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天子》 第1章 妖女 第1章 妖女 时值二月初,正是仲春时节,这一夜月明星稀,山上的空气中还带着些许微凉。 苏大少爷本该待在家中好好享受,左手搂着美婢,右手端着美酒,就着热腾腾的火锅,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还可以唱个“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什么的。 可是此刻,他却只能坐在这破烂的山神庙里,对着火堆烤两个又冷又硬的馒头,准备一会儿就清水下咽。 苏砚原本的装束,是一袭如雪的长衫,黑发上插一根紫檀木簪,腰间束着白玉腰带,再配上这副清秀的脸蛋,那卖相,哪怕到了金陵都能迷倒无数春闺少女、深闺怨妇,尤其是好年纪小这一口的。 可是此刻,苏砚的打扮像是个穷苦农家少年,一身粗陋的麻衣短打,手上脚上还有伤痕,都是些细碎的口子。 苏砚身旁还有位饱经风霜的老人,他看上去快六七十了,衣着打扮看着像山上的采药客,身旁还放着一个竹背篓。 老人脸色稍显苍白,双手多有陈年伤疤,一双浑浊的眼珠子带着些许锐利,始终保持着警惕的神色。 苏砚把握着火候,把冷馒头稍微烤热了些,刚想递一个给老人,却见到对方突然掩口,难以抑制地咳出好几口鲜血。 这让苏砚脸上浮出担忧的神色,老人却只是摇头道:“少爷,万一后面追兵再追来,我会全力拖住他们。此地离青城山已是不远,只要您能顺利上山,日后自有替我报仇的机会。” 听着老人沙哑的嗓音,看着他坚决的目光,苏砚心下长叹一口气,为什么自己会落到现在这种境地呢?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准备好了一整套化身龙傲天,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计划。可是现在,他好像要死在这荒山野岭了。 这一切还得从半个月前说起。 简单来说,苏砚穿越了,他的出身算是个世家子,虽然家境已经破败,但是当个富家阔少还是不成问题的。 结果万万没想到,刚穿过来享受没几天,苏砚就被狗皇帝派人追杀! 至于起因,好像和钦天监一次星象卜测有关,具体苏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听说了一句:火流星冲撞紫微帝星,此乃不祥之兆,主魔星降世。 那女帝和钦天监不知怎么想的,居然认定苏家少爷就是那个魔星。 在朝廷派人追杀之下,家中老仆护着苏砚,一路狼狈逃往青城山避难。 期间他们和朝廷鹰犬几次交锋,现在已是强弩之末,更别说找上他们的追兵实力一拨比一拨强。 如果连身边这位先天境界的老仆言叔也倒下了,苏砚觉得自己成功逃上青城山的概率,几乎为零. 望着山神庙外黑沉沉的夜色,苏砚下意识伸出手,暗暗握住挂在胸前的一样物事,仿佛这样可以更安心一些。 由于苏家落魄,现在的苏大少身边并没有什么神兵利器;但护身符还是有一件的,算得上是件宝贝。 这是已过世的母亲,当年特意从娘家宝库里给他找出来的,听家中老夫人说,当初母亲怀胎之时,曾经梦见过天上的明月投怀,第二天就把孩子生下来了。 因此她一直相信这个孩子和月亮是有缘分的,所以这宝贝,也是一件与月有关的东西,叫做【明月钥】。 它像是一枚白色玉玦,呈圆环状,缺着一道细细窄窄的长方形口子。 明月钥不能用来攻敌,但是拥有自发护主的能力,在苏砚看来,有些类似前世小说中的法宝了。 正在苏砚为前路茫茫而感到不安之时,旁边言叔的眼睛忽然睁大,似是有些不可思议。 怔了一下之后,苏砚这才发现,山神庙里多了一个人! 这人出现得有些离奇,她像是进来已经有一会儿了,正在四下打量山神庙内的格局。 她的目光从斑驳墙壁转到陈腐桌案,从陈腐桌案又转到残破山神像,最后才落到火堆后的一老一少身上。 这是一个美艳到极点的女子,第一眼望去,首先注意到的不是她的容颜、她的鬓发、她的衣着,而是那双仿佛能滴出水的眼眸。 它就像是一汪翻着烟波水雾的湖,眸光流转间,媚态横生,能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言叔脸色微变,下意识移开了目光,不敢再与这双眼眸对视,生怕心神失守。 苏砚倒是平静,他从对方目光中拔出,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柔媚入骨的女子。 她身穿一袭红色纱裙,高耸的酥胸被粉色抹胸包裹,但白腻峰峦的上半部分又是清凉示人,显得极其诱惑。 她乌黑柔顺的鬓发挽起,斜插凤钗,娇艳可人的容颜稍显苍白,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 另外苏砚还敏锐地注意到了一点,对方的衣物上沾有少许血迹,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妖媚女子饶有兴趣地看向苏砚,“少年郎,你倒是有几分定力,我最近新得了个采补的法子,本来正好拿你小子回去试试,与我做个炉鼎,也算是你三生修来的福分了。” 这声音如其人,既媚且糯,尾音还微微翘起。 “可惜我受了伤,急需进补,现在只能当场在这庙里把伱吸干,倒是可惜了。” 说话间妖媚女子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的样子。 接着她又看向言叔,“至于这个糟老头子,虽然有点武道修为,但是底子比你差太多了,论起来还是没有你大补。” “等吸干你,我的伤势就能恢复得七七八八了,我才不要委屈自己。” 言叔脸色数变,最终他缓缓站起身拱手道:“这位前辈,我和我孙儿是青城宫下属的采药人,有宗门信物为证,可否放我们一马?今日大恩大德,他日必有重谢。” 一开始,言叔还以为是朝廷的人追来了,但是从对方的态度、言辞中,他发现并非如此。 对方更像是邪道修士,那种无法无天,为了自身修炼,什么丧心病狂事情都干得出来的家伙。 (本章完) 第2章 天助我也 第2章 天助我也 “嚯,青城宫,正道大派,天地六宗之一,好大的名头,但是这可吓不倒我。”说话间,妖媚女子依旧是在观察苏砚。 苏砚也在观察对方,他在想,这是不是一个机会?如果真有追兵追杀过来,让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妖女和对方火并,自己和言叔溜走岂不快哉? 但先不说追兵没来,就算来了,双方也不一定打得起来;就算打起来了,两人也不一定溜得掉 苏砚正思索间,那女子忽然脸色微变,转身看向庙外。 数息之后,她才放松一些道:“有人过来了,气势汹汹的,不会是来找你们的吧?” “还有,青城宫的人什么时候不修仙法,改练武道了?而且来的人也是个武道好手呢。” 说话语气带着一些揶揄的味道,妖女倒是不急着马上动手,应该是想先排除掉外面那个意外因素再说。 言叔本就紧绷的身体微微有些战栗,因为他并没有感知到来人,但是对方却提前察觉到了,而且哪怕身上负伤也不担心来人搅局。 这就说明,这邪道妖女的修为,很可能比他想象中的还高。 再过了五六息,言叔才抬头望向空中,有人飞过来了! 武道一途想要飞天,必须跨过那一道天地界限,所以此人必定是高于先天境界的存在,这让言叔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苏砚表面不动声色,但内心也是哀叹不已,追兵真的说来就来?? 但是他还没想出挑拨的法子啊,难道说姐姐我从了你,你先把追兵给我干掉?这妖女有那么傻吗? 就算对方真这么傻,苏砚也不可能从了她,本来被她抓回去当炉鼎或许还有几分转机,虚与委蛇也不是不行,但是这当场吸干谁顶得住?? 很快的,随着砰一声响起!山神庙前的青石板被砸出一个放射状的浅坑,一个高大的黑衣老者落在庙前,他双手负后,鹰视狼顾地看向庙中。 奇异的是,老者眼中似乎没有那妖女的存在,只是死死盯着苏砚和言叔。 他冷哼一声,“逃,伱们逃得掉吗?” “苏家孽障,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乖乖上前跪下受缚;二是我打断你的双手双脚,再把你缚起来带走。” 言叔漠然盯着对方,只是缓缓移步到自家少爷面前,同时在背后做出了一个【撤】的手势。 期间,妖女依然在饶有兴趣地盯着苏砚看,她发现这少年闻言既不发怒,也不见惊慌,神色平静如水,气度颇显沉着,真是越看越叫人有点舍不得弄死他了。 那么苏砚真有那么好的修养吗? 没有,只是他知道现在做出发怒的姿态,完全于事无补而已。 见对方不回答,黑衣老者也不浪费时间,直接迈步入庙。 但是一入庙他就愣住了,因为庙里多了个人,一个女人,一个漂亮、但极其危险的女人。 陷阱!老者心中警兆急跳,他立刻就想转身冲出山神庙。 但是他甫一转身,就发现庙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合,无声无息的。 “好了,别浪费我时间。”妖女一步步朝黑衣老者走去,“也不知道那死秃驴怎么样了,这场戏到此为止,等我养好伤后定要将他挫骨扬灰!” 苏砚见此心中一喜又一忧,看来不用他挑拨,妖女也要对李家高手动手了。 但是这位从空中闪亮登场,很有装逼气质的高手一死,立刻就轮到他和言叔。 在黑衣老者面色大变,步步后退之时,庙外忽然响起一声苍老的佛号,“阿弥陀佛,施主,放下屠刀,勿要再造杀孽了。” 妖女脸色大变,这回换成她步步后退了。 天助我也!苏砚心中不禁高呼,原来你也在被人追杀啊。 随着庙门吱呀一声敞开,众人望见门口处多了一个身材矮小的苍老僧人,他面容枯槁,一双白眉长长垂下,身穿大红袈裟,右手托着一个紫金钵盂。 “你,你怎么会来得如此之快?我不信五毒仙子连拖住你一时三刻都办不到!” 虽然是在说话,但妖女几乎是瞬息之间就退到苏砚身旁,纤纤柔荑紧握住了他的手腕,温润、细腻,仅仅是这触感就值得细细品味。 这动作是什么意思就不用说了,人质到手。 白眉僧缓缓踏入庙中,“那位仙子?她言你杀孽满身,劝我好好将你度化,自回谷中修炼去了。” “那个贱婢!”妖女气得一跺脚,小动作间那叫一个万种风情,就连被夹在中间进退不得的黑衣老者,望见这一幕都不由得有些呆滞住。 言叔的反应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本来想突袭将苏砚救出来,但是手伸到一半就僵住了。 也就白眉僧和苏砚老神在在,看上去全然不受妖法影响。 苏砚的话,其实他无论修为还是心境,都不能和对面的高僧相比。 他也不是不好女色的人,只是或许是佩戴着【明月钥】的缘故吧,他好像不受此类魅惑术法的影响。 黑衣老者好不容易从这种状态中挣脱出来后,一边额头见汗,一边微微喘息道:“大师,我就不妨碍你除魔卫道了,可否放我先行离去?” “不行!”言叔闻听此言,一时也挣脱出来,“大师救命!您一看就是慈悲为怀的高人,此人一心残害追杀我和我孙儿,万万不能放此等虎狼归山。” “死老鬼闭嘴!我是朝廷明文敕封的九品武官,此次捉拿犯人更有正式公文在身,可任凭大师查阅!”黑衣老者又气又急,还真从身上摸出一张黄纸。 白眉僧眉头微皱,他没去查阅那公文,只是看向黑衣老者,“贫僧是方外中人,不适合插手此等尘俗之事。施主先自去吧,贫僧收了这妖孽再说。” 老者立刻千恩万谢,忙不迭地飞奔向庙外。 但是今日也合该他流年不利,眼看出口近在咫尺,但是他眼前一黑,竟然整个人砰一声!撞在了大门上,还差点把自己撞得翻了个跟头。 与此同时,黑衣老者依稀间听到背后传来一记金铁交鸣声,以及一声闷哼。 (本章完) 第3章 如月之人 第3章 如月之人 这门是谁关的?这门怎么可能这么硬??老者晃了晃有些眩晕的脑袋,然后才转过身来看向身后。 不看还好,一看老者不由一惊,只见上首那残破山神像,那众人扫过一眼就下意识将它忽略的东西,此刻居然像活物一般张嘴哈哈大笑。 它双目中闪过血光,“热闹!真热闹,本座这庙里差不多有七八十年没来这么多人了。” 那红衣老僧此刻嘴角溢血,他右手紫金钵盂破碎,左手捂住胸口,那里有一个汩汩血洞,黑紫色的血液正源源不断地涌出,似乎是在门关的一瞬间,他受到了致命的偷袭。 妖女早就骇得退到了一边,连握住苏砚的手都松开了。 因为苏砚两人就在立在桌案前,和那山神像简直近得不能再近,就隔着一张破桌案的距离,逃命时哪还敢拖着个累赘。 刚才那一幕连苏砚本人也有点发懵,太快了,他只知道刚才那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急冲出去的老者身上,然后一道血光一闪而逝,老和尚就一副半死不活,身受重伤的样子了。 此时此刻,这个山神庙似乎已经彻底与世隔绝了,庙外再也无一丝一毫星月之光照射进来;哪怕墙上、窗户多有破洞,但望出去只有黑,无穷无尽、极其深沉的黑。 白眉僧僧吃力地吐出两个字:“魔,头” “多谢夸奖,想本座百多年前被青城宫的牛鼻子道士重伤,不得已躲到这山神庙中,依附在神像上苟延残喘。” “将养了这么久,伤势总算是尽复,刚好今日一出关,上天就送来了这么多血食,真是天助我也!” 呵,呵呵,苏砚现在听到这个【天助我也】,只有一头撞死的冲动。 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这就是了,没想到绕来绕去,还是绕不过一个死局。 不管庙中众人是如何想的,只见一阵黑风刮过,山神像化为齑粉,从粉末中飞出一道黑光落在山神庙正中。 黑光在扭曲中化作一道人形,这是一个身穿黑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他长发飘扬,相貌普普通通,无甚出奇之处,但是一双眼睛透露着邪异而嗜血的血光,正用一种贪婪的神色,扫向在场所有活物。 妖女此时反倒放松了一些,因为她能察觉得出,这个忽然冒出来的魔道修士,在修为上其实并不比她强太多。 要不是靠偷袭先重创了白眉僧心正,魔道修士和白眉僧正面交战起来,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哪怕是现在,心正也不是那么好拿下的,随着他低诵佛号,体表透出阵阵荡秽金光,他胸口血液渐渐止住,颜色也恢复正常。 这让中年男子眉头一皱,正面中了一记【大化血煞神镖】,这就稳住伤势了?哪怕有法宝挡了一下,但是这个和尚依旧不可小觑。 “妾身莲月,师承照空山无忧谷,多得同道们抬爱,给了妾身一个【水莲仙子】的雅号,敢问这位魔君如何称呼?你我师门之间有交好之谊也说不定。” 见红衣女子主动示好,中年男子露出一个傲然的笑容,他负手说道:“本座嘲风,至于名号,昨日种种昨日死,百多年前的事就不再去提他了,从今往后,这世间只有这一尊嘲风!” “原来如此,见过嘲风魔君。”虽然莲月表面上言笑晏晏,但暗地里却是一阵腹诽。 什么嘲风,听都没听说过,而且这人藏头露尾的,连个师承、名号都不肯报,后面必须对他多加小心。 “本座明白你的意思,先把这和尚料理了吧,你无需帮忙,一旁看着即可。”嘲风看起来对莲月恶意不大,同时又十分自负,似乎有必定拿下白眉僧的自信。 心正和尚正待劝说莲月与自己站在一边,不要与虎谋皮,忽然见到嘲风冷笑着看向门口处。 “别折腾了,此地已被本座用无上天魔大法封禁,休说是伱,只要本座不愿意,就是没受伤的老和尚都得被我死死困在这里,没人可以打破内外隔绝!” 门口处,正背靠着庙门,双手在身后暗中做出尝试动作的黑衣老者,此刻闻言面色一阵惨白。 但是忽然,他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指向众人身后。 这不是在转移别人的注意力,实际上庙中其他人也察觉到了不对,有光! 嘲风骤然转身,当他亲眼目睹发生在苏砚身上的状况时,眼神深处不禁露出少许惊骇,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 白眉僧心正也露出几许讶异的神色;莲月一手抚唇,小口微张,眼神同样有些不可思议。 此刻的苏砚,沐浴在一片柔和的月光当中,这月光仿佛从极高远处的天宇而来,它无声无息穿透庙宇,洒落在苏砚身上,将他衬托得如同银色的神人下凡,颇有几分出尘之意。 这个举动无疑打破了嘲风之前的说法,他的所谓【无上天魔封禁】,被这月光轻轻松松打穿,如果苏砚有本事的话,现在就可以自行从天上的缺口中飞出去。 不料,苏砚并没有这么做,眼见众人望过来,那如水倾泄而落的光芒忽地消散。 苏砚似乎又恢复成了那个普通普通的少年,顶多就是看起来根骨清奇,灵性十足而已。 嘲风看向苏砚,不由得露出警惕又迟疑的神色,“你是.?!” 刚才那绝对不是幻象,而是从九天之上接引而来的精纯太阴月华。 这一手道法自然,混若天成,绝对不是一般修士可以施展出来的,而且嘲风并没有感知到对方使用了法宝,起码没有任何法宝的气息或痕迹。 苏砚仍立于原处,只是平静说道:“何必问我是谁?” 嘲风迟疑了一下再问:“你想干什么?” 如果对方不希望被困在这里,刚才就可以飞走;如果对方有敌意,刚才就不该做出那么大的动作打草惊蛇。 所以嘲风魔君一时之间,有些猜不透苏砚的目的。 ps:大家好,这里是新人作者一枚,其实我也不算是新人了,2016年入行,断断续续写了好多年了。 之前一直在某个二次元网站写小说,不敢来起点,一个是不自信,另一个是怕被盗版干死(那个网站不说绝对没有,起码没那么泛滥)。 由于我一直写的是原创,和原先网站的氛围有点格格不入,上本书完本后我休息了半年多,最终下定决心,来起点试试水。 我之前写过好几种类型的书,有的扑街扑到姥姥家,有的成绩好些,最好的是一本仙侠,21年7月份完结时均订七千七,现在均订九千七,所以新书也选择这个题材的。 这次来起点,期望不敢放得太高,只要不是再次扑成狗,我一定会好好写完这本书。 最后最重要的是,希望我笔下的故事,能让各位看官觉得有趣,有人觉得好看才会支持,我会努力往这个方向前进~ (本章完) 第4章 本心已失 第4章 本心已失 实际上苏砚此刻也是压力极大,说白了,他刚才之所以主动用【明月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就是为了自救。 眼看着魔道修士和邪道妖女就要同流合污了,接下来就是先杀老和尚,再杀朝廷鹰犬,最后就是自己和言叔。 所以在他们打起来之前,苏砚务必要做出行动,先想方设法将老和尚保住,否则后面十死无生。 但是怎么保呢?苏砚没有真本事,只能靠装神弄鬼糊弄人,最后他想到了明月钥。 这东西和他相性极佳,刚得到这件宝贝时苏砚就发现了,只要身上佩戴着玉玦,他无需真元、法力,就可以随时接引天上的月华。 这次在庙中算是绝境之下的无奈尝试,没想到居然能轻易突破魔功封禁,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宝贝。 当然,虽然暂时唬住庙中众人,但由于没有真本事,接下来还是十分危险,不能被动等待,必须主动出击。 不然等对方按捺不住动手试探,那就晚了! 此刻面对嘲风的询问,苏砚用一种不是猜测,而是肯定的语气回应道:“这要问你自己,你有求于我。” 嘲风立即摇头,“本座现阶段魔功大成,兵器也有,暂时无欲无求。” “是吗?”苏砚不以为然,“你身上有很严重的隐患,其实伱自己并不是没发现,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胡说!”随着嘲风发怒,山神庙中一阵魔气爆发,从中发出声声鬼哭狼嚎,如山呼海啸般冲向四面八方! 这魔气里充满阴狠歹毒的力量,只要稍一触及人体,便可消蚀血肉,污染神魂,凡人陷入其中更是会当场化作一具白骨。 莲月长长水袖一挥,自有片片莲叶从空中落下,空灵隽美,挡住魔气来袭。 心正和尚低诵佛号,身周自有护体金光阻挡,光中隐现卍字符。 心正微微抬头看向苏砚他们那边,发现有一团洁白月光从苏砚体内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个三丈方圆的光罩,正好护住了他和身边老人。 于是心正只是稍稍回护了一下,身后那凭借武道修为苦苦支撑的黑衣老者。 等魔气潮汐完全平息下来之后,嘲风依旧面色不善地看向苏砚,他对苏砚有忌惮,但似乎还没到害怕的地步。 苏砚则依旧从容,“从我进庙那一刻起,你就在观察我了对吧?你把山神庙封禁,不是因为你想将在场所有人化作血食,而是你内心深处不希望我离去,对吗?” 嘲风脸色越发难看,“不,不对,我一开始没发现你有什么问题,对你多看两眼,也只是因为见你根骨不同于凡人而已。” 苏砚叹了一口气,他盘膝坐下,“还不懂吗?你本心已失。” 嘲风神色一震,【本心已失】四个字,就像一把利剑一样刺入他的心中,让他长久以来潜藏的恐惧一下子爆发出来! 嘲风本名陈若风,他百多年前只是一名寂寂无名的散修,后来机缘巧合,在一座上古洞府中,发掘出了前人遗留的一部功法和相应法宝。 这是一部魔道典籍,陈若风对于要不要转修它,曾经犹豫过很长一段时间。 但后面兜兜转转发生了很多事,陈若风深深痛恨于自己的无力,最终还是选择修炼魔功,成为一名魔道修士。 但是自成初步炼成魔功之后,陈若风老是觉得脑海中多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在影响他的心智,试图操纵他的意志、他的选择。 由于无门无派,修炼的又是魔道典籍,陈若风无人可以询问,只能自己咬牙一边对抗那个声音,一边摸索修炼。 很多时候他在想,会不会那座上古洞府的主人,到现在都没死透?终有一日会在自己身上复活过来? 越是这么想,陈若风就越是觉得恐惧 随着功力大进,陈若风在彼时的修行界中闯出了一番名头,但是也被一些正道宗门盯上。 最终在争夺一桩宝物的时候,陈若风惹上了青城宫的人,被他们某位真人一阵追杀,直杀得上天入无路,下地无门。 在身受极重的创伤,逃到这座山神庙之后,陈若风以秘法,与当时还残留神道气息的神像相结合,这才避过了那位真人的搜寻,残存到现在。 在此期间,陈若风一直秘密修养伤势,他虽然伤得极重,却惊喜地发现脑海中那个声音不见了! 这次养伤的过程,也正是他重新梳理自身所学的过程,到今日出关,陈若风修为更上一层楼,同时也将隐患去除,正是志得意满之时。 刚才偷袭白眉僧那一下,更是陈若风的得意之作,时机可谓拿捏到了极点,出手时也隐蔽到了极点。 今日的陈若风,有信心再战当年的青城宫真人! 可正是在他最踌躇满志之时,忽然有人当头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嘲风终于回过神来了,他脸色苍白,连连摇头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已经将它除掉了,我没有失去本心。”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不再用【本座】自称了。 “那你为何自称嘲风?”苏砚平静直视对方的双目。 嘲风一时之间,只觉得这少年双眸渊深如海,让人有种不敢直视之感。 面色数变之后,嘲风最终还是挣扎着说道:“我过去的名字中有一个风字,我欲与过去做切割,象征今日之我是全新之我。” 苏砚微叹了口气,“你看,你还没发现问题吗?昨日种种昨日死,今日种种今日生,你以为新生的还是自己,却浑然不知有外物混入其中。” “所幸你一点本性灵光仍未彻底泯灭,故而在遇到了我之时,无意识地做出了自救的举动。” 妈的,差点说得我自己都信了,苏砚内心一阵吐槽。 没错,这一切都是他现编出来的,看到嘲风被他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就连白眉僧和妖女也安安静静听着自己讲解,苏砚心中仍不敢放松警惕。 他的策略很简单,主动出击,尽量让对方有求于自己。 有所求,才会有所顾忌,这样对方才不敢下死手试探,苏砚才有瞒天过海,蒙混过关的机会。 要是苏砚在接引月华照身之后,直接跳出来说:我是隐世高人,今天不想动手杀人,你们都散了吧,那会是什么结果? 当然是嘲风想方设法逼他动手,甚至莲月也会推波助澜,这一动手就露馅了。 所以苏砚先发制人,针对嘲风来了个【你有问题】。 (本章完) 第5章 问心之法 第5章 问心之法 这也是有讲究的,虽然苏砚还未正式踏上修行之路,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他恶补这个世界的基础知识时,得知这世界的魔道同样容易走火入魔,同样有种种心境上的隐患。 所以哪怕是修为再高的魔道修士,你说对方身上有隐患,那十个能中八个,就像算命的神棍一样,我看你印堂发黑啊~ 果然,在苏砚的“敦敦善诱”之下,嘲风心神失守,一步步把自己的秘密说了出来,就是那个【它】,多半是精神分裂之类的。 苏砚后续的说辞,也正是针对这一点展开。 在苏砚忽悠到【你这是在自救】这一节后,嘲风沉默半响,忽然闭上双眼。 这让苏大少爷有点紧张,不会突然醒悟过来了吧?? 在一片压抑的静默当中,黑衣老者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看向苏砚,苏家这小子难道不是情报上所说的那么简单? 莲月眉头微皱看向苏砚,她明显还有所怀疑,并不像嘲风那样当局者迷。 这种怀疑,并不是说认定苏砚只是个凡人,更倾向于对方确实隐藏了一定本事,但并非什么前辈高人。 心正则是尽全力默默修复伤势,连丹药都不敢吞服,免得激起嘲风警惕。 “前辈,还请为我指点迷津!”嘲风忽然睁开双眼,他双手抱拳,持晚辈礼向苏砚郑重作了一揖,直把言叔看得目瞪口呆。 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嘲风刚才闭目沉思的时候,已经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他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声音,那个声音说眼前这个小娃儿不可信,杀了他!杀了他!! 要不是如此,嘲风也不会在心中下定决断。 先摆出态度再说,看看对方能不能给出什么方法,要是这位“前辈”给不出,或者方法没用的话,那他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苏砚先是坦然受了对方一礼,他心态平和说道:“我知道伱有求于我,但是我为什么要帮你?” “这”嘲风一时有些不知道作何回答。 莲月也有些吃惊,她还以为这个少年郎会立刻说出方法证明自己,但是没想到对方居然端起了架子,似乎浑然不怕嘲风翻脸动手。 “前辈想要什么?”嘲风问道。 苏砚只是看着眼前变幻的火焰,一动不动,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这让他看起来更加高深莫测,难以琢磨。 等了好一会儿,等到嘲风数次握紧、松开双手之后,苏砚才用一种沧桑的语气说道:“我本不该重现于世间,但既然我已经醒来,那么有件事一定要去做。” “这件事你帮不了我,谁也无法帮我。” “不过今日相见也算是缘法,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给你指一条路,走不走得通看你自身造化吧。” 嘲风精神一振,“前辈请说。” “从今往后,不要对任何人说你见过我。” 嘲风愣了一下,“这么简单?” 苏砚点头,“对,就是这么简单。” “没问题,晚辈保证守口如瓶。”嘲风满口答应。 苏砚拿树枝拨动了一下火堆,淡淡说道:“你是否经常觉得,体内有另一个自己,那个存在不受你的控制,总是想左右你的抉择?” 嘲风连连点头。 “这样,你以十年为期,自封法力,到尘世中体验十年凡人生涯。” “什么?!”嘲风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自封法力?当十年凡人?这,这有用吗?”他明显一副不太信的样子。 “有用无用,试过方知。”苏砚看起来依旧从容恬淡,他甚至都不屑于解释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好了,路已指明,自己去悟吧。” 这时心正和尚迟疑了一下,倒是开口说道:“贫僧有听说过类似的法门,此种法门多为问心之用,佛道两家高人均对此有所阐述。” “修行之辈,越是到后面越是艰难,经常会卡在某个境界上,再也无法寸进。” “这个时候,为了提升心境修为,那些高人往往会自封道行,重新入世,以一介凡人之躯重新体悟人间喜怒哀乐,七情六欲。” “如能在这个过程中有所感悟,往往会对境界的突破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当然,这个过程也很十分凶险,封印道行不得有半分作假,也不能请人暗中护法;要不然心有倚仗,从心底就自认为高人一等,更不会遇到危险,这样起不到问心之效了。” “因此有高人轻易死在了问心过程中,有被劫匪杀死的,有病死的,更有死于奔马受惊的,所以很少有人会选择这条路。” “也就是说,这个方法有用?”嘲风不在意危不危险,他更在乎有没有用。 心正沉吟了一下,“贫僧不敢断言,只能说问心之法,确实是正对施主身上的症状。” 嘲风闻言微微点头,他不再说话,只是退到一旁细细思索了起来,但却并没有要打开庙门,放众人出去的意思。 苏砚见此一阵无语,好不容易大师给我来了个助攻,你小子能不能机灵点,先开门把我们放了?? 说实话,苏砚自己也觉得自己给出的方法不够好,不能立竿见影。 但他是人,不是神仙,这要是随便一指条路就能立竿见影,他还在这里装个毛线的神棍?? 接下来要怎么办呢?对方明显没那么好哄,必须做点什么,从其他方面论证自身的说法是对的。 就在这时,莲月掩嘴轻笑,她站出来,娇滴滴地喊了一声“前辈~”。 这一声又软又媚,简直酥到了人心底,但苏砚却不为所动,他只是内心暗道:麻烦要来了。 现在在场战力最强的,乍一看是嘲风,但是最掌握主动权的,却是这个柔媚入骨的妖女。 因为她可以撬动局势的平衡,她倒向嘲风,则大概率嘲风完胜;她倒向心正,则心正有不小几率胜出。 这样一来,这位水莲仙子自然没有一开始时那么紧张,只见她正色对苏砚说道:“既然前辈说了,相见既是缘法,您今天指点了嘲风魔君,不知道可否也指点一下小女子呢?” “你要我指点你什么?”苏砚先没说答不答应。 (本章完) 第6章 神物有灵 第6章 神物有灵 莲月的声音依旧很轻柔,“修行上的事情,自有宗门师长代劳,就不麻烦前辈了。是这样的,小女子身上有一件东西,得到它已经多年,却始终没摸索出什么名堂,不知前辈能否帮我看看?” 苏砚无可无不可地点头,“拿出来吧。” 两人的对话,也引起了一旁思索的嘲风的注意,他同样看向莲月,但是没有阻止对方。 莲月将手伸入衣袖中,拿出的却是一柄破破烂烂的断剑。 此剑长不过一尺三寸,断裂的剑身长满绿锈;剑柄光秃秃的,连个剑格都没有,更无图纹、剑穗等物可言,就像是一截烂木头似的。 按道理,苏砚此刻应该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因为这个时候拿出来的东西,虽然外表残破,但一定有不凡之处,但是他却没有选择这么做。 万一这妖女真拿了件破烂来诈他,苏砚这么一表露态度,那不就直接被戳穿了? 所以苏砚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这招叫以退为进,如果真是好东西,但是只要我本身的位格够高,它对我来说和破烂没什么区别;如果真是破烂,那就显得我慧眼如炬。 其实自从把断剑拿出来后,不管是莲月还是嘲风,都在暗中观察苏砚的神色。 但是见他依旧平静如渊,一时都吃不透他心中的所思所想。 “前辈,您给看看?”说着莲月轻移莲步,将这断剑隔着火堆递上前来,至少姿态上可以说是无可挑剔。 接?不接? 接! 以上想法,在苏砚脑海里只过了一息不到,这剑是必须接的。 能不能糊弄过去等一下再说,现在不接风险太大,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呢,不接又给不出理由的话,怕是要被当场分尸。 在言叔紧张的注视下,苏砚从容伸手接过。 说来也奇,这剑一到了苏砚手上,居然开始嗡嗡震动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平息。 在这个过程中,莲月明显露出吃了一惊的神色,这断剑她到手已经有十几年了,刀砍不断,水火不侵,电击雷轰也无济于事,同时也无法炼化。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把像死物一样的剑,居然会有自发的反应。 苏砚本来内心中是有点小慌的,但是当看到莲月的表情,他立刻就不慌了。 这说明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小半,能让这剑出现不同寻常的反应,这本身就是一种特殊。 另一边的嘲风,也对莲月的反应看得分明,这让他对于眼前这个神秘少年,不由多了一分信任。 接下来,苏砚单手持剑,并没有多做什么检查,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剑身。 过了好一阵子,见没什么变化之后,他伸出左手本想轻弹一下;但是想了想,还是改为做出一个拂拭的动作,就像是想将剑身上的绿锈拂下来一样。 这一拂可不得了!苏砚手指一痛,已经被锈迹斑斑的断剑割开一道口子,明明他拂拭的是剑身脊面,而不是剑锋。 随之发生的事情更加不可思议,血液一沾到断剑上,便使剑身放出刺目的碧绿光华! 同时苏砚体内再次涌现出皎洁无暇的月光,它们是如此美丽而纯粹,如同月下海潮一般冲向断剑,一浪接一浪地涌入,一浪又高过一浪! 一时之间,苏砚只觉得头晕目眩,有种失血过多的感觉,明明他只流了一开始的几滴血。 而且他发现,从自己身上涌现出的月光,好像不止是来源于明月钥;或者说明月钥根本涌不出这么大的量,也不知道这些近乎无穷无尽的光华,到底是从何处而来 大概过了三息后,从苏砚身上涌现出的光华渐渐熄灭,从断剑身上散发出的碧光也逐渐柔和、淡化,最终消失无踪。 但是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却是一把全新的剑! 它依旧是断剑,但是剑身不再生锈,显得清亮如水,又带着一种无匹的锋芒。 光是看着这把剑,就有一种神识都要被斩断成两截的威胁感,让人下意识内心生寒。 剑柄也不再是光秃秃的,变得更像是它应有的形状,而且上面多了一道道神秘的纹路,如凤如龙,像是某种上古大篆,又像是某种神秘的云纹天书,直观上地给人一种冰冷与古意盎然之感。 苏砚的神色变得有些苍白,但他没有表现出什么,但是淡淡说了句,“好剑。” 这一句话全是强撑着说出来的,要不是天生体质特殊,此刻他早就趴下晕过去了。 至于庙中的其他人,此时看向苏砚的目光已经全然不同! 刚才那一刻,从苏砚身上流泻出来的,不仅仅是无尽月华,还有一种古拙,宁静,带着万世不移的沧桑气息,但凡感知到的人,都有一种全身心受到冲击的感觉,仿佛在刹那间度过了悠悠岁月。 嘲风露出少许激动之色,他拱手道:“前辈果然是高人!经您之手,立刻就让这神物重现了光华,单以这宝光而言,此物哪怕已断,都称得上是世所罕见的【道器】了。” 莲月更是郑重对苏砚施了一礼,“妾身之前多有不敬之处,还请前辈见谅。” 刚才太阴月华从对方体内涌出之时,莲月隐隐感到心惊,那种如同面对庞然大物的压迫感,那种如同直视太阴法则本身的震撼感,那种如同置身于古老年间的鸿濛感,都让她浑身为之战栗。 这不是之前那两次轻微展现可以比拟的,至此莲月才完全相信,眼前之人纵然不是什么绝世高人,也必定是大有来历的顶尖强者,他绝不像外表上那么年轻。 现在想来也是,从自己一见到这少年开始,他就不曾对自己展露过半分痴迷,单是这份心性定力,也不是普通人可比的。 心正和尚在三人中的反应最为古怪,他脸上也显得震撼,但是震撼中又有一丝疑惑。 只见他敬重地对苏砚行了一个佛礼,“敢问前辈,可是与我佛门有所渊源?” 苏砚对此只是微微摇头,佛门?渊源?他日后可不想剃度当和尚。 (本章完) 第7章 敢问高人要缘法 第7章 敢问高人要缘法 至于庙门边的黑衣老者,以及苏砚身旁的言叔,这两个老人家早就惊呆了,他们一度怀疑这人到底是不是苏砚?难道半路上被某个老怪物偷偷替换了? 见苏砚如此表态,心正有些失望,但也没说什么。 莲月却有些急了,怎么没说原不原谅她呢?只见她柔声道:“前辈,为表歉意,此剑就赠予您,当妾身的一份心意,不知可好?” 苏砚心里的想法是:好啊好啊!正好我缺一件趁手兵器,断剑也不是不能用,更别说这把剑一看就是件了不得的法宝。 但是实际上,苏砚只是随意将断剑扔了回去,就像在扔一件破烂一样。 莲月慌乱之下也不敢直接用手去接,怕被断剑划断手掌。 等剑身划着弧度,无声无息地陷入地面之后,莲月才敢俯身拔出,而且好像有点吃力的样子,似乎这柄断剑很重。 这倒让苏砚有些意外,这剑在他手上的重量就没变过,不管开不开光都一样,难道现在重量变了? 见莲月拿起断剑,苏砚才淡淡说道:“我不受你因果,自去吧。” 莲月闻言有些惭愧,这样的高人,怎么是一把断剑就能搪塞过去的,哪怕前辈称这是好剑,但也只是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而已。 “可是前辈,您帮妾身把宝剑开光,损耗了少许法力,妾身还未能报答您呢。” 言下之意,因已经结下了,但是这果还没还。 “简单,你也答应我一个条件:从今往后,不要对任何人说你见过我,更不得说起今日之事。” 苏砚内心垂泪,他不是不想提出某些过分的要求,而是他现在必须维持好这个高人的人设,否则翻车了就是死路一条。 “是,前辈。”虽然不太理解这个条件,但莲月还是恭谨答应,只当做这位高人暂时还不想暴露行藏。 对了,他说他有一件事一定要去做,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想来一定和天下苍生大势有关 在莲月猜测之时,嘲风也肃穆地说道:“今日我也对前辈多有无礼之处,请前辈见谅,在下这就入世间修行,争取早日去除隐患。” 在嘲风看来,还好这位前辈应该是那种不执着于正邪之分,一心只追寻大道的高人,否则自己哪还有在这里说话的机会,怕不是当场就被除魔卫道了。 说话间,嘲风把山神庙的封禁撤去,就差没对苏砚说一句:您要去哪?我送您如何? 庙门自动打开,外面的天色依旧月明星稀,似乎并没有过去多久。 但是感受外面吹拂进来的清凉空气,苏砚却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眼看逃出生天的机会就在眼前,苏砚还没来得及起身,或者说让其他人先离开,就见到心正厚着脸皮上前。 “前辈,贫僧可有这个缘法?”这位大师脸不红心不跳,看来是没少做这种事。 本来门户开了,那个黑衣老者想着偷偷摸摸溜走的,但是一听到白眉和尚的话,他心下一时也打起了鼓。 那苏家少年自己说的,今日相见就是缘法,要是他们三人都得了好处,自己是不是也有机会呢? 对于心正的“请求”,苏砚只是微微笑了笑,“大师,伱的缘法不在我这,在后面呢,你的所得将超过其余两位施主。” 简单来说就是: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心正一时露出惊喜之色,连忙感激地退到一旁,不再言语。 嘲风和莲月闻言,不由有些羡慕嫉妒,这神秘高人既然如此说了,想来也不会是无的放矢,多半是通过占卜卦象、斗数推演之类得到的结果。 “那,那我呢?”黑衣老者看向苏砚,露出几分希冀的颜色。 苏砚有些好笑,“你来追杀我?你还敢问我要机缘?” 嘲风脸色立刻一变,像是才想起这件事,他用不善的目光看向黑衣老者,似乎是想着要怎么将他分尸比较好。 莲月看向老者也是双眼微眯,不知道心里在打些什么主意。 黑衣老者立刻吓得踉踉跄跄退了几步,“不要了,不要了,求前辈饶我一命!” 这人倒也光棍,直接就向苏砚跪下,拱手求饶了,和一开始的嚣张叫骂相比,可以说是标准的前倨后恭。 “饶不得!” 苏砚还没说话呢,言叔就忍不住出声了,“少,前辈,放此人离去是极大的隐患,哪怕他后面不敢再追杀我们,但是万一他将今日的事情说出去了呢?” “不会!不会,我段老三向天发誓,我要是将今日发生在山神庙的事告知给其他人,就让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看黑衣老者急急忙忙赌咒发誓的样子,只要能逃得一命,什么事情他都愿意答应。 心正沉吟了一下,“若只是如此倒是简单,贫僧可以让他遗忘方才发生的事情,不知前辈是否需要贫僧代劳。” 苏砚微微颔首,并不言语。 于是心正缓步上前,段老三虽然紧张,但也不敢逃,那边还有两个邪魔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呢,相比之下,他更希望是老和尚来对他动手。 只见心正站在段老三面前默诵了几句密言,随即反手一拍,直接把段老三拍晕过去了,手段看起来很是有些简单粗暴。 “就由贫僧带这位施主离去吧,如何?”心正笑眯眯地看着在场众人。 嘲风和莲月看苏砚没有意见,自然也不敢有意见,只是在心底暗骂了一句老鬼狡猾,他们本来还想问问这位前辈的来历呢. 嘲风想了想,当下站出来说道:“不敢再叨扰前辈,希望前辈牵挂的那件大事能顺利完成,见到该见之人,皆杀该杀之人,晚辈这就先行离去。” 不是,我连我想干啥都不知道,你这就脑补出我要见什么人?杀什么人了? 不过算了,现在这家伙愿意走是好事,明面上苏砚只是微微颔首。 嘲风见此一步步迈出破庙,但是即将出门之时他又顿了一下。 这让苏砚心都揪了起来,大哥,你走啊!怎么又停下了。 (本章完) 第8章 终至青城 第8章 终至青城 只见嘲风迟疑了一下,还是转过身来道:“前辈,日后我们还有相见之机吗?” 苏砚只是淡淡道:“若有缘,自会再相见;若无缘,擦肩而过亦是陌路人。” 嘲风思索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一旁的心正见了也适时劝了一句,“嘲施主,魔道不好走,日后若有机会,放下屠刀亦是不迟。” 嘲风笑了笑,“再说吧。”话音一落,他便卷起一阵黑风消失在天边,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见好不容易送走了一尊杀神,苏砚内心终于松了一口气。 当然,现在还不能完全放松,他先看向莲月。 莲月似是知道苏砚心中所想,她再行一礼,并且说道:“前辈,日后你若是有暇,随时可来照空山无忧谷做客,本门上下扫榻以待,绝不敢有半分怠慢。” 苏砚同样微微颔首,没说什么。 “那相见之机,也是有缘自可见?”虽然明知道结果,但是莲月还是忍不住发问。 这回见对面那个清秀少年郎神色不变,她已是知道结果,只好稍显遗憾地转身离去。 莲月经过心正和尚身边时,他同样是劝道:“莲月施主,今日本该将你擒你回寺中镇压,让伱日夜倾听佛法,消磨你的凶性戾气。但是既然有前辈在此,我也不好再对你动手,只是望你记住今日前辈的指点之恩,勿要再做恶事。” 莲月轻笑一声,“和尚,我看你倒该谢过我今日没和嘲风联手,不然是谁擒谁可说不定~” 说完她也不待对方反驳,只是足下生出一朵彩云,径直飞空离去了,也是转瞬不见了影踪。 苏砚再看向白眉老僧,只见对方双手合十再行一礼,“阿弥陀佛,前辈,您当真与我佛门毫无瓜葛?” 苏砚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于是心正只得无奈苦笑了一下,“晚辈唐突了,希望前辈日后有空,可来我栖霞山明镜寺做客,寺中至今保存着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佛宝,或许您会感兴趣。” 苏砚没有问是什么佛宝,只是淡淡应了。 见此心正才提起昏迷的段老三,如缩地成寸一般离开山神庙,快速消失在了下山的道路之中。 人去,庙空,这破旧的山神庙好像一切照旧,仍然是那堆火,仍然是那一老一少。 除了山神像凭空消失,火势有所减小,以及庙中残留着的凌乱脚印外,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但苏砚只觉得累到了极点,只想就此低头沉沉睡去。 一旁的言叔见安静下来了,仍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场杀身大祸,就这么渡过去了??还有自家少爷,真的还是自家少爷吗? 只见苏砚缓缓起身,顺手背起行囊,“言叔,走了,我们该上路了。” 他的语气听上去是那么自然而然,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诶,哎!”言叔没有多问,只是背起竹背篓,像往常一样走在前面带路。 说实话,今天能以这样的方式渡过一劫,是苏砚自己也没想到的,之前他见无法让嘲风彻底信服,还想着用言巧语,说服莲月站在和尚这边来着。 这并非不可能,毕竟就算是邪道修士,也很清楚魔道崽子翻脸无情的习性,相比之下,自然是白眉僧的诺言更加可信一些。 接下来的这一路,应该是一帆风顺了。 一日一夜后,巴蜀之地,青城山下。 道教自古以来有洞天福地之说,而青城山就名列十大洞天之一,其周回二千里,有【宝仙九室天】之别称。 而且蜀地多山,自古以来就流传着各种神仙故事,这就更为青城山增添了一分神秘色彩。 好不容易到了山脚下,苏砚两人却没有像其他行人游客一般踏上山道,苏砚先拿出一枚青色古朴玉佩,递给言叔。 此佩正面篆刻有【青城】二字,字迹苍劲,有丝丝缕缕的道韵流动其中,背面则是一座古朴深邃的道宫,隐约可见千百年不易的沧桑感。 言叔不动声色往其中注入真气,立时激得玉佩发出一阵濛濛青光。 不多时后,通往青城山的山道上,一名中年道士手持拂尘,飞身飘然而来,他的脚步看似不快,但是一转眼间已从山顶到了山脚下。 苏砚的脸色有些苍白,比前一天更白了几分,不过哪怕一旁的言叔有些激动,他看上去依旧恬静淡然。 可是等到那面色和善的道士飘然而至,刚对二人行了一礼,还未开口说话呢,苏砚就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言叔心情正激荡呢,一时间居然没能扶住自家少爷,那中年道士也有些措不及防,当下两人急忙将苏砚扶起。 道士一探他脉搏、鼻息,再观面色,便道:“不必着急,只是身子有些虚了,我观二位客人身上风尘仆仆,不如先上道观歇息一下如何?” 刚松一口气的言叔闻言急忙摇头,“不了不了,烦请仙长送我二人进青城山门,我们现时正被人追杀,半点耽误不得!” 是的,眼前这座世人皆知的青城山,山上虽然有常道观、上清宫等地,香火颇为鼎盛,但却并不是真正的青城宫仙门所在,充其量只算是青城宫的外围。 本来拜山之人,先上常道观递个帖子、喝杯清茶也无不可,但是此刻言叔哪有这个心情,哪怕知晓朝廷追兵,不太可能正面冲击青城宫的外围道观,但总是要真正进了仙山门内才敢放心。 “追杀?”中年道士眉头皱起,“还未问过客人如何称呼?身上为何又有我宗信物?” 青城宫的信物有三档之分,此二人身上持有的是最高那一档,要不然这道士也不会甫一感应到信物气息,就匆匆忙忙赶来。 言叔虽然急切,但也并非不通人情世故,当下一阵解释。 那中年道士听得面色凝重,他立刻吩咐师兄弟过来帮忙,并火速通报山门。 不多时后,便有山门内的知客道人驾鹤而来 (本章完) 第9章 苏家旧事 第9章 苏家旧事 等苏砚悠悠醒转时,他只感觉天高云阔,微风扑面,身下柔软温暖,似乎犹在梦中。 “少爷,您醒了?”看到旁边一张惊喜的老脸探过来,苏砚才发觉自己没在做梦,他按着隐痛的额头翻身坐起,竟发现自己在天上飞! 准确来说,此时一老一少正坐在一只仙鹤背后,被一位青衣道人带着飞往云深不知处。 那年轻道人闻听动静转过身来,只是微笑道:“继续睡一会儿也没事的。” 言叔在旁一阵解释,苏砚才知道自己昏迷后发生了什么事,他起身向面前道人道谢后方才坐下。 要不是对方为他喂下丹药,苏砚这次耗尽心神,又强撑着坚持了一天一夜没合眼,至少得睡上三天不省人事,哪能这么快醒来。 到了此时,苏砚终于能松开紧绷的神经,这次逃亡之旅结束了,他的修道生涯似乎也要自此开始. 是的,青城宫就是传说中的隐世修仙宗门,苏砚前世看小说之时,很是幻想过一番修仙生涯,美女在怀,足踏剑光,朝游北海暮苍梧,好不逍遥,好不痛快! 现在这个梦想,似乎有在这个世界上实现的机会,苏砚心下当然有几分激动。 但是一想起自己身上背着的血海深仇,苏砚又莫名觉得沉重了几分 先前说过,苏砚这一世是世家出身,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世家,是曾经名动天下,显赫一时那种。 三代之前,苏家先祖不过无名小卒,但是从苏砚的爷爷这一代开始,一切就不同了。 