮忙!” “是!”有两个手上的侍卫急忙离开,前去寻人帮忙。 而赵黎自己不能够上去帮忙,又不忍心叫自己身旁受伤的侍卫上前相助,只得干着急,喊道:“长孙将军,你要小心一些啊!” 长孙迟与这只黑瞎子颤抖了许久,只见他双脚从粗大的树干之上踩过,然后飞身到了黑瞎子的背后,手上的刀在它的后背快速的砍了两刀。 只是这只黑瞎子实在是皮糙肉厚,这两刀根本没有对它造成什么致命的伤害,就在这个时候一只箭飞过,直直的插入了黑瞎子的一只眼中,这只笨拙的黑熊,在疼得在地上哀嚎起来。 “赵谦哥哥!”赵黎高兴的喊道。 “你试试射他的另一只眼睛?”赵谦说道。 赵黎略微犹豫了一下,拿出箭,对准了黑熊的另一只眼睛,射了出去,他才开始练习弓箭不久,没有想到真的叫他给射中了,两只眼睛都受伤的黑熊,在地上哀嚎着滚着,好一会儿才跌跌撞撞的离开。 “做得不错!”赵谦赞许道,“今日情况不管如何,有你方才这一箭,你父皇才不会罚你!” 赵黎也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明白了晋王的深意。 长孙迟也收了自己的兵刃走了过来,说道:“五皇子的箭法不错!” “不过是碰巧罢了!”五皇子恭恭敬敬的给长孙迟行了礼,“赵黎多谢长孙将军的救命之恩,方才若不是将军来的及时,赵黎只怕已经死在了那黑瞎子的手下!” “五皇子自有天佑,不是臣也会有别人前来相救的,故而请五皇子不必放在心上!”长孙迟说道。 “这围场之内怎么会有黑瞎子?”赵谦疑惑的问道,用危险怀疑的目光看了一眼长孙迟。 “往年围场之上的确只要类似兔子野鸡之内没有攻击性的动物,但是今年的情况不太一样,陛下意在给那些武功出众的寒门子弟出头的机会,故而这一片被一分为二,一边是给那些年幼的姑娘们玩儿的,但是另一边却是真正的战场,不乏有狗熊老虎之类凶猛的动物,五皇子本应该在一片林子的,应该是误闯了这里,刚巧碰到了一直及其凶猛的狗熊而已!”长孙迟说道。 赵谦把玩着手上的弓说道:“贵族子弟就那么不堪么?长孙将军也也是出身贵族么?” “非贵族子弟不堪,陛下用人,不注重出身,就是想要给大家公平竞争的机会,不管是贵族还是寒门,只要有本事都有出头的机会!”长孙迟说道。 赵谦淡淡的笑了笑:“然后呢?这些从寒门里面冒出来的,就会变成新贵族,新贵族会打压有冒头起来取代他们位置的人,世事就是如此,循环往复,只要本质没有改变,其实什么都变不了!现在那些寒门子弟能够出头靠的是陛下的英明,将来呢?” “此即为律法,将来靠的自然是律法!”长孙迟说道。 “君大于法,这才是不争的事实,法要不要依,不过是君的一句话而已!”赵谦说道,“长孙迟,你或许真的是一个胸怀大志,并且没有私心的人,但是未必人人都如你一般,人会维护自己的既得利益,这才是人的本性!” 第四百八十一章 拜师 “不能够奢望人人都是为国为民之人,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只要能够让大周富足起来,也未为不可,有时候欲望也是前进的动力!”长孙迟说道,“我不知道以后大周会如何,我只知道现在,大周在这样的制度下面,变得越来越好了,越来越强大了,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所以我也绝对认同陛下,纵然他日有人将我取代,我也心服口服!我的一辈子只有那么长,我无法预料到自己身后的事情,或许以后事情会回到原点,只要现在是积极的,我也会鼎力支持!” 他看了赵谦一眼又道:“晋王你出身皇族,有些事情看在眼中就好了,有些事情别人可以说,只是由你这个皇子子弟说出来,就显得矫情了一些!” 赵黎道:“两位哥哥若是要议论,我们可先去一个安全一点的地方,此处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赵谦淡淡笑道:“那麻烦长孙将军护送五皇子去陛下的身边,只怕德妃娘娘此刻也是担忧得不得了,我就先去看看有什么好玩的事情没有!” 长孙迟点头,然后护送赵黎回了营地。 早就有五皇子遇险的消息穿回来了,周帝急忙叫人去将人接回来,德妃更是担心不已,知道见到儿子平安回来,才放心下来,碍于周帝与诸位将士都在,不好表现得过于溺爱,故而只是担忧又欣慰的看了儿子一眼。 周帝的脸色铁青,此次本是带赵黎出来见识一下的,没有想到他居然如此丢人,还需要人前去营救! “参见父皇母妃!”赵黎一见周帝的脸色,就知道自己让他不喜欢了,垂头丧气的上前,“儿子让父皇还有母妃担心了,儿子不孝,请父皇母妃责罚!” “没有受伤就好了!”德妃说道,“下回子可要小心一些啊!” “给了你几个护卫,你居然还如此没有出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还能够成什么事情!”周帝骂道。 “陛下!”长孙迟抱拳说道,“今日五皇子十分的英勇,一箭射瞎了熊瞎子的眼睛,臣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尚且无法这般的厉害!” 长孙迟话落,周帝的脸色好了一些,还是不悦的说道:“你先起来吧!赵家的男儿,能文能武,瞧你那弱不禁风的模样,都是你母妃将你惯坏了!” 德妃维护儿子,不惜跟周帝辩驳道:“平儿一直以来,只有跟先生念书,何曾习武?连弯弓射箭也不过只学了几日而已!” 赵黎眸子一转,说道:“父皇,今日长孙将军与黑熊搏斗,十分的英勇,让儿臣好生佩服,父皇不是让让儿臣习武么?能否让长孙将军教儿臣功夫?儿臣还要跟长孙建军学习兵法,以后儿臣替父皇守卫边疆,要提父皇开疆拓土!” “志气倒是不小!”周帝淡淡的笑了笑,抬眸将长孙迟看了一眼,“你可曾愿意收下这徒弟?” 长孙迟立即抱拳道:“臣不敢做五皇子的师父,不过五皇子若是真的想要学功夫,臣必定倾囊相授!” “既然如此,以后老五就跟你练武了!”周帝说道,“论功底扎实,这大周只怕也没有几个能够出你左右了!” “多谢陛下夸奖,臣一定会尽力的!” 周帝沉默思考了一下,随即抬眸问道:“那边他们打猎的情况如何了?” 长孙迟叫来了一个士兵,了解了一席情况,说道:“这一次挑选来都是在骑射方面的精英,这效果自然不言而喻,想必贵族子弟们都是服气的,不过他们的表现也不错,也让人刮目相看!” “他们有多少本事,朕心里面十分的清楚,这回子让他们跟其他的人同场竞技,就是希望他们能够有自知之明,若是在不知道上进,只有被淘汰的份儿!”周帝淡淡的说道。 除了中间五皇子出事的这一个小插曲以外,这一场围猎可以说还是相当的成功的,一切都如周帝所预料的一般,那些寒门子弟展示出了超凡的实力让人心服口服,当然他们出色的表现,也给了那些贵族子弟们不小的压力,激励他们奋发图强,而周帝看到大周之兵强马壮,心中热血翻滚,感慨无限,不过不知道为何,心里面似乎种下了一颗刺,若是不去想,这颗刺似乎不存在,但是一想起来,似乎就是如鲠在喉了,让他不得不深思起来…… 随着树上最后几片落叶落下,秋日似乎也来到了尽头,寒冷的冬日,有了隐隐的苗头了。 在并不灼热的阳光下,江小鱼熟练的耍了一套剑法,虽然距离她巅峰时期还是有些距离,但是现在武功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也不过是时间与勤奋的问题了。 练完一套剑法,江小鱼的脑袋之上隐隐有着一层细汗,她随意的擦了擦汗水,跑到了树荫下,柳如离的身边问道:“师父,怎么样了?” “以你现在的功夫,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剩下的都是小问题!”柳如离说道,他看着江小鱼,目光之中隐隐透着担忧,思索了一下说道,“你可知道自己伤势跟武功为何恢复的那么快么?” “难道不是因为雪莲跟我之间中过寒毒的体制有关么?”江小鱼问道。 “当然的确跟这个有关,我方才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告诉你一声比较的好!”柳如离说道,“在我救你的时候,若只是将你救活而让你失去一身的武功的话,想必会十分的可惜,你只怕也不会痛快,故而当时在施救的时候,我就做了一个决定!” 柳如离顿了顿说道:“你可还记得暗门?” “这鱼暗门有何关系?” “暗门的人武艺高强非他们天赋异禀,而是他们的体制被药物改变,解除了好几个暗门的人之后,我也研究了一下这种能够让人变强的药物!”柳如离说道,“在救你的时候我用到了这种药,也就是你现在能够恢复的这么好,是因为你体内的潜能被开发了出来,并且还有开发的空间,你可以变得更强!” 柳如离说着摸了摸江小鱼的脑袋,如同小时候一般,慈祥又怜爱的说道:“可是这有副作用,你的寿命或许会因此减少!”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江小鱼闻言稍微楞了一下说道,“不就是少活几年而已,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其实,当初如果没有师父你,我早就死在了井底,死于了寒毒,死在了悬崖下,而现在能够恢复武功,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必眼睁睁的看着而没有一点办法参与其中,而如果让我自己选的话,我也会选择变得更强的,俗话说,知女莫若父,师父你是知道我的选择的!” “知道是知道,不过师父是一次做这种事情,心里面到底还是有些愧疚的!”柳如离说道,“不过命这个东西,旁人无法左右,也许你纵然少活几年,也能够活到七老八十也不一定呢!” “那当然了!” 在江小鱼与柳如离两人说话的时候,下人来报陛下来了,江小鱼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师兄,一直到了现在她似乎都没法子适应他现在的身份一般。 “师兄,你怎么来了?”江小鱼问道,“上回子去看靖云的时候,靖云说你刚登基,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今日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心中想念你们,故而就来看看你们了!”李承乾说道,“看你脸上有汗渍,想来方才练过武功?如何了?” “已经差不多了!”江小鱼说道。 李承乾眉目间有些犹豫,似乎有话想说一般。 江小鱼觉得奇怪,说道:“有话就说嘛,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扭捏过?” “大臣说起了立后的事情!”李承乾说着看了江小鱼一眼,就没有下文了。 江小鱼将目光移开,顿了顿才说道:“这是好事,师兄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找一位娘子了!而且你现在是皇帝了,有一位皇后对你稳固帝位也是极好的!你登基靠着原来呼延霆的势力还有李昶卿的退让,对原来的那些大臣也没有清理过,依然重用他们,不过他们那些的人的心里面毕竟还是有所顾忌的吧,这个时候你如果能够立这些大臣的女儿为后的话,定然也能够稳定他们的人心的!” “嗯!”李承乾垂眸应了一声,“道理我都懂,只是……只是想要告诉师父一声,听听师父的意见!” “我早就说过,你们大了,我有些事情看得都未必有你们长远,你们不用事事都征求我的看法,如果非要我的看法,我的看法就是听你们自己的!”柳如离说道,“你们师兄妹啊,这么些年了,说到底还是有缘无分啊!你们谈谈吧,把话都说清楚,这么支支吾吾的,为师都看得着急!” 柳如离说着暂且离开,将这里交给他们师兄妹两人。 第四百八十二章 表明心意 带着凉意的风拂过,院子里面的树枝微微颤动着。 李承乾侧过头看了一眼江小鱼,问道:“冷吗?” 江小鱼轻轻的摇了摇头:“不冷!” “我……”李承乾沉默了一下说道,“如果我希望你留下来,你会吗?” “你知道我的答案的,何必问呢?”江小鱼抱着自己的膝盖轻轻的说道。 “我知道!”李昶卿甚至膝盖,双手撑在地上,看着颜色浅淡的天空,“我一直知道你的答案,可是只有问出来,我才能够彻底的死心吧!” “师兄……永远是我的师兄!” “在江家的时候,那时候你虽然只是个黄毛丫头,又丑脾气还不好,可是你很坚强,有时候很柔软,我那个时候也没有别的想法,就想自己好好儿的活下去,护着你好好儿的活下去,这十来年来,咱们师徒三人也算得上是相依为命了,我一直都知道你只是当我是兄长,可是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当你只是师妹而已,我从来都知道你的心中只有赵凌一人,我那时候也并没有多的想法,只是想要护你周全,只要能够看着你,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李承乾悠悠的说着:“可是,在赵凌的身边,你却并不如我想象得那么幸福安全,我在想,如果他不能够护你周全,我可以照顾你!” “我曾经以为我可以强大到不需要任何的照顾的,只是后来事实证明我还弱小的很,没有你们为我保驾护航,我面临的问题还有很多,连姓名都没有办法保住!”江小鱼说道,“我得学会自己的成长起来!我跟赵凌在一块儿,不是因为他可以照顾我,其实我也说不清楚我为什么就非他不可了,可是我这辈子只怕都要栽在他的手上了,他是个平民百姓也好,他是个没有武功的寻常人也罢!这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是能够与他在块儿,也算是心满意足了!” “我是不是不该跟你说这些?”李承乾没有看江小鱼,而是继续悠悠的看着天空,“就让你将我当做师兄是不是会更好?” “不管你跟我说什么,你都是我的师兄啊!”江小鱼垂眸唇边泛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其实,早些时候我约莫已经知道了你的心思,而是我还是在享受着你的付出,但是却无法给你任何回应,我不是个好姑娘,不值得你们珍惜!” “我的傻姑娘哎!”李承乾眸子里面依旧泛着温和的暖意,对于他这般性子冷清的人来说,这应该只是小鱼的专属了,他唇边漾开一抹好笑又怜惜的笑意,“师兄为你做的任何事情,可不是为了你的回应啊,守护你,我心甘情愿!”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师父说得对,若是不说出来,我只怕一辈子要纠结在这段感情之中,今日同你说了这些话,结果在我的预料之中,我不后悔。小鱼啊,以后你就是我的师妹,我们还是同以前一样,师兄也永远会站在你的身后!” 他直起身子,面色变得严肃起来,说道:“咱们来说说正事儿吧!” “什么事情?”江小鱼问道。 “你不是一直想要回去大周么?”李承乾说道,“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他或许可以帮你!” “谁?”江小鱼好奇的问道。 李承乾换来了自己的贴身心腹,让他将人带来。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见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 这人一身青色长衫,看上去儒雅俊秀,嘴角挂着一抹和善的笑意,此人江小鱼熟悉不过来,不正是赵衢么? “怎么是他?”江小鱼蹙眉问道。 赵衢没有介意江小鱼眼中的诧异与敌意,不急不缓的走了过来,抱拳道:“赵衢参见陛下!” “平身吧!”李承乾淡淡的说道。 赵衢又转身跟江小鱼见礼,笑道:“大嫂,好久不见了,一切可还安好?” “你怎么会来这里?”江小鱼蹙眉不解的问道。 “为了生意!”赵衢说道,“在陈国境内有些生意要处理,就奉了陛下的命令,来了这陈国,除了处理生意上的问题之外,还让我顺便打听一下大嫂的消息!” “你的胆子很大,还敢来见我,你来这里,就不怕回不去么?”江小鱼冷冷的说道。 “我敢来这里,自然是有大嫂一定不会杀我的把握!”赵衢淡淡的笑着,“因为只有我能够帮助大嫂你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大周,回到京城去!”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又凭什么要相信你?”江小鱼冷笑道。 “因为不仅仅只是大嫂你想要报仇,我也想要报仇啊!”赵衢面上那虚伪和善的笑意渐渐的消失,目光之中透着一股冷幽幽的怒气,“我们的仇人是同一个人,就是咱们那位伟大的皇帝陛下!” “他既是你仇人,为何你又会是他的人?”江小鱼冷笑道,“以他多疑的性子,如今这般信任你,你说你们有仇?难道将我当做傻子耍不成?” “大嫂先不忙生气,听我慢慢说来!”赵衢笑道,“如果我不为他做那么多的事情,他又怎么会信任我呢?陛下多疑,如今已经到了身边的人都不会信任的地步,那么自然会让不少人寒心,有识之士早晚都会因为心寒而离去的,故而我觉得现在差不多已经到了报仇的时机了!” 他顿了顿又道:“我跟他之间有杀母之仇,这仇大嫂你觉得是不是应该报?” “杀母之仇?从何说起?”江小鱼蹙眉问道。 “当初我跟我的母亲被赶出了楚王府,母亲想要谋害大哥在先,被赶出楚王府这件事情,我并不憎恨谁,到了南边我跟母亲照样可以活得好好。只是对于做生意,我的确有些天赋异禀,而这一种天赋而受到陛下的注意,在第四年母亲就死了,他希望我憎恨楚王府,然后为他所用,我的确很早就成为了他的人,一心想要回来为我的母亲报仇!” 赵衢声音透着丝丝的凉气,顿了顿又道:“只是后来我发现,母亲的死并不简单,这背后有陛下的手笔,可以说他为了让我憎恨楚王府,成为他的人,他害死我的母亲,我假意效忠于他,目的就是为了将来能够为母亲报仇而已!”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江小鱼冷声问道。 “我没有证据证明我的母亲是碧玺害死的!”赵衢说道,“我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我今日说的话,信或是不信,全凭大嫂的选择!不过大嫂或许选择信我的话,我能够带大嫂回去,没有人会怀疑到我的身上就是!” “我若是不信呢?”江小鱼说道,“若非你,舅舅只怕也不会出事,若是不赵凌护着你,我早就想要宰了你,今日你自己来了我面前,我就要让你有来无回,为我舅舅报仇!至于回去的事情,我会自己想办法!” 江小鱼说着就拿起了一旁自己的剑,朝着赵衢袭去。 赵衢虽然没有躲闪,但是江小鱼也并没有收手,直直的朝着他的心脏刺去,就在这个时候,李承乾突然跃上前来,在江小鱼即将刺中他的时候,将她的手臂握住。 “师兄,你做什么?”江小鱼问道。 “先不要着急,将事情弄清楚之后再杀他不迟!”李承乾说道。 江小鱼收了剑:“还有什么可弄清楚的!” 李承乾看着赵衢说道:“你现在待机日,等我们把情况弄清楚了再说,若是你说的都是事实,我们会选择跟你合作,若是你欺骗我们,那么我们也不会留下你来!” “明白!”赵衢淡淡笑道,“随便你们怎么查吧,我没什么隐瞒也没什么可怕的,不过你们最好快点做决定,若是时间拖得久了,我也怕又会消息传回京城,让陛下起疑的!” 赵衢准备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说道:“对了大嫂,大哥现在的状态还不错,活得挺好的,不过就是太医说,大哥这一身的武功可能是废了,不过纵然如此,陛下对他也十分的不放心,放了许多人在楚王府,监视着他呢!” “他的情况,我很清楚!”江小鱼冷冷的说道。 “那算我多嘴了!”赵衢转身随着李承乾的侍卫离开。 “你相信他?”江小鱼问道。 “信也不信,总是他说的话,需要先调查再说!”李承乾说道。 “我曾经信任过他,甚至将楚王府都托付给他过,可是结果呢,他背叛了我跟赵凌,让人绑架自己的亲妹妹,害死了我舅舅!”江小鱼说道,“这样的人,你说我还能够信任吗?” “可以不相信他的人品,可是却可以相信他身上或许有值得利用的地方!”李承乾说道,“他是个商人,互相利用的关系,他比我们更加的清楚。我方才想了一下,跟随他的商队回到大周,甚至回到京城,这是最保险的法子!” “若这是一个陷阱呢?”江小鱼问道。 “所以这需要筹划一下!”李承乾说道,“以赵衢商人的本色应该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对周帝尽忠吧,所以只要能够掌控好赵衢此人,那么就可以借助他的力量!” 第四百八十三章 合作 “哟,大嫂!”赵衢从床上翻身起来,“都说大嫂坠崖身受重伤,不过前日瞧大嫂凌厉的动作,这伤势应该好的差不多了!真应该让柳神医回到京城给大哥也看一看的,那么大哥也不至于到现在武功都没有恢复啊!” 江小鱼冷着脸入内,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冷冷的说道:“我有话跟你说!” “大嫂你说!”赵衢正襟危坐,“我洗耳恭听!” “我同意与你合作!我虽然想要杀你,可是我更想要见到赵凌!只是我若是自己回去大周,的确有被发现的风险,我被发现,对赵凌的安危也影响不小!”江小鱼说道,“不过说实话,我信不过你,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你们商定好的计划,所以我想要更为安心一些!” “大嫂想要怎么个安心法,说说看?”赵衢问道。 江小鱼从怀中拿出了一枚药丸,说道:“这是我师父研制的毒药,这世上也只有我师父才有解药,毒毒发期为半年,也就是在半年之内,你不会有任何事情!你敢不敢服下?” “是吗”赵衢将小小的褐色药丸接过,在手上把玩着,“那我心中也有疑惑,大嫂恨我害死了你舅舅,若是到时候不给我解药,那我如何是好?” 江小鱼想了想说道:“等回到京城之后,我会将解药交到赵凌的手上,就看你信不信你自己的大哥了!” 赵衢略微沉眸想了想,然后将褐色的药丸服下,说道:“我已经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诚意了,大嫂还有什么需要疑惑的地方吗?” “没了!”江小鱼看着赵衢的眼睛说道,“我想做的事情做了,你尽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将你在陈国的事情解决之后,我们一起返回大周!” “同意!既然大嫂已经再没有什么其他的疑惑了,那么我希望以后我们也能够互相相信,若是没有信任的话,我们之后的事情完全没有办法进行下去!”赵衢微微一笑,起身说道,“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了,我就先走了,大嫂也尽快收拾一下吧,还有这世上没有什么绝对安全的事情,这一次回去,我们的对手毕竟是一个顶顶厉害的任务,没有人敢担保说一定有制胜的把握,又平安无事的把握的,大嫂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了!”江小鱼淡淡地说道。 既然已经决定跟赵衢一起返回京城了,江小鱼则是要跟陈国的熟人道别,当然她在陈国的朋友,也寥寥无几,最牵挂的也无非只有皇宫内的靖云一人而已。 “不再修养一下么?”靖云公主握着江小鱼的手担忧的说道,“你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了么?我觉得要不要再等等?或者我等我将孩子生下来之后,我们一起回去?” “迟一刻有一刻的变化!”江小鱼说道,“周帝现在不会动赵凌,是因为有太后保着,不过太后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万一太后去了,那么周帝可能随时对赵凌动手,到时候就晚了!你就不要为我担心了,我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不是去跟人比武,武功多一份少一分没有多大的差别,能够自保就好,你就在此处,安心养胎,好好儿的将孩子生下来!你放心好了,我会平安回来的,我还要做这孩子的干娘呢!” 靖云摸着隆起的小腹:“你既然主意已定,我是劝不动你的,你定要好好儿的保重,我跟孩子都等着你回来,等着你跟世子来看我们!” “好的!”江小鱼捏了捏靖云的脸蛋,“我一定会回来的!”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着李承乾也来了这里,含着一抹亲切的笑意,朝着两人走来。 “承乾哥哥!”靖云公主挺着肚子起身行礼。 “靖云不用多礼了!”李承乾让侍女退下,又扶着靖云坐下,“今日的身子如何了?” “挺好的!”靖云有些诧异,虽然承乾哥哥平时对她也挺关心的,但是倒是没有这般亲昵的时候,他今日是怎么了? 李承乾握着靖云的手把玩着:“这些日子看来养的不错,是丰腴了不少,瞧瞧这小手,白白胖胖的,这肌肤真是吹弹可破啊!” “承乾哥哥,你……” 就在靖云公主感到十分疑惑的时候,只见着江小鱼已经跨上前一部,将“李承乾”的耳朵揪了起来,“好你个臭小子,连公主都敢轻薄,活腻了你!” “先松手,你先松手!”“李承乾”疼得龇牙咧嘴的喊道,“多日未见,你还是如此的凶悍,难道忘了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哪有对恩人如此无礼的!快给我松开!” 江小鱼将手松开,笑骂道:“你这臭小子,怎么会在这里!” 靖云公主还是一脸的疑惑,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还不快些露出你的本来面目?”江小鱼说道。 “李承乾”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了下来,露出自己原来的清秀的面目,对着靖云公主抱拳说道:“在下欧阳渠,方才跟公主开玩笑呢,请公主不要放在心上!” “这位是我们之前的一位朋友,精通易容之术!”江小鱼说道,“你小子这易容术又进步了不少嘛,方才我差点就被你骗过去了!” “我这些日子也不是无所事事的,自然要精进自己的本事啦!”欧阳渠毫不谦虚的说道,“不是我吹牛,这世上精通易容之人不超过十个,而我就是这十人之中的佼佼者!” “不说这些了,你们来这里了?”江小鱼问道。 “是你师兄让我来的啊!”欧阳渠说道,“我也听说你们的事情了,你想要回去救世子,我怎么也是你们出生入死的朋友,也不能够坐视不管,所以收到了你师兄的信之后,我就赶了过来,有我在,应该可以助你一臂之力的!” “你的本事我自然不会怀疑,只是觉得跟我们在一起有太多的危险已经不可预料的因素在,只怕会连累你!”江小鱼想了想说道。 “怕连累就不是朋友了!”欧阳渠说道,“你这么说是不是不当我是朋友了?” “好,有你的易容术在,要混入京城,如探囊取物一般!”江小鱼说道,“你愿意帮忙,小鱼感激不尽!” 秋风一阵阵的刮过,寒意一阵赛过一阵,似吹进了骨头里面了一般。 “师父,我明日就要走了,你要好好的保重!”江小鱼说道。 “我还需要你担心,你管好自己就好!”柳如离说着将一个白玉瓶子递给了江小鱼,“这个你拿着,里面的东西乃是疗伤的药,以备不时之需!” 他顿了顿又道:“你先回去,我也会去京城助你一臂之力的!” “好,师父!”江小鱼垂眸,“我也没什么好嘱托的,我知道那些事情不用我说,师父都会做得很好的!” “小鱼啊,从收了你这个徒弟开始,我就没有少为你担心,可不要再受伤了,你若是再伤一次,师父只怕再没有那般的运气将你就回来了!”柳如离如老父亲一般叮嘱道,“不管能否成功,都要记住保护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小鱼记住了!”江小鱼说道,“等这一次的事情了解之后,我跟赵凌就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安安分分的过下半生,再也不让师父担心了!” 有的人,不管自己变得多强大多厉害,在担心她的人的眼中,她永远弱小的如同一个孩子一般,人在一生中,拥有几个真心真意的朋友,拥有几个关心自己在乎自己的人,也算是无憾了! 江小鱼有时候会感叹上苍对她的不公平,有时候又会觉得知足了,毕竟她身边还剩下那么多的生死之交,可以随时以性命相托。 对于江小鱼有诸多不放心的还有李承乾,他送了一柄剑给她,这一把剑是一把名剑,一代传奇铸剑大师所铸,价值连城。 “那一日我没钱吃饭了,将着剑买了,也足够喔安安稳稳的过下半生了!”江小鱼笑道,在接到剑的那一刻,她想起了赵炎,他曾经也送给过自己一把匕首,只是这把跟了自己许久的匕首,在坠崖的时候也丢失了。 “别嬉皮笑脸的!”李承乾说道,“再叮嘱一句,万事小心为上!” 在他们的担忧与嘱咐中,江小鱼坐上了去往大周的马车,再一次踏进一个充满危险的地狱。 “大嫂的表情用不着那么决绝吧,此去也不一定回不来的!”赵衢笑道。 “我最终的目的是想要救赵凌而已,而你最终的目的是要杀周帝,你应该比我严肃才是!”江小鱼说道。 “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是杀周帝!”赵衢纠正道,“他不死,纵然救出了大哥,你们的麻烦还在后面呢!你师兄大概没有跟你说起过吧,大周送来了一封国书,让他将你交出去,不然就对陈国出兵,周帝的野心本来就大,你想想看,若是你跟赵凌逃出了大周,他会不会把这笔账记在陈国的身上?” 第四百八十四章 妖娆老板娘 “为了一个小小的我,不惜兴师动众,咱们这位皇帝陛下可还真是看得起我!”江小鱼冷笑了一下说道。 “想来你应该是不愿意看到的打仗的事情发生的,特别是陈国为了你而遭受战火的荼毒,一旦开战,遭殃的不仅仅是陈国,就连大周的百姓也能够幸免!无数的家庭将支离破碎,无数的骨肉将会分离,若是战争不能够在短时间内结束,那么也必将带来严重的赋税,倒是不管是陈国还是大周的百姓,都将会陷入水深火热当中!” 赵衢顿了顿又道:“当然,陛下现在可不满足于让百姓富足国家安定了,他的野心在于开疆拓土,做一个旷古烁今的皇帝,纵然没有你的存在,对陈国开战也是早晚的事情!当然也不能够说陛下是错的,也不能够说支持他的人是错的,人各有志,他们有着一个雄心壮志没有错,更是为了大周万古基业着想!不过不忍看到天下苍生遭受战火荼毒的人也没有错,人皆有恻隐之人,战火一起,人间地狱,就看大嫂你是站在那一边的了?” 江小鱼觉得眼前的赵衢有些陌生,看着他微微蹙眉,问道:“你呢?你站在哪一边?” “我?”赵衢唇边泛起一抹戏谑的笑容,“我是个商人,盛世有盛世赚钱的法子,乱世有乱世赚钱的法子,我也没有什么悲天悯人的情怀,所以对于我来说,无所谓的!” 马车轻微的摇晃着,他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江小鱼,又道:“不过大嫂你不一样,你们跟我都不一样,你们不是喜欢看到死人与流血的人,更不要说要你们背上引起战争的心里负担了,所以你会想办法阻止战争的发生,而阻止战争发生的唯一的方法,就是杀死咱们的陛下,所以说,咱们的目标是一样的!” 江小鱼微微眯起眼睛:“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 “我是一个商人,是一个出色的商人,看人的眼光还是有几分的。知道为什么你跟大哥有些时候会过得不痛快么?”赵衢微微的一笑,“就是因为你还不够自私,这人世间那么多的事情,那么多的人,你们那里管得过来?说什么情深义重感情深厚,不过是自己给自己的枷锁罢了,若是你们能够冷静一些,不被那些俗世的情感所束缚的话,你们或许会更加冷静的分析情况,也不会到现在的样子!” “道不同不相为谋!”江小鱼抱着手臂说道。 “我不是一个天生的坏人,不过有些事情我不做,我就得死,在死跟做一个坏人之间,我当然会选择后者了!”赵衢冷幽幽的说道,“很多事情只有活着才能够得到目的,那些舍身取义不知道变通的傻瓜,有什么可值得称颂的?” “我不知道你的经历,不知道你是否有可以值得托付性命的朋友,可是如果你曾经遇到过这样一个人,遇到过这样一群可以不计较得失的朋友,你就会知道有些事情的衡量方式不只是成功或者失败的,还有一种东西叫做热血!你可以批判他们的方式有待商榷,如果我跟赵凌一般,或许我们不该冲动,或许我们能够找到更为妥帖的方式,但是你不能够否认士为知己者死的忠义!” “死在我看来是最无用的事情,迂腐而已!”赵衢冷幽幽的看着江小鱼,“你跟大哥都只是运气好而活下来了而已,如果那个时候你们死在了长孙迟的手下,有什么意义?你们想做的事情做不成,你们想救的人救不了,而且很快就会有人将你们遗忘,你们只是做了一件十分愚蠢的事情而已!”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们看待事情的方法不一样,自然看到的东西不一样,懒得跟你争辩!”江小鱼闭目养神,不想再搭理赵衢。 江小鱼随着商队走了一日,夜间的时候,在一家客栈住下,当然在路上的时候,她就早已经完成了易容,现在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商人模样,亦趋亦步的跟在赵衢的身后。 “这家客栈的老板娘身份不简单,不出意外应该是陛下的眼线,我每次都会在这里住下,你仔细些,不要露出来马脚!”赵衢提醒道,“另外,这里是陈国大周还有南疆的交界,里面的情况有些复杂,也需要见机行事!” “知道了!”江小鱼说道。 入了客栈,只见着一个风骚妖娆的红衣女子迎了上来,面上挂着一抹浅笑,整个人看上去风情万种,柔情万丈。 她媚眼如丝的走过来,在赵衢的脸上轻浮的抹了一把,笑道:“哟,爷这回子去陈国有些日子了,难道是在陈国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情不成?” “事情多,处理的时间自然要久些!”赵衢淡淡的说道,“给我两间上房吧,赶了一日的路程,需要好好儿的休息一下!” “这位爷看上去很面生啊!”老板娘风骚又谨慎的目光在江小鱼的身上瞟了一眼,“这陈国去往大周的商人,我都认识,怎么以前没有见过这位爷呢?不知道是赵爷从那里找到的伙伴?” “在陈国认识的一位朋友,对大周的一些生意感兴趣,就带他一起开开眼界!”赵衢笑着上前在老板娘的下巴上抹了一下,“别问那么多了,先去准备准备,我们赶了许久的路,也累了!” “好呢!”老板娘悠悠一笑,“我这就叫小二给你们安排房间!” 又有客人呼唤老板娘,她才看了江小鱼一眼之后,笑着迎了上去。 “先上去吧!”赵衢说道,“她不是很好应付,小心为上!” 上了楼梯,入了小二为他们安排好的房间之后,江小鱼不解的问道:“既然知道那人是周帝的人,为何还要来此落脚?” “我去陈国的时候在这里住过,许多情报也会在这里交换,若是回来的时候绕过此处,反倒是会让他起疑的!”赵衢说道,“大嫂赶了一日的路程,身体可还吃得消?” “我很好!”江小鱼说道,“我们何时离开?” “明日一早就走!”赵衢说着在江小鱼的对面坐下,倒了两杯茶水,一杯推给了江小鱼,又道,“大嫂可曾对一个叫做如烟的女子有印象?” “为何提起她?”江小鱼问道。 “不知道为何,今日见到老板娘,突然就想起她了,不知道大哥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回来之后就见到她了,不过那时候的她已经是一个躺在床上的活死人了,与其生不如死,还不如我亲手了结了她,所以我亲自将她掐死了!”赵衢幽幽的说道,“以前王妃还在世的时候,大哥在楚王府内如众星拱月一般,所有人的眼中都只有她,包括我身边贴身伺候的丫鬟如烟也是。如烟有个姐姐,是大哥的侍女,有一次为了救大哥而死,死的时候嘱咐大哥照顾她的妹妹,后来如烟就毫不犹豫的抛下我去了大哥的身边,只是别人眼中的珍宝,在他人的眼中或许就如同尘埃一般,她费尽心机都未曾能够得到大哥半分青睐!” 江小鱼拿着茶杯顿了一下,抬眸说道:“如烟会变成一个活死人,或许有我的原因在里面,但是对此我并没有任何愧疚在里面,她想要杀我,我不过自保而已,她是害人害己!” “不过一个侍女而已!”赵衢笑了笑,有些不屑有些自嘲,“我还犯不着为了一个侍女而憎恨别人的地步,突然想起一件往事而已,只是不喜欢那种自己的东西被人夺去的感觉……” “所以你想要报复赵凌?”江小鱼冷着脸问道。 “报复?谈不上!我一直想要证明自己不会比大哥差,想要得到父皇跟大哥的认可而已,而我现在觉得自己做的不会比任何人差了,也慢慢觉得别人的认可不重要,自己认可自己就行了!”赵衢说着笑看了一眼江小鱼,“看样子,你还是听信不过我的,我说过,若是我们之间没有信任的话,合作是没有办法进行下去的!” “有人来了!”两人正说着的时候,江小鱼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急忙给赵衢试了一个眼色,两人停止了刚才的话题,没一会儿就见着老板娘亲自端着酒菜敲门入内。 “给你准备好的酒菜!”老板笑道,“二十年的女儿红,便宜你了!” “多谢老板娘了!”赵衢淡淡地说道,“不过你很闲么,还亲自送来?” “不是舍不得你,想要看见多你一面么?”老板娘说着妖娆的坐到了赵衢的腿上,“年轻可真是好啊,我这客栈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也唯有你能够如我的眼,若你再大个几岁,只怕我得把你留在这里了!” “赵衢多谢老板娘的厚爱了!”赵衢说着拿起桌上的酒,灌了老板娘一口,“我这生意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以后来往之间只怕少不得老板娘的照顾,来日方长!” 老板娘将就喝下,媚眼如丝的笑道:“这话我爱听!” 第四百八十五章 疑似故人 她瞟了江小鱼一眼,幽幽的问道:“这位爷怎么称呼?” “叫他一声周爷就好!”赵衢把把玩着酒杯,“跟我在一块儿,老板娘还有心思看旁人,看来还是赵衢的魅力不够啊!” “你这莫不是吃醋了不成?”老板娘咯咯地笑了起来,“你也莫要欺我没见过世面,我这里人来人往的,那个不是逢场作戏,偏偏你是个痴心人儿不成?我不过瞧着周爷面生,又气度不凡,多问上两句而已,毕竟开门做生意,多认识一个人,多一个朋友多一个门路!” “我这是第一次跟跟大周有生意往来,若是这回子合作的愉快,以后只怕要经常两地跑了,到时候只怕要经常麻烦老板娘了!”江小鱼笑了笑,倒了一杯酒递给了老板娘。 “这是哪里话,你们住我这儿,那是你们照顾我的生意!”老板娘说道,“那我就先恭祝周爷此番行程顺利,财源滚滚了!” 她说着接过了酒杯,江小鱼趁机在她的掌心轻佻的扣了一下,老板娘媚眼一横,嬉笑着在江小鱼的身上拍了一下,娇嗔道:“讨厌!” “老板娘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了,就先去忙吧,我们还有一些事情要谈!”赵衢说道。 “好啦,不打扰你们了,若是有什么要吩咐的地方,只管来找我就是了!”老板娘眸子一转,起身轻笑道,“你们忙着,我去其他地方看看!” 老板娘出了房间,脸上的笑意就消失了,一旁的小二上前来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暂时没有!”老板娘说道,“不过赵衢是主子的人,应该不会背叛主子,该是我多想了才是,为了以防万一,你们继续盯着吧!” “是!” “没有看出来,你年纪小小,却是究竟风月之人!”江小鱼哼了一声。 “大嫂你也不遑多让啊,原来女人也会调戏女人啊!”赵衢也轻笑了一声,“时间不早了,大嫂你早点休息吧,我也回去睡觉了!” 赵衢说着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江小鱼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却不敢熟睡,一直到了天明。 天亮之后,江小鱼与赵衢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之后,去了楼下吃早餐,吃罢早餐之后就可以启程继续回京了。 “昨夜睡得如何?”赵衢问道。 “很好!”江小鱼咬了一口馒头,“多谢赵爷关心!” 两人正在吃早餐的时候,几个人突然闯了进来,跟小二说了要几间客房之后,就急匆匆的上楼去了,只见着其中一人脚步虚浮,应该是受伤才是,而真正引起江小鱼注意的是,其中一人的背影十分的熟悉,她脑子里面过了许久,突然想起来方才那人的背影不就是许久未见的令狐垚么! 他怎么会在这里?跟他在一起的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人受伤?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该不该与令狐垚相认?该不该管这件事情? 江小鱼脑子里面仔细的想了一遍,才说道:“我想要在这里多留一会儿!” “多留一会儿?”赵衢将嘴里面的稀饭咽下去,眸子里面十分的不解,多留一会儿有一会儿的危险,“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我发现了一个熟人,令狐垚,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不过看样子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江小鱼说道。 “是他?”赵衢的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只是我们无缘无故的留下来会惹人怀疑的,你可要想清楚了!” 江小鱼眼睛转了一下说道:“我装病,我们再留个半日,我了解一下令狐垚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再回去,他许久未曾跟我们有过联系,一直都还蛮担心他的!” “那好吧!”赵衢有些无奈的说道,“出了任何问题,我不负责任的!” “知道了!”江小鱼说完就捂着肚子,说道,“赵爷请稍等我一下,只怕是连日的旅途让我这身子吃不消,我先上去方便方便!” 她说完,放下筷子,捂着肚子上了楼,回了自己的房间,正好瞧着小二端着一盆水进了自己隔壁的房间,想来令狐垚他们几人就住在了旁边才是。 江小鱼在走廊上看了一眼,现在是白天,此处又是人来人往的,若是从正门入内,只怕是会惹人注目的,她想了想,入内将门关上,又到了后面将窗户打开,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只见与旁边房间的窗户相隔不远,便翻窗而出,钻进了旁边的房间内。 “什么人!” 江小鱼的突然闯入让旁边房间方寸大乱,几个人都吓了一跳,急忙拿出嫁祸对准了江小鱼。 “不要紧张!”江小鱼急忙说道,“令狐垚,是我啊!” “你是谁?”令狐垚一脸遗憾的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我们认识?” “我是你表嫂!”江小鱼说道,“你许久未曾跟家里联系了,为什么会在这里?” “表嫂?”令狐垚仔仔细细的将江小鱼打量了一下,许久才反应过来,“你真的是表嫂?我才想要问你呢,你怎么这副模样,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跟表哥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有的人说你死了,有的人说你被你师父救了,而我一直都坚信后一种!你的师兄现在是陈国的皇帝,应该能够保护我们,所以我们打算去陈国投靠你呢!不过表嫂你为什么会以这副模样出现在这里呢?” “我坠崖之后的确是被我的师兄跟师父救下了,在陈国休养了一段时间,我现在想要回到京城去,想办法救赵凌!”江小鱼说道,“你呢?这些日子去了什么地方?为什么需要去陈国?” “此事说来话长了!”令狐垚说道,“我长话短说吧,我一直都在南疆玩着,怕我爹又逼我做我不喜欢做的事情,后来在那里认识了一些朋友……对了,表嫂你的医术不是不错么,先来帮我朋友看看,他的伤势不太好!” 令狐垚说着,就拖着江小鱼前来为他坐在床上的一个朋友把脉。 江小鱼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蹙眉说道:“内伤加外伤,这伤势的确不轻,你们难道被人追杀了不沉?” “当然了,不然为什么要躲到陈国去?”令狐垚说道,“他以前是二皇子的部下,后来陛下将二皇子原来所率领的部队打乱,他们其中的一些人就被调到了南疆,后来二皇子不是出事了,他们几个作为以前二皇子的心腹,也要被清理掉,故而我们从南疆一直在逃,直到听说了你师兄登基的事情,才想着你也应该在陈国,去投靠你来着!” 江小鱼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白玉瓶子,从里面取出一枚药丸给那位受伤之人服下,说道:“这药是我师父亲自配制的,对于内伤有奇效!这外伤,只得好好地养着才能够痊愈,好在此去陈国也不过再有一日的路程而已!” 她想了想又道:“我现在必须回京城就赵凌,不过你们可同样去陈国,我会写一封信,师兄会好好儿的安置你们的,你们暂时在陈国待着就是了!”江小鱼说道。 “多谢你,表嫂!”