苏家前两代,被世人并称为【双杰】。 首先是苏砚的爷爷苏文远,他是大楚三朝元老,官拜建威大将军,一度加封大司马建威大将军;他曾统率三军,东征西讨,立下赫赫战功。 苏文远在大江天堑,奠定统一南北朝基础的那一战,更是至今都还为人所津津乐道。 战后,当时的皇帝欲封其为【天下兵马大元帅】,苏文远辞而不受,并且从那之后开始主动淡出军伍。 另外苏文远不仅领兵打战的本事极强,他本人的实力更是强得变态,已经踏入了【武道通神】的玄妙境界,几乎可以算进陆地神仙的范畴了。 说到这个“武道通神”,苏砚至今还记得,当初得知详情时的惊诧,原来这特么不是武侠世界?? 这不是苏砚没接受过身体原本的记忆,而是原主留下的记忆,绝大部分都是模模糊糊、雾里看,跟做梦似的。 总之这个世界的武道上限,比苏砚一开始预想的高很多,习练武道之人可以由后天返先天,别说飞天遁地了,到后期搬山挪海,毁城断江根本不在话下。 苏家双杰另一杰,是苏砚的父亲,苏封侯。 这么霸气的名字,居然是个文人。 听说苏老爷子一开始也是希望儿子从戎的,从给他取的这个名字就可见一斑,希望他能效仿古时的名将,征战四方,封冠军侯,但是后来不知为何心思淡了。 再加上苏封侯从小喜读书,于是苏老爷子便不再干涉儿子,让他自己选择前路。 俗话说虎父无犬子,苏封侯没有堕了老爷子的名头。 他拜在当世大儒王渊门下,寒窗苦读,科举,殿试,高中状元,入朝为官,迎娶娇妻,一路升迁,官至尚书右仆射,不说位极人臣,也是显赫一时。 如果让苏砚来评价的话,一句话:主角光环,跟开了挂一样。 苏家曾经的地位,也正是由这双杰撑起来的。最显赫之时,大楚各个世家可以说是争着和苏家联姻,哪怕这个新生的世家底蕴还不深厚。 可惜,后面发生的事,可谓急转直下 先是苏文远莫名病逝,苏家的影响力骤然下降一截。 其后没过几年,准确来说,是在当今女帝刚刚继位的那一年,天授元年,忽然传出消息:苏封侯涉及谋逆,妄图支持被废的前太子登上帝位。 更诡异的是,此事甫一传出,苏封侯就被人发现畏罪自杀,上吊死在了自家书房里,书桌上还留着一份悔罪书,言此事是自己一时糊涂,恳请圣上饶过苏家。 接下来的发展,就更加出乎世人意料了。 女帝以雷霆手段歼灭了一干谋逆叛党,将造反事件遏杀在萌芽中,最后更是亲自下令处死前太子,也就是她的亲哥哥。 轮到清算苏家的时候,女帝却言苏封侯的父亲为三朝元老,为大楚立下赫赫战功;且苏封侯过往施政手段高明,父皇多有赞赏,既然他已畏罪自杀,便对苏家从轻发落。 自此苏家所有的官职、头衔都被收回,家产全部充公,苏家直系被贬回家乡,日后不得以任何方式考取文武功名,甚至苏家子弟永世不得进京城一步。 虽然这看起来已经很残酷了,但是除了苏封侯之外,苏家直系、旁系、门生,居然没有任何一个人被处死? 说实话,这让人完全看不懂。 有人猜测,女帝是顾忌苏封侯的父亲,那位武道通神的大人物,怕他没死,故而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 也有人猜测,此事与苏家无关,纯粹有人栽赃陷害。 至于女帝为什么要对苏家动手,可能是忌惮苏家功高震主,在军中颇有威望,又与当朝文武百官多有交好,故而以此为借口下手。 另外还有人猜想,女帝是将错就错,一开始真以为苏家谋逆,但是查下去发现冤枉了人家,一时有些骑虎难下。 彼时女帝刚刚上位,成为了千古,甚至万古以来的第一位女帝,朝野上下多有反对之声,位置还坐不稳当,自然不容许有这种错处发生,因此干脆狠下心来,坐实了这件事。 总之,不管外界如何猜测,舆论如何纷纷,苏家从此衰败。以往门庭若市,如今门可罗雀,甚至连三亲六故都主动与苏家切割,生怕被牵连下狱,人头不保。 在苏家人被贬回乡不久后,苏砚的母亲也伤心过度,一病不起,没多久就随着丈夫魂归九泉。 本来就是快速崛起,底蕴不足的苏家,转眼间死得只剩下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本章完) 第10章 洞天福地 第10章 洞天福地 当苏砚穿越过来后,了解到苏家的没落史,一时间也有些唏嘘。 对了,他没穿越过来之前,苏家大少爷甚至是个二傻子这也是他接收到的记忆模模糊糊的原因。 苏砚至今还记得,当自己忽然不傻了以后,苏家老夫人喜极而泣的样子。 这位老夫人较真起来,并不是苏砚的奶奶,她只是苏砚爷爷的贴身婢女。 由于苏砚奶奶早死,后面爷爷、父亲、母亲,一个一个接一个地死,偌大一个苏家眨眼间只剩下一个婴儿,全靠老夫人撑起了这个家,苏家才能保留最后一点血脉。 在老夫人口中,苏砚得知了更多关于当年的真相。 据她所说,爷爷的死倒是正常,都是命中注定;但是父亲绝对不会谋逆,有人要置苏家于死地,这才策划出了这一场大戏。 至于真凶,老夫人也不清楚,只能等待苏砚将来去查清这一切。 作为一个穿越者,说实话,苏砚一开始对苏家的仇恨并不算特别刻骨铭心。 只是想着既然他夺了人家的身体,自然要继承苏家少爷的因果,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如此才算有借有还。 当时在了解事情始末后,苏砚就决定,将来要还苏家一个公道! 但是穿过来满打满算也才五六天,苏砚就不得不连夜跑路.这一切说起来,又和那个狗皇帝有关。 也不知道是不是苏家少爷不傻的消息泄露出去了,总之追杀莫名其妙就来了。 要不是在朝中,有当年受过苏家恩惠的人,冒死给苏家老夫人传递了一封密信,让苏家提前收到风,苏砚根本不可能逃出临江郡(苏家家乡)。 这下好了,本来苏砚对大楚王朝,对女帝是没什么个人喜恶在的,只想替苏家讨个公道。 现在就不同了,他原本好好过着大少爷的生活,还想苟住慢慢发育,结果被人一纸令下,他就不得不狼狈而逃,还差点死在半路上,这口气还得咽下去不成?? 那娘们你给我等着,老子有仇必报! 仙鹤速度极快,不多时后就穿过一层无形的隔膜,进入了一个神秘所在。 甫一进入此界,一老一少均有清新之气扑面而来之感,浑身上下一阵舒畅,这正是此地灵气充盈之象。 于空中俯视前方群山秀水,苏砚心中不禁暗赞一声,果是仙家宝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清幽而不失大气的山脉,群峰绵延数千里,钟天地之灵秀,凝日月之精华,汇八方之地气,为天地之关枢,为阴阳之机轴,端的是造化玄奇。 青城洞天所在,共有三十六峰、八大洞、七十二小洞、一百零八景。 其山山势清奇,皆生芝草,玄参古药,点缀山间;又有诸峰环峙,状若城廓,丹梯千级,曲径通幽,故自古便有【青城天下幽】之说。 各峰峰顶遍布灵宫閟府,玉宇金台,又或瑶池翠沼,丹阁经楼;各殿琉璃作瓦,紫金为檐,青石铺地,白玉雕栏,正是一派仙家气象。 在那天宇云间有青鸾相偕而飞,天驎踏云而行;在那峰腰谷地有白鹿漫步,羽蛇悠游,各种在外界罕见的灵禽异兽,于此地不过是天地自然一景。 再遥望青城主峰,可见悬崖万仞,山多云雨,云遮雾绕,望之迷离。 于此等洞天宝地修行,仰簪日华,俯拾月珠,摘绛林之琅实,饵玄河之紫蕖,修为自然日益精进。 在一老一少仍还沉浸于眼前之景时,那白鹤已不慌不忙地盘旋至青城主峰下,卸下两位客人后便自行振翅离去。 青衣知客道人以手引向长阶,微微一笑道:“两位贵客请,除诸真人外,我青城主峰无紧急要事不可飞行,因此还有劳两位走上几步。” 苏砚两人自然不会介意,只是这山中长阶苏砚抬头望了一下,还真不是用“几步”可以形容的。 这一路从山下到山顶,苏砚一直在默默数着阶梯级数,一共是六千七百九十一阶,换做前世那个小身板,爬上来后估计该瘫地上了。 青城峰顶依着自然起伏的地势,坐落着多座道宫殿阁,主殿为上清宫,于云雾间显出几分缥缈与古意。 一路将人领入上清宫大殿中,知客道人心底微吃了一惊,掌教与诸脉真人居然都齐聚于此。 不过他也不敢多看多问,只是行礼后退出殿中。 坐于大殿上首的,是一位道袍老者,他面容清癯,表情和善,不过除此之外别无特殊,身上亦无佩戴任何宝物法器,望之与寻常游方道士也无甚区别。 下首两边各坐着三位真人,这六位可就不同寻常了,他们打扮或道或俗,肌肤隐透宝光玉泽,身上或佩剑,或携玉,或戴冠;气度或沉凝,或高邈,或清朗,一看便是有道真修,仙家中人。 言叔一进来见到这架势有些紧张,他曾随苏文远戎马征战多年,见多识广,但是亲身来到这世外仙境,见到诸多修行高人,还真是有生以来头一遭。 苏砚倒是自然得多,他心中还在回想刚进来时看到的那对楹联:上德无为行不言之教;大成若缺天得一以清。 此刻回过神来,他只是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晚辈苏砚,见过青城宫诸位仙长。” 言叔立刻跟着行礼。 上首掌教微微一笑,“不必多礼。” 在此期间,殿中六位真人都在盯着苏砚猛瞧,就连一开始闭目养神的几人,在一老一少进入殿中后,也不由睁眼看向那少年。 他们的目光中多有感兴趣的神色,只因这少年天生一副好根骨,只消望上一眼,便能发现他血肉内蕴强大活力,周身又自有先天灵气满溢,看起来既清且华,不用细查就知道绝对是极佳的修道苗子。 这也是之前莲月在山神庙中说苏砚大补的原因,也是莲月可惜的原因,这么个好苗子一口气榨干有些暴殄天物了。 (本章完) 第11章 特殊体质 第11章 特殊体质 掌教真人还未发话,就见左手边一位面相圆润的中年道人咳了咳,“这个,掌教,我先看看他?” 这道人坐着扭来扭去,看上去颇有些不自在,像是什么瘾犯了一样。 掌教摇头笑了下,略有些无奈,“看吧,看完开始议事。” 中年道人立刻应是,他起身笑眯眯走到苏砚身前,“小家伙不用紧张,我这个人看到好苗子就忍不住想细细勘查,你放心,很快就好。” 苏砚本来是不紧张的,但是被他这么一弄反而有些紧张了,只得稍显僵硬地点了点头。 只见中年道人一双胖手在苏砚身上捏来捏去,指尖不时弹出一两道五光十色的光华射入苏砚体内,又折射而出 整个勘查的过程没有任何痛苦,但是那道人却越查脸色越是惊奇。 “他天生具有特殊体质,但我保证你们绝对猜不到是哪一种。”中年道人一边勘查,一边兴奋说道。 这下其他几位真人不由起了好奇之心,还不等众人发问,中年道人便笑道:“是太阴之体。” “什么?”一位女修真人不由露出惊诧之色,“太阴之体怎会出现在男子身上?” 其他人此时神色也多有惊异,要不是正事还没办,真有人想手痒也上去勘查一番了。 “应该是太阴之体,但和道书上记载的又有一些不同,似乎更加圆融如意,有种难描难述之感。”中年道人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 “一般来说,太阴之体只会在女子身上出现,由于女子本就是阴身,再叠加太阴之体,全则必缺,极则必反,很容易阴盛阳衰,导致体弱多病,甚至出现早夭之症。” “但是现在出现在这少年身上就又有不同,男子之身,先天自带一点真阳,就如同太极图阴鱼中的那一点元阳,正好调和阴阳坎离,可谓是天生就适合踏上修行之路。” 中年道人这话一说完,看向苏砚的眼光就更热烈了起来,其他真人也多是如此,谁会不希望自家多收一个天资绝佳的好弟子? 虽然由于掌教仓促召集,众真人大多仍不知晓,这苏家少年上山来所为何事,但多半是有所求。 等少年说完了事,把他拉进青城宫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诸真人里,却有一人眉头微蹙,他从一开始望向苏砚的眼神里就有关切之意,此时蹙眉不知又是为何。 “咦?你曾服食过某种洗精伐髓、脱胎换骨的极品仙丹?”中年道人满脸惊奇之色,“我就说太阴之体的特征,并不包括血肉内蕴强大活力。” 苏砚茫然摇头,“应该没有。” 苏家少爷才刚出生不满一周岁,苏家就遭逢大变,哪来的仙丹给他吃? “行了,掌教咳了咳,“这便开始吧。” 既然掌教都发声了,中年道人哪怕有些恋恋不舍,但还是规矩地坐回原位。 掌教真人目光柔和地看向苏砚,“伱将那信物与我看看。” 苏砚依言递上青城玉佩。 掌教将此物握在手中细细端详,然后才带着几分回忆的神色,感慨道: “五十一年前,我宗一十三名弟子被凶妖天蜈追杀,此妖身具洪荒血脉,极是凶厉。最终十三名弟子被残害得只剩四人,人人身负重伤,在走投无路之际,偶然撞到了你爷爷苏文远所领军阵之前。” “那时的苏将军,虽还未迈入【武道通神】之境,但一身修为已是深不可测。他不惧滔天妖威,率领军伍结阵,不仅救下我宗四名弟子,更将那凶妖重创,打得对方仓皇逃命,至今不知是死是活。” “有感此恩,当时我宗为首弟子将自身信物赠予苏将军,言称苏家血脉日后若是有事需要帮忙,可以凭此信物上山,青城宫自当回报。” “那为首弟子正是劣徒,当年他回山后潜心养伤修道,修为又有所进益,可惜却在十几年前因意外身亡。” “当时的四名弟子中还有一人就在此殿中,正是掌管天同六峰的顾宁风真人。” 掌教真人言及此处,先前那位对苏砚露出关切眼神之人当即站起,对苏砚二人长长一揖,完全没有半点真人架子。 苏砚两人连忙还礼,对这位真人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这位顾宁风真人外貌看上去年若三十几,面如冠玉。 他虽出自青城宫这等道门宗派,但却不是道士打扮,而是身穿一袭绣着风云的白色长袍,头束紫金带,整个人看上去气质温文尔雅,令人一见便如沐清风。 “当年苏将军之恩,宁风一直不敢或忘,是以这些年来虽多在山中清修,但是对尘俗之事也多有关心。” “只可惜两地相距遥远,加之近年常有闭关的缘故,很多消息当我得知时,已是时过境迁。”说着顾宁风不禁轻叹一声。 掌教也微微颔首,“当年苏将军的死讯忽然传来时,恰好顾真人正在闭关之中。等他出关后,又听闻苏将军之子自尽于书房中,全家遭贬。” “当时他立时便想下山,但是被我劝住了,他正在突破境界的紧要关头,事情又已发生,那时下山又有什么用呢?” 苏砚点头,并没有因此责怪什么,如果当年苏家真的希望青城宫来人,自然会遣人将玉佩送过来。没这么做,就是不想简简单单耗掉这个人情。 事实证明,当年苏家的决定是明智的,这相当于一条退路。 在苏砚被女帝派人追杀之时,这条退路终于派上了用场,不然今时今日,苏砚根本是无处可逃,凡间哪有人敢收留他? 在这方世界中,人族有武道宗门、仙道宗门,也有佛门、儒家等势力。 其中最强大的应该属仙道宗门,但是仙道重【因果】,越是名门正道,越是大宗大派,越是重视。 而这因果里面,有很重要的一条就是仙道不可干涉人道。 具体来讲,修仙门派一般不收身上有官职的人做弟子,而且不会去干预人世间的朝代更替进程。 无论那些门阀世家和皇室如何争权夺利、打生打死,修仙门派一概当做看不见,只是保持着自身的超然态度。 相应的,人间王朝也不会主动进攻修仙门派的领地,双方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 (本章完) 第12章 决计不可 第12章 决计不可 现在苏砚带着尘俗恩怨来到青城宫,其实也有几分忐忑,不管是他还是老夫人,都从来没想过让青城宫派一堆打手,下山帮苏家讨回公道。 不是不希望,而是对方不可能答应。 仙道强行干预人道会有什么后果?视程度有轻有重,最严重的一种就是遭天谴,整个门派被天雷劈你怕不怕? 所以苏家的诉求很简单,庇佑苏砚十年,容其在山上修道;十年后苏砚自会下山,亲自去了结尘世中的恩恩怨怨。 “苏砚,”掌教说完前情,便再次看向他,“你将苏家过往恩怨,此来所为何事,皆一一说来,本派诸真人俱在此处,自然不会忘记当年所做承诺。” 苏砚心中一跳,已有些不好预感,但他仍是不露半分心思,只是整理了一下措辞,然后事无巨细地将苏家这些年的风风雨雨,连同自身诉求一并说出。 诸位真人听完大多陷入了沉思,片刻后,掌教才出言问道:“此次苏家再逢劫难,苏家幼子上山,希望入我青城宫修道十年,诸位真人以为如何?” 终于听到掌教真人提到这件事,言叔心下有些紧张忐忑,这要求不过分,应该会立刻答应吧? 而且听那个胖胖的道人说,自家少爷天赋极好,还有个什么体质,想必这诸多真人都希望将少爷收做弟子,说不定还有一番争夺呢。 “我以为,决计不可。”声虽清澈,但却冰冷而坚定。 此言一出,言叔的表情僵住了。 苏砚倒是有所心理准备,只是望向那位真人,想听听对方的想法。 出声者是一位有道女冠,她身穿青色道袍,手持拂尘,一头柔顺青丝用玉簪挽起,肤若凝脂,姿容绰约,丹凤眼,点绛唇,那一身丰腴的身材虽然掩盖在厚重道袍之下,但依旧可以看出少许傲人之处。 这样一位如玉佳人,哪怕真实年龄必定不像外表那么年轻,但也算是天生的可人儿。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位真人凤眼尾端微微勾起,显出少许煞气。 明明此前她对苏砚还颇有欣赏之意,但是此刻,这位女真人只是漠然道:“苏家少年郎,我且先问你,若是真能在我青城宫学有所成,十年后下山伱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报仇。”苏砚不假思索回应。 苏砚可以编,说自己其实并不是那么在意苏家的仇恨,这仇不报也就不报了,但问题是眼前这些人会信吗? 女真人微微颔首,“你打算向谁复仇?” 苏砚沉吟了一下,“苏家两度遭劫,这一次先不说,十三年前那次我爹被污蔑谋逆,嫌疑最大的人正是当朝女帝。” “当然,那次事件缺失许多证据,我还未正式展开调查,因此只能说我苏家最大的仇人,有可能是绮泷凰。” 绮泷凰,正是当朝那位女帝的名讳,苏砚刚得知时还吐槽过:这什么凤傲天?又是龙、又是凰的。 见自家少爷毫不犹豫直言皇帝名讳,身旁的言叔不禁颤了一颤。 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军伍出身,向来习惯了忠君不二. 女真人再次点头,“虽然可能性极低,但若是十年后,你在我青城宫学艺有成,下山杀死当今天子,到那时我青城宫又该如何自处?” “我青城自是不怕凡间朝廷报复,只是这天威凛凛,仙道干涉人道,因果极大;自古从未有修道门派敢于诛杀人间真龙天子,此等逆天之事,必会使青城宫遭受天谴!” 言叔越听脸色越是苍白,苏砚倒是安静听着,不为所动。 此刻另一位年约五十许的清瘦真人,也抚须叹了口气,“我夜观天象,这大楚自统一南北朝后,合该再兴六百年。那位女帝也算圣明神武,天下大乱至今不过数十年间,已经被她治理得初步安宁。” “虽此时仍不算海晏河清,多有妖鬼邪魅侵扰人间,但是比起当初两朝混战之时,路有饿殍、尸横千里之状,已是好了太多。” “是以,我觉得此事需从长计议。” 这言下之意,这位真人也是不太赞成将苏砚收入青城宫中,传其道、授其艺。 其他真人多不做声,但看他们或闭眼、或沉思,显然也是不太赞同此事。 唯有顾宁风摇摇头,他直接说道:“倒也不必如此,苏砚也说了,当初苏家蒙冤之事扑朔迷离,若那女帝真的欲行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之举,为何偏要留下苏家最后一点血脉?这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吗?” 言叔闻言也帮腔道:“一定是有人蒙蔽圣上!说来我家老将军,与当今圣上还有几分授业之恩,我实在难以相信,圣上会是那种丧尽天良之人。” 言叔的话让苏砚心中听得有些好笑,你都被她派人追杀了,还在替她说话。 但苏砚也没说什么,只是坦然望向安静旁听的掌教真人。 顾宁风点头,只是接着道:“如若苏砚真在青城学有所成,他肯定不会鲁莽地袭击皇宫大内,而是先抽丝剥茧般,一一将当年之事查清楚,再做行动。” 说着他望向苏砚,苏砚也是点头。 “就算退一万步讲,最后被苏砚查出来,幕后之人果是那当朝女帝,你们真以为苏砚杀得了对方吗?” 此话一出,在场无一人应答。 这道理很简单,现今人间武道昌盛,虽然修行者一向认为武道不如仙道远甚,但是也不得不承认武道所能触及的上限颇高。 作为当朝天子,女帝身边自然是高手如云,有一二踏入【武道通神】之境的绝世高手都不是不可能。 更别说女帝本人也是武道天才,于这一途勇猛精进,听说早就突破了先天境界。 这样一来,一个苏砚修道十年,就妄图下山杀皇帝,可谓是痴人说梦,连见到对方一面都不太可能。 这一点苏砚自己也有自知之明,更别说现在顾宁风是在帮自己说话,所以他只是静默听着。 “我刚才所举的,只是最极端的例子。”那位女修真人再度发言,神色依旧淡漠。 “方才你们都听得很清楚,苏家涉及之事,不管幕后黑手是谁,必定与各大世家、皇室有关,我青城宫一旦牵扯入其中,将再难置身事外。” “除了少数有入世秘法,强调必须入世的宗门之外,其他干预人间王朝运转的修道宗门都是什么下场,我想在座诸位不会不知道吧?” (本章完) 第13章 如雷轰鸣 第13章 如雷轰鸣 女真人的话语冰冷,听得顾宁风不禁心头火起,他深吸一口气,“难道要我青城宫之人,做那等忘恩负义之徒?!” “难道当年的殷殷承诺,如今时过境迁,就可以不算数不成?!” “宁风,静心。”掌教从始至终面色淡然,还不望让门中晚辈保持道心宁定。 顾宁风微微吸气,暂闭双眼。 “倒也不是如此说,”之前那面相圆润的中年道人出来打圆场了,“青城宫做出的承诺自然不可能不算数,只是此事对我宗门来说颇为为难,苏小兄弟可否考虑换一个?” “首先朝廷追杀你就不用担心了,我青城宫可保你下半生无恙。” “然后无论是人间富贵,亦或者是神兵利器,再或是良田药园,武道宝典,我青城宫能满足你的都可以满足。” 女真人此时也缓和了神色,“苏砚,伱的资质我颇为看好,如果你能发誓入仙道后,不再去理会那人间王朝之事,我愿收你为关门弟子,倾尽心血栽培你,将来你接任我真人之位,亦不是不可能之事。” 此言一出,其他真人就纷纷望过来了,这就开始抢人了?如果苏砚真能答应这个条件,说不得他们也要来抢上一抢。 听着这些话,言叔面色复杂,只是看向自家少爷。 苏砚只是微微笑了笑,“抱歉,恕难从命,我苏家男儿,若是连报仇雪恨,重振门楣都做不到,还有何面目屹立于这天地间?!” 此话自有一番豪气,尤其是从苏砚这个不及弱冠的少年口中说出之时。 因此此刻,诸位真人哪怕是不赞同将苏砚收入青城宫的,心里也多有赞赏之意。 女真人闻听此言后不再说话,只是同样闭上双目。 于是掌教看向诸位真人,“今日之所以特意召集你们齐聚于此,就是因为我心有所感,苏家少年此次上山所为之事,必然干系重大。” “现今前情后果你们均以知晓,认为应当将苏砚收入我宗门墙的,举手即可。” 话音落下,顾宁风便轻举右臂,仍是不开双目。 至于其余真人,他们或是静默平视,或是闭眼养神,无一人有所动作。 这很正常,赞赏归赞赏,但是此事涉及青城宫上下数千名弟子的将来命运,如何能轻易就答应下来,毕竟他们当年可没受苏家的恩惠。 就在掌教即将开口说出决定之时,那有道女冠忽然再次睁眼开口,“苏砚,你可想清楚了?” 看来她心内是真的很希望将苏砚收入门下,等掌教一开口,那就再也挽回不得了。 苏砚对女真人微施一礼,“多谢真人厚爱,苏砚决意已定。” 见此女真人唯有轻叹一声,再也不说什么了,她这一脉在青城宫中积弱已久,看到这等良才美玉不禁心喜,但是遇到这种事,也实是无奈。 掌教真人笑了笑,“苏砚,我容许你在青城山上修道十年。” “什么?!” “掌教,万万不可!” “掌教请三思。” 此言一出,如同万雷轰鸣,把一干闭目眼神、事不关己的真人给炸醒了,就连顾宁风也吃了一惊睁开双眼。 他原本都盘算好要给苏砚另谋一条出路,一定要庇佑好他,让他有法可修了,结果没想到掌教居然答应了。 但是这不应该啊,作为一派之尊,掌教心里装着的必然是整个宗门的前途,报恩也不能凌驾于宗门命运之上。 掌教手抚白短须,只是伸手向下压了压,微笑示意众人不用紧张。 他看向激动的言叔,以及神色镇定的苏砚,“苏家的要求很简单,入青城宫修道十年,这与当年的恩情相比,实可说是微不足道。” “只是苏家背后恩怨牵扯颇多,青城宫也有自己的苦衷。” “不若这样如何?我宗依旧容留你在山上学道,只是我宗不会收你为弟子,也不会传你本门根本传承心法《上清龙蹻经》。” “但是除此之外,我宗道典九成以上均可对你开放;每月的修行所需,我宗亦可按内门弟子的最高标准拨给你。只要你修习的不是本门根本心法、剑诀,下山后也不自称青城弟子便可。” 听到这里,一众脸色难看的真人才稍微松了口气。 虽然这样一来,以后苏砚真的干出了什么大事,青城宫依旧要牵扯上少许因果,但是相对来说已经算可以承受了。 而且受人之恩,不还也是因果,现下苏砚能答应的话,也算了却一桩陈年旧事。 苏砚闻言沉吟起来,言叔表情纠结,顾宁风却是站起了身。 他神色严肃道:“掌教,这不太好吧?不让苏砚修习本门至高传承,这岂不是误了他的前程?而且他自选道典、自行修习,若无师父从旁教导,学无所成还是小事,万一走火入魔怎么办?” 掌教表情依旧宁定,“我也深知不可耽误他的天赋,但是我且问你,以苏砚现在这种身负血海深仇的情况,如果我们将他举荐给其他宗门,天地六宗、三大秘境,有哪一个敢收吗?” “如果是举荐给小门小派,他们自然不会顾虑那么多,偷偷摸摸也就收下了,但是这样一来岂不是更误他前程?” “而且虽然不能修习《上清龙蹻经》,但我宗怎么说也是传承数千年的大派,藏经楼中所藏道藏浩如烟海,其中不乏寻常修士一辈子也接触不到的至高典籍,如若苏砚有眼力,有悟性,或许他日成就不在你我之下。” “至于这个指点嘛”掌教真人说到这里有些为难,只是咳了咳,用眼神暗示了一下顾宁风。 顾宁风心下有所了然,这是暗示他可以私下指点一二,只要别将这件事公之于众,苏砚也不要自称是他的弟子就可以了。 掌教这么一咳,其他真人也不是瞎子聋子,一下子都有些微微皱眉。 不过还不等他们说什么,掌教就继续说道:“宁风与我们倒是不同的,他是亲身受了苏家莫大恩惠,真论起因果来,自然是要还,所以其中的牵扯没那么大。” “好了,”说到这里掌教看向苏砚,“你意下如何?” 苏砚依旧是沉吟思索,掌教也不催,只是静静看着他。 (本章完) 第14章 嫦娥转世? 第14章 嫦娥转世? 苏砚的想法是这样的: 假设拒绝,他能怎么办? 拒绝的话,只能下山了,下山就要重新被朝廷追杀,虽然顾宁风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甚至会为自己另谋出路,但是到时候他能给出的路,就一定比现在青城宫掌教给出的好吗? 虽然苏砚还可以让青城宫给自己一些护身法宝作为补偿,甚至让他们派人下山贴身保护一段时间,但是怎么想怎么亏。 那么去找之前被自己忽悠得一愣一愣的莲月、白眉僧等人? 也不靠谱,苏砚深知自己就是个假高人,一旦接触时间过长,必然会被人拆穿。 到时候莲月小姐姐可不会对苏砚客气,直接就把他当鼎炉来用了,至于什么报仇之类的,先撑得住被连榨十年不死再说吧。 白眉僧那边可能好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明镜寺收弟子,肯定是要查清楚弟子出身来历的,不可能随便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就收。 等苏家背后的恩怨被他们知道,就算苏砚愿意削发为僧,对方都不一定见得会收。 毕竟论起来,道家和佛门的规矩,在不干涉人道这一点上,还是相差无几的。 也只有武道和儒门深深根植于人道,本身就是人道的一部分,才不会顾忌这些。 那么假设同意呢? 同意的话,可操作空间还是比较大的,青城宫怎么说都是当世大派,传承悠久,本来苏砚规规矩矩入山门,是绝对不可能有这么高的阅读权限的。 哪怕是一进来就被收为内门弟子,但很多秘典古籍必然会对弟子有所限制,只有当他们登上真人、长老等职位后才会逐步放开。 现在可以说,苏砚算是在起跑线上就有了极大的选择余地,而且每个月的修行资源照样不缺,就是那些丹药、符箓、练手法宝啊什么的。 这样一来,再有顾宁风这样的真人帮他开小灶,哪怕师徒两人之间修行的不是同一法门,但是以对方高屋建瓴的眼光,怎么也不会把苏砚带到沟里去。 苏砚越想越觉得这买卖做得,起码比他下山去奔波另寻宗门强多了。 毕竟以他这背景条件,想入大宗大派的话,估计只能进邪道魔宗了,那些家伙虽然也怕天谴,但是相对来说,还是比正道肆无忌惮多了,也敢赌得多。 思及此处,苏砚微微点头,“我愿意,请掌教容我在青城山上修行十年。”说完他再做一礼。 见此顾宁风松了一口气,掌教也露出欣慰的笑容,“如此甚好。” 其他真人犹豫了一下,但是见先前那位女真人再未开口,因此就罢了,不愿再当那个遭人恨的出头鸟。 只有一个身穿一袭紫色袍服,面目冷峻的男子若有所思。 眼看掌教起身,就要宣布解散,女真人忽地再次起身看向苏砚,这让言叔有些紧张了起来,又要阻止? 不料对方只是淡淡说道:“小家伙,希望你真能顺利报仇雪恨。” “如果最后查明与当今天子无关,你所杀之人,亦不会对人间王朝运转造成剧烈震荡的话,到时候再拜入我青城宫门下也不迟。” 好家伙,这是对自己贼心不死啊,苏砚不动声色,只是拱手道:“承您吉言。” 女冠微微颔首,在掌教宣布解散后,她便一挥拂尘,身影袅袅娜娜地去了。 转眼间,大殿中就只剩下顾宁风和主仆二人。 言叔长长舒了一口气,虽然这结果不算最理想的情况,但也算可以接受,更别说现在少爷在宗门内有位真人为他撑腰了。 于是言叔面向苏砚单膝下跪抱拳,“少爷,我此行任务完成,事不宜迟,现在就回去向老夫人复命。” 老夫人当然不会待在苏家等死,她曾跟在苏文远身边多年,也是一位武道好手,本来她是要和言叔一起护送苏砚上青城的。 但是苏砚死死不肯答应,因此她只好作罢,说要去联络一些苏家过往的人脉,也不知道顺不顺利。 见言叔突然下跪,苏砚连忙将他扶起,“不用这么急,先在山上养好伤再走也不迟。” 言叔只是摇头,“我怕老夫人等得急了。” 一旁的顾真人见此便说道:“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说着他双眼湛湛有神,上下扫视了一下言叔的身体,然后顺手塞了一瓶丹药到言叔手中,“日服一粒,三日后伤势当可尽复。” 言叔看向顾真人的眼神十分感激,他没有矫情地再推辞,只是连连道谢。 在苏砚亲自送言叔下山的时候,言叔见顾真人没跟过来,最终还是没忍住悄悄问道:“少爷,那个,之前在山神庙里” 苏砚笑了笑,“假的,见过街头算命的神棍没有?我不过有样学样而已。” 言叔看上去有些不信,其实苏砚自己也不信。 前两次用宝物忽悠人也就算了,最后替断剑开光那次明显不正常,月华更多地是从他体内涌出来的,明月钥只是做个配合。 还有,刚才青城宫的真人说他是太阴之体,最后再结合母亲当年怀胎时做过的那个梦 苏砚嘴角一扯,他该不会是嫦娥转世吧??还是玉兔? 算了,瞎猜无用,既然已经开始修仙,日后再慢慢挖掘自己身上的秘密吧。 目送青城宫弟子御剑护送言叔远去,苏砚转身回返山顶。 不过他刚走到半路,就见到顾宁风脚踏一朵祥云飞来,随手一招,将苏砚拉上云朵,并往天同六峰方向飞去。 “我青城宫共有六位真人,每位真人名下各掌六峰,青城三十六峰既对应三十六天罡之数,亦对应南斗六星之数。” 顾宁风一接到人,就开始为苏砚讲解起基本知识。 “真人,”苏砚不禁好奇问道:“那主峰呢,主峰归哪一脉管?” “主峰是掌教真人所辖,不归真人管。” 这下苏砚疑惑更甚,“山峰一共只有三十六座,有一座不归真人管,那岂不是有一位真人只能掌管五峰?” 顾宁风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并不作答。 见此苏砚心下有些猜测,这应该涉及到青城宫的机密,既然要对应天罡之数,那么绝不可能莫名缺额。 也许青城宫还有一座山峰,只是处于某种看不见的隐秘状态. (本章完) 第15章 盼明珠 第15章 盼明珠 “我青城一脉,师承自上古真仙宁封子,后世人又称其为宁封真君、五岳丈人、龙蹻真人。” “宁真君最早曾是轩辕黄帝的陶正(掌管烧陶事务),其升仙之后,隐居于古蜀地青城山,后来适逢蚩尤作乱,黄帝亲自来拜见宁真君,求问【龙蹻飞行】之道。” “宁真君便把《龙蹻经》授予黄帝,黄帝习得之后,可以御云龙以游八极,最终他击败蚩尤、一统华夏之战,此术就出了大力。” “这部上清龙蹻经,就是本门的根本传承大法。”顾宁风负手侃侃而谈。 苏砚听到这里多少有点艳羡之意,御云龙以游八极,一听就很有逼格。 话说这宁封子,前世在地球好像也有听说过,这世界的许多记载与地球古籍的记载都对得上,但是似是而非,有些相同,有些不同。 “当然,龙蹻经是不能传授给你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本门历代前辈先师所创的的根本心法、剑诀、功要之类的也不行。” 苏砚闻言不由面露失望之色,顾宁风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不要灰心,本门传承至今三千余年,除了上述这些,还有道藏三万,分三洞四辅十二类;各种旁学杂经七千余卷,前人心得手记五千多篇;更有历年来收集的功法典籍上万部,其中颇有些大威力的法决,或是上古炼气士的根本修炼之法。” “先前掌教所言非虚,你今日先歇息一日,明天早上我就带你去藏经楼挑选典籍,希望伱到时候不要挑了眼。” 苏砚点头,虽然理论上《龙蹻经》就是青城宫最好的功法了,但是保不齐藏经楼里有明珠蒙尘,像沧海中的一粟般静静藏在某个角落里呢? 而且苏砚是太阴之体,龙蹻经不见得就是最适合他这种特殊体质的功法。 此刻苏砚心里默默祈祷,让我也捡一次漏吧!实在不行,有高品质的太阴功法可供挑选也行。 很快的,两人就在天同峰落下。 此峰虽然不如青城主峰高险,但也颇为灵秀,奇石罗列,飞瀑流泉,古藤攀岩,灵禽栖居,望之心神舒畅。 顾宁风并没有召集大部分闲暇门人,让他们过来和苏砚认识一下。 主要苏砚现在的身份算是青城宫的客人,不是弟子,哪怕他对顾真人有恩,但说实话身份还是还挺尴尬的。 因此顾宁风只是私下召集了几个亲近之人来到主殿东华殿中。 顾真人年纪未过百岁,在他现在这个境界的修士中,可以说算是极为年轻的了;再加上他一直勤勉修道,多有闭关,是以到现在也才收了两个弟子。 最终到殿中的共有三人,两男一女。 顾宁风先为几人介绍了一下苏砚的来历,然后才微笑着指向一人。 “这位是我师弟宁岩,在我闭关之时,就由他代为执掌天同六峰,宁师弟人是极好的,如果平时你有事想找我我不在的话,可以找他。” 宁岩看起来是一个面相老成的中年男子,他看上去不难相处,甚至表情有点呆呆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神游天外。 苏砚闻听连忙向他见礼。 宁岩只是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这边两个是我徒弟,陈英年,余雨墨。” 陈英年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弟子,他和师父一样是长袍打扮,五官虽然不算英俊,但是浓眉大眼,看起来很有男子气概。 苏砚向他行礼时,他也微笑着还礼,“我还以为今天要多一个师弟呢。不过没关系,苏小弟你平时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我解决不了的就带你去找宁师叔。” 到这里苏砚都很舒服,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好,他又向陈英年身旁那位年轻女弟子行礼。 余雨墨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比苏砚大不了多少,她身穿一袭浅绿色沃裙,身材高挑,相貌颇为秀气。 不过苏砚见礼时,她只是简单拱手回应,什么话都没说,眼神中颇为冷淡的样子。 “好了,苏砚你先下去歇息吧,这一路过来估计也累坏了,明早卯时再来这里找我。” 顾真人叫了个知客道人过来将苏砚领走,自己则是继续留在殿中,为两个弟子讲解修道上的疑难之处,到了这时,那余雨墨才露出兴致勃勃的表情。 这让苏砚若有所思,看来自己的到来让一些人不满了。 领了几套换洗的内外衣物,领了一面可以进出门内各地的特制玉令,再得到一座带小院的单独居所,苏砚总算独自一人安静了下来。 躺在床上,苏砚先把胸口戴着的玉玦拿了出来。 明月钥看上去依旧那么朴素,苏砚看着它,又想起了苏家。 虽然在那个家总共待了没几天,但是那些经历还是相当好的,更别说他继承的这具身体和这件宝贝,是很多人艳羡不来的东西。 这具身体的母亲也是世家高门出身的千金小姐,当年嫁给苏封侯之时,正是她人生最风光得意的时候。 听老夫人说,母亲与父亲虽是联姻,但婚前就已见过面,是苏封侯亲自挑中的她,她也是短短几次相会后,便对苏封侯心生爱慕。 婚后两人感情极好,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孩子出生后就更是幸福美满。 后面苏家情况急转直下之时,估计也是这个女子最伤心、最痛苦的时候,听说她娘家当时也和苏家切割,以免被牵连下狱,甚至还有人传信来叫她改姓。 要不是家中还有个老夫人撑着,她恐怕病死的时候都不肯瞑目。 想到这里,苏砚叹了口气,他在内心道:既然我继承了你们家孩子的身体,以后苏家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让你们九泉之下得以安宁的。 收回玉玦,苏砚闭目,开始内视身体。 虽然现在他一丁点修为都没有,不管是武道还是仙道,但是苏砚体质先天强大。 他三岁时就能徒手开碑裂石;七岁就能挥动上百斤的大关刀;及至十岁,等闲上百个成年人,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本章完) 第16章 极战诀 第16章 极战诀 要不是这位苏少爷,从小到大都是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一天里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配合上他那个小孩子的心性,恐怕早就成为临江郡庆县的混世魔王了。 由于先天特殊,再加上苏文远给苏家传下来一部武道宝典,所以苏砚翻了翻那本书之后,很快就学会了内视方法。 反复用内视探查数次之后,苏砚还是没发现自己的身体有哪里不对劲,或者说没找到月华涌出的源头。 于是他只得翻身坐起,从衣服内袋中取出一张薄薄的金纸。 这就是那部武道宝典了,它的名字叫做《极战诀》,乍一听平平无奇,苏砚随便编都能编出十个比它有气势的称呼。 但是就这么薄薄一页纸,如果扔出去,在人间不知道会引来多少人争抢,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风波和动荡。 苏文远当年不知从哪里得到的这部前人宝典,他能修到【武道通神】境界,和这部典籍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先前说过,这个世界武道上限很高,底层武者和苏砚前世看过的武侠小说差别不大,同样有内劲、硬功、轻功、暗器、点穴等功夫。 但区别在于,此界的武者晋阶先天境界之后,还能接着往上走,而且越走越像是那种锻炼肉体的修士,或者用【体修】来形容更恰当一些。 甚至有传言,武道一途臻至极限,一滴血就能压塌山河,而且这样的绝顶存在,同样能破碎虚空,飞升而去。 但是在这个世界,武者从来都不被当做是修士,他们和修仙之辈最大的区别在于:不重心性,不重因果,前易后难,到中后期极难超拔。 举个例子,此世崇尚武风,几乎家家户户的壮年男子,都多少会学一点武艺防身;哪怕绝大多数人都是不入流的水平,但是此世修习武道的基础人数,依然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这么夸张的人数之下,自然应运而生了少数武道强者,比如苏砚的爷爷苏文远就是一个例子,甚至有人称其为【武圣】。 苏文远当年在世之时,就连天地六宗这样的仙道门派,都要给予他足够的尊重,他走到哪里都是上宾待遇。 但是问题来了,苏文远这样的人有几个?? 毫不夸张的说,单论顶层战力,仙道宗门完全压着武道宗门打,甚至连中层战力都犹有超出,也就底层战力完全比不过武道宗门。 这也是修仙者老是看不起武者的原因,认为他们只是一群莽夫,和一心追寻天地大道的修士不是同一路人。 可惜仙道虽好,总体修士的人数依旧上不去,人人想修仙,但是仙道宗门收徒看资质,看悟性,看心性,看缘法,苛刻得很。 让苏砚自己总结的话,单论战斗力,仙道前期其实是不如武道的,甚至有些小辈下山历练,被人用毒药放倒,被暗器射死,被近身乱刀砍死。 但终究仙道才是长生大道,苏砚志在高远,不想走一条越走越难走的路。 这也是苏砚拿到《极战诀》之后,没有立刻着手修炼的原因,哪怕这部宝典已经算是极其珍贵的武道典籍。 一开始苏砚很疑惑,苏家都破败了,居然没有引来宵小上门抢夺典籍吗? 后来他才知道,在京城被抄家的时候,这东西早就被皇室抄走了,连个副本都没有留下。 而且双杰虽死,余威犹在,再加上过往千丝万缕的人情关系,没人敢对苏家欺负太过。 当然,没人敢往死里欺负苏家,其实有一个最重要的因素,那就是当今天子的态度。 斩草又不除根,没人能揣摩得明白那位的心思,真有人敢对苏家动手,有可能转头就招来女帝的雷霆怒火,他们冒不起这个险。 所以长久以来,苏家和各大势力之间,一直保持着某种诡异的平衡。 本来这种平衡的局势,还会继续持续下去,直到某天某人穿越了。 苏砚至今也没想明白,女帝态度突然大变,到底是不是因为苏家少爷已经不再是个傻子了? 或许,钦天监所谓“星象占卜”,所谓“魔星降世”,只是那位女帝需要一个光明正大动手的理由而已 说回《极战诀》,这一篇金书是老夫人给他的,也不知道被抄家的时候她是怎么瞒天过海的。 这部典籍里面包罗万象,含有内功、轻功、点穴、拳法、腿法、擒拿、兵器等各种武道诀要。 倒是让苏砚想起一句话,叫:先拳后腿次擒拿,兵器内家五合一。 更为珍贵的是,苏文远还在其中附录了自己从军多年以来,对于兵法军伍之道的理解,包括如何带兵、如何结阵、如何攻敌。 别小看了这一部分,哪怕苏砚日后不打算当王朝武将去打仗,但是其中的结阵之法依旧对他有极大的参考作用。 当年青城宫十三名弟子被凶妖追杀,彼时的苏文远实力还没到巅峰时期,却依旧能把凶妖撵跑,和这军伍结阵就有莫大的关系。 武道和仙道宗门都有自己的阵法,其精华就在于将多股分散的力量拧成一股。 本来可以被高阶修士随手轰杀的中低阶修士,如果以高明阵法结阵的话,就有能力与对方对峙周旋,高阶修士不认真对待的话都有可能翻车。 而且越是阅读《极战诀》,苏砚就越是对里面的描述感到咋舌,它的精华要义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越战越强! 习练此功的人就像打不死的小强,别人通常是越打越弱,他却是越打越猛。 就像当年的苏文远,和他缠斗简直是一场噩梦,除非你能干脆利落地杀掉他,不然打得越久你的胜率越低。 苏文远在军中之所以有那么高的威望,也和他在战场上浑身浴血,像是个不死不休的杀人机器一样有很大关系。 那时的苏将军,只要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永不倒下的身影,就能给人一种莫大的勇气 所以在苏砚看来,其实后面苏家会那么惨,和苏文远莫名病逝实在有很大的关系,只要他还在,哪怕只剩一口气,都没几个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本章完) 第17章 外人 第17章 外人 极战诀以极小的文字和图案镌刻在薄薄一页金书上,正反两面皆有。 苏砚刚阅读时是靠老夫人念给他听的,现在则学会闭上双眼,用手指触摸去“看”。 正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苏砚现在左右无事,便决定在明天去挑选仙道典籍之前,先看看极战诀再说。 一夜无话,苏砚睡了一觉精神好了很多,毕竟有些深层次的损耗,没法用丹药简单补回来。 清晨天刚蒙蒙亮,他便与顾宁风会合,再次乘上云朵,往青城主峰飞去。 哪怕是在清晨,苏砚也能见到青城弟子四处往来的身影,或在天上,或在地上;眺望一座高峰时,还可以看到诸多年轻弟子正手持木剑,在演练阵法。 这时顾真人倒想起一事,“我宗每年都有岁考,亦称小考,每十年更有大考,你要参加这个吗?” “岁考?主要是考核什么呢?”苏砚虚心求问。 “分文武考,武考就是比斗较技;文考稍微复杂一些,最基础的就是解经讲道,考核弟子对经文的理解。” “但如果你有本事的话,还可以申请更加复杂的考核,比如卜卦、星象、炼丹、斋醮科仪、绘制符箓之类的。” “在岁考中表现优秀的弟子,除了可以获得师长们更多青睐之外,还能得到丹药、法宝、秘术之类的奖励。” “当然想参加,但我不是青城弟子,真的可以吗?”苏砚一想到这个身份就头疼。 顾真人笑了笑,“我会帮你去和掌教说说,看他同不同意。” “其实这个也不是没有先例,每十年的大考,我宗都有邀请其他宗门过来观礼的惯例。他们通常会携带一些年轻优秀弟子过来参加,然后与我宗大考排行前列的弟子进行较量。” “既然伱也是客人,我想参加也没问题吧?” 不得不说,顾宁风什么都帮苏砚考虑好了,毕竟修道十年没有任何比斗经验的话,下山之后刀枪可不长眼,在青城山和人对练起码不会出人命。 苏砚现在也没什么可以报答对方的,只能默默记下顾真人的好意。 藏经楼位于青城主峰后山,是一座看起来古朴陈旧的三重木质阁楼,表面多有青苔,被一座幽静的小院环绕着。 说实话,光从外观看,估计很多人都难以相信,青城宫存放传承典籍之处竟会如此普通,凡间许多富贵人家的书楼都比这大,比这气派。 顾真人边走边说道:“此地是青城宫开宗立派之时建立的,那时我宗还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小派。后辈弟子虽多有修缮,但从未动过它的位置和外观。” “藏经楼内禁制颇多,等会儿你和我进去后,记得不要乱走乱动,明白吗?” 苏砚点头。 进入小院后,可以看到有寥寥三四名年轻弟子在院中等待,不知是排队还是等人。 他们见到顾真人自然立刻恭敬行礼,还有人偷偷往苏砚那边瞧。 等两人都进入藏经楼后,一个十四五的小道士才窃窃私语道:“他就是那个苏砚?我听我师兄说,他现在是我们青城宫的客人。” 另一个年长些的则抱怨道:“哪有这样的客人,我听说他可以随意查阅我宗道典,权限比内门弟子还高,他一个外人,这合适吗?也不知道师长们是怎么想的。” “好了,慎言。”一个小眼睛弟子看向藏经楼,“刘师兄还没出来,等下问问他就知道了。” 入得藏经楼中,映入眼帘的先是一对楹联:道德五千,名言通圣典;楼台十二,仙境在人间。 然后就是一排排古旧书架,地面上有淡淡一层白色云烟,踩在这里如履云端之上。 门口右手边,有一位枯瘦道袍老者盘坐在蒲团上,他双目紧闭,动也不动,甚至连呼吸心跳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死人。 顾宁风带着苏砚上前,轻声温言向长辈问候,并让苏砚把他那枚掌门亲手制作的玉令拿出来。 老者只是以一个极小的幅度微微颔首,顾真人这才带着苏砚往楼梯走去。 两人脚步不停,从一楼径直上到三楼。 在经过二楼之时,两个青城弟子正在内侧书架旁翻阅典籍,看到两个身影上了三楼颇有些惊讶。 他们都是内门中的精英弟子,但是最高也只能止步二楼。 而且并不是一楼、二楼的所有道藏他们都能看,需要以身上的信物做核对,所能翻阅的十成里有四五成就不错了。 “看来传言非虚,我看顾真人可能会带他去最顶层。”一个面色漠然的男子说道。 “最顶层啊,”剑眉星目的刘师兄,语气有些感叹,“也不知道我们这辈子有没有机会上去。” 所谓最顶层,并不是第三层,而是从外面看不到的隐秘一层,《上清太上开天龙蹻经》原本和其余诸多青城核心秘典都存放在那里。 “要不要敲打敲打那小子?”漠然男子这一句是用神识传音的,并没有出声。 “怎么敲打?他是顾真人的恩人,你还敢让他把在最顶层拿到的典籍分享出来不成?他敢给,你敢拿吗?”刘师兄也用神识传音回应。 “只是看不顺眼一个外人,待遇能比我们好这么多而已;而且苏家是他姓顾的恩人,可不是我们青城宫上上下下三千多弟子的恩人。” 刘师兄笑了笑,“你啊,心里想想差不多就得了,真敢胡来可别说我们认识,我怕被你拖下水。” 漠然男子淡淡传音:“我又不是傻子,宗门上下看他不顺眼的人可不止我一个,我们看戏就行。” 每经过一层楼,苏砚都会好奇地往内部打量。 上到三楼之时,他忽地发现一个倩影正亭亭立在书架旁,就着窗外的晨光,微微低头,认真翻阅手上的古籍。 这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子,望上去只有十七八,她云鬓高挽,斜插玉簪,身着一袭素白色的曳地长裙。 虽然面上不施粉黛,但洁白细腻的肌肤,淡淡抿着的朱唇,如烟轻描的柳眉,清冷如水的气质,反而让她看起来更加出尘脱俗。 她站在藏经楼袅袅的云烟之上,像是那天上的仙子,忽然跃下了人间一般。 (本章完) 第18章 至高典籍七部 第18章 至高典籍七部 那女子虽然貌美出尘,但苏砚也不是没有见识的乡下穷小子,不至于盯着别人猛瞧。 他只是望了一眼,转眼便吃惊于身前的顾真人,竟踏着无形的阶梯还在往上。 见此苏砚也迈步跟上,果然脚下有了凭依,让他也凌空蹈虚一步步往上。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半空中,三楼那女子才微微抬头,望向那个方位,她眉头微蹙,“苏,砚?” 只是念了一下,之后她就不再有任何言语,继续低头看书。 “方才那是玉贞真人的弟子,叫凝樱。”顾真人好像注意到了苏砚在三楼时的视线。 他轻哼一声继续说道:“玉贞那一脉,现在年轻一代能拿得出手的弟子也就两个,其中一个就是凝樱,已经修到了【凝龙境】。” 兴许是清楚苏砚不知道这一境是什么概念,顾真人又补充了一句:“和你家那老仆一样,都是第三境;但是双方战力天差地别。” “我对你的期许,就是十年内到第三境,以你的资质来说,应该是轻轻松松。” “至于第四境,三境到四境之间的关隘难破,不是那么轻巧的;我们先不要好高骛远,脚踏实地一步步来。” “是。”苏砚应是后好奇问道:“玉贞真人,就是昨日在大殿上那位女性真人吗?” “对,我和她算同一辈,其余四位真人都比我们高一到两辈。那女人也算有点本事,但是太小家子气,我一向不喜欢和她打交道。” 这倒是苏砚第一次看到翩翩如君子的顾宁风,明确对某人表现出不喜的态度,看来在苏砚这件事之前,双方之间的关系也好不到哪里去。 藏经楼四楼,和苏砚想象中的不一样,这里没有任何书架,放眼望去,只有无尽云烟,而且根本没有边界可言。 顾宁风也不解释,只是带着苏砚向前走去。 随着这位真人每一步落下,周围的景象都出现了极大的变化,山间、雪地、草原、海底、云端、深渊。 苏砚看着身边似真似幻的一切,只是屏气默默跟着。 走着走着,周围越来越幽暗,直至最终没有任何一丁点光亮。 不过就在这时,顾宁风的胸腹中透出温暖而柔和的金光,这光芒照耀前后四方,使得苏砚不会迷路,仍能继续跟上。 再走了一阵,走到最暗之处,顾真人忽然停下来沉吟,然后他拱手对面前虚空说道:“除本门传承典籍之外,可否请师叔祖将其余典籍全部启出?” 话音落下,以两人为中心,周围环形出现了一排排书架,所有的书籍都分门别类放置其上,每一个书架上都泛着淡淡微光,显得神秘而不可侵犯。 道过谢后,顾真人径直领着苏砚来到功法所属那一列。 “昨天我就回忆思考过了,除却本宗传承之外,这一层的功法典籍里,最有价值的共有七部。” 顾真人随手一招,从不同的书架上,分别飞出七本材质不同,或纸、或金、或玉、或石,大小厚薄也不一的古旧典籍。 “我先向伱介绍一遍,然后你可以随意翻一翻,但是要量力而行,不要强行观阅;有些本质过高的功法,光是阅读就能置人于死地。” “要是翻完你还是不满意,这里这么多部典籍,你就留在这里慢慢找吧,找到你满意为止。” 苏砚连连点头,他是不会那么快做决定的,宝山在前,不亲自找一找怎么甘心? “第一部,《采日精月华功》。”顾真人指向一卷竹简。 “这部典籍出自上古炼气士一脉,听名字就知道是相当基础的功法,里面所载的内容不多,但是微言大义,直指大道,从第一境至第九境的修行方法皆有。” “后世的很多功法,都曾以此功作为基础参照,你以后哪怕不选这一部,多翻翻它对你也很有好处。” 这部,按苏砚的理解,就像那种参考书。 既然后世很多前辈高人自创功法时,会选择它作为参照物,就说明它相当中正平和,适合绝大多数人、绝大多数体质。 像这种功法,可能不会有什么惊喜,但是如果能持之以恒,他日自然能有一番成就。 而且既然是专门采集太阳精气、太阴精华来修炼的功法,说不定对苏砚的太阴之体很有用。 但是苏砚不想选,这也太普通了 “第二部,《混元八景真经》。”顾真人指向一本线装古籍。 “这是一部相当罕见的,以修炼混沌元气为主的功法,功成之后驾驭八门八景,威力奇大无比。” “不过相应的,这门功法修炼难度很高。而且现今之世又不比上古之时,混沌元气不好找,想提炼也十分困难,所以选这个的话要谨慎。” 这部,苏砚光听就觉得麻烦,跳过跳过,他又不是什么混沌之体。 “第三部,《无生杀剑》。”顾真人指向一柄黑沉沉的金属小剑。 “这是一部剑修功法,剑修虽然是洪荒破碎后才兴起的一种修道路线,在炼气士看来颇有些剑走偏锋,但不得不说杀伐凌厉,与人争斗时很有优势。” “无生杀剑专精于刺杀之道,尤其是最后一剑,无死无生,敌我皆亡,堪称恐怖,很少人愿意与这样的敌手作战。” 苏砚听罢只想在内心吐槽:不怕死的人谁不怕? 而且他相当珍惜自己的小命,实在不想修炼这种终极大招是同归于尽的功法。 “第四部,《太上说玄天大圣真武本传神咒妙经》。””顾真人指向一本玉册。 “这部倒是相当正统的道家典籍,源流自上古真武大帝一脉,其为北方水神,相应的这部功法也偏向阴性。” “神咒妙经里除了记载凝练内丹之类的飞升之术,还有诸多大威力的法咒,以及涉及到修行方方面面的知识,亦有剑诀、阵法、外丹之类的记载。” “毫不夸张地说,他日你若是有所成就,持此玉册甚至能自行开宗立派,再为世间添一道家正统源流宗门。” “同时在这七部功法里面,我认为这一部是最适合你的。” (本章完) 第19章 半部天书 第19章 半部天书 顾宁风明显对这部《真武妙经》十分推崇,语气中多有赞赏之意,而且苏砚的太阴之体修炼这部功法,应该是事半功倍。 说着他想起什么的样子,又尴尬地咳了咳,“开宗立派什么的太遥远了,以后再说。” “这毕竟是我青城宫珍藏多年的至高典籍之一,不管你最后选了哪部,除非得掌教真人允许,否则不能外传给任何人,知道吗?” 苏砚点头,他内心也在默默思索,真武荡魔大帝一脉吗?听起来不错的样子。 昨天他默默祈祷的时候,就希望能有一部高品质的太阴功法可供选择,虽然神咒妙经不是专门的太阴功法,但是能对上大体属性已经很不错了。 “师,真人。”苏砚差点下意识把师父喊出来,“其余几部也说说吧,我这人贪心,总想要最好的。” 顾真人笑笑不以为忤,又指向一本金书,“第五部,《地阙金章》。” “这是一部讲究大地归藏、厚德载物的功法,论品质也相当之高,疑似出自上古仙人之手。” “其中记载有一门【戊己金莲诀】,真真是无上防御秘术,只要施法者能与大地勾连,同境界内可谓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听这描述,苏砚倒想起了前世看的洪荒小说里,有一件至宝就叫做【戊己杏黄旗】,可放出朵朵金莲护身,分属先天五方旗之一。 这地阙金章听着也不错,但是好像不太适合苏砚。倒是以后可以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单独把这【戊己金莲诀】学到手。 “第六部,《玄冥鬼箓》。”顾真人指向一本阴气森森的古籍。 “这是部鬼道宝典,活人亦可修炼,讲究的是汲取九幽黄泉之气,练就一颗魑魅鬼心,统御万千鬼众。” “这虽然也不算是邪道典籍,练成后全看修习者如何运用;不过嘛,我还是不太建议你选这个,这种鬼气森森的东西容易让人走上歪路,非心志极坚者不可修习。” 这部,以太阴之体修炼好像不错,但它不是苏砚特别想要的那种。 所谓万劫阴灵难入圣,苏砚又不是挂掉了只剩下一个魂魄,好好的修什么鬼道。 “最后一部,”顾宁风指向一部古朴石书,稍微沉吟了一下才说道:“其实严格来说,它只有上半部,名为《琅嬛天书》。” “它的来历也颇为不凡,一千多年前,天渊秘地忽然现世,我青城宫与当时诸多宗门一同进入探索。” “秘地内有一望之无垠的汪波大湖,湖底沉着一座紫金天阙,天阙分九重,每一重都藏有数件至宝。” “当时许多同道为了天阙中的宝物大打出手,甚至连正邪之分都模糊了,最终我青城宫有前辈数人,成功闯到最后一层。” “这一层有一条数千年的老龙看守,此龙虽以水、雾为体,并非真龙,但是其凶威却与真龙一般无二,甚至还要难对付几分。” “幸好我宗有御云龙之术,在当时占了大便宜,最终夺得了一瓶【九天元阳丹】,以及这半部天书,其精妙处不在《龙蹻经》之下。” “遗憾的是,天书虽好,只得半部,一旦有人修习,修到一半便无路可走。” “若是改弦更张,中途换一门功法,前三境时还好说;越到后面代价越大,哪怕换成了也会留下很大的隐患。” “所以多年以来,我宗有资格观看之人,虽多有翻阅此书者,但是修炼它的却是寥寥无几。” “便是修炼的那两三人,后来也没见有多大成就,反正已经淹没在青城历史中了,没多少关于他们的记载留存。” 苏砚闻言也思索了起来,琅嬛天书?倒是让他想起了【琅嬛福地】的典故。 他对这半部天书挺感兴趣,但是只得半部,这 “真人,这部天书主要是讲什么的?” 见苏砚好奇发问,顾宁风也不吝讲解:“现今修士,主流的修炼道路就那几条:内丹、剑修、炼气士。” “内丹是现今最主流的道路,筑基、凝丹、元婴、元神,一条路走到底自然飞升。” “剑修现今也有不少人修习,天地六宗之一的【天剑宗】便是专门的剑修门派;这条路讲究的是与一口宝剑性命交修,以身为剑、以剑为神,修到极处自可破开一切。” “炼气士秉承上古之时的修炼方法,炼炁化神、炼神返虚,最终目标是修成五气朝元,三聚顶。” “琅嬛天书里讲的,便是炼气士一脉的修炼方法;而且只讲这个,没有任何【术】的运用,也没有丹道、法宝之类的内容。” “说实话,我不太推荐你选这个,哪怕伱一心为了早日报仇,想选一些速成的、大威力的功法,这琅嬛天书也不是那种类型的,它讲究的是循序渐进,前期并没有太多优势。” 苏砚点头,他在心里再次过了一遍七部典籍,最终真正让他感兴趣的,只有《真武妙经》和《琅嬛天书》。 但苏砚不是傻子,他不会整天白日做梦,幻想自己以后能找到天书下半部,万一找不到呢?? 要知道青城宫获得上半部,已经过了一千多年了 所以在这七部中非要选一部的话,最终苏砚还是会选真武。 “多谢真人细心讲解,苏砚想先在藏经楼待几天可以吗?”他以手作揖,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 顾宁风早就料到了,只是潇洒一摆手,“我给你留一瓶辟谷丹,也不限你时间,你想什么时候回去都行。” 说罢他也不多停留,把丹药塞到苏砚手中就走了。 还好,虽然会发光的“灯泡”走了,但是周围的书架也会散发微光,亮度正合适。 苏砚抛开一切杂念,直接坐到地上,开始一一翻阅那七本典籍。 第一部就是《采日精月华功》,这部竹简倒是没设置什么禁制,看起来毫无压力。 但是内容太多,字迹图文又极小,苏砚只是粗略翻了翻,重点关注了一下从月光中汲取太阴精华的方法。 (本章完) 第20章 蝌蚪文 第20章 蝌蚪文 当然,苏砚没有发疯当场试验一下,虽然理论上以藏经楼的重重禁制,现在又是白天,他一个没修行过的新手,汲取到太阴精华的概率几乎为零。 但是苏砚可没忘记当初在山神庙的场景,嘲风魔君的所谓【无上天魔封禁】,被他用明月钥做媒介,一下子就突破禁制,把大量月华给引了下来。 哪怕藏经楼的禁制不是一个小小魔头可比的,但苏砚同样不想冒险,出风头也不是在这个时候出。 重点记了一下感兴趣的内容,苏砚又翻阅起了其他几部。 这些可就没那么简单了,《混元八景真经》初看时还好,但是越看苏砚压力越大,越看精神和身体越沉重,无形间身周似乎出现了一重重混沌元气,直要当场将他压成一滩肉泥! 苏砚双眼冒出青筋,额头冷汗直冒,身体都被压得佝偻下去,甚至有种血气要从七窍中涌出的错觉,最后咬着牙才能艰难闭上双目。 随着他闭目,收摄心神不再去回想经中内容,那些一重重混沌元气才渐渐消散。 等到彻底平复过来后,苏砚苦笑了一下,他先闭着眼把书合上,然后才敢睁开双眼。 这回好了,估计那【戊己金莲诀】没那么好强记下来,苏砚暂时放弃了不切实际的想法。 说实话,在没来藏经楼之前,苏砚并不觉得掌教真人对自己特别好,只是觉得他采取了一个折中的,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 但是来了之后才发现,青城宫浩如烟海的三万道藏,真的是一笔极珍贵的宝藏,苏砚甚至有点患得患失了,担心青城宫的人忽然反悔。 所以苏砚才会起了强记的念头,怕下次再进来没那么简单。 现在回想起来有些好笑,苏砚很快就调整了情绪,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一步步来吧。 接下来是《无生杀剑》,它的内容全在一柄黑色小剑之中,需要用神识探入其中才可以观阅。 但是苏砚现在内视还行,神识外放根本做不到;而且这剑法一看就危险得紧,他可不想死在这柄剑下,因此暂时选择跳过。 然后按顺序是《真武妙经》,这个苏砚很感兴趣,但是阅读起来压力也不轻,看着看着,重重玄水自北方浩浩荡荡而来,又有龟蛇相盘之相如在眼前。 苏砚立刻闭眼合上玉册,免得再吃苦头。 这时他方才想起,一般青城弟子,哪怕有机会学习龙蹻经等高等典籍,估计也没机会看到原本。 而且他们的师长只会一截一截的教,他们根本没有机会提前看到后面的内容,相比之下,苏砚确实是占尽了许多优势。 再次是《地阙金章》,这个同样压力伤大,苏砚根本没机会翻到记载有【戊己金莲诀】那一页。 《玄冥鬼箓》,看着看着,苏砚忽然有种魂魄离体、投入书中的感觉,吓得他立刻谨守心神,不敢再看。 最后是《琅嬛天书》,苏砚看着它有点犯难,因为这东西虽然是一本大部头石书的形状,但是翻不开! 他连封面都掀不起来,更别说看到内容了。 苏砚犹豫了一下,还是抬头出声道:“刚才那位前辈,请问您还在吗?这个,这个,书能帮小子翻一下吗?我就看一页,一页就行。” 由于不是青城弟子,和对方也不熟,苏砚本想像无生杀剑那样跳过的。 但是他最感兴趣的书一共就两本,这半部天书不瞄一眼,心里老是牵挂着,因此才厚着脸皮出声。 数息之后,镌刻着四个古篆的石质封面自动翻开了,然后苏砚就傻眼了,全tm是上古蝌蚪文!这怎么看?? 其实封面的字苏砚也看不懂,但是顾真人说了名字,他自然而然就把【琅嬛天书】四个字代入进去,直到翻开才猛地反应过来。 虽然苏砚没穿越过来之前,苏大少成天浑浑噩噩的,但是该有的读书习字,老夫人依旧有强迫他在学,不希望苏家唯一的子嗣是个文盲。 苏砚穿过来后,继承了原主稍显混乱迷离的记忆,识字倒是自然而然会了;可能和这个世界的文字,与地球的繁体字相差不多也有关系。 但是这蝌蚪文,别说前世了,连这一世的苏大少都没见过,苏砚当然不可能看懂。 难道现在还要再厚着脸皮,叫守阁之人一个字一个字念给他听? 苏砚嘴巴张合了一下,最终还是老老实实放弃,对方估计也看出了他的尴尬,没有主动出声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用手指最后摩挲了一下那些蝌蚪文之后,苏砚动手想合上,但是封面抬不起来. 最后还是神秘力量出现,帮他把石书合上。 想了想,苏砚起身,自行去剩余的书架上翻找其余功法典籍。 还好这些道藏绝大部分都是能读懂的文字,看不懂的只占了十分之一不到,等下次顾真人进来,再向他询问一番吧。 粗略地翻了翻所有功法,看过一遍书名之后,苏砚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不管是刚才七部典籍,还是现在自己翻到的,其中没有任何一部是邪道或者魔道功法,最多就是玄冥鬼箓那种性质的。 而青城宫立派这么多年,除魔卫道的时候不可能没有缴获相关典籍。 之所以一本没有,恐怕是担心苏砚一个少年,心性不成熟,贪图魔功威力强大,翻阅之后偷偷修炼的缘故。 好在苏砚也不稀罕那些玩意儿,等以后修为精进了,得到藏经阁守阁之人的信任之后,或许可以借来翻几下,看看那些邪门外道的思路是怎样的。 收回心神,苏砚先挑了一些感兴趣的书目开始阅读起来,比如: 《上清神霄真雷秘录》、《太清风露经》、《太阴月华灵素经》、《三千归一剑道》、《三皇金录》、《九转丹道》、《玉房秘诀》《素女道秘经》. 额,后面两本好像不太对劲,这个什么素女经,苏砚在前世有点印象,记得好像是房中术来着? (本章完) 第21章 出人意料的答案 第21章 出人意料的答案 最终,苏砚是从后面那两本开始看起的,他发现果然如他所想,这是所谓的【合籍双修】之术。 他随意翻了两页,“夹脊如车轮,四肢如山石,毛窍如浴之方起,骨脉如睡之正酣,精神如夫妇之**,魂魄如男女之留恋。” 我去,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好吧,苏砚承认自己心邪,人家这是正统道经,每一个描述都是很正经的比喻好吗? 里面除了文字描述外,还有多副图解。其中男女皆赤*,白如玉雪,正以各种各样的姿势“修炼”,场面颇有些不堪入目。 不知道的人得了这两本书,可能会误以为是春|宫图 其实这是他们心邪了,阴阳和合,乃生万物,双修之术并非邪门歪道,潜心修炼同样可上窥大道。 不过这等功法,一个人是练不成的,至少需要一男一女配对,练至极深处同样可得飞升。 苏砚入神看了一会儿发现,其中素女经又比玉房秘诀品质高得多,甚至有可能不在前面那七部典籍之下。 这不是说苏砚一个修行新手,“鉴赏”能力有多强;而是他发现,看玉房秘诀时还好,作为一个从地球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成年人,他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虽然苏砚觉得这些图解很精致,比那些会动的画面也差不了多少,但还克制得住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文字上。 可是看到素女经就不同了,看了不一会儿,苏砚就满脸涨红,心跳加速,身体出现反应。 在他眼中,那些图解全都自己动了起来,人物的面貌、细节也开始幻化得栩栩如生,到最后,苏砚周围竟然出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场景,声、光、色俱全 这下子吓得苏砚赶紧合书,他尴尬地咳了咳,藏经楼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还是注意一点比较好。 好在守阁之人没那么无聊,估计在对方看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再正常不过,无需理会。 正因为观看素女经时出现的种种异象,苏砚才断定此书品质极高,寻常古籍哪怕有禁制,也多是保护性质的,和这种自然而然给阅读者施加压力的不一样。 而且根据书中所言,此书出自上古神人素女之手,来历也颇为不同寻常。 那么顾真人之前,为什么没把这部也一起挑出来呢?是看不上吗?还是脸皮薄? 其实苏砚觉得都不是,而是顾宁风没地儿去给他找一个搭配修炼的女子,这种双修道侣大多是要一辈子互相扶持的,不是随便找一个凑数就行。 如果苏砚最终决定就要这部的话,顾真人估计也不会反对,但是苏砚一时半会儿就别想着修炼的事了,你先找个女伴再说。 而且必须要人家心甘情愿,青城宫好歹也是正道大派,干不出那种强逼女子双修的勾当。 苏砚当然不会选这个,不是因为一时找不到人,而是他不希望把自己的修炼进度,和另外一个人绑定在一起,太被动了。 我以我手握乾坤,不假他物。 接下来的三天,就没这种“意外”发生了,苏砚除掉出去一次排空身体,此后三天一步未出。 反正有辟谷丹不用吃不用喝,每天睡醒就看书,看累了倒头就睡。 三天后,顾真人来了一趟,但是苏砚还没看完,只是先请对方帮他念了一些看不懂的天书;重中之重当然是《琅嬛天书》,第一境部分都请真人念了一遍。 其余都是顺带的,所以只念了一些开头部分。 等顾真人再度离去后,苏砚继续没日没夜的读书生涯。 再过了七天,顾真人如约再次前来。 他并没有嫌弃苏砚拖得太久,以苏砚这个年纪,能待在藏经楼中十天十夜不出,可谓向道之心甚坚,就连那守阁之人也暗中对这小子多了几分好感。 爱书之人,自然也乐得见到有人对书虔诚。 其实这七天里发生了一些事,称得上是惊喜的事;不过苏砚仍有点忐忑,早就在期待顾真人过来给他解惑了。 “怎么样,这回决定好了吧?”顾宁风笑眯眯看向苏砚。 苏砚行礼,“已有答案,我想选《太阴月华灵素经》作为根本修行之法,日后请真人多加指点。” 顾真人吃了一惊,对于苏砚想选哪本,他心内早就有所猜测。 他甚至考虑到,苏砚有可能倔脾气想选琅嬛天书,还打算劝劝这小家伙来着,结果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本?! 顾真人随手一招,就把那本印象不深的太阴功法招到手中,并且快速翻阅了起来。 客观来讲,这是一部品质相当不错的功法,毕竟能位列青城宫藏经楼第四层的典籍,就没有一本是差的,都是放到外界能引起诸多修士争抢厮杀的东西。 但是既然顾宁风印象不深,那就说明还是之前那七部典籍更胜一筹。 想到这里,他看向苏砚,“能说说理由吗?” 苏砚点头,他的神色稍显疲惫,但是眼睛依旧明亮,“我认真思索了很久,尤其是在《真武妙经》和《灵素经》之间徘徊不定,但终究还是觉得,最适合我的才是最好的。” “虽然真武妙经在精微高深处,比灵素经犹有胜出,但是灵素经也不差,而且正正契合我的体质,也是专修太阴月华的功法,因此最终还是选择了它。” 顾真人有些疑惑,“太阴之体并不和太阴月华直接挂钩,而是一个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为何你会对月华如此执着?” 说着他亲自上手,像当初在主峰大殿上那位中年真人一样,开始细细勘查苏砚的体质。 之前出于对那位真人手法的信任,顾宁风没有再查一遍,现在又被勾起了好奇心。 “确实是太阴之体,而且额外多了血肉内蕴强大活力的特征,你想必力气很大,发起力来奔走速度也不慢。” 说完顾真人沉吟了一下,“我还是看不出伱这体质和月华有什么关系。” (本章完) 第22章 天书之秘 第22章 天书之秘 苏砚也不打算过分隐瞒,有些东西瞒不住的,只是怎么说要斟酌一下。 “是这样的,当年母亲怀我之时,曾经梦见过天上的明月投怀,次日便顺利产子。” “因此她认为我与月有缘,早年还给了我一件叫【明月钥】的护身符。” “自得此符后,我便发现了一件怪事,我可以无需真元、法力,随时接引天上的月华。这恐怕不是单单是这件宝贝就能做到的,因为我拿给其他人试,他们也试不出来。” “这次上了青城宫,又得知我是太阴之体,所以我心里就有所偏向,更希望修炼与太阴月华有关的功法。” 顾真人闻言有些惊讶,他检查时已经注意到苏砚挂在脖子上的小玩意儿,也知道那不是普通饰物,但不算太过在意,这种等级的宝贝,青城宫没有一千件也有八百件。 现在被苏砚这么一说,当下就想让他试试。 但顾宁风转念一想,在藏经楼不可能把月华吸引下来,于是道:“出去外面试试再说,如果真如你所言,我对你选灵素经没有半点意见。” 作为修行中人,顾真人不会把一个妇人做的胎梦视作等闲,这是个有神秘力量的世界,有时候胎梦正是一种特殊的预兆、征兆。 而且类似的例子古来已有,比如大禹母亲梦中吞下神珠,而后生禹;帝喾妃子邹屠氏,梦中吞日,连梦八次,连生八子。 不料这时,苏砚先举起手,“等等,还有件事。” 他小心翼翼道:“除了《太阴月华灵素经》,我还想兼修那半部琅嬛天书可以吗?” 顾宁风眉头一皱,本想说苏砚太过贪心了。 但他又想起苏砚是个对修行什么都不懂的少年,便放缓脸色,轻声说道:“有些东西不是想当然的,修行人主修的功法只能有一部,所谓【兼修】,指的多是术,而不是道。” 苏砚连连点头,“我知道的,可是前几天,我偶然试了一下灵素经和琅嬛天书的行气路线,发现它们之间可以兼容。” “什么?!”这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一向淡定的顾真人大惊失色。 甚至苏砚明显察觉到,藏经楼那些无处不在的云烟忽然波动了一下,似乎某个神秘存在的心弦,也随着这句话震动了一下。 苏砚立刻接着说下去,“由于藏经楼环境特殊,我虽然心中已经决定要修炼灵素经,但也无法立刻着手采纳灵气、月华,加以修炼。” “但是我发现不少典籍中提及,人身本自有一口从娘胎里带来的清气,只是凡俗之人大多在后天庸庸碌碌的尘劳生活中,消磨掉了而已。” “我便尝试寻找、驾驭这一股先天之气,按照灵素经所载的法门,尝试一下运气是什么感觉。” “了一两天时间成功了,但是在运气之时,我忽然又想起琅嬛天书的法门,便停下来又试了另外一种。” “这两种路线换来换去,再加上我多日看书,心神有些疲惫,竟然一不小心同时运行了两种路线。” “起初我很惊恐地停下,生怕出事。” “但随即我发现,虽然两种法门的路线截然不同,但它们完全是可以并行的,彼此互不干扰,就算路线有所交集的地方也不会冲突。” “因此我才冒出了【兼修】这种大胆念头,只是我知道,自己摸索出来的东西不一定是对的,所以想先问过真人您的意见。” 顾宁风此刻的脸色相当精彩,既有震惊、疑惑、难以置信,又掺杂着丝丝喜悦,但这喜又不敢明目张胆表现出来,生怕是自己想太多,高兴得太早。 他来回踱了几步,立刻转身对苏砚说道:“你试一遍给我看,我会时刻关注伱体内的情况,不会让你受伤的。” 苏砚答应并坐下,开始闭上双目,默默在体内运行那两种基础行气路线。 在这个过程中,顾真人一手搭在苏砚肩膀上,神识在他体内细细探查,连一丝细节也不曾不放过。 半炷香时间后,顾真人收回手,“可以了。” 苏砚缓缓停止运气,数息后才睁开双眼。 此刻顾宁风脸上已经多了几分亢奋之色,但他也没解释,只是同样端坐下来,五心朝天,开始闭目运行两种行气路线。 顾真人极为谨慎,他将体内法力分成极细的两缕,以妙到毫巅的控制力御使它们。 如果他也可以做到同时运行不会冲突,那么琅嬛天书的秘密,可能今日就要重见天日了。 苏砚好奇地看着顾真人宁定的脸庞,同样再过半炷香时间,他就看到对方带着笑意睁开双眸。 “苏砚,你立了大功!” 苏砚立刻起身,“不敢,我只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而已。” 此刻顾真人心情极好,他刚才不仅试了灵素经和琅嬛天书的运气路线,还试了龙蹻经和琅嬛天书,龙蹻经和灵素经的运气路线。 前两者全无冲突,后者一开始就冲突剧烈,所以顾真人只是浅尝辄止,免得伤到自身。 他一起身,身边忽然多了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一袭青色布衣的威严老者。 这老者留着白色短须,面目沧桑,他一出现就立刻问道:“难道琅嬛天书是传说中专门用于辅修的功法?” 顾宁风点头,“恐怕正是如此。” 他先说了一番自己的尝试,然后接着道:“这下子,我总算知道以前青城宫修炼琅嬛天书的人,为什么最终都没修出什么名堂了。” “不是因为经文只有上半部,而是因为这本来就不是给人主修的功法,将辅修当主修来练,练得出名堂才奇怪。” 苏砚听得有点迷茫,功法还有主修、辅修之说? 见此顾真人解释了一下,“通常来说,功法没有主辅之分,甚至很多散修、小门小派压根没听说过这个概念。” “不过一些传承久远的大宗门,却知道有少数功法从它们被创造出来之始,就是为了辅助修炼而生。” (本章完) 第23章 算计 第23章 算计 “这类功法,或是可以提高主修功法的修炼速度;或是可以提高主修功法的品质;或是可以让本来修炼难度非常高的功法难度降低。” “总而言之,辅修功法是对主修功法的补充。” “其中辅修功法又分两种,第一种是固定和某种功法搭配的。比如,如果龙蹻经有辅修功法,那么这部辅修功法只能用来搭配龙蹻经。” “第二种就没有这种限制,它们天然中正平和,直指大道,可以和绝大部分功法兼容,可以对绝大部分功法生效。” “现在我怀疑,琅嬛天书就是后面这种,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苏砚你相当于帮我们青城宫,挖掘出了一个尘封多年的宝藏!” 顾宁风越说语气越显兴奋。 苏砚被对方夸得有些飘飘然,他尽量克制这种情绪,并且问道:“那为什么以前没人发现呢?” 旁边的老者沉吟了一下,率先抚须说道:“以往能进来藏经楼第四层的人,都是已经有一定修炼基础,有一定修炼常识的人。” “他们都知道一个简单的道理:两种功法不能一起运行,否则轻则受伤、重则有损道基。” “他们也不会将两种行气路线,在短时间内换来换去,更别说在心神疲惫的情况下这么做。” “也就是你这小小子忒大胆了些,但也因此发现了过往无人发现的秘密。” 苏砚闻言神色有些少许尴尬,他虽然没有修炼常识,但也知道两种功法不能一起运行;这次纯粹是找到“气感”之后,有些兴奋过头了。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炼!前世不管是武侠小说还是玄幻仙侠,都多有提及这种感觉,但是亲身尝试过后才知道有多么奇妙。 苏砚暗暗告诫自己,以后不能这么鲁莽了。 青衣老者依旧在接着述说:“而且由于辅修功法太过于罕见,几乎成了传说中的事物,所以没人往那个方向去想。” “再者,琅嬛天书真的能当做一部主修功法来练,那就更不会有人会认为它是本辅修了。” 顾真人点头赞同,“可惜,琅嬛天书只有半部,不过也是意外之喜了,我这就去向掌教真人禀报如何?” “去吧,”老者身影消失,“记得暂时不要宣扬,一切让掌教全权做主。” “是。” 顾宁风离开时,没有忘记带上苏砚;但他出来后只是先送苏砚回天同峰休息,然后独自去了青城主峰。 苏砚打着呵欠先去睡觉了,却没有料到,这风风火火的师徒一行,让几个轮流蹲守了近十天的弟子一阵不甘。 “顾真人怎么对这小子好成这样?来的时候亲自送进去也就算了,走的时候也亲自送回去??”一个身穿道袍的年轻弟子颇为不忿。 由于料定苏砚刚入门不会飞,所以他们在藏经楼和天同峰之间的必经之路上蹲守,要和那个小子“打个招呼”。 但是没想到,苏砚这一进楼就差不多进了十天十夜,一度让人以为他赖在里面不走了。 好不容易听眼线说对方出来了,结果在空中刷一下过去人就没影了这让他们平白费了许多功夫,对苏砚的恼恨又多了几分。 “勿急,”一个小眼睛弟子摸了摸下巴,“顾真人出了名的勤修苦练,他最多带这小子入门的时候多下点功夫,没一二年后又要开始闭关了,以后我们的机会多得是。” “而且一个外人,他在我们这里的身份天然就尴尬;我们只要做得好,内门那些师兄师姐自然有好处给到,一步步来吧。” 剩下那个十四五岁的弟子,羡慕地看向小眼睛那人,“还是郑师兄好,有个内门的堂哥,得他提携,你应该能比我们更早进入内门吧?” 郑文均摆摆手,“哪有那么容易,对了,伱们都发动一下自己的人脉,看有谁认识天同峰余雨墨的。” “我听天机峰一位师姐说,余雨墨最近相当不高兴,好像是认为那个新来的外人,挤占了师父原本用来教导她的时间。” 最先那弟子笑道:“这也正常,一个是名正言顺的亲传弟子,一个什么都不是;结果什么都不是的那个人,得到的教导和关注反而更多,换我我也不高兴。” 郑文均点头,“正是此理,如果能让那余雨墨和我们站在同一阵线,那么对付那小子的时候会轻松很多。” 苏砚自然不知道,有一群小辈在想着怎么算计他,他这一觉就舒心地睡到了次日晚上,把精神好好补了回来。 醒来之后,顾真人传音叫他去东华殿。 苏砚洗漱后前往之时,正好看到陈英年和余雨墨两个年轻弟子从殿中走出。 前者对他友好一笑,后者仍旧是冷冰冰的,似乎本来就是这个性格。 殿中,顾真人坐在主位上,微笑说道:“此次你立功不小,但掌教说此事不宜大肆宣扬,因此也就不能公开褒扬你了,希望你心底不要有芥蒂。” 苏砚连忙摇头,“怎么会。” “当然,该有的奖励还是会有的,你希望得到什么东西呢?”顾真人问道。 苏砚想了想,“任凭长辈做主,我现在没有特别想要的。” 反正修行功法已经是板上钉钉到手,龙蹻经又不可能传授给他,苏砚暂时还真没什么特别渴望的事物。 “那这样如何?等你十年后下山之际,我亲自带你去宗门宝库内挑一件法宝,好让你下山之后有一两件神兵利器防身。” 苏砚自然答应,现在获得大威力的法宝他也用不了,下山闯荡时选一件再适合不过。 “掌教答应让你兼修《琅嬛天书》,但还是那句话,此事为绝密,不可外传。”再叮嘱了一句后,顾宁风用期待的神色看向苏砚,“接引月华给我看看。” 苏砚依言而行,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但见忽有银白色的光华从九天而落!如同飞瀑直下。 这光华穿透了东华殿殿顶,如水一般流淌在苏砚周身,看起来如梦似幻。 (本章完) 第24章 初次修炼 第24章 初次修炼 哪怕心有准备,顾真人也微微吃了一惊。 这阵仗不算太大,但是天同峰顶上的弟子都可见到,还以为是真人又在修炼什么术法,大多只是望了几眼就没有过多关注。 唯有刚从东华殿中出来不久的师兄妹,回头望向那月华直落的景况,一脸惊讶。 “这会是谁弄出来的?”陈英年下意识自语道。 “除了师父还能有谁?”余雨墨面色不虞,转身就走。 陈英年笑着慢慢踱步跟上,“你啊,连师父都察觉到你那点小情绪了,也不知道收着点。” 余雨墨嘟起小嘴,“我就是要让他察觉,哼,师父以前最疼我了,现在天天挂念着那个姓苏的,让人看着就烦。” 顾宁风之所以会吃惊,和接引下来的月华有多精纯无关,而是他没发现苏砚用了法宝,仿佛一切自然而然。 他飘身来到苏砚近前,左右审视了一番,还是没发现哪里有使用宝物的迹象;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徒弟”,已经到了道法自然,无形无迹的精妙高深境界。 顾真人再次出手,勘察了一番苏砚体内的状况,依旧没发现有哪里不对劲。 不过至少他认可了苏砚之前说的,《太阴月华灵素经》对他来说比《真武妙经》好。 接下来顾真人又让苏砚把玉玦给摘了再试,这一下什么都试不出来,他还是得有个媒介才能发动那一招。 “就灵素经罢。”顾宁风拍板认可,“刚好现在是夜晚,看你精神养得也不错,随我到后山来,开始伱的第一次修炼。” “是。”苏砚内心也有几分激动。 天同峰后山,这里有一方如卧牛般的古朴青石凸出崖外,正是此峰最高、最接近天宇之处。 平素这里也算是个小小的禁地,只有顾真人等少数几人,才能来这里盘坐修炼,采纳日精月华。 此刻顾真人让苏砚坐上去,自己坐在他对面,耐心为他讲解灵素经的入门部分。 虽然掌教说的是“私下指点一二”,但是这位真人好像没顾忌太多,而是当做亲传弟子来对待。 虽然顾真人修炼的不是这门功法,但是大道殊途同归,他还不至于连指点一个弟子入门都做不到。 苏砚这些天,几乎把灵素经第一境的内容给背下来了,但是此刻他也没有焦躁,除了耐心听讲之外,也适时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之处。 一个时辰后,顾真人退开,留苏砚独自一人面向崖外,五心朝天,收摄心神,摒除杂念,开始入定。 因为有之前在藏经楼,了一两天成功找到“气感”的经验,所以苏砚此次入定很顺利。 不多时后,山间缥缈的云雾微微起了波动,似乎正朝着苏砚所在的方位涌来;与此同时,天上半轮明月洒下淡淡光华,将少年的身形笼罩住,迷离中又带着些许出尘之意。 顾真人见此微微点头,眼中颇有赞许之意。 初次修炼便有这种外象出现,正是说明此子天资极佳,不愧是太阴之体。 寻常低阶弟子修炼时,身周并不会出现任何特别景象,毕竟他们所能吸纳的灵气少得可怜,哪能引起什么波动变化。 这还是顾真人提前告诫苏砚,不要用明月钥接引月华,否则景象会更壮观。 由于担心量太多、太狂暴的月华,会一下子把苏砚的小身板挤爆,因此顾真人让他在筑基之前,修炼之时不可以用宝物接引。 眼看苏砚初次修炼渐入佳境,很快进入到更深层次的入定状态,顾宁风已经在期待他筑基那一天所展示出的异象了。 筑基之时和初次修炼不同,根据过往道史记载,越是特殊体质,越是天赋异禀,在筑基之时就越会出现一些特殊的景象。 到时候可以叫上几位真人前来观礼,让他们嫉妒嫉妒,让他们后悔没来抢人,哼哼。 是的,有时候顾真人就是这么一个无聊的人,他自己倒是把这理解为“赤子之心”。 修行九境,前三境每一境都分前、中、后期,中三境每一境分六天梯,后三境每一境分九重天。 因此粗看虽只有九境,但修行的细分小境界足足有五十四境,可见飞升之艰。 人有上中下三丹田之说,通常说的丹田尤指下丹田,位于脐下三寸之处,为藏精之所。 此世的绝大多数修炼法门,第一步都是从下丹田开始修炼起。 灵素经属于内丹法门,算是当今最多人修习的那一种,也有许多经验可循。 初始自然不是在丹田中凝聚出金丹,哪有走路还不会就先学飞的,这第一步,唤做【筑基】,亦称为百日筑基。 按灵素经诀要,第一境【虚月境】的标志,就是要在丹田炁海凝成一轮虚幻的明月。 这轮明月是将来凝丹的初始雏形,让明月由虚转实、逐渐壮大这个过程,也是在向着金丹逐渐靠拢的过程。 真正的金丹,要等到跨过所有修行人的第一道大界限,由三境破入四境后才能成形。 现在苏砚要做的,就是汲取天地间游离的灵气,以及九天之上洒落的太阴月华,将它们以特殊的路线运行,一点一滴纯化为修行人体内的法力。 当然,由于境界过低,目前只能算不入流,所以苏砚暂时只能凝聚出“法力雏形”,或者简单称之为内气。 当内气在丹田内汇聚成海洋,积蓄充足之后,就可以尝试筑基,于海中升起一轮明月。 这一步至关重要,是修行人正式迈入仙道的第一步,其中自然也有失败的可能。 失败的原因有很多,或是积累不足;或是关键之时心生胆怯;或是思虑过重、担忧过重,心理压力太大 一旦失败的话,后果有轻有重,轻的话,大不了总结教训,修养一段时间后继续冲击筑基。 重的话就麻烦了,有可能一辈子无法筑基,只能当一个不入流的小角色,从此与仙道无缘。 这才是第一境,由此可见武道和仙道的差别有多大,也无怪乎修行之士的总人数一直上不去。 当然,苏砚不认为自己连筑基都做不到,他给自己定的目标就是三个月,百日内筑基! (本章完) 第25章 七步之内拳快 第25章 七步之内拳快 此刻在运行灵素经的法门时,苏砚也在同步运行琅嬛天书的法门。 这天书之法说来也奇,运行起来和没有存在感似的,像是只有灵素经在起作用。 只有苏砚的心神探查到极细微处时,才发现吸纳进体内的灵气和月华,经过灵素经转化后,又在一种神秘力量的帮助下,无形中再度纯化了一遍。 这样一来,最终汇聚入苏砚丹田中的内气,就比原先预计的少一些。 不过这是好事,内气越是精纯,最终冲击筑基的成功率越高。 苏砚原以为这样会拖慢自己筑基的进度,但是一夜的修行下来,却发现了一个惊喜,进度似乎没变慢? 虽然每次提炼出的内气少了一些,但是吸纳灵气、月华的速度比想象中的更快,两者一加一减就扯平了。 苏砚琢磨了一下,好像还是因为有天书辅修的关系。 吸纳速度同时受到两种功法的影响,在加上苏砚的体质完全撑得住,所以他自己是毫无所觉,整整一夜过去后才发现端倪。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到长型青石之际,苏砚吸入朝阳中的第一缕紫气,汇入气海,再缓缓吐出三寸白气后,方才结束这轮吐纳。 这也是灵素经中反复提及的一点,孤阴不生,孤阳不长,每隔一定时日摄入朝阳紫气,对于稳定功体有很大的帮助。 虽然白天也不是不能修行,只是白天的月华弱于夜晚之时而已,但苏砚还是张开双目。 这也是顾真人之前提点过的,初次修行不可过久。 很多无门无派,又没人指点的散修,常常会在第一次修炼中过于沉迷,忘记自己还没辟谷,练着练着就把自己给活活渴死、饿死了。 起码要筑基之后,才能以灵气补足身体的自然损耗,在此之前修炼时虽不渴不饿,但只是一种错觉而已。 至于真正的辟谷,要到第三境,到那时哪怕整年整月不打坐修炼,但是光凭身体自发的吐纳,就足以补足损耗。 见苏砚醒来,顾真人再次与他讲解起了经中知识,并解答他提出的新疑惑。 如是半个月过去,见苏砚已经踏入正轨,每次除了三餐之外都在抓紧用功修炼,顾真人也就满意地让他自己先练着。 至于丹药是没有的,哪有一开始修炼就依赖丹药的,除非想揠苗助长,否则大宗门基本没有给入门弟子发丹药的。 一个月后的清晨,苏砚自觉修炼进度不错,站起身来打了一套极战诀中的拳法之后,便跳下古朴青石,往山下走去。 自从来到青城宫之后,事情一件接一件,苏砚还没在这洞天福地中走动过;抱着动静结合,筑基前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的想法,他今日打算出去逛一逛。 本来苏砚不打算出天同峰的,但是他知道那个余雨墨好像不太好相处,在这峰上走来走去撞见了也尴尬,还不如眼不见为净。 至于去哪里,苏砚也向每日送餐的小道士打听好了,青城一百零八景,除却天同峰之上的,最近的便是【鉴湖春水】。 此行苏砚身穿一袭朴素青布道袍,也用木簪挽了个道髻,这是青城弟子最常见的打扮,他不想太引人注目。 果不其然,虽然此时鉴湖边人不多,但是多了个苏砚也没谁关注。 遥望着光亮如镜的湖面,看着远处飞鸿在水面上荡开涟漪,苏砚心情本是不错的。 直到他被一行五人给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小眼睛的年轻弟子,其余四人也年纪不大,甚至有一个看着比苏砚还小些。 被这些人一围,苏砚眉头微皱,他先不说话,只是打量着几人。这又是怎么回事?他来到青城宫后,还没得罪过谁吧? 难道余雨墨看他不爽,找了一群人来教训他?不至于吧. 虽然几个小弟一脸不善的表情,但是为首弟子却是笑眯眯拱手道:“请问是天同峰的苏砚苏师弟吗?在下是天梁峰外门弟子,郑文均。” “听闻苏师弟新近入门,天赋异禀,我等却是起了结交之心,可否借一步说话?” 苏砚摇头,“我不是青城弟子,有事说事,没事让开。” 一高大弟子眉头竖起,语气凶恶道:“不是青城弟子,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不会是邪道门派派来的奸细吧?” “我看他很可疑啊,还穿着我们青城宫弟子的道袍。” 甚至有人唱红白脸:“就不能是客人吗?” “哪有客人在别人门派里到处乱跑的?我看这是在刺探我宗机密!” 不过让他们失望的是,苏砚闻言倒还笑了下,像看戏一般,看着这群人你一言、我一语。 郑文均心下微沉,本来见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子,想激怒他,让他主动做出推搡动作,好师出有名的,但是看起来对方心性相当成熟。 于是郑文均摆摆手,示意众人停下,“兄弟我年长一些,就暂且称呼你为苏小弟吧,我们并无恶意,真心想结交,随我们到观景亭一叙如何?” 苏砚并不回应,只是转身就走。 由于他动作突然,一个挡住他去路的弟子下意识抬起手。 “啊!”一声惨叫响起,挡路的弟子倒飞出三丈之外,众人竟没看清苏砚是怎么动手的! 其余四人虽然懵了一下,但立刻反应过来,是对方先动手的,这正合他们之前的打算。 于是他们纷纷退开,掐诀诵咒,要给这小子一个教训。 其中甚至有一人持符箓,一人持法器,以保万无一失。 动用一件伞状法器的正是郑文均,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将伞撑开,只见一个沙包大的拳头扑面而来,他闷哼一声就被打得倒飞而出。 其余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那道火行符箓虽然发出来了,但是根本没中,刷一下就看不到苏砚的人影了。 只见苏砚拳、脚并用,疾若猛虎,围攻他的人要么喷血,要么倒飞而出,一个个倒地哀嚎不起,让不远处的其他弟子看得一愣一愣的。 停了一下,见没有后续埋伏,苏砚几步上前,面无表情地踩住了郑文均的胸口,“谁让伱们来的?” (本章完) 第26章 真人的意思 第26章 真人的意思 苏砚这会儿有点反应过来了,可能是自己超出内门弟子许多的待遇,让一些人起了嫉妒之心,这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专门有人过来找茬,还是有些不对劲。这些人既然知道自己的姓名,自然应该知道自己背后有真人撑腰。 这样还敢过来,要么是蠢;要么是有人许诺了他们好处,给了他们底气。 苏砚相信,如果他刚才什么都不做,又死死不肯配合的话,这群人也不敢拿他怎样,最多言语挑衅几句,最后还是不得不灰溜溜离开。 但是苏砚不想忍,如果在青城宫第一次面对恶意之时,他就退缩忍让,那么以后就会人人以为他软弱可欺。 只要有被围这个借口,苏砚自然可以肆无忌惮出手,没出人命就行。 那郑文均被苏砚破了相,鼻血直流,被踩中胸口的时候又是闷哼一声。 但他还算是有点脑子,既不放狠话,也不回答苏砚的问题,只是闭上双眼,一副任杀任剐的样子。 苏砚摇头,他不耽误时间,一脚把这家伙像滚地葫芦一样踢走,然后去问其他几人。 那几个口风就没那么牢了,立马供出是郑文均教唆他们这么干的,还说他有个内门的堂哥。 苏砚虽然仍有些疑惑,但也不想在这里多留,得到名字后就立刻赶回天同峰。 回来的路上他特意加快了脚步,不过并没有任何人过来拦他。 一回到自己的地盘,苏砚就想去找顾真人汇报一下这件事,虽然有点小题大做的样子,但提前通下气总是好的,免得被恶人先告状。 不料顾真人好像不在,他到处找不见人。 这时陈英年注意到了在东华殿周边晃悠的苏砚,主动上前来询问。 一听这事,陈英年不由笑了起来,“这算什么,你干得不错,什么都不用管。” 苏砚有些惊讶,“事后不会有人查吗?还有他们下次再来的话,我再把他们暴打一顿?” “有人查也没事,他们本来就不占理。”陈英年不以为意。 “至于下次,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发个信号给我,我亲自带宁岩师叔过去给你撑腰,好好查查到底是谁在和我们天同峰的人过不去。” 陈英年的语气虽然平淡,但自有一股谁也不惧的底气在内,让人听了心里舒服。 于是苏砚也不客气,他拱手道:“那下次有事就麻烦陈大哥了。” 两人继续寒暄了几句,陈英年陪苏砚往后山方向走去,他这些天来,第一次有机会和苏砚好好说话,一时间聊了不少东西。 到末尾之时,陈英年才认真说道:“关于余师妹,可能伱也有点感觉到了,她这个人就是心性幼稚了些,本质是不坏的。” “就像家中本来有两个孩子,忽然又多了一个弟弟,抢走了父母亲朋们的关注目光,自然就会闹点小脾气。” “我会好好劝劝她的,你也不用担心什么,都是自己人,余师妹不会乱来的。” 苏砚嘴上答应,但心里还是留一份心眼,有些时候人走极端的话,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小小的插曲转瞬而过,苏砚继续安心修炼的生涯。 其后果然如陈英年所说的那样,青城宫内风平浪静,就好像有几个弟子被苏砚暴打过的事,根本没发生一样。 苏砚有时依旧会停下来休息,或打打拳,或到处走走,但是已经不出天同峰了,连天同名下的另外五座山峰都不去。 他这么一韬光养晦,让准备好了新招数的一批人,又有些郁闷了。 “我都不明白你那么执着干嘛?”刘孟星练剑完毕,擦了擦脸上的汗,看向山崖前还在驭使飞剑的郑文龙。 这郑文龙正是某人的堂哥,也是在藏经楼,目睹苏砚被带上顶层的漠然男子。 张口一吸,将空中飘落的无数飞剑合为一柄吞入腹中,郑文龙淡然走来,“被那几个小辈一闹,门中上下本来对苏砚看不顺眼的人,现在基本都偃旗息鼓了。” “毕竟他背后有人撑腰,本身看起来也是个不好拿捏的性格,为了这点小事和对方置气,没必要。” “原本我也是这样想的,我打听了许多关于他的事,知道他十年后就会下山,估计从此以后和我们就没什么交集了。” “或许百年之后,你我已是青城宫的门面,已是修行界中的一方巨擘;而那苏砚,早就是尘世间的一抔黄土。” “所以我不在意他记我的名字,反正没几年后我就会忘了他的名字。”郑文龙语气虽然平静,但是自傲之意凸显无疑。 刘孟星笑了笑没说话。 现今青城宫的年轻一代,六脉中多多少少都能拿出一两个俊杰,并尽全力重点栽培。 但他们七杀峰这一脉内部的争斗尤为激烈,因为自立派以来,七杀峰便是青城宫负责对外征战的一脉,主修杀伐之法,以护法卫道为己任。 相应的,七杀峰的弟子也更加有杀气和进取心,本来刘、郑两人年纪轻轻已经修习到第三境,道法、剑术均是纯熟,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人才了。 但这一代,七杀峰上面还有两个妖孽压着他们,一男一女,均是天资、心性、悟性皆上上之选之辈。 所以同是第三境,同是内门精英,凝樱能上到藏经楼第三层,刘、郑两人的权限却只能到第二层。 此刻郑文龙的语气虽然狂傲了点,但在刘孟星看来并非没有实现的可能,毕竟他们放诸其他中小宗门,都是人人争夺的天才弟子。 “既然都看开了,那你还让那些小辈去鼓捣个什么劲?”刘孟星再问。 郑文龙指了指上面,“真人的意思。” 刘孟星吃了一惊,七杀峰现今的执掌者,刑名真人? 郑文龙还在平淡述说:“前阵子,除了容留苏砚在山上修炼这件事外,似乎还额外发生了什么事;虽然真人没说,但是明显对苏砚更加关注了起来。” “据真人的说法,当时他还不觉得,事后才有些回过味来,掌教对那小子似乎过于好了一些。” “真人很好奇,掌教为什么会是这个态度?