令狐垚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表哥现在怎么样了!表嫂你这一次回去大周,一定要救表哥,让他定要平安无事才好啊!” “放心吧,我会尽力的!”江小鱼说道,“你们此去也千万要保重!”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着一人入内,面色着急的说道:“怎么办?他们追上来了!” “阴魂不散,跟他们拼了!”受伤的那人骂道,“我就不信我们一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你们可知道你们现在住的客栈是什么地方?”江小鱼沉着脸问道。 “表嫂你什么意思?”令狐垚狐疑的问道。 “这里的老板娘是周帝的人,这里算得上是周帝的一个情报机构,也就是说你们跑了那么久,说到底还是跑到了周帝的地盘之上了,只要追你们的人来了这里,跟老板娘打听一下情况,你觉得你们逃得掉么?” “那现在要怎么办?”令狐垚问道,“若是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的话,只有跟他们拼了!” “跟他们拼命肯定是下策,就算是你们现在离开这里,也只怕会很快暴露行踪,他们会很快追上来的!”江小鱼眼睛微微一眯说道,“他们还有多少时间追来?” “最多一个时辰就要到这里了!” 江小鱼眸子转了一下,说道:“两败俱伤自然是下策,此事我想想办法,你们在此稍后!” 她说完,又从窗户钻了出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时候门正好被敲响,赵衢在外面问道:“你没事吧?” 江小鱼急忙打开门将赵衢拉了进来,说道:“你来的正好,我正好有话要对你说!” “令狐垚果真遇到了麻烦?”赵衢问道,“你可要想清楚了,若是我们真的管了他的事情了,我们也有暴露的危险,到时候不仅他们走不了,咱们也可能也要交代在这里,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第四百八十六章 冒险 “我知道!”江小鱼说道,“可是令狐垚是我的表弟,而那些受伤的人则是二皇子的部下,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够坐视不管!我知道你想要骂我多管闲事,但是这并非多管闲事!” 江小鱼顿了顿说道:“首先令狐垚我肯定要救的,他的事情我无论如何也不忍心不管!再者就是那些二皇子原来的部下,就他们也并非多管闲事!虽然周帝将原来二皇子麾下的人分散到了各个军队之中,但是他们对二皇子效忠之心,为二皇子报仇之心却并没有被分散,从上回子有人起义为二皇子讨一个公道可想而知!所以就他们,相当于为我们积蓄一只后备力量!” “可是我们现在想得不应该是如何保全一下自己么?若是连我们自己都暴露,你想得那么远又有什么作用呢?”赵衢不赞同的说道,“令狐垚我倒是可以想办法将他带回京城去,但是其他的人恕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外了!” “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江小鱼问道。 “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纵然有诡计能够成功,结果也只怕很快会被识破,我们的结局就是跟他们一起逃亡陈国,再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大周,很难!”赵衢说道,“你能够冒险,可我不能够冒险,我走到今日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不能够功亏一篑!” 江小鱼眸子转了一下,此事毕竟事关性命,也不能够强迫于人,她想了想说道:“趁着令狐垚他们的身份尚未被发现,将这里的局势彻底的打乱,在混乱之中,让他们逃出去如何?此处若是真的极为重要之地的话,这里出事了,那些追踪的人定然会留下了帮忙,如此以来,则是可以帮助他们争取更多逃出去的时间!不过首先来说,咱们想办法撇清咱们的关系,我想的是咱们先离开这里,再回来行事,我会跟你一起离开,然后再回来,以江小鱼的身份做事,如果这个身份被发现,只会当做跟着令狐垚他们一起逃去了陈国,不会有人再怀疑到你的身上来的!” “这个法子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本来就想要捉了你立功,你的身份一旦暴露出来,势必会相当的危险!”赵衢说道。 “事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先照着此事做吧!”江小鱼说道,“我知道自己又冲动了,只是现在也没有时间能够让我们细细谋划,寻找更好的机会跟办法了!事不宜迟,我们离开这里再说吧!” “好吧!”赵衢叹了口气,江小鱼注意一定的话,他也不好继续阻拦,只要她最终不连累自己就好。 两人下了楼,跟老板娘告别,准备离开。 “这么着急离开?我方才瞧着周爷的身子是不是有些不适?”老板娘说道,“不若在留一日,调理一下身子吧!” “不过是吃坏了肚子而已!”江小鱼淡淡地说道,“不碍事的,这一趟行程紧,担不起多少时间耽误,还是赶路要紧!” “只要他自己的身子能够挺得住,我也不好再留了,只是有几分舍不得老板娘,下回子见面只怕得是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赵衢与老板娘调笑道。 “俗话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这心里面只要我一份位置,这多久时间能够见面又有什么关系呢!”老板娘说道,“你们要走的话,我也不留了,祝你们一路顺风吧!” “告辞了!” 离开了客栈,商队迅速的赶路,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江小鱼算着时间,这会儿回去,只怕跟那些追上来的人差不多了,正好可以制造乱子! 她早就换上了一身黑衣,看着赵衢说道:“往东再走大半日有一个小镇,如果天亮之前我还没有回来的话,你就不要再等我了,自己回京城去吧,如果我没死的话,会自己想办法回到京城的!” “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值得吗?”赵衢问道,“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要放弃,还是说那些人比大哥还要重要一些?” “从未比较过,我只知道如果赵凌也在这里的话,他也会做出跟我一样的决定的!”江小鱼说道,“我只要想要成事就要心硬一点,可是如果真的可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话,我跟周帝也没什么区别了!我现在想要做的事情除了最开始的时候为白家翻案,到现在只是在这乱世之中多留下一分道义而已!或许自己挺虚伪的话,说这些话,只是对于我来说,我现在只能够选择自己认为对的事情而已,虽死而不悔!” “随你吧,我只等到明日天亮,若是你不来,我就自己回去了!”赵衢说道,“我现在有些后悔了,以你这般优柔寡断的性子,真的能够成事么?” “谁知道呢!”江小鱼苦笑了一下,用黑布将脸遮了起来,然后骑上快马,朝着客栈的方向赶了回去。 她骑马疾驰了近一个小时,之后在一个小山坡上将马儿赶到了一旁,自己而是悄悄地潜了回去,估计那些追杀者还没有赶过来,她还有时间准备。 而就在她赶回来的时候,一件事情也正在客栈内发生…… 这客栈乃是在三国的交界处,自然是鱼龙混杂,这其中也免不了有不少黑道之上的人来此做一些买卖,而此次却是因为某些事情没有谈妥当,遇到了黑吃黑的事情,双方一言不合在客栈内打了起来。 开客栈许多年了,还未曾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老板娘自然是怒不可遏,叉着腰骂道:“你们要打架我管不着,只是莫在我这客栈内打起来,这里面的东西价值连城,打坏了,怕你们赔不起,若是再敢在我这打架者,别怪我不客气了!” 其他的人倒是停下了剑拔弩张的气氛,还是想要给这位漂亮老板娘几分面子的,这时候只见着这其中一人突然说道:“他们明显不是我们的对手,老板娘此言,看似公正,实际上有维护他们的嫌疑啊,莫非老板娘你从中得了好处不成?更或者说是老板娘你跟他们一起合起来诓骗我们?我们知道你这客栈背景不浅,可是咱们哥几个都是刀口上舔血的人,你就是天王老子,敢坑老子,老子也不会怕!” “这位兄弟这话是什么意思?”老板娘冷笑了一声,“我在这里开了这么多年的店了,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我会坑他的货!我看你们是想要找茬儿吧,不过在此之前也不打听打听,我这里可是容你撒野的地方!” “这娘们果然是跟他们勾结坑咱们的货,咱们岂能够叫他们如愿,此事若是传出去,只怕要叫人笑掉大牙了,以后在江湖上混,不管如何也要将心口这股恶气出了!”那人又大喊道。 双方本来还多有犹豫,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什么地方飞出来一枚暗器,刺中了一人的胸膛,见了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一点就燃,双方真刀真枪的打了起来! 老板娘气的是鬼火冒,急忙叫几个小二将他们给拉住,只是她的态度越是嚣张,就无疑越是火上浇油,这些人打起来一时半会儿又岂会收手?只怕是要将她这店给掀了,敢在她的店里面闹事,明显是没有将她放在眼中,以后这客栈还如何在江湖立足! 而就在这个时候,小二又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说道:“不好了,老板娘,马厩着火了!” “你是个死人啊,着火了不知道去救火啊!”老板娘骂道,“先不管这些混账了,让他们打个两败俱伤,我们再找机会收拾他们,敢在我的店里闹事,他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好嘞!”小二说道,“小的这就是找人救火去!” 下面打得火热,等在房内的令狐垚等人则是如坐针毡,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事情。 “世子妃说要救我们,可是离开了那么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传来,她不会丢下我们跑了吧?”一人说道。 “不会的!”令狐垚摇了摇头,“表嫂不是那样的人,她要么不答应,答应了就一定想办法的!” “外面是怎么回事,怎么会那么吵闹?”有人问道,“如果世子妃靠不住了的话,我觉得我们应该现在就离开这里,这个时候对方也应该快要追上来了才是!” “我们不该信了世子妃,我们应该早就离开这客栈才是!” 几人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而江小鱼刚好将马厩的火放完,而这个时候背后一人喊道:“你是什么人?” 江小鱼故意将脸上的黑布扯下,看着身后的小二说道:“江小鱼!”说着两步上前,一掌打中了他的后脑勺,将其击晕了过去。 之后江小鱼迅速的绕到了客栈的后面,趁着前面的混乱,悄无声息的潜上了楼去,而房内的争吵声还没有结束。 她依旧从窗户翻了进来,说道:“抱歉,我来晚了一点,我们现在可以离开这里了!” 第四百八十八章 回到京城 江小鱼开始赶路的时候天色就已经黑了下来,而此处距离下一个小镇还有好几个时辰的路程,与赵谦约定的时间也只到天明而已,故而不敢耽误,星夜疾驰而去! 到了小镇的时候,天边刚好泛起鱼肚白,江小鱼早已经换好了之前的人皮面具,又恢复了一副普通商人打扮的模样,当然她不会大摇大摆的去找赵衢,免得叫人怀疑了去,而是打听好了赵衢的落脚处之后,悄悄地潜入了进去。 “你不会一夜未睡吧?”江小鱼从窗户钻了进去,瞧着赵衢正坐在桌边喝茶,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眉头拧着,看着是有几分严肃。 “你未归,我怎敢入睡?”赵衢将茶杯放下,“一切都处理好了?” “是的!”江小鱼说道,“一切都处理好了,我也做了自己能够做的,至于他们有没有那么幸运能够逃到陈国,逃到师父那里去,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 赵衢到了一杯茶递给了江小鱼,说道:“你赶了一夜的路程,可需要休息一下?” “不必,按照你之前的行程继续赶路就是,我在马车上再休整一下吧!”江小鱼不客气的接过了茶水,灌了两口,滋润一下自己快要冒烟的嗓子眼儿。 “就不怕我下毒?”赵衢挑眉似笑非笑的说道。 “现在对我下手,对你有什么好处么?”江小鱼说道,“纵然你想要对我下手,也不会是现在就是了!” 江小鱼擦了擦嘴,又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天亮之后,大家吃过早饭之后!”赵衢说道,“现在还有一点时间,你回房间去整理了一下吧,你的房间就在我隔壁!” “好!” 在太阳出来之后,商队的人吃了早饭,又继续赶路,江小鱼则是在马车内闭目养神。 马车走了一会儿,赵衢将手上的账本放下,悠悠的笑了笑,说道:“我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同意你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若是你出了事,我多年的心血也将毁于一旦,你在没有回来之前,不管你是否会成功,我都后悔了一夜!” 他看了一眼江小鱼又道:“如果你能够记得你最终的目标,就不会被一些旁枝末节所困扰,一切的一切都只为了自己的目的而前进!如果你的目的是避免两国的争端,避免战火对百姓的荼毒,那么比起成千上万的性命来说,牺牲一两个不足为道!” “一个人的性命跟一千一万个人的性命相比,真的就不值一提么?”江小鱼蹙眉问道,“我不喜欢战争,不喜欢看到流血,但是我也不是圣人,但是那些百姓对我而言只是陌生人,而我的朋友对我才具有真正的意义,就以赵凌而言,纵然天下倾覆,也不及他对我重要!” 江小鱼顿了顿又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面对周帝这样的对手,我一定会成功?” 赵衢托腮想了想,摊手无奈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感觉吧,毕竟在大周,敢跟他为敌的人也不多了,你算是其中一个吧!所以啊,我将一切都赌在了你的身上,你可不要让我失望才是!” 马车摇摇晃晃往京城方向走去,速度并不快,而在这期间为了不露出马脚,赵衢在路上教了很多江小鱼关于商业方面的知识,毕竟她到了京城之后,还要继续扮演这一个商人的身份。 七日之后,商队终于来到了京城。 江小鱼打开车帘,看着这熟悉的自己生长了二十年的地方,心中微微泛起一股寒凉,这大周最繁华最纸醉金迷的地方,有的人趋之如骛,有的人想要逃离却没有办法,这里有的是机会,也有的是诱惑,如同一个染缸一般,人生起起伏伏的,在这染缸内走一遭之后,还有几人是清白的呢? “我再提醒一遍,你现在陈国最大的布料生意德庄布料的二公子,来京城是为了考察拓展新的生意,所以在做其他事情的事情,你也要抽空去生意场上应付一番,不过有我在,你也不必怕!”赵衢说道。 “死都死过几次了,有什么好怕的?”江小鱼淡淡的说道,“我会注意的,会扮演自己的角色,不会给你添乱的!” 赵衢微微笑着,并没有在说什么,将车帘放下,命车夫继续赶车。 入了京城,赵衢带着江小鱼去了他在城西的一个院子,一路上因为他身份的缘故,倒也畅通无阻,没有收到什么麻烦。 “下车吧!”赵衢说道,“你就在此处落脚!” 他边走继续说道:“这是我的一处房产,此地安全,里面的仆人都是精挑细选绝对可靠,再者此处的地理位置也绝佳,虽然不起眼,但是与楚王府以及晋王府都十分靠近,那两处若是有什么动静,你也能够及早知道消息!” 江小鱼瞧了一眼里面的环境,又在脑子里面回想了一下此处所在的地理位置,倒也满意,说道:“看来你是一早就计划好了!” “我的计划从几年前就开始了!”赵衢微微笑道,“连日赶路,想来大嫂也累了,今日暂且休息一下,有想要联络的人物,明日再行动就是!我也该去皇宫跟陛下复命了,先告辞了!” 江小鱼点头:“你自己也多加小心吧!” 江小鱼用过餐,小憩了一会儿,天色就黑了下来,她小心翼翼的从后门出去,一路去了旁边巷子,巷子里面有个乞丐窝,她将里面睡觉的两个乞丐叫醒,说道:“让刘小东过来见我!” 乞丐正想骂人,江小鱼立即做了一个手势,两个乞丐知道了她的身份,不敢再造次,即刻动身前去通知刘小东。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见着刘小东随着两个乞丐前来,他狐疑的将江小鱼打量了一眼,问道:“你谁啊?找我有什么事情?” “是我!”江小鱼说道,“你小鱼姐!” “小鱼?”刘小东小跑到了江小鱼的身边,围着她转了一圈,“我的个乖乖,你怎么变成了这幅样子了?” “只是易容术而已!”江小鱼说道,“别大惊小怪的!” “小鱼姐,你可真是福大命大,那么高的悬崖都摔不死你!”刘小东说道,“柳师父呢?还有巫乾大哥是不是真的做皇帝了?” “师父很好,师兄也真的做了皇帝!”江小鱼淡淡地说道。 “真的!”刘小东一喜,“那我得让巫乾大哥给我一个官儿当当了!” “你不是不爱为官么?” “那要看在谁手底下做事了,如果是巫乾大哥,能够混个小官儿,也不错,若是其他人,纵然给个宰相,也不及我这丐帮帮主逍遥自在!”刘小东摇头晃脑的说道。 “不跟你贫了!”江小鱼在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我问你,现在京城的情况如何了?” “该怎说呢,大事倒是没怎么发声,小事儿倒是有些,不过就是周帝不断的将一些老臣贬谪外地,又调了一些真正有才能够寒门子弟入朝为官,与军中做法一般无二,说起这件事情,我还有几分佩服这个皇帝!所谓得士者得天下,哪朝哪代的天子不是安抚士之心,以安民之心,这些贵族们的支持是他天下稳定的基础,而他直接大刀阔斧的动了贵族们的利益,直接分给了寒门,而他现在手握军政大权,朝中无人敢对他的决定有半分意见,铁了心了要打破原来的桎梏,为大周创造新的血液,这心是好心,可是一旦操作不好,则是危及他的统治……” 刘小东顿了顿又道:“这位皇帝陛下真的不好评价,你若是他不看重自己的权力吧,他又将自己怀疑的人赶尽杀绝,对自己又威胁的人连根拔除,你若是他看重自己的权力吧,又敢拿自己的统治与天下贵族赌上一把!不过一码事归一码,最为皇帝来说,他是一个好皇帝,但是其他的方面就是一塌糊涂了,不妨碍我讨厌他!” “楚王府现在什么情况?”江小鱼略微沉默了一下问道。 “具体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不过我的人一直盯着呢,没什么大的情况发生!”刘小东说道,“对了,倒也有一件!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芸妃被打入了冷宫,据说是因为芸妃是周到了楚王的指使而入宫的,不过到未曾听说过陛下要如何处置楚王!” “绮雯郡主生了,生了一个小郡主!”刘小东又道,“前些日子郡主带着小郡主出门游玩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只可惜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怎么就是长孙迟的种呢!” “哦,对了,周帝让五皇子拜了长孙迟为师,跟他学习骑射,看样子这长孙迟的确得到陛下的重用,这信任可是给得十分的足了!”刘小东说道。 “哦?”江小鱼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所谓过犹不及,周帝想来忌惮一个人的权力过大,他既然意属五皇子为太子,真的会愿意看到长孙迟与五皇子太过亲近么?” 第四百八十九章 丞相辞官 “江府跟听竹苑的人都还好么?”江小鱼继续追问道,“特别是燕燕,她有没有受到什么委屈?” “江府的人都挺好的!”刘小东说道,“你父亲还是坐着户部尚书,虽然有不少政敌攻击他,但是陛下一直没有对他如何,不过他这个族长的位置,倒是岌岌可危了,因为你的缘故,江氏一族的人想要罢免你父亲的族长呢!至于燕燕嘛,你出事儿之后,柳侧妃就将她掉到了世子身边照顾,在世子的身边,旁人也不敢欺负她就是了!” 刘小东眼睛转了一下,又道:“也许现在赵凌大哥不能够叫做世子了,周帝让楚王罢了赵凌哥哥世子之位,现在立得是赵泉那小子!” “他本就不在乎这世子之位,他也好,泉儿也罢,他也不会介意的!”江小鱼说道,“不过父王为了他定然承担了不少的压力!” “可不是么!”刘小东挨着江小鱼坐下,“我偶尔见到楚王一眼,头发都白了,一切都这几个月的功夫!我也听说了一些宫里面的消息,皇太后的似乎又病了,而且病得很重,不知道能够坚持多久,皇太后活着,周帝不会对赵凌大哥动手,这老太后一去,可是说不准的事情了!” “我也是因为此事,才着急赶回来的!”江小鱼垂眸看着地面,面上浮现起一抹忧虑,“只是我现在人虽然回来了,想要营救赵凌平安的离开京城,却仍旧是一团雾水,需要联系在京城所有信得过的人,再从长计议!” “对了,周帝现在到处抓你,笃定你会为了赵凌回到京城的,你现在虽然易容,在京城只怕也不会太过于安全,你且要万万小心才是!”刘小东说道。 “我知道,我这一次回来还有一个身份,是跟赵衢合作的商人!”江小鱼说道,“有这个身份作掩护,会安全一些!” “赵衢?”刘小东微微蹙眉,“这家伙信得过么?” “一路行来倒未见他有什么其他的举动,这合作的也是他主动提出来的,这人暂时可以合作,不过也要防备就是!”江小鱼说道,“赵衢……看不透他!” 跟刘小东见完面,江小鱼回了住得地方,从小东嘴里面知道的消息,也能够让她暂且心安一些,而其他的一些人,则是需要小东去帮忙联系了,毕竟她现在作为一个陈国商人,出面多了,自然不好。 毕竟是在京城内,在周帝的身畔,江小鱼虽然睡下,却睡得不是很安稳,迷迷糊糊之间总觉得赵凌在呼唤自己,心中想要尽快见到赵凌的意愿就更加的强烈。 “相公!”江小鱼从梦中苏醒过来,她梦到了赵凌一身是血的看着她,倒是许久未曾梦到相公,难道是近乡情怯不成? 她起身擦了擦汗水,外面的天色已经微微的亮了起来,她记得与赵衢有过约定,今天将跟他一起去拜访一些商户。 果然刚吃过早饭之后,赵衢就上门来了,瞧着江小鱼没精打采的喝粥,问道:“周公子是没有休息好么?” 江小鱼瞥了他一眼,说道:“独在异乡,难免需要几日时间适应!” “今日约了几个商户聚聚,没问题吧?”赵衢坐下问道。 “当然没问题了!”江小鱼说道,“你昨日入宫,跟周帝谈得如何?” “不过禀报了一些程序上的东西而已!”赵衢说道,“不过他对我出入陈国数日,却没有打听到多少你跟靖云公主的消息,感到有些不满,只是这一趟的差事到底还是办得不错,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就是了!不过你我之间有仇,所有人都这么认为的话,他认为我会包庇你的可能性也是很小就是了!” “可曾见到太后?”江小鱼又问道。 “去给太后请过安!”赵衢说道,“皇祖母的身子,只怕坚持不了几日了!陛下原来准备尽快立后,不过现在看来,也要推迟了!” “嗯!”江小鱼垂眸想了想,她拿过旁边的帕子擦了擦嘴,“我吃好了,与人约了什么时间?若是没什么事情,现在就可以去了!” 随后赵衢带着江小鱼走访了几个商户,将江小鱼引荐给他们,谈了些合作的事情,演戏演全套,江小鱼也不得不与他们谈生意应付一番,因为有之间赵衢教的经验在,倒也可以应对,不会露出马脚就是。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暂时以目前的身份在京城立足脚再说,若想要不惹人怀疑,必然要将商人这个身份,玩得滚瓜烂熟。 而此时,皇宫内,御园。 虽然是冬日,但是无树荫遮挡的地方,晒得久了,还是稍显有几分热气。 长孙迟正在聚精会神的教赵黎射箭,他扶正了一下五皇子的姿势,严肃的说道:“看着靶子,感受风的速度,将自己跟箭融为一体,上回子见五皇子射箭的动作十分的利索干净,这方面你是有天赋的!” 赵黎点头,领会了一下长孙迟话中的意思,很快领悟了其中的含义,射了几箭之后,慢慢的找到了感觉,离靶子中间的红心也越来越近,天气虽然凉了下来,不过他的额头也沁出了丝丝的汗渍,他全神贯注的模样,丝毫没有被眼前的辛苦所打扰。 “五皇子,休息一下吧!”长孙迟说道,毕竟是皇子,他也不好太过严厉了。 “不必了,我还不累了!”赵黎说道,“师父若是累了,先休息吧!” “我也不累,我看着你射箭!”长孙迟说道。 “师父看上去为何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赵黎问道。 “没什么,你专心射箭就是!”长孙迟微微笑道,不过他心里面那股子涌起来的担忧倒是真的,自己手上握着骁骑营还有北路大军,现在又是五皇子骑射师父,自己是否在不如爷爷的老路?陛下会如何看待现在的自己?随着他手上握着的东西没有一样是他主动找争取的,但是毕竟这些东西都到了他的手上。 不过另一方面他又感觉问心无愧,他对陛下忠心耿耿,为大周肝脑涂地,从无异心,不怕旁人多看多想。 此时,周帝站在远处看着五皇子练习射箭,目光幽深,猜不透在想些什么。 身旁的太监说道:“五皇子还真是用功,上午太傅夸他文章做得好,下午可休息半日,就这半日的功夫,他也要同长孙将军学习射箭呢!” “嗯!”周帝淡淡的应了一声,不过更多的目光却是集中在长孙迟的身上,对他多了几分打量。 “陛下可要过去看五皇子射箭?”太后讨好的问道。 “朕怎么做事还需要你来吩咐不成?”周帝淡淡的说道。 “奴才有罪,奴才不敢!”太监吓得立即跪下认罪。 “起来吧!”周帝的语气依旧淡淡的说道,“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不要试图揣测朕的心思!”周帝说道,转身离开。 太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急忙起身跟了上去。 常单脚步匆忙的赶来,禀道:“陛下,白丞相求见!” “让他过来吧!”周帝略略沉默了一下说道。 没一会儿就见着白丞相快步走来,虽然已经年过甲,但是他的身子还十分的硬朗,背脊挺得笔直,永远不失文人的风骨。 “老臣参见陛下!”白丞相下跪行礼。 “平身赐座!”周帝说道,“老丞相次来的目的朕清楚,这辞官之事,以后再说吧!” “老臣近来的身子越发的差了,夜里吹吹风都能够下不来床,这人老了,自然是不中用了,老臣恳请陛下准许辞官归乡,颐养天年!”白丞相跪下恳请道。 “朕知道你对朕失望,当年你为先太子求情,被朕贬谪出京城,这一走就是十年!”周帝看着白丞相说道,“朕让你回京,让你有了施展才华的机会,朕承认,这丞相你做的相当的不错,不过这回子朕又杀了二皇子,杀了你心中满意的太子的选人,还是差点与你有了姻亲关系的人,你对朕定然就如同当年一样的失望,所以你想要撂挑子走人!” 周帝站了起来,走到了白丞相的身边又道:“只是,你看看眼前的图景,无数的寒门子弟入朝为官,委以重任,只是这些人资历尚浅,会受到老贵族的打压,这个时候不能没有一个为他们撑腰的人,朕相信老丞相你不是一个只顾着眼前利益的人,定然能够看得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知道什么才是对大周真正的好,如此一个时机摆在我们的面前,我们或许可以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辉煌时代,老丞相你真的舍得现在丢下这一切么?” 周帝顿了顿,又道:“这大周暂且离不开你,算朕求你留下来,最多两年,等这一批学子官员培养出来,成为大周之肱骨之后,老丞相再功成身退不迟!” “陛下!”白丞相跪下,“臣有愧于陛下,臣定然会为了大周的基业鞠躬尽瘁的!” 周帝满意的一笑,将白丞相从地上扶了起来,说道:“这才是朕的好丞相!” 第四百九十章 分析利弊 当天晚上,江小鱼就与一直隐藏在京城的杨星见面。 “你这些日子还好吧?”江小鱼问道。 “属下很好,看到世子妃现在的模样,属下十分高兴,想来世子若是知道世子妃平安无事,也一定会很高兴的!”杨星笑道,“对了,靖云公主一切都还好吗?” “现在有师兄在照顾他,挺好的!”江小鱼说道,“我的人你都联系上了?” “是!”杨星抱拳道,“随时听从世子妃调遣!” 周帝一旦决定做一件事情,自然是要赶尽杀绝的,故而之前赵炎与赵凌的势力都被清理的差不多,包括他们手下的黑甲卫以及暗卫,不是被屠,就是被逐。 不过江小鱼之前就有一股属于自己的力量,这股势力就是为了应对对周帝的不信任,而且就连赵凌都不知道。之后犹豫眼见着赵炎或许会为太子,江小鱼担心若是自己这些力量被发现了,反倒是会让周帝对赵炎起疑,故而就再也没有动用,包括在长孙鸢在京城为乱的时候。 她没有想到自己那时候离开京城之后就连回来的机会都没有了,故而这些人一直没有什么机会用起来,自己苏醒之后,与杨星有了联系,就让他将人关起来,以备不时之需。这些人虽然不能够与周帝的实力相提并论,好歹算是可以做防身之用,只是纵然她还有之前的一些势力,要对付周帝还是远远不够,远远不够! 江小鱼沉默了一下说道:“他们暂时还是不要动用,现在还不到用上武力的时候,如果真的需要见血,那也是迫不得已的时候。我还需要联系几个人,确定他们的想法。” “是!”杨星说道,“有用得着属下的地方,属下万死不辞!” “你现在还是暗中保护赵凌,怕周帝突然改变主意!”江小鱼说道,“我会慢慢跟之前京城的朋友们联系,跟他们通气,确定过他们的心意之后,再谋划一个能够营救赵凌的法子!” “是!”杨星抱拳道,“一切听从世子妃的安排!” 杨星离开,江小鱼飞身到了屋顶,看着楚王府的方向,抑制住心头想要立刻见到赵凌的冲动,默默的叹了口气,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等着我,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天上的星星时明时暗的闪烁着,在这京城内,万家灯火,歌舞升平,他们可会记得曾经有一位皇子为他们抛头颅洒热血?他们可曾记得有位皇子被他们的皇帝陛下赐死?他们不会记得也不会在意的,这些权力斗争,这些天家的权力争斗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他们只要有口饭吃就好,谁是皇帝谁是谁非,他们为什么要管呢? 只是她没有办法知道二皇子心里面到底有什么后悔,当初那么义正言辞的告诉自己不要做过线的事情,可曾想过自己的父皇真的值得自己的一腔血热与忠心么?宁愿死也不杀自己跟赵凌,他有想过自己的妻子跟母亲么? 江小鱼坐在屋檐之上,开始一点点想起从前的事情,与二皇子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知道他死的时候只是震惊与不忿,如今回到京城细细回想起来,才知道他是一个多么温柔与仗义的人,只是命运对待他,却是如此的不公。 她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命运这种东西,可真真儿的变幻无常,那些自己曾经最熟知的人,在命运这双手下面,都早已经不是曾经的模样了。 她擦干了脸上的泪水,这条路不管如何艰苦,都得走下去才是啊!她不想说为了百姓天下大义什么的,她只是咽不下那口气而已! 江小鱼在赵衢的陪同之下,不过几日的功夫就跟京城商界的几位有头有脸的人物打得火热,以现在的身份立住了,如此引人注目,也算是另一种隐藏身份的方法。 她如此高调,自然引起了赵谦的注意。 这一日,江小鱼在同几个商户在酒楼吃饭,酒过三巡之后,赵谦突然进来,摇着扇子笑道:“听说从陈国来了一位秒人,口舌生,让人倾慕不已,又听闻这人就在隔壁,故而过来瞧瞧,这人到底是和模样,不会打扰了各位的雅兴吧?” 如今京城的商场差不多分作两派,一派是站在赵衢这一边,赵衢有周帝撑腰,自然是背景深厚,旁人愿意依附,而另一派则是赵谦,赵谦在京城人脉广,虽然有周帝的打压,到底还是实力深厚不容小觑。 而在场的人差不多都是赵衢那一派的人,见到晋王近来自然有几分尴尬,有人起身急忙说道:“不打扰,不打扰,晋王若是赏脸一起喝几杯吧,平日里我们就是想请也请不到你啊!” 江小鱼也起身抱拳道:“原来这位就是晋王殿下,早就听闻晋王风流倜傥一表人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赵谦淡淡一笑:“周公子你也是一表人才啊,坐吧!” 有赵谦在这屋子里面的气氛不似之前活络了,赵谦又笑语间打听了几句这位陈国周公子的来大周的目的,知道了他的身上只怕是有钱赚,难怪这些人精要跟他往来如此密切了,连看着这位周公子的眼神也亲切了几分呢! “我与周公子一见如故,明日在晋王府设宴,请周公子务必赏脸!”赵谦说道,“今夜我还有些事情就先告辞了!” “晋王慢走,明日定然准时去府上拜访!”江小鱼抱拳说道。 作为陈国最大的布庄,晋王想要在他的身上有些赚头,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只是这周公子毕竟是跟着赵衢来了大周,跟晋王走得太近,不知道赵衢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江小鱼出手阔绰,之前吃过她的好处的人好心的提醒道:“周公子对我们大周的情况可能还不太了解,这晋王与赵衢公子两人之间不太对付,周公子既然是赵衢公子的朋友,那么跟晋王就不用走得太近,免得赵衢公子不太高兴!” 江小鱼呵呵一笑,不介意的说道:“我是个生意人,只要有钱赚,多个朋友多条门路,我跟赵衢公子之间的合作又不会收到任何影响,他会理解的,诸位都是做生意的,也该理解才是!” 众人见他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也不要言明,只得有他去吧,待吃了亏就知道分寸了。 翌日中午,江小鱼准时去了晋王府拜访,赵谦倒是在厅内准备好了酒菜,准备好好儿的招待他一番。 “见过晋王!”江小鱼抱拳道。 “周公子不必客气了!”赵谦说道,“请坐!” 江小鱼倒是用不着与他虚与委蛇的,直接说道:“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说,请屏退左右!” 赵谦楞了一下,不知道这位周公子唱什么戏,略微想了一下,让周围的人全部退了下去,笑道:“不知道周公子想要对我说什么竟然如此神秘!” “是我!”江小鱼恢复了清脆的本声,“我回来了!” 听到一个男人嘴里面居然说出女人的声音,赵谦手上的这杯酒差点就撒了出去,反应了一下,才认出这是江小鱼的声音,将手上的酒放下,仔仔细细的将江小鱼打量了一下,才问道:“小鱼?真的是你?” “自然是我!”江小鱼说道,“你可以放心了,我没事,伤势也恢复的很好!” 赵谦起身兴奋的捏了捏江小鱼的脸,又将她再一次打量了一下,见她完完整整的,笑道:“死丫头,真的是你!你知不知道,知道你坠崖之后我又多担心,绮雯眼睛都要哭瞎了,每天都在为你祈祷!” “是我对不住你们让你们担心了,我也一直心心念念的想要见见绮雯,想要看看孩子呢!”江小鱼说道,“不过现在我要跟你说说正事,待会儿再去见她!” “嗯!”赵谦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面,面色变得严肃起来,“你说吧!” “我这一次是跟赵衢一起回来的,你知道的,也就是说我现在的身份其实是赵衢在为我作掩护!”江小鱼说道。 “他?”赵谦的眉头蹙了一下,“这个人的心机很深,或许不会忠于陛下,但是他帮你,其中有什么目的?” “他想要杀周帝,故而才帮我!”江小鱼说道,“至少现在来说,他还是可靠的,暂时不会出卖我,对他没有好处!” “他想要杀陛下?”赵谦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随即又平复了下来,“这些日子跟这小子交手,他虽然比我小了许多,但是心机之深,实在是难以预料,你说他自己想要当皇帝,我都相信!” “也就说他暂时是可以合作的!”江小鱼说道,“周帝培养他就是为了压制你,但是他成长的太快,也就是说周帝不会动你,因为需要你反过来压制他,不过如果你们两人能够联手的话,那么就等于掌握了大周的经济命脉,周帝再想要做什么事情,只怕得三思而后行了,尤其是他现在想要对外开战的话!” 第四百九十一章 计划 “话是这么说说!”赵谦笑了笑说道,“陛下虽然有这么一层考虑,不过他不是一个任由人威胁的人,若是真的有这种情况发生,只怕他更加会选择讲我跟赵衢一起铲除掉,不过若是大周命脉垮了,他想要对外开战,无粮草银子支持也是不可能的,故而此一点,也是他需要顾虑的地方,当然前提是赵衢跟我们是一条心!” “赵衢,我也没有完全信得过,我们可以再试探一下!”江小鱼说道,“不过暂时来说,我会先选择相信他!” 赵谦沉默着想了想,说道:“经济方面可以牵制陛下,但是却不能够拿住他的命脉,不过若只是想要将赵凌营救出京城,我觉得应该差不多!” “这一点我想过,不过后患太多了!”江小鱼说道,“赵凌是可以救出去,但是楚王府,晋王府还有江家全部都会有危险,难道这么多人全部要一起离开么?再者,纵然能够离开,周帝也不会就此罢手,纵然我们逃到了陈国,也要面对无休无止的危险,而周帝更是会以此为借口向陈国开战,一旦大周在战事方面压制了陈国,纵然师兄想要保护我们,但是他不能够置他的臣民与家国不管,而陈国的大臣与百姓也不定会容忍我们留下,到时候只会让师兄陷入两难!” “大周之强大,令周围的国家都惧怕,如果不是陈国,逃到其他国家也一样,只要大周压迫,其他的国家也照样没有容身之地!”赵谦说道。 “细想了一下,或许只有一个法子可行,就是真的能够杀死周帝,这才是釜底抽薪之计!”江小鱼说道:“不管如何,也不能够再连累楚王府与晋王府,若是要将你们牵扯进来,实在是没有其他的法子了,或许有了绝对的把握之后的事情了,用经济牵制陛下只是其中一种手段!” 赵谦的脸色也变得沉重起来了:“陛下绝对不会容忍背叛他的人,如果要做,那必将是一条十分危险的路,但是似乎又是唯一一条路!只是靠我们几人,还远远不够!” “当然不能够只靠我们几人!”江小鱼说道,“我不知道有几人敢与周帝为敌,不过我还会在继续找帮手的,你就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不要让周帝起疑就好,然后随机在考察一下赵衢这个人似乎可靠,不过你们最好还是保持住之前对立的关系!” “这个我知道!”赵谦说道,“但凡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就跟我说,赵凌是我的兄弟,为了兄弟,我万死不辞的!” 他垂眸想了想,又问道:“对了,我想要跟你打听一件事情,当初李昶卿将皇位让给你你师兄之后,他去了什么地方?” “这个你可以放心,师兄不会对付他的,他说是要游历江湖,只怕是为了避免有大臣前去找他,他离开京城之后就彻底的失去了消息,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他是平安的,或许现在逍遥江湖自由自在的日子,比以前做太子的时候,还要快活一些吧!” “如此就最好不过了!”赵谦说道,“逍遥江湖啊……多么美好的字眼啊,以前老瞧不上,现在越发的觉得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日子有多么的好了!” “只要一切都能够顺利的话,这一日定然不会太久的!”江小鱼目光坚定的说道。 “对了,去看看绮雯母女吧!”赵谦说道,“知道你平安回来,她定然会比谁都要高兴的!” “好啊,我也挺想念她的!”江小鱼说道。 赵谦带着江小鱼来了绮雯的院子,只瞧着绮雯抱着孩子正在哄她睡觉,她瞧着哥哥入内,急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瞧着哥哥带了一个陌生男子前来,颇感诧异,换来了奶娘,让她将孩子抱进去睡觉。 赵谦招手,让绮雯小跑过来,指着江小鱼,笑着问道:“可知道他是谁?” “他?”绮雯疑惑的蹙起眉头,“他谁啊?我见过吗?” “仔细瞧瞧!” “没有认不出来,我真的见过么?难道是我生了孩子之后,记性变差了不成?”绮雯抓了抓头发说道,模样甚是可爱。 “丫头,连我都认不出来了?”江小鱼笑着问道。 疑问疑惑的蹙起眉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正要说话,江小鱼给她使了一个眼色,说道:“我们进去说话!” 三人进了屋子,绮雯有让下人们全部退下,急忙走到了江小鱼的面前,拉着她的手,红着眼睛说道:“师父,真的是你啊!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江小鱼温和的看着绮雯,拍了拍她的脸颊,说道:“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你能够平安就好了!”绮雯擦了擦泪水,“真的,我日夜都盼着你能够平平安安的!” 绮雯拉着江小鱼坐下,又道:“师父为什么现在回来?安全么?” “我心里都有分寸呢!”江小鱼说道,“赵凌还在这里,我不得不回来!” “对,还有赵凌哥哥,也不知道他的伤势恢复的如何了,我去过楚王府几次,都见不到他的人影,陛下不让楚王府以外的人见他,不过柳侧妃说他的伤势恢复的还行,就是武功可能恢复不了了,现在赵凌哥哥不是世子了,据说过些日子等赵凌哥哥的伤再好一些之后,可能楚王府的人都见不着他了,他要被单独的幽禁起来!” “他的情况,的确让我担心的很,陛下喜怒无常,无需尽快救他离开楚王府才可!”江小鱼说道,,“不过这些事情,让我们来操心就好,你就不要为此而担心了,照顾好自己跟孩子才好!” 她摸了摸绮雯的脑袋,笑道:“方才瞧你的模样,就知道你长大了,绮雯也做了母亲了!” “那孩子可爱的很,有了她,真的觉得生活多了许多的趣味!”绮雯面上浮现起一抹柔和的光芒,不过这抹光彩很快就散去了,她轻轻的蹙眉眉头,又道,“我要跟你说对不起,师父!” “嗯?”江小鱼不解,“为何这么做?” “要不是长孙迟,你也不会……” “说起来他也不过奉命行事而已!”江小鱼不过,“不过此事跟你有何关系?万不可多想!” “不管如何,师父你能够平安的回来,说明老天爷还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绮雯说道,“赵凌哥哥也一定会平安无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没有在晋王府久待,见过绮雯郡主之后,江小鱼就返回了自己的住所,同时在心里面默默的列了一个名单,那些是可以完全值得信任的,那些是可以争取的,那些是必须要除去的,其实他们想要做的事情,虽然艰难,但是却并非完全不可能。 京城的防卫,外有骁骑营,中有护城军,内有御林军,弑神则是处于备战阶段,骁骑营现在握在长孙迟手中,只是一长孙迟现在的状态,不知道周帝还是否会继续让他掌握骁骑营,更甚者,杀了他也不是不可能的,而骁骑营被长孙迟有诸多的调整,但是之前赵凌在骁骑营待了这么多年,应该也有不少可以信任的部下。护城军的统领乃是舅舅留下的人,算是为江小鱼秘密留下的一步棋,此人完全可信任,不过不到万不得已,暂且不会暴露两人的关系。 剩下的就是御林军了,可以说是完全握在周帝的手上,如果周帝驾崩,德妃与五皇子两人似乎能够完全将御林军安抚住?护城军可以将骁骑营牵制住,若是能够将周帝引出皇宫,引出御林军的保护范围内,在伺机刺杀,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以他们现在的能力而言,与周帝硬碰硬是不可能的法子,除了刺杀也无其他的办法了,刺杀是一方面,刺杀之后如何保证大周不乱,也是需要考虑的一部分! 只要京城内不乱,周帝一旦驾崩,则可以立即拥立五皇子登基,那么文武大臣也必须要安抚住方可,此一点需要慢慢的渗透,急不得! 江小鱼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方略,只是若真的要实施起来,难度还是很大的,每一个细节都想要细细的推敲一下方可,若是一个步骤出了问题,他们参与进来的全部的人,都会有危险! 而这个计划核心的人,除了他们几人之外,还有五皇子与德妃两人师父愿意配合,是否狠得下心来对周帝动手! 所以接下来,需要找机会见到他们母子,确定他们的想法之后再行下一步!江小鱼的眸子转了转已经想到了法子。 江小鱼第二日就准备了一份厚礼,送给了江府的现在管事儿的三姨娘,她现在是来大周求财的商人,送一份礼物给尚书府也是说得过去的,三姨娘本想将礼物退回去,只是看到礼物之后微微沉思了一下,就将礼物给收了下来,翌日的时候约了送礼的周公子在江府外见面。 第四百九十二章 演戏演全套 “今日约周公子前来,是要多谢周公子的厚礼的!”三姨娘柔和的笑道,“只是公子的礼物颇有深意,不知道是否是我理解错误,不过我还是要冒险问上一句,周公子是否是知道我家大小姐的消息?” “三姨娘,是我!”江小鱼心中颇为感动,没有想到三姨娘竟然能够如此惦记自己,不仅能够从自己的礼物上面推测道此事或许与自己有关,还能够不顾危险,前来相问。 三姨娘不知道易容术之高明,略略楞了一下,不解的问道:“周公子这是何意?” 江小鱼恢复了自己原来的声音,说道:“三姨娘,我就是小鱼,我现在是用了易容术!” 三姨娘怕这是别人的陷阱,颇为疑惑的看着江小鱼,蹙眉问道:“你有证据说自己就是我们家大小姐?” 江小鱼不好在此处脱了面具,说了些只要她们两人才知道的事情,这才打消了三姨娘的疑惑。 三姨娘打量着江小鱼,擦了擦眼泪说道:“老爷老说你死了,可我是不信的,你虽然坠崖,但是大家都说你是活着的,我也信你活着!可瞧着你现在如此安全健康的站在我的面前,我仍然觉得这就是一场梦,大小姐,那可是万丈悬崖啊,你纵然活着,只怕也是伤势严重,你果真好了么?” 江小鱼微微张开双臂,笑道:“你瞧我现在的模样,可不是好了么?伤得很重,躺了一个多月,可是也恢复的很好,现在跟寻常人也没什么两样了!” “那就好,那就好!真是老天爷保佑啊!”三姨娘双手作揖,“只是如今到处都在抓大小姐你,大小姐你既然已经逃到了陈国去了,为何又要冒险回来呢,还是这京城内,你可知道现在有多危险么?” “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完,自然不能够逃避下去,我能够逃,其他的人呢?”江小鱼说道,“不过我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他要再杀我一次,只怕也没有那么的容易了!所以放心吧,我既然敢回来,也是有把握的!” “那么大小姐送礼物给我可是有什么深意么?”三姨娘又问道。 “我不好去江府,只得让三姨娘你出来一趟了!”江小鱼说道,“是这样的,我想要见见浩然!” “见他?”三姨娘眸子里面有些疑惑,“他还是只是个孩子!” “我知道你的担忧!”江小鱼说道,“所以放心,我只是让他给我传个话儿而已,不会让他做危险的事情的!不知道三姨娘什么时候能够见到浩然?” “明日吧,他明日有半日的休息时间,回回来一趟!”三姨娘说道。 “那么三姨娘给浩然带个话,我要见五皇子一面!”江小鱼说道,“若五皇子不愿意见面就算了,不必勉强,若是他愿意见面,就在两日后聚德楼三楼见面!” 三姨娘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好,此话我会跟浩然说的,只是不知道是否会有什么危险?” “放心吧,有危险的事情,我不会让他做的!”江小鱼说道,“对了,三姨娘又给我添了一个妹妹是吧?” “是,是个小丫头!” “三姨娘如今也算是儿女双全了,享福的日子还在后面!”江小鱼说道,“若那一日我有了机会,会去看看我这个小妹妹的!” 与三姨娘分别之后,江小鱼又开始扮演着一个合格的生意人的角色,结识权贵,广交人脉。 这日晚宴,江小鱼宴请几位与自己有合作的商户以及朝堂官员吃饭,觥筹交错之间,赵衢突然来了,嘴角挂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走进来说道:“在这里吃饭,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只怕你贵人事多,少闲暇时间,今日不过小聚,就没有打扰赵衢公子!”江小鱼端起酒杯笑呵呵的说道。 “哦?”赵衢淡淡的笑了笑,“我还以为是周公子你搭上了晋王这艘大船,就不要我这艘小破船了呢!” “赵衢公子说笑了!”江小鱼尴尬的笑了笑,“我与晋王之间是有些生意往来,不过我怎么敢忘记赵衢公子你呢!不过都是跟大周做生意,用不着分得那么的清楚吧?” “如果你想要做一竿子买卖,当然不必分得清楚,如果你想要做长远买卖,还是分得清楚为好!”赵衢坐下,看了一眼江小鱼说道,“你我自陈国相识,互相欣赏,故而你信任我,愿意同我来大周寻些赚钱的门路,我也是没有保留,将我的人脉都介绍给你,你我二人的感情,当真还比不上几个银子的重量么?” 江小鱼脸色一变,急忙说道:“赵衢公子此言严重了吧?我不过做生意而已,这不可能只有一个合作对象,你也是生意人,应该能够理解才是!” “以后该怎么做,周公子还是要想清楚才好!”赵衢喝了杯酒之后,转身离开。 江小鱼急了,急忙请教其他众人这赵衢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他们吃了江小鱼的好处,也怕这财神爷被吓住了不再同他们做生意了,故而好心的提醒了一下,给他点名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听完他们的话,江小鱼表现得恍然大悟,问道:“现在该如何是好?” “你若是诚心要与赵衢公子长长久久的做生意,自然是要断了同晋王之间的往来的,不过照着现在的情形来看,赵衢公子背后可是陛下跟国库,不是一个晋王可比的,你怎么选自己心里面还是要有数才好!” “明白了,明白了!”江小鱼做擦汗水的模样,“多谢诸位提点,差点闯了大祸!” 第二日江小鱼就备好礼物,亲自送往赵衢府上。 “这戏是不是做的有些夸张了!”江小鱼打量着赵衢这新装修的府邸,“还别说,你虽然是个商人,这品味倒还不错,不是旁人家,金碧辉煌,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有钱!” “以我现在的身份,还用得着跟别人证明我有钱么?”赵衢微微笑道,“至于你我的事情嘛,如果我们两人只是普通合作的关系,你跟晋王有联系,我该怎么反应就得怎么反应,戏若是不做全了,我们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说的不错!”江小鱼点了点头,“这么一弄,也不怕也无人再会怀疑我们的关系了!” “你来京城也有不少日子了,短短时间能够在京城这商场,人精聚集的地方混的如鱼得水,我还是挺佩服你的,看来之前我是多虑了,之前在楚王府的时候,见你不习惯人多,看来你不是不会应酬,只是不喜欢而已!” “既然是跟性命相关的事情,自然是要拼了命来做就是了!”江小鱼看着湖中的金鱼说道。 “来了这些日子,可曾想过去见见大哥?”赵衢又问道。 “怎么会不想,不过越是想要见他,就也是要克制自己!”江小鱼说道,“若无把握,我不会去见他的,给了他希望再失败了,对他无疑是更残忍的事情!除非,他有我不得不现身的危险!” “心态挺不错的!”赵衢说道,“不过你们应该会有见面的机会,皇祖母的身子每况愈下,现在只怕也坚持不了几日了,皇祖母薨了之后,我就不相信陛下还是囚这大哥,让他为皇祖母上柱香的机会都不给,若是他到时候能够离开楚王府的话,我会想办法安排你们见上一面的!” 江小鱼看了赵衢一眼,说道:“多谢!” “不客气!” 两人虽然现在还是合作的关系,到底还是互相防备着的,交流了一些消息,不过江小鱼对他自然不会似对晋王一般透底,都是在彼此底线内给互相需要的消息而已。 而很快就到了江小鱼与赵黎约定见面的日子,江小鱼早就在聚贤楼的雅间内等候着,待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果然见着两个少年入内了。 江浩然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真的是大姐?” 江小鱼点头看了两个小子一眼,笑道:“几个月没见,你们长高了不少,这少年人就是不一样,一天一个模样!” “真的是大姐的声音!”虽然一个男人的声音是女人颇为怪异,不过江浩然在确定了此人就是江小鱼只会还是感到颇为雀跃的,急忙上前去说道,“我听娘亲说起大姐还活着的时候,就感到十分的高兴了,今日见到大姐完完整整的出现在我的面前,实在是太兴奋了!” 赵黎则是要矜持的多,谨慎的多,问道:“你果真是世子妃么?” “你忘了我当初教你跟赵泉怎么去冷宫见德妃了?”江小鱼微微一笑,比划了两个招式,赵黎立即确认这就是江小鱼,问道,“不知道小雨姐姐让浩然约我出来相见所谓何事?” 江小鱼略微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江浩然,说道:“浩然,你去外面守着,此事事关重大,不可让人在外面听到我们的谈话!” “是!”江浩然听话的出去看风。 江小鱼现在是父皇要抓的人,自己出来见她本就是冒险,见她又如此谨慎,赵黎心中就更是有些紧张了,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第四百九十三章 五皇子与德妃 “小鱼姐姐想要说什么事情?”赵黎疑惑又有些忐忑的问道。 “我想要你一句话!”江小鱼看着赵黎的眼睛说道,“你想不想做皇帝?” 赵黎眸子转了一下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想不想做皇帝?是否能够安抚好朝堂之事?”江小鱼依然盯着赵黎的眼睛问道。 “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这是父皇……”赵黎说着突然顿了一下,瞪大了眼睛看着江小鱼,“不是,小鱼姐你什么意思啊,难道你们想要……不行,不行!这太危险了!” “你是个极其聪明的孩子,也应该猜到了我们想要做什么了!”江小鱼说道,“我想要带着赵凌平平安安的离开京城,又不能够让楚王府、晋王府还有江家受到牵连,我没有其他的路可以选择的!而我们也不想让大周陷入动荡之中,那么如果得手,必然有一个能够安定大局的人的存在,五皇子你虽然年幼,但是绝非一个单纯的孩子,敢问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可那是我的父皇啊,我不能够同意这么做……”赵黎眸子里面的情绪显得十分的复杂。 江小鱼冷笑了一声说道:“想想你的几个哥哥吧,他们将陛下当成父亲,而是陛下将他们当成过儿子么?陛下喜怒无常,你跟你的母妃若是不想要跟你几个哥哥一样的下场的话,早些时候做出决断为好!不管是为了你们自己,还是为了宫里的齐贵妃,宫外的赵凌!” “此事事关重大,容我想一想先!”赵黎的脸色因为紧张泛起了丝丝的红晕,他紧紧咬着嘴唇,心乱如麻。 自从父皇赐死了二哥之后,他就已经疯了,宫里面死了那么多人,谁知道下一个是谁,他跟母后两人也过得战战兢兢的,若想要保全自己,这皇位的诱惑的确足够大……可是,那是父皇啊,他真的能够配合他们做出这种丧决人伦的事情?且此事危险,能够足够的把握对抗父皇?只是若不做,不仅是赵凌哥哥,整个楚王府只怕都有倾覆之危险,赵泉与自己乃是肝胆相照的兄弟,能够置之不理? 到底该如何是好? 赵黎咬了一下嘴唇,思索了一下说道:“小鱼姐姐可知道为什么我要拜长孙迟将军为我的骑射师父么?” “我以为这是陛下的意思!”江小鱼说道。 “实际上这是楚王的意思,或者说这是赵凌哥哥的意思,是赵泉传达给我的!”赵黎说道,“以父皇之疑心,他若是有心立我为太子的话,自然不会允许如长孙扈这般的人物存在,那么长孙迟的权力越大,对我的影响越大的话,必然为父皇所不容的!” 赵黎咽了口唾沫:“此事事关重大,我还需要跟母妃再商量一下,不过不管母妃是会答应,我都不会出卖你的,这一点我可以跟你保证的!” “若是不相信你,我就不会贸然来跟你说这些话的!”江小鱼说道,“危险重重,开弓没有回头箭,的确需要想清楚,与德妃娘娘再商议一下也好!我们也不宜相聚时间过长,若无其他的事情,你也回宫去吧!” “那平儿就先回宫了,无论母妃是否同意,我都会给你答复的!”赵黎说完之后,出了房门,江浩然朝着里面偷看了一眼,江小鱼使了一个手势,让他跟上去,不必再入内了,他这才跟上去,见赵黎的脸色有些沉重,好奇的问道,“我姐跟你说什么了?怎么瞧你的脸色有些不太对?” “此事你暂时不要知道,等日后有机会了我在跟你说!”赵黎沉着脸说道,“你跟我回去吧,虽然你知道了他就是小鱼姐,但是为了安全起见,除非她有事情要加你,你不要轻易去找她!” “这个我当然知道了!”江浩然说道,“只是我姐的事情让你为难的话,你也可以拒绝的,我估摸着她是为了赵凌哥哥的事情……要不让我跟赵泉来想办法!” “我心里有分寸的!”赵黎拍了拍江浩然的肩膀,“没事儿的!” 一路心事重重的回到了宫中,赵黎又独自思考了良久,到底还是年纪太小了,始终拿不定主意,此事还是需要跟母妃商量一下才好。 刚到德妃的宫中,赵黎就瞧见母妃正在垂泪,他急忙上前问道:“母妃,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方才来了人,奉陛下的命令,将你弟弟抱走了!”德妃抹着眼泪说道。 “什么!”赵黎的脸色微微一变,“父皇到底想要做什么?” 德妃冷笑了一声:“谁知道你父皇的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赵黎眯着眼睛,冷声说道:“儿臣大概知道父皇心里面在想些什么,他想要我跟六弟如同二哥与三哥一般,互相对立起来,互相撕咬磨炼,如果我们都在母妃的身边长大,兄弟感情深厚,就不会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一幕幕惨剧都发生在他的眼前,他难道还不吸取教训么!”德妃骂道,“他一共才几个儿子,现在只剩个两根苗苗了,他还有如何,还要如何!他非要将自己的儿子都祸祸完不成么!” “现在父皇他已经疯了,他的眼中只有他的皇图大业,只有他的权力,只要他的皇权了,亲情人伦在他眼线已经不值一提了,我跟弟弟存在的唯一的价值,或许就是延续他辉煌的统治,可这个结果可能是我跟弟弟当中只能够有一个人走到最后!若他最后选择弟弟,而弟弟的年纪尚幼的时候,以他的性子,必然会杀母妃!” 赵黎的眸子里面浮现起一抹狠色,顿了顿说道:“母妃,其实在方才之前有一件事情我还拿不定主意,不过现在也不由得我做出决定了!母妃你听着,方才江小鱼找到我了!” “什么?她回来了?”德妃讶异道。 “是的,她回来了,而且她想要救赵凌哥哥离开京城,离开父皇的魔抓!”赵黎说道。 “世子现在的情况危险,她想要救他离开,无可厚非……” “母妃,你先听我说完!”赵黎继续说道,“小鱼嫂子的意思是,如果将赵凌哥哥救出去,那么楚王府、晋王府还有江府,甚至你我都可能受到牵连,而且还会有其他的后患,为了避免我跟六弟走上二哥三哥的路,也为了我们所有人,包括宫里面齐贵妃的安全,她计划想办法刺杀父皇!” “什么!”德妃的脸色大变,急忙看了一眼周围,放低了声音说道,“这是她跟你说的?此事太危险了,整个天下都在陛下的掌握之中,有么可能有这个机会!若是失败了,那才是所有人都完了,这个想法太过冒险了,还需要从长计议才好!” “原来母妃关心的是我们的安危,而并非舍不得父皇,这就好办!”赵黎眸子里面的冷色更重,“父皇真的掌握了天下么?至少我们这些人的心他早已经丧失殆尽,这京城之中畏惧父皇之喜怒无常者也不在少数,并非没有机会!而若是成功,儿臣则是新帝!” “你想要做这个皇帝?”德妃看着赵黎的眼睛问道。 “我原先没有这个想法,可是为了保护母妃,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我没有其他的办法,若无更好的人选,我为什么不能够做这个皇帝?”赵黎冷声说道,“莫要说什么安安稳稳的下去,让父皇自己将皇位给我了,以他的性子,他容不下一个优秀的皇子,也看不惯一个平庸的皇子,他定然不会让我安稳下去的!” 德妃思索了一下,咬了咬唇,眸子里面浮现一抹狠色,说道:“若是你决定了,那就做吧!成功了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失败了,大不了大家一起上黄泉就是了!十来年前,若非先皇后,你我母子早就没命了,我们母子算是还了她这一命了!” “母妃若是同意了,儿臣会再跟小鱼嫂子联络的!”赵黎说道,“此事事关重大,要么不做,要做就一定要万无一失!而按照小鱼嫂子的意思,刺杀父皇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要避免动乱,安抚朝臣则是我们该做的事情!” “若是连这一点事情都做不好,谈何做一个皇帝!”德妃说道,“平儿你虽然年幼,但是你是个有注意的人,你要做什么,母妃会支持你!但是你要记住,你毕竟年纪小,任何决定都要跟小鱼他们商量一下,不可妄动!再者,小鱼回到京城之后定然先联系了晋王府,有拿不定注意的事情,先去找晋王!” “是,儿臣知道了,母妃!”赵黎跪在德妃面前,“儿臣不孝,不能够让母妃享福,还要母妃跟着儿子一起冒险,一起担惊受怕!” “起来吧!”德妃将赵黎拉了起来,“咱们母子是一条心,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母妃心甘情愿的!” 第四百九十四章 晋王府往事 “见过陛下!”靖云公主起身款款福身道。 “你身子不方便,不必多礼了!”李承乾入内说道,“怎么见你同我生分了不少?” “承乾哥哥你现在是君,总该是有些君臣之分在的!”靖云公主垂眸说道,“先是君臣,然后我们才是兄妹,先有国礼,再有家礼!” “我自是没有什么亲人了,如今将你当做妹子,若是连你也同我生分起来,我岂不是太可怜了?”李承乾微微笑了笑,“近些日子忙于政务,也未曾来看过你,身子可还好?” “有这么多人照顾着,御医日夜都伺候着,那里能不好呢,何况我的身子本来就不弱,这两日都能够感觉到这孩子在肚子里面蹦跶了!”靖云公主摸着肚子,笑得一脸温柔幸福。 “那就好!”李承乾淡淡一笑。 “小鱼可曾有消息传回来了?”靖云公主问道,“她一切可还安好?” “放心吧,她现在很安全!”李承乾说道,“一切都很顺利!” “那就好!”靖云公主柔柔的一笑,“小鱼一直很厉害,我相信她一定能够将世子带回来的!” 她顿了顿,摸着肚子又说道:“承乾哥哥,我听说了一件事情,大周向你下了国书,让你将我交出去,不然就要大兵压境,可有这回事?” “有!”李承乾顿了顿说道,“不过你完全不必担心的,此事我会处理!” “若因我之故,引起两国纷争,致使陈国遭受战乱,我于心何忍!”靖云公主摸着肚子说道,“我自己倒没什么,只是我肚子里面的孩子无辜,更是相公留下的唯一的骨血,靖云想要请求承乾哥哥,再给靖云一点时间,让我能够将孩子生下来,到时候靖云愿意回大周去,无论怎样的惩罚,靖云都愿意接受!” “周帝野心勃勃,这一场仗,有没有你的存在都会打,这跟你无关,你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借口而已!”李承乾说道,“再说了,你是我陈国的公主,若是因为大周的一纸国书就将你送回去,我陈国的颜面置于何地?其他的国家都会认为陈国惧怕了大周,欲臣服于大周,到时候陈国还怎么立足!此话你就不要再说了,不管是你,还是你肚子里面的孩子,我都会护之周全的!” 李承乾顿了顿说道:“大周兵强马壮,我陈国恐不能够敌,之前呼延霆的判断也算是正确的,我们错过了与大周为敌的最佳时机!” “那现在该如何是好?”靖云担忧的问道。 “方法有二,其一是看小鱼他们进行的如何,若是他们成功,不管如何,大周必当伤及元气,其二是大周之强大,必定会让周围的国家畏惧,聚小而击大,大周现在还不足以有与天下为敌之力量,我已经派了使臣前去各国游说,一旦大周真的想要开战的话,我们必当会联合起来以抗之,若是周帝执迷不悟,则只有两败俱伤,玉石俱焚一条路!” 靖云公主悠悠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一旦打仗,必然会流血死人,多少妻子将会失去丈夫,多少父母将会失去孩子,多少孩子将会失去父亲啊,这世界上为何会有战争的存在呢?” “战争,古来就有!”李承乾淡淡的说道,“人只要还有私欲,这战争永远都无法避免,我们不可能杜绝战争的存在,只是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保护我们想要保护的人,不被战争所波及而已!” “唯愿这世上能够少些杀戮,多些和平美好!”靖云公主叹息道。 大周,京城。 “父王!”赵谦恭恭敬敬的给老晋王行礼,“可把你老人家给盼回来了!” “你写信让我回来,说京城发生了急事,到底什么事情非要我回来处理不可!”老晋王仙风道骨,摸着长须问道。 “父王,快坐下,快坐下,坐下说,坐下说!”赵谦扶着老晋王坐下,“那个,绮雯生孩子了,你也不回来看看!” 老晋王一心寻仙炼丹,心形本就开阔,再加上想来宠爱*,故而未曾觉得未婚生子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只是他一心不想被俗世羁绊住,故而未曾回来看望过。 “就为了此事?”老晋王板着脸问道。 “倒也不止此事!”赵谦犹豫了一下说道,他将屋子里面的下人全部屏退之后,立在父亲的身边说道,“有件事儿关系着整个晋王府的生死存亡,父王虽然是世外高人,可是我们到底还是父王的骨血,父王总不可能真的置之不理吧?” “到底是什么事情,快说!”老晋王不耐烦的说道。 “是这个样子的,父王你也听说了二皇子跟赵凌的事情吧?”赵谦问道,“父王作何感想?” 老晋王的眉毛稍微抬了一下,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所以儿子决定做一件事情,儿子要救赵凌,故而儿子准备刺杀陛下!”赵谦说道。 老晋王突然抬眸看着赵谦,眸子里面迸射出几分怒气,一脚踹了过去:“放肆!你简直胆大包天!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哎呦,父王,生气也不能够打人啊!”赵谦揉了揉肚子,皱着脸站了起来,“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是知道自己的想法太过于胆大包天了,这才让父王回来那个注意嘛!那父王你说,面对此事,面对自己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被杀,另一个兄弟被软禁还可能随时被杀,你还要什么其他的办法吗?关键是,我已经做了这个决定了,现在退出去也来不及了!” “不管如何,只要你本本分分的,陛下想来也不会拿晋王府如何!”老晋王沉着脸说道。 “儿子以为父王是世外高人,怎么也学会这自扫门前雪的自保之策了?晋王府能够安好,可是我的兄弟呢?我就眼睁睁的看着不成?”赵谦冷笑了一声说道,“何况陛下现在是对晋王府各种限制,对晋王府不信任,那么下手也是迟早的事情,儿子不过是未雨绸缪,救一救晋王府而已!” 他沉默了一下,接着说道:“事到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所以你让我回来又是为了什么?通知我你的决定?”老晋王冷笑了一声,“你现在才是晋王,你既然愿意拿你母妃跟你妹妹的性命,拿整个晋王府的性命去冒险的话,我还能够说什么呢?既然你才是晋王,我管不着你,我现在继续去云游去,直到哪一日被捉回来处死就是!” “父王!”赵谦跪在老晋王的脚边,“你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么?儿子让你回来自然是让你相助的!” “对俗世之事,我依然不感兴趣!”老晋王说道,“若无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老晋王起身要离开,打开门只见着绮雯抱着孩子站在门外,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将孩子递给他,嗔道:“父王好狠的心肠,既然回来了都不来瞧我们母女一眼,你不来瞧女儿也就是了,就连自己的外孙女也不看一眼么?” “这……”老晋王看着怀中的小肉团子正在吐着泡泡,心中一软,叹道,“父王对不住你们,是该早些回来看望你们的!” 绮雯又道:“父王真的就要眼睁睁的瞧着大哥孤军奋战么?你分明知道大哥需要你的帮助,姜还是老的辣,没有你们的帮助,大哥他们根本没什么胜算的!” 老晋王将孩子还给了绮雯,冷声说道:“他既然贸然做出了这个决定,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是输是赢,都是他自己该承受的!” 他将孩子递到了绮雯的怀中之后,就转身离开,这个时候传来了老王妃的怒喝声:“站住!” 她疾步走到了老晋王的面前,冷着脸问道:“就这么回来一下就算是完了?你当这里是什么!这里你是的家,我们是你的家人,多少年了,你到底还要对我们如何!我有你这个丈夫跟没有有什么区别?他们有你这个父亲,跟没有又有什么区别?绮雯发生那么大的事情,却看不见你的人影,晋王府发生这多么的事情也看不见你的人影,你当真不将为人父为人夫的责任放在心上过么?还是在她死的时候你的心也跟着一起死了!” “闭嘴!”老晋王骂道,“骂骂咧咧的成何体统,我们里面说话去!” 四人又回了屋子里面,老晋王面无表情,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叫老王妃气不打一处来,骂道:“这十来年我一个人守着儿子女儿,你在外面逍遥,我没有一句怨言,因为我知道你的心里面爱的人不是我,而是那个女人,在她死的时候,你也跟着一起死了!可是现在,我的儿子女儿有危险了,你还是这衣服不闻不问的模样,叫我如何再忍得下这口气!” “母妃,这是怎么回事啊?”绮雯吓了一跳,急忙问道,“那个女人是谁啊?” 第四百九十五章 太后薨逝 老王妃冷静了一下,在椅子上坐下,悠悠的说道:“是先皇后,你父王最爱的女人,当初她嫁给陛下之后,他消沉了几年,才无奈娶了我,后来先皇后跟先太子先后被赐死,之后他意志消沉,说是寻仙访友,不过是逃避这个伤心地罢了!” “原来还有这种事情,母妃你从来没有跟我们说起过!”绮雯怜悯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又不是什么喜事儿,有什么可说的!”老王妃红着眼睛看着老晋王,“你心爱的女人被陛下逼死,你连为她报仇的勇气都没有,你还算什么男人,还有什么自责自诩为痴人!” “住口!”被戳中了伤心事,老晋王也不免动怒,这一副仙风道骨染上了几分俗世的味道,“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还提它做什么!” “事情过去了,在你的心里面过得去么?”老王妃质问道,“不然你为何这些年不管两个孩子,也不回京城?我今日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管不管此事?你若是当真不管的话,我今日就与你断绝夫妻关系,两个孩子也与你断绝父子关系,若我们出事,绝对不会连累半分!” “母妃息怒!”赵谦赶紧安慰母亲,能够让速来斯文的母妃说出这样的狠话,想来也是真的伤了心了。 “别说了!”老晋王捋了捋胡子,“我帮就是!” 赵谦面上浮起一抹喜色,急忙上前两步站在父亲的身前说道:“多谢父王,有父王相助,我们又多了一份胜算了!我这身本事都是遗传父王的,我知道父王虽然这些年来游历在外,但是在京中故交不少,有父王在其中斡旋,定然会多不少同阵营的人的!” 老晋王沉默了一下说道:“既然事关世子赵凌,此事楚王可曾知晓?” “还没呢!”赵谦说道,“楚王的情况……被陛下监视着,我们不好贸然前去找他详谈此事!” “此事交给我去跟他说吧!”老晋王说道,“你们就不要管了!” “是,多谢父王!”赵谦喜滋滋的拍马屁,“父王出马,一个顶俩儿!” “哼!”老晋王不屑的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你自称什么商业奇才,却被一个毛头小子压得喘不过气来,看你还有什么脸说自己厉害!” “那不一样,你也不看看人家的靠山!”赵谦说道,“不过我可以告诉父王的是,那小子跟在们也是一块儿的!” “哦?”老晋王微微挑眉,“这倒是有趣了!陛下啊陛下,显然竟然是众叛亲离,做皇帝做到了这个份儿上了!” 楚王府。 赵凌自伤势稍微好转一点之后,就被移到了楚王西边的一个偏院内,里面只有包括燕燕在内的两个人伺候着,外面有周帝的人把守着,就连楚王府内的都没有办法见到他,相当于被囚禁在了楚王府内而已。 天气一日比一日寒冷,十一月的天气,风中夹杂着凛冽的寒气。 这一日的天气不错,赵凌坐在轮椅之上,被燕燕推到了院子里面晒太阳,赵凌一头头发披散下来,一把胡须也就几个月未曾打理过了,面色苍白消瘦,比起以往风流潇洒的模样,似老了十来岁一般,透着一股子沧桑。 “世子,要不要加一床毯子?”燕燕细心的问道。 “不必了,这样挺好的!”赵凌淡淡的说道,“再说了,你以后不要叫我世子了,我已经不是世子了!” “是,姑爷!”燕燕偷偷的抹泪,她搓了搓手,“也不知道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赵凌淡淡的笑道:“她既然还活着,就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只是如今我们住在这里,与外面断绝了一切联系,以后我们要怎么知道小姐的事情啊!纵然小姐回来了,我们也不会知道啊,更不知道外面的情势如何了!”燕燕垂眸叹息道。 “莫要将你们家小姐想成一个傻姑娘,她聪明着呢,纵然我们不能够与她取得的联系,她也一定会跟我们联系,想办法将自己的情况告诉我们的!”赵凌说道。 他顿了顿又道:“燕燕,可曾恨过我们?” 燕燕大吃一惊:“姑爷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不是我跟小鱼的话,你也不会跟我一起被囚禁在这里,该早些时候把你嫁出去的,明明人都订好了!”赵凌说道。 “一听到小姐有难,那人就马不停蹄的退了亲,这样薄情寡义的男人要来有何用?”燕燕说道,“燕燕是姑爷跟小姐的人,本就该有难同当的,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燕燕还庆幸现在能够代替小姐照顾姑爷呢,若是旁人我还不放心呢!” 燕燕仔细的替赵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毛毯,惆怅的问道:“为什么连王爷也这样?为啥王爷不让姑爷继续当世子了?为啥王爷要让世子搬来这里,这里寒冷,根本不适合世子养伤,王爷为什么一下子就狠心起来了呢!” “燕燕啊!”赵凌微微一笑,“这世上很多的事情也不是王爷能够决定的,他不能够决定是谁自己的世子,也不能够决定自己的儿子住在什么地方!他不是狠心,他是迫不得已!” “今日天气好,姑爷打理一下吧,你这模样,就是小姐回来,只怕也认不出来了!”燕燕笑道,“奴婢去给姑爷那面镜子,姑爷好好儿瞧瞧自己的模样!” 只是燕燕的镜子还没有拿出来,就传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宫里面的皇太后不行了,还吊着最后一口气,就是要见一见自己的子孙们,周帝急忙急忙派人来传旨,让楚王府的人,连同赵凌一起入宫去。 赵凌这头发还没有来得及打理,胡子也没有刮,就被人抬到了凤禧宫去了。 赵凌到的时候,这宫门外已经到了不少人了,黑压压的跪在外面,他们惊讶的看着被抬到了凤禧宫的楚王世子,曾经意气风发的人,现在居然落魄到了如此模样! 这个时候德妃将门打开,目光平静的看了一眼赵凌,说道:“将公子抬进来吧!” 屋内床边跪着太后最亲近的几个人,周帝坐在床边,拉着太后的手,楚王府众人,还有德妃、五皇子都跪在下方。 太后紧紧地握着周帝的手,两只深陷下去的眼睛瞪得很大,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哀家已然命不久矣, 有几件事情想要求陛下,陛下一定要应允哀家!” “母后请说,凡朕能够做到的,朕绝不会食言!”周帝承诺道。 “第一,你无论如何要留长孙迟一命,长孙家只有这么一根独苗苗了,万不可在这里断了根,不然哀家死了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啊!”太后说着喘息了一下,又道,“其二是赵凌,那孩子从小就跟哀家亲,早些年没有保护好他,已经让哀家心中过意不去了,请陛下不可再伤害那孩子了!” “哀家答应母后就是!” “孙儿,哀家的孙儿们都来了么?”太后挣扎着起身,将床前的几个孙子看了一眼,赵衢、赵黎、赵泉、、赵央儿,还有德妃怀中的六皇子,“凌儿呢?哀家的凌儿呢?” “这儿呢,这儿呢!”德妃急忙说道,“快些将公子扶过去让太后瞧瞧!” “皇祖母!”赵凌被推到了太后的身边,“让皇祖母尚未病中还要为孙儿担忧,孙儿不孝,孙儿对不住皇祖母!” “凌儿,哀家的凌儿!”太*着赵凌的手,心疼的掉眼泪,她沉默了一下,又看着周帝说道,“陛下,还有一是未定,哀家死不能瞑目!这太子之事悬而未决,如今陛下膝下只有五皇子一人可担大任,陛下为何还在犹豫?” “老五年纪尚幼……” “他既然是唯一的选人,年纪小怕什么,你好生培养就是,早些让他操持国务,将他培养成一代明君,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太后嘶哑的说道,这最后的话,几乎是从她的喉咙急忙寄出来的一般,包含着太后的无奈与不放心。 “朕应了母后就是,五皇子天资聪颖,德行出众,堪当大任,乃是太子不二人选!”周帝说道,“朕明日便将此事昭告天下!” “如此,哀家也就放心了!”皇太后含着泪水躺了下去,她看着床顶,突然凄厉的叫道,“老大!老二!老三!皇祖母来陪你们了,皇祖母来给你们赔不是了!” 她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就断了呼吸,浑浊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床顶,又遗憾,有不舍,有恐惧,有无奈。 “母后!母后!”周帝惊诧的喊了几声。 下面的几个孙子也慌了起来,齐齐非跪爬到了床边,喊道:“皇祖母!皇祖母!” “宣御医,宣御医!”周帝急忙喊道。 一直候在外面的御医听到了声音急忙入内,为太后检查了一下,跪在地上说道:“陛下节哀顺变,太后已经薨了!” 周帝闭上了眼睛,两行泪水流下,沉痛的说道:“母后,这辈子是朕对不住你了,如果有来生,朕还做你的儿子,再好好的报答你的恩情!” 下方的亲人们哭得声嘶力竭,外面的皇亲国戚以及大臣们也是哭成一片,这凤禧宫被凄厉的哭声包围了,陷入了凄恍的之境。 第四百九十六章 与赵凌见面 太后薨逝,众人换上孝服,皇宫内外,一片素缟。 赵凌在见了太后最后一面之后,虽然未曾立即被送回楚王府幽禁,但是却仍旧被人重重监视着。 “赵凌哥哥!”绮雯想要上前去搭一句话,就被周围的侍卫给烂了喜来,不让她上前。 “我就想要跟赵凌哥哥说句话也不可以么?”绮雯气呼呼的问道。 “陛下有命,任何人不得接近,抱歉郡主!”侍卫毫不退让的说道。 “你们实在是……”绮雯咬着唇,怜悯的看着赵凌,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赵凌哥哥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绮雯,不要胡闹,这里是皇宫,不是晋王府可以任由你胡作非为!”赵谦走过来说道,他抬眸看了一眼赵凌,两人目光相遇,无须说什么,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赵谦拉着绮雯走到了一边,绮雯红着眼睛说道:“赵凌哥哥太可怜了!” “可怜?”赵谦轻轻的笑了笑,“赵凌是什么人?他是那种收到一点打击就一蹶不振的人么?他是那种需要你可怜的人么?” “你是说……”绮雯睁大了眼睛问道。 “嘘!”赵谦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现在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知道了,大哥!”绮雯点头说道。 两人正在说话间,就见着一个太监走了过来,说是陛下要见赵凌,命人将他抬去御书房。 曾经受尽完全的宠爱的楚王世子,现在竟然两个太监也有几分轻视,直教人唏嘘不已,不过处于被同情中心的赵凌本人,仿似一点也不在意这落差,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已经心灰意冷了。 在众人的目光之下,赵凌被抬到了御书房,外面寒冷异常,这御书房内似乎还要更要冷上几分。 周帝坐在龙椅之上,手上拿着一个汤婆子,没有穿龙纹滚金袍,一身白色的孝服,不过这无损他身上的王者霸气,只觉得更加的有压迫感。 “赵凌见过陛下!”赵凌看着周帝说道,目光淡淡的,无怨也无怒。 “太后临终前的话,相信你也听到了!”周帝面无表情的看着赵凌,“朕答应过母后,不杀你!” “那么赵凌要多谢陛下开恩,留下一条贱命了!”赵凌不屑的笑道。 “不过朕也是有条件的!”周帝淡淡的说道,“江小鱼还潜逃在外,藏在陈国皇宫,据传与那陈国皇帝之间也有一些不清不白的关系,实在是丢了大周皇室的脸面,你若是能够将她引出来,抓住他,朕可以赦免你,并且还你自由!” “陛下会杀她么?”赵凌沉默了一下问道。 “她难道不该死么?”周帝冷声说道,“你跟老二本来也是大好男儿,就是因为她的出现,让你们叛逆,处处与朕作对,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那陛下为何不早杀她?”赵凌低低的一笑,“陛下不杀她,是想要利用她,等她没有利用价值之后,再来杀她!陛下疑心太重,纵然没有小鱼的出现,他日我跟二皇子一旦有让陛下不满意的地方,陛下你也一定会痛下杀手,陛下你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做你傀儡,听你的话的儿子与臣子,可惜的是二皇子不是那样的人,罪臣也同样不是!” “我与小鱼认识快二十年,早就已经融入了彼此的生命之中,她若是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赵凌自嘲的笑了笑,“罪臣就是这么的沉迷于男女之情,让陛下见笑了!” “所以为了一个女人,你不管你的父王,还有你的弟妹了?”周帝冷声问道。 “陛下要杀他们?他们又做错了什么呢?”赵凌嘲讽的笑了笑,“皇帝想要杀人,需要杀人的理由吗?不过这是昏君所谓,陛下乃是一代明君,应该不会做这么无耻的事情吧!” “你是铁了心要跟朕作对?还是你觉得朕当真不敢杀你?”周帝咬牙冷声说道。 “从未敢有如此奢望!”赵凌说道,“罪臣已经失去的够多了,惟愿按照自己的本心活着而已!” “朕知道了!”周帝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云淡风轻起来,“你先会楚王府吧,朕会在斟酌一下的!” “罪臣告退!” 赵凌又被侍卫抬出了御书房,紧接着抬上马车,准备送回楚王府去,在皇宫门口,马车正准备走得时候,赵衢突然出现,对左右的侍卫说道:“我想跟他说几句话,麻烦几位小哥给我们一点时间!” 左右的侍卫知道赵衢是陛下身边的红人,故而思考了一下之后,让他上了马车。 赵凌抬眸看了赵衢一眼,又迅速的垂下眸子,淡淡的问道:“你来做什么?” 赵衢握住了赵凌的手,在他的掌心写了几个字,然后做了一个谨慎的姿势。 “你是小鱼?”赵凌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小声的说道,“是易容术!” 江小鱼点了点头,在他的耳边小声的说道:“是我!我回来了!” “为何现在回来?可还安全?”赵凌握着江小鱼的手担忧的问道,“为何易容成赵衢的模样?” “你放心,我现在很安全!”江小鱼说道,“是赵衢掩护我回来京城的!” “赵衢?”赵凌眉头微微的蹙了一下,“他倒是个怪人,此前从来无人看穿过他的心思!” “可不是么,连陛下都瞒住了!”江小鱼小声的说道,“我的时间不多,我简单的给你说一下我的打算,我们准备刺杀周帝,拥立五皇子登基,只有如此,不光是你,还有楚王府,晋王府,江家,甚至更多无辜的百姓才能够安全!” 赵凌沉默了一下,浅淡的笑了笑:“若是早些日子,我必然会反对,不过现在我对陛下是寒了心了,他对身边要的只有臣服,但凡有任何的思想,都为他所不容,长此下去,在他手下,如同木偶一般,也必然生不如死,此举虽然叛逆,却是唯一的生路,我等终是俗人,为己还是为我在乎的人,只得违背这伦理纲常了!” 他看着江小鱼问道:“有哪些人?进行到哪一步了?” “晋王府与五皇子母子已经答应了,父皇那里老晋王会沟通,他若是想要护你,也定然会同意的!”江小鱼说道,“文臣那里我们会想办法说动白丞相,文臣只要有他振臂一呼,不成问题!关于武将,则是要看五皇子到时候是否能够服众!到时候我会让师兄配合我们,与大周开战,牵制部分兵力,而关于京城外骁骑营的部分,则是需要你出马了,京城内现在最大的阻碍在于长孙迟,他对周帝忠心耿耿,想要策反他是不能的事情,只有想办法将其除去!” 江小鱼顿了顿又道:“关于长孙迟那里,晋王与五皇子会想办法让陛下疑心长孙迟,让陛下自己的动手!至于骁骑营那里,则需要想办法让你有办法出京城一趟,如此你才有发挥的余地!” “关于骁骑营,有一个人可能比我更加的有用!”赵凌想了想说道。 “谁?” “姜帅!”赵凌说道。 “姜帅?”江小鱼狐疑的蹙起眉头,“姜帅一直效忠于周帝,他可能跟我们站在一起吗?” “姜帅效忠陛下几十年,可是他也有弱点,也会对陛下寒心!”赵凌说道,“他创立了骁骑营,几十年来一直是大周军队的精神象征,但是陛下却弄出来一个弑神,就是要压制骁骑营,压制姜帅在军中的影响力,此尚且不论,他几十年来对陛下忠心不二,可是现在却一点点被陛下逼出了骁骑营,眼睁睁的看着如同孩子一般的骁骑营离他越来越远,他的三个儿子,都被陛下意各种理由调到其他的军队去了,明升暗降,排挤出权力的忠心,其中一个儿子也因此死在了南边,身为军人,本就做好了马革裹尸还的准备,关键是死得不明不白,叫人如何不寒心?二皇子与我的遭遇,他心里面当真就没有半分想法?他真的不担心卸磨杀驴?” 江小鱼心中有了些想法,只是碍着赵凌与姜帅的关系不好说出来,想了想又道:“陛下推行新令以来,大力提拔寒族子弟,但是大批的贵族心中也必然会存在不满吧,这也人也是我们可以拉拢的人!” 赵凌想了想说道:“不得不说,陛下这一举措,是安天下计!” “我并没有想说将这一句举措废除的意思!”江小鱼说道,“如果计划顺利,五皇子登基,完全可以继续延续这一政令,而对于这些贵族,可以以更为温和的方式将他们慢慢的挤出去就是!” “你若是有把握,就去做吧!”赵凌说道,“反正我现在能够帮上的忙也很少!” “你的伤势如何了?”江小鱼早就想要开口,但是一直不忍心问,她摸着赵凌的脸,“真的武功全废了么?” “反正没有看上去的那么严重,你且放心,我这全部都是给陛下看的!”赵凌微微一笑,轻轻的摩擦着江小鱼的手,“小鱼,万万小心!” 第四百九十八章 疑心再起 北风一日比一日紧,如刀片子一般刮在脸上,偶尔夹杂着一些雪粒子。 姜帅带着斗笠在江边垂钓,面如沉如水。 他自遇刺以来就将骁骑营交了出去,本来希望自己一直培养的赵凌接任下一任主帅的位置,但是陛下却执意让长孙迟接任,他作为臣子,无话可说,只是伤好之后,那骁骑营却再也没有他的一席之地了,不仅如此,就连他的三个儿子也接连被调到了边疆,身为大周男儿,到底还是应该为国为民的,他亦是无所怨言,不过骨肉分离,加上幼子的惨死,还是让他破受到打击,身体倒是恢复了,这状态却不如以前了。 他亦是将家国大事放下,专心垂钓,享受暮年的片刻悠然之乐。 只是这些人啊,连这点子的自由都不给他。陛下推行新令,压制贵族,提拔寒门子弟,原来那些个占据重要位置却被迫将位置让出来的贵族们,怨声载道,几番来到他的府上,请求他向陛下陈明利害关系。 姜帅也觉得陛下此举虽然是好意,给了更多的人出人头地的机会,有能者居之,倒是强国之路,只是此事颇感操之过急。这天下到底还是掌握在贵族的手中,若是强行推行,难免伤筋动骨,碍于陛下之强硬手段,现在无人敢说什么,只是一旦陛下有个好歹,新君一旦不如陛下强势,亦没有陛下之手段的时候,就是贵族反弹的事情,倒是寒门子弟成为新贵族,这新旧贵族之争,必将伤及筋骨,以如今陛下之继承人来看,非五皇子莫属,只是这孩子没有陛下这样的天纵奇才,也不是手段狠辣的,这政策是不是能够继续,是个问号啊!这政策是好事,不过得徐徐图之方可。 姜帅将自己的想法与担忧写了奏折给陛下,一连写了三次,不过都石沉大海,不知道是中书省没有将他的奏折呈递上去,还是陛下看过之后无动于衷。 如此三次之后,他为国操劳之心也就淡了,这数十年之后的事情,只怕自己是看不到了,又何必再多操心呢,好不如多钓鱼,安享晚年! 