所以他默许我们可以试探试探苏砚那小子,做事的分寸自己看着办。” “既然是真人的意思,那么陪他玩玩也无所谓,这么做还能得到真人的赏识,何乐而不为呢?” (本章完) 第27章 一片冰心在玉壶 第27章 一片冰心在玉壶 原本刘孟星对苏砚这事是不放在心上的,但是此刻他也不得不来回踱步,沉吟思索了起来。 “苏砚,世家出身,身负血仇,疑似和人间王朝有恩怨,太阴之体,武道通神的爷爷.” “难道是看在那苏文远的份上?可人不是已经死了吗?虽然坊间一直谣传他没死,但他要是没死,苏家怎么还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郑文龙听得有些好笑,“看来你对他的关注并不比我少,这打听得比我还详细。” 刘孟星下意识回了一句,“我只是个人习惯。”然后就继续思索了起来。 另一边,天相峰玉烟洞府,玉贞真人的起居所在。 这是一间装饰素雅别致的石府,外厅墙壁上挂有几幅古画,墙角青瓷中斜插数枝梅,厅中摆着的不是粗糙的石桌石椅,而是一套颇有年头的紫檀木家具。 分隔内外厅堂的不是单调的石壁,而是一面绣着烟波、山水及云雾的屏风。 玉贞真人甚少让外人进自己的洞府,平常见客也不在这里,此时能进来的,却是她的两个徒儿。 看着眼前安静立于眼前的,一大一小两个年轻女子,玉贞仍然是那副清冷的神色,她哪怕是穿着宽大的袍服,坐着时依旧能看出胸前起伏的曲线。 “最近功课做得怎么样?有疑惑难解的地方吗?” 小的那个徒弟,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三四的女娃儿,她梳着羊角辫,身穿一袭红色襦裙,小脸蛋圆圆的,看起来很是精致可爱;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聪明灵秀中又带着少许狡黠的味道。 此刻听到师父发问,她摇摇头轻快回应:“没有不解的地方,我修炼速度可快了,很快就能追上师姐。” 说话时,女娃儿下意识踮了踮脚尖。 大的那个,正是苏砚在藏经楼见过的凝樱,她看上去依旧清丽脱俗,此刻向师父提出了一些修行上的疑问,很快也得到解答。 “你自我感觉,什么时候有把握破入四境?”玉贞真人再问。 凝樱眉头微蹙,“还,没有把握,无法估算时间。” 这让玉贞微微叹了口气,“七杀一脉那两个弟子先后破入四境,这速度都快追上历代那些有望飞升,或者已经飞升的祖师了。” “其余五脉的年轻弟子中,虽然还没有这么快的,但是掌教真人十几年前破例新收的那个弟子,上个月同样也晋入第四境。” 凝樱吃了一惊,“她,我上次见她的时候她明明还.” “谢冰心不仅天资卓绝,她的心性更是在我见过的年轻一辈中几乎无人能及;一片冰心在玉壶,以她那一颗勇猛精进,万事万物无法干扰的坚定道心,将来她的成就或许还在七杀那两个弟子之上。” “可惜,这样的弟子不在我天相一脉中”玉贞真人的语气中不无惋惜遗憾之意。 凝樱闻言目光微垂,捧在小腹前的双手也稍微握紧了一些。 虽然都是青城宫的弟子,主修的都是《上清龙蹻经》,但是六脉自从开宗立派以来就彼此较为独立,每一脉都有各自擅长的领域和法诀。 天府一脉擅于结阵发令;天梁一脉擅于丹道疗伤;天机一脉擅于卜卦测算;天同一脉擅于集众守御;天相一脉擅于战阵辅佐;七杀一脉擅于正面杀伐。 在青城宫一致对外之时,在宗门面临生死存亡威胁之时,六脉自然能合力攥成一个拳头,这也是青城宫三千年来屹立不倒的原因。 但在平常绝大多数时候,六脉之间还是各有各的想法的;而且各脉之间虽然没有深仇大恨,但是几千年摩擦下来,矛盾自然是不缺少的,现在这一代已经算好的了。 在这种情况下,每一脉的真人,自然希望自己管教的弟子更加杰出;不仅是因为这样能得到更多宗门资源倾斜,而且也是在争一口气,证明己脉并不比他脉弱。 而掌管主峰的每一任掌教真人,其实也可以算是隐性的一脉。只是这一脉人数少很多,而且主要起到一个调节作用,让各脉更倾向于相互竞争、相互促进,而不是相互倾轧。 天相一脉多为女性弟子,在过往的历史上,也不是没有过显赫辉煌的时候;但是近几代以来已见衰微之势,除了优秀弟子数量不足之外,和前几代积累下来的一些弊端也有关。 玉贞真人接到手的时候已经是一个烂摊子,每年小考的六脉排名常常是倒数第一,每十年的大考排名也好不到哪里去。 玉贞心内不甘,一直想让天相一脉重新兴盛,只是世事常不如人愿. “师父,我会努力的,五年,五年内我争取破入四境。”短暂的沉默后,凝樱忽然抬起头说道。 玉贞真人摇头,“给自己压力是好事,但一旦急了就容易走火入魔,没把握的情况下不要给自己设限。” “是。”凝樱黯然低头。 旁边的师妹赵燕儿倒是笑嘻嘻的,好像完全没有她师姐那么大的压力。 玉贞对她露出少许宠爱之色,“燕儿,你的天资比伱师姐还要好些,就是你的性子还需磨炼,不可骄矜自满,知道吗?” 赵燕儿连连点头,“对了师父,我看七杀一脉的人好像想对付那个苏砚哦,我有偷听到他们的谈话。” 她言语间有些兴奋,像是很想看到双方打起来。 “苏砚.”玉贞回忆起那清秀少年,在上清宫大殿中不卑不亢的模样,随即猜测道:“是刑名授意弟子去做的吧?看来他也有疑惑。” “由于藏经楼的诸多典籍,本就是我们原先随手可翻阅的东西,所以当初掌教做决定时,我们第一时间没太在意,光顾着计较不传苏砚根本传承的事去了。” “后来想想,由顾宁风亲自在藏经楼挑一部典籍给这苏砚,这也不算亏待他了吧?毕竟除了本宗传承之外随意挑选,大可挑最高那一档次,比如《真武妙经》我看就挺适合他。” “可是掌教,却让苏砚在藏经楼随意自行翻阅,基本不设限制。” “这也就罢了,还能说掌教可能是念着自己那过世的弟子,刻意对苏家人好些。” “但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苏砚进了藏经楼没几天,居然发掘出了一个我宗上千年来都没发现的大秘密,可以说有效增强了我宗的实力和底蕴。” (本章完) 第28章 苏砚想要的 第28章 苏砚想要的 玉贞美眸中愈发不解,“这就让为师不得不怀疑了,掌教那老狐狸,他该不会早就推算到这一幕了吧?” “或许并不是推算,我探过天机峰玄衍真人的口风,他已亲自推衍过苏砚的命格运程,结果似乎别有特殊。” “具体怎么特殊他不肯说,只说和大楚王朝有关,和人间运势有关,理应和我等世外修仙宗门没什么联系才对,所以玄衍真人也摸不透掌教是个什么安排。” “我个人猜测,这个苏砚除了太阴之体外,可能还另有特殊,所以掌教愿意交好他,多给他些方便。” “至于苏砚发掘出的那个秘密,算不算投桃报李我就不知道了。” “什么秘密??”赵燕儿露出一脸好奇的神色,连凝樱也将注意力转移过来。 玉贞真人摇头,“你们还没资格知道,等具体事宜商量完了,你们应该会是第一批得到传授的弟子,所以也不用心急。” 传授?可能是什么术法秘诀之类的吧,赵燕儿微微点头。 “那我们呢?我们对那个苏砚是个什么态度,需不需要和他结交一下。”赵燕儿再问。 “不必,”玉贞倒是淡然,“现在他背负着血海深仇,未来还不知如何呢。” “如果你们遇到了可以打声招呼,没遇到也不必刻意,免得介入过深,日后反遭因果纠缠。” “是。”两个弟子齐声应是。 —— 苏砚这边,除了正常的修炼之外,在暂歇的间隙里,他还会主动找陈英年了解一些修行界的常识。 比如天地六宗,三大秘境,魔道四擘,佛门四寺,邪道六门之类的中大型宗门,起码也该了解一下吧? 还有大楚南北各个世家,武道宗门,三大书院,各县城隍,这些更是下山前心里要有个底,不能一脸懵逼闯入尘世间。 借着谈天之时,苏砚顺势还打听了一下,山神庙中遇到过的那几个人的来历。 当然,说只说是以前在苏家听闻过的修行之人。 白眉僧出身的栖霞山明镜寺,就是佛门四寺之一,虽然不如莲华古佛寺有名,但也是现今佛门的中流砥柱之一。 水莲仙子莲月,她出身的照空山无忧谷,则是邪道六门之一。 不过和苏砚想象中不同的是,无忧谷并不是那种专门掠夺男性作为炉鼎的双修门派。 听闻无忧谷早年传承自某位上古散仙的衣钵,本也是玄门正宗之一,可惜后人走上极端,把惯来清修隐世的无忧谷,变成了一个以个人私欲为优先的邪道门派。 他们行事无所顾忌,只讲究以自我为中心,以自身念头通达为第一要务。 既然只管自身了,那么自然是谁碍着他们就让谁死,全然没有半分道德可言。 最后是嘲风魔君,这个苏砚倒是没问陈英年。 主要是这个问题有点敏感,陈英年不知道这个人还好;万一他知道,一定会追问苏砚是从哪里得知此獠的消息? 苏砚总不能说,我把伱们青城宫的死对头忽悠得自封修为,跑去人间历练了吧? 老天保佑他被争风吃醋的公子哥们顺手捅死,别真的把精神分裂治好,更别悟出点什么东西来,不然苏砚倒成罪人了。 最终,苏砚还是寻了个机会,跑了一趟藏经楼,不然筑基前老是记挂着这事。 路上他还算小心,不打算和任何人搭话,还好一路没啥意外。 在藏经楼里,苏砚查阅了许多百年多前修道界的记载,不独独只查魔道人物,表现得就像对特定时期、特定的某段历史感兴趣一样。 苏砚不知道嘲风以前的姓名、名号,只知道他百多年前被青城宫的某位真人追杀,以及他的真名里有一个风字。 还好有时间节点对照,又是青城宫追杀过的人,最终被苏砚找到了想要的情报,虽然只有寥寥几行: 陈若风,号【天魔手】,散修出身,起先默默无闻,后奇遇得魔道秘典《天魔噬魂诀》及数件魔道秘宝,转修魔道后此人进境飞速,很快成为魔道中的一号人物。 九嶷洞府开启时,因谋夺青城宫已到手的一盏古灯,被七杀一脉刑名真人追杀,最终重伤逃窜下落不明,目前疑似死亡,死时境界应当在第五境六天梯。 苏砚回忆了一下,嘲风魔君明确说过,他养好伤后魔功大成,如果不是他在自吹自擂的话,那么他现在恐怕是第六境的存在了。 啧啧,不得了,现今修行界还在外到处行走的修士,基本最高也就这一档的了,再往上的称一句【陆地神仙】完全不过分。 所以现在想想,当日就算莲月和心正和尚联手,估计都不一定能拿下对方,苏砚能死里逃生真是十分不容易。 至于以后苏砚暂时不想再遇到对方,话说算算时间,十年后他下山,嘲风没死的话,十年后刚好解除封印。 喂喂,可千万不要发生这么巧的事! 苏砚没信心能忽悠他第二次,毕竟接触得越久越有可能被拆穿。 再说了,当初真的得感谢莲月,要不是她拿了把很有灵性的断剑出来,最后戏很可能演不下去,现在苏砚可没法找到第二把。 多想无益,苏砚暂时先放下这件事,继续回去认真修炼。 想避免将来狭路相逢,被魔头翻脸弄死,最好的方法就是拥有更多的力量,把自己变成真正的高人。 而且苏砚想报苏家的仇,想发泄自己被追杀的怨气,想不被任何人威胁。 除此之外,他还想要美人,要宝物,要逍遥自在,又要万众瞩目! 不得不说很贪心,而这些,都需要强大的力量才能实现,才能获得。 更遥远的长生、飞升之类的,苏砚暂时不去想,路是一步一步走的,目标是一阶段一阶段实现的,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认真修炼,早日筑基。 时间过得很快,三个月转瞬即逝,苏砚稳扎稳打地吸纳完最后一滴灵气、最后一缕月华,今天就是他正式筑基的日子了! (本章完) 第29章 一万个不信 第29章 一万个不信 此时是晚上子时,月色不错,虽不是满月,但无云霞遮掩,映得山崖上如积水空明。 天同峰后山,那方古旧青石附近,现场“观礼”的人不多,除却苏砚之外只有四个,分别是顾真人,他的两个徒弟,还有天梁峰的执掌者玄平真人。 这位玄平真人,就是当初那位帮苏砚测体质,面相有些圆润的中年道人。 说实话,这位皮肤白净的真人不是很胖,但是脸蛋圆圆的,手也肉肉的,再加上常挂在面上的笑容,他给人的印象倒是挺和善可亲。 苏砚对玄平真人印象还可以,虽然他当初也不同意让自己入门,但确实是宗门底线所在,在气氛有点闹僵的时候,也是这位出来打的圆场。 对了,那个什么郑文均好像是天梁峰的弟子,但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玄平真人连他的名字都不一定知道,苏砚自然不会什么都迁怒到玄平身上。 今天顾真人本来打算找几个真人过来观礼的,但是又担心苏砚压力太大,所以最终只请了关系比较好的玄平过来。 刚好玄平也对苏砚筑基十分感兴趣,一口答应。 这事儿苏砚今天才知道,在此之前,他还真不知道这个便宜“师父”这么好面子,嗯,像我。 不过都无所谓,经过三个月的准备,苏砚已经将身体状态和心理状态调整到最好,哪怕掌教加上六位真人全来观礼他都毫无压力。 这个“最好”,不是认为自己绝对能成功、必定能成功,而是可以坦然接受自己失败。 只要不惧失败,那心里会一下子轻松很多,不再那么患得患失。 最后和顾真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苏砚闭上双目,开始筑基。 这个世界上也是有着类似【筑基丹】一类的东西,就是帮人提高筑基成功率的丹药,但是除非筑基无望,否则没人会用这种东西,因为会造成根基不稳。 正经辅助筑基的手段也有,分为两类。 一类是可以永久改善体质、天资的灵物或者丹药,在筑基时使用很不错。 这类灵物无法提高成功率,但是在巩固道基时服用,效力可以完美发挥出来,深度渗透到体内各处,同时让基础更加牢固。 另一类就是外在的布置或阵法,提高灵气浓度之类的手段。 但是这两种苏砚都不需要,前者是苏砚的体质、天资都已经相当完美,想让他更上一层楼的话,那需要的灵物不是传说中的,就是些可遇而不可求的稀世罕有之物。 至于后者,洞天福地内部的灵气,都浓得快凝结成云雾水滴了,自然不可能缺少。 本来顾真人打算帮苏砚在青石周围,布置一个接引太阴月华的阵法,但是想到了可以接引月华的明月钥,怕两者叠加过头了,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遥望着苏砚宁定的背影,站在两位真人身后不远处的余雨墨眉头微皱,小声嘀咕道:“那个位置本来是我们和师父、师叔等人轮流坐的,他一来,就霸占了那里三个月.” 一旁的陈英年摸了摸鼻子,只得低声劝道:“明天你就可以去了,是师父吩咐,苏砚才一直待在这个位置,筑基后就不必了。” 余雨墨不接这句话,只是悄声问师兄,“为什么我们也要来?” 陈英年很无奈,他还是用声音,而不是用神识传音回应,“你不想来的话,师父刚开始说的时候,你可以直接拒绝。” “哼哼,既然师父都说了,我不来的话,那我不成小气鬼了?” 陈英年无语,伱自己有答案你还问我。 他干脆不再说话,只是负手看向安安静静的苏砚。 余雨墨琢磨了一下,暂时想不到什么可以说的,因此也看向那边。 虽然很想诅咒这家伙失败,但是她也知道不太可能,倒是师父很期待的样子,还叫别脉真人过来,难道真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可看不成? 记得自己和师兄筑基时,虽然都有体表散发淡淡光芒,云雾自发聚拢过来的征兆,但也不算太过玄奇吧? 倒是听说过谢冰心、当代玉女等绝世天才筑基时,有特殊的景象出现,还有青城宫历史上一些著名的前辈也是,难道这苏砚还能比得上他们? 余雨墨不信,一万个不信。 在她看来,如果苏砚真有这种资质,早就被六脉真人们抢起来了,不管有什么原因都不该顾忌。 念头刚转到此处,忽然,余雨墨见到九天之上有无尽月华如瀑落下!形成一道银白色的光柱,将前方那少年的身影笼罩其中。 少年的气息依旧宁定、平和,沉浸在月华中,如海上的一块礁石,不动,不移。 这场景她不是第一次见到,但上次见的时候,还以为是师父弄出来的,原来竟是他吗?? 余雨墨吃了一惊,但仍然不觉得这就是什么筑基异象,因为上次也出现过,多半是用法宝之类弄出来的。 对,一定是这样!虽然以她浅薄的修为,没看出苏砚有使用法宝的样子。 玄平真人也没看出来,因此他有些微惊讶,但没说话,依旧看着。 “魂精魄灵,九天同生,石景水母,太阴朗明。徘徊月宫,治炼金庭,二景合原,上吉时清” 苏砚心中默诵灵素经中真言,无数月华裹挟着灵气涌入他周身各个窍穴之中,不断被灵素经和琅嬛天书两种法门转化、提炼。 提炼出的内气,是介于虚实两者之间的淡白色氤氲存在。 它们沿着四肢百骸,奇经八脉,流遍全身每一个角落,最后如同百川归海般,汇入丹田气海;在这个过程中,它们本身的纯度也被压缩凝练到了极限。 最终每一缕精纯内气的汇入,都让本已满溢的气海更加充盈。 苏砚能感觉到,丹田位置有种微微的鼓胀感,似乎里面已经装满了,再多一分便会直接爆炸破碎,他本身也会死于这种破碎之下。 当然,苏砚知道这只是修行中的幻觉,因此他并不惊慌。 (本章完) 第30章 月之初生 第30章 月之初生 沉心静气,苏砚按部就班地以神识调动内气,激荡气海,尝试于海中“生月”。 整个过程似乎过去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之间,灵气和月华依旧在涌入,无有止境,可是始终没有把苏砚撑爆。 在苏砚的心神之中,就如同亘古不知岁,洪荒不记年,此时他已经失去了对于时间的衡量,只觉长久的寂静中,忽地,充斥着无形物质的气海底部,出现了一缕微光! 它看上去是如此渺小,沧海一粟都难以形容它的毫微。 但它又是如此的明亮,明亮到苏砚“看”到的那一刻,便为之痴迷;明亮到透出气海、透出丹田、透出肉身,最终照射出苏砚体外。 外界,稍早一些的时候。 在山顶上四人看来,随着光柱微微波动,随着灵气和月华不断涌入,苏砚的身影除了愈发缥缈如仙之外,又多了一种用言语难以描述、难以形容的道韵。 这种道韵玄之又玄,它仿佛是大道与法则的无形体现,一般而言,不应该在如此低阶的弟子身上出现。 望着这一幕,顾宁风的神色有些凝重起来,按理来说这种现象是好的,但是这超乎了他的认知,因此他心下也有少许忐忑不安。 忽然,一点微光在苏砚腹中亮起,玄平真人先是咦了一声,然后又摇头喃喃念道:“不是这个颜色,我还以为你提前给他服了洞冥草。” 服用过洞冥草的征兆,应该是如同顾真人先前在藏经楼那时一样,胸腹中透出金光,而不是现在这样,一点极微渺、又明亮如月的光华。 还不等顾真人回应,众人忽见那道银白光柱猛然扩大!准确来说,从九天之上、罡风之上倾泄而落的月华,在极短时间内多了十倍不止。 原本那光柱大概也就两三人合抱方圆,所能笼罩的地域,比一根大殿的梁柱大不了多少,但是此时此刻,整个天同峰都沐浴在月华之下! 最可怕的是这还不止,虽然光柱的粗细不再扩大,但是精纯的太阴月华却源源不断倾落,它们从光柱中底部溢出,向着天同峰四面八方奔涌而去,竟似要淹没整个青城宫! 而这一切的一切,仅仅只是为了呼应苏砚丹田那一点光亮。 如果苏砚还醒着的话,他见到这一幕,估计第一念头是:水漫金山寺。 可惜苏砚一无所觉,他沉浸在那一点玄奥难言的明亮月华中,只觉得天地间一切道妙都在这一点光亮中,道在其中、理在其中、法则在其中,似乎只要将自己融入其中,他就能与天地兮同寿,与日月兮同光。 此番天同峰出现的异象,声势极其浩大,已经远超过筑基异象的范畴,也远超过顾真人之前的预估。 青城宫无数弟子从道宫、殿宇中奔出,他们先是惊讶,继而惊异地看向通天光柱落下之地。 空中升起多道剑光、遁光、云霞出来查看情况,灵觉敏锐的灵禽仙兽们也纷纷离巢,甚至有弟子误以为青城宫遭遇敌袭,差点奔去敲响警钟了。 虽然本质上不是敌袭,但是青城宫护山大阵已经自行激发,此阵名为【宝仙九室五色云烟大阵】,本就是无时无刻处于半激发的状态,只是平常难以察觉。 此刻大阵已经完全显现,整个青城洞天,三十六峰及其外围,都被九层颜色各异的宝光重重叠叠笼罩住,天空中好像出现一道道瑰丽至极的极光,十分梦幻。 所有奔涌而出的银白月华都被大阵困住,没有再往洞天之外溢出,但这也让月华越积越高. 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传承三千余年的护山大阵,竟然无法切断那道光柱与外界的连接。虽然此时只是大阵自行激发,尚无掌教和各脉真人出面主持,但已经够让人吃惊了。 “那是什么?!有人在进攻我宗?”一个弟子指着光柱大喊。 “不是吧,这好像是太阴精华?”旁边人的语气中带着惊疑不定,按道理是太阴精华,但是怎么跟天塌了一样往下界倾泄? 四周同样有许多弟子在讨论,“这,该不会是我宗哪位前辈要飞升了吧?!” “难道是稀世宝物出世之兆??” “那个地方好像是天同峰吧?怎么回事,是顾真人修行时弄出来的动静?” “会不会是那个姓苏的客人,我听说他是太阴之体。” “你在想什么,这怎么可能?!总之天同峰一定出事了。” 人群中,七杀峰的郑文龙和刘孟星两人也在,但是他们没发声,只是互相对视了一眼,面色凝重。 在三十六峰各地一片喧闹之际,各峰长老、执事快速反应过来,让众人保持肃静、原地待命,同时派人去请示掌教、各脉真人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青城主峰,掌教真人站在上清宫门外,遥望天同峰位置。 他手抚长须,虽然面容还算平静,但目光中多有讶异、不解等神色,看起来似乎并不像各脉真人想象中的那么老谋深算,事事皆在他掌握之中。 各脉真人暂时还没有闭死关的,此刻都是从居所走出,各自立于高处,遥望那道通天光柱。 以他们的见识眼界,自然不可能认为这是敌袭,他们有的对苏砚的事稍有关注,知道今天是他筑基的日子;有的不知道,但只要推算一下苏砚的上山时日就能知晓。 但他们的各自反应依旧是很有趣,有人反而回望青城主峰方向;有人贝齿轻咬下唇、显出少许不甘的模样;有人面色严肃往天同峰飞去;有人忙着操纵大阵吸纳无主月华 总之不多时后,就有一道道命令传达下去,青城宫逐渐恢复秩序、安静下来,与此同时,掌教和各脉真人们也齐聚天同峰。 这一刻出现在青城洞天的异象,其实影响远不仅仅止于此处。 东海之畔,无明明境,莲华古佛寺。 这座佛寺是现今传承最久远的佛寺,先后历经七千五百余年,曾经几遭劫难,又几度兴起,现在仍是天下佛众心目中的圣地。 佛寺占地极广,在最后两进有一间偏殿,殿中供奉着一尊石质佛像,佛像下除了香炉、木鱼、桌案等物之外,还额外供奉着数件佛宝。 此时此刻,其中一件巴掌大小的黯淡莲座,竟然自行散发出淡淡白色毫光。 (本章完) 第31章 道基乃成 第31章 道基乃成 偏殿内有一缁衣老僧,原本他正手持念珠,坐在蒲团上默默诵经,此时黑暗的室内忽生光明,他不由得睁开了双目。 当看到那莲座发光,老僧的眼神先是错愕、难以置信与不可思议,紧接着才是狂喜一类的情绪。 他微微颤抖地站起身,不敢大声喧哗,也不敢动作过猛,生怕惊扰了此刻出现的神迹;他一只苍老的手掌颤巍巍伸出,似乎想去触碰那莲座。 但还没碰到之前,老僧又立刻收回手,他先跪下来五体投地,虔诚地顶礼膜拜,口中默默祷念着什么,然后才敢站起以双手捧起莲座,仿佛这不是一件佛宝,而是一份沉甸甸的希望. 青城宫,天同峰,苏砚依旧对外界的状况一无所觉。 实际上他的状况极其危险,一般人在筑基阶段,不可能遇到这么危险的情况,那就是迷失自我! 此时此刻,苏砚感觉自己化作了一片羽毛,正晃晃悠悠地、轻轻乎乎地往下坠落。 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只要融入那点光华,自己想要的一切都能得到。 等等,苏砚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光之后,他还有形体吗? 之所以执着于这个,是因为没有形体的话,有件事是不能做的。 如果不想问题还好,一想问题,苏砚的思维就开始发散,很快他又冒出一个新的疑问:融入后我还是我吗? 接着无数的疑问,如同一个个泡沫浮上水面: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现在是什么时候. 在外界看来,就是苏砚眉头一皱,身体一震,然后眉头舒缓,一切又平静下来。 此刻苏砚的心神,在震动醒悟过来后仍然心有余悸,这什么情况??灵素经没提过筑基时会出现这种事,就连顾真人也没提过,为什么自己居然会沉迷于丹田中的一点虚像? 这是每个修行人的必经之路吗?这也太凶险了吧,我tm才刚刚筑基,就让我接受这种考验,要不是想着 算了,苏砚收摄心神,现在再向气海底部那点微光看去,仍然有十分美好的诱惑,但他已经不会再被迷惑。 接下来要做的很简单,或者说筑基本来就不复杂,按照灵素经的记载,海中生月之后,便是将这一轮明月升上空中,稳固下来。 苏砚小心翼翼地探出神识,不直接接触,而是用内气包裹着那一点微光,并尝试将它托举起来。 还好不是特别困难,但是光华在升起之时,会吞噬气海中的内气以壮大自身,苏砚托到还没十分之一高度,他的丹田气海就为之一空! 这又是什么情况?!书上没说,真人也没提过,升月的消耗这么大的吗?? 接连发生意外,苏砚只能硬着头皮,全力运转灵素经和琅嬛天书,疯狂向外界索取灵气和月华。 筑基过程不能中断,中断就是失败,苏砚虽然能接受,但不代表他甘心! 这个动作反应到外界来,就是原本越堆越高,几乎真的要淹没了青城宫的虚幻月华,在一刹那疯狂往源头的光柱涌去。 这速度十分可怕,几乎是在眨眼之间,整个青城洞天的积蓄就为之一空,只剩下那条比原先粗大了十倍不止的月华光柱。 接着就连光柱也在肉眼可见地快速缩小,变回最初始的状态。 还好在这个过程中,灵气的灌入没那么凶猛,不然被这么猛抽一下,估计青城宫不少阵法的运转都要短暂卡壳。 不过饶是如此,围观之人也十分吃惊,顾真人更是担心苏砚会不会被庞大的能量挤爆. 苏砚依旧对外界无知无觉,只是稍微吃惊地看到,随着大量还没来得及转化提炼的月华涌入,那点微光开始迅速成长,他托举起来也十分轻松,几乎是迅速而被动地将其升到最高。 仅仅只是短短几个呼吸间,微光便彻底化作一轮明月,并且高挂在空空荡荡的干涸丹田之上。 虽然整个过程和预计中的不太一样,但是苏砚知道,筑基成功了! 这轮稍显虚幻,额,好吧,也不是那么虚幻的明月,就是苏砚赖之以修行的道基了,以后就连金丹、元婴都是从这轮明月中蜕变而出。 虽然筑基成功,但是苏砚没有急着退出修炼状态,而是静下心来,默默吸纳灵气与太阴月华,开始填充气海。 不知多久后,丹田再次被内气填满。 其实苏砚此时已经有能力凝聚出真正的法力了,在内丹一道中,法力又被称为法力之液,或者“天液。” 当苏砚用液态的法力把丹田填满,那么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晋入第二境。 长舒一口气,苏砚退出修炼状态,退出内视,双目缓缓睁开。 不过睁开之后,苏砚身体就是微微一僵,因为他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这什么情况?? 苏砚不知道自己今天是第几次说这句话了,为什么掌教和六脉真人把他围了起来? 他也没偷青城宫什么东西啊,就为了那几个弟子被他暴打的事?不至于吧 遥望那个被众人围住、询问的少年,余雨墨此刻心情十分复杂。 先前看到发生在苏砚身上的异象,她差点惊得转身就跑,但见其他人都没动,她才强忍住脚步。 随后她见到师父和玄平真人面色惊异地互相讨论,但是说的话余雨墨大半都听不懂,什么太阴之体、月宫、星君之类的。 但是余雨墨不傻,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动静,但她知道普通弟子筑基不会出现这么离奇的情况,直接惊动了青城宫上下三千多人。 而且很快掌教和各脉真人都赶了过来,大家都在交流,都在注视着那个少年,这是以前余雨墨从没见过的待遇。 从目前的情况看,这个苏砚将来的成就,真的有可能不在谢冰心他们那批顶级天才之下,甚至能超越也说不定 陈英年此刻面色也有些复杂,甚至没顾得上关心一下师妹的心情。 他也算是天同一脉年轻一代的俊杰,修道不足十年就有第三境的修为;原本他将苏砚当作半个小师弟来看待,并不觉得对方将来会如何如何,师父最优秀的弟子肯定还是自己。 但是现在,陈英年有些不自信了。 (本章完) 第32章 玉贞的不甘(求追读) 第32章 玉贞的不甘(求追读) 刚退出修炼的苏砚,立刻起身向众位真人行礼,还不等他询问,顾真人就适时跟他讲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 苏砚先是听得一愣一愣的,继而有些茫然地望了一眼好端端的青城三十六峰,刚才这里真的发生过那么刺激的事? 嗯.应该不是假的,眼前这些都是大人物,没那么闲专门跑来骗他。 “所以,你能大概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吗?”掌教笑眯眯地看向苏砚,倒是没有给他太多压力。 而且之前众人聚集到天同峰之后,也是掌教让洞虚真人,把护山大阵吸纳进去的月华又给吐出来,免得苏砚筑基真的需要如此多的月华,一时间来不及重新从九天之上接引。 其后果然,月华被苏砚吸得干干净净,一滴也没剩下。 苏砚闻言挠挠头有些尴尬,“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们信吗?” 众真人沉默,一时间倒也没人责怪他,因为这少年真有可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你详细描述一下筑基的过程。”顾真人看向“弟子”温和说道,眼神中带着鼓励,示意他不用紧张和害怕。 这回苏砚倒是没有多想,很流利地复述了一遍自己之前的感受,没有隐瞒。 因为隐瞒也没用,顾真人和玄平真人从头围观到尾,刚才讲解时还重点提及到,他腹部透体而出的那一缕微光。 而且在座的都是什么人物?现编很容易出漏洞的。 苏砚说完后,众人再度陷入沉思。 苏砚则是默默观察真人们的表情,这三个月间,他早就打听清楚各个真人的基本信息了,不至于连谁是谁都认不出。 洞虚(天府)、玄平(天梁)、玄衍(天机)、顾宁风(天同)、玉贞(天相)、刑名(七杀),其中洞虚和掌教同一辈,二玄和刑名同一辈,顾真人和玉贞同一辈。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紫袍,面目冷峻的男子先开口说话了。 这应该是刑名,就是把嘲风魔君打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那个,苏砚内心默默自语道。 “一切的源头,显然是出在那一点微弱光华上,是它造就了这次异动,也是它让苏砚提前经历了差点被大道同化的感觉。”刑名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冰冷而险峻。 “至于它的由来,要么是生而有之;要么是早年间,有高阶修士植入还是婴儿的苏砚体内。” “当然,这个生而有之,我指的不是【太阴之体】这种体质带来的;历史上出现过的太阴之体,没有一例有这样的特征。” “即便我们假设,苏砚并不是太阴之体,他拥有的是一种更高端、更强大的体质;但我从没听说过,有人会险些被自己的体质同化掉。” 玄平真人忍不住开口道:“伱的意思是说.” 话说到一半,玄平又止住了,他想说的是:这是转世带来的,属于前一世的遗留。 之前苏砚还在筑基之时,玄平就向顾宁风提出过这个猜测,猜想苏砚有可能是【太阴星君】一类的仙神转世。 但是想想又不太可能,这其中原因很复杂,最大的一个原因是:约莫千年前开始,仙界就出事了,真的还有人能带着前世的力量转世??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还存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都不好说 其他真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个可能,一时间都默不作声。 只有苏砚很蛋疼,我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的人! “宁风,你给他检查一下身体有没有问题。”掌教看向顾真人。 顾宁风答应,不一会儿就给出了答案,“完全没问题,道基稳固,丹田经脉无暗伤,体内生气蓬勃,一切都很正常。” “那就没事了,都散了吧,”掌教抚须慈和看向苏砚,“如果下次你能预见到会有这么大动静的话,最好提前和顾真人说一声。” 苏砚自然答应。 掌教一发话,刑名第一个就转身消失不见。 其他真人此时虽然还有疑问,但是想想苏砚本质上只是青城宫的客人,他们没资格对一个客人刨根问底,因此犹豫了一下,真人们还是一个个散了。 其中玉贞真人是最后一个走的,苏砚也有注意到这位,不是因为她漂亮,不是因为她身材好,而是隐隐察觉到对方有种奇怪而矛盾的情绪。 虽然对方的表情,从始至终都很冷漠,从刚才到现在更是一句话都没说过,只是默默听着;但是从对方的眼神中,苏砚读出一点像是不甘心,又像是恼恨的感觉。 不甘心什么?不甘心人被顾宁风抢了?可当初是你坚决反对的. 至于恼恨,这个苏砚就有点看不懂了,可能是他误读了,又不是朝夕相处的人,眼神这种东西不是那么好猜的。 那么玉贞真人是怎么想的呢? 回到自己的玉烟洞府后,这位有道女冠一口气干了三大杯冷茶,喉咙蠕动,饱满的胸前一阵起伏,然后她才长舒了一口气。 玉贞确实恼恨,恼恨自己游移不定,既然之前决定了,现在还不甘个什么劲? 玉贞一向最讨厌瞻前顾后之人,要做就果断去做,不做就看也不看一眼。 既然已经决定,在那个小子解决自己的血海深仇之前,不管是天相一脉,还是青城宫都不宜和他扯上太多瓜葛,那么现在就不该再去关注他的事。 此时灌完几杯茶,玉贞真人也冷静了下来,重新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心境。 虽然她让弟子凝樱不能急,但自己却是有些急了,天相一脉的崛起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更不能光指望着某一个人,慢慢来吧。 莲华古佛寺,那间没有烛火的偏殿里,此刻已经亮如白昼。 不过遗憾的是,光芒并不是由那件莲座佛宝发出,它现在已经重归黯淡、朴实无华、如同死物一般的状态。 偏殿中两侧各点起了一排红烛。 除了原先那个缁衣老僧之外,殿中又多了五个或穿袈裟、或穿僧衣的有道高僧,虽然他们的外表有个别年纪较轻的,但此时能来此商量的,无一不是寺中地位极高之人。 ps:啊啊啊,6.5万字了,本周还是没能上试水推,也不知道下周五能不能收到站短,希望十万字之前能上试水吧,不然别人十五万字上架,我十万字还没有第一轮推荐也太惨了。 现在只有两百多个收藏,求追读(三个月内有充值记录的读者,追读到最新一章,充1块也算)现在仙侠类型太卷了,我这点追读连试水推荐都排不到 (本章完) 第33章 天地大秘 第33章 天地大秘 端坐在上首位置的,是一个身披大红袈裟,苍老得只剩一身皮包骨头的老僧,他已经不知多少岁了,连眼神都十分浑浊,但是口齿依然清晰。 “菩萨可有法谕示下?” 缁衣老僧摇头,“什么都没有。” 直到众人赶到不久后,那莲座的光华才消散的,可以说亲眼见到佛宝出现异象的人不止一个,但却无人能从中看出什么。 一阵压抑的沉默过后,终于有一个面目俊秀,古铜色肌肤的青年僧人开口道:“会不会,是菩萨转世的征兆?” “由于菩萨转世回返人间,现在仍被胎中之迷所困,并不知晓前缘琐事,自然也无法隔着千山万水,通过昔年祂所遗留之物,向我们传下法谕。” 另一个长须老僧缓缓摇头,“没有凭据,只有一厢情愿的想象,我不太认同。” 这时又有一人道:“佛宝不会无缘无故自行发出动静,必定是出了什么事。” 其实还有一个不太好的猜测,但是在场众人没有一个敢提出,那就是: 菩萨可能圆寂了. 又是一阵沉默,忽然,有一黑面头陀想起一事。 “前阵子,明镜寺那边有个小辈传讯过来,他说遇到了一个神秘的世外高人。” “那高人虽然看着只有十四五岁,但是行事说话间十分沉稳,而且他体内似孕育一轮明月,有古老而不可思议之伟力。” 顿了一下,黑面头陀继续说道:“那小辈还说,他总觉得对方的力量有种熟悉感,或与我佛门有关,但询问那前辈高人,却又得到【与佛门毫无渊源】的答案。” “因此他回返明镜寺中知会一声之后,出于对我寺的敬意,也向这边递了一份消息。” “所以呢?”有人稍带疑惑地问道。 黑面头陀犹豫了一下,然后不太自信地回应:“我在想,那位神秘高人,会不会与今天发生的事有关?” 这话让数人眉头皱起,那长须老僧更是连连摇头,“一个小辈,他看得出来什么是高人?什么是神棍?” “再者,假设对方真的是什么世外高人,他都说了与我佛门无关,真正的高人还会去诓骗一个小辈?” “你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仅仅是因为那个小辈说对方身有太阴之力吗?天下间修行此道之辈,可不知凡几。” 黑面头陀脸有尴尬之色,此时却是没有回应。 因为他自己也觉得不太可能,就是一瞬间的联想而已,抱着让大家不要再继续悲观下去的想法才说出。 “好了,”上首的袈裟老僧出来打圆场,“虚陀也是好意。” “至于今日之事.继续观察一段时间吧,或许这只是个开始。同时诸位近期也要注意其他佛宝有无动静,无论是哪位佛祖或菩萨留下的。” 下首众人齐声应是。 —— 天同峰,各脉真人散去之后,从山上各处簇拥而来,远远围观的本脉弟子们,也被顾真人派两个徒弟打发走了;不过众弟子的讨论们并没有因此结束,对引起这番异象的苏砚也多了几分敬畏。 顾真人径直带着苏砚回去自己的起居之处。 两人进入一间安静隐秘的石室之中,面对面在蒲团上坐下。 这时顾真人才认真看向苏砚,“你不用想太多,刑名说的话也不一定对。” “至于今后的话,你要加强道心修炼。” “而且不用心存恐惧,那毕竟是伱自己的东西,更别说它已经化作你道基的一部分,你要学会逐步掌控它,而不是远离它。” 苏砚答应,然后他忍不住问道:“真人,先前玄平真人说话说了一半,究竟是什么意思?是涉及到我不应该知道的秘密吗?” 顾真人沉吟了一下,“也不是说不该你知道,不过确实涉及到了某些只在中高阶修士中流传的情报。” “其实你提前知道了没什么用,反而徒增担忧和困扰,你确定想听吗?” 苏砚立刻点头,他现在正心痒痒的;再说了,他是那种会被一个坏消息吓住的人吗? 顾宁风先是露出回忆的神色,然后才缓缓说道:“约莫一千年多前开始,天地间发生了一件古怪的大事:仙界消失了。” “什么??”苏砚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顾真人再次重复了一遍,“这方天地出了问题,仙界似乎消失了。” “人们常言【三界六道】,可以说三界是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现在的情况是:人间界正常;阴间界正常,地府和六道轮回都在有序运转。” “但是仙界不正常,从某一个时间节点开始,仙界和人间、阴间界彻底断绝音讯。” “虽说仙凡本就有别,但是修士通过一些特殊的祭天仪式,有些讯息是真的可以上达天听的。” “而且仙界偶尔也会对下界神祇发出一些指示,命他们好好治理人间,表现得好的神祇,甚至有机会升迁到仙界去。” “但是天地变动之后,不管下界烧了多少黄表上去都杳无音讯;各地山神、水神、城隍、土地也无法再得到仙界的半点谕令;听说地府那边似乎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那飞升呢?”苏砚忍不住问道,神情十分紧张。 虽说飞升离他远得很,但毕竟算是一个长期目标,苏砚可不希望听到飞升无望的消息。 “可以飞升,”顾真人看了苏砚一眼,“但是成功飞升仙界的修士,同样再无任何音讯传回,不知是死是活。” “这就导致近千年来,修行界中出现了一件咄咄怪事:不少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明明有机会搏一搏,尝试渡过天劫飞升,但是他们却强行压制修为和气息,一个个龟缩着不敢飞升。” “除非有人寿命到了极限,再也拖不下去了,这才无奈尝试。” 苏砚哑了,但想想也正常,谁知道仙界还在不在?在的话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修士渡天劫,本身就是九死一生,要是冒着极大的风险好不容易渡过了,结果上去就是一个送死,那简直比窦娥还冤。 让苏砚消化了一下信息,顾真人才继续述说,“仙界消失的事,带来的连锁反应极大,修士不敢飞升是一例;神道那边也出现了一些影响。” “由于顶头上司不见了,现在人间神道势力都是各自为政,各行其是,颇有种天高皇帝远的意思。” (本章完) 第34章 世事于我如浮云 第34章 世事于我如浮云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西方极乐世界虽然不在仙界内部,但却出现和仙界一样的情况,这可愁煞了人间一堆佛子佛孙。” “佛门在人间的势力,本就弱于我等玄门正宗,以前多少还有上头帮衬一把,时不时显化一下神迹什么的,现在就没有了。” 顾真人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有些轻快。这也很正常,佛道两家在不少理念上本来就有分歧,更别说在人间还涉及到利益之争。 “现在这种情况,有点像是上古时代传说中的【绝地天通】,但是又不太一样。” “至于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我等凡间修士有诸多猜测。” “有人提出,该不会整个仙界都被域外天魔一锅端了吧??连那些佛祖世尊们也一并糟了灾。” “可是域外天魔虽然依旧猖狂,是修行者道途中的一大障碍,但也没见天魔有大举入侵人间界和地界的迹象。” “还有人提出,或许仙界和西方极乐世界火并了起来,但是火并也无法解释现在这么个古怪的情况。” “至于其他的猜测还有很多,什么内乱啊、仙人集体造反啊之类的,反正都是瞎猜,没人能拿出切实的证据。” “目前这情况已经持续了千多年,看样子还会继续持续下去。” “当然,你也不用想太多,凡间修士最后能走到飞升那一步的,简直十万中无一,所以我才说这件事只流传在中高阶修士间。” “反正对于世间九成九以上的生灵而言,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谁去理他什么仙神佛陀。” 苏砚思索了下略略点头,确实太遥远了,真要飞升再说吧,“不过这和玄平真人要讲的有什么关系?” “虽然我没和外人说过你母亲那个胎梦,但是见到今晚这声势颇为惊人的景象,再结合你说的那些,玄平真人猜测伱有可能是天上的哪位仙神转世,比如太阴星君之类的。” “但是仙界什么情况没人知道,真的还有仙神能转世吗?这个问题恐怕要去问地府才清楚,甚至地府那十殿阎罗也不一定能回答得出来。” “这也是玄平迟疑的原因之一,总之还是那句话,不要想太多,只需记住,世事于我如浮云,走自己的路便是。” 苏砚再次答应,不过真要万事如浮云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心里还是暗暗对这件事警惕了起来,自己夺舍了苏家大少的身体,别弄不好,将来被他人给夺舍了。 总之一定要好好修炼,尽快变强,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有横扫一切,管他什么仙神佛陀我自一棒打死的底气! 随后两人聊了一些修行方面的问题,苏砚请教完疑难之处,就先回去休息了。 有句话叫做树欲静而风不止,苏砚刚筑基完毕,本来想低调几天,结果没想到外面纷纷扬扬的都是关于他的传闻。 苏砚出去吃个饭(筑基后没人送饭了),都能听到青城弟子的议论,就连一起吃饭的“小同志”们,刚入门不久的年轻弟子们,都知道了有他这么号人物。 这当然是因为筑基那天晚上的“景色”太夸张,虽然外界有各种猜测版本,但目前最多人信的,还是【苏砚筑基异象】版本。 没办法,后面天同峰弟子有太多人看到了,虽然他们不敢靠近,只敢离得远远的,但是在天同主峰起居的都是内门弟子,他们不必靠近也能知道峰顶发生的事。 专门为未辟谷弟子开设的简陋斋堂内,年轻活泼的弟子们在聚集起来的时候,总是有很多话题,尤其是在师长们不在的情况下。 此刻一堆弟子端着饭碗坐成一个圆,听中间一个年长些的师兄,拿着筷子、踩着板凳高谈阔论。 “我听内门师兄说过,所谓筑基异象,都是在拥有特殊体质、或者天赋异禀的绝世天才身上才会出现。” “而且异象展现出来的方式,基本都是【内像外显】。” “也就是说,筑基时丹田是什么样的,外界也是什么样的。目前年轻一辈公认实力第一的谢冰心谢师姐,筑基时就有异象出现。” “我听说当时是九条云龙绕身,簇拥着一个如冰似玉的美人儿~” 这语气中略带夸张、略带崇敬、略带憧憬的描述,引得旁边的弟子们一阵哄笑。 “去你的!还美人儿,你见过她吗?”另一个年长些的笑骂道,“我听说只有每年小考才有机会见到这第一人,还得和她同个考场,宗内不知道多少人从来没见过谢师姐呢。” 拿筷弟子面色涨红,“偶遇,远远见过一面不可以吗?” 另外那人听见更是笑得捧腹,“谢师姐平素除了修炼,只在青城主峰后山出没,那里可是禁地,你去哪里偶遇?” 那弟子涨红了脸,“那我梦里见过,梦里不可以吗?!” “哈哈哈哈!”这下子众人都是大笑了起来,斋堂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就连远远坐在角落里干饭的苏砚,嘴角也不由得微微勾起。 “好了,别笑了。”拿筷弟子脸上挂不住,一时间只得地转移话题,“说回筑基异象的事。” “如果那天晚上我们看到的,真是苏砚的筑基异象的话,那可了不得!” “你想想那范围有多大,那太阴月华有多浓郁,量又有多可怕,最后一刻被倒吸回去之时更是吓人。” “我听天同一脉传出来的消息,那么多月华瞬间被苏砚一口倒吸入腹中,所谓【鲸吞龙吸】莫过如是。” “啊?他不撑得慌吗?”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弟子一脸惊奇。 “是啊是啊,不会整个人爆开吗?”一个小女娃儿也怯生生问了一句。 拿筷弟子本来想骂一句别打岔,但看到是可爱女娃问,这才改口道:“那苏砚和我们不一样,太阴之体知道吧,反正就是很厉害的一种体质,天上的月亮掉下来他都能一口吞进去。” 顿时众弟子啧啧称奇,其中稍有见识的虽然脸上带笑,但也没有刻意去纠正什么。 “我接着说,当那苏砚筑基成功那一刻,他身边有天降瑞彩,仙飘落,地涌甘泉,妙音阵阵,这是各路祥瑞都出现了啊!” 又有一人笑了起来,“师兄,你说得好像他要飞升仙界一样。” “哼,别不信,虽然不是我亲眼所见,但事实就是这样的,反正那等天才和我们不一样。”拿筷弟子一脸笃定说道。 (本章完) 第35章 霸气的师姐 第35章 霸气的师姐 “什么天才!一个外人在我青城宫闹出这等大事,居然连一点惩罚都没有?”一个不满的声音忽然从斋堂门外传来。 由于语气明显带着不善的意味,众弟子一时之间都站了起来,连那拿筷弟子也有点紧张。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三五个弟子簇拥着一个小眼睛的道士进来,他们人人面色冷酷,目光充满恨意,一看就是来找茬的。 那些刚入门没多久的年轻弟子哪见过这阵仗,一下子就吓得缩在那些年长弟子们的身后。 几个年长些的弟子皱起眉头,刚想说话,就见到这群人朝另一个方向去了,好像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哟,这不是那个外人吗?怎么,偷偷躲在这里听人吹嘘自己是吧?” 另一个弟子恶声恶气道:“我看人就是他雇的.” 他的话还未落,就看苏砚面无表情抬起手,“别打我!”他吓得嗷了一嗓子,抱头快速蹿到郑文均身后去。 不料苏砚只是做了一个高抬手,就把手里的筷子轻轻放下,这让不远处那些聚集的弟子们看得偷偷发笑。 为首的郑文均也有些面上无光,他咳了咳说道:“你们这是什么态度?说好来给苏兄道歉的,一个个能不能有点诚意?” 苏砚叹了口气,“上次我还留手了,看来不来点狠的,你们还会反复纠缠。” “别!”郑文均略带惊慌地举起双手,“我们真是来道歉的。” 说完他面对苏砚长长作了一揖,“先前郑某人对苏兄多有得罪,心内甚是过意不去,请苏兄原谅。” 郑文均的小弟们看到这一幕都傻了,在这次来之前,作为这个小团体的老大,郑师兄确实说是来“赔礼道歉”的。 但他们还以为是找个借口,以报上次被打之仇,没想到真是道歉?? 可是郑师兄不是说,现在他们背后也有某位真人撑腰了吗?难道是假话?哄他们的? 苏砚也皱起眉头,该不会这家伙听见那些传闻之后,觉得自己确实有潜力,所以不敢得罪了,反而过来化解恩怨? 但是苏砚怎么觉得不对劲呢,真要握手言和,起码他那个堂哥也要过来赔礼道歉吧?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都快道歉,礼数做足。”郑文均看向身边其他人催促道。 这些人看上去不太甘心,但平常都听郑师兄的话听习惯了,因此现在都抬起手准备行礼。 不料这个时候,斋堂门口响起一个清脆好听的女声,“如果没诚意,我看还不如别道这个歉,伱说对吧?郑师弟?” 一听到这个声音,郑文均就吓得浑身一颤,好像老鼠见了猫似的,他连头都不敢抬,更不敢转过身去看门口那女子,只是一个劲地小声催促身边的人。 