姜帅闭目养神,感受着手上的钓竿的动静,就在他感觉有鱼儿上钩,正要收网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过,鱼儿受惊,消失无踪。 姜帅蹙眉,不过瞬间又恢复了沉静,继续等待着鱼儿上钩。 而凌乱的马蹄声却在他不远处停了下来,紧接着只有两人朝着他走了过来,那些护卫应该在远处停了下来。 “姜帅!”少年的声音响起,“方才我与长孙将军远远瞧见一人在江边垂钓,气度不凡,便有心过来结识一番,没有想到居然是姜帅!” 姜帅睁开眸子转过了瞧了少年一眼,起身抱拳躬身道:“原来是五皇子,老臣有失远迎,请五皇子恕罪!” 他看了一眼少年身旁的男子,又抱拳道:“长孙将军,许久未见了!” “见过姜帅!” 姜帅笑了笑说道:“不要叫我什么姜帅了,如今你才是骁骑营的元帅!这天寒地冻的,两位为何回来到这偏远僻静之地?” “我现在正在脚五皇子骑射,五皇子身子柔弱,正是因为今日天气寒冷,就带着他出来锻炼一下身体!”长孙迟说道。 “好事啊!”姜帅微微一笑,“大周马背夺天下,虽然现在是太平盛世,但是这武艺方面不能够荒废了!” “平日里面我也见不到姜帅,今日见到,心中有些疑惑想要听听姜帅的见解!”五皇子想了想说道。 “哦?五皇子不妨说说看?”姜帅对于五皇子还是十分的喜爱,听闻他有疑惑,倒是很愿意为他答疑的。 “是父皇推行新政的问题……”五皇子想了想说道,“虽然已经过去快半年了,但是还是有些人会找到我,跟我说很多道理,我觉得父皇推行新政有道理,又觉得他们说得也有道理,不知道姜帅对此事如何想的?” 此处只有三人,姜帅又念着五皇子是未来的君主,有必要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没有顾忌自然是将自己的想法全部都说了出来,言语之间免不得有对周帝操之过急的不满之处。 长孙迟对陛下的决定自然是坚决拥护的,两人的观点有碰撞之处,不免争论了几声,不过倒是在双方底线之内,未伤和气。 三人畅谈许久,直到天色不早之后,长孙迟才与五皇子两人返回宫中。 不过长孙迟与姜帅不知道的是,今日见面,对他们的人生都有不小的影响。 这一日之后又过了四五日,外面下着小雪,五皇子局促不安的站在火炉前面,周帝正在审视他的文章,看着父皇的脸色,他的心是沉了又沉,不知道父皇又会提出什么意见来。 “写的不错,有进步!”周帝看完之后淡淡地说道,不过虽然是夸奖,语气之中却似乎没有多少温暖的感觉,仿佛只是例行公事,仿佛眼前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儿子一般。 “多谢父皇夸奖,儿臣会继续努力的!”五皇子垂首说道。 “嗯!”周帝应了一声,在火炉上烤了一会儿火,“近来跟长孙迟学习的如何了?” “还行吧,长孙将军十分的厉害,儿臣这些日子收益颇丰!”赵黎说道,露出倾慕的眼神。 “那就好,他是一员猛将,武艺非凡,跟他好好儿的学着吧!”周帝不动声色的说道,“听闻近些日子,好些王公贵族都来找你?” “是有这回事!”赵黎一五一十的说道,“基本上都是为了新政的事情,只是儿臣年幼,此事儿臣又怎么能够为他们做主呢,何况还有父皇在呢!” “你今年虚岁十三,也不小了,你大皇兄如你这般大的事情,已经在参政,为朕排忧解难了!”周帝说道,“这新政的事情,朕听到了不少的说话,只是还未曾听过你的意见,你可以说说看,此事你是如何看的! 赵黎想了想,将自己的想法跟周帝说了一下。 周帝听完,沉默了一下,搓了搓手,说道:“此话你听何人说的?” “是听姜帅说的,那一日与长孙将军一起练习骑马,碰巧与姜帅见面,我们谈了一些话,他论及新政,我觉得此话有理,故而就记了下来!”赵黎说道,“儿臣及不上父皇,儿臣心中亦是有数!” “姜帅?”周帝蹙眉淡淡的说道,“他倒是给朕写过几封奏折,朕没有理会,原本以为他会了解朕的想法,没有想到竟然还在为贵族说话,他跟了朕几十年了,未曾思大周之将来,反倒是顾及起自身的利益了,没有想到竟然还要同你说起这些,你们到底是巧遇还是有人有意为之?” 赵黎垂眸不敢说话。 周帝顿了顿又道:“你是在怀疑自己还是在怀疑朕?” “儿臣不明白父皇的意思!”赵黎急忙跪下说道,“儿臣怎么可能敢怀疑父皇!” “起来吧!”周帝淡淡的说道,“那一日你是与长孙迟一起见到的姜帅?” “是!” “朕知道了!”周帝淡漠的说道,“你今日休息一下,去陪陪你母后吧!” “儿臣谢过父皇,儿臣遵旨!” 赵黎俯首退了下去,直到到了门外,才松了一口气,与父皇在一处,实在是叫人压抑的紧,他的眼神微微眯了一下,对姜帅与长孙迟产生了一种负罪感,不过事到如今,也不得不如此行事了,若是将来能够有机会,再向他们赔罪吧! 赵黎离开,周帝的心里面却是泛起了一阵寒意,骁骑营前后两人主帅……长孙迟待老五去见姜帅是为了什么?他们之间是否还有其他的联系?姜帅,他对自己好像有些意见啊…… 江小鱼作为陈国商人,自然不可能长久的待在大周,当手上的生意告一段落,未免让人起疑,始终还是要回去一趟才是,京城的事情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赵凌,太后薨逝,不知道周帝是否会对他下手,只是若是再留在京城,也会惹人注意。 关于这一点赵衢倒是跟她保证,在周帝还未将她抓住之前,倒是不会怎么动赵凌,毕竟周帝现在的注意力并不在他们夫妇的身上,而是转到了长孙迟的那里,当然周帝此举也是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赵衢亲自动江小鱼离开京城,说道:“你且放心到陈国一趟,京城我会看着的,毕竟我的性命还在大哥的手上,如果大哥出事了,我也就完了!” “好!”江小鱼轻轻的点头,“我最多月余就能够返回,京城就交给你了,若是有紧急的情况,就跟杨星联系,他会帮你的!” “知道了!”赵衢说道,“此去路途遥远,你也多保重!” 虽然心中亦是有万千的不舍与放不下,不得江小鱼还是踏上了去往陈国的路,毕竟陈国还有些故意她需要去联系一下,并且在大周的计划也会需要他们。 第四百九十九章 共商大计 出了京城之后不久,江小鱼就甩开了商队,独自一人快马加鞭的赶回了陈国。 回到陈国之后,第一个去的地方自然是柳如离住得地方。 “师父,我回来了!”江小鱼疾步入内说道。 柳如离正在同几位权贵治病,听到爱徒回来的声音,急忙将人打发了,让他们明日再来。 虽然等了月余才等到柳神医治病的机会,可是对方毕竟是陛下的师父,而且还是有求于人,故而敢怒不敢言,狼狈的离开了。 柳如离急忙迎了上去,将江小鱼左右瞧了瞧,问道:“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作为一个生意人,首先不是得把生意上的事情给做了先!”江小鱼与柳如离两人边入内边说道,“再者,师父,我让欧阳渠带回来的那几人现在怎么样了?” “放心,都还活着呢!”柳如离说道,不过他更为关心的是江小鱼的身体,“天气冷起来了,你近来可感觉还好?” “往年觉得比常人怕冷,或许是因为雪莲的缘故,倒是不曾如此怕冷了!”江小鱼说道,“说到底还因祸得福呢!” 柳如离还是觉得不放心,给江小鱼把起脉来,就在这个时候,令狐垚冲了进来,兴冲冲的说道:“表嫂,你怎么回来啦!” “自然是要回来瞧瞧你有没有闯祸!”江小鱼说道,“怎么样?这些日子在这里可还习惯?” “在别人的地盘,表嫂你又不在,我哪里敢嚣张,哪里敢闯祸呢!”令狐垚蹲在江小鱼身边撒娇道,“怎么样,表哥他还好么?” “他还好吧!”江小鱼说道,“你也不要太过于担心,京城一切都还行,就是太后薨逝了!” “这个我也听说了!”令狐垚说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更加为表哥担心啊!” 就在这个时候,江小鱼救下的那几个二皇子的部下也前来同江小鱼打招呼,抱拳道:“前些日子,多亏了世子妃相救,我等才有机会找到柳神医疗伤,世子妃凡是有需要我们的地方,我等万死不辞!” 江小鱼想了想说道:“还别说,我这一次回陈国还真的有一件事需要你们的帮助!” “世子妃但说无妨!” 江小鱼沉默了一下,郑重的看着几人问道:“不知道你们是否想要为二皇子复仇?” 他们当中带头的一人姓云,武艺最好,曾是赵炎一手提拔起来的,最为赵炎的遭遇感到不平,抱拳咬牙切齿的说道:“想,做梦都想!世子妃可有什么复仇的良策?若是能够为二皇子复仇,我等纵然粉身碎骨,也愿意去做!” “我在大周京城与众多的故人取得了联系,他们也是站在我们这一边,我们定了一个计划,刺杀周帝,既是为二皇子复仇,也是我营救赵凌之策!”江小鱼看着几人说道,“事情一旦败露,则是诛灭九族之罪,不知道几位有没有这个胆子?” “没什么敢不敢的,但凡能够为二皇子复仇!”云之凡说道,他想了想又问道,“若是刺杀周帝成功,世子妃你们准备拥立谁为新君?” “五皇子!”江小鱼说道。 云之凡说道:“如今二皇子妃腹中怀有二皇子的骨肉,若是刺杀成功,世子妃你们是否考虑拥立那孩子为帝?” “我知道你对二皇子的一片赤胆忠心,可是事情也得从实际出发!”江小鱼说道,“首先我们并不知道靖云公主怀的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其次,五皇子母子愿意帮助我们可不是为了给别人做嫁衣的,再来,周帝一旦遇刺,必须有一个能够稳定局面的人出现,五皇子尚且有这个能力都还说,更何况还是一个奶娃娃呢?最后,我们势单力薄,想要成功必须联络京中的其他的贵族,所以此事不是我能够决定的,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五皇子是最佳人选!” 云之凡叹了口气,抱拳道:“属下也知道此事难办,也罢了,若是那孩子能够在陈国度过无忧无虑的一声,倒也是他的福气!不管如何,我等还是坚决想要为二皇子复仇,所以世子妃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敬请吩咐!” “我希望你们能够悄悄潜回大周,然后开始联络二皇子以前的部下,在军力上能够对周帝又分散作用!”江小鱼说道,“不知道你们能够做到!” “能!”几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你们定要找你们信得过之人,负责行动一旦败露,整个计划都会被公之于众!还有一点,我是因为信得过你们方才将计划对你们全盘托出,对于你们要游说的新人,不可将所有的计划告之!”江小鱼说道,“再有一点,一旦你们被发现了行踪,那么极可能泄露我们所有人,我知道各位都是汉子,但是是人都难免有弱点!” “若是被发现行踪,我等不用世子妃吩咐,立即自己了断!”云之凡说道。 “你们对二皇子忠心一片,我信诸位!”江小鱼说道,“此事就拜托给各位了,若是诸位伤势大好,可明日就出发,在大周我还会同诸位再联系就是!” “是!”众人齐声道。 云之凡带着几人出去准备,令狐垚对于江小鱼决定的胆大包天还是觉得有些心惊胆战,咽了口唾沫问道:“你真的打算刺杀陛下啊?” “不然呢?除非你能够有更好的法子!”江小鱼说道。 “那……那我该做什么?”令狐垚问道。 “你就待在这里吧!”江小鱼说道,“我还没有想到什么事情是你能够做的!”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令狐垚气呼呼的说道。 柳如离揪住了他的耳朵,说道:“你不添乱就是帮了最大的帮,出去磨药去!” “知道了,知道了,你先松手!” 江小鱼微微一笑,家与国,国不能够容她,不过有家人在的地方,永远都是她的家。 拜见过师父之后,江小鱼又马不停蹄的入宫,先是去跟靖云公主打招呼,靖云公主也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快回来,还以为是京城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忙问道:“难道是世子出事了不成?” “没有,不用担心!”江小鱼说道,“我回来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一下,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瞧着靖云公主越发臃肿的身子,微微笑道:“虽然有些日子没见,不过你这肚子就像是皮球一般,一下子大了那么多!” “是啊,快生了呢!”靖云公主垂眸摸着肚子说道,“小家伙调皮得很,倒是踢我,在我肚子里面翻跟头呢!” 她顿了顿又问道:“世子怎么样了?还有我母妃怎么样了?太后怎么会突然就去世了呢?” “你问了那么多我该回答哪一个呢?”江小鱼说道,“太后的身体一直病着,年纪又大了,去世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赵凌的情况还好,暂时应该不会有危险,至于齐贵妃,我这一次去京城没有看到,不过据说被软禁在了宫中,到底还是没有危险的!” 靖云垂眸叹息道:“能够活着就好!” 江小鱼又简单的给靖云说了些京城的情况,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之后,就去见师兄,同他商量一些事情。 “在大周可还顺利?” “还算是顺利吧!”江小鱼说道,“我回来的时候经过边关,大周在边境集结了很多的军队,两国之间现在也是摩擦不断,他这是要开战的迹象么?” “他想要以军力压迫我将靖云交出去,此乃奇耻大辱,我岂能够答应?”李承乾说道,“不过他暂时应该还是以恐吓为主,不会轻易开战!我也已经调集部队去边境,若是他开战,也断然不怕的!” “陈国现在不是大周的对手啊!”江小鱼轻声叹道。 “我已经派了使臣去了其他国家游说,他们有了回应,一旦大周开战,他们不会坐视不管,必然会出兵相助!”李承乾说道,“大周独大,其他的国家也是赶到了危险,必然会联合起来以抗衡!” “各自为政,纵然集体出兵,只怕也是有诸多的麻烦!”江小鱼说道,“看来,在开战之前,我们得尽快实施我们的计划才是!”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在计划实施之前,师兄要帮我一个忙,万不可在这个时候同大周讲和,当然我也知道这是你不可能做的事情,其次是继续往边关调遣兵力,让周帝认为你想要玉石俱焚,以此牵制住周帝的部分兵力,但是能不开战,最好不要开战!” “我明白了,我知道怎么做了!”李承乾说道,他看了江小鱼一眼,“见到赵凌了?” “见到了,他很憔悴,虽然我知道有给周帝看的部分,不过我心里还是还心疼他,想要早点带他离开那个是非之地!”江小鱼说道,“我始终坚信,这一日很快就要到了!” 李承乾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江小鱼向往的表情,猜想她现在必然是幻想自己跟赵凌以后的生活,他嘴角微微挑了一下说道:“凡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得到的!” 第五百章 再回大周 如果人生是一副轮盘,江小鱼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是何时开始旋转的,又是什么时候在她的生命之中,涌入了那些可以肝胆相照的人,互相如同齿轮一般,紧紧相连,互相成就,共同谱写这或是悲壮或是传奇的人生。 老天爷给了她格外甜蜜的人生开端,可是又残忍的夺去,在她绝望的时候,又给她源源不断的朋友,给她一次次的希望。 她不知道命运是否会再一次同她恶作剧,再一次拿走她所在乎的一切,只是这一次不管结果如何,她都你要狠狠的争取一把,不会在坐以待毙,为自己,也为自己所在乎的人! 她厌恶战争与流血,但是若是让她在赵凌与天下之中选择,她定然会选择赵凌,她从不是一个圣人。她清清楚楚的明白,自己在京城的所作所为会伤害一些人,为了自己的目的,她也在利用一些人,可是她不后悔,她只是想要就自己所爱的人而已。 陈国比大周要冷一些,雪越下越大,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没一会儿的功夫将院子里面光秃秃的树枝给遮掩住了,白茫茫的一片,倒也十分的干净。 “在想些什么呢?”李承乾坐在江小鱼的身边问道。 “以前怕冷,看到下雪就烦,现在这么仔仔细细的看着雪慢慢的落下,也挺漂亮的!”江小鱼说道,“可见人的喜好也是会随时变化的!这里的事情差不多了,算着时间,我该去大周了!” “嗯!”李承乾轻轻的点了点头,目光之中有些忧虑,前两日传来了雪灾的消息,对于正在备战的陈国来说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在陈国游说其他各个国家的时候,大周也同时派出使臣,碍于大周的威慑,这些国家又变得犹豫未决。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陈国的国力虽然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不如从前,但是大周想要将陈国一口吃下也是不可能的时候,如果最后两败俱伤,只是为他人做嫁衣而已。 “陈国的困难我知道,师兄现在必然也在左右为难!你自然是想要帮我的,只是你身上同时也肩负着责任!”江小鱼说道,“我有一个建议,师兄不妨听一下!” “说说看!”李承乾说道。 “与大周求和!”江小鱼说道。 李承乾笑了笑说道:“你知道他们求和的条件的,交出你跟靖云两人,对我来说,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你先听我说!”江小鱼微微一笑,“我只是让你以求和的名义拖延时间而已,一方面和谈拖延时间,一方面增加兵力随时备战,两不耽误!而我会继续我的事情,若是我失败了,你进可以继续谈,退可以保护靖云,若我成功了,则无战争之危机!” “好,可以试一下!”李承乾想了想说道,她瞧着江小鱼的眸子里面隐藏着某些决然的味道,让他心中微微觉得有些难受,沉默了一下继续说道,“量力而行,若是不可为就回来!” “我知道!”江小鱼抱着膝盖,享受着在陈国这最后的舒适的安心的时光。 当天晚上,江小鱼本打算独自一人随着商队再一次前往大周,只是这一次柳如离带着令狐垚也一起跟了来。 “师父,我能够应付,师兄现在在此处,你正好可以潜心研究医学,没有必要再跟着我一起去冒险的!”江小鱼说道。 “你舅舅是我的好友,赵凌是我的小友,作为医者,更是不忍见生灵涂炭!”柳如离淡淡的说道,“我又岂是因为你是我的徒弟才帮你,更是因为这也是我该做的事情!” “就是!”令狐垚紧接着说道,“表哥现在有危险,我不能够坐视不管!你放心好了,我会小心的,我是绝对不会连累你的!而且我也不是那么的无能,我一定有帮得到你的地方,就算是失败,我们一起同生共死!” 看着两人眼中的坚决之意,江小鱼知道自己是劝不动他们的,同时心中也泛起一股暖意。 令狐垚带上了欧阳渠早就为他准备好的人皮面具,改头换面,而柳如离则是用不着伪装,他在江湖的名声太响,大周,陈国还是其他的国家,都有他医治过的人,许多的人将他当做救命恩人,其中也不乏皇亲国戚,权臣重臣,他的威望太高,没有绝对的理由,周帝想要杀他,也要先估量一下影响。 商队加快步伐,三人随着商队的脚步,了七日的功夫才回到大周,柳如离自然不会再同他们一起了,作为合作伙伴,赵衢自然而然的在城门口接待。 上了赵衢的马车,他疑惑的看了一眼江小鱼身后跟着的令狐垚,问道:“可靠么?” “这是令狐垚!”江小鱼说道。 “令狐垚?”赵衢微微挑眉,嘲讽的说道,“我这回来京城许久,一直没有见到他的人影,没有想到还活着呢!你还没有听说吧,你爹要跟你断绝父子关系了!” “你这个死胖子,会不会说人话!”令狐垚抱着手臂哼了一声说道,“我爹跟我感情好得很,不需要你担心!” “我小的时候是有些胖,十多年前的事情你也好继续说,看看我现在风度翩翩的模样,你也好意思叫我死胖子?”赵衢冷笑了一声,“倒是有些人,小的时候一直说自己将来要成就一方大业,现在呢,文不成武不就的,可笑至极啊!” “我那叫向往江湖生活的无忧无虑,你去江湖上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令狐大爷的大名,倒是你,一身铜臭气的商人!”令狐垚翻着白眼不屑的说道。 “我是商人,可我是个成功的商人,比有些一无是处气得老爹要跟他断绝关系的人要好!”赵衢呵呵的冷笑。 “你想打架是不是!” “我会怕你?” 江小鱼按了按太阳穴,这两人在外面怎么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怎么到了这里跟小孩子似的,互相争吵起来了? “够了你们!”江小鱼低声骂道,“你们这是打算将所有人都吸引过来听你们吵架是不是?” “大嫂,别生气,我们大小就互相看不顺眼!”赵衢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商人,“不过,我现在学会了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会跟他一般见识的!” “你!”令狐垚说不过他,气得直瞪眼。 江小鱼想了想,对令狐垚说道:“你是否需要回去跟你父亲打个招呼?” “不了!”令狐垚轻轻的摇头,“免得他担心!这辈子让他为我操劳的太多了,就不要让他继续为我担忧了!” 赵衢但笑不语,不过眸子里面到底还是露出几分羡慕的神色,他知道令狐垚的父亲对这个儿子很好,就如同父王对大哥一般,这种父亲威严但是亲昵或者信任认可的目光,是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的。虽然同样是父王的儿子,但是他得到的关注实在是太少太少了……不过有什么办法,谁让他不是从王妃的肚皮里出来的呢? 父王对王妃的一心一意,对他们母子的忽视,自然是让他的母亲心有不甘,想要报复也是正常的,只是寻了一个极端的法子,到底害人害己。不过这不是他母亲该死的理由,谁也不能够夺去他母亲的性命,让他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这些日子,京城的情况如何?”江小鱼问道。 “不是太妙!”赵衢说道,“陛下无缘无故斥责了父王好几回,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但是因为在皇祖母丧礼期间,陛下大动肝火,父王战战兢兢的上了几回请罪书了!不仅仅是楚王府,连晋王也一样不能够幸免,因为作风问题,也比陛下训责了好几次,有好几个商铺酒楼青楼都被查封了!看来陛下的耐心,也是到了一个临界点了,不知道后面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江小鱼面色沉了一下:“赵凌呢?” “大哥被软禁在楚王府,就算是想做错的事情也没什么可做的,不过进来有好几人将他之前的事情翻出来,弹劾他!”赵衢说道,“反正情况不是太正常!” 他看了一眼江小鱼的脸色,想了想又道:“不过也不是没有好的事情发生,就有传言说陛下想要裁撤骁骑营!如今人心荡动,都在猜测陛下下一步会做些什么!” “事情总是一步步来的!”江小鱼说道,“还好,都不算太过意外,不过陛下现在喜怒无常,我更得抓紧时间了!” 晚间,赵衢设宴,款待了江小鱼一行人,叫了几个商户陪同,觥筹交错,谈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让众人宽心,之后才各自回去休息。 “我们能够见到表哥么?”令狐垚回去之后问道。 “难!”江小鱼说道,“我也只见过他一次,他现在被重点看着,我们在他周围一露面,被发现的机会很大。不过这些事情你今日就不要再想了,好好儿的休息,明日就要开始紧张起来了!” 第五百零一章 裁撤骁骑营 进入腊月之后,大周的天气也迎来了一年之中最寒冷的时候,大雪覆盖了整个京城。 在腊月,人们在备年货之后,有几个事情讨论得比较的激烈。 “听说要打仗了!”一位小哥神秘兮兮的说道,“跟陈国打!” “不是才跟陈国签订停战盟约么?咱们不是还娶了人家的公主么?怎么又要打了?”一位大婶奇怪的问道。 “千真万确,我也听我一个当兵的表哥说的,现在正在备战,双方可能随时打起来!”另一个汉子加入讨论。 “陛下赐死了二皇子,二皇子妃逃回了陈国,这盟约就算破了!”另一个中年男人说道。 “这日子过得好好儿的,打什么仗啊!一打仗,咱们家的男人儿子就要服兵役徭役,咱们得多缴税,这日子怎么过下去啊!”大婶苦着脸说道,“眼瞅着这儿媳妇儿下个月就要过门了,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另一个老汉满不在乎的说道,“如今大周兵强马壮,咱们陛下又有开疆扩土的宏大志向,这仗是早晚都得打的!” “我看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大婶叉腰骂道,“你一个老光棍,又没有儿子,年纪一大把又不会被抓去当兵,可是咱们家的情况不一样,儿子丈夫去了那可能是回不来的!我从未指望过他们建功立业,只要一家人能够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就好,什么开疆扩土,跟咱老百姓过日子有关系吗?” “妇人之见!” “呸!要是马上要你去送死,我看你能不能过说得出来这样不痛不痒的话!”大婶气哄哄的说道。 “你觉得这一次跟陈国开战,谁能赢啊?” “咱们大周兵强马壮,一定能够踏平陈国!” “那可不一定,以前长孙家人才济济的,现在长孙家都快被灭光了,姜帅垂垂老矣,齐思远齐将军谋反被诛杀,二皇子也被赐死,能打仗的几个不是死了就是老了,现在当将军的有几个真正打过仗?” “话也不能这么说,胜负未知呢!”另一人接着说道,“大周损失了不少,陈国最能够打仗的呼延霆不是也死了么?” “你们都知道些什么!”一个书生插嘴道,“我听说啊,陈国来跟咱们和谈了,这仗能不能过打起来还是未知数呢!” “老天保佑,天下太平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大婶双手合十乞求道。 百姓们对于即将可能到来的战事,担忧的有,兴奋的也有,三五成群处,倒是少不了一轮一番,另一个叫众人亦是议论纷纷的就是传言曾经威名赫赫的骁骑营要被撤销了。 众人对国家大事一无所知的妇孺,也从父兄的口中听说过骁骑营当年的威名,是如何的叫敌人闻风丧胆,又是如何的守护着大周的安宁,对于它可能被裁撤,京城百姓显得更为担心,毕竟这些年来,骁骑营倒是一直驻扎在城外,一直守护着京城的安稳,堪称守护神一般的存在,众人也在纷纷猜测,陛下裁撤骁骑营的目的是什么?一时间各种说法的人都有。 只是作为骁骑营的前统帅,这几日前来拜访姜帅的人格外的多,姜帅关闭了大门不见客,只是送走了一波一波的访客,姜帅的心中到底还是难以平静。裁撤骁骑营的说法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可能陛下真的有此意,只是骁骑营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如同他的孩子一般,如何能够看着骁骑营眼睁睁的消失,成为史书上的一笔呢? 他思来想去,去了长公主府拜访长孙迟,长孙迟是骁骑营现在的统帅,又是陛下看重的人,说不定有可能打消陛下这个决定。 长孙迟本来也是比不见客的,只是姜帅非比常人,故而亲自相应,问道:“今日风雪交加,姜帅来我这府上,必然是有什么要是要对我说吧?” 侍女送上来热茶,姜帅喝了茶,觉得身上暖和了些,思索了一下才试探的问道:“不知道长孙将军是否听说陛下要裁撤骁骑营的事情!” “听过了,应该是谣传才是,若是陛下真的有次想法,怎么跟我这个骁骑营的统帅从未说过一声呢!”长孙迟微微笑道,“我知道姜帅对骁骑营感情深厚,只是这完全是没影子的事情,姜帅不要相信!”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是要放心一些了!”姜帅摸了摸胡子,“只是骁骑营一向是大周的军魂,向来未曾出现过什么流言蜚语,这一次的谣言不知道是何人传出来的,既然事关骁骑营,又如此的凶猛,长孙将军,可曾去调查过?” “正在调查谣言是什么人传出来的,只是会传播的这么快,背后必然有人!”长孙迟说道,“姜帅请不要担心,若是有了结果,我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多谢长孙将军!” 了解情况之后,姜帅心中虽然还残存着疑惑,不过没有再在这里多留,又回了去。不过马车却不是往姜府的方向走去,他一直在车上沉思,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马车已经停在了一处小巷子内。 “怎么回事?”姜帅打开车帘问道。 就在这个时候带着人皮面具的江小鱼慢慢的朝着马车走来,行了礼之后说道:“此处僻静,没有眼睛盯着,故而才能够与姜帅一见!” “你是何人?”姜帅问道。 江小鱼轻声咳嗽了一下说道:“我是江小鱼!” 姜帅疑惑的眯起了眼睛,不敢相信的问道:“你是江小鱼?” 江小鱼见此处尚算安全,故而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了下来,说道:“情非得已,故而未曾用真面貌相见,请姜帅见谅!” “你怎么会在此处?”姜帅问道。 “有些事情想要与姜帅商议一下!”江小鱼说道,“我们在马车上说吧!” 姜帅点了点头,让江小鱼上了马车。 “不知姜帅是否听说了骁骑营的事情?”江小鱼问道。 “听说了,正是因为如此,故而才去找长孙迟问个明白!”姜帅说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回来!” “赵凌还在京城,我不得不回来!”江小鱼苦笑了一下,沉默了一下又道,“陛下已经不信任骁骑营了,裁撤骁骑营是迟早的事情!” 姜帅沉默着没有说话,江小鱼却继续说道:“赵凌以前为骁骑营的副帅,虽然上回子是骁骑营截杀我们,但是来的却不是赵凌以前带过的人,再来陛下怀疑长孙迟,毕竟长孙迟不管怎么说都跟长孙家有莫大的关系,三来,姜帅对于赵凌来说,如师如父,赵凌现在如此处境,他怎么会对姜帅你不生怀疑呢?” “若真是如此,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姜帅长叹了一口气,“陛下多疑,骁骑营若是不能够再得到重用,裁撤了又如何?” “姜帅不会觉得不甘心吗?”江小鱼问道。 “身为人臣,若是君命如此,自当遵从!”姜帅说道。 “还有一件事情!”江小鱼说道,“我听说姜帅的幼子在西北阵亡,只是死因却一直不明朗,只是我得到的结果却有些蹊跷……二皇子在刚入伍的时候,在西北跟在高将军的身边,如果不是高将军的女儿身亡,高将军现在或许已经是二皇子的岳父了,两人的关系匪浅。而姜公子很不巧的被调到了高将军麾下,据我所知,陛下想要对二皇子所有的势力斩草除根以绝后患,故而设下陷阱想要除去高将军,只是这一次却是将姜公子给误杀了,说到底,姜公子是代高将军死的,而杀他的人正是陛下!” 姜帅没有说话,脸颊却是轻微的抖动起来了,他将眼睛闭上,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我知道姜帅与赵凌的关系,你是看着赵凌长大的,你难道也要眼睁睁的看着赵凌被周帝处死么?”江小鱼问道。 姜帅睁开眼睛,仍旧没有说话,不过眸子里面却透着一些其他的情绪。 江小鱼跪在姜帅的面前:“小鱼恳求姜帅能够救一救赵凌!” “我现在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糟老头子!”姜帅无奈的笑了笑,“心有余而力不足!” “姜帅还有骁骑营啊!”江小鱼说道,“对于他们来说,姜帅才是真正的元帅,只有姜帅振臂一呼,他们定然会听从您的调遣的!” “让我带着骁骑营谋反么?”姜帅蹙眉道。 “非也!”江小鱼说道,“只是希望姜帅能够控制住骁骑营,至少不要让骁骑营为周帝所用!” 姜帅沉默了一下,看着江小鱼问道:“那么你呢,你打算做什么?” “我想要拥立五皇子为新帝!” “你想要谋反?” “陛下刚愎自用,喜怒无常,滥杀无辜忠良,新政的弊端姜帅心里面也清楚,他日必有反弹的时候,陛下一意孤行,将来必然会使得大周限于水火!姜帅一生忠诚,可是到底是因为忠于周帝还是应该忠于大周,忠于江山社稷?” 姜帅沉着脸盯着江小鱼看了一会儿,江小鱼则是紧张的咽口水,不知道自己能够说服姜帅,若是他仍旧效忠周帝,那么她或许就要不得已出手了! 第五百零二章 姜帅心寒 “陛下是千古一帝,大周能有今日,陛下功不可没!”姜帅顿了顿说道,“如果因为陛下做的几件错事,就否认他的功绩的话,对他不公平!从他作为一个帝王的角度来说,杀了对他的地位有着潜在威胁的人,是巩固皇位的选择,有多少妇人之仁的皇帝死于自己的仁慈之下?从百姓的角度来说,陛下生活简朴,并未鱼肉过百姓,称得上是贤明之君!而作为一个皇帝,彰显大周之国威,开疆拓土乃是他的分内之事,岂能够因为此时就说明他就是坏人?” 姜帅看了一眼江小鱼,又道:“杀了陛下,你敢保证下一任皇帝做得会比他好?” “可我没有选择!”江小鱼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如果我外公一家没有被诛杀,如果我的丈夫没有深陷囹圄,如果只是从一个普通人的角度看待,陛下或许是一个好的皇帝,可是偏偏,我们之间隔着深仇大恨,这就注定我不能够以一个常人的眼光去看待这一切,我想要救我的丈夫,仅此而已!” 江小鱼平复了一下情绪,又道:“大周虽然强盛,但是并非是一个好战的民族,姜帅在上街听听百姓的看法,谁愿意打仗?我记得赵凌给我说起过姜帅成立骁骑营的初衷在于保护百姓免收战乱之苦,只是若是君王主动挑起战争,又该如何?君王行王道,必然要有包容之心令四海诚服,以百姓之愿为己之愿,而非以一己之野心,让百姓陷入动乱,妻离子散!穷兵黩武,赢了天下又如何?始皇帝之例犹在,纵然灭六国,到底还是被他人所灭!始皇帝成就了自己的英明,可是那些在战争无辜死亡的百姓,那些支离破碎的家庭,他们的鲜血,他们的呼喊,他们的血泪,有谁在乎过?” 她眼中看着些许的泪水,看着姜帅又道:“一旦开战,死的人不只有别的国家的人,还有大周的将士与百姓,我们不惧打仗,但是也不会主动挑起战争!姜帅,保护大周百姓的初衷,可仍还在?当然你也可以觉得我是在多管闲事,我没有那么多多余的同情心,我想要救的还是赵凌,我也不想连累我在京城的亲人跟朋友,才不得铤而走险!” 姜帅微微叹了口气:“此事,我需要再思考一下!” 江小鱼舔了一下嘴唇,笑了笑说道:“姜帅效忠陛下数十年,不知道会不会转身就将我们这还未成熟的计划,告诉陛下!” 姜帅怒道:“你当我是什么人!若是我有心揭发,又岂会与你有这么多的言语,事关重大,当年陛下仅仅只是怀疑先太子,就死了那么多人,流了那么多血,何况现在?不得不小心谨慎,并非我贪生怕死,实乃牵连之人太多!” “就是因为姜帅是赵凌的师父,今日我才敢现身的,小鱼相信姜帅的人品,小鱼也为方才质疑姜帅向您道歉,只是这战事眼瞅着一触即发,赵凌时时刻刻身处险境,不知道何时能够得到姜帅的答复?” “今日子时之前,我必然给你一个回复!”姜帅说道,“关于赵凌的事情,我来想想办法吧!” 江小鱼在姜帅面前跪下,吸了吸鼻子说道:“小鱼代替赵凌,多谢姜帅!” 话落之后,江小鱼出了马车,瞬间离开,而姜帅的马车则是继续前进,走到了半路,姜帅突然说道:“不回去了,去皇宫吧!” “是!”车夫回道,随即又改道去了皇宫。 姜帅没有奉招,不得入内宫,等着侍卫前去通报,好一会儿才传来了陛下的旨意,传他觐见,这倒是他这数十年来入宫面圣头一回有这样的这样的待遇。 又在御书房目前占了许久,雪落满了他的头顶,整个人都差点冻得僵硬了,大门才缓缓的打开,太监出来请他入内。 “老臣参见陛下!” 周帝抬起眸子,愠怒道:“姜帅来了,你们怎么不通知朕一声,外面如此大雪,怎么让姜帅等候?这些个奴才,越来越不会办事儿了!快平身吧!” “陛下正忙着,老臣稍等一下也无妨!”姜帅起身笑了笑说道。 “天气如此冷,姜帅入宫见朕,是为了何事?”周帝问道。 “老臣是为了罪人赵凌的事情前来入宫见圣!”姜帅说道,“老臣想为赵凌求情,希望陛下能够赦免他,将他逐出大周!” “哦?”周帝眼睛微微一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朕还以为姜帅是为了骁骑营的事情呢!没有想到你养伤多日,竟然也关心起这的闲事来了!” “赵凌那孩子是老臣看着长大的,如今的境地,老臣看着也是心有不忍啊,故而斗胆为他求情,希望陛下看在老臣的面子上面,能够还其自由,让他做一个普通人!” “你对赵凌不忍,是觉得朕太残忍了么?”周帝淡淡地说道,“你跟了朕几十年了,朕实在是没有想到你会为了私人感情所误,置国家大义于不顾!赵凌此子非凡夫俗子,他日若得机会,必将为祸天下,他虽然为大周立过一些功勋,但是他为的人是二皇子,并非为朕,为二皇子之事,他对朕早已经心生怨恨,几次违抗朕的旨意,恣意妄为,胆大包天,朕如今留了他一命,已经是看在楚王鱼太后的面子上面!” 他看了一眼姜帅,又道:“朕知道你们感情深厚,只是这家国大事得有个分寸,姜帅对朕忠诚了一辈子,难道年老也违背朕的意思么?” “老臣不敢!”姜帅垂眸说道。 周帝将桌面的三封奏折推上前来,淡淡的问道:“这三封奏折可是你写的?” “是老臣亲自所书!”姜帅抱拳说道,“老臣虽然年迈,但亦是想要为陛下分忧,老臣可能见识有误,但是仍是想要将所思所想告知陛下,为陛下之决策提供一份思路!” “朕知道了,老将军为国操劳之心,让朕很感动!”周帝不以为意的淡淡地说道,“只是老将军为国为民一辈子,该是颐养天年了,朕怎么忍心再让老将军为国事操心呢?” 姜帅明白了周帝话里面的意思,垂眸凄凉的一笑:“老臣多谢陛下体谅!不过老臣想问陛下一句话,陛下会杀赵凌么?” 周帝眸子里面泛起犀利的冷意:“难道他不该死?” “臣知道了!”姜帅俯首说道,“臣告退了!” 姜帅带着满腹的失望回到了姜府,独自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白雪,静静的思索着,直到子时的来临。 江小鱼从窗户潜入,问道:“我能够直到姜帅的回答么?” 姜帅转过身来,目光冷幽幽的看着江小鱼,江小鱼则是吃了一惊,瞧着姜帅的头发居然全白了,她惊讶的说道:“姜帅你怎么会如此?难道是小鱼太过强人所难了不成?” “非也!”姜帅摇了摇头说道,“老夫只是在想些事情,也想通了一些事情!老夫一声无愧于心,对于赵凌这孩子,到底还是于心不忍,总前方是不归路,老夫也愿意闯一闯!从军者,为建功立业,老夫从士兵一路做到了将军,也深知战事之于将士之苦痛,也知道战事也是将士或是出人头地或是名留青史之手段,只是从军者更重要的目的还是保护百姓,保护妻儿。大周雄立于四海,若打仗,必正义之战,其牺牲方能够有价值,否则不过为他人之功业添砖加瓦罢了,毫无意义!骁骑营老夫虽然十分的看重,但是若是真的能够天下太平,纵然裁撤老夫心中无所怨言,但不该倒在这样的无所根据的怀疑之中!老夫想了许久,若真的能够避免一些牺牲,纵然背上千古骂名,老夫亦是不会后悔!” 江小鱼朝着姜帅深深的鞠躬,抬眸说道:“老元帅乃是真英雄也,小鱼佩服之至!本应该与老元帅促膝长谈,只是现在并非合适的时机,他日若有机会,小鱼再来拜访老元帅!” “你一个女子,有这份胸襟与气魄,老夫亦是十分的佩服,如今京城之中危险重重,你也小心些,多保重吧!” 江小鱼从姜府离开,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心中却是久久不能够平静,她坐在屋檐之上,喝着酒,看着楚王府的方向,轻声说道:“赵凌,你也很幸运了,能够遇到这样的老师,在你迷路的时候指点你,能够在你危难的时候帮助你!” 天上几个星子在闪烁着,这世间万家灯火也熄灭了,黑漆漆的一片,江小鱼的心却逐渐的明亮起来,这世上每日会发生很多的事情,每个人的想法也不尽相同,只要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的意义,坚定不移的走下去,纵然有迷惑的时候,也总就会柳暗明。她仍旧对自己即将做的事情没什么必胜的信心,只是能够有这么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亦已经是人生之莫大的意义。 第五百零三章 突发事件 在江小鱼他们还没有仔细打磨他们的计划的时候,一件事情的发生扰乱了他们的阵脚。 这个消息来自宫中,五皇子送来的消息,周帝已经准备赐死赵凌,情况万分紧急。 江小鱼来不及怀疑消息的真假,立即将刘小东跟杨星找来,安排接下来的事情,现在原来的计划有变,一切靠后,先将赵凌救出来再说! 而在江小鱼他们正在匆忙的商量着营救赵凌的计划的时候,一道赐死赵凌的圣旨也在前往楚王府的路上。 圣旨到,楚王府打开大门,楚王带着楚王府一众人迎接圣旨,只是没有想到的是,等来的却是陛下要杀他儿子的消息。 “在太后临终之前,陛下曾答应过太后,不会杀赵凌的,陛下金口玉言,怎可出尔反尔?”楚王冷声说道,“本王要入宫面圣,在本王未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准动赵凌一根毫毛!” 他说着就急匆匆的入宫去了,楚王离开,面对着楚王府的庶妃与郡主,太监显然没什么耐心了,威胁道:“请柳侧妃还有郡主让开,不然就是违抗圣旨,这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你少唬我,我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柳侧妃冷声说道,“王爷方才说了,在他回来之前,谁也不能够动大公子一根毫毛!来人,家伙给我准备好,他们若是敢闯进去,就直接将人轰出去!”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赵央儿含着泪水喊道:“谁敢伤害我大哥,我跟谁拼命!” 柳侧妃冷笑道:“陛下与王爷兄弟情深,若是王爷说动了陛下,收回了这圣旨,而你们却又害死了我们大公子,这笔账你说说应该算在谁的头上,我劝你还是稍微等待一下,一切等我们王爷回来再说!你若是怕陛下怪罪,自有我们楚王府的人担着,也轮不到你们头上去!” 那传旨的太监没有想到这柳侧妃的态度会如此的强硬,着楚王府的人虽然比不上他们带来的御林军,只是若是真的打起来,只怕也不好收场,如此先等待一下再说,若是陛下怪罪,也可推在他们的头上去。 前方剑拔弩张,位于楚王府偏院的赵凌却还什么都不知道,默然的欣赏着院子里面的雪景,这地方虽小,不过若是仔细观察,却也趣味横生。就在这个时候,一串血水洒在了前方的雪上,如同开放的朵朵红梅一般。 赵凌的眼睛微微一眯,紧接着只听见着一阵短兵相接的打斗声厮杀声响起,燕燕吓了一跳,急忙跑到了赵凌的身边,惊声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就在这个时候,杨星从天飞身而下,半跪在赵凌的身边:“世子赎罪,属下来迟了!” “怎么回事?”赵凌问道。 “今日刚收到的消息,陛下决定赐死世子,世子妃已经忍无可忍,决定让属下先救世子离开楚王府再说!”杨星说道。 “什么?”赵凌的眉头微微蹙起,“那父王他们该如何是好?” “现在不是想这么多的时候了!”杨星说道,“先离开此地,等与世子妃汇合之后再说!事已至此,若是再犹豫,只怕我们谁都走不了了!” 燕燕惊喜道:“什么!小姐回来了!”她也跟着劝道:“姑爷先离开这里吧,小姐在等着姑爷呢,王爷那么厉害,必然有自保之法的!” “世子妃说过,陛下想要杀王爷,难!”杨星说道,“世子妃还吩咐,要带着燕燕姑娘一起安全离开楚王府!” “小姐还记着我呢!”燕燕感动的说道。 这时候,杨星带着的人已经将外面的御林军全部解决,催促着里面的人快点离开,而里面三人也不再多说什么,暂且先离开这里再说! “不好了!不好了!”只听得有人在高声喊道,“有人将赵凌劫走了!” “什么!”外面还在对峙的人都惊了一下,那传旨的太监急忙喊道,“你们几个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看看怎么回事!你们两个,快些将消息告诉陛下去!” 他转过头怒气腾腾的等着柳侧妃:“原来你们是在拖延时间,好让赵凌又逃脱的时间,若是赵凌真的逃了,你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柳侧妃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心中也没底,不过面上却没有丝毫的惧色,冷笑了一声说道:“走着瞧就走着瞧,谁倒霉还不一定呢!央儿,我们走!”她说完就带着赵央儿离开。 杨星因着熟悉楚王府的地形,带着赵凌与燕燕很快出了去,但是除了在楚王府内监视赵凌的御林军以外,还有很多御林军在楚王府周围,里面一有动静,他们也得到了的消息,从四个方向赶来,围堵他们! 