旁边那些师弟们,其中有一两个认识那女子的,一下子脸色也变了,立刻转身向苏砚道歉,那态度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剩下那些虽然不明所以,但也不是傻子,立刻都跟着道歉了。 虽然他们心里还是很迷惑,门口那女子看起来不是笑眯眯的很温和吗?为什么几个师兄都那么怕她? 此刻苏砚的目光不在这几个杂鱼身上,而是看向门口处。 只见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穿着一袭鹅黄色长裙的秀美高挑女子,正微笑着看向这边。 她一头长发用银钗挽起,脸蛋清秀,但眼神带着几分英气、几分锐气。 以苏砚的眼光看,她的整体气质虽不如在藏经楼见过的那个凝樱,但也算是十分漂亮的一个女子了。 这让苏砚所有若思,看来郑文均也不是真心诚意想道歉,而是有人在他背后施压,就是不知道这人是谁,又有什么目的? 郑文均低着头闷声道:“许师姐,都已经道完歉了,请问我们可以走了吗?” “这问题你问我干嘛,你们又不是向我道歉?”那女子笑吟吟道。 于是郑文均用同样的话再问了一遍苏砚。 苏砚摆摆手,“没诚意,叫你那个堂哥来,他叫郑,郑什么来着?” “郑文.” 郑文均的话还没说完,苏砚就再次摆手,“不管叫郑什么,你们真想息事宁人,就叫那家伙亲自过来道歉,然后这事就算了。” 郑文均看起来有些为难,“这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弄出来的事,和我堂哥无关” 苏砚并不答话,只是继续吃剩下的饭,他从不浪费粮食。 话说这青城宫的饭菜味道不错,而且有荤有素,不全是斋菜。 见此,郑文均回头看了那女子一眼,见到对方挥了挥手,这才如蒙大赦一般,灰溜溜地带着手下跑了。 而且他们竟然不敢走正门,是从斋堂后门溜出去的。 这一幕,原先抱团讲故事的那些年轻弟子们都看在眼里,一时间不禁很好奇,都低声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 “原来那边那个少年就是苏砚吗?看上去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啊,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 “废话,人不长那样长什么样,你当他三头六臂吗?” “可惜他们没打起来,我就看到那个苏砚抬了抬手,那个嚣张的家伙就怕了。” “外面那位师姐是谁?她好霸气啊,一下子就把那几个小瘪三吓跑了。” 这时几个年长弟子,向走进斋堂来的女子行礼道:“见过许师姐。” 那许师姐笑眯眯地摆手,“你们该干嘛干嘛,我又不是母老虎,不会吃了你们的。” 说完她就走到苏砚对面坐下,用饶有兴趣的眼神看着他。 苏砚先没和对方搭话,只是抓紧干饭,那女子既不生气,也不开口,好像在慢慢等着他吃完再说。 另一边,那几个认识女子的弟子,都在偷偷摸摸地和身边人做“科普”。 苏砚之所以不先开口,等着的就是这个,一时间他也不动声色地偷听了起来。 “这位是七杀一脉的许薇许师姐,她可是相当了不得的天才弟子,修道仅仅十数年,现在就已是第三境的修为。” “这样的成就,放在其他脉已经可以算是顶尖的才俊了,可惜七杀一脉竞争太过激烈,许师姐只能屈居于那几个妖孽之下,因此名气上不是太响亮。” (本章完) 第36章 许薇 第36章 许薇 一众弟子明白过来都是点头,这时那个可爱女娃儿又问道:“那他们为什么那么怕许师姐呢?许师姐会杀人吗?” “这个,咳咳。”说话的弟子咳了咳,他偷偷瞧了一眼许薇那边,最终还是没敢说,只是招呼大家吃快点,出去再说。 这也让众弟子们更加好奇,都是囫囵吞枣地一口气干完,几个小的嘴边还沾着米粒,就急着催促师兄师姐们快点走了。 这让苏砚无语,你们倒是当场说完啊,至于这么怕这个女人吗? 苏砚虽然筑基成功,但现在也才第一境前期的修为,如果这群人跑得太远再说,他根本不可能听到。 按照那几个弟子对许薇的忌惮,他们应该不会刚出大门就说;这样一来,苏砚是大概率听不到了,只能自己事后去打听。 不料这时,许薇轻笑一声道:“你也想知道原因吗?很简单。” “我呢,在门内有个外号,叫【辣手魔女】;当然,都是他们胡说的,把我说得跟那些邪道妖女一样。” “他们叫我魔女,也不是因为我平时喜欢虐打他人。” “只是每年小考的时候,我碰到谁都不会手下留情,我的对手们大都是被抬出场地的,久而久之,那些人就是开始疯传一些莫须有的东西了。” 苏砚此时也吃完了,他先将碗筷碟子放好,拿起布巾擦了擦嘴,然后才道:“那你为什么不手下留情呢?” 许薇表情一正,“狮子搏兔,尚用全力,每次比试我都是当做生死之战来看待的,只有这样,我才能尽量走到最后。” 行吧,也不算什么难以理解的怪人,如果事实真和这个女子说的一样的话。 “那伱今天,是来找我干嘛的?”苏砚问道。 许薇很直来直去,也不说那些弯弯绕绕的话,“我听说了关于你的事,想与你结交。” “虽然你不是青城宫的弟子,但我很看好你的潜力,将来你的成就,绝不是那些庸庸碌碌之辈可以想象的。” 这个答案苏砚倒不是很意外,或者说他就是这么猜的。 他又接着问道:“那个郑文均” “我知道了你的事之后,自然有过一番打听。当得知这帮人刻意为难过你,我就私下敲打了一下那个姓郑的小子,警告他以后不许来找你麻烦,否则我就找他麻烦。” 许薇又是相当坦白地说出,并没有找那些给自己贴金的理由。 苏砚再次点头,这些行动虽然是为了交好自己,但是他并不讨厌,因为对方大大方方说出来了。 只有那些假惺惺的、藏头露尾的人,才会让苏砚感到厌烦。 “我们现在这样算认识了吗?”许薇笑眯眯说道。 苏砚点头,“自然算认识了,苏砚,字青词,姐姐如何称呼?” 许薇有些意外,“你还未束冠,家中长辈就为你取字了吗?” “家父去世得早,家母不久后也重病,她去世之前特意提前为我取的,免得将来无人为孩儿取字。” 第37章 阴谋 第37章 阴谋 刘孟星听到此处一击右手握着的折扇,他笑着说道:“不愧是许师妹,手到擒来,我一开始就说找你来帮忙准没错。” 许薇轻哼一声,“要不是真人让我尽量配合,我才懒得掺和你们这些破事。” 郑文龙看上去心情也不错,他踱着步说道:“开局很顺利,利用我堂弟做饵,让你们两个结识,让他对伱产生好感。” “等你们熟络之后,他放松警惕之后,你再借口教他一些小术法,暗中把本门传承秘术混入其中,最后再告发他偷学青城宫根本传承,这个计划简直完美。” “哪怕事后那个顾真人大发脾气,要找出幕后真凶,但是他没证据,而且我们背后还有刑名真人护着,他奈何不了我们。” “而那个苏砚偷学我宗传承已成事实,这样一来,不管是掌教还是诸脉真人,应该都不会容留他在山上修道。” 一旁的郑文均听得有些冷汗涔涔,这个计谋太阴毒了,完全不是他想得出来的。 他一开始就是看苏砚不爽,见苏砚有那么好的待遇感到嫉妒,还有就是想讨好堂哥,从来没想过要弄死这个人,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有些超出他的掌控和预计。 但是郑文均现在没法劝阻什么,因为他已经是帮凶了。 眼前这几位在门中的地位都比他高得多,更别说这一切是刑名真人默许的,那位真人想弄死他,估计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这时许薇不带感情问道:“做到这一步是为了什么?” 郑文龙露出少许笑容,“我嘛,一开始的确对一个外人有如此高的待遇感到不满,不过后面也看开了;或者说光是这个理由,根本无法支持我走到这一步,我目前主要是执行真人的命令。” “至于真人,我也摸不准他的心思,也许他是想看看,掌教能容忍那个苏砚到哪一步。” “由始至终,真人就是想试探掌教的态度,以及想知道苏砚这个人背后藏着的秘密,至于用什么手段他不关心,我们自己看着办就好。” 刘孟星想了想,“许师妹你不要有心理压力,七杀一脉竞争本就激烈,如果没有真人额外偏爱,有几个地方我们以后是很难进去的,只有那两个人才可以。” “而且我们也不是要置苏砚于死地,就让他带着从青城宫学来的法门离去吧,他得到的也不少了。” 许薇摇头,“我看上去像那种软弱的人吗?门内那些人可不是无缘无故怕我的。” “总之今天的接触还算顺利,由于是初次见面,我怕交谈太久,或者太过热情会暴露,所以简单和他说说后就离开了。” “倒是有一件事我很好奇,郑文均你之前一直低着头干嘛?” 郑文均听到此言,有些尴尬地回应道:“我也觉得那个姓苏的不太好对付,当你来了之后,我怕我演技不够好,一紧张会在脸上、眼神中露出什么马脚,所以就装作畏惧低头的样子。” 许薇来到竹林后第一次露出笑容,她哈哈笑道:“郑文龙,你这堂弟还挺机灵的嘛,我还真以为他那么怕我呢?” 郑文龙闻言,满意地拍了拍堂弟的肩膀,“你放心,此次事了,刑名真人不会忘了你的功劳;虽然不是同一脉的,但是让你晋升为内门弟子还是没问题的。” 郑文均表情有点僵硬地点头,“多谢堂哥和师兄、师姐栽培。” 就在众人一片放松之时,忽然,一个脆生生的稚嫩女声在竹林中响起,“哎呀,太粗糙了,你们这样是不行的。” “谁!” “是谁!” 刘孟星和郑文龙的喝声接连响起,此刻他们的表情已经变色。 今日在自家的地盘上密谋,周围还额外布置了阵法遮掩,他们原本以为是万无一失的才对,怎么林中忽然冒出一个声音来? 许薇和郑文均也面色紧张,今日之事万一宣扬出去,哪怕是有刑名真人护着,他们恐怕也讨不了好,因为有目击证人在,还不知道对方没有把声音收录起来。 在众人注视下,只见竹林中绕出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娃儿,她梳着羊角辫,身穿红色襦裙,精致可爱的小脸蛋上带着笑眯眯的表情,看起来十分人畜无害。 “赵燕儿?”在场几人居然都认识她,这位是天相一脉玉贞真人的亲传弟子,天资据说不在凝樱之下,小小年纪已经是第二境的修为了。 可她是怎么无声无息摸到七杀峰上来的,还让他们这群第三境的人(除郑文均外)没发现,这简直匪夷所思。 “对,正是本小姐。”赵燕儿负着双手,老气横秋地回应。 她一点都不害怕地走到近前来,似乎不怕这群人杀人灭口,亦或者抓住她威胁。 “我全程旁听了你们的计划,我也详细了解过苏砚这个人,甚至还亲自观察过他一段时间,我觉得你们这个计划还是有一个明显的漏洞。” “你有什么目的?痛快说出来!”郑文龙看起来有些愤怒和急躁。 这时刘孟星伸手拦住了同伴,他很沉得住气地微笑说道:“燕儿师妹,有何漏洞不妨指出,也好让我们修改一二。” “哼,算你上道。”赵燕儿不紧不慢地走到许薇身前,“漏洞在你这边。” 许薇不解,但一时间也没出声,只是警惕地看着对方。 “你们太小看苏砚了,以他的性格,哪里会修炼来路不明的东西;你不真正取得他的信任,让他把你当做自己人,他是不可能上当的。” 刘孟星一听觉得有些道理,而且以赵燕儿现在这神出鬼没的本事,想偷偷观察那个苏砚还真不是个难事,除非他一辈子不出天同主峰。 是的,刘孟星不认为赵燕儿可以瞒过任何一位真人的感知,刑名真人应该是发现这小鬼溜上来了,只是懒得搭理对方而已。 “燕儿师妹所言颇有道理,你觉得我们应该如何完善呢?” 见刘孟星如此发问,一旁的郑文龙也回过味来了,既然赵燕儿没有开口威胁什么的,应该也是打算对付苏砚那个小子。 如果她真的要对自己这些人不利,大可以偷偷摸摸溜走,回去向她师父、向掌教真人告状,而不是大大方方站出来指出漏洞。 所以此刻,郑文龙暂时先把赵燕儿当做半个自己人,想听听她是个什么说法。 (本章完) 第38章 给点甜头 第38章 给点甜头 “简单,”赵燕儿看起来还是颇为享受别人吹捧的,她再次用故作老成的语气说道:“你们想引鱼儿上钩,好歹要给点饵吃吧?” “简单来说,你要先给那个苏砚一点甜头。”她抬头看向许薇。 许薇眉头一皱,想到了某些不太好的方向,但她又觉得赵燕儿小小年纪,应该不会想到那些龌龊的事去,因此不动声色地发问道:“什么甜头?” “哎呀~”赵燕儿一拍额头,“你怎么这么笨呢?” “甜头不就是男女之间那点东西,伱不让他上你,至少也要让他摸一摸,亲一亲,过点干瘾吧?” “你!”许薇闻言一时又羞又怒,咬牙伸手指向面前这个小鬼,脸蛋都涨红了。 赵燕儿见此再次摇头,“瞧瞧你这样子,一点都沉不住气,这都几岁的老阿姨了,听到这些还脸红。” 不待许薇反驳,她就接着说道:“反正我这是至理名言,那个苏砚没那么好骗的,你要让他动情,让他信任你,他才会安心修炼你给的东西。” 说罢,赵燕儿就摆摆手转身踱步离去,“就这样吧,反正该提点的我都提点你们了,能不能成就看你们自己了。” “我让你走了吗?!”许薇柳眉倒竖,含愤出手,一道冰冷的剑光从她的袖中飞出,直刺向赵燕儿的右肩。 刘孟星一急,“师妹等等!” 可惜他的动作慢了些,而且让在场众人都想不到的是,赵燕儿居然不闪不避? 只见剑光从那个女娃儿右肩刺入,穿出一个大洞,又从她身前飞出。 但不可思议的是,赵燕儿的伤口中没有任何鲜血涌出,只有一片泥石。 紧接着伤口处残留的剑气自发一绞,赵燕儿整个人都化作一滩泥土落在地面上,在那一瞬间,众人还能听到她“咯咯”的清脆笑声。 许薇见到这一幕,只得咬牙,不甘心地把自己的飞剑收回。 然后她看向欲言又止的刘孟星,“那个小鬼说的话休要再提,不然别怪我翻脸,苏砚此事我自有计较。” 说完她就气冲冲地转身离去,不再理会众人。 刘孟星见此无奈地叹了口气,等许薇的背影不见了,他才无奈说道:“其实赵燕儿说的话也没错,但是想让许师妹做出那么大的牺牲也不太可能。” 一旁的郑文龙冷漠道:“我也不赞成,那个苏砚,他还不配。” 郑文均看着这一切根本不敢开口,只恨自己一开始为什么要主动踏入这个泥潭 刘孟星沉吟了一下,“那就这样吧,赵燕儿那边我会去处理,她看着也不像会和我们故意过不去的样子,争取争取,说不定还能站到我们这一边。” 郑文龙点头,然后三人各自散去。 当天回去后,许薇还一阵恼怒,那个死小鬼,没想到那么屁点大就懂得那么多了,说话还那么难听。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温柔的性格,要不是境界错开,下次小考应该遇不到赵燕儿,她发誓一定要让那个小鬼付出代价。 第39章 慎勇 第39章 慎勇 当然,苏砚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趁这半个月时间,多练练《极战诀》里的兵器法门。 苏砚想定又想,还是觉得极战诀里有不少好东西,是自己修炼仙道也可以学习的。 当然,它只能当做一个副业,自己主要的精力,还是应该放在灵素经和琅嬛天书上,日后或许还可以兼修一门飞剑法门,以提升对阵厮杀的能力。 至于符箓、炼丹、炼器、占卜什么的,今后的十年里,可以点时间粗浅涉猎一下,免得以后下山闯荡时,想应急用一下都做不到。 “然后是对手的问题,苏砚你现在的境界是第一境前期,所以你遇到的对手也不会超过第一境。” “一般来说,我宗每年都有三个考场,分别对应一二三境,因为需要接受考核的弟子,基本修为都在前三境。” “当然,偶尔我宗人才辈出,年轻弟子中会出现一两个突破到第四境的天才。” “像这种,只有给他们几个单独另设考场了,毕竟前几境还好,哪怕越境杀敌也不是不可能,但是第三境和第四境的差距大得可怕。” “以内丹一道来说,就是结成金丹和未结丹的区别,所以第三境的弟子万一遇到那些天才,基本就只有认输的下场,不分开不行。” 苏砚听陈英年讲到这里,不由得好奇问道:“这一代的年轻弟子中,有几个突破到第四境的?” “这一代较为突出,有三个,掌教弟子谢冰心;七杀峰刑名真人弟子,有容,无道。” “其中修道时间最短的是谢冰心,大约耗时九年半,其他两个是十一年、十二年。” 陈英年的语气中不无感叹之意,苏砚也听得十分神往。 现在他已经不是对修行一无所知的小白了,知晓世间绝大多数修行者都止步于前三境。 这道门槛让无数人蹉跎了一辈子,他们最终要么放弃修行,下山另寻富贵;要么郁郁而终,甚至青城宫也不乏这样的老人。 而青城宫这几个天才弟子,却只费了十来载的时光便成为金丹修士,只能用天赋、悟性、才情均是万中无一来形容。 苏砚也想成为这样的存在,但他却没有绝对的自信。 他知道自己天赋极佳,又有特殊体质,但是历史上像他这样的人不是没有,却并不是人人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入四境。 甚至有个别心性不过关的,终生无望四境。 在这个世界,没有堆资源就能实力一路暴涨上去的说法,起码正经修行法门没有,是故才有邪道、魔道等剑走偏锋法门的出现。 “比斗方面大致就这样了,对决时不可伤对方性命;当然,有时候会收不住手,这时自有旁观的长辈出手制止。” “最重要的是,你不能让人觉得伱是在故意下死手,如果你的实力明显强过对方,却次次都这么干,会极大影响师长们对你的评价,毕竟这是考核,比斗的都是自己人。” 这让苏砚再次想起了许薇,他当即就问道:“陈大哥听说过七杀峰的许薇师姐吗?” “许薇?”陈英年有些惊讶,“当然认识,她打起来是个不要命的风格,我每年小考遇上她时都是一场恶斗。” “至于胜负,大体上是五五开,有时候我胜,有时候她胜。” 苏砚连连点头,他先说了一下昨天在斋堂发生的事,然后问道:“这位许师姐,具体是怎样一个人呢?” 陈英年回忆了一下,“大体上和她自己描述的差不多,她与人对决从不手下留情。当然,在确定能胜利的情况下,她最后一击会偏开要害,但也仅仅如此。” “许薇最绝的地方,就是哪怕对上被公认为当场考核中,实力最弱的弟子,她都会把对方当做隐藏实力来看待,这谁能不怕她?” “而且许薇这么做也有一个好处,每年她的对手见到她,胆气就会先弱上三分,这就让她更加无往而不利。” 苏砚点点头,这风格倒是让他想起前世看过的某部动漫,叫【这个勇者明明超强却过分慎重】,许薇虽然算不上超强,不过她的慎重值得学习。 “至于其他的,比如许薇有哪些好友、有哪些喜好之类的我就不知晓了,毕竟我们也不熟。” “不过她会主动过来找你结交,还替你解决了一桩麻烦,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她不会看上你了吧?”陈英年笑道。 苏砚一脸正经地回答:“陈大哥,我还小,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对了,她主动与我结交看起来很奇怪吗?” “也不是说奇怪,”陈英年摸了摸下巴,“你前阵子出了风头,其实宗门内想结识你的人还挺多的,我有几个朋友,就向我打听过你的事。” “不过你知道的,你现在的身份毕竟是客人,不是青城宫的弟子,所以他们可能有点顾忌。” “倒是许薇大大方方的,让我对她刮目相看,你和她结交没什么坏处,多个朋友也多条路。” 苏砚这才放心地点头,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太多疑了,可能是前面经历过部分弟子对他的恶意,所以容易想太多。 继续交谈了一番,苏砚主动告辞离去。 由于十四天后就是小考,苏砚晚上照常打坐,但白天不再修炼,而是在极战诀里面选了一门好上手的刀法,开始演练刀术,顺便练习各种灵素经上的道术。 所谓贪多嚼不烂,时间也紧,苏砚没再去藏经楼额外找什么新的术法学习,这次小考他的目标是取得第一! 这里苏砚倒是有十分有自信,菜鸡互啄的时候,他的身体素质可谓占尽了上风,如果到了第三境,他大概就不敢这么狂了。 这次能取得第一的话,各种奖励自不必说,还有其他隐形的好处。 一个是在增加实战经验之外,培养出一种无往不胜的信心和气势;另一个还能减少麻烦,试想要是苏砚年年小考拿第一,谁还有胆子过来找茬? 还有就是,苏砚虽然不算争胜心特别强的一个人,但是他喜欢那种被别人敬畏的感觉;这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有些人从来不承认,而苏砚从来都正视自己内心的欲望。 (本章完) 第40章 小考 第40章 小考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苏砚除了按部就班地打坐、练习,顺便还试用了一下低阶弟子们常用的丹药和符箓,体验一下效果如何。 虽然小考时,苏砚自己用不了,但别人可以用,知己知彼才能更好地针对对方。 而且苏砚不用厚着脸皮去向顾真人要这些东西,按掌教当初和苏砚的约定,宗门每个月都有给他配给。 甚至配给的规格,和陈英年他们那些天才弟子是同一个档次的,所以苏砚可以使劲霍霍,完全不用心疼。 另外每月还有一些法器可以领,虽然都是威力不大那种,但是拿来当消耗品练练手也不错。 对了,所谓法器,可以理解为法宝的下级替代。 比如凡间一把有点灵性的铜钱剑,就有资格称为法器了;但法器一般都是不入流的存在,它们没有品级划分,不像法宝还有个【四相十二品】的说法。 而且法器还有一个好处,稍微有点修为的弟子都能御使法器;法宝虽然威力大,但也麻烦得多,很多不先祭炼一番的话根本用不了。 时间飞快而逝,在这半个月里,许薇有主动来找过苏砚一次,双方交流了一些修行上的问题,彼此之间的气氛还是很愉快的。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苏砚的错觉,许薇好像脸皮有点薄? 比如这次对方主动来访,苏砚按待客之道,特意找来一套茶具煮茶招待。 当苏砚冲好一杯清茶递到许薇面前时,对方很客气地伸手来接,期间两人的手指碰到了少许,真要形容的话,触碰面积不超过半个指甲盖大小。 但是许薇的脸刷一下就红了,手指更是像触电一般弹了回去!连茶水都洒落了一地。 这让苏砚很纳闷,这位霸气的许姐姐,看起来不是那种娇羞不敢见人的性格啊?为什么反应会这么大? 他只得一边道歉,一边把碎茶杯捡起来。 所幸许薇很快就恢复正常,脸上的红晕也迅速消退,只是苏砚总觉得她的脸色有点僵硬。 这让苏砚心里若有所思,看来许薇哪怕是看着很直率的性格,但骨子里还是相当注重男女大防的,以后和她交流时要多注意,尽量不要让自己被她当做色狼看待。 其实苏砚很想说一句:我才十四啊姐,我很单纯的,你把我当做小孩子就行。 当然,这种话内心吐槽归吐槽,说出来是不可能的。 六月初一,年半的日子,这一天是【南斗星君下降日】,同时也是青城宫每年岁考的日子。 清晨雾蒙蒙时分,苏砚就跟随陈英年等人一起前往青城主峰。 他今日没穿道袍,只是换上一袭素朴的青衫,用木簪挽了个简单的发髻,看起来颇为清秀洒脱。 虽然青城宫弟子人数众多,但是每年的考核都不会超过六天时间,前三天武考,后三天文考。 众弟子们陆续抵达后,在上清宫前集合成六个大型方阵,虽然看起来乌泱泱一大群人,但是大家秩序井然,也无人喧哗,都按照各脉位置站好。 苏砚也在陈英年的引领下站在他身后,没去管自己的身份问题。 随后,掌教真人亲自从上清殿出来,按例勉励了众弟子一番,至于众位真人倒是没见到。 按陈英年的说法,真人不是不来,偶尔有他们感兴趣的弟子比斗时,他们也是会过来亲自观战一番的。 但是前两天没什么看头,而且就算真人们最后一天来了,也大多是看谢冰心几人的交战,所以想在真人面前露一手还真没那么简单。 在掌教说话之时,苏砚特意偷偷观察了一下各个方阵,包括少数站在掌教身后的弟子,果然没有发现那几个顶尖人物的踪影。 这不是说谢冰心他们有特殊待遇,只是他们就三个人比斗,所以被安排到了最后一天,今天自然不用来。 非要说特殊待遇的话,可能是那三人不用来这里听训吧,不过大家似乎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毕竟已是第四境的修士,按理来说当个宗门执事都是绰绰有余,身份已经和普通弟子拉开了一截差距。 而且每年,这三人都是最受长辈们关注的弟子,不得不说是羡煞旁人。 等掌教勉励完,大家齐声行礼应是,然后在一位位师长的带领下开始分流,按照不同境界前往不同考场。 期间,苏砚和同个方阵里的余雨墨擦肩而过。 这位少女最近好像有点闷闷不乐,唯一的好消息是她不再给苏砚摆脸色看了,可能是上次目睹苏砚筑基的过程,让她受到的冲击比较大。 苏砚等第一境界的弟子,前往的是位于主峰右侧的演武玉台。 这里能容纳得下数千人,必要时甚至可以开启阵法再扩大一倍空间,此刻拿来给小辈比斗自是不在话下。 演舞台中已经按天干之数,用阵旗、阵盘分割出来十个方形场地,每个场地都有内门或外门执事看守,一方面是充当裁判,一方面是防止意外发生。 正式来到场地之后,由于亲眼见过苏砚的人不多,所以他暂时倒是没有成为众人的目光焦点。 在这个场地里,弟子们的年龄普遍很小,十七八那种已经算是鹤立鸡群了,至于中老年人更是一个没有。 或者说,需要蹉跎那么多年岁月才能筑基的弟子,也没必要参加每年的考核,要么转岗成杂役弟子,要么被劝下山去了。 虽然空间够广阔,但是时间充裕,所以并没有所有弟子同时开始比试,苏砚在点到自己的名字之前,也在观察各个场地中的战斗。 在这个考场,至多只能见到第一境后期的弟子,因此打起来,自然没有太过绚丽的声光效果。 比如苏砚前面这个场地,两个年轻弟子看起来紧张得要命,抱剑相互见礼之后,两人你盯着我,我盯着你,居然谁也没敢先动手。 旁观的一位监考执事老神在在,反正有时间限制,到时间还不动手,两人都判输。 忽然,右边那弟子开始掐诀诵咒,“阳晶阳晶,飞罡火轮;日华辉耀,荡涤阴云。” 左边那弟子一惊,忙脚踏禹步,掐寅握拳,口中诵道:“存天门地户开,丁罡踢乾卦,剑诀,十字破巽!” 几乎是同一时刻,右边弟子口中喷出一道细细火线;左边弟子手中桃木剑自行飞出,剑尖带上凛凛巽风! 那柄木剑几乎是一下子破开火线,直冲右边弟子面门。 那弟子惊慌失措地往地上一滚,竟然轻易被他躲开了,但是这样一来他就陷入了被动。 (本章完) 第41章 简单粗暴的打法 第41章 简单粗暴的打法 左边弟子乘胜追击,他也不管那柄飞到边界,撞到无形屏障上就啪一下掉在地上的木剑。 而是直接站在原地继续掐诀念咒,很快,一个大水球直直向前撞去,把刚爬起来的右边弟子又给砸趴下了。 这一下水不仅是被淋成落汤鸡,那弟子被水灌进口鼻,一下子连连呛咳。 眼看对方还要动手,右边弟子被吓得举起手大喊道:“认输!认,咳咳,认输,别打了。” “甲号场地,天府一脉余小文胜~!”执事面无表情地报了一句,顺便拿起左手上的簿子记了一下。 虽然获得胜利,但是此刻这个余小文也在大口喘气,他的法力一下子去了大半,额头还有汗水渗出,但是他的面容却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苏砚微微点头,这小家伙后起手还能打成这样,确实不错。 接着苏砚再观望了一下其他场地,就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这帮初学者基本不会选择近身缠斗,大多是杵在原地站桩施法,跟回合制似的。 而且他们施展道法也是一板一眼的,全无变通;苏砚甚至见到个一紧张念错了咒语,然后急急忙忙从头念一遍的弟子。 像这种,自然是输得不能再输,也幸好是低阶道法,不然这样乱来是会伤到自身的。 这样看来,也难怪修仙宗门在第三境之前,一般不放弟子下山。 这别说那些武道好手了,哪怕是毫无武艺的壮年男子,如果近身猝然偷袭的话,这些十一二岁、甚至只有八九岁的小娃娃,九成九会变成别人的下酒菜。 当然,苏砚看到现在,也没有完全信心爆棚,藐视所有人了,因为这个考场还有第一境后期的弟子。 这些弟子普遍年龄较大些,或者像苏砚这样十四五岁的,或者干脆就是那少数十七八岁的。 由于境界已经逼近第二境,修道的年岁也至少有三五年了,这些弟子就聪明得多,他们会走位,不会在原地傻站着。 而且他们手中的木剑不再完全的摆设,或者扔出去就不管那种;一些基础剑法,在他们手中使出来还是很能忽悠人的,往往晃得那些低龄弟子面色惨白,主动认输。 苏砚后面重点看的就是这些人的比斗,不再去关注那些新手的菜鸡互啄.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苏砚终于听到有人念自己的名字。 “丁号场地,天梁一脉云吉,天同一脉苏砚,入场!” 苏砚??一听到这个名字,周围那些还在观战或者准备的弟子,都转头看向丁号场地,就连各个监考执事们也大多看了过来。 苏砚倒是早有预料,只是平静地领了把木剑径直走向场地。 是的,他没有刻意提前报备要一把木刀,这也是经过考虑的。 反正对于苏砚他们这种水平的菜鸟来说,拿刀、拿剑差不多,你规规矩矩拿把剑还能迷惑别人,你拿着把与众不同的刀,一上来别人就会心生警惕。 对手是一个十多岁出头的少年,身穿道袍,看着有些紧张,他本来就是第一次参加小考,一上来就对上“大名人”,那就更紧张了。 周围的弟子们似乎有些迷惑,“真是那个苏砚?可是他不是来青城宫做客的吗?怎么还要参加小考。” “好像就是他,年纪、面相都和我听说过的对得上,而且你看人家的气度就不同,沉稳得很。” “就是他,我认识住在天同主峰的内门师兄,他和我说过这事;依我看,这苏砚和顾真人的亲传弟子也没什么区别了。” 苏砚没有理会外界的议论纷纷,一入场后耳边就是一片寂静,甚至放眼望去,刚才还熙熙攘攘的人群一下子消失不见,只能望见旁边那个中年执事的身影。 随后对手云吉也跟着入场,两人先各自抱剑,互行一礼,然后就听到执事喊道:“开始。” 话音一落,云吉立刻往后撤出十来步,边撤口中还边念念有词,“坎有真水凝玄波,倒流逆浪升天河.” 刚念到一半,他就惊恐地看到苏砚面无表情,却又杀气腾腾地提着剑冲过来,半点没有掐诀诵咒的意思。 见对方念到一半卡壳了,苏砚顺便帮他念完下半句:“阴升阳降水火和,结为云气高嵯峨。” 随着抑扬顿挫,富有节奏的吟诵,苏砚没有动用半分法力,劈头盖脸就是一剑斩下! 云吉慌忙提剑去挡,但是双剑一触,他的手一麻、一痛,长剑就脱手飞出。 随即苏砚脚下一踩,倒转过剑尖,欺身近前,以剑柄在在云吉腹部一点,对方就痛呼一声,倒飞出了场外。 “丁号场地,天同一脉苏砚胜~!”中年执事毫不意外地在簿上做记录。 只要知道前阵子,苏砚曾暴打过一群找他茬的弟子的事,对于这样结果自然有所预料,听说对方出身自武道世家,从小有点底子很正常。 “啊,这么快?” “我还没看清就结束了,这一共才几息时间?” 苏砚一踏出场外,就听到了众人的惊叹。 他依旧是云淡风轻,不过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去对面,把痛得面色惨白,冷汗直流的云吉扶了起来。 刚才那一下苏砚虽然留手了,但是直击腹中力度也不小,苦头还是得吃的。 云吉苦笑了一下,还是对苏砚点了点头。 其他人见到这一幕,对苏砚的第一印象也不错,看起来不是个张狂的人。 苏砚自己很有自知之明,他深究起来毕竟不是青城弟子,太嚣张的话,很容易激起一众弟子们的同仇敌忾之心,对于自己未来十年的修道生涯也不利。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很简单了,苏砚连过几场,都是二话不说上去提剑就砍。 很少有弟子能适应他这么简单粗暴的打法,哪怕身上有符箓的,往往还没激发就先被苏砚给打趴下了。 至于丹药,哪有时间磕疗伤丹药;而临时提高战斗力那种,又不是他们这些刚筑基的弟子炼制得出来的。 (本章完) 第42章 女修宗门 第42章 女修宗门 第一天的武考落下帷幕,苏砚三战三胜。 值得一提的是,最后一场,他遇上了一个第一境后期的弟子。 两人年龄相仿,而且对方也早就注意到,连连引起众人惊叹和喧哗的苏砚了。 所以比斗一开始,对面的少年就反其道而行之,直接冲上来以剑法刺击苏砚要害。 苏砚虽然稍有不适应,但是很快就沉下心来,以极战诀上的刀法,与对方的剑法交锋。 说实话,苏砚不是什么武学天才,他那几手半个月速成的刀法,和人家明显磨炼过几年的剑法没得比。 但是有句话说得好,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还有一句,叫一力降十会。 由于苏砚的身体素质比较变态,他速度比对方快,力量也比对方大,些许精妙的技巧对苏砚来说压根没卵用。 这一战自然是毫无悬念地拿下,甚至苏砚没练过刀法也能赢,最多就是要多费些功夫,还可能受一点轻伤而已。 这一天结束之后,苏砚的名头也算是在低阶弟子当中打响了。 和他同个考场的弟子,当天回去后一个个都在头疼,明后天要是遇上苏砚的话,该采取什么样的战术才比较好? 低阶修士本来就怕这种莽法,尤其是第一境的弟子,很多人是越想越绝望,哪怕到第二境都不至于这么束手无策. 回到天同峰后,苏砚打听了一下陈英年师兄妹的战绩。 他们一个第三境,一个第二境,目前都是全胜通过,不愧是顾真人的亲传弟子。 另外据陈英年说,许薇那边也是全战全胜,目前两人还没碰面,也不知道今年有没有机会碰到。 次日,小考继续。 今天演武玉台的人数依旧不少,其中很大一部分是过来看热闹的,包括一些第二境、第三境的弟子。 他们昨天被淘汰,今天自然有空过来围观别的考场。 青城宫也没那么死板地禁止其他弟子围观,只要你不干扰考场秩序,随便你怎么看。 话说每年的六月初二,人数最多的考场,应该是第三境弟子那边的才对;但是有很多人只听说过苏砚的名头,却从来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所以有好奇的专门过来瞄一眼。 甚至还有一些已经不用参与岁考的高阶弟子,也随意过来闲逛,他们已经不算年轻一代了,换句话说起码四五十岁以上了,连百岁以上的都有。 今天实际要比斗的人数,就比昨天少很多了,虽然有的弟子昨天只打了两轮,但是淘汰到最后所需要打的轮数,都是一样的。 而且经过昨天一天的淘汰,今天的弟子们已经基本看不到菜鸟了,哪怕是菜鸟,也是有点运气和本事的菜鸟。 就比如苏砚昨天看的,那个使剑诀的余小华就打赢了两轮,成功苟到今天。 不过难得苏砚自己的比斗还没开始,优先关注一下余小华这边,然后就看到他被一个十七八岁的老练弟子打出场外。 果然苟不到第三轮,不过已经不错了,那小子龇牙咧嘴爬起来的时候也不见气馁,脸上仍残留有兴奋之色。 第43章 胜券在握 第43章 胜券在握 李萍儿吃惊之下抬剑一挡,虽然桃木剑没有脱手飞出,但是也被大力劈得手臂发麻,中门更是大开。 苏砚毫不犹豫再横斩一剑,这次没有特意再倒转剑尖,以剑柄击人,因为对手不一样。 李萍儿一咬牙,竟腰身柔韧地向后倾倒,以一个铁板桥的姿势险险避开。 她设想得很好,趁苏砚手上变招的时候,自己可以趁机翻滚开,起身以剑术对敌。 但是万万没想到,苏砚剑劈空了,下意识就飞起一脚,击在她的侧腰上,把她像沙包一样踢飞出场外。 李萍儿砰地一声!砸在玉台上滚出去好几圈,硬是忍着痛没吭一声。 “壬号场地,天同一脉苏砚胜~!” 毫不意外的结果,围观的众人笑谈了两句,说苏砚手下毫不留情,但也没人真怪他,都是调侃的语气。 毕竟比斗嘛,一留手自己就可能输,过往的小考不是没有出现过这种例子。 “承让了。”苏砚踏出场外抱了抱拳,这次倒是没有去扶人。 天相峰两个女弟子早就去把李萍儿扶起来了,还对苏砚怒目而视,李萍儿自己倒是摇摇头没说什么,只是看上去神色有些黯然的样子。 这让苏砚注意了一下剩下的场地,包括一些还没开打的选手在内,他发现天相峰第一境的弟子好像被淘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两三个。 被自己打出场外的李萍儿,估计在天相峰第一境里算是拔尖的了,但是运气不太好遇到自己,不然说不定还能再过两轮。 苏砚没说什么,只是到一旁休息,等待自己的下一场。 此后的剧本和昨天差不多,苏砚又是三战三胜,尽管对手已经注意到了他的莽夫打法,但就是束手无策。 当天回到天同峰后,苏砚刚到陈英年居所附近,就听到不远处另一座院子里,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压抑的女子哭声。 虽然稍微有些惊讶,但是苏砚没有多管闲事,径直进入面前的小院中。 此刻陈英年正坐在树下的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副围棋;只是他心思好像不在围棋上的样子,手拿着黑子也不下,只是抬头看向哭声传来的方向。 “怎么了?”苏砚走过去问道。 陈英年回过神来,苦笑了下,“师妹今天最后一轮,被天相一脉的赵燕儿淘汰了。” “本来以她的性格,虽然输了会闷闷不乐,但也不至于这样。” “我听人说那赵燕儿比斗后,曾找师妹说过几句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可能刺激到她了吧。” “赵燕儿?”苏砚想起顾真人说过,天相一脉也就两个年轻弟子拿得出手,便问了一下。 陈英年点头,“就是她,她今年才十三啊,修道不过四年,已是【云游境】后期,嗯,就是《龙蹻经》的第二境。” “师父曾说过,赵燕儿有望在两年内再做突破,这样的速度,比当年的凝樱还快些。” “正因为此,赵燕儿深受玉贞真人宠爱;听说她在凡间时还是王爷家的郡主出身,可能从小有点骄纵惯了吧,说话也不太有分寸。” 苏砚颔首,“那个赵燕儿,平时名声也不太好听吗?” “这个.”陈英年回忆了一下,“倒是没听说过,只听人说她早慧,小小年纪就很聪明;在年轻弟子间好像也没什么人说她坏话,就连几个长辈也很看好她。” 苏砚默默吐槽,那看来还是陈兄你的“师妹光环”太严重了些,不一定是对方骄纵惹到了你师妹,也有可能是你师妹气量太小。 这也不怪苏砚这么想,他没见过赵燕儿,只知道对方风评似乎还不错。 另一边正相反,苏砚认识余雨墨,还亲身感受到这个人经常不给自己好脸色看,自然会下意识地偏向赵燕儿那边。 不过接下来,两人都没再聊这个问题,陈英年今天同样是全胜,许薇那边也一样,这样一来明天这两个碰上的几率就不小了,因为剩下没几个人了。 苏砚这边明天也是,估计只需要再打一到两轮。 “可惜我明天还要继续比斗,如果结束得早的话,我看看能不能赶到陈大哥伱那边去看看。” 陈英年笑了下,他调侃道:“真的是去看我?不是去看你许薇姐姐?” 苏砚无语,“陈兄,我再重复一遍,我才十四。” 陈英年不以为然,他也是男的,自然知道男人是几岁开始思春的。 甚至可以说,苏砚现在这个年纪正是内心躁动的时候,对漂亮又对自己友好的女性,天然抱有幻想是很正常的。 他只当做苏砚是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 那么苏砚是怎么想的?额他目前对许薇的感官还好,但还真没多少思慕的想法,毕竟内在的灵魂,并不是个单纯稚嫩的十几岁少年。 第三日,武考最后一天。 苏砚遇到了一个稍微棘手的对手,一个有武道底子的第一境后期弟子。 想想也不奇怪,此世武道昌盛,虽说青城宫收弟子一般只收未成年的,甚至不满十岁的,但是碰上自幼时就修炼过武道的孩童,几率也不小。 对上这个弟子,苏砚就颇费了一番手脚。 对方使一杆长枪,虽然力量和速度都和苏砚没得比,但专修过武道的就是不一样,硬是和苏砚有来有回、见招拆招地打了好一阵子。 期间双方也抽空施展道法,但都是诵咒时间很短那种,威力也大不到哪里去,因此主要还是以近身战斗为主。 最后苏砚不顾自身受伤,用以伤换胜的搏命打法,将对方劈出场外。 当然,就算受伤,受的也是轻伤,不至于无法打接下来的最后一场。 这一次苏砚得到了小半天休息时间,只要打赢最后这个对手,他就是今年第一境的小考第一! 在休息时,苏砚也在关注哪个人,将脱颖而出成为自己的最终对手。 结果让他有些意外,七杀峰一个十七八岁的弟子,艰难地淘汰掉了自己的师兄,取得了胜利。 苏砚意外的地方在于,这个家伙对他麻烦程度,看起来还不如前面那个。 不过这是好事,这个第一应该是轻松到手了。 (本章完) 第44章 极战之威(求追读,章末有PS) 第44章 极战之威(求追读,章末有ps) “甲号场地,七杀一脉陈天华,天同一脉苏砚,入场!” 在监考执事报名之后,两人入场,抱剑,行礼。 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但是让场内的苏砚,还是场外的观众都措不及防的是,那个陈天华上手就将一张符箓拍在自己身上,然后飞起来了! 不得不说,武道和仙道的差距确实大,武道哪怕第三境入了先天,也只能在空中短暂停滞,飞是不可能的,起码要破入四境再说。 但是仙道第一境,就有能让自身飞起来的手段,虽然很复杂,大都是一些珍贵冗长、又极难修炼的道法。 而且哪怕是借助身外之物,仙道也比武道轻松得多,有各种阵法或符箓可供选择。 不过以第一境弟子能做到的手段,在材料品级、材料数量有严格限制的情况下,炼制出一张可供自身随意飞行三炷香时间的【腾空符】,那概率低得可怜。 是以苏砚虽然小考前了解到有这种东西,但是真没想到会碰上。 眼见对手忽然飞起,苏砚愣了一下,立刻抬手将手中的桃木剑投掷出去! 陈天华是直直升空的,此刻面对势头迅猛的“飞剑”也没有避开,而是抬手用剑一挡,仍由那无根之木的木剑自行跌落。 这时候场外的人已经看出来名堂来了,一个第三境的弟子有些惊诧,“不是腾空符,是滞空符,只能让他停留在某个高度,不能自由飞行。” “不过这种功用偏门得不能再偏门的低阶符箓,也不知道他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炼制方法,还给他炼成了。” 其他人也是各自发出感叹,“这方法妙啊,苏砚除非现在也能飞起来,不然他只能站在地上和陈天华远程对拼道法,而且陈天华居高临下,天然就有优势。” 苏砚虽然听不见场外的声音,但是见到对方,笔直地升到十多丈的高空后便不动,自然猜也猜得出来那符箓的限制。 不过他并不惊慌,首先施展符箓也是要消耗法力的,虽然比起施展符箓本身携带的道法要少,但毕竟也是一笔消耗。 而且这种符箓必然有持续时间,自己只要拖时间,拖到对方掉下来,自然能轻易获胜。 但是有这个必要吗? 随手接过掉落的木剑,苏砚抬头眯眼看向正滞空不动,在吟诵大威力道法的陈天华。 这小子认为自己的攻击不能打到那个高度,所以开始放心站桩施法了? 其实灵素经哪怕在第一境,也有长距离杀伤的道法;但是和陈天华此刻施展的比较类似,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放出来的,而且法力耗费颇大,压根放不了几次。 苏砚现在立刻施展这种道法还得及,至少能和对方接下来从天而降的道法抗衡。 但他却并没有这么做。 只见苏砚面无表情,以边缘锋利的桃木剑割开左手手掌。 场外众人见此十分诧异,“血祭?不对吧,不说第一境哪来的血祭法宝手段,那制式木剑连称作法器都勉强,真的能承载血祭之力?” 在围观者疑惑之时,苏砚动作极快,他的脸色迅速苍白,一道道血气如蛇如龙一般缠上剑身,形成一道道鬼画符一样的图案。 下一瞬,他前后脚拉开,双手握剑,至下而上,猛然一斩! 只见一道血色刀芒从剑上腾空飞起!顺着剑势斩向空中的陈天华。 陈天华面色大变,却因为符箓本身的限制,只能滞留在原地不动。 再给他几息时间,一个大威力的五行术法就将成型,但此刻他却不得不强行中断,承受着法力逆冲经脉、丹田的痛苦,以法力运转剑诀,挥剑对抗! 其实陈天华还有一个选择,提前把滞空符揭了,他自然就掉下去了。 但是一旦从空中掉落,他可以说是必败无疑。 在怎么选择都是输的情况下,陈天华只能去博那个微小的概率,博自己挺过这一记刀芒,按原计划战胜那个苏砚。 可惜,在苏砚看来,直面刀芒还不如干脆掉下来呢。 “铿!”刀芒与剑交击,木剑竟发出金属碰撞之声,陈天华手中长剑轻而易举被斩断,他的胸口立刻被剖出一道巨大的伤痕,鲜血汩汩而流。 眼看他要被斩成两段之时,场地旁边的监考执事,老神在在地弹出一指,既不见绚丽光华,也不见有形痕迹,但是“当~!”一声,刀芒瞬间溃散无形。 陈天华无力地从空中坠落,不过半途就被一股柔和的风一托,被平稳地送到执事身旁。 这位中年道士高声唱道:“癸酉年初境武考结束!今年武考第一,天同一脉苏砚~!” 随着话音落下,场外众人还有些没回过神来,但很快喧闹讨论的声音重新响起。 “结束了,刚才那是什么?武道真气外放?” “好强啊!竟然一刀把对手斩下来了,可那苏砚不是修的仙道吗?竟有在低境界如此凌厉的武道手段。” “不管如何,胜了就是胜了,虽然让非青城弟子的人拿了第一有点不甘,不过这个苏砚确实厉害;我哪怕是回到第一境,恐怕也没什么能赢他的手段。” 在场外热议纷纷,以各种眼神、各种情绪望过来之时,苏砚止住手上的血,昂首阔步走出场外。 此刻他那把桃木剑早已碎成粉末,而且他的状况看上去好像不太好,脸色十分苍白。 但苏砚内心很清楚,自己只是暂时失血过多而已,算不得什么重伤。 他在心里感叹道:低境界的搏杀,《极战诀》是真tm好用! 刚才是极战诀上那套刀法里,上手最快的,能斩出远程刀芒的一记招式。 在其他武道典籍中,一般来说要第二境,甚至第三境才能学习、使用这种真气外放的手段。 但是极战诀却有让人在第一境就能使用的方法,还不必强求一定要学极战诀的内功心法,真可谓杀人越货、居家必备之利器。 苏砚出来后,同在天同主峰生活的几个熟面孔,高高兴兴过来贺喜,身后还带着其他同脉弟子。 虽然苏砚的胜利,最终不能累计在天同一脉今年的小考成绩当中,但毕竟报的是天同的名号,这也让这一脉的弟子与有荣焉。 ps:本来要今天下午六点,才能通过站短知道本周有没有推荐的,但是俺勤劳的编辑鹿鸣,昨晚提前告诉我结果了,本周日开始第一轮app推荐。 目前这本书367个收藏,51个追读,接下来在第一轮推荐里,会和其他同期新书pk,追读高的书晋级第二轮,追读低的淘汰,所以在这里继续求追读,希望不要一轮游。 不过有个很蛋疼的点,今年开年以来,有好多老作者和大神作者开新书,起点的竞争越来越大了,其他知名作者就不说,文抄公的仙侠新书(新书榜第三)应该是和我同期上第一轮推荐. 和大神同期上推荐,大神的书一般是必晋级的(先是一二三四轮,然后三江、封推之类的安排上),同期晋级名额默认少一个。 如果第一轮就被淘汰,这本书后续就没有正规推荐了,只能磨到二十多万字裸奔上架。 所以这里真的很需要各位支持,只充一块钱也算有效追读,拜托了。 最后给一些承诺吧,我知道很多读者看网文担心太监的问题,只要这本书上架后能有500均订(吃全勤的最低条件),我一定会好好写完。 然后是更新的问题,上架前编辑让我日更四千就行,我看看上架后能不能尽量做到平时两更,偶尔三更。 好了,我能给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就是好好码字,努力把我心中的世界展现给你们看 (本章完) 第45章 二美之争 第45章 二美之争 另一边,七杀峰弟子们的目光就不怎么友善了,显然是觉得苏砚下手太重。 但是没办法,那道刀芒斩出去后,就不是苏砚能控制的了,完全没法留手;而且对方有机会不被斩这一刀的,非要自己头铁。 此刻,那位执事已经稳住了陈天华的伤势,并吩咐七杀峰的弟子们把他抬回去静养。 显然这位监考执事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虽然这么重的伤,放在凡间算是致命伤了,但是在这仙山上不可能让他死了,最多多休养几天就是。 苏砚也懒得理那些人,和天同峰的弟子道别后,他就紧赶慢赶地跑去第三境的考场,并顺便幻想一番自己得到小考第一的奖励。 第三境的考场在主峰左侧,同样是一个演武玉台,和右边对称。 苏砚赶到之时,恰好看到许薇和凝樱两人的激战! 许薇使的竟然是一柄宣大斧,虽然定睛看仍旧是木质的,但是此刻上面附着一层银光,在她手中纷飞如,霸气中又透着一丝残酷的美。 凝樱没带兵器,但是身上缠着一条白色的披帛,虽然这东西连法器都算不上,但是在凝樱的手中却无比灵活、致命、又飘逸如仙。 在苏砚到来之前,两人早已激战了半个时辰,此刻双方均是精疲力尽,即将分出胜负。 陈英年似乎刚结束了一场战斗,正在盘坐休息;注意到苏砚到来,他只是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下,就闭上眼睛抓紧时间继续回复法力。 此时场中两人身上多有伤痕,凝樱身上多处斧创剑伤,一袭长裙被血染红多处。 许薇起伏的胸前更是红了一大片,好像从自己口中喷出来的血液,连嘴上的血迹都没擦干净。 苏砚是第一次见到许薇战斗时的样子,她眼中有种近乎疯狂的执着;另一边,凝樱的脸上则是毫无表情,眼神也如死水般无波。 到了第三境,修士已经不那么怕近身了,至少今天还在比斗的青城精英弟子们完全不怕。 他们之间的争斗也异常激烈,不是第一境的菜鸡互啄可比的,各种道法无需诵咒都能信手拈来,符箓一出往往是成十、成百张一起飞出。 还有个弟子,看似进退腾挪所正常踏出的每一步,到最后竟然连成一个隐秘的阵法发动,简直防不胜防。 苏砚随意扫了几下考场,差点被精彩的比斗晃了眼。 眼看许薇和凝樱的比斗即将分出胜负,他立刻拉回注意力,将目光全部集中在她们身上。 最后一击! 巨斧翻飞而起,披帛寸寸碎裂,凝樱倒飞而出。 许薇本也是往后倒退出十数步,但是她的左脚忽然猛地一踩玉台,竟以身为剑!快得化作一道残影,直击凝樱胸口。 这一瞬,苏砚看到凝樱的脸色终于变了,她的眼中也多了不甘和熊熊燃起的愤怒火焰。 