御林军非庸碌之辈,若人人数众多,纵然是杨星他们一行人对付起来也必然会有些吃力,若是被他们缠住,再有支援赶来,就难以脱身了,现在不宜恋战,脱身为上! 而就在周围的御林军源源不断的赶来的时候,突然有一群乞丐涌了上来,阻断了御林军的道路,将街道上面变得如一团乱麻一般,而杨星则是带着人迅速的消失了!等御林军们摆脱乞丐的纠缠的时候,已经再也找不到赵凌的踪迹! 而此时的御书房外,楚王仍旧跪在雪地中,周帝避而不见。 这个时候只见着两个御林军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大声的禀报道:“属下有事情禀报!” 太监将门打开,侍卫入内禀报,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见着周帝黑着脸疾步走了出来,冷冷的看了一眼跪在外面的楚王,冷声问道:“你还跪着做什么?” “臣弟请求陛下能够放过赵凌一命!”楚王叩首磕头恳求道。 “现在有这个必要么?”周帝蹲了下来,“你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什么?” “哼!”周帝站了起来,“赵凌,被杨星带人劫走了,就在方才!” “什么!”楚王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 “朕到底还是小看了你这个儿子!”周帝冷笑着说道,“朕以为他已经到了谷底,没有想到他还会给朕一个惊喜!好啊,好啊!不过没关系,他逃不出朕的手心儿,朕一定会再将她逮回来的!” 他垂眸看着周帝,又问道:“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若是臣弟安排的人,臣弟此刻又怎么会跪在皇兄的面前?”楚王说道。 “那就有趣了!”周帝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若是杨星他早有预谋,怎么会在今日动手?是凑巧还是有人给他串通消息?有趣,有趣极了!来人,关闭四大城门,令巡防营与护城军全城搜捕,不管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明百姓,每一家每一户都要搜查,没有例外!” “是!” 周帝垂眸看了一眼楚王:“跟朕打个赌,看看朕能不能过将你的儿子给逮回来!” 而此时的江小鱼则是回到了江府,没有惊动江府的任何一个人,在江府她还有些事情没有了结,她一直将四姨娘母女关在桃夭院下的密室内,在她离开京城的时候,则是刘小东在给她们送吃的。 这密室内自然是十分的昏暗,江小鱼拿着火把朝着前方走去,只见着前方的铁牢内关押着两个女人,两个女人被关在已经一年多了,精神微微有些失常,听到脚步声,两人木然的转过头。 就在这个时候,江蕙然突然扑了过来,抓着铁栏杆母龇具裂的望着江小鱼,突然跪了下来,不断的磕头道:“你放我们出去吧,求求你放我们离开这里吧!求求你了!我再不敢跟你作对了,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了!” 四姨娘倒是显得要平静一点,理了一下头发,吸了吸鼻子问道:“现在什么岁月了?我们在这里多久了?你很久都没有出现了,这期间应该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吧?” “一年多了吧!”江小鱼说道,“在这一年多的事情里面,的确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顿了顿,江小鱼继续说道:“白家恢复清白了,我舅舅本该或者却又死了,长孙家倒台了,基本上全部被诛杀了,二皇子三皇子还有皇后皇太后也全部死了,长公主疯了,还有我跟赵凌也成婚了,一年多了,可谓是日月变化了,不过有件事情你们也会高兴的,那就是我跟赵凌现在也是被陛下所不容,正被追杀,在四处逃命呢!” “原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四姨娘神经质般的笑了笑,“长孙家倒了,你想要达到的目的也达到,你还要拿我们母女怎样?难道你还没有报复够么?” 江小鱼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报复起来,倒也没什么意思!我跟赵凌是要暂时在这个地方躲避一阵子了,我跟你保证吧,如果我们这一次能够活下去的话,我一定让你们自由!” 四姨娘紧张的问道:“当真?” 江小鱼没有回答,算了算时间,说道:“他们也应该到了才是!” 第五百零六章 怀疑长孙迟 “臣见过陛下!”长孙迟急匆匆的赶来御书房,下跪行礼。 “护城军来报,他们在追捕赵凌的途中,被骁骑营搅和了一通,致使人犯逃脱,此事,你可有什么说的?”周帝冷声问道。 “这件事情我也是方才才了解到,但是与陛下方才说的有些出入!”长孙迟说道,“骁骑营的确有人入京过,他们发现了赵凌的身影,正要追捕,却是被护城军的人给阻拦了,错失了这一次的机会!” “骁骑营为何入城?”周帝问道,“这一次朕未曾让骁骑营参与过抓捕赵凌的事情,他们又为何要出手?” 长孙迟沉默了一下说道:“他们听说了陛下欲裁撤骁骑营的事情,故而有几人想要来京城内,面见陛下,请陛下打消这个决定,至于路上遇到赵凌的事情,自是责任使然,还有就是想要抓住赵凌,以此立功,让陛下更加不会裁撤骁骑营!至于与护城军相遇的事情,只怕是误会一件!” “不管是不是误会,既然此事骁骑营有错在先,让护城军十分不满,朕不得不处理此事!”周帝说道,“来人,将擅自入京的那几个骁骑营的将士给朕抓起来,待查明情况之后再做处罚!” “陛下息怒,他们也不过是想要保全骁骑营而已,并非诚心想要坏了护城军的事情,请陛下开恩!”长孙迟磕头道。 “朕的所有决定,借有人反对,是不是只要是个人都觉得可以左右朕的决定?”周帝冷笑着说道,“朕的决定,不容置疑,没有人可以有能够让朕改变心意的想法,明白吗?” “臣知道了!” 周帝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件事情!今儿,五皇子遇刺……” “什么?”长孙迟的脸色变了一下,“不知道五皇子是否安然无事?” “一些小伤而已!”周帝说道:“不过你可以去确认一下,你是否之前与刺客见过面?” 他挥了挥手,让下人刺客的尸体抬了进来,长孙迟凑近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沉默了一下转过头抱拳说道:“臣之前的确跟他见过面!” “他一直是朕身边的人,不知道你见他是为了什么?”周帝问道。 “臣……向他打听了一些事情!”长孙迟犹豫了一下说道。 “何事?”周帝紧接着问道。 “臣向他打听,陛下是否在私下说起过臣……”长孙迟顿了顿说道。 “朕一直以为你长孙迟对朕忠心无二,没有想到连你也想要打探揣测朕的心意!”周帝失望的说道,“只是向他打听了一些事情,还有其他的事情吗?是否是你指示他刺杀五皇子?” 长孙迟的脸色大变,急忙说道:“臣绝对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刺杀五皇子,对臣有什么好处?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臣是绝对不会做的!” “赵凌被劫走的这件事情,朕一直有几个疑问不得解!”周帝淡淡的说道,“其一是时间上的凑巧,这一点朕有了答案,原来问题出在了朕的身边,其二是杨星劫走赵凌所召集到的人是哪儿来的?赵凌自己的那些人早就被朕斩草除根了,有跟他们交手过的御林军禀报,有些人似乎很像骁骑营手法,再加上骁骑营与护城军冲突的事情,让朕不得不有了一个猜想,是你,长孙迟,先是从朕身边的太监的手里得到了朕传旨的时间,再只是骁骑营配合杨星劫走赵凌,然后再又让骁骑营阻挠护城军追捕赵凌,最后再指示太监刺杀五皇子!” “陛下所说的事情,臣都没有做过!”长孙迟说道,“臣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陛下难道忘了赵凌本身就是臣抓回京城的么?” “因为朕逼你诛杀了长孙家,你恨朕!”周帝淡淡的说道,“劫走赵凌,可以引起京城纷乱,刺杀五皇子可再让朕头疼不已,你或许还会再令骁骑营逼朕立六皇子为太子,你可把控六皇子这个小皇帝,成为比你爷爷还要厉害的权臣!” 长孙迟不敢置信的看着周帝,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片忠心,在陛下的眼中,竟然会是如此的不堪!自数年前陛下讲起他的宏大志愿,将其大周的将来的时候,他就将自己的一片忠心全部托付在了陛下的身上,为了陛下,为了大周的江山,他抛弃了自己的家族女人,让自己成为孤家寡人,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承受着各种折磨,然而他终究还是没有后悔的,因为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是无比正确的,历史将会记住! 而现在在陛下的眼中,他对自己已经没有任何信任可言了,仅仅是凭借一声毫无证据的猜测,他就能够自己猜想出自己谋反的事情,他的全心全意,他的打工无私,在陛下的面前,原来真的一文不值! “陛下说的事情,臣一件事情也没有做过,臣心无所愧!”长孙迟停止了背脊,抱拳说道,“陛下若是如此不信任臣,臣请一死,一证清白!” “你以为朕不敢杀你?”周帝冷声说道。 “臣不敢有此想法,只是这一次的事情,没有任何的证据能够证明,陛下上诉的所有事情跟臣有任何关系!”长孙迟说道,“臣没有做过的事情,臣不会承认,纵然陛下杀了臣,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 周帝见长孙迟面上的表情严肃,眼中毫无惧色,心下怀疑难道是自己冤枉了他不成?他没有一皱,说道:“朕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你先回去好好儿的照顾长公主,若是此后查明此事确实与你无关,朕自会还你清白就是!” “谢陛下!”长孙迟磕头道。 他缓缓起身,拖着沉重无比的身子离开了御书房,一生中从未有任何时刻像现在这般的令他疲惫,不仅仅只是身子累了,更重要的是,心累了。 而此刻,后宫内,德妃正在小心的为五皇子检查伤口,问道:“伤得严不严重?疼不疼啊?” 五皇子微微一笑,说道:“母妃放心吧,这伤口是我自己划的,分寸我有把握的!” 德妃点了点头,又问道:“此举是不是太过于冒险了?” “反正死无对证!”五皇子说道,“想要父皇对长孙迟生疑,必须来一剂猛药,儿臣也是无意之间发现了长孙迟与小顺子之间有些往来,故而才想出了这个计划的!以父皇之多疑,这一切的事情,他都会联想到长孙迟的身上的,即便是现在不方便杀死长孙迟,但是也会慢慢的除去他身上的职位,再将他除掉的!纵然父皇查明,有些事情与他无关,一个让他失去信任的人,他再也不会重用了!这京中的很多事情,少了长孙迟参与其中,会轻松很多!” “嗯!”德妃轻轻的点了点头,“只盼着一切都能够顺利一些,不要让你吃苦了!” “只要能够达成所愿,吃些苦又算什么?”赵黎微微笑了笑说道,他脸上的笑意收敛一下,显得有些担忧,“我能够做的事情都做了,也不知道外面小鱼姐姐他们的计划进行的如何了?” 德妃也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但愿一些都能够顺利吧!” 而就在京中陷入一片混乱的时候,有些人也开始频繁的走动起来,互相打探消息,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会怎么发展。而被周帝刻意打压的那些贵族们,则是纷纷聚在了商议着,意图能够使得陛下改变心意,若是特殊时刻,他们也不妨采取一些手段,而这个时候赵谦则是秘密的将他们联络了起来,他们这些人都与晋王的关系匪浅,老晋王回京之后,又在他们之间走动了一番,叫他们看到了某种曙光,或许情况未必会一直恶化下去,现在或许就是到了反击的时刻了,故而赵衢一封书信,他们自然而然的聚集在了一起。 赵谦的目的很简单,如今楚王、老晋王还有白丞相都被陛下软禁在了宫中,生死未知,他们则是要连命上奏,请求周帝将三人放出来。 当然也不免有人为此感到担忧,若是周帝不改变这个决定,他们这些人岂不是成了周帝的眼中钉了,而赵谦则是为众人宽心,这连命上奏不过是胁迫周帝的第一步,他还有后招,但是不会让他们成为周帝的下一个靶子,还会让周帝进一步让步,让他们几个的其他的请求,也会得到陛下的点头。 这些为了自己的利益的贵族们需要动员一下,但是白丞相门生满朝堂,不用他们说什么,那些人自己会给陛下上去,至于后面周帝看到如此多的人会联合一致的反对他的决定,脸色将会是如何的精彩,倒也有些让人觉得好奇了! 骁骑营那几个擅自入京城的士兵也被捉拿关入了天牢,引起了骁骑营其他将士的不满,又加上要裁撤骁骑营的传言纷纷扰扰,军心动荡,一直靠着长孙迟后面招进来的在骁骑营的那些心腹镇压着,而之后长孙迟被软禁在了长公主府,一位新来的将军暂代这元帅之职的时候,议论声终于大了起来! 第五百零七章 内忧外患 “混账!”周帝一拳狠狠的捶在桌子上面,“护城军加上巡防营御林军,四大城门已经关闭,在一个小小的京城内找这么几个人都找不出来,朕要他们还有何用!” “陛下息怒!”龙颜大怒,御书房内的人宫人全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来人!”周帝喝道,“传旨下去,将江家还有楚王府全部人都关入天牢,昭告下去,明日午时之前,若是赵凌还不露面的话,这些人全部处死,无一人例外!” “是!”太监急匆匆出去传旨,生怕动作慢了,被周帝给迁怒了。 这个时候常单又颤抖着将几本奏折呈了常来,垂眸道:“这是今日的奏折,请陛下过目!” 周帝收敛了一下怒气,将奏折打开看了一眼,随即合上丢到了一边,又打开了另一本看了几眼,速度更快的丢到了一边,一连看了好几本,竟然都是为了赵凌为了楚王白丞相求情的,这些个混账,居然敢教朕怎么做事么!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他烦躁的将奏折推到了一边,这些人是活得不耐烦了不成?当初二皇子的事情都未曾见到这些混账这么矜矜业业的为其求情过,难道他的儿子的性命还比不上楚王的儿子不成! “传令下去,谁再敢为赵凌为楚王他们求情,皆是他们的同党,以附逆罪论处!”周帝咬牙切齿的说道。 “是!” 就在周帝为政事烦恼的时候,军机处又送上来了奏折,陈国求何谈,周帝也派了人前去谈判,但是双方在有些事情上面未曾达成一致,谈判破裂,决定兵戎相见,此事大事,周帝只好将一些烦心的事情放到一边,连夜召集兵部以及几位将军商议。 周帝对于自己的军事实力十分的有信心,并且这一次提拔起来的将士们都嗷嗷叫,等着在战场之上一展身手,建功立业,陈国要打,不异于自掘坟墓,既然陈国要打,就一定要将陈国打怕了! 当然,周帝身上也变得热血彭拜起来,未曾被国内的一些烦忧的事情影响到自己的雄心壮志,而这一次的会议,周帝也将长孙迟身上的职务解下了不少,只剩下了一个骁骑营统帅。长孙迟虽然一直支持陛下的新政,但是他算是贵族出身,一直算在贵族的队伍之中,长孙迟力量的削弱,被看做是对贵族的进一步压迫,自然引起了贵族将领的不满。 周帝提拔起来的寒门将领,虽然是有些真本事,但是却没有真正的带兵打仗过,身上的经验不多,而那些贵族将军有好一部分也是靠自己实打实的军功站稳了位置,他们身上最不缺的就是带兵的经验,周帝需要的人两者互补,让大周的军事实力再提高一个台阶,但是贵族将领却是看准了这一点,以此胁迫周帝退步,让他们得到进一步对于军队的控制权,周帝自是不愿意自己辛辛苦苦推行的新政,因为此事而全部崩溃,只是如今的这些将领中,有真才实学,有过军功,还能够服众者,只怕唯一长孙迟一人,只是长孙迟此人现在还可用吗? 周帝的想法与贵族将领们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们也不由自主的推荐长孙迟为统帅,因为长孙迟对于推行新政做了很多的事情,很多的寒门将领是他一手选出来的,故而也没什么意义,似乎长孙迟的的确确就是那最合适的人选,这一没有任何异议的决定让周帝心寒不已,长孙迟似乎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人心所向了!越是如此,周帝心中对于长孙迟的疑心就越重,更加不会重用他! 将众位将领打发了,对于统帅之人选周帝还需要继续斟酌一下,内外烦忧之事,叫周帝心烦不已,本来很顺利的事情,怎么这些日子以来,变得如此的不顺利了,到底是那个地方除了问题? 将政事甩到了一边,周帝去了后宫之中,思来想去,竟然不知道到底去什么地方才比较的合适,他无意之间竟然又来了齐贵妃的宫门前,这里面的两个女人,都曾是他宠爱过的人,只是如今瞧来,她们心里面恨他,未曾再与他是一条心了,瞧着她们冷冰冰的脸,也是增添烦恼而已。 儿子、臣子、女人都背叛他而去!自母后过世以后,这偌大的后宫,竟然没有自己可以说说心里话的地方吗? 周帝感到了一种孤独,一种自上而下的孤独,自他登基以来,倒是头一回感到如此的无力,如此的孤独,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他思来想去,来到了德妃的宫中,此刻五皇子也已经下学,回到了德妃这里,母子两人正在说话。 周帝到来的时候,母子两人都停住了话头,可以看到他们的眸子里面还残存着笑意,只是因为自己的到来,故而才收敛了起来,可以猜到在自己到来之前,他们母子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 “怎么不说话了?”周帝坐下问道,“什么时候在真的面前,你们变得如此的拘束起来了?” 五皇子抱拳说道:“方才我跟母后之间也只是说了些学业上的事情而已!” “哦?”周帝说道,“跟朕也说说话儿吧!朕今日有些累了,你们母子陪陪朕吧!” 五皇子与德妃互相看了一眼,垂眸称是。 “陛下今日因为何事如何烦忧?”德妃柔声问道。 “这世上有不少的人想要跟朕为敌,跟朕作对,不过朕会让他们都瞧瞧跟朕作对的下场!”周帝冷笑了一下说道,“这些日子前朝发生了不少的事情,你们在后宫之中就不要参与进去了!这前朝后宫都没个清静的地方,朕这心里面总是会不愉快的!你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该念书的念书,该管理后宫的就管理后宫!等这一次的事情过去之后,朕就会准备封后跟立太子的事情了!” “是!”德妃垂眸说道,“臣妾会做好自己的分内的事情的!” “是,父皇,儿臣会继续努力,不会让父皇失望的!”五皇子抱拳说道。 周帝看着自己的妃子跟儿子,能够感觉到他们语气之中的害怕与敬意,却唯独不能够从他们的口中听到几句贴心的话语,他们本该是与自己最亲近的人,如今看来,却是与自己成为了如陌生人一般的存在了。 江府,密室内。 “好吃吗?”江小鱼喂了赵凌吃了一口食物,在这密室内储藏的东西,自然不会好吃到哪儿去,不过因为是江小鱼亲手喂的,赵凌还是吃的一脸幸福。 “好吃!”赵凌点头笑道。 “也只有你不会嫌弃我做的东西了!”江小鱼说道,“你是不知道,我跟在师父的药庐内养伤的时候,师兄去了陈国,我做过一次饭,他嫌弃的不得了!” “那是他不懂得欣赏!”赵凌微微笑道,“咱们做的东西最好吃了!” “我一直在检查你的伤势,感觉没有那么严重啊!我检查了一下你的经络,经络是完整的,甚至里面的内力也是自己在运行的!”江小鱼一脸疑惑的说道,“但是为什么你会站不起来呢?为什么你会失去武功呢?看来此事必须得师父前来看看才行了!只是从我们回来之后,就跟师父失去了联系,我得让令狐垚想办法找到师父,将师父带来给你看看!” “我的伤势不着急!”赵凌微微笑道,“没什么打紧的,等事情都解决之后再治疗也不迟!” 就在这个时候,刘小*然跑了进来说道:“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慢慢说!”江小鱼说道。 “那个今日周帝将江府跟楚王府所有的人都打入了天牢了,若是如果明日午时之前,赵凌不出现的话,就要把他们全部都处死!”刘小东说道,“没有想到周帝竟然玩儿这一手,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啊!” “什么!”赵凌的脸色变了一下,“为了找我,他竟然做到了如此的地步!不管如何,我不能够因为我一个人的事情,让其他无辜的人收到连累!” “先不要着急!”江小鱼说道,“此事也在我的意料之内,他不会杀江家的人跟楚王府的人的,接下来该赵衢跟赵谦,还有姜帅出场了!只要他们能够镇住局势,陛下不敢动他们一根毫毛的!” “如果周帝不听威胁呢?”刘小东多嘴的问道。 “不听就不听!”江小鱼说道,“怕什么,我还留有后手,我保证,周帝动不了他们就是了!” “我的乖乖,小鱼姐你到底还藏着多少的厉害的手段啊!”刘小东说道,“给我们说说,后招到底是什么啊!” “这是个秘密!”江小鱼说道,“我今夜要出去一趟,去找他商量一下,不过问题应该不大,计划进行到了这一步了,容不得我们后退,不过也不会让周帝占到任何便宜!实际上,到了如今这一步,其实已经是超出我的预料之外了,比我预想的效果要好很多了!现在就已经让周帝乱了阵脚的话,我相信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肯定会让他更加的抓狂的,你们等着看吧!” 第五百零八章 营救之策 天牢内。 江源对于自己被赵凌牵连,无辜下狱的事情十分的不满,叫叫嚷嚷的,一直在骂赵凌之无情无义,只顾自己,不顾旁人,牵连家人受累,而听说如果他明日再不出现,他将被处死的时候,愤怒的情绪达到了最*,恨不得一口口将赵凌咬死,又是叫骂,又是在求陛下网开一面,其面目,倒真不似一个读书人。 “你骂够了没有?”赵泉看不下去了,骂道,“当初你沾着楚王府还有二皇子的光的时候,怎么没有骂过人?我大哥纵然有千般不是,总归是你的女婿,说话的时候积一下口德,我大哥若是无情无义之人,早就离开大周了,又何至于被软禁在楚王府那么久!” “哼!”江原冷哼了一声,“违背圣意,此为不忠,连累长辈,此为不孝,不忠不孝之人,我为何骂不得?我江家沾了你们楚王府多少光?被你们的连累的更多吧,如今连性命都要被连累没了,满门抄斩啊,我们是招谁惹谁啦!从江小鱼跟赵凌的婚事被重新提起就一切失控了,细细想来,我是得了一个族长的位置,一个尚书的位置,可是这难道不是跟我自己的能力有一定的关系么?纵然她刚嫁入楚王府那些时候,纵然二皇子风头正盛的时候,我的得到过其他的好处么?反而是我江原家破人亡了!死的死,走的走,自江小鱼有些势力之后,我就没有消停过,如今想来,他定然就是在报复,就是因为她娘的事情在报复我,她就是想要我们江家鸡犬不宁!” “父亲,不要失了体面!”江浩然睁开眼睛,眸子里面显露出来的气度不似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这世上多的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凡官场之上,皆是裙带往来,藕断丝连的,凡是能够往上爬的人,能力是一方面,是否站对了位置也十分的关键,古往今来,真正的纯臣直臣能够有几人?既然与楚王府结了姻亲,那就是荣辱与共,共同进退,既然已经无回头路可走,无后悔药可吃,父亲再如泼妇骂街一般,有什么意义呢?” “你说什么!”江原气的脸色发白,“你再说一遍!” “父亲是个读书人,还是留些读书人的脸面吧!”江浩然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我相信姐夫不会留下我们不管的,对他们,我有信心,我们不会死在这里的!” 他说着,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牢房的赵泉,两人相视一笑,对于江小鱼跟赵凌会来救他们抱有很大的信心! 天色黑了下来之后,江小鱼偷偷的离开了江府的地下密室。 临近新年,但是因为京城内的一片混乱,再加上打仗的恐慌,使得这一年的新年,未曾有往年一般热闹。一到夜里,都是早早的关门闭户,街上几乎没有任何人影,生怕被牵连了。 而护城军的统领结束了一日的搜捕之后,疲惫的回到家中,却发现家中有一人影,他急忙拔剑喝道:“谁!” “余统领,我是江小鱼!”江小鱼露出面目说道。 “世子妃?”余思成急忙将窗户关上,确定了周围没有人之后,方才回过头来说道,“我估摸着这两日你该来找我了!” “是的,若非情况紧急,我也不想这么快就来找余统领帮忙!”江小鱼说道,“其实这这日子,余统领已经对我们照顾有加了,我们有些计划能够进行的顺利,少不得余统领的配合,只是如今的情况你的也知道了,非常紧急,不得不请求你的再次帮忙!” “白将军与柳神医对我有救命之恩,白兄之死让我一直很愧疚,不能够为他多做些什么!”余思成说道,“白兄曾经将世子妃你托付给我,我也一直想要为你做些什么,我能够有什么帮忙的地方,世子妃请说就是!” “多谢!”江小鱼说道,“如今江家与楚王府的人都被抓了起来,陛下欲明日午时处死他们,赵凌是不可能在此露面的,不然我们做的一切都白做了!赵衢跟赵谦两人会入宫请陛下放人,入宫他们两人失败了,我请求余统领能救他们一救!” 余思成思考了一下说道:“在护城军多年,心腹多少还是有些的,只是我救了人,带着人出了京城,只怕也难以逃脱骁骑营的追捕!” “此一点请余统领放心,我会安排好的!”江小鱼说道。 余思成略有些吃惊的看了一眼江小鱼,微微笑道:“没有想到世子妃思虑竟然能够如此周全,若是白兄泉下有知,应该也是欣慰的!” “一旦余统领出手,相当于将前途都全部抛弃了!”江小鱼跪下说道,“请受小鱼一拜!” 余思成急忙将江小鱼扶了起来,说道:“快起来!若是能够真的帮得世子妃做些事情,他日下去见到白兄的时候,也能够与他交代了!” “一切都拜托余统领了!”江小鱼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小鱼就先告辞了!” “世子妃保重!” 舅舅在京城的时候,就藏身于余思成的家中,舅舅在临终之前也专门提起过这个人,应该是值得信赖的人,有护城军在,基本上就能够控制住京中的形势了! 不过光有这一点还不够,害得去解决余统领方才提到的骁骑营的问题,从余府离开之后,江小鱼又迅速的潜入了姜府,见姜帅! 虽然夜已经深了,但是姜帅却并没有休息,对于江小鱼的到来,也丝毫不感到意外。 “见过姜帅!”江小鱼半跪道。 “起来吧!”姜帅慈祥的说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让赵凌能够平安无事!” 江小鱼起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是我的丈夫,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知道你来找我所为何事!”姜帅说道,“只是现在城门关闭,我若是想要出城去骁骑营,必然要硬闯,若是闯出去,陛下必然会得到消息,计划就会被提前暴露!” “这的确是一个难题!”江小鱼想了想说道,“不过小鱼的心中有了一个对策,不知道姜帅觉得是否可行!” “说说看!”姜帅说道。 “我会让杨星硬闯城门,吸引城门守军的注意,姜帅趁机入城,不过这一方法十分冒险!”江小鱼犹豫了一下说道,“姜帅以为如何?” “再没有更好的办法的话只能够如此了!”姜帅想了想说道。 “如果姜帅同意的话,我回去之后立即跟杨星商议接下来的事情!”江小鱼说道,“只是本来就需要姜帅帮忙,如今却还要姜帅冒险,小鱼心中万分过意不起,为了我跟赵凌的事情,已经有太多的人牵扯进来了!” “无碍!”姜帅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已经决定要做了,自然要做到最后!” 江小鱼点了点头,跟他们商量之后,又要马不停蹄的回去,与杨星商议明日闯城门的事情,要在短时间的将城门打开,掩护姜帅出城门,又要在援军赶来之前,快速的撤离,这并非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他看着天上的月色,微微的叹了口气,明日就要看赵衢与赵谦的表现了,若是不成的话,就必须选择一条更加冒险的道路,将有更多的人被牵扯进来! 天色一亮,周帝照常上朝,不过倒是没有超出他多少预料,果然有不少为江家跟楚王府求情的声音,他在朝堂之上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将不少的人投入了天牢之后,方才让那些个自以为是的大臣闭嘴,不过心里面不免也攒下来了不少的怒气。 刚回到了御书房,就听到了常单入内禀报说是晋王与赵衢在外求见。 他们怎么会一起来?周帝心中升起一阵疑虑。 “让他们进来吧!”周帝说道。 “参见陛下!”赵谦与赵衢下跪行礼。 “起来吧!”周帝冷着脸说道,“你们来见朕有何事?” 赵谦抱拳说道“臣想要请求放了臣的父王、楚王、老丞相还有江家以及楚王府众人!” “这是你跟朕说话的态度?”周帝冷笑了一声说道,“你觉得自己凭什么可以让朕放人?凡是为他们的求情者,同附逆罪,难道你不知道?” “臣知道!”赵谦说道,“但是作为赵凌的朋友,作为二皇子的朋友,作为父王的儿子,不管面对着什么罪名,臣都必须要走这一趟!” “是吗?”周帝冷冷的说道,“你若是不怕死的话,朕不妨成全你!你跟赵凌沆瀣一气,朕没有追究你,你不思悔过,反而得寸进尺,简直就是胆大妄为!” “陛下!”赵衢紧接着说道,“臣也为以上人等求情,希望陛下能够宽宏大量,原谅他们的无礼,赦免他们的罪过!” 赵衢的话让周帝微微楞了一下,没有想到竟然连他都要跟自己作对,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里面风起云涌暗含杀机,冷声说道:“你可曾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第五百零九章 威胁 “臣是楚王府的人,若非陛下开恩,臣现在也该在牢中,臣对陛下的网开一面感激不尽,只是关在牢中的,毕竟是臣的亲人,不管如何,臣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处死而无动于衷吧?”赵衢说道,“陛下乃是一代明君,想来也不会滥杀无辜,所谓伊人做事一人担,赵凌的事情,不该牵连其他无辜的人!” “呵呵!”周帝冷冷的笑了笑,“你要记住一件事情,让楚王府入狱的不是朕,而是赵凌此人!若是他能够乖乖的出来自首,楚王府已经江家自然不会有事,但是他若是贪生怕死,那么也别怪朕无情!你们与其劝朕,倒不如去劝劝赵凌!” “若是我们以大周之经济命脉为交换,请陛下对他们网开一面呢?”赵谦抬起眸子,看着周帝冷冷的说道。 “你这是在威胁朕?”周帝的目光更加的犀利冷峻。 “是!”赵谦咽了口唾沫,让自己无惧于周帝震慑的目光,“臣与赵衢手下如今掌握着大周十之六七之经济,若是我们出手,大周的经济必然崩溃,而如今大周与陈国交战在即,若是经济崩溃,以国库之存银,陛下觉得能够支持前方将士的军饷多久?若无军饷,陛下觉得与陈国之交战有多少胜算?陛下在这一战中抱有多大的期望不言而喻,若是战败,只怕后果难以估量,陛下愿意赌上一把么?一旦露出战败的之端倪,难保周围其他国家不会趁虚而入,大周或许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我们虽然只是商人,但是商人做到我们现在能够掌握国家命脉的份儿上,也够了!” 周帝沉着脸看了一眼赵衢,问道:“你也是这样的想法?” “这就是我们一起入宫的目的!”赵衢说道,“我们自觉,若是我们两人加在一起的话,说的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为何要背叛朕?”周帝冷声问道,“朕可是对你寄予厚望!” “陛下不妨想想对臣做的事情,陛下看重臣,让臣十分的感激,但是陛下杀臣的母亲,这杀母之仇,臣不得不报!”赵衢说道,“臣等了很久,才等来今日之机会!” “不怕朕让你出不了皇宫?”周帝冷声问道。 “我们既然敢入宫威胁陛下,自然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赵谦说道,“陛下也可以杀了我们,不接受我们的威胁!如果陛下能够承担得起,杀了我们之后,在大周引起的动乱就是!不仅仅只是与陈国开战方面会受到影响到,而是整个大周都会被波及,到时候百姓之中民怨沸腾,而那些因为陛下之新政而心怀怨恨的贵族们或许会乘势而起,对比下也是一个莫大的威胁,陛下到时候只怕是会陷入内外交困之境,再杀我们之前,我们也希望陛下能够考虑清楚!” “你们很厉害!”周帝笑了起来,“朕还是第一次遇到敢如此威胁朕的人,就连当初的长孙扈也不敢有如此的胆子!纵然朕今日不杀你们,你们知道你们做的事情后果么?” “一切后果都已经在事先都考虑清楚了!”赵衢说道,“我们不是没有更好的法子可以选择么?若是有更好的法子也不至于如此冒险,不管如何,楚王府明日就要被问斩了,如今之计,也只得走一步算一步了!虽然是饮鸩止渴,不得已而为之!” 周帝沉默的看着他们,眸子里面的杀气四溢,不过却被一股强大的冷静压制住,他从来不是一个冲动的人,显然现在也在估算如果杀了眼前这两个该死的人之后,带来的后果。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纵然朕现在放了他们,你觉得你们能够走得出大周么?”周帝冷声说道,“你觉得你们藏身在陈国就能够安然无恙了么?” “试试看吧!”赵谦说道,“既然没有退路了,纵然前方是悬崖,也得试试跳不跳的过去才是!” “朕会考虑一下!”周帝说道,“你们跪安吧!” “多谢陛下,臣告退!” 赵谦与赵衢两人退了下去,两人离开御书房之后,对视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毕竟周帝这个人喜怒无常,他们还真的担心他不会受到威胁,杀了他们两人了事。 “自小看到陛下都会腿软,今日能够在他的面前说出这些话,也算是将前辈子几十年攒下来的勇气都用了!”赵谦说道,“说什么将生死置之度外,不过在陛下面前,比起在千军万马面前,都让我感到害怕啊!” “我又何尝不是!”赵衢说道,“实不相瞒,现在腿还是软的!” “你觉得陛下会如何选择?”赵谦问道。 “若陛下不放人,当场就将我们杀了,他既然说了要思考一下,自然是已经接手了我们的威胁了!”赵衢说道,“我们现在要想的就是解决好接下来的事情,不过我们也已经能够做了我们能力范围内的事情了,接下来,就要看大哥跟大嫂他们在京中其他的力量了!” 在天亮之前,是最黑暗的时候,伸手不见五指。 城门的防守,因为周帝下了死命令而格外的严密,这些侍卫并非全部都是护城军的人,所以余思成也不敢冒险放姜帅出城去,值得冒险一次,一旦姜帅的行踪暴露,只怕不但出不了城,接下来的计划都会被陛下知晓! 就在换防的时候,一支穿着夜行人的人悄悄的爬上了城门,以迅雷不及耳之势杀了楼上几个守卫,然后快速的换上了他们的衣服。 夜色之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一股股的杀气已经慢慢的溢出。 “什么人!”随着一声惊呼,一场短兵相接的交战的声音响起,只是那一队突然冲出来的人却是拼死也要闯出去一般,并且将半边大牢都打开了,同时有几人逃了出去。 羽箭从楼上朝着逃走的几人射去,马上之人纷纷倒地,仅有两人逃走了而已,同时守城军拼死守护,打开的大门被合上,这里的情况也惊动了周围的援军,在援军赶来之前,剩下的黑衣人见无法突围出去,纷纷撤离城门,瞬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晨曦的光芒逐渐洒进来,守城的士兵们开始清理尸体,有人见到昨夜带头之人竟然是杨星,故而将消息迅速的上报,为了陛下震怒,并没有说起有一人逃走的事情。 既然无人逃出去,那么周帝对于此事也并未十分的在意,毕竟他现在的思绪全部都在赵谦与赵衢的身上,他自然是想要将二人千刀万剐以泄愤,但是现在不是时机,在与陈国开战之前,任何会影响到战况的事情都不能够发生,故而这两人现在不能够死,一切的一切,包括那几个想要趁火打劫的家伙们,那些一切与他为敌的家伙们,都必须在大战之后,再慢慢儿的一个一个的收拾了!一个都不能够留下! 思考了许久,周帝还是下令,将天牢内的江府之人还有楚王府的人全部放了出来,但是他们不得离开京城,而且赵谦与赵衢二人必须留在京城接受监视,一旦离开京城,杀无赦!周帝必须尽快的找人将他们两人手中的那些经济权拿下,不再被他们威胁的时候,就是他们毫无价值可以随意杀了的时候! 江府还有楚王府的人,在午时即将到来的时候,被放了出来,与包括赵衢与赵谦在内的所有人都被关押在了楚王府内,并且重兵把守,不过虽然这个结果并非全然满意,到底还是捡回了一条命了! “我就知道,我们不会死的!”赵泉说道,“我就知道大哥大嫂,不会放弃我们的,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救咱们的!能够回到楚王府,再好不过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五皇子,他在皇宫之中可还好?” 江原看着楚王府的环境,冷笑了一声:“陛下并未赦免我们,不过是换一个地方关押我们而已,赵凌一日不落网,等那一日陛下想起来的时候,还不是可以随时杀了我们,有什么好高兴的!我们现在是自身难保了,就少操心去管别人的闲事了!” “不管如何,既然能够让我们出了天牢,姐姐姐夫他们定然还有下一步计划的!”江浩然说道,“我还是愿意相信,我们最后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阿弥陀佛!”三姨娘说道,“是啊,不管如何,现在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在一起,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柳侧妃也说到:“是啊,不管以后了,只要咱们现在能够在平安的在一块儿,已经是他们的努力了!只是咱们家王爷,现在却还在宫中,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放心吧!”赵衢说道,“父王不会有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但愿如此吧!”柳侧妃说道,“希望凌儿跟小鱼也都能够平安无事!经历了这么多,才知道原来平平安安的,一家人整整齐齐的,真的比什么都要重要!” 第五百一十章 杀长孙迟 临近春节的时候,这京城的雪越发的大了起来。 周帝依旧在积极部署着与陈国的战事,一封奏折让他勃然大怒,奏折上写着有数位大臣在私底下秘密图谋谋反之事,意图逼他退位,扶持五皇子登基。 谋反,乃是周帝最不能够容忍之事,立即令御林军将奏折上所列明之人全部抓捕归案,只是叫他更加感到意外的是,护城军竟然敢阻拦御林军抓人! 他忽然意识到,莫非护城军反了不成?他一直将目光看向外界,未曾想过身边会出现什么问题,若是护城军反了,那么京城之中仅靠御林军,难以保护皇宫平安无事,须得骁骑营入城护卫方可! 他又想起了与护城军有过冲突被他怀疑的长孙迟,难道他真的被冤枉了?还有老五,他是否是无辜的?在这其中,他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周帝对于护城军的事情表面上不曾十分的在意,一方面传旨给长孙迟,令其入宫免圣,一方面又不动声色的传唤赵黎前来问话。 “见过德妃娘娘,见过五皇子!”常单给两人行了礼,“陛下宣五皇子前去见架!” “可知道为何宣我去?”赵黎问道。 常单沉默了一下说道:“依奴才之见,陛下对五皇子还有德妃娘娘已经在怀疑了,未免一去之后就被陛下软禁,建议不要去,直接离开皇宫为上!” “怀疑?”五皇子咬唇想了想,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多谢公公提醒!” “五皇子若是要离开,未免夜长梦多,请尽快离开为好!”常单说道。 “那你怎么办?”五皇子问道。 “奴才自有脱身的法子,五皇子不必为奴才挂心!”常单说道,“如此奴才就先告辞了,若是五皇子见到世子世子妃,代奴才问好!” “好!” 常单离开,德妃忧心忡忡的问道:“他可信吗?他不是陛下的人么?为何要来给我们通风报信!” “应该是可靠的!”赵黎咬了咬唇想了想说道,“上回子关于父皇要杀赵凌哥哥的事情就是他告诉我的,若非他,我也不能够及时给小鱼姐他们传信,既然上回子未曾骗过我们,这一次也没有必要!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是我过去,真的被父皇软禁或者杀了,我们做的一切都白费了,还是先离开皇宫为上!” “好!”德妃说道,“反正我们母子生死与共,这皇宫之中也不是让人流连之所,我们这就离开就是!” 母子两人商量完毕,随即寻了借口,一起离开了皇宫,在与江小鱼取得联系之后,随即前往她指定的藏身的地点,会有人保护他的安全人生安全。 另一方面,长孙迟在接到了陛下的圣旨时候,就准备入宫免圣,只是马儿走到了半路就停了下来,他冷眼看着揽在马车前面的江小鱼、杨星还有刘小东,眼睛微微一眯,冷冷的说道:“没有想到你居然回到了京城,我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能够做得如此的悄无声息……” 他顿了顿,似想到了什么似的:“赵衢?是他帮你回到大周的?” “是!”江小鱼淡淡的说道。 “没有想到你敢如此光明正大的出现我的面前!”长孙迟说道,“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又逃脱的机会!” “不仅敢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你的面前,我还会要你的命,报当初的一箭之仇!”江小鱼冷冷的说道。 “你觉得自己有这个机会?”长孙迟不屑的笑了笑。 江小鱼冷冷一笑:“若是没有机会,我来这里做什么?” 她嘴角微微一挑,嘲讽的说道:“亏得你到如今都对周帝忠心耿耿的,周帝对你的忠心似乎不屑于顾啊,你出卖了你的家族,也仅仅只是换来了这样一个结果而已,你不觉得寒心么?到如今还有对他忠心不二么?” 江小鱼的话戳中了长孙迟的痛处,被周帝皇帝确实是让他感到寒心的地方,可是他不能够承认,不能够承认自己的那些退让与牺牲都是毫无意义的,他淡淡的笑道:“夏虫不可与冰语,我做那些事情从来不是为了陛下的信任,而是为了大周的将来,你若是有一个宏远的志向,自然也不会计较这一点得失!” “你我之间再争论这些,未免毫无意义!”江小鱼说道,“我今日既然来了,那就注定,我们之间只能够有一个能够活下去!” “放马过来吧!”长孙迟冷声喝道。 江小鱼拔出佩剑,脚下一点朝着长孙迟飞去,而此时长孙迟亦是从马上飞身而起,两人在空中交起手来。 与此同时长孙迟的护卫也开始出手,杨星与刘小东两人快速的跃了上去,同他们打在了一起。这些护卫虽然也是个中好手,彼此之间也配合默契,且人数上面占优势,但是绝非他们两个高手的对手,被两人凌厉的剑法逼得节节败退,苦不堪言! 若是换做其他的人他们或许还有胜算,但是他们之间的配合皆是出胎于骁骑营,而这些杨星是再熟悉不过的,故而在他的面前讨不到半分的便宜。 这些人虽然想要上去帮长孙迟的忙,但是却丝毫没有近身的机会,连绕过这个两个煞神的机会都没有! 江小鱼与长孙迟单打独斗,长孙迟是战场之上的猛将,招式大开大合威力无穷,江小鱼虽然武功未曾恢复到巅峰时期,但是招式变幻莫测,各种暗器层出不穷,两人一时之间倒也分不出胜负,交手十几招,打成了平手。 刘小东凑上来说道:“小鱼姐,你是不是他的对手啊!” “知道了还不过来帮忙!”江小鱼骂道。 “来了!” 刘小东笑了一声,急忙上前,与江小鱼联手,再与长孙迟打在了一处! 长孙迟单论武艺,决然不能够对抗江小鱼与刘小东联手,三人交手不到十招,他被江小鱼一脚狠狠的踹中了胸口,退后了几步,吐了口血水。 江小鱼将手上的剑一横,说道:“长孙迟,你虽然差点杀了我跟赵凌,但是我并不是想要杀你!今日也非所以,实乃你对周帝过于忠心不二,不杀你,你会是一个很大的阻碍!你的的确确是一个忠臣,也是一个能臣,说实话大周的未开需要你!如今,除非陛下有只手翻天的本事,不然大局已经定下来,你若是能够跟我们一样,支持五皇子为新帝,我会留你一命!你口口声声不是为了大周么,留下姓名,保家卫国难道不是你想要做的么?” “我宁愿死,不愿为反臣!”长孙迟咬着牙说道,“若我能够以此欺骗自己,又何必走到今日?你们而今的所作所为,与我爷爷长孙扈又有何不同?如此短视,将大周的前程至于不顾!” “你所谓的前程是你跟周帝,你们这些人可以名留青史,可是却需要无数的人为你们的野心而失去性命,大周的前程是什么?是让百姓能够真正远离战火,活着,比什么都强!”江小鱼喝道。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所看到的所想的完全不一样,故而也没有再争辩的必要。三人再一次打在了一起,这一次三人的招式更加的凌厉毒辣,恨不得招招取人性命!长孙迟苦苦支撑了十来招,被刘小东一剑刺穿了肩膀,他快速的后退了几步,不顾流血的伤口,再一次朝着两人袭来! 一个虚招一晃,江小鱼转身一剑刺穿了长孙迟的腹部,血流如注,长孙迟捂住肚子上面的伤口,口中也溢出了鲜血,将剑立在里面支撑着自己,朝着江小鱼喊道:“来啊!再来啊!” 刘小东想要上前,被江小鱼制止住,说道:“我去吧!” 她冷着脸上前,长孙迟握紧了手上的剑朝着她刺来,江小鱼一个侧身躲了过去,将他手上的剑击飞,然后快速换了招式,划伤了他的手腕,一脚踢在了他的膝盖上面。 长孙迟半跪在江小鱼的面前,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看着她嘲讽的笑道:“我虽然没有机会经历陛下所描绘的大周的盛世,不过我不后悔,为了我的信仰,我已经能够做了所有我能够做的,你杀了我吧!今日你们不让大周的铁蹄踏平四海,你们,必然会有后悔的一天的!” “我所希望的,是永远不再有战争的一日!”江小鱼淡淡的说道,手上的剑出手,划破了长孙迟的喉咙。 “此处暂时也不宜久留,我们先走吧!”刘小东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说道。 “嗯!”江小鱼将目光收回来,喊了杨星一声,三人同时消失在了街角,随后,护城军才迟迟赶来现场! 而半个时辰之后,长孙迟被江小鱼刺杀的消息传到了周帝的耳中! 天子脚下,竟然敢刺杀朝堂忠臣,可恶!可恶之至! 周帝气的脸色发青,内心也开始有了一丝惶恐不安,急忙问道:“五皇子呢,怎么现在还没有到!” 第五百一十一章 背叛 常单急忙入内说道:“陛下,方才侍卫传来的消息,说是五皇子与德妃娘娘在半个时辰之前出宫去了!” “什么!”周帝的脸色一变,更加验证了内心的猜想,面色更是铁青一片,“将人找回来,找不回来,朕要你们的脑袋!六皇子呢,将六皇子给人抱来!” 常单急匆匆的去让奶娘将六皇子抱来,周帝又想起了姜帅,眼下他立即让人召姜帅入宫,长孙迟被杀,现在必须要姜帅出城一趟,将骁骑营控制住,让骁骑营入京方可!为了让与陈国战事顺利开展,他早就将弑神派了出去,而离这里最近的军队赶来,也需要五日的时间,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骁骑营了! 只是前去传旨的人带回来的消息却不太好,姜帅早在数日之前就已经不见了,现在不知所踪,不知道在何处! 可恶!难道都非要跟朕作对不成! 这个人跟了朕几十年的老臣,都非要在这个时候背叛朕么! 没一会儿的功夫又有太监进来禀报:“不好了陛下!” “什么事,说!” “常单假传陛下的旨意,抱走了六皇子,还放走了楚王、老晋王还有白丞相三人!”太监急忙说道。 “可恶!”周帝的脸色一下子气的煞白,这个人浑身上下凑充满了腾腾的怒气,他将桌子掀翻,又将屋内的椅子全部踢到,骂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让御林军将人抓回来?跑脱了一个,朕要你们不得好死!” 屋子里面的宫人全部吓得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周帝喘着粗气,胸膛微微的震动着,这是他自登基以来第一次觉得如此的无力,觉得一切都失控了,没有想到自己英明一世,一时不察,一时心软,居然造成了现在的后果! 纵然是再强大的敌人也不能够将朕击垮,朕不会输,你们也不会是朕的对手! “来人!”周帝的眸子里面全是阴骘的光,语气却变得从容淡定起来,“传朕的旨意,将楚王府以及江家所有人,全部处死!” “是!” 而此时此刻,常单也抱着六皇子与楚王、老晋王还有白丞相从皇宫之中逃了出来,虽然三人心中对于常单还有各种疑惑,不过一切皆是要赶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楚王自是知道如何跟江小鱼取得联系,出了皇宫之后不久就找到了一个乞丐,然后联系上了丐帮的人,丐帮的人又带他们去了安全的地方,这个地方也正是五皇子与德妃暂时的落脚的地方。 “五皇子,德妃娘娘!”楚王有些惊讶他们居然也会在这里。 当然吃惊的也有赵黎与德妃两人,尤其是德妃看到常单手上抱着的六皇子,眼睛一红,急忙上去感激的看了一眼常单,然后将儿子抱在了怀中。她又想过先去找小儿子,但是又害怕这个举动会害得平儿难以走出皇宫,故而忍着担忧先出了来,念着他还年幼,陛下应该不会对他如何来安慰自己,只是没有想到,常单竟然会如此的贴心,将孩子给他一起接了出来。 “谢谢你!”德妃感激的说道。 “这都是奴才该做的!”常单弯腰十分谦逊的说道。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楚王问道,“为何要救我们?你一直可是皇兄的心腹!” 常单笑了笑,说道:“奴才原来是先太子府上的一名小太监,后来东宫出事,奴才因为年幼躲过一劫,辛亏得贵人相助,带出宫去改名换姓,才又重新入得宫,‘常单’二字本就有卧薪尝胆之意,奴才一直都想要为先太子复仇!” 常单虽然颇得周帝信任,尤其是在长孙鸢作乱,他立了不小的功勋之后,但是陛下不重新宦官,故而一直也是被忽视的,没有想到这个经常出现在他们的眼中,却未曾引起他们重视的人竟然还有这般的志愿与风骨,也未曾想到他居然还会救了他们一命! 这个时候江小鱼也来到了这地方,以为这里志愿德妃与五皇子两人,而见到楚王三人的时候,略略楞了一下,问道:“父王?父王是如何出来的?我方才还在跟杨星商量,如何入宫去就救你们呢!” “是常单公公救了我们出来!”楚王说道。 “常公公?” “是啊!”赵黎说道,“我跟母妃也是多亏了他提醒呢!还有上回子赵凌哥哥的事情,也是他通风报信!” “多谢!”江小鱼抱拳道,难道第一次与他见面的时候,就觉得他对自己似乎有着特别的和善之一,没有想到他本就是与他们一条心! 只怕周帝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会背叛他吧! “赵凌怎么样了?”楚王问道。 “他现在藏身在江府桃夭院下面的密室内!”江小鱼说道,“现在很安全,杨星现在已经去接他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杀了长孙迟,我猜想周帝作为报复一定会杀楚王府与江府的人报复,不过父王也不必担心,那里首先有赵谦与赵衢在,他们会保护家人们的,再者我已经让余统领赶过去救人了,等到人救出来之后,我们可先离开京城再说!” “余统领?”白丞相的眉头微微一蹙,“你指的是护城军的余统领?” “正是!” “他为何会听从你的调遣!” “算不上调遣吧,只是帮忙,我舅舅跟师父曾经救过他,当初舅舅在京城的时候也一直藏在他那里,故而他是一个十分值得信任的人!”江小鱼说道,“老晋王放心,还有白丞相放心,我也已经让人去接郡主王妃还有白府众人了,有护城军的保护,他们不会有事的!” “一切就多谢世子妃了!” “是我该感谢你们才是!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赵凌,我跟赵凌对诸位都感激不尽的!”江小鱼说道,“你们稍事休息一下,等人都到齐了,我们就离开这里!” 而此刻聚在楚王府内的尚且还不知道他们即将面临的事情。 三姨娘与柳侧妃每日照看几个孩子,还准备着过年的事情,倒也照常过着日子,两人相见恨晚,现在如同亲姐妹一般。赵央儿懵懵懂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赵泉与江浩然两人则是对未来充满了希望,觉得等五皇子登基之后,他们一定能够大干一场。赵谦与赵衢对眼下的局势稍微知道一些,心中免不了有几分担忧,不过他们现在手中还有些资本,倒也不担心会出事,故而每日还能够对弈一局。对未来之事最为担忧的只有江原一人,整日惶惶不可终日,头发都白了许多。 当有御林军闯进来的时候,众人还是吃惊了一下。 “来人!将江府所有人等,还有楚王府一众人等全部拿下,就地处死!”御林军冷声喝道。 “什么!”赵衢与赵衢也吓了一跳。 “陛下为什么会如此?他难道不想跟陈国打仗,要慢慢的将咱们都收拾了不成?”赵谦的眼睛微微一眯问道。 “只怕是大哥大嫂在外面做了很了不起的事情,让陛下慌了起来!”赵衢说道。 赵谦冷静下来,想了想说道,“如果陛下不在乎我们手上的那些条件,不惧我们的威胁,那么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可以保他们周全吗?” “我们的优势从来不再力量上面,若是陛下不再在乎我们得威胁,那我们也没有任何的用处了,不过一旦把陛下逼急了,这种事情也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赵衢说道,“不过大嫂做事情之前不会不考虑我们的情况,我们能够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 “眼下也唯有如此了!” 尽管所有人对于御林军突然宣布的决定十分的诧异,不过大家表现得还是相对克制一些,唯一江原一人大呼大叫要见周帝! “陛下刚答应只要我们不出京城,就不会拿我们如何的!”赵谦说道,“不可能这么快改变主意,定然是你们几个假传圣旨!我现在就要入宫面圣,将事情给搞清楚!” “假传圣旨?”御林军不屑的笑了笑,“我们没有这个胆子!江小鱼将长孙迟将军给刺杀了,既然还有将她抓住,陛下也只好杀了你们这些人泄愤了!若是想要留个全尸的话,就乖乖的听话,不然,必让你等生不如死!” “好大的口气!”赵衢冷笑了一声,“今日我就站在这里,看你们谁敢上前一步!” “陛下未曾下令杀死赵衢公子,不过你非要阻拦的话,也休怪我等无情了!”御林军冷笑道,“上!” “慢着!”赵谦说道,“我今日记住你们的嘴脸了,我赵谦不管如何混了这么多年了,手下死士还是养了几个,你们若是敢动手,管叫你们后半生不得安宁!” “晋王休要吓唬我们,我们若是完不成任务,回去也是一个死字!”御林军说道,“若是几位非要捣乱,大不了就是同归于尽了!” 第五百一十二章 团聚 “上!若有反抗者,杀无赦!” 御林军顿时拔刀相向,赵衢与赵谦二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出手,虽然在周帝要处死的人的名单里面没有他们,但是也绝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 只是凭借他们两人的力量,又如何能够在御林军面前将所有人护住呢! 就在情况危急时刻,数个黑衣人从天而降,与御林军打在了一处,场面十分的混乱!三姨娘与柳侧妃那里见过这般血肉模糊的景象,虽然吓得不轻,但是还是尽量将孩子们护在身后,默默祈求着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而就在不久之后,只见着一队护城军冲了进来,赵衢与赵谦先瞧着黑衣人来袭,还以为是江小鱼安排的救命来了,从这楚王府内冲杀出去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这护城军再一加入,再想要冲出去就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然而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时候,护城军一冲进来直接与御林军厮杀在了一起,而此时余思成几步上前,冲到了众人面前说道:“此处危险,先离开这里再说!我的人会留下来殿后的!” 众人对于余思成的到来惊讶又疑惑,不过看得出来他并无恶意,而是真心相救,故而急忙随着他离开了楚王府! 护城军的将御林军死死的缠住,余思成则是带着一行人来到了与江小鱼约定的地方,一进入这小小的院子,没有想到里面竟然有这么的人都在! “父王!” “王爷!” 楚王与老晋王平安无事,赵谦与楚王府众人自是疾步上前,一抒心中的担忧之意! 赵谦瞧着连五皇子六皇子还有德妃都在这里,判定现在的事情定然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急忙问道:“绮雯跟母妃呢?” 江小鱼说道:“不要担心,我已经派人去接他们了,他们很快就会来了!” 赵谦瞧着这满院子的人,一脸的疑惑,问道:“小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余统领怎么会来救我们?” 江小鱼简单的说了一下余思成与白司垣的关系,又安排受到了惊吓的众人回到屋子里面休息,只待所有的人到齐之后就能够离开京城了! “对不住,连累你们担惊受怕了!”江小鱼对众人说道,“不过现在不必害怕了,我们都在一块儿,不管有什么事情,我们都一起承担!” 江浩然骄傲的说道:“我没有怕过,我就知道大姐一定会救我们的!我一直都这么相信着!” 江小鱼摸了摸江浩然的脑袋,笑道:“嗯,你们都很勇敢,让我刮目相看!” “你们这是打算谋反么?”江源义正言辞的说道,“你们怎么可能是陛下的对手?前方是悬崖,再不悬崖勒马,只怕是要粉身碎骨了!” “怎么勒马?”江小鱼瞟了一眼江源淡淡的问道。 “去自首,去请求陛下的宽恕!”江源说道,“这才是唯一的出路!” “如果你要去请求周帝的宽恕的话,轻便,这里应该没有人会拦着你!”江小鱼淡淡的说道。 “你!”江源气不打一处来,没有想到江小鱼竟然会如此不给自己面子! “父亲,你现在出去,莫说见到陛下了,只怕一见到御林军就没命了!”江浩然说道,“陛下是不会宽恕我们了,不过姐姐会保护我们,你怕什么!就算是粉身碎骨,咱们一家人不是还在一起么?” 江原没有再说话,自然也是没有勇气独自离开的,躲到了一旁生闷气去了! 江浩然赵泉还有赵黎几个小伙伴多日未见,自是高兴的聚在了一起,三姨娘柳侧妃还有德妃在一处,各自诉说着自己这些日子的胆战心惊,几个男人也自然一起商量着接下来的对策! “赵凌呢?”赵谦问道。 “杨星已经去接人了!”江小鱼说道,“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入门现在出城定然会受到骁骑营的袭击的!”赵谦想了想又说道,“纵然有护城军在,我们想要全身而退,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周帝想要调动骁骑营只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江小鱼说道,“姜帅眼下已经去了骁骑营,长孙迟又被我杀了,只怕骁骑营现在只听从姜帅一人的调遣!” 赵谦看着江小鱼的目光中之中颇有些赞赏的意味,笑道:“没有想到你想得还挺周到的,就连余统领跟姜帅都是你的后手,早知道你还要这么强大的后盾,我这些日子就不用担心害怕了!” “惊喜这种东西东西,当然要一点点来!”江小鱼微微一笑,“若是一股脑儿的全部出来,就没什么意思了!” 而此刻赵衢沉默的走到了楚王的身边,一向自信的他在父亲的面前,显得有两分局促不安,抱拳问道:“父王这些日子在宫中可还安好?” 楚王点了点头:“一切都还好!你……你的确是令我没有想到!之前,是父王对不住你!你是个好孩子,是个厉害的孩子!” 赵衢微微的笑了笑:“能够得到父王的夸奖,一切都足够了!其实从回京的时候,我就说过,我希望要得到父王跟大哥的认同而已!” 楚王拍了拍赵衢的肩膀:“委屈你了!” “谈不上委屈!”赵衢说道,“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久之后,赵凌与燕燕被杨星带了回来,与此同时跟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四姨娘母女。 在大家的印象当中,四姨娘母女已经死了,两个“死人”再一次出现的时候还是很能够引起的大家的注意,甚至都抢了这一次事件的主角赵凌的风头! “大哥!”赵泉与赵央儿两人朝着赵凌扑了过来,亲昵的与他抱在了一起,“大哥,你没事太好不过了!” 赵凌温和的目光从众人的身上一一越过,最终停在了楚王的身上,说道:“让诸位为赵凌担忧,让诸位为赵凌奔走,赵凌感激万分!” 他刚说完话,旁人还不及说什么的时候,江蕙然就朝着江原跑了过去,四姨娘拉都没有拉住! 她跪在江原的面前,哭道:“爹爹,你要为女儿做主啊!” 江原显然还没有从震惊当中恢复过来,睁大了眼睛问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江小鱼这贱人将女儿跟母亲给关起来了,就关在了江府桃夭院下面的密室内,这一关就是一年多啊!”江蕙然哭道,“女儿差点就以为见不到父亲了,请父亲为女儿做主啊!” 这一对突然出现的母女,叫众人都看了江小鱼一眼,眸子里面多了几分深思。 江小鱼倒不是很在意众人的目光,淡淡的笑了笑说道:“一出来就这么不乖了,我想杀你,很简单,你若是敢惹是生非,我让你下半辈子都见不到太阳!” “你!”江蕙然委屈的哭了起来,“父亲你看,她到现在都还是威胁我!”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江原问道。 “当年四姨娘被长公主利用,模仿母亲的笔迹,不仅仅只是陷害她与别人有私情,更是牵扯出了后面先太子谋反与先皇后自尽的事情,我需要她的笔供,为保证她不会被长公主杀死,故而才想了这么一个死盾的法子,关于她的笔供在重审当初先太子谋反一案当中,相信你们已经有了了解,之后就一直将她们藏起来,也算是对他们的惩罚了,毕竟以四姨娘犯下的罪过,死一百次都不为过!” 江小鱼说完又冷冷的盯着江蕙然:“老实点,如果不想死的话!” 江蕙然到现在还没有从一年前的思维之中跳脱出来,没有认清楚现在的局势,没有想到江小鱼现在居然这么不怕父亲了! 她更加没有想到的是,母亲居然做出过这种事情,她看了周围的人一圈,看着母亲脸色惨白的跪在地上,她也开始恐慌了起来,开始惧怕起来,抬起眸子看着江小鱼,更是觉得她浑身都充满了杀气,她吓得瘫软在了地上。 而这个时候,江小鱼派出去接其他人的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了,绮雯与晋老王妃,还有白家一家都被救来了这里,与众人团聚。 余统领带着护城军去闯城门,刘小东带着丐帮之人从旁协助,杨星带人护卫众人的安全,没一会儿的功夫,就传来了余思成的好消息,城门已经打开了,故而江小鱼又带着众人趁着夜色一道出了城门,直奔郊外!她未曾想到带着众人离开大周前往陈国,这么多人毕竟不现实,她的目的也不是这个! 与此同时,周帝的御林军与巡防营集结完毕,在他们离开的后脚就赶到了他们藏身的地方,但是扑了个空,随即又有人向骁骑营传去圣旨,令其马上追捕江小鱼一行人! 而护城军离开京城,既让周帝微微松了口气,毕竟他们不存在逼宫的威胁了,同时又十分的不安,他们在城外毕竟还是威胁着皇宫的安全!若是骁骑营也有变该如何是好?前来勤王之师,必须尽快赶来,前后夹击,将叛军全部剿灭方可! 第五百一十三章 逼迫 江小鱼带着众人去了早就计划好的地方,楚王的在西郊的一个庄子里面,此处既可以容纳这么多人,地势易守难攻,是一个可以暂时落脚的地方!一直到天黑之后,都没有骁骑营追来的消息,想来姜帅已经完全控制住骁骑营了! 纵然暂时能够离开京城,但是众人还不得忧心忡忡的,毕竟这里还是大周的地盘,纵然现在骁骑营没有追来,周帝也可以调动其他地方的大军前来勤王!若是不能够尽快控制住局面,接下来,纵然与骁骑营联手,也会陷入十分被动的局面! 赵谦将嘴里面的狗尾巴草吐了出来,蹙着眉说道:“我觉得我们不应该离开京城,趁着陛下刚知道护城军有问题还来不及防备的时候,就该趁机逼宫,然后拥护五皇子为新帝的!现在离开了京城,再想要回去就困难了,你的目的是刺杀陛下,现在要如何动手?” “我有思考过直接逼宫的!”江小鱼看着夕阳说道,“只是到时候少不得护城军与御林军的正面厮杀,死的人肯定不少,我不想再看到有更多的人牺牲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赵衢说道,“若是没有这些牺牲,只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江小鱼淡淡的笑道:“我们虽然不能够入城,但是却有法子让周帝出来!事实上,他或许已经活不成了,让他出来,跟他谈判,是希望他能够将皇位名正言顺的传给五皇子,避免不必要的争端!” “什么!”赵谦一脸不敢相信,“你在说什么啊?” “以现在的局势来说,陈国再家中兵力,边关不敢撤离半个人,而北方南方,二皇子原来的部下集结起来了,对兵力也是有牵制作用,至于草原方面,更是会按兵不动,陛下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来的兵力不多!再加上你们两个队经济上面的钳制,他其实比我们更慌,搞不好就是亡国了,如果有谈判的机会,他会想要试一下的!不过为了避免他为了报复,有同归于尽的想法,故而我还是让我们都出了京城!”江小鱼说道。 “我看不一定吧!”赵衢说道,“我还是倾向于他宁愿玉石俱焚都不会低头的人!” 江小鱼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还有人留在京城人,你不妨猜猜是谁!” “谁啊?” 江小鱼微微一笑:“我师父!” “柳神医?” “师父如了京城之后就跟我们失去了联系,不过他来了这里一趟,定然不会什么都不干的!”江小鱼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师父这个人狠起来是很可怕的,所以我说或许周帝真的活不成了呢!” “什么!”众人还是有些不相信,“柳神医到底有什么法子!” “不相信的话,可以等消息!”江小鱼说道,“晚上的时候,我会让人带信如京城,要求跟周帝谈判的!” 众人都沉默了一下,夕阳渐渐的沉默,暮色四起。 这时候赵衢突然对赵凌说道:“大哥,不知道这个时候,解药十分可以给我了?” “什么解药?”赵凌一脸迷茫。 赵衢看向了江小鱼,问道:“你不是说,你已经将解药交给了大哥了么?” 江小鱼微微笑道:“没有解药!” “什么意思啊?”赵衢吓了一跳,“你……你还是想要杀我?” “没有毒药,自然没有解药!”江小鱼看着赵衢说道,“当初给你吃的只是一枚普通的补药而已,不是什么毒药!” “大嫂你……”赵衢笑了笑,“你就不怕我出卖你啊!” “我若是真的出卖我,师父也会有办法杀了你,为我报仇的!”江小鱼说道,“不过我还是选择相信你一次而已!” 赵凌看着平静的河边,牵着江小鱼的手,说道:“能够与你们一起看风景,在一起谈论事情,这感觉真不错!只有失去过才知道更加的珍惜,我失去过自由,才知道今日之不容易!”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赵谦说道,“当初老二被陛下关在天牢,我以为陛下是不会再杀一个儿子,大意了,如果知道他会那么狠心的话,我早就会拼尽全力救他了!我已经错过了一次,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会再错过你这个兄弟的!” 几人从河边离开,回到了庄子里面,此刻传来了饭菜的香味,令人食指大动,原来这庄子里面聚集的人,虽然原来走动不是特别的亲密,但是也算是同生共死过了,自然是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加上年关将近,又好不容易一家人团聚在一起,故而几个女眷一起下厨,张罗了几桌子好菜! 不管是不是经历生死与困难,家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只要大家能够在一起,纵然前路在艰险,日子都得过下去,并且无所畏惧! 众人一起吃饭,既是团圆饭,也算是庆祝劫后余生吧,倒是这段日子以来,难得的温馨时刻了,不过江小鱼瞧了一圈,都没有看到绮雯的身影,心中微微纳闷。 赵谦说道:“那丫头现在在难过呢!” “什么?” “长孙迟的事情!” 江小鱼心中顿了一下,当初杀长孙迟是因为他会阻碍他们的行动,而迫不得已,实在是没有顾忌到他跟绮雯的关系。 她放下筷子,说道:“我去跟她说说话吧!” 赵谦想了想说道:“此事不怪你,你也不必过多估计她的感受而自责!” “我知道!”江小鱼放下筷子,跟赵凌说了一声之后,起身去找绮雯。 绮雯正在屋内哄着孩子睡觉,一边抹着泪水,江小鱼敲了敲门,问道:“我可以进来么?” “师父?”绮雯急忙擦了擦泪水,见孩子睡得熟,才离开摇篮,走过来说道,“进来吧!” “师父怎么来了?”绮雯收拾了一下情绪问道。 “跟你道歉!”江小鱼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毕竟人是我杀的,而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 “我早就当他已经死了!”绮雯说道,“其实这一天我早就预料到了,当我们与他走向了两条不同的路的时候,就注定我们之间会有人活不成的,对于这一天我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她看一眼睡觉的孩子:“等她长大了,我会告诉她一切的,而我相信,我的孩子,会理解这一切的!” 江小鱼咬了咬唇,轻轻的叹了口气:“不管如何,我都要跟你,跟孩子道歉的!” 绮雯抓住了江小鱼的手,说道:“其实这些日子,父王被软禁在宫中,哥哥被软禁在楚王府,我跟母妃两人每日都在提心吊胆的,眼下大家都能够平安,还能够一起说说笑笑,我已经很满足了!师父,你一定要保护他们,不要再让任何人离开我们了!” “我答应你!”江小鱼说道,“我会保护好大家,不会再让人离开我们了!” 跟绮雯贴心的聊了一会儿,安慰了她之后,江小鱼有亲自写了信,派人给周帝送去,约他一起关于眼下的局势,谈判一下。众人也没有对江小鱼的想法提出什么反对的意见,如果能够减少冲突自然是最好的办法,不过他们对周帝会答应这一次跟她谈判的事情不抱信心。 比起谈判,现在与骁骑营联手杀入京城,然后逼宫比他禅让,或许是更加靠谱一些的法子! 不过,天亮之前,周帝传来消息,答应明日谈判之事。 不过周帝会如此的爽快答应江小鱼的要求还是让众人有些吃惊,他是一个态度很强硬的人,毕竟只要能够守住京城,等援军到了,他已然可以稳坐江山,没有必要谈判。 当然周帝之所以会答应下来,也不过是迫不得已而已,他身中剧毒! 就在江小鱼他们一行人闯出京城的时候,周帝盛怒之下,却突然昏了过去,宫人们慌慌张张的传来了御医为他诊治。 但是御医的诊断却是让人心惊,周帝身中剧毒。 “中毒?”周帝眼睛微微一眯,他每日每餐都有人试吃过,如何会中毒?为何为他试毒之人无事?“可能解?” 御医们顿时跪倒在地上,急忙磕头道:“陛下赎罪,臣……无能为力,如果臣没有猜错的话,此乃神医柳如离的独门毒药,这世上也只有他有解药!” “无能为力?你们是御医,整个大周医术最高明的人,竟然连一个江湖术士都不如,朕要你们还有何用!”周帝咬牙切齿的说道,“若是解不了朕身上的毒,朕要你们的命!”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混账!”周帝的脸色铁青,狠狠的一拳打在了床上,“混账!混账!竟然敢弑君,一群混账!” “陛下!”一个太监匆匆忙忙的入内,递上来的一封信,“这是江小鱼送来的书信!” 周帝冷着脸接过,看了一眼,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好!好啊!竟然能够将朕逼到如此境地!朕小瞧了你,该早些时候就杀了你才是!朕明日就瞧瞧,你到底还有什么样!” 第五百一十四章 谈判 “睡不着?”赵凌问道,身旁的江小鱼翻来覆去的,他有些心疼,深感她现在变得强大了,不再需要自己的保护了,而自己的现状又是如此,更加不知道日后该如何给她幸福,他本就彻夜难眠,不过小鱼也是辗转反侧。 “你也睡不着么?”江小鱼睁开眼睛问道,没有电灯,夜色很黑,空洞洞的,而赵凌的呼吸声却格外的清晰,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他就在自己的身边,故而感到十分的安心。 她挪动了一下身子,让自己依偎在赵凌的怀中:“我们说说话好了!” “你在为明日之事担心么?”赵凌搂着江小鱼的肩膀问道。 “不全是!”江小鱼说道,“不管如何,我也已经做了所有我能够做的事情,我尽力了!所谓尽人事听天命吧!只是若是明日失败了,会连累那么多人,让我心中又觉得十分的愧疚欲不安!” “其实后面的事情大抵能够推算出来了!”赵凌说道,“以陛下的脾气会答应见你,已经是做了最后的让步了!不过陛下也不是会轻易服输的人,若你的猜想是对的,师父给陛下下了毒,陛下明日见你只怕更是想要抓住你,以此要挟师父交出解药,明日也算得上是最后了结的时候了,不可掉以轻心,该带的人全部都要带上!” “嗯!”江小鱼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的!” “还有其他的心事么?”赵凌又问道。 “是关于绮雯!”江小鱼说道,“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绮雯,虽然绮雯一直在于长孙迟划清界限,因我们之故,更是与长孙迟一刀两断,可是我看得出来,绮雯还是喜欢长孙迟的,而我杀了她,绮雯伤心也是真的!绮雯虽然未曾责怪我,但是我还是觉得有几分对不住她!” “杀他,是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赵凌说道,“不得已而为之,这世上的事情,有太多的不可为而为之,不得已而为之!你真心待绮雯,自然不愿意她伤心,只是此事,须得你们双方都能够走出来方可,旁人的劝解,只怕也是蜻蜓点水而已!” “纵然现在想破脑袋瓜子,只怕也想不出一个法子来,一切等明日的事情过了之后,在想出个两全其美来!”江小鱼说道,“相公,你会觉得我是一个狠心的吗?其实小的时候被欺负,我一直想要做个坏人的,其实我反思自己做的事情与坏人似乎也没有多大的区别,只是良心上面却总是过不去,连做个坏人,都不合格!” “谁说你是坏人了?”赵凌捏了捏江小鱼的肩膀,“你有主动害过人吗?以德报德,以怨报怨,对付伤害过我们的人,以牙还牙,对于对我们好的人,最最柔软真诚的心情对待,无愧于心,如此就够了,又何必在乎俗世之中对于好坏的定义呢?自己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知道该对谁好,如此而已!” “听你这么说,我心里面开阔多了!”江小鱼说道,“现在的身上背负着太多人的性命了,真相快些将这一切都摆脱了,然后同你远走高飞去!” 赵凌微微勾了勾嘴角,轻轻的拍着江小鱼的后背:“睡吧,有我在呢,有我陪着你呢!” “嗯!” 在夜色之中,睡不着的也不止江小鱼一人。 赵泉与江浩然点着蜡烛在游廊之上走了一会儿,在前面的凉亭内看到了赵黎,他们两人急忙上前,问道:“怎么了,让我们两个出来陪你!” “我心情不好!”赵黎叹了口气说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了?”赵泉与江浩然挨着赵黎坐下问道。 “我知道父皇明日大概是凶多吉少了!”赵黎叹了口气说道,“我心里有点难受,不过不敢在母后还有大家面前变现出来,怕大家会多心!其实不管如何,他都是我的父皇,虽然从小对我都很严格,到底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我有自己的野心,也害怕被他像二哥三哥那样杀了,所以想要先下手为强,背叛了他,可是到底他还是我的父亲啊!” “我们能够理解!”赵泉说道,“可是到了现在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件事情已经不由大嫂,或者我们几个能够决定了!” “这个我自然知道!”赵黎说道,“不过为人子,却帮着别人去刺杀自己的父亲,心里面却有几分过不去,不过此事无人逼迫,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决定!只是,此事若是被天下人知道了,纵然他日为皇帝,也会遭人非议的!” “其实我姐跟我说过!”江浩然说道,“老百姓其实是不太在乎谁当皇帝的,只要能够让他们吃饱饭穿暖衣过太平日子就好!而且百姓知道的东西,总是上面想让他们知道才会让他们知道,所以,这件事情别人不会知道的,它会如同所有的隐秘一般,被掩盖在一个正当的理由之下!” 赵泉微微的叹了口气,看着天上的星星说道:“以前我们从来不会谈论这些事情的,是我们已经长大了么?长大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当然好啊!”江浩然说道,“长大了之后就自由了,就能够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是吗?”赵泉淡淡的笑了笑,“大哥大嫂他们真的自由吗?他们现在想做的事情又真的是他们想做的事情吗?” 三个人同时叹了口气,一直看着天上的星星,也不知道今后三人还能够如此这般,无拘无束的在一起聊天的日子还会不会有!人生嘛,总归公平的,你得到了一些东西,会是让你失去另一些东西的! 翌日,江小鱼起得很早,虽然昨夜未曾睡多久,但是今天的精神却很好。她与周帝约定谈判的地方在京郊十里亭,方圆开阔的很,双方带了些什么人,一目了然。 “你们不必为我担心,就在此处等着我回来吧!”江小鱼说道,“希望我带回来的是好消息!” “大嫂,你要小心一些!” “阿姐,你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江小鱼将众人看了一眼,带着杨星刘小东还有赵衢赵谦一起赴谈判之地,余思成则带着护城军随护,至于楚王他们,忠君了一辈子,虽然此时已经背叛了周帝,但是要当着面同他撕破脸,他们还是无法面对,故而也留了下来,只有几个年轻人前去。 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周帝会来得比他们都要早,他在凉亭内喝酒,身后是御林军,严阵以待。方圆都被白雪覆盖了,瑟瑟的北风中,周帝自斟自酌的身影看上去分外孤独。 而从这森森的杀气可以看得出来,周围除了御林军应该还有高手在,只怕如赵凌所料,想要将江小鱼抓住了以换取解药吧! “大家小心一点!”江小鱼说道,“还有高手在周围!” “知道了!”赵谦说道,“只怕我们都抱着杀死对方的目的,谁敢掉以轻心呢!” “你们先在此等我!”江小鱼说道,“我先过去跟他谈谈!” 江小鱼让其他人在不远处等着,她先过去会会周帝。 周帝抬眸看了一眼江小鱼的身影,眼睛微微一眯,一股杀机自然而然的露了出来,他没有停下喝酒的动作,淡淡的说道:“坐吧!” 江小鱼沉默着坐下,眼前的男人,威严无比,却也苍老疲惫,她第一次感觉,他也并非让人如此的恐惧,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朕没有想到,你有一日,居然也能够坐到朕的对面!”周帝冷笑了一声说道,“说实话朕从没有将你放在眼中,当成过对手,因为你没有这个资格,只是一步错步步皆错,一个朕从未在意过的人,竟然将朕逼到了如此的境地!” “将你逼到现在地步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江小鱼淡淡的说道,“若非你太过多疑,又喜怒无常,做了太多让人寒心的事情,大家为什么要背叛你?这世上没有人是圣人,人的心也是肉做的!” “哼!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本就是纲常,一群贪生怕死背弃纲常之徒,有何资格与圣人相提并论!” “你有信任过一个人吗?”江小鱼问道,“到了现在为止,你还知道什么是信任吗?如果你懂得什么叫做信任,悲剧从十年前就不会发生了,现在的一切或许都会改写!” “朕不过是偶然之间走错了一步棋而已,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朕!”周帝冷声说道,“朕也从来不会为了已经做过的事情而后悔,你以为你真的能够赢了朕?你也未免太过于天真了!不过不得不说,你有一个好师父,朕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他是如何给朕下毒的,要不是御医院那群废物无法解了朕身上的毒,你以为你有跟朕说话的资格?” “不管如何,我现在就在你的面前!”江小鱼说道,“而我的要求也很简单,你禅让给五皇子,让五皇子为你分忧解难,你就安安心心做太上皇,颐养天年吧!” 第五百一十五章 追杀 “你觉得朕会答应?”周帝淡淡的问道。 “我只是提出我的条件,答不答应是你的事情!”江小鱼说道,“我也明白,我们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无可挽回,不死不休的地步,你恨我恨不得想要生吞了我,而你活着,我会让我后半生不得安生,所以我们之间只能够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解决,说是谈判,不过是给我们一个见面的理由而已,我们之间不会有人再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问题,现在议论对错也没有任何的意义,那么就让我们爽快的解决吧!” “说实话,你将朕逼到了现在的地步!”周帝笑了笑说道,“杀你,朕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朕也做好了被你杀死的准备!不过,朕有几件事情放不下!” “你说!” “老五是朕的儿子,不出意外这皇位也是他的,他跟朕对着干让朕极为失望,不过他既然登基为帝,你们又当如何?”周帝说道。 “我知道,你当心五皇子会成为我们的傀儡,令江山旁落!”江小鱼说道,“不过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贪念权势,说实话,不光是我跟赵凌想要逍遥江湖,就连赵谦很早之前就想要离开京城,做一个快活的闲散王爷,至于父王还有老晋王,若是喜欢权势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无所作为的,如果不是你做的太过分的话,我们或许早就离开京城了!现在也许是另一番风景吧!” 江小鱼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至于五皇子,他年纪不大,但是及其有主见,且性格温和,会得到哪些贵族的拥护,而只有他采取温水煮青蛙的方法,才能够使得哪些贵族慢慢的接受你推行的新政,不会得到强烈的反弹,你的想法是个好想法,但是我觉得五皇子会做的比你更好!他不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不会有开疆扩土的想法,不过做一个守成之君,让大周太太平平的,让大周百姓吃饱穿暖,他还是没有问题的!” 周帝没有回话,只是眉头轻轻的向上挑了一下,眉宇间看不出喜怒来,不过却似乎透着一丝骄傲。 “朕不是一个好父亲,四个儿子都未曾与朕一条心!”周帝说道,“老五若是由朕亲自教导,将来必是一代明君!朕,代表着天下,代表着大周,朕还有雄心壮志还未完成,大周还未雄于天下,朕不会就此结束朕的步伐,朕是天子,朕代表着无所不能!江小鱼,朕此生唯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早点杀了你,不过现在也所谓了,因为朕今日就会取了你的性命!” 周帝话音刚落,他挥了挥手,几个穿着灰色长袍的男子以眼睛所不能够捕捉的速度快速的冲了上来,护在了周帝的身边,同时他身后的御林军也将手上的弓箭拉满,对准了江小鱼他们! “朕知道你的武艺不错,那几个小子也是高手,这四位是江湖上已经隐居很久的绝顶高手,朕不会小瞧了你们几个,想要取朕的性命,先打败他们四人再说吧!”周帝说着快速的退后了几步。 江小鱼能够明显的感觉他们身上的杀气与翻滚的内力,不敢小觑,更不会托大以一敌四,急忙后撤了几步,同时挥了挥手,杨星他们见此,也以最快的速度迎了上来! 六对四,并非没有胜算。 而此时余思成也带人与御林军对峙起来。 江小鱼说道:“周帝既然出来就不能够让他有机会再回到城内,我去杀了他,你们四个,对付这四位高手,即便不能够杀了他们,也要拖住时间!” “知道了,你去吧,不过小心为上!” 交代完之后,江小鱼迅速的朝着周帝退后的方向追去,那四位高手自然是不许,赵谦他们立即出手,将他们缠住! 周帝冷眼看着江小鱼追来的身影,冷喝道:“杀了她!” 御林军的箭立即朝着江小鱼射来,江小鱼急忙挥着手上的剑,左右躲避,这个时候余思成指挥着护城军上来相助! 御林军的人数及不上护城军,但是未免周帝不敢出城,故而前来谈判的时候,只带来了同御林军差不多人数的人,此刻双方厮杀在一起,难舍难分! 江小鱼无心恋战,目光一直追随着周帝的身影,知道看到他上了马,再一众人的保护之下,朝着城内而去,江小鱼急忙追了上去。 她一直追了树立,前方两旁都是灌木丛,周帝拉住了马缰,回过头来了的看了江小鱼一眼,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有陷阱!江小鱼心中一咯噔,周帝以自己为诱饵,就是想要将自己引到这里来,然后再抓了自己换解药吧! 周帝回头看了江小鱼一眼之后继续向前,而护送他的人也只剩下了两人,其余之人全部都停了,冷冷的盯着江小鱼,目光之中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气。这几人与方才的那四人是一起的吧,只是从他们身上的内力来看,不及那四人如此的汹涌,不过周帝能够让他们来抓自己,定然也不是好惹的! 只是让周帝入了城,再让他出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江小鱼的眼睛也眯了起来,情况变得有些棘手起来了! 不过,最糟糕的情况也莫过于若是让周帝讨回城中之后,护城军与骁骑营合力攻城就是,那么就先要保证自己这一次要活下来,不被他们抓住才行!只要自己不被他们抓住,周帝中了师父的毒,情况就还在掌握之中! 几人朝着江小鱼袭来,江小鱼不想与这几人硬碰硬,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边战边退,她既然已经追不上周帝,那么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全自己!只是这几人果然是高手,将江小鱼缠得十分的紧,让她丝毫退后的空间都没有! 而周帝甩开了江小鱼之后,一路回到了京城,守城的官兵见他回来,急忙开门,他随后又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他知道那些人的实力,只要他们能够拿下江小鱼,那么一定能够逼迫柳如离拿出解药,而只要她身上的毒解了,他就会不惧护城军与骁骑营,死守京城,直到援军的到来,而他们在护城军一开始作乱的时候没有选择逼宫,就已经是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了! 周帝正想着事情,马儿忽然受惊,高高的扬起前蹄,将他摔下了马,他在地上滚了两圈,身后的两名护卫急忙下马,几步冲了过去,将他扶了起来。 周帝惊恐的看了一眼四周,喝道:“什么人!” 就在这个时候,柳如离从屋檐之上翩翩而下,淡淡的问道:“你可还记得我?” “柳如离!”周帝咬牙切齿的说道,“你非我大周之人,难道也要搅和我大周的事情?” “我跟你在之间没有什么国家大事那么无聊的事情,只是有些私仇而已!”柳如离淡淡的说道,“你上了我的爱徒,杀了我的好友,这个仇,我该不该报?” “这些日子,朕一直没有弄明白一件事情!”周帝说道,“朕的每一道菜都有人试吃,为何他们没有中毒?你到底是如何混入宫中给朕下毒的?” “皇宫必然是皇宫,防备森严,我纵然武功跟毒术都不错,也不敢乱闯的,我从未入宫过!”柳如离淡淡的说道,“陛下你每餐必然有人试毒,所以我岂会在你的膳食里面下毒?你每日批阅奏折用的朱砂,我在里面加了点料,至于是谁加上去的,你心里应该有数,常单!” “朱砂?”周帝眉头一蹙,“御书房内并非朕一人!” “可是待的最久的却只有你,不得不说你是一个十分勤政的皇帝!”柳如离说道,“其实那毒药纵然闻得久了,也不致命,而诱发我独门毒药的乃是你每日必喝的西湖龙井,虽然茶水也有人试喝,但是喝得少量,也不会出现什么大的症状,说来讽刺,你喝茶也是为了醒神,而后继续批阅奏章!” 