咬舌,张口,凝樱以本命精血喷出一道血箭! 这道血箭正对着许薇的眉心,不存在让她以伤换胜的空间,一旦监考执事判定她受了致命伤,她立刻就会输掉这场比斗。 这一刻,时间似乎在苏砚的眼中变得缓慢了起来,他清晰地看到许薇咬牙,一甩头,长发螺旋如矛般刺出,右手剑指依旧不管不顾地刺向凝樱的胸口。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全看谁先“死亡”,谁先被判定受到致命伤,谁就输。 “哧~!”几乎是混合在一起的一声,血箭刺破长发,剑指撕裂裙裳。 就在血箭几乎刺入许薇脑袋,剑指即将洞穿凝樱心脏的那一刻,一直面色严肃死死盯着场中的一位老道士,忽然合手一拍,“定!” 这一下时间仿佛真的凝固了,场中的一切全部静止了,就连飞溅出的血液也一滴滴凝固在空中,如同血色的琥珀 此刻围观的人群们一片静止,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看着场中凝固在空中的两位美人儿。 “这,这算谁胜谁负?” 不等旁边其他人回答,就听见那老道士唱道:“己号场地,天相一脉凝樱,七杀一脉许薇,两败俱伤,一起判负!”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竟然是极少见的平局,而且是两败俱伤,几乎斗到了生死悬于一线的惨烈局面。 随着话音落下,那监考执事双手一分,两个女子分两个方向倒飞出场外,那血箭也溃散在空中化作血雨落下,洒红了一片玉台。 按照规矩,比斗者落出场外时,除了执事谁也不能去接。 因此此刻哪怕两个女子身受重伤,众人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砰~一声摔在地上,像破布一样躺在原地剧烈喘息。 接着才立刻有两脉的女弟子,快速上前将她们扶起,急急忙忙喂上疗伤的丹药。 那老道士气得直吹胡子,“都是不要命的家伙,仗着有人看着就乱来是吧?我看你们下山面对敌人时还敢不敢这么拼命。” 被扶起的许薇连连咳血,连那入口即化的丹药,都被她吐了小半出来,但是她的神情却极是畅快! “哈哈,咳咳,凝樱,这是这么多年来,你第一次没能胜我!” “明,咳,明年我一定要将你亲手打出场外!”说完许薇又猛咳了起来,急得她身旁几个女弟子都快哭了,连忙一边给她拍背,一边让她不要再说话。 另一边,苏砚看到凝樱的眼神更加死寂,她软软倒在一个女弟子怀里,任她们折腾自己的伤势,仿佛输掉那一刻真的死了一般. 不知何时,陈英年已经起身,走到了苏砚旁边,他眼神也带着少许唏嘘,“在旁人眼中,我们这些各脉的年轻俊杰,得到了宗门内最多的资源、最好的栽培,受尽了师长们的宠爱。” “但是我们压力也极大,尤其是凝樱,天相一脉只有她走到了第三天的比斗。” “而且按照往年的战绩来预测,许薇应该是不敌凝樱的才对,凝樱哪怕拿不了今年的小考第一,但也能再挺进一轮。” “可惜,她输了.” (本章完) 第46章 美酒 第46章 美酒 是的,凝樱输了。 虽然许薇也输了,但她却像是胜利的将军一样高傲。 此刻谁胜谁负,场外众人都看得出来。 见此苏砚只是慨叹一声,他没有去打扰这胜负的双方,只是静下心来,观看陈英年接下来的比斗。 陈英年的对手是天机一脉的道士通明,很遗憾,输了。 通明也是年轻一代有名的高手,陈英年很强,但是终究敌不过对方结合先天八卦和术数演算的战法。 不过最终,今年的第三境小考第一也不是通明,而是七杀峰一个稍显木讷的年轻男弟子。 他似乎是一匹黑马,之前不被大多数人看好;连陈英年都感慨七杀峰人才辈出,这一代俊杰数量几乎是他脉的两倍还多。 回到天同峰的路上,两人也得知了今年第二境小考的结果,竟然是赵燕儿一举夺下第一,总算给连年垫底的天相一脉夺回了些脸面。 不过陈英年自己算了算,偷偷告诉苏砚,今年各脉弟子小考的累计成绩,天相峰还是垫底。 而且七杀峰今年还是连冠。 至于天同一脉排在中间,算是一个不得不失的位置吧。 两人回到陈英年的小院后,陈英年说要庆祝苏砚夺得武考第一,两人喝点小酒。 说实话苏砚不会喝酒,前世也只喝过啤酒和葡萄酒这些,不过任何事情都有第一次嘛,因此他没有拒绝。 不料陈英年珍藏的美酒还没去拿出来呢,就见到师妹余雨墨,有些沉默地走进小院。 她依旧穿着一身浅绿色沃裙,不过秀气的小脸蛋上眼睛有点哭肿了,昨天到现在还没消。 “师妹你”陈英年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师妹摆摆手,示意他别插嘴。 只见余雨墨深吸一口气,认真看着苏砚说道:“先前我对你的态度不是很好,我做错了,希望你能原谅。” 说完这句话后,余雨墨立刻转身就走,走着走着就开始跑了,也没等苏砚说原不原谅她。 但陈英年却极为惊讶,因为他知道师妹脸皮极薄,能做到这一步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等等!”苏砚站起来喊了一声。 不料余雨墨摇头,连头也没回,以更快的速度逃跑了。 这让苏砚一时间丈二摸不到头脑,他纳闷道:“陈兄,这是怎么回事??伱师妹是不是病了?” 陈英年无语,“看来师妹在你心中的印象很差,我早就说过了,她本性不坏;毕竟我们一起生活了十年以上,我还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其实自从上次目睹你筑基之后,师妹就有点想明白了。” “以前她觉得,你夺走了一部分师父本来对她的关爱。” “但是现在的话,她觉得像你这样有潜力的人,其实不管到了哪里都会获得长辈的重视。” “还有就是,可能经历过最近这些事,她的心性也成熟了一些吧,所以才会跑来向你歉。” 苏砚若有所思地点头,“不过我还是觉得太突然了,赵燕儿昨天到底和她说了什么?” “这个.”陈英年也想不明白,“她们俩一直没什么交情,就算赵燕儿劝师妹向你道歉,师妹也不可能听从才对啊?” “算了,反正师妹能想通就是好事,以后你遇见赵燕儿可以问问她。” 对此苏砚也深表认同,毕竟是顾真人的爱徒,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把自己和余雨墨的关系搞得太僵。 接下来,陈英年和苏砚开始痛饮起了美酒。 当然,苏砚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虽然这是采自青城山上青梅果酿造的果酒,度数应该不是很高,但是苏砚也不敢乱来,生怕喝醉。 青城宫还有一种窖藏的道家乳酒,十分有名,有诗赞曰:“山瓶乳酒下青云,气味浓香幸见分。” 苏砚寻思着日后下山的时候,可以顺几坛带走。 不是为了卖,而是为了骗妹子,额不对,哄,哄妹子。 双方酒热正酣,苏砚喝着喝着也渐渐放开了,当即向陈英年询问自己今年小考第一,可能获得哪些奖励? 看着面前少年亮晶晶的眼神,陈英年不由得哈哈大笑,“你哪来的奖励,我不是说了吗?庆祝你武考第一,不是庆祝你小考第一。” “你别忘了,你放弃了文考,等于文考成绩作废;虽说文考占据的比例不高,但你好歹文考要及格啊!” “什么?!”苏砚惊得站起身,他忙活了这么久,结果告诉他因为笔试环节零鸭蛋,所以第一不是他的?? “这怎么行?等等,文考明天才开始,我要参加文考!”苏砚涨红了脸,显然有点上头了。 陈英年端着酒杯再次笑了起来,“我又不会坑你,早说了你不适合参加文考。” “别人至少都学了几年了,每天有早课、晚课,所以起码能在【解经讲道】这一项有所表现。” “你的话才进山三个多月,天天打坐修炼,你确定你明天能说得出什么东西来?到时候在考核师长们面前一句话也蹦不出,那岂不是更尴尬?” 苏砚头痛地敲了敲脑袋,“那,那也不行,我得参加,我不会说不出话的,瞎掰我高低也得给他掰两句!” “好!”陈英年豪爽大笑,“有气魄,不愧是咱们天同峰的人,明天就瞎掰!” 苏砚也被逗笑了,“不行,我得临时抱佛脚,陈兄你自己喝吧,我要回去看书了。” 眼见苏砚起身,陈英年连忙拉住他,“等等等等,那么急干嘛?再喝两杯,愚兄为你践行。” 苏砚犹豫了一下,晃了晃有些晕乎的脑袋,“那就两杯,你可不能灌我。” “哎,瞧你说的,我是那种人吗?” 接下来陈英年果然信守诺言,只是倒了满满两大杯酒;而苏砚刚开始还好,但是两杯酒一下肚,不知怎么的思维就开始迷糊了。 他死活向陈英年要了一坛子酒,直接抱着酒坛,边喝边回自己的住所,途中还大声吟诗,号称要与李白斗酒作诗三百篇。 身后遥遥传来陈英年的问声:“李白是谁?!” “哈哈,诗仙!” (本章完) 第47章 可爱? 第47章 可爱? 就这样,等苏砚回到自己屋后,一坛子酒连一滴都没了,他倒头就是呼呼大睡,至于看书什么的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次日一早,苏砚头痛欲裂地从床上爬起。 主要是近几个月以来每天固定时间起床,已经养成生物钟了,不然他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才能醒。 “等等,我喝醉了?等等,今天文考!” 苏砚立刻急急忙忙起身洗漱,还换了身衣服,然后抱着两本书冲出院子,跑去找陈英年去了。 最终苏砚还是顺利参加了文考。 至于选题,他自己选的《道德经》。 虽然因为宿醉头还是很痛,但苏砚还是掏空心思,拼命回忆前世在地球上看过的,各种对道德经的解读,然后用自己的话再说一遍。 当然,道德经的内容艰深广博,别看字数就五千言,但是每一句都可以扩展开来讲。 苏砚的选题主要集中在【无为】上,阐述了“无为非不为”的理念。 听他说完后,那负责评判的几个道士们互相嘀咕了一下,认为这是【无为观】的理念。 不过苏砚所说的,听上去好像也不是照搬人家天地六宗之一的门派主旨,还提到了一部分“不争”的理论,所以最终. 最终怎么样他们没说啊!就一句“可以出去了。” 苏砚一脸懵逼地出来,等陈英年那边文考结束了才跑去询问。 陈英年笑了笑,“都这样,不会当场给结果的,最多就是认为你讲得特别好会夸赞两句;或者认为你一派胡言会斥责两句。” “最终的小考成绩等揭榜吧,反正每年的比重都是武考占大头,你文考不要太差劲的话,前几名还是有的。” 苏砚无语,前几和第一的差别可大了去了。 文考结束三天后,六月初九,今年小考成绩放榜。 让苏砚心情雀跃的是,三个境界的小考第一和武考第一名单一致,也就是说,他那份临时抱佛脚的文考终于还是及格了。 奖励也在当天发放了下来,分别是:三瓶下品的【聚元丹】,一瓶下品的【生生不息丹】,一件通灵初品的法宝【月牙轮】。 丹药有四个品级: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再往上就只有真正的仙丹了。 法宝有四相之说,分别是:通灵、通玄、命宝、道器;其中每一相又分初、中、上品。 聚元丹就是加快回复法力的丹药,倒不算特殊,苏砚的每月配给里就有这东西。 生生不息丹算是下品里效果拔尖的疗伤丹药,内外伤皆可服用。 月牙轮虽然只是件入门法宝,但好歹比法器强,也契合苏砚的功法属性,而且给第一境弟子的奖励本身不可能太离谱。 本来还有一本秘术典籍作为奖励的,但是鉴于苏砚可以去藏经楼随便看,因此就被省略掉了。 苏砚再次感受到了自己的“超然”待遇,很多弟子拼命努力才能得到的东西,在他这里完全是随便看,只要他看得过来,学得过来.也难怪会有人愤愤不平。 低调,低调,苏砚再次告诫自己,如果接下来的十年间他犯了什么大错,一定有人不介意落井下石。 把玩着手中小巧的圆弧状月轮,苏砚忽然意识到,这些奖励对于陈英年、凝樱他们来说也不是特别珍贵。 但是每年的小考,他们依然拼了命地努力,这个小考第一对他们来说还有更特殊的意义,对于他们背后的师长们来说同样如此。 对了,第四境的结果也出来了,虽然大多数人无缘一见那三个顶尖天才的比斗,但是据说昨天掌教和诸位真人们都去看了。 今年的小考第一依旧是谢冰心,目前青城宫当之无愧的年轻一代第一人.—— 时间过得很快,小考结束后,苏砚再次回归了刻苦修炼的生涯。 当然,他时不时就会抽空去藏经楼看书,在青城山只能待十年,他不可能把那三万道藏搬走,只能在有闲暇的时光里,尽量多看一些、多记一些。 毕竟下山后前途未卜,以后还没有机会再回青城洞天就不知道了。 三个月后,苏砚照例上藏经楼看书时,于第三层偶遇了一个人。 不过苏砚老有种对方早就在等他的感觉,也说不好是不是偶遇。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三四的女娃儿,她身穿一袭红色襦裙,长长的羊角辫盘在头上像两个小笼包似的。 她的脸蛋圆圆的,肌肤白里透红,吹弹可破,一双大眼睛更是水汪汪的,聪明灵秀中又带着少许狡黠的味道。 以苏砚的眼光来看,这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是大多数人初次见到都会喜欢那种。 见苏砚在不远处的书架旁停下,那小女孩双手合抱于胸前,微微屈膝,有模有样地行了个万福礼,“见过苏家哥哥。” 她的声音稚气而清脆,听起来很好听。 “伱认识我?”苏砚拱手以礼回应,同时他对此人的身份多少有了些猜测,毕竟年纪这么小,又有资格上到第三层来的弟子没几个。 “远远见过一面,从别人口中得知了一些关于苏哥哥的事。” 说完女孩儿吐了吐舌头,“差点忘了,我姓赵,名燕儿,是天相一脉的弟子,苏哥哥叫我燕儿就好。” 这小嘴倒是蛮甜,不过苏砚想起她和余雨墨的事,暂时只是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我们能认识一下吗?燕儿一直对苏哥哥很好奇,当初还没上山之前,更是早就听过苏家的名头。” 苏砚这才想起,这个赵燕儿好像还是个郡主来着,不过既然不姓【绮】,那她爹应该是个异姓王。 一般来说,修仙门派不会收身上有官职的人做弟子,哪怕仅仅只是官宦之家、或者世家的子嗣也很慎重,因为毕竟有一分血脉亲情在,如果纠缠过多对门派不利。 不过赵燕儿的天资,显然是可以让人破例那种,一般收下时会让她发一个简单的誓言,日后不得为了家族利益危害门派利益。 另外也会和她的出身家庭说清楚,一修道便是方外中人,定时让孩子下山回家探亲可以,但是想裹挟门派来帮他们是万万不可能。 (本章完) 第48章 宗门秘闻 第48章 宗门秘闻 此刻面对赵燕儿的“请求”,苏砚没直接答应,而是先问道:“有个事我很好奇,今年小考的时候,你把天同峰的余雨墨弄哭了?” 赵燕儿一听这话就委屈地瘪起小嘴,“我不是故意的。” 按赵燕儿的说法,当初战胜余雨墨之后,她就兴冲冲地跑去见对方,并夸奖了苏砚几句,提出想结识苏砚的想法,并请余师姐引见一下。 不料余雨墨一听就大发雷霆,赵燕儿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连忙道歉。 但是余雨墨并不理她,只是气冲冲地边哭边走了。 在苏砚面前,赵燕儿有些无助地扭了扭手指,“我事后问了凝樱师姐才知道,我刚打赢就去向余师姐说那些,有点不太礼貌,可能刺激到她了。” “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事后我想找个机会向她道歉,但是她不肯见我。” 就这样? 苏砚思索了一下,以余雨墨当初的性格,刚刚输掉本来就很不甘心,结果对手还跑到她面前对苏砚大夸特夸,她还真有可能气哭。 不过苏砚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余雨墨被气哭之后,怎么忽然就想通了呢? 看来以后有机会,还是要听听余雨墨那边的说法比较好。 思及此处,苏砚先点头,“我们现在算是认识了,你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赵燕儿一听有些欣喜,“苏哥哥不认为我是坏人就好,其他的也没什么事了,我有空的时候可以去天同峰找你吗?” “可以。”说完苏砚开玩笑道:“怎么没说我也可以去天相峰找伱?” 赵燕儿闻言有些黯然,“师父让我们不要和你纠缠太多,我是偷偷瞒着她和你认识的,所以不能邀请你去.” “对了,我们之间的交情,请苏哥哥不要说出去可以吗?” 苏砚自然答应,看来那位玉贞真人还是固守己见,不过无所谓了,反正自己时间到了就会离开青城宫。 接下来,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各自看书,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苏砚看完手中一本记录修行界上古逸事杂闻的书籍,便远远瞄了一眼赵燕儿看的书,她看得很认真,不像装模作样的样子。 而且从封皮上看,赵燕儿看的同样不是和修行直接相关的书籍,而是一本记载了青城山从古至今详细地形、水文变迁的地理志。 苏砚有些好奇,“你看那个干什么?” 赵燕儿回过神来,她转头左右看了看,见三楼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便蹑手蹑脚地溜过来,一只手放在嘴边偷偷说道:“苏哥哥,燕儿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要听吗?” “什么秘密?”苏砚微笑问道。 “虽然那些年纪大的长辈们都知道,但我想不大不小也算是个秘密吧?”赵燕儿点着下巴,神情很单纯。 “其实很久很久以前,掌控着青城洞天的是另一个上古宗门,他们也不是继承了宁封真君的道统,而是另有传承。” “不过后来不知什么原因,那个宗门一夜之间覆灭、消失了,连带着青城洞天也隐没于世间。” “那之后的一两千年里,很多修士到青城山来到处寻找,既是想得到那个覆灭宗门的遗产,也是想占据青城洞天这等无主的修行宝地。” “可惜始终没有人找到。” “直到三千多年前,我们青城宫的开派祖师,同样因为这个理由来寻找。” “虽然他没能找到那个宗门的遗迹,却福缘深厚地找到了上古真仙宁封子留下的传承。” “开启传承后,就连【宝仙九室天】,也就是青城洞天也随着那份传承而现身。” “不过令祖师感到匪夷所思的是,青城洞天里空空荡荡的,只有青山秀水,绿草古药和充盈无比的灵气,完全见不到任何人工开凿过的痕迹。” “虽然当时祖师心有疑惑,但是能得真仙传承和青城洞天已是天大的福分,他进入洞天后便关闭此地,于此闭关修行。” “待多年后,祖师神功大成,便出来自行开宗立派,创建了我青城宫一脉,并在三千年间迅速崛起,成为天地间有数的修仙大宗之一。” 赵燕儿的述说听起来颇为传奇,苏砚心里默默吐槽道:又一个有主角光环的挂b。 重新看了一眼对方手中的书,苏砚好奇道:“你不会是想找到那个上古宗门的遗迹吧?” 赵燕儿连连点头,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虽然那个宗门一夜之间覆灭很奇怪,说不定涉及到了某些极大的危险,但是一整个宗门的遗产,也很可能仍然保存在遗址内。” “哪怕多年过去,那些品级不够高的宝贝可能已经化作飞灰,但一定还有很多好东西,真是想想都能让人流口水。” 看着小丫头一脸幻想的样子,苏砚有些好笑,“先不说开派祖师当年一定找了很久,这三千多年来,青城宫的前辈作为地主,一定也搜寻过无数遍。” “要是那么容易能找到,早就被找出来了,我看你还是现实一点,专心修炼比较好。” 赵燕儿的小脸蛋一下子蔫了,“苏哥哥,你不要打击人嘛,万一呢?” “这样啊,好吧,祝你成功,到时候找到宝藏再分我一份。” 苏砚觉得,还是不要太打击这可爱的小丫头,毕竟这份童真难得,等过几年她长大了,就不会再这么天真了。 赵燕儿点头,她负着双手,笑眯眯道:“那如果是苏哥哥你找到那个宗门遗产的话,可不可以分燕儿一份呢?毕竟是我告诉了你这个秘密呢~” “好。”苏砚轻松答应。 实际上他心里想的是:我还有九年多就要下山了,每天时间表排得满满的,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两个人来用,哪有时间去找宝藏啊! 这么说吧,除非那个什么宗门遗址,从天而降砸在苏砚头上,否则还是别做白日梦了。 和赵燕儿友好道别,苏砚继续回去修炼,他的时间安排得很紧,生活也极为自律,基本在天同峰和藏经楼之间两点一线徘徊。 (本章完) 第49章 稳赚不赔 第49章 稳赚不赔 赵燕儿随意再看了一会儿其他书,也离开藏经楼,往天相峰回返。 不过走到半路的时候,赵燕儿似乎感知到什么,就从小巧的玉手镯内部,拿出来一个古怪的黑色罐子。 这罐子里好像装着什么活物,此时把罐体撞得都有点摇摇晃晃的。 赵燕儿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先把黑色罐子塞回去,然后不惜耗费法力,立刻动身飞回自己的居所。 关上洞府大门后,赵燕儿才把那发出闷响的圆形罐子放在石桌上,把盖子打开。 罐中赫然是两只蜈蚣! 而且这不是一般的虫类,它们一条碧绿色,一条火红色,通体散发出浓郁的妖气。 两只蜈蚣躯体表面虽然伤痕累累,须足也多有断裂之处,但是依然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凶性,一见外面的光亮就猛然扑起! 可惜,这件罐子似乎是件宝贝,它们只能撞在一层无形的屏障上,然后掉落回罐中。 两只蜈蚣撞在一起时,还互相撕咬了一下,但又快速退开,分踞两边,彼此对峙。 赵燕儿的脸上、眼神中有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不同于之前她在藏经楼露出的表情,此刻的兴奋是完全发自内心的,以至于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多了几分光彩。 她再次把手伸入玉镯中,并拿出一小块血肉,它只有小拇指大小,但却充满灵气,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肉。 赵燕儿把肉块扔进罐子里,两只蜈蚣立刻拼命争抢了起来! 它们好像已经被饿了很久了,但一时又拿不下对方,此时闻到血腥味,几欲疯狂地扑上去,一边撕咬一边攻击对手。 这么一点点肉,显然压根不够这两只有特殊血统的妖蜈果腹,甚至因为此番争抢,它们身上的伤势又加深了几分。 但是赵燕儿却看得咯咯直笑,她好像很热衷于看到两只小东西打得你死我活,时不时就丢一点肉碎下去,欣赏着这最原始的搏杀。 赵燕儿正在兴头上之时,洞府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这让她眉头一皱,用神识感应了一下门外之后,她才嘟着嘴,不满地暂时先把黑色罐子收了起来。 “进来吧,师姐。” 门户被轻松推开,进来的人正是凝樱。 她一进来就开门见山问道:“你跑去见苏砚干嘛?” 赵燕儿一时间睁大眼睛,有些吃惊地说道:“师姐你怎么知道,难道伱” 凝樱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她摇头道:“我闲着没事去监视你干嘛,刚才我就在藏经楼二楼,亲眼见到你上去,然后苏砚上去。” “等苏砚走了,没多久之后你也走了,傻子才不知道你去干嘛。” 赵燕儿摸着下巴,“原来如此,很简单,我跟他说了【悬天宗】的事。” 凝樱有些惊讶,“你跟他说这个干嘛?还有师父不是说过吗,见到了最多打声招呼就好,何必与他说这些机密之事。” 赵燕儿负着双手,像个小大人一样来回踱步说道:“自从开始兼修琅嬛天书之后,我们才知道苏砚发掘出的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 “说实话,现在我也对他分外好奇了。” “然后我就想啊,既然他能发现琅嬛天书的秘密,而且深受掌教额外器重,甚至连筑基时的异象都如此夸张,那么我给他一点线索,他有没有可能找到悬天宗的遗址呢?” “反正我装一下乖巧可爱之后,他就答应我,如果能找到宝贝会分我一份,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赵燕儿有点小得意地笑道。 凝樱有些无奈,其实她认为自己这个师妹,确实是挺可爱的。 但是只有凝樱和师父等少数自己人才知道,这女娃儿早熟得很,各种古灵精怪的主意很多,只希望她能多把心思放在修行上,少去折腾那些有的没的。 “这次我就替你保密吧,你还是不要和那个苏砚纠缠太多比较好。” “谢谢师姐,我就知道师姐最疼我了。”赵燕儿上前亲昵地抱住凝樱。 凝樱轻抚着她的头发,不过眼神却有些飘忽,又想起了一些事。 自上次小考后,虽然师父暂时还没有表露出放弃自己的迹象,但她确实是对燕儿更加上心了,可能在师父看来,日后能接她大任的人还是燕儿—— 天同峰,苏砚回来后,先去了余雨墨住的小院。 对方在,但是没开门,只是闷声问有什么事? 苏砚自然问起,赵燕儿当天到底和她说了什么?不料余雨墨顾左右而言他,东拉西扯就是不正面回答。 见此苏砚只能无奈放弃,算了,这家伙能不搞事他已经很满意了。 就这样,苏砚继续回到了专心修炼的生涯。 对了,顾宁风顾真人又开始闭关了,毕竟苏砚现在的修行逐步踏上正轨,平时有小的疑惑也可以问陈英年。 至于大的疑惑可以先攒着,顾真人每次出关,都会给各弟子们一一解答。 过往陈英年他们师兄妹,接受的也是这种放养模式,所以苏砚很快就习惯了。 岁月如梭,一转眼就是三年过去,这一夜是满月,苏砚坐在后山那方长形青石上,缓缓吐纳着月华灵气。 这一年苏砚十七,他脸上的少许稚气退去,看起来比以往更加俊秀,除此之外又多添了几分成熟稳重的气质。 至于修为上,现在的苏砚已晋入第二境后期,这一境名为【映海境】。 之前说过,当苏砚不断吸纳月华灵气,将其转化为液态的法力,法力又将丹田气海填满后,第二境就自然而然成了。 其实从第一境到第二境就是一个积累的过程,只要是能筑基的修士,接下来只要打磨时间,无论如何都能晋入第二境,区别只是有人快,有人慢而已。 苏砚只了三年,就修行到第二境后期,比之赵燕儿那种级别的天才还要再快一些,可以说是让顾真人颇为惊喜和自傲的,还连连称赞不愧是太阴之体。 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放养,但怎么说苏砚都是他亲手教导出来的弟子。 映海境仍然是以积蓄为主,其大成的标志,是让丹田中那轮虚幻的明月,能完整和清晰地倒映在海面上。 苏砚现在已经接近映海境大成了,海面上的明月虚影若隐若现,只差一个契机,就能使镜像成型。 (本章完) 第50章 三年间 第50章 三年间 不过接下来要突破到第三境就没那么简单了,尽管因为主修功法不同,所需要做出的努力也不同,但是从第二境到第三境都相当有难度。 很多资质不好、悟性不够的修士,一辈子也无法突破到第三境,更别说后面三破四那道天堑了。 以苏砚修行的灵素经为例,晋入三境的诀窍,在于如何与丹田气海中的明月倒影建立沟通。 是的,灵素经第三境的修行比较奇葩,修的不是天上那轮明月,而是海中倒映出来的这轮假月。 至于为什么如此,那就涉及到凝结金丹的法门了,这里暂时不去提它。 苏砚于青石上,从入夜修行到日出,吸入一缕朝阳紫气,周天圆满之后,才缓缓吐出一口三寸长的白气,暂时结束这轮修炼。 这三年间发生了不少事,但是值得拿出来细细说道的,其实也就那么几件: 第一件是苏砚连续拿了三年的小考第一。 除了第一年,后面两年,他都是和第二境弟子拼杀才得到的荣誉。 到了第二境,近身战术已经不再那么好使了,一个最简单的干扰因素是:仙道第二境就有依靠自身飞行的常规手段。 虽然二境修士的飞行不能长久,速度不快,法力消耗也很大,但毕竟能飞了,这是一个从人到鸟人的巨大突破! 而且随着修为进境,施展各种道法的速度快了许多,不再是站桩的靶子。 最后还有一些好用的护身道法、符箓甚至丹药可供选择,只需加持一下,就可以在短时间内,轻松获得类似金钟罩、铁布衫等横练硬功的防御效果。 凡间每逢乱世之时,经常会出现一些兜售符水的游方道士,号称喝了他的符水可以刀枪不入,其实用的就是类似手段,还有什么大力丸之类的就更不必说了。 虽然在比斗时失去了一些小小的优势,但是别忘了,苏砚自身也是个正儿八经的修士,别人在进步,他也在进步。 苏砚初次小考时只修炼了三个月,是无奈之下才用近身战术取巧。 等他第二年参加小考时,虽然依旧不能算老手,但是却多了许多临阵对敌的手段,就连最简单、最基础的符箓和丹药也可以备上一些了。 再加上苏砚闲暇时,从极战诀上琢磨来的手段,既能近战,又能远攻,那真是无往而不利。 不过让苏砚有点遗憾的是,等他能参加第二境的小考了,赵燕儿已经晋升到了第三境,所以两人没能正儿八经地比斗过。 就连余雨墨也在最近晋入了第三境,放眼望去,自己又落后了周围的人一步,还得继续追赶。 当然,陈英年、许薇、凝樱他们这批人,依旧在第三境后期死死卡着,第四境没那么好破的。 其他各脉的天才弟子也是类似的情况,三年前是谢冰心、有容、无道这三个妖孽压在头顶,三年后还是这样。 已经有人向宗门申请下山游历了,希望通过在凡尘中历练,来获得突破的契机。 就连陈英年也有类似想法,不过他暂时还不会成行,打算在山上再修炼几年再说。 要是过个三五年,还是死死卡在这一关,那么陈英年估计无论如何都会下定决心。 不过按苏砚个人的一点猜测,这位陈兄很可能在等他的师妹,他想和师妹一起下山游历. 哦对了,刚过去不久的那次小考中,苏砚第一名的奖励,包括了一面有意思的镜子,虽然只是件通灵上品的法宝,但是功用十分特殊。 它的名字叫【定影镜】,顾名思义,可以定住一切幻影、鬼影、魅影,包括人身照出来的影子。 虽然对于过于强大的修士或鬼怪无效,但是可以玩出很多样,比如苏砚可以把影子留在原地,人走开,成功实现了人影分离。 虽然这个手段目前没什么卵用,但是以后要是遇到能针对影子、进而牵连本体的攻击,或许可以派上用场。 第二件值得说道的,大概是人际关系? 苏砚和许薇之间相处得不错,虽然彼此来往不算密切,但是两人颇有默契,许薇试过压低境界陪苏砚对练;苏砚也曾与许薇联手对敌。 这个联手是去年的事了,当时许薇接了一个宗门任务,要前往青城以北数百里的深山老林采药。 出发之前,许薇特意拉上苏砚一起,说是要给他增加一点实战经验,苏砚欣然应允。 途中两人联手对付了一些不长眼的妖兽,过程还算愉快,也加深了彼此的信任。 毕竟很多时候,要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没有充足的信任是不行的。 然后是赵燕儿那边,这小丫头依然沉迷于寻找那个上古宗门的遗迹,还时不时和苏砚分享她的“新发现”。 当然,在苏砚看来都是一些没卵用的东西。 虽然苏砚答应赵燕儿,要隐瞒两人之间的交情,但是第二年的时候,就被余雨墨给发现了。 额,怎么有种被亲朋好友当场捉奸的感觉,呸呸! 被发现也很正常,毕竟一般是赵燕儿来找苏砚碰头,苏砚大多数时候又在天同峰待着,自然就有被余雨墨撞见的概率。 余雨墨发现这件事后,虽然当场没发作,转身就走,但苏砚明显看出她生气了。 等赵燕儿一走,这位余师妹立刻就跑过来告状,从她口中,苏砚听到了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当初赵燕儿在小考中打赢了余雨墨后,很不客气地就上前来嘲讽,还是用那种笑眯眯的欠揍表情。 她说的话很难听,什么“你就是个废物,枉费顾真人多年教导”,什么“我才修道四年你都打不过?” 最让余雨墨难以忍受还有一句话,她记了整整一年: “对了,听说顾真人现在重点看好的是那个苏砚,你还是回去好好讨好苏砚吧,免得伱师父哪天看你不顺眼,将你逐出师门。” 这句说完后,赵燕儿转身就走,压根不和余雨墨纠缠,当场把她气得半死。 余雨墨当时就想冲上去和这个小鬼拼了,但是她打又打不过对方;而且先动手的人,反而可能会被监考执事拿下。 于是余雨墨只能憋着闷气一个人回到天同峰,她这一回去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硬是哭了一天,发誓下次小考一定要复仇! (本章完) 第51章 三年无功 第51章 三年无功 至于余雨墨为什么第二天,会突然跑去向苏砚道歉,也是有原因的。 她冷静下来后,琢磨了一下赵燕儿话中的意思,分明是想挑拨离间,这样一来,余雨墨自然不可能顺了她的意。 再加上余雨墨本来对苏砚的态度就有所改变,干脆就鼓起勇气向苏砚道歉,想气死那个女人。 可惜后面赵燕儿得知了,好像没什么反应. 还有一件事,苏砚当初还特意问过余雨墨,想听听她的说法,但是她当时死活不说。 这其中的原因也很简单,本质上就是余雨墨丢了面子,所以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她连师父都不肯告诉,又怎么会对苏砚说呢? 直至今时今日,见到苏砚被这个坏女人哄得一愣一愣的,余雨墨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她要揭穿这个无耻女人的真面目! 说实话,苏砚听完这个“全新版本”,表情真的是一愣一愣的,在余雨墨口中,赵燕儿俨然成为了一个大反派,还是演技很好那种。 为此,苏砚第二天特意去找了赵燕儿,说起这件事,但是燕儿一脸无辜的样子,并不承认。 不过不管怎么说,从此苏砚留了个心眼,这丫头或许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单纯。 其他方面,苏砚由于忙于修炼、看书,偶尔还得学学炼丹、绘符之类的,所以新结交的朋友没几个,也谈不上有多深的交情。 比如他和凝樱有过一些短暂的交集,但双方的关系,仅仅止于见到面打个招呼而已。 比如天府峰一位年轻天才,应允要教苏砚一点占卜之学,因为苏砚把第二年小考第一奖励下来的一个围棋法宝,慷慨让给了他。 其实当时是那位天才厚着脸皮,主动来找苏砚讨要的,苏砚想着自己又不懂棋,这东西品级也不高,还不如送出去做个顺水人情。 再比如,苏砚曾经和七杀峰的有容有过一面之缘,那次相见很短暂,不过惊鸿一瞥而已,但还是给苏砚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当时他脑海只有一个词,叫【有容乃大】。 第三件值得说道的,额,好像没了,三年看起来很长,但其实很短,尤其是在苏砚天天宅着不出去的情况下。 对了,也不知道凡间那边,苏家现在可还安好,老夫人和言叔又怎么样了 在苏砚结束一轮修炼之时,七杀峰,还是那片幽静的竹林里,有四个人重新在这里碰头。 他们分别是郑文龙,刘孟星,许薇还有赵燕儿。 这场讨论,好像已经开始了有一会儿了。 只见郑文龙焦躁地来回踱步,“这都三年了,一点进展都没有,再拖下去,人家都要到时间舒舒服服地走了。” “到时候无法完成真人的吩咐,我看你们要怎么向他交代!” 赵燕儿也抱着双臂,老气横秋地盯着许薇说道:“就是就是,你到底行不行啊?” 许薇面若寒霜,她尤其讨厌这个说话难听的死小鬼。 一旁刘孟星手拿折扇,面有忧虑之色,“郑兄所言不无道理,而且随着苏砚的见识越来越广,他察觉到教给他的东西有问题的概率也就越大。” 许薇深吸一口气,“你们根本不了解他,越是深入认知这个人,我就越是感觉他难以对付。” “这几年我不是没有做过试探,但是当我透露出一些口风时,苏砚直接拒绝,他说自己要学的东西够多了,时间根本不够用,哪还有精力去修什么【控火之术】。” “如果我操之过急的话,一下子就会露出破绽,他再也不会信任我。” 赵燕儿无奈地叹了口气,“三年前我就说过,苏砚戒备心强,伱得给点甜头才行,但你就是不听。” 许薇眼睛一瞪,“你自己怎么不上?” “别搞错了,”赵燕儿老神在在地在许薇面前晃来晃去,“是你们要对付苏砚,我只是过来看戏的,顺便给你们一点点友情支持。” “要不我给你设计个桥段?一男一女,雨天,淋湿,山洞,烤火,婀娜的身姿,情窦初开的少年.” “只要你愿意牺牲一点点色相,就可以轻易把那个苏砚迷得晕头转向。” “我不同意!”郑文龙忽然发声,他眉头竖起,“赵燕儿你少出什么馊主意。” 被打断一番幻想的赵燕儿很是不满,她冷哼一声,“想当护使者是吧?可惜我们许大小姐好像看不上你。” “行了行了,”刘孟星有些头疼地拿折扇敲了敲脑袋,“要不换个方案?” “反正真人的意思,是让我们把矛头对准苏砚,进而试探一下掌教的态度,这个试探可以有很多种方法的嘛。” “比如,比如让他误入某个宗门禁地?擅闯禁地也是大罪。” 赵燕儿掩嘴偷笑了下,“感觉还不如你们原先的方案靠谱呢,苏砚在青城洞天已经待了三年,他很清楚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 “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刘孟星挥了挥手中的折扇,“只要苏砚足够信任许师妹,那么还是有很多文章可做的。” “够了!”许薇神情冰冷,双手握得死死的,指甲都嵌入了掌心。 “我不干了,你们谁爱干谁去。”说完她转身就走。 许薇的性格,从来不是那种委曲求全的人,为了这次这件破事,她的内心一直在纠结,放下的这一刻,反而莫名轻松了许多 “等等,”刘孟星一急,连忙上前,“师妹别走,有事好商量,你不喜欢我们就换个方法。” “更重要的是,真人已经知道你参与了这件事,你这说不干就不干,会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许薇闻言眉头一皱,暂时停住脚步。 郑文龙则是神色漠然,他负手道:“不必再勉强许师妹了,原先那个方案作废,大不了我亲自去会一会那个苏砚。” “哟?你怎么会?”赵燕儿不客气地开始嘲讽,“直接打上门吗?怕不是被天同峰的人联手拿下,送进九幽地牢。” “你们一开始会找上许薇,就是因为你们没法直接蛮干,只能迂回着来。” 郑文龙神色不变,“苏砚的修行速度很快,再有一到两年,他应该能晋入第三境。” “到时候在宗门小考时,我可以遇到他,这是一个机会。” ps:主角筑基后这段剧情可能有点慢,已经在加速了,总之不要急于养书,我会尽量多埋一些爽点和钩子。 (本章完) 第52章 又生一计 第52章 又生一计 赵燕儿有些疑惑,其他两人的表情相似,小考遇上怎么就算机会了呢? 郑文龙自信地笑了笑,“想看看掌教的态度,除了让苏砚触犯一些不能容忍的规则,基本上没什么太好的方法。” “但是除此之外,真人其实更想知道,苏砚为什么会被掌教另眼相待?” “我们可以从这条路着手,你们还记得上次苏砚筑基的事吗?” “当时着实是闹出了好大一番动静,我们这些人都不在现场,除了猜测和议论,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就在次日,我和刘师兄送一批炼丹材料给真人的时候,真人有意无意地,向我们提过他的所见所闻,还有他的猜想。” 刘孟星想起这事,点了点头,“真人说苏砚体内有一点不可思议的光华,就是那点光华引得太阴月华差点淹没青城宫。” “他还说,那点光华或许就是苏砚最大的秘密,有可能是早年别人种在苏砚身上的;也有可能是前世遗留之类的。” “对,”郑文龙接过话头,“等下次在小考上遇到他之时,我试试能不能把他丹田内那点光华给挖出来。” “什么?!” 其他人闻言都是震惊,刘孟星更是急忙道:“你别冲动,先不说监考执事不会放任不管,而且我们和苏砚又没有什么死仇,犯不着杀人。” “更关键的是,连刑名真人都看不透那点光华,你竟然想把它挖出来?我担心伱先被那点光华弄死。” 郑文龙不紧不慢说道:“我没说过我要杀人,杀人事情就闹大了,我会尽量不伤他性命。” “当然,靠我一个人是根本不可能完成整个计划,别说监考执事在一旁盯着,更别说那点光华可能很危险,最起码的一点:我得先碰到苏砚才行。” “每年的小考都是随机抽签,苏砚到时候才第三境前期,很可能第一轮就被其他人淘汰了,我必须保证我们两人会被分到同一组。” “而这些,我都得先请示过刑名真人,请他帮我安排才行。” “如果真人答应了,那么我只需要负责执行最后一步就可以了。” “而且真人到时候应该会来考场,因为我把东西挖出来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其实就是给真人过目而已,也只有他那种境界的存在,才有可能看出端倪。” “哪怕最后什么也看不出,至少该做的,我们已经努力去做过了,刑名真人自会看在眼里。” 赵燕儿听完,面上依旧有些惊讶,像是没想到郑文龙这个毛毛躁躁的人,竟能想出这等绝妙计策。 不过很快的,她的眼中就浮现出一丝兴奋的神色,似乎有点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那一幕。 许薇则是脸色数变,尤其是在听郑文龙说,要把苏砚的“道基”挖出来之后。 如果真的被他成功了,苏砚就算能活下来,他还能继续修行吗? 刘孟星始终皱着眉头,他思索了一下才说道:“就算你成功了,但是事后你必定会被师门重惩,这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存在没有证据的说法。” “顾真人和掌教对苏砚的态度都很好,到时候他们要你偿命,我都丝毫不觉得意外。” 郑文龙神色冷酷,似乎并不害怕,“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 “我相信真人不会让我死的,只要不死,其他惩罚我都能接受,哪怕是被关在九幽地牢,受刑百年。” 刘孟星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一下,忽然就听到一个低沉、威严的男声在竹林中响起: “就这么做吧,其他人散了,以后不需要介入此事,文龙过来见我。” 众人一惊,就连郑文龙的神色也错愕了一下,但是他立刻就反应过来,略带兴奋地抱拳大声回应,“谨遵真人吩咐!” 此时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刑名真人一直在注意这边的动静. 而且他等了三年了,可能是有点等不下去了吧,要是再多拖几年苏砚就该下山了。 既然这位七杀峰最有权威的人都发话了,其他人也只能沉默着离开竹林,只有郑文龙一人往峰顶方向行去。 许薇精神有些恍惚,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竹林的。 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 刚才放弃的那一刻,许薇心里十分痛快! 哪怕因此会招来刑名真人不喜,哪怕日后永远也不可能追上有容和无道,至少在那一刻,她心里是不后悔的。 一开始许薇答应这件事的时候,由于和苏砚不熟,还能在表面上故作果断决绝。 但是三年相处下来,苏砚对她态度越好,越是把她当做好友来看待,许薇的内心就越内疚。 本以为今天可以顺势解脱了,没想到转眼就逼得郑文龙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更可怕的是,刑名真人居然还答应了。 有时候许薇都觉得,那位真人行事有些太过不择手段了,一点都不像是正道宗门的真人,可是她又能说些什么呢? 在七杀峰,刑名真人的意志压过一切,没人敢违抗他的命令。 忽然,许薇心中冒出一个危险的念头:要不要提醒一下苏砚? 可是这个念头旋即就被她掐死,如果因为她的提醒坏了真人的好事,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这是一种背叛,对七杀峰的背叛,她从小在这里生活,这里有她的师父,有她的师姐师妹,有她的好友. 许薇不断告诫自己,苏砚只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两人不过是泛泛之交,自己犯不着为他搭上一条命。 这次回去后就闭关吧,以后再也不和苏砚见面,就当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这几年间,有时候许薇会想,如果一开始自己没有答应这件事,现在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呢? 不远处,看着许薇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开,赵燕儿哼着无声的小曲儿,不紧不慢地往天同峰方向飞去。 她的动作毫不遮掩,也不担心刑名真人会质疑她的用心。 赵燕儿此去自然是要找苏砚,她要给这位好哥哥“提个醒”。 (本章完) 第53章 离间 第53章 离间 天同峰,苏砚的小院里。 见到赵燕儿这个小女娃儿一脸严肃地到访,示意两人进里屋说话,苏砚有些纳闷。 “你怎么了?又找到了关于【悬天宗】的新线索?” 说实话,现在的赵燕儿不能叫小女娃了,三年过去她长高了一些,身材也有些长开了,比起以前少了一份孩子的稚气,多了一份少女的妩媚。 “不是,有重要的事,你跟我进来就是。”说着赵燕儿毫不客气地拉起苏砚的手,拖着他往屋内走去。 苏砚有些无奈,也不知道这小丫头又想到了什么古灵精怪的主意。 把门窗全部合拢之后,赵燕儿才认真看向苏砚,“苏哥哥,我今天发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有人要对付你!” 苏砚眉头皱起,这丫头看上去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谁要对付我?” “许薇。”赵燕儿毫不犹豫说道。 “苏哥哥伱也知道,我在土行术法上一向非常有天赋,不管是土遁、借助大地隐匿自身气息,还是捏出泥人分身,我都十分拿手。” “今早我闲来无事,就捏了一个分身到处瞎逛,不过在经过七杀峰附近时,我无意中发现许薇许师姐神色谨慎地左右观望,然后独自进入了一片幽静的密林里。” “我一时好奇,就让分身在地下潜行,悄悄跟随了过去。” “由于我的境界低了许师姐不少,所以我不敢过于靠近,也不敢让分身露头,只是隔着一个距离偷偷注意地面上的动静。” “接着,我就发现了许师姐和某个男人交谈的声音,那个男人在抱怨,说什么【这都三年了,一点进展都没有,再拖下去,人家都要到时间舒舒服服地走了】。” “我一听很惊讶,三年,要走,难道说的是苏哥哥你吗?” “我继续偷听下去,赫然发现了一个惊天的阴谋!” “原来许师姐三年前之所以会和你认识,完全是一个安排好的局,她从一开始就是想获取你的信任,然后陷害你。” “至于具体的陷害手段,好像是借口要教你一点【控火之术】,实则是本门不传之秘《五色云烟诀》的一部分。” “虽然《五色云烟诀》并不是记载在龙蹻经里的法诀,但同样是源流自宁封真君的至高传承,苏哥哥你又没看过那书,很容易会误以为是什么寻常的控火诀,继而上当。” “只要你一上当,许师姐他们就会联合起来,向真人们告发你偷学宗门传承,进而把你置于死地。” “就算你不死,至少也要被立刻赶下山,从此与我们青城宫就是陌路人了。” 对于这个什么惊天阴谋,苏砚一开始还是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但是当听到赵燕儿提起【控火之术】这四个字,他心里就悚然一惊。 因为许薇真的说过,要教他这方面的术法,只是苏砚当时因为没时间,随口就拒绝了。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赵燕儿是瞎编的,她从哪里知道的这件事,自己没和她说过,难道是许薇跟她说的? 而且这个五色云烟诀,苏砚也略知一二,传闻当年宁封子还是黄帝的陶正时,有一位神人经过他工作的作坊,亲自为他掌炉中之火。 说来也神奇,被这神人一上手,那火炉里竟然冒出了五色的云烟。 久而久之,宁封子便从神人手中学会了这一法门。 那个时期的宁封子还未成仙,学习这一法门后,他便能“积火自烧,而随烟气上下”,也经历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死而复生。 虽然不知道,教授宁封子这门控火之术的神人是谁(一说是赤松子),但也可看出此法门的不凡之处。 只是有一个问题苏砚很纳闷,“你都说是青城宫的不传之秘了,许薇学习之后,还能随意传授给外人,没有任何限制的吗?” 见苏砚有些怀疑,赵燕儿急得一跺脚道:“哎呀,苏哥哥你不知道,五色云烟诀虽然厉害,但毕竟不是龙蹻经这种主修功法,限制没那么大。” “而且即便如此,许师姐能对外传授的,也不过是最最基础的一点控火诀,旁人得去毫无作用,最多就是以此法控火比较好用而已。” “这件事的本质,在于诬陷苏哥哥你偷学本宗传承,而不在于许师姐教给你的那部分有多厉害,只偷学了一点也是偷!” 苏砚再次陷入沉默,赵燕儿的话有理有据,尤其是有许薇说过的话作为证词。 而且现在被她这么一提醒,苏砚回想起三年前发生的事,也觉得有点过于巧合了 不过鉴于余雨墨言辞凿凿地说过,赵燕儿就是个满嘴谎言的恶毒女人,苏砚仍旧保持着心中的一份质疑,只是没有当面表现出来。 “除了这些,许薇和那个男人还说了什么?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 赵燕儿摇头,“后面就是许师姐答应那个男人,一定会尽快办成此事,然后她就往我的泥人分身这边走了过来。” “我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发现了泥人,立刻原地解散了分身,后面林子里发生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苏砚微微点头,“除了我之外,你还和谁说过这件事?” “没有了,一得知此事,我就紧赶慢赶地跑来找苏哥哥,你一定要小心啊,燕儿舍不得你走。” 说到最后的时候,赵燕儿眼中水汪汪的,好像快哭出来了一样。 苏砚笑了笑,“我可不会乱学别人教的东西。” “好了,就这样吧,这件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师姐师父她们,毕竟你没有任何证据,小心别人反过来说你污蔑。” 赵燕儿犹豫了一下,“可是这样的话,苏哥哥你不会有危险吗?” 苏砚摆摆手,“这种事,只要我心里有了提防就行,难道那些人还敢杀上天同峰来对我动手不成?” “你现在先回去吧,具体事宜,我后续自然会慢慢调查。” “嗯。”赵燕儿依依不舍地最后看了苏砚一眼,“苏哥哥你要保重哦。” 说完她才推门离开此地。 (本章完) 第54章 闭关 第54章 闭关 一直到远离天同峰之后,赵燕儿的脸上才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只要苏砚对许薇有了戒备,哪怕后续那个傻妞昏了头,专门跑去提醒苏砚,他也不会再信她的话。 赵燕儿可是相当期待,接下来郑文龙和苏砚间的这场生死斗,这看人与人斗,可比看两只蜈蚣互咬有意思多了,更别提那凡间的斗鸡、斗狗之类的了。 至于更缜密的,比如苏砚会不会质疑她?会不会查出郑文龙、刘孟星等人?这些赵燕儿懒得去想,她只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就像她弄哭余雨墨也是一时起意,压根没有考虑过后果;正相反,她很喜欢闹出这件事后,那种在苏砚面前装纯良的感觉。 赵燕儿一走,苏砚立刻动身前往七杀峰,他要当面听听许薇的说法。 苏砚很了解许薇的脾气,她可不会像余雨墨那个家伙一样,磨磨唧唧的就是不正面回答,许薇向来是直来直去,有什么就说什么。 和这样的人相处也很愉快,不用勾心斗角,说句话还得猜对方是什么意思。 不料苏砚赶到七杀峰之后,却从许薇的师妹口中得知一个消息: 许薇闭死关了,具体要闭关多久无人知晓。 这让苏砚十分错愕,刚听到有人说许薇要陷害自己,结果许薇转头就闭关了,还是不能被人打扰的死关。 他再一问,是多久之前闭关的? 那位师妹说就在不到一炷香之前,真是太巧了,要是苏砚能早点来就好了。 得知这个结果后,苏砚没有强行要见许薇,不管她是真闭关还是假闭关,总之今天是见不到她的。 默默回去天同峰的路上,苏砚不由得想到:难道许薇发现了赵燕儿遗留在地下的泥土碎块?发现自己的计划暴露了? 所以她才会匆匆忙忙回七杀峰闭关,谁也不见 尽管从感情上来说,苏砚很难相信许薇会是那种人,但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他只能暂时当做这件事是真的。 回到自己的住所后,苏砚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应该告知一下顾真人这件事。 现在自己在青城宫最大的倚仗就是顾真人,哪怕这件事未必是真的,但是让他知道一下,帮忙留意一下也不是坏事。 只是有一点很蛋疼,顾宁风这个修炼狂魔现在依旧是闭关状态。 不是什么祸从天降的紧要大事,谁也不敢去惊动他老人家。 于是最后,苏砚跑去找了陈英年,既然顾真人不出关,那么就照旧找这位“大师兄”说一说。 除了顾真人之外,苏砚在青城宫最信任的就数这位了。 要是连陈英年也对他不怀好意,那么以顾真人这放养状态,这三年来陈英年有太多机会下手了,也甭防了,认栽吧。 陈英年的小院中,苏砚说完事情原委后,顺便还问了一句,“你说有没有必要找掌教说一声?” 陈英年听闻此事后,一时也皱起眉头,“此事颇多古怪,先不必急于去找掌教,还是等师父出关后再做定夺吧。” “而且那赵燕儿,我相信余师妹不会骗我,她多次向我说过赵燕儿的劣行,此等人实在是不可信任,苏砚我劝你少和她来往。” 苏砚点头,“主要是能对上的地方太多了,许薇闭关的时机又那么恰巧,不然我哪会信赵燕儿的话。那家伙越相处,就越觉得她是个狡黠之人,满脑子鬼主意呢。” “这样吧,”陈英年琢磨了下说道:“等会儿我去向宁岩师叔(顾真人师弟)说一声,他现在全权代理天同峰的一切大小事务,让他知晓和让师父知晓,其实差别也不大。” “另外郑文均那边我会帮你去查查,看是不是和他那个内门的堂哥有关。” “苏砚伱专心修炼便是,别为了这种小事乱了心境;只要你一天是天同峰的人,我们就一天都不会让你受人欺负。” 陈英年的话音沉稳,听起来还是那么让人放心,苏砚抱拳道:“那就麻烦陈大哥了。” 与此同时,苏砚打定主意,从今日开始,要警惕周围所有可疑人物,只要他自己不上当,那么别人就无法给他安上什么莫须有的罪名。 稍微出乎苏砚预料的是,接下来的一段日子相当平静,他又回到了单调,但不算枯燥的日常修炼生活当中。 在此期间,没什么针对他的事情发生,他也没有主动对谁发难,只是一心提高自己的实力。 后续半年里,苏砚又去找过许薇两次,每次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闭死关中。 其实前三境的弟子很少需要闭死关的,更别说长时间闭死关,这对他们的心性意志来说,本身就是一种考验。 苏砚见不到人,也不知真假,干脆不再去寻她。 倒是赵燕儿时不时会和苏砚碰面,天天鼓捣着她那个寻找上古宗门遗迹的事。 半年后的某一天,她又神神秘秘地到来. 苏砚正拿着一把青钢剑在院中练剑,他现在兼修了一部分《无生杀剑》。 怎么说这都是一部品质非常高的剑修功法,虽然苏砚不修它的心法,但其中也有不少剑诀值得一学。 这些剑诀可以用灵素经的心法驱使,只是威力没有和本体心法搭配强而已。 另外苏砚吐槽过的最后一招【无死无生】,他根本没法学,只有入门前三境的剑诀不强制要求本体心法,再往上的晋阶内容,必须和本体搭配才行。 每当这个时候,苏砚就分外羡慕那些剑法类的剑典,这类典籍大多数只是一套剑法,并不是剑修功法,所以没有那么多的绑定要求。 藏经楼里也不是没有这类东西,但青城宫毕竟不是剑修门派,过往这么多年也没有刻意收集过剑经剑典,所以品级上都没有无生杀剑高。 苏砚想着,反正只是前期用一用,就不计较那么多了,先挑品级最高的来。 见到赵燕儿推门进来,苏砚舞了个剑,把长剑一收,开口问道:“我怎么感觉你这么闲?你都不用修炼,不用练习的吗?” 赵燕儿一进来眼睛便是一亮,似乎觉得苏砚剑舞得不错,但是又没有直白地表现出来,给人一种矜持的感觉。 见苏砚收剑她才说道:“我很忙的,小小年纪就承担了太多这个年龄本不该有的压力。” (本章完) 第55章 弄巧成拙的丫头 第55章 弄巧成拙的丫头 话音一落,赵燕儿又拉着苏砚往屋里走,“这次有好事情,你不要慌。” 按理说,苏砚不应该再和这小丫头片子牵扯太多,但他老是觉得,这女娃儿是抱有目的来接近自己的。 会是什么目的呢? 赵燕儿该不会真以为自己能找到悬天宗遗址吧?她哪来的信心?? 就在苏砚决定劝赵燕儿放弃此事之时,就见对方脸上带着一丝窃喜,一丝忐忑,还有一丝兴奋说道:“苏哥哥,这次我带来了一件好东西。” “不,准确来说是两件。” 说着赵燕儿像献宝一样,从玉手镯里凭空拿出来两个青铜门环。 苏砚首先注意的,不是那两个连法器都算不上的破烂,而是赵燕儿左腕的碧玉手镯,这可是好东西啊。 这个世界确实存在,传说中那种能收纳东西的法宝。 佛道两家皆有,只是说法不同,一个叫【纳须弥于芥子】,一个叫【一粒粟中藏世界,二升铛内煮山川】。 此类法宝由于涉及到空间之道,所以十分珍贵,并不是什么烂大街的货色。 以四相十二品来论,最差的空间法宝都是【道器初品】。 虽然一些大型阵法,也能做到临时扩大或缩小空间的效果,但是要在小小的随身法宝上实现,不仅更加复杂,而且取和存的原理也更加麻烦。 当然,修行界这么多年下来,也有鬼才研究出了一些乞丐版的空间法宝,但是这种取巧的东西,要么可存空间很小;要么有时限性,用久了会不稳定。 还有一些炼器师功夫不到家,只有强行用极珍贵的炼器材料,才能炼制出一件堪堪合格的空间法宝。 赵燕儿小小年纪,修为也不高,这枚玉镯当然是玉贞真人赐给她的,听说连凝樱都没有,由此可见那位真人多宠爱这位徒儿。 见苏砚的视线明显有偏差,赵燕儿有些不满,“苏哥哥你看哪儿呢?这里,手心里。” “哦哦。”苏砚回过神来,将注意力集中到铜门环上。 这俩东西没啥好说的,就是青铜质地的两个圆圈,连底座都没有,表面生满绿锈,间杂着几块红斑,还有些坑坑洼洼的,也不知道赵燕儿从那块地里挖出来的。 苏砚能感知到,上面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灵气,因此它只能算是破铜烂铁。 “你这是,准备卖给我?”苏砚咳了咳,“不用编什么来历了,我不要。” 赵燕儿表情怔了一下,然后才涨红着脸说道:“什么叫卖给伱!你当我是那些坑蒙拐骗的行脚商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好悬没有在苏砚面前暴露本性,“苏哥哥,这可是我从宗门宝库里偷出来的宝贝,你知道我冒了多大的风险吗?” 苏砚脸色一变,他立刻后退三尺,并举起青钢剑护在身前,“你别过来!” 赵燕儿哑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苏砚大声道:“东西是你一个人偷的,与我无关,别想陷害我!” 这番应对,让一向在苏砚面前如鱼得水的赵燕儿,有种想撞墙的冲动。 她吸气再呼气,勉强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苏哥哥,你想得太多了,燕儿怎么会陷害你呢?” “这两个门环的来历很不简单,其实我青城宫历代祖师们,多年来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悬天宗的踪迹,虽然一直没找到,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像这对门环就是收获之一,长辈们怀疑它们有可能来自悬天宗,因为它们明明不是法宝,但是却能存在这么多年不朽灭,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之事。” “而且你想啊,门环,和门有关的东西,它们有可能就是开启悬天宗大门的钥匙!” 尽管赵燕儿说得天乱坠,但是苏砚一点都不心动,甚至不动声色地把身后的门打开,以示自己光明正大,绝对不是在和某个小偷密谋。 赵燕儿越看越气,她干脆气鼓鼓地跺了跺脚,“好了好了!不是偷的行了吧?是我向师父软磨硬泡暂时借来的。” 但是苏砚一脸不信,他甚至往后退到了院子里,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发讯号叫人的样子。 这让赵燕儿咬了咬小虎牙,有点想掐死这个混蛋的冲动。 先翻手把两个青铜门环收起来,赵燕儿楚楚可怜地走出门外,“苏哥哥,你不要乱来,这件事是秘密,如果暴露出去,就连师父都不太好向宗门交代。” 苏砚此番作态半真半假,他说要警惕所有可疑人物,可不是说着玩的而已。 见对方还是沉默,赵燕儿紧接着解释道:“你想想也知道,这么珍贵的东西,只有可能存放在宗门的天字号宝库里,我在没人带领的情况下,有可能溜得进去吗?” “而且就算我溜进去了,以我的修为,真的能将这对门环偷出来?” 苏砚终于开口了,“那你一开始为什么要骗我?” 赵燕儿叹了口气,“在燕儿想来,如果我说是借来的,苏哥哥可能会觉得不过如此,会觉得我本就受师父宠爱,借两个破门环也不算什么。” “但其实这件事真的很不容易,我已经向师父磨了好几年了,本以为她不可能答应;直到最近修行上又有进益,我又小心翼翼试探了一次,她居然应允了。” “不过师父只让我借用几天,说如果没搞出什么名堂来,马上就要还回去。” “我一听就想到了苏哥哥你,在我看来,你将来注定会成为修行界中的大人物,像你这样的人一般受上天眷顾,气运之说不完全是假的。” “如果说我认识的人里面,谁最有可能找到那个遗址,我想一定是苏哥哥你了。” “想到这里我就兴冲冲地跑来找你,刚才拿出来的时候,为了体现出拿到这东西的艰难,我头脑一发昏,临时小小地撒了个谎。” “我的目的,只是希望哥哥能重视我的努力而已,我以后再也不敢撒谎了。” 说到最后一句,赵燕儿低着头,一副蔫了吧唧的样子,看起来很是惹人心疼。 头脑一发昏?临时?小小地? 苏砚在心里默默吐槽道,我看你是撒谎成性,这样一来,他对半年前那件事,又多了几分怀疑. (本章完) 第56章 最后一次过家家 第56章 最后一次过家家 既然赵燕儿给出了正儿八经的理由,苏砚就暂时收起长剑,“我实话实说吧,我对那个遗址没兴趣,你以后也别来找我了。” 赵燕儿一愣,她抬起头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晶莹的泪珠从她精致的小脸蛋上滑落,大滴大滴地落在青石台阶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苏,苏哥哥,你要和燕儿绝交吗?”她哽咽说道,稚嫩的声音里带着难言的委屈。 说实话,乍一见到这一幕,苏砚还真有点小小的,下意识的心疼。 一个是双方怎么说都认识了三年多,在第一年的时候,赵燕儿在苏砚心中更完全是一个好妹妹的形象,最多就是有点爱耍小聪明。 即使后来因为诸事对她多了警惕,但是赵燕儿毕竟从来没有害过自己。 另一个是苏砚不太喜欢见到女人哭,尤其是好看的、漂亮的女人,其中自然也包括女娃儿。 尽管心中稍微有所触动,但是苏砚表面上依旧是那么平静,“不是绝交,只是阐明一个事实。” “我以前不忍心打破你的幻想,就由得伱去胡闹了;但是现在你也长大了,该认清现实,我没那么多功夫陪你玩过家家。” 赵燕儿脸上犹带着泪,她咬着下唇,“才不是过家家,我一直很认真。” 说着她走上前来,牵起苏砚的双手,苏砚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推开她。 “即便苏哥哥认为这是过家家,那最后陪我玩一次好吗?”她直视着苏砚的双眼。 “这对门环,你拿一个,我拿一个,这三天之内,我们一起想办法找到那个遗迹。” “如果三天后,我们双方都没有任何收获的话,这个游戏就到这里结束,以后我也不会再用这个理由来烦你。” 苏砚听得很明白,这小妮子故意留了个伏笔,她只说以后不会因为悬天宗的事来找他,但没说不会因为其他事来。 他想了想,便把手从她软软暖暖的双手中抽回来,“我要当面见到玉贞真人,从她口中确认你说的话是真的,然后我才会答应,否则免谈。” 苏砚不是傻子,不会信了赵燕儿的一面之词,万一真是她用不正当手段得到的呢? 如果有玉贞真人亲自背书的话,那么苏砚就不担心了。 怎么说都是青城宫有数的大人物之一,如果对方要对付自己,不需要出尔反尔、连最基本的脸面都不要。 赵燕儿犹豫了一下,便也答应了,“我要先问问师父愿不愿意见你,哥哥你在这里等一下可以吗?” “我现在先回去天相峰,无论师父答不答应,我都会派仙鹤传书过来给你答复。” “行,你去吧。” 就这样,苏砚目送着这丫头擦了擦眼泪,挥手踏云而去。 话说这《龙蹻经》是真的逼格很高,连低阶弟子都是挥手招来一片云朵飞行。 不到一时三刻后,在院中喝茶的苏砚,就看到一只白鹤姿态优雅地从空中盘旋落下,停留在小院外。 这些白鹤都是青城宫豢养的灵禽,颇通智慧,行事间也十分有礼貌,不会直接落在别人院内。 苏砚出去后,从白鹤颈上摘下一封书信,赵燕儿字迹潦草地写道:师父答应了,你乘坐仙鹤快点过来吧。 看来这丫头很是迫不及待,不过苏砚却是不着急,他先去通知了陈英年一声,说自己要去天相峰做客喝杯茶。 如果自己长时间不回,陈英年自然会想办法去捞人。 乘鹤而起,远眺白云,苏砚又想起了过去与玉贞真人的交集,她虽然看似对自己态度强硬,但心里似乎是一直很想收自己为徒的。 也正是因为此,苏砚并不担心会出什么事。 说实话,被赵燕儿“提醒”过一次之后,他都觉得自己有点疑神疑鬼了,在青城宫内光明正大地去见某位真人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天相峰的景致,相比天同峰更加秀丽一些,建筑和卉植物的布置上,给人一种小家碧玉的感觉,整体色调也更加柔和。 苏砚是在一间幽静的偏殿道房中见到玉贞真人的,说实话,每次他见到这位女真人,都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玉贞依旧是青布道袍打扮,但今日或许不是正式场合,她一头乌黑柔顺的青丝,只是随意拿根红色丝绦系在身后,她脸上不施脂粉,却自有一种自然的清丽与妩媚。 所谓丰肌弱骨,肌骨莹润,形容的便是女子的肌肤丰润,但是整体骨架看起来又纤细柔弱,在苏砚看来很适合形容玉贞。 当然,作为晚辈,给苏砚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盯着玉贞猛瞧,一进来照面见过一眼后,他就立刻微微低头行礼。 “晚辈苏砚,见过玉贞真人。” “不必多礼。”玉贞的声音一如既往,清澈又带着一丝山泉般的冷意。 此时赵燕儿自然也在,她陪师父坐在玉塌上,还亲昵地抱着师父的左臂,一看就知道十分得宠。 “你此来所为何事?”玉贞主动开口发问。 苏砚抬头,但是视线依旧微微斜向下,“回真人的话,赵燕儿近来多与我商量有关悬天宗遗址之事,今日更是拿出一对铜门环,说是真人暂时借予她的。” “燕儿虽然活泼,但是时常有些奇思妙想,我担心她随意拿了宗门的东西来胡闹,便想与真人说一声。” 玉贞难得微微笑了笑,“活泼?奇思妙想,你是想说她老是不务正事,还喜欢闯祸是吧?” “师父~”赵燕儿娇嗔地埋怨了一声。 玉贞并不理她,只是说道:“那门环确实是我取出来暂时借予她的,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倒是燕儿这徒弟有点不听话,几年前我就说过了,让她不要与你牵扯太多,原因你自己也知晓。” “但是她却瞒着我,偷偷摸摸与你往来。” 事实上直到今日之前,赵燕儿都没和师父说过她与苏砚的事,当然,她心里很清楚瞒不过师父。 不过玉贞既然一开始没有强制勒令她回山,赵燕儿心下就有了几分猜测,师父可能是默认了。 (本章完) 第57章 苏砚的尝试 第57章 苏砚的尝试 其实作为最亲近玉贞的几个人之一,赵燕儿也不是完全摸不透师父心中的想法,但是她觉得师父活得太累,顾忌那么多干嘛?! 要是她以后当了天相峰的真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死后哪管它洪水滔天! “这事我就暂时不与她计较了,反正都是你们这些小辈的事,你日后自己注意些就是。”玉贞不温不火地说道。 苏砚应是。 “至于悬天宗的事,试试也好,上次你在藏经楼,不也挖掘出了琅嬛天书的秘密吗?”玉贞似有意,似无意地说道。 苏砚心下一时有些恍然,看来这事赵燕儿也知道,所以她才会抱那么大希望。 但是上次那事真的是巧合啊!伱们真以为我是天命主角,气运之子,自带外挂?? 虽然心里一阵吐槽,但是苏砚面上当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谨慎道:“三天内若是没有结果的话,还是算了吧,苏砚自认为上次不过是侥幸而已。” 玉贞微微颔首,没说什么。 “那就这样吧,”她说着一拂袖,一枚青铜门环就自动从赵燕儿身上飞出,落到苏砚手上。 “你先去吧,我与燕儿还有几句话要说。” 苏砚答应,退出道房时顺手把门关上了。 此刻赵燕儿说实话有一点点忐忑,虽然她也知道师父疼爱她,但是她对这个真人师父,还是有几分敬畏在内的。 玉贞斜睨了她一眼,“我知道你和苏砚往来的事,自然也知道你时不时往七杀峰跑的事。” “虽然我不知道你去那里干什么,但是你自己要有点分寸,要是弄出什么无法收拾的事情来,我可不会护着你。” 赵燕儿唯唯诺诺地,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师父你放心,燕儿不是小孩子了,自然不会乱来。” “对了,”赵燕儿想起一事,“师父你觉得刑名真人是怎样的一个人呢?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刑名.”玉贞回忆了一下,“你怎么问这个,你在七杀峰见到他了?” 赵燕儿连连摇头。 玉贞也不多问,只是淡淡道:“他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只是一个目的性强的人。” “像他这种人,在正道宗门就是好人,在邪道宗门就是坏人,在需要他的位置上,他总能把自己的职责做到最好。” 赵燕儿若有所思地点头,当然,其实她心里想的是: 我觉得这个家伙,在正道宗门也是个妥妥的大坏蛋,不过无所谓,他要对付的人不是我就行。 苏砚回到天同峰不久后,赵燕儿又跑过来了,主要是商量一下如何寻找宗门遗址的事。 苏砚的回应很干脆,你找你的,我找我的,这三天之内你别来烦我,三天后再来会合。 赵燕儿虽然有点委屈巴巴的,但还是没有提出异议,只是叮嘱苏砚,一定不能放过每一个不起眼的线索。 就这样,小丫头片子满怀希望,揣着破门环,踏上了“遥远”的征程 而苏砚,他看后山那方青石暂时没人,又跑那儿打坐修炼去了。 至于找遗迹?找个鸡儿找,苏砚才不会去做没意义的事。 人家找了几千年都没找到,这对破门环他们也不是最近才挖掘出来的,现在给两个小年轻三天时间,让他们找出来?这不扯淡吗? 还是那句话,除非那个什么宗门遗址从天而降,否则苏砚直接当它不存在,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吐纳几次。 额,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想起赵燕儿落泪的样子,想起她说的“最后一次过家家”,苏砚修炼了一会儿,还是有些静不下心神。 他干脆把那个破门环拿出来研究了一下。 鼓捣了一阵子,苏砚试过灌注法力、神识,也试过水浸、火烧、雷击,愣是没见它有什么反应。 唯一的特殊是,这玩意儿好像很坚固,没那么容易损毁。 这让苏砚想起山神庙里,莲月给他看过的那柄断剑,好像也是生锈的老物件。 苏砚犹豫了起来,要不要滴一滴血试试? 万一真的能像那柄断剑一样开光解封的话,这个青铜门环,说不定真能给出什么线索。 但是问题来了,如果真的成功解封,那么青城宫的人,一定会好奇苏砚是怎么做到的? 到时候他要怎么解释呢? 如果可以的话,苏砚不想进一步暴露自己的秘密,毕竟他本质上并不是青城宫的人,无法做到和这个宗门完全一条心。 摩挲着门环许久,苏砚还是决定一试。 理由很简单,如果真的能找到悬天宗遗址,类比上次发现琅嬛天书的秘密,那又是大功一件,青城宫必然会给自己一些回报。 之前苏砚对寻找遗址没动力,是觉得没希望找到;但是现在似乎出现了一点点希望,他还是决定试一试。 至于解释,这回没人从头到尾旁观,苏砚也有大把思考时间,他大可以慢慢编一个理由出来。 不一定要青城宫的人,都能相信、接受这个理由,只要有个说辞就行。 毕竟苏砚不是青城宫的弟子,那些真人中除了顾宁风,谁也没资格对他打破砂锅问到底。 想到这里,苏砚收起门环,径直赶回自己的住所。 如果能开光的话,从自己身上出现的异象还是有点醒目的,虽然不至于像筑基的时候那么夸张,但也要找个能掩盖住光线的地方才行。 回到自己房中,密闭了门窗,并且特意用遮光的黑布盖上,稍显紧张的苏砚,坐在床上开始了自己的尝试。 先是自行割破手指,滴血在门环上,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破铜烂铁连丁点反应都没有。 苏砚先是一愣,然后不禁苦笑了起来,果然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想想上次自己接过那柄断剑,断剑立刻就震动给出了反应。 这就代表那柄剑灵性十足,哪是现在手里这个破门环能比的。 而且上次也不是苏砚自己割的手指,是那柄剑主动下的手。 既然尝试失败,苏砚也不纠结了,他在心里默默道:这次我也不算是摆烂了,至少真的做过努力,只是不成功,我也没办法。 想通这一点之后,苏砚的心情就轻松了许多。 他催动法力愈合手指上的伤口,把血迹擦干,把门环收起,继续跑去青石上修炼,免得好位置被人给占了。 (本章完) 第58章 镜世界 第58章 镜·世界 这次苏砚打定主意不再外出,因此别的地方也不去了,直接日以继夜,夜以继日,连续修炼了两天两夜。 这段时间赵燕儿居然真的没来打扰,也不知道她忙活到哪里去了。 第二天深夜,苏砚深度入定,他的神识徜徉在丹田气海之中,仿佛一个神明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这里有一片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无边汪洋,海天之上有一轮皎皎明月,它散发出的光芒柔和、明亮,又蕴含着一种玄之又玄的道韵,仿佛天地奥妙尽在其中。 明月倒映在平静无波的海面上,形成了一轮明月虚影。 不过不知何故,这轮虚影看起来若隐若现,总有种朦朦胧胧,不够清晰的感觉。 苏砚心神平静,一点也不着急,只是按部就班地吸纳月华与灵气,一点点积蓄天液,同时以神识与明月沟通,让它能更好地将本质倒映入海中。 现在的苏砚,早已不再害怕自身的丹田虚像了,因为此时再接触并不会有被同化的感觉,反而就像是自己身体一部分的延伸,有种得心应手之感,自然没有什么好怕的。 先前说过,苏砚还差一个契机才能映海境大成。 这个契机或许是一时的心境转变;或许是偶然间的灵光一闪;又或许是日复一日的修炼中,自然而然发生蜕变,总之急是急不来的。 在这种几乎很难察觉到时间流逝的状态中,忽然,苏砚注意到似乎有什么不对? 他神识一扫,很快就发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自己的丹田海面上,竟然倒映出了明月之外的其他景象! 可是丹田上空除了月亮,哪来的其他东西?? 还不等苏砚看清海面上那些模模糊糊的幽暗影像,海面上的倒影忽然大亮! 月光一下子就驱散了幽暗,海洋复归平静无痕,只有天上一轮月,海中一轮月,彼此相映成趣。 苏砚饶是在入定之中,也有点愣神,倒影完整清晰呈现,映海境大成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与明月倒影建立沟通。 什么时候成功沟通,什么时候就能晋入第三境。 可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还没等苏砚想明白,他忽然又觉得怀里有些发烫。 接连的意外,让苏砚立刻退出修炼状态,他先用神识向怀中扫去。 这下他又是一惊,居然是那只一直没什么反应的破门环? 苏砚没有珍贵的空间收纳法宝,自然是把这东西随手塞在怀里,准备时间到了还给赵燕儿那边,结果没想到,此时它竟然出现了变化。 苏砚眉头微皱,徐徐张开双目,但是眼前所见却让他猛地起身倒退! 对面竟然出现了另一个自己! 随着苏砚做出动作,对面那个“苏砚”也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反应。 苏砚擦了擦眼睛才反应过来,对面只是镜子里的影像而已,并不是活物。 但是问题来了,这空中哪来的镜子?? 苏砚不断后退拉开距离,镜子里的影像自然也跟着后退,不过镜子本身没有跟着苏砚跑,两者之间的距离还是远远拉开了。 很快苏砚就发现,空中并没有实质的镜子,起码他的神识扫过去是一片空白;但是此刻那方青石前,又真真切切地出现了一幕影像,倒映出了苏砚和他身周的一切。 苏砚试着向右侧移去,他仍能看到影像,只是不是正对着的。 直到他彻底绕到“镜面”的正右边,就什么也看不到了,前方一片空白。 苏砚又绕回了正面,但这次把怀里微微发烫的青铜门环扔到了地上。 这一扔,眼前看到的异常立刻消失。 果然,那个镜面是因为门环而出现的不,也有可能是镜面先出现的,然后门环感应到才产生反应。 但是刚才自己丹田里发生的状况又是什么鬼? 今晚真的是一波三折,每每苏砚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事的时候,新的异常就直接创到他脸上来。 苏砚深呼吸一口气,冷静,按时间顺序理一下: 丹田海面出现幽暗影像→明月倒影驱散不该出现的影像→门环发烫→自己对面出现无形的镜子。 这一切的一切,正暗示苏砚一件事,甚至可以说是明示:悬天宗遗迹真的从天而降了。 可是为什么?是什么触发了这一切? 等等,苏砚想到了一件关键的事,他立刻把地上的门环捡起来。 眼前的异常照理不会持续很久,机会很可能是转瞬即逝的,否则青城宫的人不可能数千年都找不到遗迹。 门环一入手,苏砚再次见到青石对面的无形镜子,现在他没时间研究原因,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是自己上去试探一下?还是发信号找青城宫的人过来帮忙? 苏砚心中刚冒出这个念头,就看到镜面忽然像水波一样晃动了一下,镜中的影像也模糊了一些,似乎将要消失一样. 苏砚一惊,他不再犹豫,悬天宗覆灭隐藏着莫大的危险,这个遗迹不是他一个第二境的蹩脚修士能独自探索的。 苏砚先是掐诀诵咒,右手呈剑指朝天。 只见一道五色光华带着啸鸣声,迅速从他指尖升上空中,炸开成一朵绚丽的烟。 这是青城宫最基础的传讯预警法术,天同峰众人看到一定会向这里赶来。 然后苏砚也没有傻站在原地不动,他一边快速为自己加持了数个护身道法,一边奔到那面无形镜子面前。 一直来到近前都没有任何危险,苏砚抓紧时间,随手招来放在青石边的青钢剑,用剑鞘尖端轻轻点了一下镜面。 镜中的“苏砚”做出了一样的动作,结果就是两柄剑碰撞的位置集中于一点;这一撞,镜面发出了一声十分清脆的响声,既像是金属碰撞声,又像是玻璃碰撞声。 苏砚换了一个位置点,镜中的“苏砚”自然也跟着换,这就导致苏砚无论做出什么试探,对面都有一个影像来抵消他的试探。 眼看镜面晃动得像层层涟漪一般,镜中的一切也越来越模糊,而青城宫众多援军还没赶到,苏砚心中十分急切,难道要错过这个不知道多久才会出现一次的机会吗? 等等,定影镜! ps:编辑通知,第一轮晋级失败,果然还是一轮游了,目前追读110。 其实我自己也有所预料,最近这段剧情,按照常规写法,主角受了委屈当场就要打脸报复回来,就像我在第二十五章的写法那样。 但现在这一段被我拖得有点长了,所以追读观感不会太好,哪怕主角并没有受到任何实质伤害。 这里只能保证,我不是那种文青写手,不会故意虐主,后面也一样(老读者应该都知道),只是节奏可能会慢些,我会尽量调整,以提高读者的阅读体验。 接下来是一个新剧情,观感应该会好一些,我先写到上架再看看吧。 五百均可能有点遥远,先看看一百均能不能达到,因为追读的人并不是一定都会订阅的,一百多追读,有一半愿意付费就已经算是很高的比例了。 (本章完) 第59章 镜面猜想 第59章 镜面猜想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苏砚还是立刻从衣服内袋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八卦镜。 他灌注法力,用定影镜往镜中的“苏砚”一照,对方竟然真的被定住了!哪怕苏砚晃了晃左手,那个影像都一动不动。 苏砚毫不迟疑,再次用剑鞘点了一下空荡荡的镜面。 这一点,镜面中忽地传来一股莫大的吸力! 苏砚措不及防之下,整个人被吸入了镜中,而且护身道法完全没有反应,既没有激发,也没有被损毁。 经过镜面的时候,苏砚有一瞬间的眩晕,当回过神来后,他立刻拔出长剑戒备。 让苏砚有些讶异的是,他竟然产生了一种不确定感:我真的被镜子吸进去了? 此时的苏砚,仍然站立在天同峰后山那方青石上,只是从原本的面向山外,变成了面向山内。 他转头一看,镜子消失不见了!而且放眼望去,山外被一层朦朦胧胧的白雾笼罩,根本看不清远处的景象. 苏砚头疼地敲了敲脑袋,看来暂时出不去了。 当然,苏砚心里不是很慌,此时他十分庆幸,自己被吸进来前发出了信号,要是太贪心的话,他死在这个鬼地方估计都没人知晓。 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目前依旧没有发现危险,苏砚也没有贸然离开脚下这方青石,只是坐下来,一边等待援军,一边思索异变的原因。 首先,青铜门环肯定是关键的一环,没有门环的人看不到镜面,看都看不到又要怎么进来? 其次,苏砚没对门环做过什么,前两天做过的肯定不算; 最后,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很诡异,源头变化居然是从苏砚的丹田中产生的。 苏砚不由得冒出一个疑问?难道《太阴月华灵素经》有问题?? 不不,不太可能,虽然这不是青城宫的传承功法,但也算是品质很高的太阴功法,青城宫数千年来肯定有很多高人翻阅过这部典籍,如果暗藏什么隐患,他们不可能看不出来。 那就是自己自身的问题?又是和他体内疑似隐藏着的一轮明月有关? 也不太可能,幽暗影像出现后,是被月光自发驱散的,两者明显不是一个路数。 镜子,镜面,海面,倒映 等等,苏砚忽然发现了关联之处:丹田的天液之海,倒映出了空中的明月;凭空出现的无形镜子,倒映出了另一个世界。 难道真和灵素经这部功法有关系?只不过不是单单限定这一部,所有拥有镜面元素的功法都可以产生反应。 镜面类功法,青铜门环,或许还要加上特定的地点,特定的时间。 地点应该不是指定天同峰后山,只要身处青城洞天内,无论在哪里都可以开启才对。 时间的话就比较难猜了,或许只需满足前三个条件,任何时候都可以;又或许是一天当中特定的某个时辰才行。 按这个思路来理一理的话,一开始倒映在苏砚丹田中的幽暗影像,有可能就是悬天宗内部的景象。 它只会出现在修炼有特定功法的人体内。 然后青铜门环感应到悬天宗的气息,自行发烫、发出信号; 最后通往悬天宗的真正入口,在感应到门环给出的信号后,自发显现在苏砚面前。 就是有一个问题苏砚没想明白:悬天宗和镜面类功法有什么关系? 难道说,他们的传承功法和镜子有关?所以必须修行类似功法的人,才有可能找到这个遗迹。 对了,还有定影镜,苏砚怎么觉得有些巧合呢? 刚好今年的宗门小考中,自己得到了这件奖励,刚好就在这紧急关头派上用场。 如果没有定影镜,他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到任何进来的方法。 不,等等,还真有办法! 不过不是现在的苏砚能做到的,必须是他结成金丹,晋入第四境之后。 前面说过,灵素经第三境的修行,修的是海中倒映出来的月影,需要将它修炼到无比凝实。 这一境修炼圆满之后,凝丹的方法十分神奇,需要做到虚实转换,真假颠倒,这一步又称为【滔海覆月】。 其核心要诀,就是以海面上的倒影,覆盖天空中的明月,然后两者位置颠倒,空中高悬的是一轮实月,虚月反而成为了水中的倒影。 同时这空中一轮月,便是修士凝结出来的金丹了。 一旦苏砚掌握了灵素经这个诀窍,他压根不用什么定影镜,就能轻松做到将自己的影像给置换出来。 到那时就是苏砚进入镜子,他的影像留在外界。 想到这里,苏砚豁然起身!他脸色都变了。 等等,按照这个原理,现在外界该不会真的还有一个他吧? 到时候青城宫众人赶到,那个假“苏砚”是维持被定影镜定住的状态;还是自己做什么,他就跟着做什么? 总不可能一个镜影还有自己的灵智吧. 苏砚摇摇头,暂时不去自己吓自己,如果真的有个假苏砚,他不一定能瞒过青城宫诸位真人,更别说搞风搞雨了。 见青城宫援军这么久还没赶到,再结合自己刚才的推测,苏砚一时之间,对于等到援军这件事比较悲观。 虽然还有一个青铜门环在赵燕儿手中,但是青城宫除了自己,还有谁修炼有镜面元素的功法吗? 就算有,他们不明其中关窍,估计也很难打开那个镜面通道。 想到这里,苏砚小心翼翼地从青石上下来,脚踏实地没发生什么事情之后,他才在青石旁以剑代笔,写出自己的一些推测和猜想。 如果外面有个假苏砚,并且这个假人会做出和自己一样的动作的话,那么理论上,这些字可以被外面的人看到。 就算外面什么都没有,现在苏砚要尝试深入这个世界,寻找离开的方法了。 万一后面真有人能进来,他们看到苏砚的留言,也不至于连他去了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是的,苏砚还是觉得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在援军进来希望渺茫的情况下,他只能尽量自救。 外界,赵燕儿找了两天,毛都没有找到一根,那个破门环被她各种折腾也没什么反应,于是垂头丧气的她,又跑到天同峰来偷偷观察苏砚。 可是和前两天一样,那个混蛋苏砚还是坐在那方青石上,一动不动地修炼! 隐匿气息的赵燕儿,远远望着苏砚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本章完) 第60章 镜天宗 第60章 镜天宗 其实从第一天开始,赵燕儿就想去质问苏砚的。 但是想想,这不符合她在苏砚面前伪装出来的温柔纯良性格,赵燕儿只好强行忍住。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让苏砚三天内找出来的希望不大,现在上去质问,只能让双方的关系进一步变差。 所以赵燕儿决定,等约定的时间到了之后再来找苏砚,到时候一定要想办法,让这个没良心的混蛋内疚! 只要苏砚觉得他对不起自己,那么双方的关系修复起来就顺理成章了。 赵燕儿觉得,哪怕暂时找不到悬天宗遗址,苏砚这个人还是有用的. 对了,今晚的天同峰很安静,就如同过去的每一个夜晚一样,没有任何人见到什么信号,也没有任何人听到什么可疑的声音。 就连赵燕儿,在看了一阵苏砚的背影后,也无聊地离开了。 苏砚这边,一开始他还能认得出周围的路,因为和天同峰后山一模一样。 但是走着走着,苏砚就迷糊了,周围虽然光线黯淡,天空也雾蒙蒙、阴沉沉的,但是山上并没有那些遮掩视线的迷雾。 苏砚之所以会迷茫,是因为道路和景致,变得与原先相似又有所不同,给人一种熟悉中夹杂着陌生的感觉。 尤其是这里极端地寂静,别说虫鸣鸟叫了,连风声都没有,苏砚缓缓走在此间,甚至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在这种无声的压力之下,一切恐惧和不安都会被放大,那些似是而非的因素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苏砚默运心法,沉心静气,一边在道路上做标记,一边尝试着下山。 按苏砚的想法,如果这个镜世界,真的是悬天宗遗址的话,那么核心枢机之地应该还是青城主峰才对。 因为当年的悬天宗,也是建立在青城洞天内部的,没理由不把宗门要地放在山势最高的主峰上。 要前往下山的道路,苏砚必须绕到天同峰正面的建筑群那边去。 他不打算用飞的方式离开,一个是太耗法力;另一个是他不想一头撞入未知的白雾里。 不过还没到印象中的建筑群呢,苏砚就远远眺望见了另外一些建筑物的轮廓,这些是不存在于青城宫中的楼阁宫阙,形制上也和苏砚日常见到的不一样,更加古旧些。 见此苏砚开始在路边搜集一些石子,以便等会儿投石问路,接下来法力要省着点用。 捡着捡着,苏砚忽然发现了一面倒在地上,被尘土掩埋的古朴石碑。 准确来说,这石碑只剩下半截了,他小心翼翼地拿着长剑扫开上面的尘沙,依稀可以看见三个朱红色篆字:镜天宗。 那个【宗】字只剩下一个宝盖头,苏砚猜测应该是宗字。 但他有点疑惑,这里不是悬天宗遗址吗?悬天?镜天? 试探了一番,确认这石碑不是什么宝贝,甚至不小心被他戳出一个浅坑,一副经不起摧残的样子,苏砚自然不会带上它,只是继续谨慎前进。 苏砚的速度慢吞吞的,像八十岁的老头儿散步,好不容易走到殿宇宫阙附近,在前方的青石板路上,他发现了一些散落于地的东西。 看轮廓,好像是衣服? 喂喂,衣服乱扔在地上是什么鬼?难道有人在附近开淫.咳咳。 苏砚收回乱飘的思绪,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衣服散落的地方共有三处,前后不一,样式上看既有男式的长袍,也有女式的纱裙。 这是四五千年前留存到现在的?能这么长时间不损毁,应该也算是宝衣了吧? 想了想,苏砚弹出一颗石子,让它尽量平缓地滚过一件长袍旁边。 没反应。 于是他再弹一颗,这次选择正面撞中,然后那袍子瞬间化作飞灰~!原地只剩下一滩灰白色的尘粉. 苏砚心下不由有些失望,看来只剩个外观还完好了,一碰就会成渣。 不过这些衣服,为什么会留在地上?它们的主人呢? 由于暂未发现危险,苏砚选择上前近距离观察。 很快他就发现,这些衣服并不是一件件被脱下来的,而是内外裳重叠在一起,最下方甚至还有袜子、靴子被衣服覆盖着。 这下子,苏砚脑子里想的不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他面色凝重,这看起来,就像是这些衣物的主人,在某个时刻凭空蒸发了一样,只剩下这些外物堆积在原地。 继续前进了一会儿,苏砚断断续续地看到,落在各处的一堆堆衣物,不算密集,但数量也不算少,有些甚至是挂在树上的、落在屋瓦上的。 苏砚甚至能想象到那一幕: 数千年前,悬天宗忽然遭遇异变,整个宗门所有活人在一瞬之间蒸发消失,有人在地上行走,有人在空中飞行,但结局无一幸免。 苏砚还发现了一些飞剑、玉佩、发簪、束冠等物,它们落在衣物旁边,但是九成以上一碰就碎,已经完全损毁在岁月摧残之下。 就算有一些随身法宝由于本身材质较好,不会轻易变成渣滓,但是此刻也成了破铜烂铁,完全不再具备威能。 如果苏砚是个炼器师的话,他或许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如果苏砚身上有空间收纳法宝的话,他也不介意捡一捡这些垃圾。 但苏砚两样都不是,所以他没有选择在危险重重的环境下,随身带上这些累赘。 继续前进,苏砚忽然有些好奇,东华殿的位置现在怎样了? 东华殿是天同峰的主殿,其意义相当于青城主峰的上清宫大殿;在宗门遇到敌袭之时,也是由本脉真人于此地驻守,操控阵法。 顾真人由于常常要闭关,并不住在东华殿,但是大殿后方也算是一个可以住人的地方,而且属于机密要地,通常只有本脉真人可以出入。 抱着这个想法,苏砚打算去东华殿看看,如果本峰范围内,还有什么没被岁月摧毁的宝贝的话,那里算是一个比较有可能的地点。 小心绕过了许多不熟悉的建筑,踏足于巍峨广阔的大殿之前,苏砚抬头望向匾额,那里书就的几个苍劲大篆并不是东华殿,而是【点绛宫】。 宫阙整体的模样也和东华殿不同,檐角的兽首装饰不是狻猊,而是飞凤,檐下还挂着一排排铜铃。 (本章完) 第61章 幽香 第61章 幽香 点绛宫门户虚掩着,四周一片寂静。 老套路,苏砚先弹出一颗石子,砸在殿门发出一声脆响。 没反应。 第二颗石子就附上了一些法力,直接将一侧殿门吱呀~一声弹开了。 苏砚缓步上前,结合视力和神识观察昏暗的殿内。 忽然他一惊,立刻往侧边一闪,避开洞开的那一侧殿门。 苏砚的心跳一下子加速起来,大殿上方好像有一个人影,坐着的。 至于具体是什么样的人,他没看清,因为在这个遗迹内,神识离开体表越远,就被压制得越厉害。 这是苏砚进入悬天宗遗迹之后,遇到的第一个“活物”,不由得他不紧张。 等了一会儿还是毫无动静,苏砚背靠着闭合的那侧殿门,右手拿出定影镜,稍稍伸入洞开的门户。 借着镜子反映出来的景象,确实可以看到大殿上方的玉床上,好像坐着一个人。 但它是无头的! 苏砚看了又看,眉头皱起,最终忍不住自己探出脑袋,往殿内观望。 然后他有些哭笑不得,那还是一套无人的衣物,只是不知为何,它仍然保持着一个端坐的姿态,没有像外面的其他衣物那样垮下去。 这是一套女性的衣物,外面是一袭薄如蝉翼的雪烟绫罗衫,内里搭配一件素白色的十二幅留仙长裙。 由于下半身位置被宽大的长裙掩盖,因此没法看到有没有穿袜子,倒是玉塌前摆着一双深色的小巧宫靴。 除此之外就看不到他物了,既没有发簪、步摇、耳环等首饰,也没有玉佩、手镯等饰品,更无长剑、法宝等外物。 苏砚打量了一下,老规矩,上石子。 先往点绛宫内各个方向扔了数颗,最后一颗直击衣物的膝盖位置。 这一颗石子弹出去后,苏砚看都不看,立刻躲回门外,“噗~”他听得一声极轻微的,石子碰撞到衣裳的声音,除此之外安安静静。 等了一会儿,苏砚才像做贼一样,又鬼鬼祟祟地探出脑袋。 让他惊喜的是,衣物没有化作飞灰! 娘嘞,折腾了这么久,总算让我找到一件宝贝了。 不过很可惜,是女性穿的衣物,苏砚实在抹不下那个面子往自己身上套。 算了,以后可以拿来送人,额,拿二手衣服送人好像不太合适. 那还是卖掉好了,这套衣物能历经起码四五千年不朽,还能凭空自行飘浮,其品质绝对不可能低于道器初品,甚至达到极品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的宝贝,别说二手衣服了,十手衣服都有人抢着要。 苏砚终于亲身踏足大殿,一直到现在都没发生危险,但越是这样他越是不敢放松。 轻手轻脚来到飘浮的衣裳前面,他好奇地探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衣服内部。 这一下又看到了新的东西,里面有一件浅粉色的亵衣,或者称肚*、兜衣也可以。 亵衣整体呈菱形,正面似乎还有图案,但是套着看不清。 苏砚又半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掀起裙子。 说实话,掀那一刻心跳得贼快,前世今生他都是第一次做这种动作,明明里面没人,他只是想看看有没有穿袜子而已。 掀起来看了一眼,苏砚发现是有的,里面有一条白色亵裤,然后左右脚的位置,还有一双丝绸长袜悬浮着。 既然已经上手了都无事发生,那苏砚就不客气了,他从外衫开始,一件一件把衣服解开脱下来,顺便折叠了一下。 说来也奇怪,一离开原先的轮廓,衣物就立刻受到重力的影响垂落。 苏砚先仔细研究了一下这件外衫,首先可以确定的是,这绝对是法宝,其材质轻柔丝滑,但是长剑加身却分毫无伤。 苏砚注入法力,可见绫罗衫微微发光,但没有更多变化。 这也正常,只有彻底祭炼后,苏砚才能把这件法宝变成自己的东西,并且了解它具体有哪些功用。 现在的话,只知道是个宝贝,具体的鉴定苏砚不懂,只有专业人士才能在不祭炼的前提下,一点点测试出它的品级、功用。 由于没东西装,苏砚拿剑把自身道袍的下摆给裁了下来,当一个包袱巾使用。 他把这一整套女子衣物逐一折叠,放进包袱里;但是解下那件淡粉色亵衣时,他还是忍不住拿起来细细打量了一下。 亵衣的手感十分柔滑,正面绣着数朵不知名小,针脚细密,苏砚拿在手中,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 这种气味很难用言语形容,它不是朵的香气,也不是胭脂的香味,而是那种尚未出闺阁的小娘身上特有的味道。 苏砚先用指尖摩挲了一下亵衣,然后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 确定殿中自己只有一个人之后,他才手指微微颤抖地拿起亵衣,放在鼻端细细闻了一下。 确实是从上面散发出来的味道,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还不会消散?这种淡淡的、撩动人心弦的处子幽香. 就在苏砚细细嗅着亵衣上的香气之时,他的背后,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阴气森森的影子。 这身影看起来应该是一位女性,她长发披肩,面目模糊而不清晰。 她身穿一袭素白色的古裙,上半身曲线饱满的身段还算明显,但是越往下身形越模糊,从膝盖以下干脆就是一片白蒙蒙的雾气。 虽然看不清她的容貌,但是她安静立在那里,就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特别的气质,仿佛一朵遗世而独立的莲,洁白而高贵,端庄而不可亵渎。 