周帝抿着唇沉默了一下,又冷声说道:“失察就是失察,一时不察遭你毒手,朕认了!不过朕若是死了,你的徒弟只怕也活不成了!” “她若是这么简单的死了,也就不配做我的徒弟了!”柳如离淡淡的说着,就拿出了几枚银针,“你是自我了断还是我来动手!” “混账!”周帝骂了一句,“护驾!拦住他!” 两名护卫立即朝着柳如离袭了上去,而周帝则是趁机上马继续朝着皇宫的方向奔去。 柳如离冷冷的看着她逃跑的方向,手上的银针射出,同时脚下一点,轻轻的后退了几步! 两人躲过毒针继续朝着柳如离袭来,柳如离再准备射出银针的时候,只见着两人手上也同时射出了数根银针! 呵呵,原来同路数的人! 柳如离冷笑了一声,长袖一挥,将射来的银针全部裹了起来,在反向一甩,又将那些银针还了回去! “功夫既然还未到家,就不要出丑了!”他冷冷的说道,随即手上的几根银针以更加刁钻有力的角度射了出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和解 那两人先是躲过了柳如离以衣袖反射回来的银针,但是对方随即再射来的银针,速度之快,力量之大,角度刁钻,让他们几乎避无可避,几枚银针齐刷刷的刺入了他们身上的几大穴位,让他们躺在地上哀嚎起来,瞬间丧失了力量。 柳如离没有时间理会这两人,随即施展轻功朝着周帝追去,他的轻功天下一流,在舞台之上飞驰着,而街道之上,周帝亦是策马狂奔! 两人之间无声的争夺着时间,就在皇宫的近在眼前,皇宫的大门已经打开,周帝心下一送的时候,一枚银针悄无声息的刺中了他的背脊,让他的心突然狠狠的悸动了一下,随即喷了一口血水,从马上栽倒到了地上。 柳如离冷着脸走了上去,居高临下的看着周帝,说道:“世事无常,谁也想不到事情会朝着如今的方向发展,不过说到底,你也不过是自作自受而已!” 周帝捂着胸口试图爬起来,但是又吐了一口血水瘫倒在了地上,他喘着粗气瞪着柳如离,冷笑道:“成王败寇,愿赌服输!只是朕不是死在战场之上,颇有几分不甘心!” 宫中的御林军朝着这个方向跑来,周帝明显能够感觉到生命正在流逝,自感只怕这回子真的是时日无多了,他从怀中摸出了一张明黄色的布,递给了柳如离,说道:“这是江小鱼要的东西,希望她能够实现自己的诺言!你走吧!” 柳如离接过黄布,揣入怀中,转身飞速的消失了。 御林军欲追上去,周帝将人呵斥住,所有人跪在地上,看着奄奄一息的皇帝,眼中迷茫又慌张。陛下,那个威严如神明一般的男子,竟然会有这么脆弱的时候,叫人无法适从! 京城的情况,京城之外的人自然还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江小鱼叫那几个高手缠住,苦苦不得脱身。而她与四人交手许久,眼下已经是精疲力竭,情况危险之际! 一剑刺穿了一人的胸膛,江小鱼拔出剑,腥热的血水喷了她一脸,她用剑撑在地上,肩上的伤势隐隐作痛,腿上的伤口血流如注,她的眸子微微眯起,若是再脱不了身,只怕就要失血而死了! 那几人低吼了一声,随后一起朝着江小鱼袭来,江小鱼起身相迎,双方又斗在了一处。就在这个时候,几个黑衣人如鬼魅一般出现,瞬间将江小鱼护在了身后,以诡异的阵法,将那几人困在了当中! 江小鱼吸了一口冷气,蹙眉道:“你们不是在帮晋王他们么?怎么来了这里?” 有两个黑衣人将江小鱼扶了起来,说道:“晋王那边的情况已经解决了,故而让属下等人前来相助世子妃!” “他们可有人受伤?”江小鱼问道。 “有些皮肉伤!”黑衣人说道,“世子妃不必担心!” “那就好!”江小鱼看了一眼前方,那几人根本不是黑衣人的对手,被死死的围困住,正在做困兽之斗,她点了自己的穴道止血,又取出了师父给她炼制的丹药服下,又问道,“护城军与御林军的交手如何了?” “五皇子跟楚王他们赶来了,一番威慑之后,御林军投降了!”黑衣人说道,“世子妃放心,双方伤亡都不是很大!” “此刻,周帝只怕已经是逃回了城中了,我们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了,先回去吧!”江小鱼说道,“不过他既然已经身中剧毒,倒也无所谓了,不过五皇子现在不在城内,要当心那些别有所图的人才是!” 黑衣人又为江小鱼将伤口简单的包扎了一下,随后准备离开这里,返回庄子里面去,就在正准备离去的时候,却是发现了柳如离的赶来的身影,双方汇合,未及互相问候几句,先赶回去再说! 江小鱼回到庄子的时候,跟她一起去参与谈判的人全部都已经回来了,赵谦、赵衢、杨星还有刘小东他们都挂了彩,不过却不及江小鱼的伤势严重。 “怎么样了?”众人见江小鱼平安归来松了一口气,纷纷担忧她的情况。 “皮外伤!”江小鱼微微一笑说道,“你们不必担心的!不过,周帝逃回了城内!” “周帝命不久矣了!”柳如离淡淡的说道,“不过他应该是知道了自己活不了了,故而给了我这个东西!”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一块黄色的布递给了江小鱼。江小鱼接过,打开看了一眼,惊讶了一下,随即将其递给了楚王等人。 众人看了一眼,面上具是流露出惊讶的神情来,这是周帝传位给五皇子的圣旨,看来他在前来谈判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有来无回,为了防止某些野心勃勃的人趁机作乱,故而将圣旨都准备好了! “父皇……”赵黎的眸子浮现一抹愧疚的神色,垂眸深深的叹了口气,“儿子对不起你!” 众人没有说话,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各自心中的愧疚与无奈,还有一丝庆幸交织,只有一声无言的叹息了。 江小鱼的内心却很平静,按说她想做的事情,差不多已经做到了,只是心中却没有想象的兴奋,报仇从来不存在什么快感,只是以后不存在周帝的威胁,她跟赵凌两人,真的能够脱离现在的一切么? 柳如离又为江小鱼将伤口仔仔细细的治疗了一下,赵凌在一旁看着,目光十分的心疼与担忧。 江小鱼朝着他笑了笑,说道:“不要担心,这个比我上回子收的伤轻多了,上回子能够挺过来,现在这个根本就是小意思了!” 赵凌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目光之中多了很多复杂忧郁的神色,叫江小鱼的心中也不免泛起了一层雾气。 皇宫内。 太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周帝摆了摆手,说道:“都下去吧,此事不得声张出去!” “臣遵旨!”太后磕头道。 周帝挣扎着起身,太监立即将他扶了起来,问道:“陛下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去齐贵妃那里看看!”周帝说道。他心里面对齐贵妃到底还是存着几分感情的,当初常单虽然通风报信让赵黎与德妃先离开,随后又带走了六皇子与楚王等人,但是却没有来得及将齐贵妃一同带走,或者说没有这个能力,他虽然在盛怒之下,也未曾想过要伤害齐贵妃以报复。 齐贵妃仿佛生活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一般,皇宫虽然混乱,但她却是丝毫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与芸妃两人淡然的正活在了冷宫内,弹琴煮茶。 “见过陛下!”两人女人对于周帝的到来显得无悲无喜,十分平静,不过看到周帝苍白的脸色眸子里面还是有几分吃惊与疑惑。 “陛下身体不舒服么?”齐贵妃问道,到底是多年的夫妻,她虽然恨他杀了自己的儿子,还是忍不住担忧他的身体。 周帝抬起手臂,说道:“进屋去说话吧,外面风大!” 齐贵妃上前,扶着周帝入内坐下,有将刚煮的茶端了上来,说道:“喝杯热茶,去去寒吧!” “不管多少年,只有在你这儿,朕才能够平静!”周帝喝了口茶水说道,“你也坐吧,跟朕说说话!” “陛下今日是怎么了?”齐贵妃问道。 周帝以非常平静的口吻将外面发生的事情给齐贵妃说了一遍,然后无奈的笑了一下:“朕只怕也是命不久矣了,朕强悍了一辈子,心狠了一辈子,到头来,众叛亲离,倒也没有发现有什么意思!若朕不是皇帝,娇妻佳儿,未尝不是另一种人生!” 齐贵妃未曾评价江小鱼他们做的事情,只是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周帝,这个与她纠缠了大半辈子的男人,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若是一直心狠下去也好,最怕的就是后悔!” 周帝抬眸,在西边有一个案几,上面供奉着赵炎的牌位,他看着愣了一下,脑子里面回想起老二小的时候的模样,在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喜欢抱着他的大腿,要跟他学骑马,老二弯弓射箭也是他亲自教导的,老二七岁的时候打到了第一只猎物,他赏赐了一把小银弓。 他想起了老二,也想起老大跟老三,想起了跟几个儿子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怎么会如此狠心的杀了自己的儿子呢?皇权,真的让他丧失了一个父亲的慈爱与人性么? 齐贵妃说的没错,最怕的是后悔,而他现在真的后悔了。 “给朕按按吧!”周帝说道。 齐贵妃上前坐下,如往常一般让周帝躺在自己的大腿上,给他按着头上的穴道,心中酸楚迷茫,那些怨啊恨啊,似乎也随着这个男人虚弱的模样,也一起消失了。 “朕还记得你第一次入宫的模样!”周帝说道,“一个冰山美人,可是目光却是如此的平静,仿佛这世间的万事万物,都不曾走进过她的心上一般,朕远远瞧见你,就对你心动了!” “哦?”齐贵妃微微一笑,“臣妾还未陛下的心中,只有姐姐一人呢?” 第一百一十七章 平乱 陛下身中剧毒,命不久矣,御林军损失惨重,现在京城的防备一塌糊涂,而此时五皇子却又不在皇宫的消息,虽然周帝禁止传播出去,但是却还是被传了出去,传到了不该知道的人的耳中,催生了某些人心中不该有的野心,以至于他们完全不能够判断现在的情势,只要想凭借着运气,赌上一把! 当天夜里,当京城百姓还沉浸在一家人团圆的喜悦之中的时候,就有贵族联合起来作乱,夺取了城门,然后包围了皇宫,欲趁着周帝病重的事情,趁火打劫,企图谋夺皇位。而周帝之所以身中剧毒,一切都乃是江小鱼等乱臣贼子所为,而五皇子连同他人谋害父皇,是禽兽行为,自然是没有再继承皇位的资格,那么现在这个皇位,当然是有能者居之,有德者居之! 若是周帝驾崩,顺势登基,再死守城门,只要能够坚持到勤王之师到来,剿灭了护城军与骁骑营,诛杀了江小鱼与五皇子等人,那么这个皇位就坐稳了! 御林军虽然剩下的人数不多,但是仍旧在奋力抵抗,不过皇宫的情况还是十分的危险,随时有被攻破的可能! “陛下,请尽快撤离皇宫吧!”太监急匆匆的进来禀报道,“御林军只怕是支持不了多久的时间了,陛下现在走还来得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陛下走吧!” “朕是皇帝,是大周的君主,朕能够走到何处去?”周帝淡淡的却不失威严的说道,“那些废物以为凭他们也可以做皇帝么?见识痴人说梦,他们也未免太小瞧了朕的儿子了!” “你们带贵妃先离开吧!”周帝说道,“朕倒是要看看,他们敢如何对朕!” “陛下不走,臣妾也不走!”齐贵妃淡淡的说道,“做了一辈子的夫妻,这最后的时间,让臣妾陪着你吧,免得陛下孤独,身旁有个人说说话儿也是极好的!陛下别忘了,今儿是除夕,是该家人团聚的日子!” 周帝抓住齐贵妃的手,说道:“俗话说患难见真情,倒也没说错,咱们两个,许久未曾好好儿的说话了,今儿说个够!” 齐贵妃看了一旁的芸妃一眼,说道:“你还年轻,没必要留下,你离开这里吧,去找楚王他们去!” 芸妃垂眸说道:“这些日子一直与姐姐相依为命,姐姐不走,我也不走,我陪着姐姐,姐姐不必劝了!” 而京城内的消息,在那些贵族刚作乱的时候,就已经传到了江小鱼他们所在庄子内。 “趁着能够做主的人都不在,周帝的身子又不行了,他们这是想要趁火打劫啊!”江小鱼说道,“若是真的让他们得逞了,情况只怕不好,必须要尽快的赶回去,无论如何,也要回京,在陛下驾崩之后,让五皇子能够名正言顺的登基!杨星,你现在就去骁骑营找姜帅,让姜帅配合我们的行动!” “是!” 江小鱼又对余思成说道:“只怕要麻烦余统领将兄弟再集结起来,这一回我们是要真的杀回京城了,我虽然不希望再有其他的人丧命,但是现在情况有变,也由不得我了!” “五皇子还在呢,又有陛下传位的圣旨在,容不得其他的跳梁小丑趁火打劫!”余思成说道,“我现在就让兄弟们准备一下,现在就杀回京城去!” 江小鱼又看了一眼众人,说道:“所有的事情,只怕今夜就要了结了!” 既然京中的情况危急,江小鱼他们几人虽然都受了伤,但是还是都带伤上阵,希望能够再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小的代价,将这件事情能够真正的了结了。 “小心一些!”赵凌拉着江小鱼的手嘱咐道。 “放心吧,天亮之前,我就回回来了!”江小鱼说道,“照顾好他们!” 江小鱼又抬眸看了一眼留在庄子里面的女人还有孩子们,说道:“你们不要慌,也不要怕,等京城的事情了了之后,我就会接你们回去的!” 交代好了事情之后,江小鱼带着众人再一次奔向京城的方向。 那些作乱的贵族的人主要还是他们的家丁护院和豢养的死士,以及收买的巡防营为主,巡防营的人攻打皇宫,守着城门的乃是那些家丁们,本就没有收到了训练,自然也没有多少战斗力,对方的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了皇宫,希望在皇帝驾崩之后马上伪造圣旨继位,掌握舆论,再动员京城百姓一起守城,等待援军的到来! 只是他们首先高估了自己那些家丁护院们的战斗力,其次是低估了皇宫守卫的力量,御林军虽然被周帝带出去了不少,但是作为精英中的精英,力量仍然不容小觑,再者,皇宫内除了御林军还有太监,竟然也纷纷拿起了刀,加入了抵抗的之中。 贵族们没有再意料之中的时间内拿下皇宫,而这个时候护城军与骁骑营也已经在攻城了,腹背受敌,让他们急不可耐,焦虑不已!若是真的被攻破城了,那么他们是叛逆,首先谋反的江小鱼一行人反而会因为平反而被洗白了! 重压之下,他们只能够疯狂的进攻皇宫! 而之前就被他们收买的太监,以及无法评估现在的局势想要给自己某一个生路的宫人们,却在这个时候反了,与叛军里应外合,原来的皇宫的防卫进一步崩溃! 眼见着皇宫的西门从里面被打开,谋反的贵族喜出望外,里面指挥手下的人冲杀进去,先找到一步找到周帝,情况一度十分危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颜书航跟令狐垚带着一众侠客们,冲杀了出现,瞬间改变了局势! 随着晨曦的光芒逐渐的洒下,喊杀的声音逐渐的小了下来,护城军与骁骑营很快就将城门攻破,大军入城,直接杀向了谋反的贵族们,而此时皇宫大门未曾攻下,又被从后面冲杀了一波,败局已定,一时想错,竟然惹杀身之祸,悔之晚矣! 在太阳刚刚升起不久,带头谋反的贵族们就已经被活捉了,赵黎从马上下来,冷着脸走进,说道:“杀无赦!” 江小鱼点了点头,随后几人连饶命的声音都没有喊出口,就已经人头落地了。 赵黎看着皇宫的大门,只要江小鱼没有多余的心思,那么这江山基本上已经算是在他的手上了,但是江小鱼真的没有别的想法吗?她会不会只是想要他做她的傀儡?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江小鱼一眼,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江小鱼拍了拍赵黎的肩膀说道:“进去吧,跟你的父皇谈谈吧!” 赵黎点了点头,随后带着几人入了皇宫。 他一路来到了齐贵妃的寝殿,太监们意识到了这将是他们的新主子,没有任何请示,直接打开了大门,让他入内,他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周帝的面前。 看着垂垂老矣的父亲,赵黎掀开袍子,跪下请罪道:“儿臣救驾来迟,让父皇跟贵妃娘娘受惊了,叛臣已经全部伏诛!” “你没有让朕失望!”周帝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目光之中颇为感到欣慰,“过来,到朕的身边来!” 赵黎移上前几步,只是此事看着父亲,却没有以往的惧怕了,问道:“父皇还有什么吩咐?” “你长大了,这个江山交给你,朕也算是放心了!”周帝说道,“只是叛臣当真全部伏诛?” “父皇什么意思?”赵黎眼睛微微一眯说道。 “你的今日,是你自己得到的么?非也!不是自己得来的东西,总有轻易失去的时候!”周帝说道,“这般的情况,朕曾经也经历过!你若是想做一个真正的皇帝,若是不想成为一个傀儡,就杀了今日助你之人!” “父皇!”赵黎微微一惊。 齐贵妃也惊讶的看了周帝一眼。 “这是朕给你最后的忠告!”周帝说道,“朕看到不到以后,要怎么做随你,只希望你不要后悔!这大周的江山交到你的手上,你要励精图治,勤政爱民,不要让祖先蒙羞!” “是,父皇,儿臣不会让父皇失望的!” “白丞相可用,这一团烂摊子,只有他能够收拾,姜帅可用,京城防务还要继续交给他!”周帝吩咐道。 “儿臣记住了!” “你退下吧!”周帝说道,“去做你该做的事情,朕累了,朕要休息一下了!” “父皇……”赵黎垂眸叹了口气,“儿臣告退!” 他随即起身,出了寝殿。 阳光的光芒撒在赵黎的身上,短短时间内,他身上已经多了一股威严,以及从容不迫的气度。 江小鱼站在外面,看着他的身影,仿佛看到了一种历史的循环。 就在这个时候,芸妃打开房门出来,喊道:“陛下,驾崩了!” 外面的人齐刷刷的跪下,赵黎背脊笔直的跪下,目光直直的看向了江小鱼,这里唯一还站着的一个人。 江小鱼也看着赵黎,说道:“我只能够陪你到这里,接下来的路,要你自己走了!” “多谢!”赵黎矜贵的说道。 第一百一十九章 决定离开 “如果你看到过权力是如何让一个人变得陌生变得面目可曾,权力又是如何使得一个人身不由己,权力又是如何伤害你最亲近的人的时候,当权力带给你的不是快感,而是一次次的伤害,你对权力,或许就没有什么执念了,或许会觉得闲云野鹤,或许是更舒适的生活!” 赵衢淡淡笑道:“对权利我没什么兴趣,我还是对做生意比较有兴趣,金钱带来的味道,也不会比权力差!”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赵凌看着赵衢严肃的说道,“赵黎才继位,自然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先帝的经历在那里,必然会对你多加防范的,记得我方才跟你说的话,要懂得收敛,更要懂得是时候急流勇退!” “明白了!”赵衢说道,“风吹得是地上的枝干,如果我将跟深深的扎进土地内,只怕风也奈何我不得吧?”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地上或者地下,都是个人的选择!”赵凌说道,“进退取舍,全看自己!我不在的时候,记得照顾好父王还有泉儿跟央儿!” “放心吧,我会做好这些事情的,你不在这些事情是我的责任,我很乐意承担的!”赵衢说道,“我一直活在你阴影下面,你不在了,所有人就都能够看到我了吧!” “跟我没关系,你已经有了足够的资本让人看到你!”赵凌说道,“其实说起来,是我跟父王对不住你,当初的事情分明与你无关,却让你承受了太多了,作为兄长,比对赵泉来说,我对你的关怀确实不够!” “都过去了!”赵衢说道,“咱不能够总盯着以前的那些事情,得往后看对吧?” “聊什么呢!”江小鱼走上前笑道,“看你聊得很开心嘛!” “兄弟之间,说说笑笑不是很正常么?”赵衢起身说道,“大嫂,我得谢谢你!” “怎么了这是?”江小鱼一头雾水。 “是你帮我报了我母亲的仇!”赵衢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所以你们若是想要闲云野鹤,可只管去,这里一切有我!” “我们能够得自由,必然有人为我们承担着!”江小鱼拍了拍赵衢的肩膀,“这一点,我该多谢你!不过人之间的感情,或许就是需要互相欠着,才会产生羁绊吧!” “我也很高兴多了很多值得信赖的朋友!”赵衢说道,“记得你曾经给我说过,人总需要有几个值得托付的朋友,我现在明白了!” “大哥大嫂,春节快乐!”赵衢说道,“我先告辞了!” 赵衢离开,江小鱼走到了赵凌的身边,蹲下,抬眸望着他,问道:“今天的感觉如何?” “挺好的!”赵凌瞧着摸了摸江小鱼鬓角的头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管如何,都过去了!”江小鱼说道,“下午的时候,师父回来这里给你看一下你的伤势!” “好!”赵凌轻声应道,眸子里面却多了一抹复杂的神色。 “要出园内逛一下么?今日的雪化了,后园内的梅倒是开得很漂亮!”江小鱼说道。 “去吧!” 江小鱼让燕燕拿来了斗篷,然后推着赵凌去了后园,园里面的雪化了一半,透着几分凉意,江小鱼跑过去折了一只梅递给了赵凌。 江小鱼在赵凌的脸上亲了一下,笑道:“你近来精神了不少,又是那个风流不羁的世子爷了,瞧得我心里面挺荡漾的!” 赵凌微微挑起好看的眉毛:“难道你就只是看上了我的肉体?” “可不是么!”江小鱼轻佻的抬起赵凌的下巴,“风流俊俏的少年,秀色可餐也,每日瞧你这模样,饭也不用吃,就饱了!” “好色之徒!”赵凌将江小鱼的手推开,“不过说正经的,若是我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呢?” “站不起来就站不起来!”江小鱼从后面轻轻的抱着赵凌,“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深感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可对于我来说,给你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赵凌说道,“可是,如果我站不住起来,别说给你幸福了,我还将成为你的拖累!” “你知道什么对于我来说才是幸福么?”江小鱼绕到前面,捧着赵凌的脸说道,“不要跟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了,我不爱听!” 她在赵凌的鼻尖亲了一下,又道:“当初小舅妈知道舅舅死了,痛不欲生,后来又知道舅舅还活着,不知道又高兴,尽管那个时候舅舅坐在轮椅之上,命不久矣!对于我来说也一样,你能够活着,能够陪着我说话,能够看看我,我已经感到很幸福了!我要幸福的很简单,就是你能够陪着我,明白么?” 赵凌握着江小鱼的手,吻了一下,没有说话。 “且不论你能够站起来,难道你对我师父的医术真的就一点信心都没有?此话若是叫我师父听到,只怕会不高兴的!”江小鱼说道,“就说万一你真的站不起来,那又如何?难道你认为自己站不起来就没有用处了不成?什么时候你连这点志向都没有了!” “夫人教训的是!”赵凌说道,“是我眼界太过狭隘,今日听夫人一席话,茅塞顿开!为夫日后再也不胡说八道,让夫人生气了!” “你知道就好!”江小鱼推着赵凌回去,“我们留在这里越久,赵黎就越是不会安心的,他不安心日后只怕就会再生出更多的怀疑来,保不准又是下一个先帝了,该离开的离开,该走的就走吧!让他安安心心的当自己的皇帝!” “嗯!”赵凌点了点头,“只是为人子,不能够在父王身边尽孝,心中倍感惭愧!” “父王会理解我们的!”江小鱼说道,“我已经给师兄写了信,我们先去陈国,看望一下靖云跟她的孩子,等我们去的时候,孩子也快出生了,等孩子生下来之后,我们再离开陈国,然后隐姓埋名,做一对真正浪迹江湖的人!晚上的时候,我们就去跟父王谈谈吧!” “一切都听夫人的!” 到了下午的时候,柳如离前来为赵凌治疗伤势,把了脉之后,颇为觉得诧异,蹙眉道:“虽然伤到了筋脉,但是现在已经痊愈了,虽然可能不及以前灵活,但是不至于到现在都无法站起来啊,此事我得再想想,再看看如何对症下药!不过他体内的内力的运行倒是十分的顺畅,这武功也不会真的废了!” “多谢师父!”江小鱼说道,“师父,我跟赵凌决定,明日早上就离开这里,你跟我们一道离开吧!” 周帝毕竟是死在师父的手上,他留在京城,还是有诸多危险的,江小鱼也是害怕之前死忠于周帝的人会前来找他报仇! “不了!”柳如离说道,“你们先走吧,我得去一趟北边,那里有个医术大会,天下名医汇聚于此,我去看看是否能够找到一个有潜力的人继承我得衣钵,毕竟你跟你师兄两个人是指望不上了!” “那徒儿就预祝师父能够找到理想中爱徒啰!”江小鱼吐了吐舌头说道。 晚上楚王府一家人一起吃晚饭,赵央儿对赵衢始终还是有些怕怕的,赵凌见此说道:“日后大哥不在了,就要靠二哥照顾你们了!不必怕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去找他,他若是敢欺负你,大哥回来收拾他!” 赵央儿眼眶红红的点头:“可是央儿还是觉得舍不得大哥!” 赵凌微微一笑,看着赵泉又道:“你跟五皇子自小的感情就好,但是兄弟与君臣之间的分寸你要拿捏得好才行!” 赵泉想了想说道:“我知道老五不只是以前的老五了,他还是皇帝,我会小心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像以前那么随意了,不过我也会努力维护我们的关系,不会因为他做了皇帝就生疏了,兄弟永远是兄弟!” 这时候令狐垚突然来了,边走边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碰到好时候了!” 柳侧妃吩咐侍女多备上一双碗筷。 赵衢戏谑道:“舅舅应该是高兴坏了吧,他一直指望你你能够有个功名,可是你读书读书不行,武功武功不行,不过这回子却能够阴差阳错的救了陛下,混了一个封上!” “什么叫做阴差阳错?”令狐垚抱着手臂说道,“我那叫有勇有谋,在你们都出城的时候,是我冒着风险留在城内,将颜书行一行人给聚拢了起来,并且说服了他们!” “对对对!”江小鱼笑道,“你最厉害了!你们两个也别吵了,快些坐下来吃饭吧!我就不信好吃的还堵不住你们的嘴!” “表哥表嫂,你们放心,待我有空之后,一定会去找你们的!”令狐垚说道,“我好知道很多好玩儿的东西,以后让你们见识一下!我听说现在现在有商船能够在海上航行几个月,然后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那里的人都是蓝眼睛红头发,还有好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呢,我正要去看看呢!就是找不到一艘合适的船!” “船我倒是可以给你,不过就看你有没有胆子去了!”赵衢说道,“去这一趟可以说是一本万利,不过风险极大,很有可能就回不来了!” 第五百二十章 回到陈国 “大过年的,别说这些不吉祥的话了!”柳侧妃说道,“快些吃饭吧!” 不过令狐垚同赵衢的话倒是被江小鱼听进去了,若是能够去海外见识一下,也是不错的选择!当真正去见识过这个世界的才会知晓自己的渺小,当然这是后话了。 吃过晚饭,赵凌与江小鱼夫妇就同楚王辞行,决定远离京城,远离这些政治风云,这个决定,对谁都好。楚王知晓他们的志向与苦衷,只是多加嘱咐他们要小心,不过既然决心远遁,自然是要享受逍遥自在的日子,作为父亲他也更加期盼能够早日抱上孙子。 江小鱼脸色微红,垂眸害羞的说道:“争取下回子回来看望父王的时候,会多带一个人回来!” 赵凌微微笑着,握了握江小鱼的手。 楚王眉宇间又浮现一抹担忧,说道:“凌儿你的腿……小鱼你要多费心了!” 江小鱼说道:“我一定会尽力让他站起来的!” 该道别的都逐一道别过了,次日一早,江小鱼与赵凌就决定离开了大周了,当然城门口,还是又不少朋友前来相送。 “你们先去吧,等我将这里的事情安顿好了之后会来找你们的,不跟你们多说什么别离的话了,咱们江湖再见就是!”赵谦拍着赵凌的肩膀说道。 “希望我们下回子见面的时候,你不再是孤独一人了!”赵凌笑道,“老大不小了,是时候定下来了!” “本王风流倜傥,爱慕本王的姑娘从这里排队可以排到陈国去,你就不要担心了!”赵谦哼了一声。 江小鱼嘱咐了一下三个弟妹,又转过头跟绮雯说了会儿话,不过说再多也总是有个别离的时候,她朝着几人笑了笑说道:“回去吧,这里风大,不要愁眉苦脸了,我又不是一去不回的!” 这时候她抬眸瞧见,赵黎居然也来了,赵黎一身便服,朝着众人要行礼,急忙说道:“我今日微服,以朋友的身份前来送送赵凌哥哥跟小鱼姐的,你们就不用多礼了!” 他从容的走到了江小鱼他们的马车旁边,说道:“赵黎能够有今日,是小鱼姐跟赵凌哥哥的帮助,而你们今日选择离开,也是有我的缘故在里面,赵黎对你们感激不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你不会成为一个好皇帝么?”江小鱼问道。 “赵黎会竭尽所能成为一个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享太平的皇帝!”赵黎目光坚定的说道。 “那就好,你能够成为一个好皇帝,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报答了!”江小鱼说道,“还有余统领的事情,我跟他谈过了,他也会在这段时间内,辞官归隐!” “余统领?”赵黎微微抬眉,“余统领乃是人才,而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他真的要走么?” “他对京城内的风起云涌也感到倦怠了!”江小鱼说道,“不过陛下若是真的舍不得他,又能够舍掉成见的话,可以跟他谈谈!” “成见?他是功臣,我能够对他有什么成见?”赵黎讶异的说道。 江小鱼只是笑了笑,顿了顿说道:“再者关于陛下推行的新政的问题,” “陛下不必相送了,我们后会有期吧!” “你们也多保重!” 江小鱼上了马车,看了众人一眼,将车帘放下,杨星挥舞着马鞭,马车缓缓向前,驶出了城门,渐渐消失在了众人的眼中。京城百姓或许很快就会忘记这里曾经有两个人,改变了大周的历史。 “陛下,回宫吧!”赵泉走到了赵黎的身边说道。 赵黎将自己的目光收回来,转过身对着自己的两个兄弟说道:“这个世界曾经是他们的,不过也中奖成为我们的!” 三人的目光之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虽然他们还年轻,可是这个世界终究是会属于他们的! “小姐喝口水吧!”燕燕将温热的水递到了江小鱼的手上,“要吃些点心么?” “不必了!”江小鱼喝了口水,看了一眼燕燕,眸子里面益处温暖的笑意,“我本来希望你能够留下来,然后再给你找一门好亲事的,过幸福的小日子,你却要跟着我们浪迹天涯,这居无定所的日子,得好好儿的习惯!” “燕燕能吃苦,能够跟在小姐的身边,燕燕什么都不怕!”燕燕笑了笑说道,她垂下眸子,脸微微红了一下,“再说了,燕燕心里面有人了!” “有人了?”江小鱼的眉毛挑了一下,“是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燕燕咬着唇,一脸的羞涩。 这个时候马车停了下来,杨星打开了车帘,说道:“前面有家客栈,我们在此落脚休息一下吧!” 江小鱼的见燕燕的头垂得更低,脸色更红,抬眸看了一眼杨星,心中有了数。 几人在客栈内落脚,吃过饭,就上楼去休息,江小鱼给赵凌揉着肩,问道:“杨星一直没有婚配也没有心上人对吧?” “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赵凌问道。 江小鱼在赵凌的肩上拍了一下:“平日里面你不是挺精明的么?今日怎么犯糊涂了?燕燕那丫头八成是看上杨星了!” “哦?”赵凌也来了兴趣,“若真是如此,倒也是好事一桩啊!” “你们男人之间好说话,你去给杨星说说,我再去跟燕燕谈谈!”江小鱼说道。 翌日,四人离开客栈,燕燕依旧是垂眸一脸的羞涩,杨星本就性子冷淡,对燕燕突然热情了不少。 江小鱼微微一笑,此事八成是成了,等到了陈国,就给两人操持一下婚事。 四人赶路的速度很慢,一个月之后才慢悠悠的来到了陈国,此时雪水已经消融,有嫩绿的新草慢慢的钻了出来,风中的寒意消散,带着一股暖意。 李承乾亲自在城门口接江小鱼,身边只是带了两个心腹而已。 江小鱼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几步跑到了李承乾的身前,说道:“师兄我回来了!师兄,我做到了!” “做得很好!”李承乾温和的看着江小鱼,抬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亲近却又不至于亲昵,拿捏的很有分寸,“我替陈国的百姓感谢你,是你避免了一场战争,避免了一场生灵涂炭的杀戮!” 江小鱼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我没有那么伟大,再说了,这也是我在所有朋友的帮忙之下才成功的,不过能够让赵凌平平安安的,这才是我的主要目的!” 李承乾抬眸,只见着赵凌也刚被杨星从马车上接了下来,两人四目相对,露出惺惺相惜来。 李承乾说道:“平安就好!” 赵凌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你又一次的救了小鱼,我们夫妇欠你的,这辈子只怕是还不清了!” “能够让陈国避免一场不必要的战争,你们已经报答我了!”李承乾说道,“说到底,是你们帮了我才是!” 他收回目光,又对江小鱼说道:“你还是住你原来的地方么?靖云本来也想要来见你的,不过她这几日就要临盆了,我没有让她来!” “我们会在这里小住一段日子,等靖云公主生产,见到孩子之后,我们会离开陈国,然后周游天下,长长见识!”江小鱼说道,“等我们稍事安顿一下之后,会入宫去见见靖云公主的!” “现在就去吧,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酒菜,为你们接风!”李承乾说道,“你们放心,我知道你们想要低调,此次只是我们几人的家宴而已,未曾有旁人!” “那好!”江小鱼说道,“对了,我在来的路上听说,师兄准备封后了!” 李承乾淡淡的笑了笑,说道:“为了陈国的江山,总是有些事情不得不做!而且她是一不错的姑娘,你会喜欢她的!” “好啊!”江小鱼说道,“我定要跟嫂子好好儿的聊聊!” 四人又随着李承乾一道入宫,靖云候在宫殿门前,两个扶着她早已经大腹便便的身子,见到四人来了,喜出望外,急忙上前,边走边说道:“我日日夜夜向菩萨祈祷,就盼着你们能够平安的回来,菩萨听到了我的话,你们果然平安的回来了,真是谢天谢地!” 江小鱼也快步走上前将她扶住,说道:“师兄说你就是这两日就要生了,怎么不好好儿的躺着,这么乱跑,要是出了事儿怎么办?” “别把我想得那么娇气,我好着呢!”靖云笑道,她抬眸瞧了一眼赵凌,只见他坐在轮椅之上,脸色变了一下,急忙问道,“怎么会这样?世子这是怎么了?” “你就不要担心了!”江小鱼说道,“他没事的!会好起来的!” 赵凌看着靖云的肚子,轻轻的叹了口气:“这是老二的血脉,老二在冥冥之中,都保佑着一切吧!” 最终这顿饭也没有吃成,因为靖云发作了,只怕是马上要生了,她被扶到了房内,御医跟稳婆老早就准备了,江小鱼他们自然也没有什么吃饭的心思,自然是一起到了门外,等候着孩子出生。 第五百二十一章 站起来了 几人在等待着靖云生产的时候,只见着一个太监来报:“陛下,孙小姐求见!” “让她过来吧!”李承乾想了想说道。 没过一会儿,只见着一个穿着大红色长袍的女子缓缓走了过来,姿态婀娜,端庄大方,五官艳丽,又透着一股和气。 “见过陛下!”孙依依低眸行礼,双眼盈盈如秋水一般,温柔之中带着倔强,是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姑娘。 “不必多礼了!”李承乾将人扶了起来,柔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听闻靖云快要生了,放心不下,故而过来看看,现在情况如何了?”孙依依问道。 “还在生!”李承乾说道,“不过太医说过了,没什么问题,不必担心!” “那就好!不过女人生孩子,总归是在鬼门关上走一遭,还是不可大意的!”孙依依说着,目光又移到了江小鱼的身上,微微挑眉,笑道,“莫非你就是陛下青梅竹马的师妹?” “你好,我叫江小鱼,这是我的相公赵凌!”江小鱼落落大方的说道,“师兄待人一贯冷冰冰的,不过瞧你的时候,目光可是温柔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师兄的未婚妻,陈国未来的皇后!” 孙依依垂眸羞涩的一笑:“承蒙陛下厚爱……我听陛下提起过你,陛下年幼的时候,对亏了你跟柳师父照顾,我一直都想要见见你,想要跟你道谢呢!” “要说感谢,也是我要感谢师兄,他救过我好多次!”江小鱼说道,“我真怕师兄这辈子就打光棍儿过了,幸好遇到了你,他后半生的幸福,就托付给你!” 两个女人正在互相寒暄的时候,一声嘹亮的哭声从产房内传来,江小鱼一喜,说道:“生了!” 这孩子倒是很体贴母亲,没怎么折磨她,不到一个时辰。 没一会儿就见着稳婆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娃娃出来,笑道:“恭喜,是个小郡主!” 江小鱼见赵凌微微松了口气,这孩子若是个男孩儿,只怕日后的波折要多一些,若是个女孩儿,在这陈国皇宫之中,在靖云与师兄的关爱之下,会过得平顺一些。 江小鱼将孩子接过来,小心翼翼的抱在怀中,走到了赵凌与李承乾的面前,笑道:“她好小,好软,好可爱!” “你要抱抱吗?”江小鱼将孩子递到了赵凌的怀中,他有些僵硬的抱着小家伙,如果抱着稀世珍宝一般,目光温柔,轻声说道:“她真好看,这鼻子,还有这嘴巴,跟她父亲一模一样,想来将来也是个倔强的小家伙!以前我们兄弟几个聊天的时候,老二就说起过,他想要多生几个女儿,觉得男孩儿不如女孩儿贴心,他若是知道他有了一个女儿,想必会很高兴的!” “小家伙儿会带着父亲的希望与母亲的爱,好好儿的生活下去的!”江小鱼想起赵炎的脸,鼻子有些反酸的说道,纵然是到了如今,她依然觉得赵炎不应该就这么离开他们的! 因为靖云生产劳累过度睡了过去,故而江小鱼他们先回了去,明日再来探望。 回去的路上,赵凌突然说道:“你有没有觉得那位孙小姐,与你有几分相似?” 江小鱼楞了一下,倒是从未往那方面想过,骂道:“别胡说八道!” 赵凌倒也没有反驳,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说了些关于孩子的事情,江小鱼也兴致勃勃的夸小家伙是如何的可爱,羡慕道:“以前从未想过生孩子的事情,看到那个可爱的小家伙,突然也想要有个孩子呢!” 赵凌抓住江小鱼的手,在她的手背上吻了一下,笑问道:“别着急,咱们晚上就回去生孩子!” 翌日,江小鱼与赵凌又入宫看望靖云,她的精神好了许多了,抱着孩子的时候,身上泛着母性的光辉,目光柔和的能够滴出水来,她深情的看了一会儿孩子,又看着赵凌说道:“你同她父亲的感情最好,她父亲现在不在了,你给她取个名字吧!” 赵凌沉默着想了想,说道:“就叫若熙吧,向他父亲一向,永远向往着光明与希望!” “若熙!”靖云垂眸轻轻的拨动着孩子的脸蛋,“若熙,你要乖乖的长大啊!” 她眉宇间浮现一抹忧色,又道:“世子你的伤,难道柳师父也没有办法么?” “师父在想法子,会有办法的!”江小鱼说道,“我相信师父,不过就算是他就这么下去,我觉得我们也能够幸福的过下去!” 江小鱼与赵凌在陈国小住了下来,在时常入宫探望靖云母女的同时,江小鱼也开始操办起燕燕跟杨星的婚事了,燕燕这丫头一说起这个话题就满脸羞红,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好在杨星还能够拿主意,在陈国,虽然朋友不多,但是该由的礼节一概不能少,江小鱼将燕燕当做妹妹,也决然不会让她受委屈才是。 在二月末的时候,寻了一个好日子,给燕燕跟杨星的喜事办了,看着小夫妻两人恩恩爱爱的,江小鱼与赵凌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江小鱼也收到了柳如离的来信,柳如离果然又收了一个小徒弟,据说资质出众,又勤奋好学,能够得到师父的夸赞,那必然可塑之才,在信上也提到了赵凌的伤势的问道,她在看完之后,入宫与李承乾商量了一下。 这一日晚上,四人一起吃晚饭,江小鱼见燕燕面色红润,有心调戏道:“难怪都说男女之间需要阴阳调和,这女人有了滋养,就是不一般了!” 燕燕脸皮薄,红着脸说道:“小姐!” 杨星也垂着垂眸,面色微微泛红。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几个黑衣人破窗而入,杨星一惊,急忙将燕燕拉到了一边,江小鱼也迅速的将赵凌护在了身后。 双方还来不及说话,就见着黑衣人朝着江小鱼袭来,双方交手十来招,江小鱼就被一人死死的缠住,另一人朝着江小鱼偷袭而来,而杨星则是被另外三人缠住,抽身不得! “小姐,小心啊!”燕燕大喊了一声。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着赵凌突然从轮椅之上站了起来,同时将桌子上面的饭碟朝着黑衣人扔去,将江小鱼拉到了身边。 江小鱼眼中泛起一抹惊喜之色,急忙说道:“都住手,别打了!” 这时候那偷袭江小鱼的黑衣人也将脸色的黑布脱了下来,说道:“是我!”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承乾。 “这是怎么回事?”赵凌有些疑惑的问道。 “公子你……”杨星也是一脸的吃惊。 江小鱼笑道:“你能够站起来了!” 赵凌这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当中站了起来,之前不管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站起来,为什么突然就能够站起来呢?他一脸的困惑:“怎么回事?” “师父给我写信说,你的筋脉是正常,内力也在,不可能站不起来,他后来分析,应该是因为心里因素,当初你亲眼见我坠崖,可能导致你觉得自己无用,故而不肯再站起来!故而我跟师兄商量了一下,若是你见我有危险,只怕会刺激到你,故而就试了一试,果然叫我赌对了!”江小鱼高兴的抱住了赵凌的脖子,“你终于站起来了!” 赵凌也轻轻将小鱼搂住,说道:“对不住小鱼,这么久了,让你一直在为我担心!” “只要你能够好起来,做什么我都愿意!” “太好了!”杨星脸上也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之色,“公子终于能够站起来了,实在是太好不过了!” 燕燕崇拜的看着自己的丈夫,方才有危险的时候,他第一个动作是保护自己,而不是迎敌活着保护姑爷,说明他心里面是有自己的吧…… 在做的事情做了,该了的心愿了解,该解决的事情也解决之后,江小鱼跟赵凌两人也决定要离开陈国了,先是入宫同靖云道别,靖云知道自己无法再挽留两人多留些时日,值得祝愿他们一路顺风。 李承乾送他们出了城门,叮嘱道:“路上小心,记住不管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有师兄在的地方,这里就是你的娘家!” “知道了,师兄!”江小鱼微微笑道,“只是不能够参加你的立后大典有些过意不去,你回去吧,若是他日有机会,我们会回来看你的!” “保重!” “保重!” 四人再一次踏上了路上,不过这一次去什么倒是没怎么计划过,等出了城门,江小鱼才后知后觉的问道:“咱们这是要去什么地方呢?” 赵凌微微笑道:“去做你一直想做的事情!” “我一直想做的事情?” “你不是一直想要去看看月月跟若若还有六姨娘么?”赵凌说道,“咱们现在就去找他们去!” “对,当初与林轩说好江湖再见的,咱们现在就去找他们去!”江小鱼说道,“我现在真的有一种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感觉了,这天地之大,我们四海为家,或许这就叫做自由吧!” 第五百二十三章 相忘于江湖 赵谦自打将那些个平日里面叫他烦心的事情全部丢掉,又出了京城那么一个叫人心中烦郁的地方,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如出了笼子的鸟儿一般,是四处游玩,处处留情。 本来打算去找林轩与赵凌他们会合的,不过在路上听说了前面镇子有一家姑娘在抛绣球招亲,据说这位小姐貌美如,他便动了心思,要去凑凑热闹。 这前来参加抛绣球接亲的人是人山人海,那位小姐出来的时候更是引得一阵欢呼,赵谦却是觉得失望透顶,这位传说中貌若天仙的小姐无论是身段还是样貌都差强人意,这招亲也没什意思。 赵谦心中失望,又想着其他的事情,正要打算离开,哪知道似他这般人才出众的人,纵然是在人堆里面也是极为显眼的,一眼就叫那位小姐瞧中了,这绣球直直的朝着他抛了去,赵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顺手就给接住了,反应过来之后更是容失色,不知道该拿这烫手的山芋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一人将他手上的绣球给抢了,顺手给扔到了别处,引得旁人哄抢起来,赵谦还来不及看清楚这位仗义出手的英雄的样子的时候,手臂就叫人抓住,往前面跑,去,一股脑儿钻出了人群。 “是你!”赵谦心中略微有些吃惊,又升起一抹喜色,“你怎么在这里?” “有些日子未见了,没有想到你的品位变得如此独特了!”李昶卿摇着扇子轻轻的笑了笑,“以前那么国色天香的美人儿你瞧不上,如今这般的庸脂俗粉,你还要同那些个男人一同争抢!” “可别冤枉我,我不过是来凑个热闹而已!”赵谦说道,“不过女人嘛,姿色好坏是其次,最主要的还在于一个征服与争夺的过程,我的好事叫你给破坏了,你非得陪我方可!” “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陪你一箩筐都可以!”李昶卿冷笑了一声说道。 “谁要女人!我说的心情,爷大好的心情被你给破坏了,你得补偿爷,陪爷大醉一场,不醉不归!”赵谦笑道。 “这好说!”李昶卿潇洒的一笑,“我这便陪你一醉方休!走,找个地方喝酒去!” 两人一拍即合,寻了个僻静的小酒庐,笑谈风云,他们本就意气相投,此番虽然是许久未见,彼此之间却丝毫隔阂也无,喝了几坛子酒,醉意熏熏,却依旧是兴致盎然。 眼见着天色暗了下来,小酒庐的老板犯愁了:“两位客观,小店要打烊了!” “没见我跟我兄弟还没有喝过瘾?”赵谦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一张银票,醉醺醺的问道,“这酒庐是我的了,够了吗?” 老板接过银票,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立马喜笑颜开的说道:“够了!够了!两位自便,小的这就告辞了!” 小老板怕赵谦反悔,拿了银票立即跑了。 “现在无人打扰,咱们可以喝个痛快了!”赵谦递给了李昶卿一个酒坛子,“如今的生活,可还习惯?” “现在的生活挺好的,隐姓埋名,游山玩水!”李昶卿深深的看着赵谦的眼睛,似醉非醉的说道,“可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大周么?” “嗯?”赵谦挑眉问道。 “我现在虽然逍遥江湖,总觉得还有几分遗憾,心里边始终还牵挂着一人!”李昶卿说道,“以往身不由己,开不得口,如今有了机会,便再无顾忌!” 赵谦微微一愣,笑道:“我知道,你是情种!不知道是哪家姑娘,能够得你牵挂?” “何必明知故问?”李昶卿苦笑了一下,“我曾在心里对自己说过,我来大周,不会刻意打听你的消息,走走停停的,若是真的能够与你相遇,那便是缘分!这世上有千万人,能遇一个意气相投之人,何其不易?你既然已经将大周的一切甩开,后半生,可愿与我为伴,逍遥江湖?” 赵谦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玩世不恭的神色也被正经严肃代替,他沉默了一下说道:“李卿,我们不一样!说到洒脱,我不及你!你能够说甩开就甩开,不管是皇位还是世俗礼教,这些东西在你的眼中,永远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重要,我不一样,我没有你这般的胸襟,说到底,我不过一寻常人而已,我所求,也不过一寻常人的日子!你是我这辈子都会珍惜的朋友,也仅此而已,我配不上你!” 李昶卿的表情僵硬了一下,随即无奈的一笑,摇头说道:“我总以为,你同我是同一类的人,看来是我想多了,不过你居然也会拘泥于世俗,真叫我……刮目相看!不过此为两厢情愿之事,我也不能够强人所难,唯愿你能够得偿所愿!此事原是我鲁莽了,今日的醉话,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我们依旧是朋友,喝!” 两人醉得稀烂,就在这小酒庐内席地而睡,许久未曾有如此畅快的时候! 日光慢慢的照进来,李昶卿先醒了过来,他伸了伸懒腰,迎着日光走了过去,享受着这暮春清晨的凉爽。 赵谦随后醒了过来,微微睁开眸子,眼前的人沐浴在阳光之中,白衣胜雪,恍如谪仙,他转过头,轻笑道:“醒了?” 赵谦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要与他携手共游江湖,随即苦笑了一下,自己这般的俗人,又岂能够配的他?他大大咧咧的伸了懒腰:“许久未曾喝得如此痛快!若下次再有机会,定要同你再醉三千场!” 李昶卿嘴角一勾,轻笑道:“你心里面记着就好,这顿酒,我还会再同你讨回来的!” 赵谦同李昶卿分别之后,再一次启程前去同林轩他们回合,这世上遗憾之事岂止一二,若无遗憾,人生才是了无生趣吧,有时候心里面惦记着,想念着,铭记着才会永远如白月光一般的存在…… 又走了十来日,才到了林轩隐居的村子,这路途遥远,赵谦心中本来还有几分不乐意,不过看到这山清水秀的地方,那份不快瞬间消失,佩服起林轩的眼光,能够找这么一个好地方!这地方住个几日倒也还好,若是要他长期在这里住下去,只怕也难以做到。 “你们几个背着我找了这么一个好地方混日子,真是好不义气!”赵谦瞧着赵凌与林轩两人正在院子里面切磋武艺,见到老友,心情大好,不由得放开嗓门喊道。 “哼,早就叫你过来,你一直拖拖拉拉的,也不知道把心思都放到哪儿去了!”赵凌冷哼道,“就知道未曾将兄弟们放在你的心上!” “胡说!”赵谦下了马,气呼呼的说道,“也可是马不停蹄的赶来,你这个没良心的竟然如此挤兑爷,爷要是不高兴可走走了!” “门在哪儿,不送!”林轩淡淡的说道。 赵谦跑上去一把勒住了林轩的脖子:“怎么着,胆儿肥了,敢这么跟爷说话了!还不赶快把你儿子保住来给爷抱抱,爷就勉强不跟你计较!” “都那么大人了,怎么都还跟小孩子似的,进来吧!”江小鱼在门前抱着手臂说道。 赵谦喜滋滋的跑上前问道:“你是怎么让赵凌站起来的?用得什么法子?” 江小鱼勾了勾手指,赵谦好奇的凑上去。 “关你什么事!” “只知道欺负我!”赵谦翻了个白眼说道,不过一进入屋子就被林轩家的胖小子给吸引住了,跑上去将孩子抱在怀中,这孩子也跟他亲,乐呵呵的看着眼前这个长得好看的叔叔! “我瞧着这孩子长得结实又好看,这小眼睛一看就是个机灵鬼儿!”赵谦说道,“给我们晋王府做个女婿如何?” 他转过头对走进屋的林轩说道:“要不咱们就把这娃娃亲定下来了,咱们家的小郡主将来定然是个小美女!” “那不成!”赵凌说道,“万一我将来也生了女儿呢?” 赵谦看了一眼江小鱼平坦的小腹,朝着赵凌不屑的说道:“八字还没有一撇,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个姑娘?再说了,月月的肚子里面不是还有一个么?那一个就留给你们了,这小子跟我投缘,就是我们晋王府的人了!” 小家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朝着赵谦傻乐。 赵谦得意的说道:“瞧见没有,这小家伙自个儿同意了,就这么决定了,这就是咱们晋王府的女婿了!” 与众人笑说了一同,又一道吃了饭,赵谦瞧着林轩与月月两人不仅恩爱就连孩子都有了,而赵凌 是个小美女!” “那不成!”赵凌说道,“万一我将来也生了女儿呢?” 赵谦看了一眼江小鱼平坦的小腹,朝着赵凌不屑的说道:“八字还没有一撇,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个姑娘?再说了,月月的肚子里面不是还有一个么?那一个就留给你们了,这小子跟我投缘,就是我们晋王府的人了!” 小家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朝着赵谦傻乐。 赵谦得意的说道:“瞧见没有,这小家伙自个儿同意了,就这么决定了,这就是咱们晋王府的女婿了!” 第五百二十四章 大结局 与自小在一块儿光着屁股长大的朋友们在一起,一起喝酒,一起说说笑笑,赵谦是感到心安的,不过却也又烦心的事情涌上来。 赵谦瞧着林轩与月月两人不仅恩爱就连孩子都有了,而赵凌与江小鱼也是蜜里调油自不必你说了,他倒是头一回有些羡慕这种天长地久的感情了……难道他也有了一颗想要安定的心呢?他将自己的那些女人在脑海里面挨个儿过了一遍,竟然没有一个人,是他想要天长地久的人,难道他要注定孤独终老了不成?赵谦十分的郁闷。 所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这些人在一起虽然过得愉悦,不过到底各自有各自的追求,林轩带着妻儿会继续隐居在这小山村内,研习医术,治病救人,而江小鱼跟赵凌则是要周游天下,去到天涯海角增加眼界,至于赵谦现在的打算是要满天下去寻觅他的真爱了! 众人不得不到了分手的时候,平日里面保持联系,并且有了一个十年之约,十年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必须要聚一回! 江小鱼与赵凌决定要做船航行,到一个很远的地方,看看别的地方的风俗。燕燕舍不得他家小姐,想要跟随一起,哪知道却有了身孕,不得不留下来,杨星自然而然也要留下来照顾妻子,不得不与公子分开。 “不要再愁眉苦脸了!”江小鱼捏了捏燕燕的脸说道,“你马上要当母亲了,这是喜事!” “小姐可千万要保重啊!”燕燕不舍的说道,“也要早些回来!” “知道了,你就放心吧!”江小鱼说道,“天气怪热的,回去吧,别送了,当心中暑!” “不能够护卫公子,属下心中过意不去!”杨星说道,“只是属下也不能够将燕燕一人留下!” “照顾妻儿,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是你现在的责任,我会保护好自己!”赵凌说道,“等我们回来的时候,估摸着你们孩子都已经出世了,你自小孤苦,又为了我活了半辈子,眼下有娇妻子女在身边,你也该为你自己活了!” “公子……” “不说了!”赵凌说道,“照顾好燕燕母子,让小鱼放心,就是帮了我最大的忙了,带燕燕回去吧!” 没一会儿大船开始航行,这船是赵衢的,没有想到他真的造出了这么一支庞大的适合长途海航的船只,不过对于前途渺茫的大海深处,这一趟还是处于冒险之中。不过赵衢也不是白白替他们提供船只,在船上也装了很多的茶叶瓷器丝绸之类的东西,若是真的能够遇到异族人,则可以与之交易,将他们的特产给带回来! 一路之上遇到了几次大风大浪,不过好在有惊无险,在船上呆了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终于靠了岸。 “天啊!”江小鱼瞧着前方的新大陆惊喜的说道,“终于可以脚踏实地了!” “走吧!”赵凌牵着江小鱼的手,“一起去看看我们第一次到达的地方!” “呕!”江小鱼突然趴在栏杆上干呕起来。 “都几个月你都没有晕船,怎么这会儿晕了起来?”赵凌心疼的拍着江小鱼的后辈,“我去给你找一些晕船药来!” “傻瓜!”江小鱼笑骂了一声,牵着江小鱼的手覆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我们要有孩子了!” 赵凌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一阵狂喜,将江小鱼抱起来转了几个圈圈,大笑道:“我不是在做梦了吧,小鱼?我们真的有孩子了?” “我确定,我们真的有孩子了!”江小鱼搂着赵凌的脖子说道。 第一次来到了重洋之外的异地,见到了与他们格外与众不同的人,这些人身材高大,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说着根本听不懂的语言。 同样对方对于他们的到来也充满了好奇,对他们带来的商品更是特别的喜欢,并且愿意用他们的特产交换。 江小鱼不得感慨赵衢眼光的毒辣,这一来一回,不知道有多少银子进账! 等到再一次回到大周的时候,江小鱼的肚子已经微微的隆起,赵凌不再放心让她到处行走,故而找了一个环境优美又安静的地方,让她养胎。 再次年阳春三月的时候,她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赵风,希望他一辈子都能够如同风一般自由。 楚王亲自从京城赶来看望孙子,对于儿子能够长大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并且成为父亲的事情感到十分的欣慰,对于江小鱼更是感激非常。 陈国与大周之间这些年来一直风平浪静,不过这几年间,一个叫做不醉城的地方,迅速的在两个国家之间建立起来,这个不醉城不属于大周也不属于陈国,里面繁华异常,也热闹非凡。不管什么身份的人都能够入城寻乐,在里面没有尊卑高低之分,任何特殊的癖好都能够得到尊重,只要不做违法犯罪的事情,任何人都能够在这里找到快乐,被誉为极乐世界。 关于不醉城城主的身份,众说纷纭,十分的神秘,据说不仅江湖人敬畏这位城主,就连陈国与大周的皇帝都要给这位城主几分面子! 江湖之人臣服,朝堂与之和平共处,城主夫妇的日子应该及其逍遥才是,不过令城主夫妇最头疼的还是他们那个调皮捣蛋的儿子!此子天资极高,师父又是江湖之上鼎鼎有名的高手,不到十岁,武艺已经出类拔萃,时常因为捣蛋而被父母联手揍一顿! “城主,夫人,不好了,公子喝醉酒把城中的醉香坊给砸了!”管家匆匆忙忙的跑来说道,“幸好路上碰到了杨星统领,才将人给救了回来,如今杨夫人正在给公子醒酒!” 赵凌只是眉头轻轻的跳了一下,对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这小子还真的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江小鱼略微疑惑了一下:“他不是还在关禁闭么?怎么逃出去的?” “两罪并罚!”赵凌冷冷的说道,“让燕燕不必管那小子了!先把人带回来,然后带他去醒酒,醒完酒之后来通知我们,今日我非要好好儿的教训一下那小子不可!派人去,赔偿醉香坊的损失!” “是!” 江小鱼颇为担心的说道:“相公,你出手太重,还是我来吧!” “哼!”赵凌哼了一声,“慈母多败儿,那一次不是你心软,才让那小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相公你这话就有些没道理了!”江小鱼不高兴的说道,“我那次不是站在你这边的?要说包庇他的是师父还有父王,杨星还有燕燕,嗯……还有刘小东那个混小子,就是因为他们在后面撑腰,那小子才越发的胡闹的!不过那小子经打,每一次被打得哭爹喊娘,但是那一次长记性了?如此下去,将来成了一个混世大魔王该如何是好?” “这回子能够偷跑出去,还偷喝酒,定然是小东带他出去的!”江小鱼想了想说道,“咱们得想个法子,这山庄不能够让小东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赵凌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有一个聪明绝顶,资质出众的儿子,他有个无法无天武艺高强的师父,也不一定是一件好事啊! “当初给他取名为风儿,他还真的随了这名字,无法无天,无拘无束!”江小鱼微微叹气,瞧了赵凌一眼,又笑道,“要不,我们不要他了,再生一个好了!” 赵凌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的妻子,成婚已经十多年了,但是她依旧如此的美丽,一双眸子里面永远藏着灵动与光彩,对他依旧有些致命的吸引力,他牵着江小鱼的手,问道:“又有了?” 江小鱼点了点头。 赵凌抱着江小鱼坐在了自己的膝上,轻轻的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希望这回子是个姑娘,乖乖的,香香的,惹人怜爱的小姑娘,可别再像那个臭小子一样!” 江小鱼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谁知道是姑娘还是小子呢!” 没一会儿,管家将醉醺醺的赵风给带了回来,没有想到跟着一个回来的,还有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这小姑娘生得十分的漂亮,眉眼叫人隐隐觉得有几分熟悉。 见到这个只知道闯祸的臭小子,赵凌气不打一处来,还不到十岁就知道贪酒闹事,他一掌狠狠的排在桌子上面,冷声问道:“你还有脸回来!” “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够回来?”赵风醉醺醺的说道。 “等你酒醒之后,再跟你细数你今日做下的好事!”赵凌冷声说道,“来人,带他去寒潭醒酒!” “等一下!”那小姑娘开口说道,“你是说他烧了醉香坊故而要惩罚他么?可是这件事情他没有做错,那醉香坊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差点就被骗了,幸亏他救了我,也是因此才烧了醉香坊的,你们可不要错怪了他!” “哦?竟然还有这种事情?”赵凌的眉头蹙了一下,“去查明醉香坊的情况,如果真有违法行为,将其背后的老板带来见我!” “是!” 那小姑娘见到赵凌丝毫不害怕,反而微微扬起下巴,脆生生的问道:“你就是不醉城的城主赵凌?” “你认识我?” 小姑娘跪在地上,规规矩矩的行李,然后抬起头说道:“我不认识你,可是我的父母认识你!林七七拜见赵凌叔叔!” “七七?”赵凌惊讶了一下,“林轩家的七七?没有想到竟然都长成大姑娘了!你怎么会一人来这里的?” “今年是十年之约,家母和家父还在路上!”林七七说道,“七七……七七着急见赵凌叔叔还有小鱼婶婶,就先来了这里,没有想到差点出事,幸好遇到了赵风!” 江小鱼别有深意的将自家的小子看了一眼,这小家伙运气不错,救了自己的未婚妻!也该是两人的缘分!她憋住笑意,说道:“风儿,带七七去客房休息一下,然后带她到山庄内各处逛逛,熟悉一下!” “是,娘亲!”赵风酒醒了一半,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毕恭毕敬的说道,抬眸看了一眼林七七,脸色飘起一抹害羞的粉色,“七七姐,这边请!” “赵凌叔叔,小鱼婶婶,那七七就先告辞了!”林七七垂眸羞涩的说道,随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没一会儿就传来了小跑的声音。 “七七生得好看,性子瞧着也不错,口齿伶俐,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这儿媳妇我倒是很满意!”江小鱼说道,“瞧方才七七的神色,只怕林轩也未曾隐瞒她,这一趟着急过来,就是为了见这位小未婚夫呢,只怕这两人是看对眼了,我也算是放心了!” “不过十岁的孩子,你能够看出些什么来?”赵凌呵呵笑道。 “傻瓜,你不就是从哪儿开始就对我念念不忘么?”江小鱼哼了一声说道。 “对对对!”赵凌握着江小鱼的手笑道,“我怎么忘了我就是在这个年纪对你情根深种的,咱们儿子只怕也是继承了咱俩的优良传统!” 一反往日的风平浪静,今年的不醉城有些不一般,因为一些意想不到的人都齐聚到了不醉城,这些可都是江湖之上或者朝野之中响当当的大人物! 最先来到了不醉城的是林轩与赵谦两人,他们在半路上遇到的,林轩都有了三个孩子了,而赵谦还在找自己的意中人,他不是没有遇到喜欢的姑娘,反而是遇到的太多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浪子本色不改,欠下了一屁股风流债!不过最让他满意的还是林轩家的大小子,晋王府的女婿是越来越好看了,一看将来就是个及其聪明又能耐的小子,回去定要跟绮雯好好儿的说说! 林轩与赵谦齐聚不醉城,与赵凌一起喝了个酩酊大醉,江小鱼则是同月月她们谈论起家长理短,这般细水长流,安稳又幸福的日子,从指间慢慢的溜走,绵长又短暂。 赵凌他们兄弟三人多年未见,终日痛饮,高兴异常,江小鱼也不忍打扰他们的兄弟之情,又得他们聊发少年狂。 两日后,柳如离带着他的关门小弟子前来,江小鱼前面几次阴错阳差的没有见到这位小师弟,这一次得见,不得不佩服师父的眼光,果然是个天赋极高的人,完全可以继承他的衣钵了,而这位小师弟与林轩一见如故,交流起医术的问题了。 不过叫江小鱼没有想到的是,赵泉与江浩然还有赵衢,陪着赵黎也来了不醉城。赵衢如今虽然是大周第一皇商,但是却也赵谦将其制衡着,而他自己也十分聪明察觉到了赵黎对于朝政的掌控之后,慢慢地将手上的权力分散了出去,如今仍是天下第一首富,与赵黎的关系也颇为融洽。 至于赵黎,虽然没有先帝那么的手腕与野心,但是年纪轻轻显现出来的城府已经不一般了,先帝未曾推行的政令,在他的手上慢慢的成功,如今大周的国力旺盛,政法更是被他国争先恐后的模仿。赵泉与江浩然如今已经成长为赵黎的左膀右臂,年轻气盛,手握重拳,意气风发,三人现在的关系倒是铁哥们儿,只盼着赵黎不似先帝那般的多疑,坏了这兄弟情义。 叫江小鱼感到遗憾的是,李承乾因为他的皇后即将生产的缘故,不能够前来赴约。江小鱼筹划着,等这里的事情忙完之后,就去陈国探望,顺便看望一下靖云公主母女。 一行人到,各自叙旧,感慨时光荏苒。江小鱼也不免回忆起在京城的温馨和血腥时刻,那么些刀光剑影的日子,到如今总算是过去了,她瞧着朋友们的脸,时光在每个人的身上,都不免留下印记,她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这一份恬静与平和是否会持续下去,只是这一刻欢聚就足够了,至少每个人,在这一刻,欢乐的心情是真实的。 只是这样的欢乐,多一些该有多好。 山庄内许久未曾如此的热闹,江小鱼里里外外的忙碌着,心里面却十分的踏实。 夕阳的光芒浅浅的穿过树枝,落在了江小鱼的脸上,赵凌从背后将她抱住,轻声说道:“有你在,真好!” “我又何尝不是?”江小鱼微微一笑,“不过,有大家在,才是真的好!” 第五百二十三章 相忘于江湖 赵谦自打将那些个平日里面叫他烦心的事情全部丢掉,又出了京城那么一个叫人心中烦郁的地方,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如出了笼子的鸟儿一般,是四处游玩,处处留情。 本来打算去找林轩与赵凌他们会合的,不过在路上听说了前面镇子有一家姑娘在抛绣球招亲,据说这位小姐貌美如,他便动了心思,要去凑凑热闹。 这前来参加抛绣球接亲的人是人山人海,那位小姐出来的时候更是引得一阵欢呼,赵谦却是觉得失望透顶,这位传说中貌若天仙的小姐无论是身段还是样貌都差强人意,这招亲也没什意思。 赵谦心中失望,又想着其他的事情,正要打算离开,哪知道似他这般人才出众的人,纵然是在人堆里面也是极为显眼的,一眼就叫那位小姐瞧中了,这绣球直直的朝着他抛了去,赵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顺手就给接住了,反应过来之后更是容失色,不知道该拿这烫手的山芋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一人将他手上的绣球给抢了,顺手给扔到了别处,引得旁人哄抢起来,赵谦还来不及看清楚这位仗义出手的英雄的样子的时候,手臂就叫人抓住,往前面跑,去,一股脑儿钻出了人群。 “是你!”赵谦心中略微有些吃惊,又升起一抹喜色,“你怎么在这里?” “有些日子未见了,没有想到你的品位变得如此独特了!”李昶卿摇着扇子轻轻的笑了笑,“以前那么国色天香的美人儿你瞧不上,如今这般的庸脂俗粉,你还要同那些个男人一同争抢!” “可别冤枉我,我不过是来凑个热闹而已!”赵谦说道,“不过女人嘛,姿色好坏是其次,最主要的还在于一个征服与争夺的过程,我的好事叫你给破坏了,你非得陪我方可!” “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陪你一箩筐都可以!”李昶卿冷笑了一声说道。 “谁要女人!我说的心情,爷大好的心情被你给破坏了,你得补偿爷,陪爷大醉一场,不醉不归!”赵谦笑道。 “这好说!”李昶卿潇洒的一笑,“我这便陪你一醉方休!走,找个地方喝酒去!” 两人一拍即合,寻了个僻静的小酒庐,笑谈风云,他们本就意气相投,此番虽然是许久未见,彼此之间却丝毫隔阂也无,喝了几坛子酒,醉意熏熏,却依旧是兴致盎然。 眼见着天色暗了下来,小酒庐的老板犯愁了:“两位客观,小店要打烊了!” “没见我跟我兄弟还没有喝过瘾?”赵谦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一张银票,醉醺醺的问道,“这酒庐是我的了,够了吗?” 老板接过银票,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立马喜笑颜开的说道:“够了!够了!两位自便,小的这就告辞了!” 小老板怕赵谦反悔,拿了银票立即跑了。 “现在无人打扰,咱们可以喝个痛快了!”赵谦递给了李昶卿一个酒坛子,“如今的生活,可还习惯?” “现在的生活挺好的,隐姓埋名,游山玩水!”李昶卿深深的看着赵谦的眼睛,似醉非醉的说道,“可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大周么?” “嗯?”赵谦挑眉问道。 “我现在虽然逍遥江湖,总觉得还有几分遗憾,心里边始终还牵挂着一人!”李昶卿说道,“以往身不由己,开不得口,如今有了机会,便再无顾忌!” 赵谦微微一愣,笑道:“我知道,你是情种!不知道是哪家姑娘,能够得你牵挂?” “何必明知故问?”李昶卿苦笑了一下,“我曾在心里对自己说过,我来大周,不会刻意打听你的消息,走走停停的,若是真的能够与你相遇,那便是缘分!这世上有千万人,能遇一个意气相投之人,何其不易?你既然已经将大周的一切甩开,后半生,可愿与我为伴,逍遥江湖?” 赵谦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玩世不恭的神色也被正经严肃代替,他沉默了一下说道:“李卿,我们不一样!说到洒脱,我不及你!你能够说甩开就甩开,不管是皇位还是世俗礼教,这些东西在你的眼中,永远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重要,我不一样,我没有你这般的胸襟,说到底,我不过一寻常人而已,我所求,也不过一寻常人的日子!你是我这辈子都会珍惜的朋友,也仅此而已,我配不上你!” 李昶卿的表情僵硬了一下,随即无奈的一笑,摇头说道:“我总以为,你同我是同一类的人,看来是我想多了,不过你居然也会拘泥于世俗,真叫我……刮目相看!不过此为两厢情愿之事,我也不能够强人所难,唯愿你能够得偿所愿!此事原是我鲁莽了,今日的醉话,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我们依旧是朋友,喝!” 两人醉得稀烂,就在这小酒庐内席地而睡,许久未曾有如此畅快的时候! 日光慢慢的照进来,李昶卿先醒了过来,他伸了伸懒腰,迎着日光走了过去,享受着这暮春清晨的凉爽。 赵谦随后醒了过来,微微睁开眸子,眼前的人沐浴在阳光之中,白衣胜雪,恍如谪仙,他转过头,轻笑道:“醒了?” 赵谦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要与他携手共游江湖,随即苦笑了一下,自己这般的俗人,又岂能够配的他?他大大咧咧的伸了懒腰:“许久未曾喝得如此痛快!若下次再有机会,定要同你再醉三千场!” 李昶卿嘴角一勾,轻笑道:“你心里面记着就好,这顿酒,我还会再同你讨回来的!” 赵谦同李昶卿分别之后,再一次启程前去同林轩他们回合,这世上遗憾之事岂止一二,若无遗憾,人生才是了无生趣吧,有时候心里面惦记着,想念着,铭记着才会永远如白月光一般的存在…… 又走了十来日,才到了林轩隐居的村子,这路途遥远,赵谦心中本来还有几分不乐意,不过看到这山清水秀的地方,那份不快瞬间消失,佩服起林轩的眼光,能够找这么一个好地方!这地方住个几日倒也还好,若是要他长期在这里住下去,只怕也难以做到。 “你们几个背着我找了这么一个好地方混日子,真是好不义气!”赵谦瞧着赵凌与林轩两人正在院子里面切磋武艺,见到老友,心情大好,不由得放开嗓门喊道。 “哼,早就叫你过来,你一直拖拖拉拉的,也不知道把心思都放到哪儿去了!”赵凌冷哼道,“就知道未曾将兄弟们放在你的心上!” “胡说!”赵谦下了马,气呼呼的说道,“也可是马不停蹄的赶来,你这个没良心的竟然如此挤兑爷,爷要是不高兴可走走了!” “门在哪儿,不送!”林轩淡淡的说道。 赵谦跑上去一把勒住了林轩的脖子:“怎么着,胆儿肥了,敢这么跟爷说话了!还不赶快把你儿子保住来给爷抱抱,爷就勉强不跟你计较!” “都那么大人了,怎么都还跟小孩子似的,进来吧!”江小鱼在门前抱着手臂说道。 赵谦喜滋滋的跑上前问道:“你是怎么让赵凌站起来的?用得什么法子?” 江小鱼勾了勾手指,赵谦好奇的凑上去。 “关你什么事!” “只知道欺负我!”赵谦翻了个白眼说道,不过一进入屋子就被林轩家的胖小子给吸引住了,跑上去将孩子抱在怀中,这孩子也跟他亲,乐呵呵的看着眼前这个长得好看的叔叔! “我瞧着这孩子长得结实又好看,这小眼睛一看就是个机灵鬼儿!”赵谦说道,“给我们晋王府做个女婿如何?” 他转过头对走进屋的林轩说道:“要不咱们就把这娃娃亲定下来了,咱们家的小郡主将来定然是个小美女!” “那不成!”赵凌说道,“万一我将来也生了女儿呢?” 赵谦看了一眼江小鱼平坦的小腹,朝着赵凌不屑的说道:“八字还没有一撇,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个姑娘?再说了,月月的肚子里面不是还有一个么?那一个就留给你们了,这小子跟我投缘,就是我们晋王府的人了!” 小家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朝着赵谦傻乐。 赵谦得意的说道:“瞧见没有,这小家伙自个儿同意了,就这么决定了,这就是咱们晋王府的女婿了!” 与众人笑说了一同,又一道吃了饭,赵谦瞧着林轩与月月两人不仅恩爱就连孩子都有了,而赵凌 是个小美女!” “那不成!”赵凌说道,“万一我将来也生了女儿呢?” 赵谦看了一眼江小鱼平坦的小腹,朝着赵凌不屑的说道:“八字还没有一撇,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个姑娘?再说了,月月的肚子里面不是还有一个么?那一个就留给你们了,这小子跟我投缘,就是我们晋王府的人了!” 小家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朝着赵谦傻乐。 赵谦得意的说道:“瞧见没有,这小家伙自个儿同意了,就这么决定了,这就是咱们晋王府的女婿了!” 第五百二十四章 大结局 与自小在一块儿光着屁股长大的朋友们在一起,一起喝酒,一起说说笑笑,赵谦是感到心安的,不过却也又烦心的事情涌上来。 赵谦瞧着林轩与月月两人不仅恩爱就连孩子都有了,而赵凌与江小鱼也是蜜里调油自不必你说了,他倒是头一回有些羡慕这种天长地久的感情了……难道他也有了一颗想要安定的心呢?他将自己的那些女人在脑海里面挨个儿过了一遍,竟然没有一个人,是他想要天长地久的人,难道他要注定孤独终老了不成?赵谦十分的郁闷。 所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这些人在一起虽然过得愉悦,不过到底各自有各自的追求,林轩带着妻儿会继续隐居在这小山村内,研习医术,治病救人,而江小鱼跟赵凌则是要周游天下,去到天涯海角增加眼界,至于赵谦现在的打算是要满天下去寻觅他的真爱了! 众人不得不到了分手的时候,平日里面保持联系,并且有了一个十年之约,十年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必须要聚一回! 江小鱼与赵凌决定要做船航行,到一个很远的地方,看看别的地方的风俗。燕燕舍不得他家小姐,想要跟随一起,哪知道却有了身孕,不得不留下来,杨星自然而然也要留下来照顾妻子,不得不与公子分开。 “不要再愁眉苦脸了!”江小鱼捏了捏燕燕的脸说道,“你马上要当母亲了,这是喜事!” “小姐可千万要保重啊!”燕燕不舍的说道,“也要早些回来!” “知道了,你就放心吧!”江小鱼说道,“天气怪热的,回去吧,别送了,当心中暑!” “不能够护卫公子,属下心中过意不去!”杨星说道,“只是属下也不能够将燕燕一人留下!” “照顾妻儿,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是你现在的责任,我会保护好自己!”赵凌说道,“等我们回来的时候,估摸着你们孩子都已经出世了,你自小孤苦,又为了我活了半辈子,眼下有娇妻子女在身边,你也该为你自己活了!” “公子……” “不说了!”赵凌说道,“照顾好燕燕母子,让小鱼放心,就是帮了我最大的忙了,带燕燕回去吧!” 没一会儿大船开始航行,这船是赵衢的,没有想到他真的造出了这么一支庞大的适合长途海航的船只,不过对于前途渺茫的大海深处,这一趟还是处于冒险之中。不过赵衢也不是白白替他们提供船只,在船上也装了很多的茶叶瓷器丝绸之类的东西,若是真的能够遇到异族人,则可以与之交易,将他们的特产给带回来! 一路之上遇到了几次大风大浪,不过好在有惊无险,在船上呆了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终于靠了岸。 “天啊!”江小鱼瞧着前方的新大陆惊喜的说道,“终于可以脚踏实地了!” “走吧!”赵凌牵着江小鱼的手,“一起去看看我们第一次到达的地方!” “呕!”江小鱼突然趴在栏杆上干呕起来。 “都几个月你都没有晕船,怎么这会儿晕了起来?”赵凌心疼的拍着江小鱼的后辈,“我去给你找一些晕船药来!” “傻瓜!”江小鱼笑骂了一声,牵着江小鱼的手覆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我们要有孩子了!” 赵凌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一阵狂喜,将江小鱼抱起来转了几个圈圈,大笑道:“我不是在做梦了吧,小鱼?我们真的有孩子了?” “我确定,我们真的有孩子了!”江小鱼搂着赵凌的脖子说道。 第一次来到了重洋之外的异地,见到了与他们格外与众不同的人,这些人身材高大,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说着根本听不懂的语言。 同样对方对于他们的到来也充满了好奇,对他们带来的商品更是特别的喜欢,并且愿意用他们的特产交换。 江小鱼不得感慨赵衢眼光的毒辣,这一来一回,不知道有多少银子进账! 等到再一次回到大周的时候,江小鱼的肚子已经微微的隆起,赵凌不再放心让她到处行走,故而找了一个环境优美又安静的地方,让她养胎。 再次年阳春三月的时候,她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赵风,希望他一辈子都能够如同风一般自由。 楚王亲自从京城赶来看望孙子,对于儿子能够长大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并且成为父亲的事情感到十分的欣慰,对于江小鱼更是感激非常。 陈国与大周之间这些年来一直风平浪静,不过这几年间,一个叫做不醉城的地方,迅速的在两个国家之间建立起来,这个不醉城不属于大周也不属于陈国,里面繁华异常,也热闹非凡。不管什么身份的人都能够入城寻乐,在里面没有尊卑高低之分,任何特殊的癖好都能够得到尊重,只要不做违法犯罪的事情,任何人都能够在这里找到快乐,被誉为极乐世界。 关于不醉城城主的身份,众说纷纭,十分的神秘,据说不仅江湖人敬畏这位城主,就连陈国与大周的皇帝都要给这位城主几分面子! 江湖之人臣服,朝堂与之和平共处,城主夫妇的日子应该及其逍遥才是,不过令城主夫妇最头疼的还是他们那个调皮捣蛋的儿子!此子天资极高,师父又是江湖之上鼎鼎有名的高手,不到十岁,武艺已经出类拔萃,时常因为捣蛋而被父母联手揍一顿! “城主,夫人,不好了,公子喝醉酒把城中的醉香坊给砸了!”管家匆匆忙忙的跑来说道,“幸好路上碰到了杨星统领,才将人给救了回来,如今杨夫人正在给公子醒酒!” 赵凌只是眉头轻轻的跳了一下,对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这小子还真的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江小鱼略微疑惑了一下:“他不是还在关禁闭么?怎么逃出去的?” “两罪并罚!”赵凌冷冷的说道,“让燕燕不必管那小子了!先把人带回来,然后带他去醒酒,醒完酒之后来通知我们,今日我非要好好儿的教训一下那小子不可!派人去,赔偿醉香坊的损失!” “是!” 江小鱼颇为担心的说道:“相公,你出手太重,还是我来吧!” “哼!”赵凌哼了一声,“慈母多败儿,那一次不是你心软,才让那小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相公你这话就有些没道理了!”江小鱼不高兴的说道,“我那次不是站在你这边的?要说包庇他的是师父还有父王,杨星还有燕燕,嗯……还有刘小东那个混小子,就是因为他们在后面撑腰,那小子才越发的胡闹的!不过那小子经打,每一次被打得哭爹喊娘,但是那一次长记性了?如此下去,将来成了一个混世大魔王该如何是好?” “这回子能够偷跑出去,还偷喝酒,定然是小东带他出去的!”江小鱼想了想说道,“咱们得想个法子,这山庄不能够让小东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赵凌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有一个聪明绝顶,资质出众的儿子,他有个无法无天武艺高强的师父,也不一定是一件好事啊! “当初给他取名为风儿,他还真的随了这名字,无法无天,无拘无束!”江小鱼微微叹气,瞧了赵凌一眼,又笑道,“要不,我们不要他了,再生一个好了!” 赵凌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的妻子,成婚已经十多年了,但是她依旧如此的美丽,一双眸子里面永远藏着灵动与光彩,对他依旧有些致命的吸引力,他牵着江小鱼的手,问道:“又有了?” 江小鱼点了点头。 赵凌抱着江小鱼坐在了自己的膝上,轻轻的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希望这回子是个姑娘,乖乖的,香香的,惹人怜爱的小姑娘,可别再像那个臭小子一样!” 江小鱼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谁知道是姑娘还是小子呢!” 没一会儿,管家将醉醺醺的赵风给带了回来,没有想到跟着一个回来的,还有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这小姑娘生得十分的漂亮,眉眼叫人隐隐觉得有几分熟悉。 见到这个只知道闯祸的臭小子,赵凌气不打一处来,还不到十岁就知道贪酒闹事,他一掌狠狠的排在桌子上面,冷声问道:“你还有脸回来!” “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够回来?”赵风醉醺醺的说道。 “等你酒醒之后,再跟你细数你今日做下的好事!”赵凌冷声说道,“来人,带他去寒潭醒酒!” “等一下!”那小姑娘开口说道,“你是说他烧了醉香坊故而要惩罚他么?可是这件事情他没有做错,那醉香坊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差点就被骗了,幸亏他救了我,也是因此才烧了醉香坊的,你们可不要错怪了他!” “哦?竟然还有这种事情?”赵凌的眉头蹙了一下,“去查明醉香坊的情况,如果真有违法行为,将其背后的老板带来见我!” “是!” 那小姑娘见到赵凌丝毫不害怕,反而微微扬起下巴,脆生生的问道:“你就是不醉城的城主赵凌?” “你认识我?” 小姑娘跪在地上,规规矩矩的行李,然后抬起头说道:“我不认识你,可是我的父母认识你!林七七拜见赵凌叔叔!” “七七?”赵凌惊讶了一下,“林轩家的七七?没有想到竟然都长成大姑娘了!你怎么会一人来这里的?” “今年是十年之约,家母和家父还在路上!”林七七说道,“七七……七七着急见赵凌叔叔还有小鱼婶婶,就先来了这里,没有想到差点出事,幸好遇到了赵风!” 江小鱼别有深意的将自家的小子看了一眼,这小家伙运气不错,救了自己的未婚妻!也该是两人的缘分!她憋住笑意,说道:“风儿,带七七去客房休息一下,然后带她到山庄内各处逛逛,熟悉一下!” “是,娘亲!”赵风酒醒了一半,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毕恭毕敬的说道,抬眸看了一眼林七七,脸色飘起一抹害羞的粉色,“七七姐,这边请!” “赵凌叔叔,小鱼婶婶,那七七就先告辞了!”林七七垂眸羞涩的说道,随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没一会儿就传来了小跑的声音。 “七七生得好看,性子瞧着也不错,口齿伶俐,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这儿媳妇我倒是很满意!”江小鱼说道,“瞧方才七七的神色,只怕林轩也未曾隐瞒她,这一趟着急过来,就是为了见这位小未婚夫呢,只怕这两人是看对眼了,我也算是放心了!” “不过十岁的孩子,你能够看出些什么来?”赵凌呵呵笑道。 “傻瓜,你不就是从哪儿开始就对我念念不忘么?”江小鱼哼了一声说道。 “对对对!”赵凌握着江小鱼的手笑道,“我怎么忘了我就是在这个年纪对你情根深种的,咱们儿子只怕也是继承了咱俩的优良传统!” 一反往日的风平浪静,今年的不醉城有些不一般,因为一些意想不到的人都齐聚到了不醉城,这些可都是江湖之上或者朝野之中响当当的大人物! 最先来到了不醉城的是林轩与赵谦两人,他们在半路上遇到的,林轩都有了三个孩子了,而赵谦还在找自己的意中人,他不是没有遇到喜欢的姑娘,反而是遇到的太多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浪子本色不改,欠下了一屁股风流债!不过最让他满意的还是林轩家的大小子,晋王府的女婿是越来越好看了,一看将来就是个及其聪明又能耐的小子,回去定要跟绮雯好好儿的说说! 林轩与赵谦齐聚不醉城,与赵凌一起喝了个酩酊大醉,江小鱼则是同月月她们谈论起家长理短,这般细水长流,安稳又幸福的日子,从指间慢慢的溜走,绵长又短暂。 赵凌他们兄弟三人多年未见,终日痛饮,高兴异常,江小鱼也不忍打扰他们的兄弟之情,又得他们聊发少年狂。 两日后,柳如离带着他的关门小弟子前来,江小鱼前面几次阴错阳差的没有见到这位小师弟,这一次得见,不得不佩服师父的眼光,果然是个天赋极高的人,完全可以继承他的衣钵了,而这位小师弟与林轩一见如故,交流起医术的问题了。 不过叫江小鱼没有想到的是,赵泉与江浩然还有赵衢,陪着赵黎也来了不醉城。赵衢如今虽然是大周第一皇商,但是却也赵谦将其制衡着,而他自己也十分聪明察觉到了赵黎对于朝政的掌控之后,慢慢地将手上的权力分散了出去,如今仍是天下第一首富,与赵黎的关系也颇为融洽。 至于赵黎,虽然没有先帝那么的手腕与野心,但是年纪轻轻显现出来的城府已经不一般了,先帝未曾推行的政令,在他的手上慢慢的成功,如今大周的国力旺盛,政法更是被他国争先恐后的模仿。赵泉与江浩然如今已经成长为赵黎的左膀右臂,年轻气盛,手握重拳,意气风发,三人现在的关系倒是铁哥们儿,只盼着赵黎不似先帝那般的多疑,坏了这兄弟情义。 叫江小鱼感到遗憾的是,李承乾因为他的皇后即将生产的缘故,不能够前来赴约。江小鱼筹划着,等这里的事情忙完之后,就去陈国探望,顺便看望一下靖云公主母女。 一行人到,各自叙旧,感慨时光荏苒。江小鱼也不免回忆起在京城的温馨和血腥时刻,那么些刀光剑影的日子,到如今总算是过去了,她瞧着朋友们的脸,时光在每个人的身上,都不免留下印记,她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这一份恬静与平和是否会持续下去,只是这一刻欢聚就足够了,至少每个人,在这一刻,欢乐的心情是真实的。 只是这样的欢乐,多一些该有多好。 山庄内许久未曾如此的热闹,江小鱼里里外外的忙碌着,心里面却十分的踏实。 夕阳的光芒浅浅的穿过树枝,落在了江小鱼的脸上,赵凌从背后将她抱住,轻声说道:“有你在,真好!” “我又何尝不是?”江小鱼微微一笑,“不过,有大家在,才是真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