如果不是阴气重了些,以至于看起来有些让人心惊肉跳,单凭这高挑的身段、这高雅的气质,这女子都称得上是倾城之姿。 此时此刻,这个身影正注视着苏砚极为无礼、极为亵渎的举动,她脸上是什么表情无法看出,只能见到她那双纤细苍白的手举起,无声无息地向苏砚的脖子合拢而去 苏砚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 不过就在那双苍白得有些病态的纤手,即将完全箍住他的脖颈之前,他恰好抬起头,放下亵衣,自言自语地嘀咕道:“我真是个变态。” 内心自我批判了一番,苏砚珍而重之地将这淡粉色亵衣折叠收好,他竟有点舍不得卖了。 (本章完) 第62章 神龛 第62章 神龛 收好亵衣,刚抬起头,苏砚脸色忽然一变! 他不要命了一般反身飞遁而去,如同一道银光刺破空中,眨眼就飞到了点绛宫外。 落到外面的广场后,苏砚还有些心有余悸,他转身望去,里面并没有任何东西追出来。 但是有一点,玉塌上剩下的衣物垮下去了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为什么自己完全没发觉?? 先前说过,玉塌上的所有衣物都自行飘浮着,只有离开原先的轮廓之后,它们才会自然垂落。 明明苏砚把亵衣解下来的时候,那条亵裤还有袜子都是悬浮着的,但是当他把亵衣收好时,却猛然发现这两样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落在塌上。 过了一会儿,见还是什么异常都没发生,苏砚不由得低头,看向自己连逃命都不忘抓出来的包袱。 难道是自己真的太过沉迷了?以至于两样东西掉下来了都不知道。 至于为什么会自行掉落,可能是由于苏砚打破了平衡,所以某种维持着它们的无形力量消散了。 苏砚内心自我安慰道,别自己吓自己。 当然,他也深刻反思了一下自己色欲熏心的问题,回去后有大把时间做这种事,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分散注意力? 哦不对,回去后也不该做这种事,这也太不正人君子了。 默默吐槽了一下,苏砚紧绷的心弦稍微放下,他又跑回大殿中,小心将亵裤、袜子、宫靴全部收起,这回就没再做什么多余动作了。 做完这一切,苏砚喃喃自语道:“太顺利了,居然什么危险都没碰上,这不科学,难道最大的危险,就是我永远也无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苏砚摇摇头,甩开这种负面的想法,接下来去后殿位置看看吧,希望还能有新的收获。 在苏砚迈步往后殿而去之时,他并没有发现,他的身后跟着一个阴气森森的女性身影,苏砚走到哪,她就跟到哪,寸步不离 经过一道幽暗、迂回的长长廊道,苏砚来到了后殿之中。 这里两侧分布有一间间厢房,所以正对面的殿宇,规格比前殿要小一些。 苏砚先从两边的房间一一查看起,结果里面要么完全是空的,要么有些正常的桌椅床铺摆设,但是轻易碰不得,一碰就化作飞灰。 最终两边都没有任何收获,苏砚只得专心望向上了锁的后殿。 离着还有一段距离时,苏砚抱着小小的希冀,往那把青铜大锁弹去一颗石子。 结果让他失望了,那把锁没有化成飞灰,只是发出清脆的“当~”一声。 苏砚只得摇摇头缓步上前,他拿起这把沉重的大锁查看了一下,还不死心地拉了一下,寄希望于实际没上锁,只是看着锁了。 结果当然是再次失望,锁头死活拉不开。 苏砚只是用手指弹了弹这把青铜大锁,就能断定凭自己现在的修为,以及手上这把最多算法器的青钢剑,是不可能把这把锁砍开的。 难道接下来要去找钥匙吗?可是鬼知道点绛宫的原主人,把钥匙藏到哪里去了。 反正肯定不是随身带着的就是了,不然苏砚刚才收拾衣服的时候应该会发现。 退开数步,苏砚右手摸着下巴,开始沉思了起来。 锁,钥匙 等等!不一定非要钥匙才能进去。 苏砚将视线移向旁边的木门,以及再旁边的墙壁。 这座点绛宫历经四五千年都没有倾塌,触碰时也不会化作飞灰,可见有某种力量在保护它们。 如果是悬天宗全盛时期,苏砚毫不怀疑,自己拼了这条小命,都不可能损毁这木门的一根毫毛。 但现在早就不是全盛时期了!一个数千年没人维护的死地,除非这座宫殿本身就是一件极品法宝,不然它不可能还坚固如初。 抱着这个想法,苏砚拔出长剑,对着一侧木门猛砍。 苏砚一出手就全力以赴,剑身上也附着了法力,果然不负他期望地砍开了一道深深的木痕。 砍完苏砚立刻退开,防止这座宫殿本身,还有自发反击的功能残存。 结果证明苏砚想多了,如果真的还能自发反击的话,就不可能被他一个第二境的修士砍出伤痕。 既然实验成功,再加上从头到尾都没有遇到任何危险,苏砚就放开手开始猛干了。 当然,法力还是要注意留一部分的,他随身携带的丹药有限,任何时候都能让自身处于法力耗尽的状态。 苏砚自然也不知道,在他砍别人老家的时候,正有个背后灵在默默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好不容易砍开一个能容人进出的大洞轮廓,苏砚伸脚一踹,成功在木门上开了一个洞。 他长舒了一口气,并且看了青铜大锁一眼,想着等一下这把锁也要砍下来带走。 想到这里的时候,苏砚忽然愣住了,为什么他不一开始就把大锁砍下来,那样就不用费劲吧啦地在门上开洞了。 一拍脑袋,无语的苏砚还是先弹了颗石子问路,然后顺着自己砍出来的洞溜进后殿中。 后殿空荡荡的,黑曜石的地板光可鉴人,一根根白玉腾龙柱支撑起整座大殿,上首处有一个石质神龛,神龛面前是有一张红木桌案,桌案前还有几个蒲团。 苏砚抬眼望去,神龛上供奉的不是神像,也不是牌位,居然是一面长方形镜子? 不过镜面不知何故已经碎裂,而且黯淡无光,看上去黑漆漆的,完全不能映照出外界的任何场景。 苏砚小心上前,桌案上好像摆着数件东西,离得远看不真切。 《道一镜录》,看到这本被供奉在最前方的古籍,苏砚的眼中几乎要放出光来。 这么重要的地点,这么重要的位置,被供奉在最前的典籍,很有可能是这个悬天宗,或者镜天宗的至高典籍。 尽管心下火热,苏砚还是按耐住心神,先掏出为数不多的几颗石子,弹出一颗让它滚到桌案上。 让他吃了一惊的是,石子“哒~”一声还没撞到那本古籍呢,只是引起桌面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那本道一镜录就直接化作飞灰~ 这一瞬,苏砚心痛得无以言表,这什么破宗门,这么重要的典籍,材质这么普通也就算了,你们居然不留任何力量保护?? 按这种情况看,就算刚才苏砚直接用神识窥探,恐怕也是一个结果,这本古籍比外面那些散落的衣物都要脆弱很多倍,还没直接碰到就碎了。 (本章完) 第63章 三样宝贝 第63章 三样宝贝 尽管没能翻看那本古籍,但是苏砚几乎确定了一件事,悬天宗的真正名字应该就是镜天宗。 这个从进入遗迹的方法,供奉的镜子,以及桌案上的典籍名字都可以看出,每一个元素都与镜有关。 至于为什么在青城宫的记载里是另一个名字,要么是误传,要么是镜天宗后来改名了。 就是苏砚不太了解,改那么一个古怪的名字干嘛?也没见你们这个宗门,是什么悬浮在天空中的仙门。 既然《道一镜录》没了,无奈之下,苏砚只能看向其他的几样东西。 在石子滚过桌面后,从左到右还有三样物事,完整保持着原样,它们分别是一张暗黄色符箓,一根老旧的藤条,一个灰黑色的面具。 苏砚首先看向那张符箓,符纸看起来无甚特殊,和现在用的黄表纸没什么区别。 其上画着一道符箓,字体是云纹天书,格式是从古传承至今的【敕令体】,也就是敕令xxxx的格式;有些是某某仙神敕令,比如太上老君、九天玄女之类的。 云纹天书苏砚这几年学过,认得出来,这张符上写的是: 敕令:小千世界壹肆伍贰。 小千世界?苏砚不由得微微皱眉,他在藏经楼看了几年书,见识不比刚穿越之时,知道这个世界确实有【三千世界】的说法,尤其佛教十分笃信这一点。 具体来说,就是一个大千世界内,包含了三个中千世界,每个中千世界里又包含了一千个小世界,合起来就是三千大千世界。 据书上描述,苏砚身处的这个世界就是大千世界。 至于中千世界只是个笼统的概念,用来把小千世界划分为三个区域而已,并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地方。 至于小千世界,那就真的是一个个千奇百怪的世界了。 里面大多有各自的生灵,各自的文明,但是有个普遍的特点,那就是力量上限不如大千世界,而且面积普遍比大千世界狭小。 但这不都是上古神话、传说奇谈一类的东西吗?苏砚都是当故事来看的,比如某某不得志的低阶修士误入小千世界,一下子成为那个世界的绝顶高手。 难道小千世界真的存在?? 苏砚的心一下子火热了起来,他看向这张小千世界符,按上面编号来看,难道它能把自己送到1452号小千世界去? 他怀着紧张的心情,将一颗石子轻轻抛落在暗黄色的符箓上,“哒~”一声,符箓完好。 苏砚精神一振,他小心翼翼将符箓拿起到手中,细细观察。 得千万注意不能灌注法力进去,苏砚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符箓这种东西,绝大多数都是一次性消耗品,也就是说,手里这张很可能是一张单程票。 要是苏砚不小心用了,真的去到那个未知的小世界,那想回来就千难万难了。 而且鬼知道那个世界里有什么?万一是一个不适合修炼,灵气浓度极低的世界,苏砚哭都没地方哭去。 按苏砚的想法,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最好多收集这类东西,尤其是要打听怎么回到大千世界的方法。 因为此刻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设想:如果日后遇到了必死之局,在前路完全断绝的情况下,可以尝试用这张符箓,把自己传送到另一个世界去。 毕竟只要还能活着就有希望 珍而重之地将符箓折叠好收起,苏砚看向那根老旧藤条。 这东西整体呈灰褐色,不是那种软藤,而是晒干后的硬藤枝干,长度大约一臂左右。 说实话,这玩意儿看着实在不像法宝,倒是有些像是师长们,专门用来打弟子手心的戒尺一类的东西。 照例试探了一下不会碎之后,苏砚拈起来观察。 手感、重量,也和寻常藤条无甚区别,他尝试灌注法力,结果任何反应都没有。 而且注入的法力,也没有那种在法宝中流动的感觉,不仅没有被吸收分毫,反而像是在死物中游走,前面测试那套宝衣时可不会这样。 苏砚有些纳闷,专门放在这后殿供桌上的东西,难道真的就是个对犯错弟子体罚用的破藤条? 想了想,苏砚举起青钢剑对藤条一砍。 结果居然没砍断?这下苏砚倒是有些稀奇了起来,哪怕它就是根打手心的藤条,那也不是一般的藤条。 话说这从它能保存这么多年不朽坏就能看得出。 苏砚没有想不开给自己来一鞭,他又不傻,怎么可能拿自己做实验,等回到原来的世界后再试试吧。 下一件,看起来很轻薄,但是通体黯淡无光的女式面具。 面具上的五官轮廓线条较为柔和,但是想要靠此辨认出原主人的美丑,那就有点扯淡了,这是金属面具,不是那种贴合人脸的人皮面具。 苏砚试探了一下拿起,用中指敲了敲,发现材质又有点不像金属,带点陶瓷的质感。 但是这东西看起来同样不像法宝啊?? 他尝试灌注法力,结果和藤条差不多,就像在对一件死物使劲,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这真就是一件坚固些的面具? 不是,自己历经“千辛万险”抵达这里,只能捡到几件“破烂”吗?就没有那种大威力的,极其珍贵的宝贝? 好吧,其实苏砚此行顺利,收获也不算小,就是有点不甘心。 你说藤条的作用比较好推测,就是惩戒弟子用的,出现在这种道家宫殿里,也不算什么太过离谱的事。 但你这面具,总不可能单纯就是为了遮脸用的吧? 从点绛宫原主人的衣着打扮上看,应该也是个爱美的女子。这破面具一点都不好看,她要遮脸为什么不用面纱、帷帽(形似带一圈帘幕的斗笠)一类仙气飘飘的东西? 苏砚想了想,滴一滴血试试?不不不,万一是件带有诅咒的宝贝,自己弄点血上去就是作死,还是先收起来吧,等出去以后再慢慢研究。 晃了晃手中的东西,苏砚刚想收起,忽然灵光一闪。 其实有个较安全的方法,可以让自己体内潜藏的明月之力接触这面具,不必用滴血这么原始而简陋的方式。 (本章完) 第64章 危险之物 第64章 危险之物 以前苏砚还未曾修道之时,他用内视的方法检查过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所以当时他体内潜藏的力量能不能出来,完全不是他能控制的事,就连山神庙帮断剑开光那一次,也是断剑自身主动索取的。 但是当苏砚踏上修炼之途,成功筑基后就不同了。 他丹田里出现的那一点光华,很明显就是潜藏在他体内的神秘力量,或者说至少也是其中一部分。 现在这点光华化入了苏砚的道基,虽然他不可能把自己的道基抠出来对敌,但是想办法让它发光透出体外还是可以的。 就像筑基那会儿,体内的光芒甚至明亮到周围所有人都能看到。 而苏砚这个较安全的方法,就是让丹田内虚月的光芒,隔着身体照射到面具上面。 如果这张面具,可以像断剑那样吸收力量解封的话,也许会露出其本来面目。 不过犹豫了一下,苏砚还是摇摇头,将灰黑色面具塞进包袱里,现在这个环境不适合分心折腾。 而且如果真能成功,苏砚可没忘记当年他被断剑“吸血”时的感受,可以说完全耗尽了心神,至少需要休息一天一夜才能缓过来。 当然,今时不同往日,当初的苏砚只是个凡人,现在他已经是第二境圆满的修士了,或许这次不会再那么累。 但是苏砚不想赌,虽然什么都没感知到,但他老是觉得这个遗迹,存在着某种无形的危险. 最后,苏砚又将目光放向神龛内那面破碎的镜子,但是这东西被石子一弹就成灰了,甚至连带整座神龛一起变成渣滓。 按道理作为整间后殿最重要的东西,被供奉的镜子材质不可能普通,也不应该没有力量保护才对。 苏砚只能理解为:或许镜天宗遭遇异变的那一天,这面镜子也受到了攻击,它在四五千年前就已经毁了. 确认后殿再无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之后,苏砚砍下大门外的青铜门锁,径直离开此地,正式下山。 其实苏砚够贪的话,他还可以继续在天同峰四处搜寻。 以青城宫为例,住在天同主峰的前辈可不止顾宁风一个,还有他的师兄师弟、师叔师伯之类的。 这些都是高辈分的修士,虽然境界和实际战斗力不一定有顾真人强,但也是颇有家底的,算得上是青城宫的中高端战力。 以同样的情况类比镜天宗,住在这座山峰上的、有家底的修士,肯定不止点绛宫原主人一个。 甚至这点绛宫的原主,可能还有另外一处日常起居的洞府。 但是苏砚不敢在这遗迹中逗留太久,他进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接下来还要去青城主峰寻找出口,预计又得耗费不短的时间。 万一停留太久,最后出现什么苏砚无法抵挡的变故,那就乐极生悲了。 比如苏砚进来时是晚上,天亮之后悬天宗可能会另生变化。 沿着正中的大道,苏砚背着包袱,手持长剑,一路谨慎下山;途中依然能见到各处散落的、无人的衣物,但他没有再费心思去翻动。 或许是进来得久了,苏砚发现他竟有些习惯这里死气沉沉的氛围了,不再像一开始那样被环境影响,导致心里怀着淡淡的忐忑与不安。 这个可能跟他是太阴之体有关,他这种体质不仅在修炼上有帮助,阴性的能量和物质也会自然亲近他。 一路顺利走到山下,但是苏砚的脸色却变得十分难看,他最不想看到的一种情况发生了。 之前说过,天同峰实际上是被一层迷雾笼罩着的,但很神奇的是,迷雾分毫无法侵入山中,甚至站在山脚下,都能清晰眺望到山顶的建筑物。 可是你一旦往山外望去,那就什么都看不清了,一片雾蒙蒙。 原本苏砚寄希望于,通过天同峰的主干道,也就是最正规的离山方式离开,也许他可以不用受到白雾困扰,顺利离开此处。 但现实很残酷,主干道尽头,通往山外的青石板路上,白色的迷雾隔断了一切。 现在苏砚面临一个抉择,原路返回,还是进入充满未知的迷雾当中 沉思了一下,苏砚照旧弹出一颗石子,但是这次没有弹出太远,免得看不清。 石子落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而且它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也没有受到攻击的迹象,这总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苏砚本想先进雾气中看看,事有不及再退回天同峰,但是脚步刚一抬起,他又立刻放了下来。 只见苏砚拔下一根头发,然后吹了一口气,仍由长发晃晃悠悠地飘进雾气中。 接下来发生的变化,让他瞳孔一缩! 长发消失了,就像凭空蒸发掉一样,苏砚甚至来不及看清它是怎么消失的。 刚才迈步时,苏砚想起的就是镜天宗那些死者的惨状,明明身外的死物完好,但是自身却尸骨无存,是否存在一种力量,专门针对活物,或者说活人呢? 苏砚这一试,立刻就试出了可怕的结果,刚才他要是傻乎乎走进去,估计也成为了一滩衣物. 脸色凝重的苏砚,再次做出尝试,他削下一小片指甲,同样扔进白雾中。 结果一模一样,入雾则消失。 见此苏砚立刻步步后退,这雾气是绝对不能再进去了。 连点绛宫原主人那等存在都死得尸骨无存,整个悬天宗更是一夜覆灭,这种逆天级的危险事物不是他能对抗的。 到后面苏砚甚至是转身就跑,生怕那白雾像有意识一样自发向他扑过来,等跑上了半山腰,心里才踏实了一些。 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破罐破摔,继续在天同峰上搜集宝物?或者说一边搜集,一边寻找其他出去的方法? 别急别急,认真想想你是怎么进来的,不一定要去到青城主峰,才能找到离开的出口。 镜子,镜子! 苏砚愈发觉得,如果自己想出去的话,还是得找到一面镜子才行。 可是自从进来这个遗迹后,他只见过一面镜子,还是一碰就碎的,根本用不了。 (本章完) 第65章 天暗了 第65章 天暗了 苏砚自己身上倒是还有一面定影镜,但是自己带进来的,能让他离开吗? 更别说到时候,很可能需要用定影镜照住另一面镜子,才能让自己脱离镜世界。 想到这一点,苏砚马上就确定了自己的目标,尽快在天同峰找到一面能用的镜子,其他的全部都是次要的。 沿着主干道,苏砚又回到了点绛宫前,他决定以中轴线为分界线,从左边开始扫荡,左边扫完扫右边了。 他还真就不信了,偌大一个镜天宗,不可能连一件品质高点的镜类法宝都没有吧? 刚一头钻进左边的建筑群中,没过多久,苏砚就脸色苍白地逃了回来。 不是他遇到什么怪物了,而是他发现,有些宫阙里会自发冒出那些白色雾气,虽然基本不会飘离宫阙太远. 这还不止,苏砚甚至远远看到部分雾气里,有一些类似极光一样的光芒在飘动,它们是不规则的、运动着的,像一条条光带,其中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危险味道。 这下苏砚真的想骂娘了,这镜天宗当年到底鼓捣出了什么东西来?怎么看着不像是被智慧生物灭门的样子,更像是遭了某种天灾一样。 对了,苏砚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事: 这个上古宗门遗址,它本质上是在青城洞天内部的,只是平常隐没于镜世界不出现而已。 万一后续探索之人一个不小心,打破了这个遗迹的平衡,导致这些白雾和极光从镜世界里蔓延出去的话 真是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苏砚可不想见到青城宫也被莫名其妙灭门,怎么也算是他的半个师门。 头疼地敲了敲脑袋,苏砚是真没想到天同峰内部也有白色雾气,只是它们被某种规则束缚着,无法四处扩散而已。 那现在,不能随便闯那些无人的道宫楼阁了,幸好一开始探索的点绛宫里没有这些鬼东西。 沉思了一下,苏砚还是觉得不能放弃搜寻。 虽然刚才他被吓回来了,但是那些会冒白雾的建筑物还是很显眼的,只要认真观察,小心谨慎,多拔点头发探路,应该不会一脚踏入地狱。 希望在自己秃头之前,能找到一面不会碎的镜子. 没时间可浪费,苏砚一下定决心就重新踏上之前的道路。 在苏砚重新搜寻之时,那个阴森森的古裙女子抬起头,望了望天色,然后继续无声无息跟上。 由于要避开危险,所以苏砚搜寻的进度很慢,两个时辰过去了,也只是把左边这一片建筑排查到一半。 要说收获也不是完全没有,比如他找到了四件没有毁坏的东西,包括一根发簪,一把短剑,一瓶丹药,一份字迹凌乱的手稿。 前两者可都是货真价实的法宝,和点绛宫捡到的那两件“死物”不同。 这让苏砚不得不感叹,这一趟真是不虚此行。 当然,能活着出去再感叹也不迟,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在苏砚鸟枪换炮,把手上的青钢剑换成【落英剑】之时,他身后那个阴冷的身影再次抬头望天,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这把短剑长约二尺,剑身清亮,如一泓秋水,其上以篆文镌刻着【落英】二字。 虽然苏砚尚未祭炼过这件法宝,无法发挥出它的真正功用,但是单凭材质本身,它也比原先那把破烂强多了。 话说这么多年下来还能保持不毁的状态,就算不是【道器】,至少也得是【命宝上品】吧? 对了,刚才搜到的那份手稿,算是珍贵的“史料”。 就算里面没有记载什么修炼之术,攻敌之法,但如果能从中寻觅出镜天宗覆灭的秘密,也算是一大收获。 不过苏砚还没来得及找个安全的地方,慢慢辨认一下那些鬼画符一样的字迹,忽然就感觉到有些不对。 天,怎么暗下来了?现在不是晚上吗? 难道是天亮了?可是天亮了,为什么反而更黑了 苏砚抬头一看,只见原本光线黯淡的天空,正在逐渐变得更加灰暗,周围的可见度也一下子降低了不少。 在苏砚吃惊之时,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天同峰外那些安静的雾气,忽然鼓动了起来,它们就像张满的风帆,一下子向山内方向鼓起! 而且不远处,一间安静的偏殿里,正有呈直筒状的白色雾气,源源不断冒出来,它们看起来是如此的人畜无害,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袅袅的炊烟 苏砚脸色大变,他立刻转身就跑。 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苏砚之前的预感是对的,这地方绝对不是你小心谨慎,就能安全活下来的,在这里停留得越久就越危险。 在天还没黑的时候,那些雾气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束缚,一直很安静,不会侵入“安全区”。 但是天一黑,那种无形力量就消失了,或者说这里的规则改变了。 在“黑夜”中,那些雾气和极光似乎可以自由流动,填充到每一个未被覆盖的地方。 如果在安全区被彻底侵蚀之前,苏砚还无法找到出路,他的结局将和悬天宗这满地的衣物,没有任何区别! 为了节省法力,苏砚没有立刻飞行,只是一边朝点绛宫跑去,一边观望四处的情况。 山外的白雾在入侵,建筑内的雾气和极光也在往外流动,天越来越黑了,这使得那些扭曲的光带越发绚烂和美丽 怎么办?怎么办? 现在逃到点绛宫也是死,除非他能立刻找到镜子;或者进入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里。 不不不,封闭空间不靠谱,苏砚就不相信这么简单的方法,当年悬天宗的人没想到。 哪怕当初事发突然,白雾和极光蔓延的速度极快,但是这偌大的宗门,闭死关的人肯定不缺吧?他们出关的时候,总不可能刚好个个都遇上“黑夜”吧? 如果他们能活下来,这镜天宗也不至于满地衣物,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不行!不能去点绛宫,苏砚逃到半路改变了方向,往自己还没搜寻过的那些殿阁楼宇而去。 (本章完) 第66章 生死一线 第66章 生死一线 其实哪怕现在就有另外一面镜子在手,苏砚也没有立刻就能出去的方法。 按照设想,那是找到镜子以后才应该考虑的事 得益于白雾开始不断往外冒出,现在哪个地方有危险,哪个地方没危险,大老远一望就分辨得出来,这给苏砚节省了不少时间。 就在苏砚欲冲进一栋三层小楼内搜寻之时,他背后那个身穿古裙的阴森鬼影忽然抬起手,似乎是想阻止这个男人的行动。 不过那只苍白的手举起后,又缓缓放下,她似乎改变主意了。 接下来,纤细婀娜的女子鬼影,竟然放弃了苏砚这边,她径直离开小楼,很有目的性绕开白雾和极光,往某个方向而去。 鬼影的速度自然是快到了极点,不多时后,她就飘入了一间炼丹房中。 这室内的陈设简单,正中间是一个已经熄火的巨大紫铜丹炉,丹炉下有一个黑黢黢的圆形火坑,火坑周围的地面绘制着八卦图案。 最关键的是,丹炉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面镜子! 阴森女子无声无息上前,伸手一招,就把那枚古朴的八卦镜拿到了手中。 说来也奇怪,这镜天宗遗迹所有的东西都没有留下灰尘,包括这面镜子也是一样,一如时光凝固在那许多年前。 女子左手轻轻抚摩着光洁的镜面,不知想起了什么;她的面容模糊无法看清,她的身影更是没有显现在镜中。 很快,这白色的鬼影就顺着原路飘了回去,当她回到小楼门口时,刚好遇到一无所获,行色匆匆跑出来的苏砚。 苏砚依旧看不到那女子的身影,那女子也并没有把八卦镜递给苏砚,只是依旧飘回了他的身后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身后那些白雾和极光,更是如海潮一样慢慢围拢了过来。 在这段时间里,除了一开始那栋小楼,苏砚又搜了三处庭院楼宇,但是每一处都没有他心心念念想要的镜子。 这不禁让苏砚开始焦急了起来,四周虽然依旧安静如鬼域,但那些危险越逼越近,如同索命的黑白无常,手持哭丧棒在背后追逐。 接下来真的只能拼运气了,如果最终死活找不到一面能用的镜子,他可能要动用刚到手的小千世界符。 可是不说这张符箓,能不能把苏砚从这里传送出去,即便可以,谁又知道那个1452号小千世界是个什么鬼地方? 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死路一条,苏砚是真的不想用这张符。 总之现在还不能放弃希望,继续找! 一刻钟后,苏砚已经被动地离点绛宫不远了,因为这座宫殿,目前来看就是安全区的最中心。 而他所划定的“安全区”,已经收缩到了肉眼可见的最后一片。 苏砚看向右侧一片连绵的宫殿群,他还没去那里搜寻过,但是现在已经去不了了。 因为白雾如海般覆盖了它们,其中有极光光带在游动,有如一条条活物 “艹!”苏砚低声骂了一句,咬牙往一间看样子像是丹房的建筑物跑去,他还是不肯死心。 说实话,这个遗迹太危险了,根本不是一个第二境的蹩脚修士能独自探索的。 等等这话我好像说过,我援军呢?! 如果有援军的话,真的不是只能跟着一起死,人手越多,搜寻的效率就越高;甚至都不需要搜,那么多青城宫弟子,不至于只有苏砚一个人带了镜类法宝吧? 炼丹房内,苏砚四处张望了一下,室中有一个紫铜丹炉,表面锈迹斑斑,灰暗无光,其下是一个圆形火坑,火坑周围的地面绘制着八卦图案。 按道理,这种地方可以找到一些类似八卦镜的陈设物品,但是苏砚四处翻找了一下都没找到。 说来也奇妙,苏砚会找到这里来完全是个巧合。 刚好这里就是之前阴森鬼影来的那一间,如果没有这个“背后灵”干涉的话,现在的苏砚已经得手镜子了。 阴森女子低头看看手里的八卦镜,不知道内心在想些什么. 不过最终,女子好像还是下定了决心,她飘到那个火坑旁,右手一松,八卦镜就无声无息地藏入火灰和泥土当中。 可是还没等她引导那个男人,“自行”将八卦镜找出来,异变突生! 苏砚也察觉到了,炼丹房门口的位置,忽然明亮了起来。 他抬头一看,只见一条长长的、瑰丽的极光光带,如同游蛇一般,不知从哪个方向延伸而来,明明之前它们离得还有一段距离,不应该这么快就过来的! 虽然光带没有直接飘进丹房内,但离苏砚的距离也是极近,这让他脸色剧变。 在光带周围,空间都出现了不稳定的现象,苏砚甚至肉眼可见地看到,在它周边出现了一条条细微的黑色缝隙。 苏砚打死也不想去尝试,碰到光带会是什么下场。 阴森女子似乎也没料到这一幕,她手一招,立刻将八卦镜“变”回手中,已经来不及慢慢引导了,时间不够。 “哧~!” 听到这声音,女子的头颅倒转了一百八十度,看向苏砚。 此刻这个男人面色有些苍白,刚刚他拔剑,在左腿的大动脉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正大量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很快在地面上汇成了一汪血泊。 血泊中倒映出了苏砚的身影,虽然不算特别清晰,但还是映照出来了。 苏砚点了腿上几个穴道,配合法力止住了鲜血继续流出,然后他微喘着气半蹲下身,“镜子”有了,虽然不知道这种取巧的方法有没有用,但是现在只能如此,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现在血泊中除了有苏砚自己的身影之外,还有炼丹房本身的景象。 这就和苏砚进来的时候不同了,他之前在天同峰后山看到的画面,虽然镜内镜外都一样,但一边是真实世界,一边是镜世界。 而现在苏砚眼前这面“镜子”,两边都是镜世界,就算他能钻进血泊里面,那也还是出不去啊?? 可惜他已经没时间思索了,那条绿色中夹杂着其他颜色的耀眼光带,正无声无息地横扫了过来! 它没有对炼丹房本身造成任何伤害,但是在它身边,一切都出现了扭曲的迹象,一切都开始不稳定了起来。 (本章完) 第67章 回归 第67章 回归 太快了,苏砚脸色大变,他没空去思索这么做有没有用,只是做好了两手准备。 只见他口中咬着一张暗黄色符箓,暂时不发动。 同时左手掏出青铜门环,注入法力,在血泊之上点了一下。 这一下竟然真的有用! 只见血泊上荡开一圈圈涟漪,其中的影像先是模糊,然后复归清晰,清晰之后对面的场景就完全变了。 虽然这场景和苏砚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不过没时间了,那光带已经近在咫尺,快拍到他脸上来了! 面对死亡的威胁,苏砚的身体先于脑袋做出行动。 只见他右手早已握住的定影镜,对血泊中的“苏砚”一照,同时他拿着门环的左手拇指直接戳入血泊内。 在那道光带无序横扫过来之时,苏砚的身影消失,不知何时回到他背后的阴森女子也一起消失,光带从血泊上扫过,将它瞬间“蒸发”,又从炼丹房另一侧扫了出去。 就这样,意外因素消失了,镜世界又恢复了数千年来不变的寂静—— 天同峰后山,此时是清晨,苏砚依然闭目盘坐在那方古朴青石上,似乎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修炼了一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不过有些奇怪的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青布道袍缺了一截下摆,背上还多了个包袱。 实际上最特殊的是,苏砚背后多了一个身穿古裙的阴森女子身影,只是常人无法看见而已。 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刹那,女子旋身一卷,就欲化作一道鬼影扑向苏砚! 她这个动作流利无比,像是已经筹划了许久,完全是本能反应,只要离开镜世界,就会立刻发动。 但是双方的身影刚一接触,还未来得及有所重叠,苏砚的胸腹间就透射出一片微微渺渺,又明亮如月的光华。 这光华古拙,宁静,带着万世不移的沧桑气息,仿佛本身就是某种道与法则的无形体现。 这让女子的身影微微顿了一下,没有贸然入内。 这时,她终于有空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这崭新的世界。 被晨光照映的天同峰,笼罩在淡淡的云烟之中,显得静谧而安宁。 这里生机勃勃,草木葱郁,能听见晨起鸟儿觅食的声音,能听见虫豸在地下发出的沙沙声。 远处更广阔的天地,各峰峰顶遍布灵宫閟府,玉宇金台;天际偶有剑光、白云划过,鸾鸟与仙鹤交错而飞,正是一派恢宏大气,又不失清幽的仙家宗门景象。 女子目光再上移,她的眼中,映照出了常人无法得见的护山大阵。 那是由九层颜色各异的宝光,重重叠叠组成的大阵,它完全覆盖了青城洞天,样子和镜世界里的毁灭极光有些相像,但本质完全不同。 女子的神识不敢无限制地蔓延出去,但是仅仅在天同峰上,她就能隐隐察觉到数股隐晦又强大的气息。 这些气息呼吸悠长而绵延,尤其是其中一股深入山腹的气息,他的气机隐隐与整个天同峰、整个青城洞天互相勾连. 凝思了一下,这阴森而模糊的女性影子,最终还是没有扑进苏砚体内,转而投入他背后的包袱中。 一阵熟悉的眩晕之后,苏砚却没有睁开双目,因为他发现不知道怎么回事,丹田内的那轮虚月忽然自行发亮了?? 他一边用神识外放探查周围的动静,一边仔细观察丹田内的状况。 此刻丹田内一如既往的平静,一轮虚月亘古不变地照耀着海面,只是它的亮度不太正常。 苏砚之前设想过的,安全试探未知法宝的方法,就是希望让虚月像现在这样亮起来,亮到足以照射出体外,照射到法宝上。 但是他没还用法力刺激这轮月亮呢,它怎么就自己亮了呢?难道是某种示警? 可是周围并没有任何危险,反而安静得有些过分。 这很正常,打死苏砚他也想不到,一直有个背后灵在跟着他。 说实话,这镜天宗死了这么多人,在遗迹里探索的时候,苏砚也不是没想过闹鬼的事。 但是他一路走来,并没遇到哪怕一个鬼,更别说什么千奇百怪的魑魅魍魉,以至于他觉得遗迹环境特殊,不会产生鬼魅。 说白了,就是苏砚认为死在那些雾气之下的人,别说尸骨无存,很可能直接就魂飞魄散了! 连魂都没了,又哪来的鬼? 而且现在距离悬天宗覆灭的时间太过久远了,就算有鬼,也被熬死了吧? 是的,鬼也是会死亡,或者说消散的,并不是变成鬼就与天地同寿,有一种叫做“阴寿”的东西,限制着鬼魂存世的时间。 那些最寻常的凡人阴魂,能活个六七十年就算“长寿”的了。 虽然生前修为强大的鬼很能苟,阴寿比凡人长很多,但想活过这么多年,没有专门的鬼修功法也是不可能的。 由于没发现危险,丹田内的虚月也很快恢复平静,苏砚虽然纳闷,但也没有在这里钻牛角尖,因为现在匪夷所思的事情太多了! 第一件,刚刚在镜世界的血泊中,最后出现的场景让苏砚很惊讶。 虽然还是天同峰后山,还是那方长形青石,青石上也确实还有另一个“苏砚”,正在用一样的动作,一样的打扮,一样的表情看向这边。 但是有一点,青石附近只有“苏砚”一个人,周围似乎也很安静,完全不像是昨夜发生过一场剧变的样子。 不是,我发信号了啊?怎么一个援军都没来? 就算半夜过去,你们觉得我已经不在原地了,好歹应该留下一部分人看守吧?? 当时苏砚百思不得其解,甚至一度怀疑,青城宫的众多高人们是不是躲起来了。 可是现在,他回到真实世界了,看到的场景和血泊中看到的一模一样,周围连个多余的脚印都没有,更别说有什么躲起来的高人了。 第二件,苏砚没记错的话,他是站着进入镜世界的,进去之后依然保持着站姿。 按这个前例,自己出来的时候,应该也是半蹲着的姿势才对,怎么不知不觉间坐下了?? 而且现在这个盘坐姿态,是他在昨夜变故之前就一直保持的姿势吧,连位置都没有半分挪动 (本章完) 第68章 无人知晓 第68章 无人知晓 和这两件事比起来,虚月发亮的事都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谁能告诉苏砚,昨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实话,要不是身后还背着昨晚辛苦了半夜的收获,苏砚差点要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 抬起双手,青铜门环和定影镜,都被他死死捏在手上,都捏出汗了。 苏砚先默默把这两件东西收起来,他开始认真思索,昨晚发生的事绝不是假的,但是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苏砚有两种猜想: 第一种,昨晚从他在丹田中见到幽暗影像开始,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的灵魂视角。 苏砚以为自己发射信号了,但实际上那只是心灵中的想象;包括他进入镜世界,也是以灵魂出窍的方式进入。 虽然灵魂出窍能带回来这么多东西有点悬,不过有一点可以佐证这个猜想。 苏砚在镜世界里不是捅了自己一剑吗?但是回到真实世界后,他却发现自己的大腿上压根没有受伤。 另一种猜想是:苏砚确实是肉身进入的镜世界,但是镜世界有自行遮掩自身存在的能力。 自从苏砚见到幽暗影像开始,他所发出的一切动静,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掩盖掉了,免得更多人注意到、赶过来,发现了镜世界的入口。 而且苏砚的肉身进去后,镜影代替他坐在原地,哪怕有人来到,也轻易发现不了真相。 至于苏砚为什么没受伤,可能也是出于遮掩的需要。 因为血腥味有可能会吸引人过来,所以苏砚穿过镜世界的那一瞬间,他的伤口就自动愈合了。 不管是哪种猜想更接近真相,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最重要的是接下来要怎么做? 苏砚决定,回去后先向陈英年他们问问情况。 如果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样,昨晚发生的事情完全无人知晓,那么他心中有一个想法: 暂时瞒下这件事! 苏砚的想法很简单: 如果现在就向青城宫说出一切,那么镜天宗遗迹内的绝大多数宝物都和他无关了,他会得到一定奖赏,但也仅此而已。 而且苏砚无法干预青城宫的探索计划,万一真的有人不小心,把那些白雾和极光释放出来,身在青城洞天的他很难幸免,这里连出去都得申请。 最后,苏砚的目的不是独吞,毕竟没有青城宫给的这个门环,他也没机会进入遗迹。 他更希望等日后自身强大起来了,有了足够的话语权之后,再和青城宫联手,一起开发镜天宗遗迹。 现在说出这个秘密的话,他完全是被动的;等那个时候再说出,掌握主动权的就是苏砚了。 下定决心,苏砚沿着一条无人的林中小道,先回到了自己独居的小院中。 换了身衣服,把包袱里的东西放好,苏砚先去找了陈英年。 他询问的理由很简单,就说自己昨夜修炼的时候,似乎听到了些动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想问一下陈英年有没有听到。 陈英年当然没听到,只是如实回答,还让苏砚放松一下,不要连续修炼太长时间。 这让苏砚有些愧疚,他只能在心里默默说道:下次我绝对带你和顾真人,和青城宫其他人一起进去,说好的不独吞,就绝对不会独吞。 再后面,苏砚就没有到处去问人了,那会让他显得很可疑。 他只在天同峰上到处逛了逛,各处一切正常,完全没人讨论什么“昨晚发生的事”。 见此,苏砚也就暂时先放下心来,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现在安全了,苏砚总算有空折腾一下从遗迹带出来的东西,总共有以下这些: 一套女式宝衣,青铜门锁(缺钥匙),小千世界符,无名藤条,无名面具,发簪,短剑,丹药,手稿。 苏砚优先研究了一下那份手稿,这个是他在遗迹里就想做的事,可惜还没来得及,就遇到天暗了。 这份手稿,其实就是一沓没装订过的白纸,但似乎材质不凡,用的笔墨也不凡,是以才能一直留存到现在。 上面的字迹极其凌乱,跟鬼画符似的,字体应该是某种上古大篆。 而且用的不是文言文格式,很显然留下这些文字的人,不是在做正儿八经的记录,更像是将心中的自言自语发泄出来,他不敢直接说出口,只能用写出来的方式。 除了文字,手稿内还有一些凌乱的绘画草图,看起来有点像是一间间道家宫殿? 不得不说,画工极烂,和三岁孩童涂鸦似的。 苏砚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来慢慢解读这堆东西,不过它实际承载的信息量不多,光是苏砚能辨认出来的部分,也只能勉强勾勒出一个猜想。 “改名?镜天宗传承xxxx,岂是能说改便改的?儿戏xxxx绝不可.” “七座道宫,悬于高天之上,不存于此世” “掌教言辞凿凿,称其xxxx,镜子另一边xxxx,七座蕴含着天地间所有法则的道宫。” “那绝不是任何一个小千世界,xxxx上限,xxxx不可能孕育出,这种级别的大道至宝。” “难道真的存在另一个大千世界?无尽域外真的存在他方宇宙?吾不信” “掌教入魔了,他要将整个宗门都迁徙xxxx,吾该如何阻止?” “竟连师伯、师叔xxxx都支持掌教,吾该,如何,是好” 前半部分,苏砚还能看得出一些条理,后半部分整个就有点疯狂了,前言不搭后语。 而且镜天宗所谓的“迁徙”好像出了什么意外,宗门一夜覆灭,死了很多人,手稿主人最后留下的一句话是: “生于镜天,亡于镜天,世间一饮一啄,莫非天定?” 放下手稿,苏砚理了一下前后顺序: 多年前,镜天宗应该是一个当世显赫的修仙宗门,而且修习的功法和道术也是以镜类为主。 不过某一天,他们那个掌教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还是意外沟通到什么邪神,反正他好像从镜子里看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里有七件大道至宝,应该都是悬浮于天上的道家宫殿模样。 这让镜天宗掌教一下子痴迷其中,痴迷到什么地步呢?他甚至【镜天宗】改成了【悬天宗】。 这大概也是后世,青城宫关于镜天宗的记载,名字都是悬天宗的缘故。 (本章完) 第69章 神秘面具 第69章 神秘面具 镜天宗掌教想将七件至宝收入囊中,甚至想将整个宗门都搬迁过去那个世界。 但这种事太过痴心妄想了,在苏砚的理解中,他前世所处的地球,应该也算是一个“他方宇宙”。 而镜天宗想干的事,难度上基本等于把整个宗门搬到地球去,这想想就让人觉得疯狂到极点。 更可怕的是,镜天宗内这样的疯子,不只有掌教一个,他还有支持者。 这些支持者不知道是被掌教洗脑了,还是也看见了镜子对面的另一个世界,产生痴魔的幻想。 总之镜天宗付诸行动了,行动的结果就是迁徙失败,还引来了莫名其妙的天灾,直接把这个宗门一夜灭门。 至于灭门之后,镜天宗和青城洞天为什么会随之隐没,这个就不知道原因了。 有可能是那个宗门最后的苟延残喘者,还有点良心,没有彻底丧心病狂。 他们为了不让天灾席卷整个世界,在扔出个别钥匙后,就把宗门封印进了镜世界。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镜世界拥有遮掩自身的能力,如果太多人发现这个地方,出于贪婪,很可能会制造出另一起灾难。 当然,以上这个版本,是苏砚出于自己的经历、观察,结合手稿上的只言片语推测出来的,也许和实际有出入。 不过他还是默默吐槽道:我还幻想日后成仙了,有没有可能刷一下飞回地球呢,你现在就先给我泼了一盆冷水。 放下珍贵的“史料”,苏砚第二件拿起的,就是那件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灰黑色女士面具了。 苏砚一度想在遗迹里尝试一下,能不能给这东西开光,主要环境危险才让他忍到了现在。 拿起面具,将它放在床榻对面一张木椅上,刚准备开始,苏砚不知为何有些患得患失,又把它拿下来,先把无名藤条放上去。 他主要是有点担心自己寄予厚望的东西,结果真的只是件遮脸用的道具。 闭目,收摄心神,苏砚以神识内视。 丹田内本是一片风平浪静,海面像是一面无痕的镜子,但是在苏砚的干预下,只见海面忽生浪潮。 说来也奇怪,海面上的月影虽然随着水波晃动,但是始终没有破碎,就像一张柔软的画布。 浪潮在晃动中不断酝酿,最终在海上升起了一道水龙卷! 这道纯粹法力化作的水龙卷直冲而上,向着明月冲击而去~ 虚月被这法力一激,立刻大亮!那银白色的月芒,一时之间甚至透出了苏砚体外。 很好,非常顺利,表现和之前预想的一模一样。 一道带着古朴道韵的月华,直直照射在无名藤条上,给它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然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苏砚微微睁开眼睛,他觉得自己有点想当然了,迄今为止,成功为法宝解封只有一次,还是一柄断剑。 或许只有残缺的东西,才需要借用他体内蕴藏的力量来补全。 像无名藤条这种,人家好好的,不必吸收你的力量,而且你这又不是什么“九天十地鉴定神光”,哪有一照上去就自动开光的道理。 虽然有些失望,但苏砚也认清了自己,以后不会老想着拿自己体内的月华来照法宝。 当然,话是这么说,剩下的面具该试还是得试,这道菜本来就是为了它才上的。 至于藤条,苏砚坚定认为它别有特殊,只是自己一时无法发现它特殊在哪里。 看来后面有空,得抓几只妖兽回来试验一下,看看这藤条打死物和打活物,分别有什么效果。 再次将面具摆在木椅上,苏砚轻车熟路重复了一遍。 月华照射在色调黯淡的面具上,一时间倒是让它好看了不少。 不过和之前一样,苏砚并没有感受到面具在吸取自己的力量,自身体内也没有出现月华大量涌出的迹象,亏他还把房间遮得严严实实的。 正当苏砚想收手之时,面具本身忽然大亮! 这让他的眼睛也立刻跟着一亮。 不是,伱们一个比一个闷骚是吧?断剑上手就立刻给反应,你倒好,前面爱理不理的,还得等人主动。 苏砚内心的玩笑还没开到一半,他的脸色就极速转化为惊恐之色,他想向一侧避开,但是他速度太慢太慢,根本避不开。 只听“啪~!”一声,面具直接凌空盖到了苏砚脸上。 而且这还不是结束,原本女性化的面具在苏砚脸上融化了起来。 它通体绽放出银白色的光芒,甚至自发散出一种氤氲的仙气,这仙气至高、至上、至清、至灵,与凡间诸般后天之气绝不相同。 那位阴森女子,本来一直附身在自己的衣物中装死不动,但是这番动静,让她忍不住浮现出上半身,“看”向苏砚。 虽然没人能看清她的表情和眼神,但从她的肢体动作上,也可以看出她内心的少许震惊与难以置信。 银白色的面具在苏砚脸上融化,重塑,最终定型。 原本它的五官轮廓,线条较为柔和,更偏女性化一些;现在的线条则较为硬朗,更偏男性化一些。 而且它不再是黯淡无光的灰黑色状态,哪怕光芒褪去也依旧是银白之色,眉心位置还多了一轮圆月印记。 最大的变化是,这副面具好像“活”了过来;戴着它的苏砚,看起来已不再像是个凡人,而是高高在上的仙神。 但是就在面具刚刚定型的那一刻,苏砚,凭空消失了。 是的,他人没了,连人带衣服、带面具,彻底消失不见。 也正是在这一刻,阴森鬼影猛地缩回衣物中,房间又恢复了平静,只是缺少了某人的身影而已。 在被面具骑脸的那一刻,苏砚的心中是绝望的,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东西会直接拍过来。 我错了,我不该说你闷骚的。 既然苏砚内心还能这样自我吐槽,就证明他目前还没遇到太大的危险。 虽然现在他很被动,连动手将面具扒下来都做不到,甚至一度联想到【石鬼面】这类危险的东西, 但是苏砚没感觉自己受到攻击,也没感觉面具试图操控自己的身体,更没发现面具延伸出尖刺刺入自己脑袋什么的。 而且这面具散发出的气息,不像是魔道、邪道法宝,反而让他浑身舒适.等等! (本章完) 第70章 代天巡狩 第70章 代天巡狩 苏砚略带惊恐地发现,自己似乎神魂出窍了,因为他感觉自己在轻飘飘地往上升,身体却留在原地。 最古怪的是,他留在房间里的身体,镀上了一层无形的力量,看起来有点像是半透明化了。 神魂轻飘飘地、毫无重量地往上升,苏砚一度以为自己要羽化飞升了。 他一低头,还能看到自己留在房间里的身体,但是往周围看去,只能看到白茫茫一片,仿佛置身于云海之中。 还没等苏砚弄清楚这是个什么情况,他就听到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 “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到齐?开始? 苏砚正一头雾水之时,忽觉眼前一亮! 只见一座堂皇大气,仙意盎然的古朴大殿,出现在视线之中。 此殿金钉攒玉户,彩凤舞朱门;旁边两列撑天石柱,缠绕金鳞耀日赤须龙;顶上天藻井,盘旋彩羽凌空丹顶凤。 殿前青玉铺地,云烟缭绕,瑞气千条;四角铜兽香炉,内燃龙涎,熏香袅袅。 白玉长阶下,左右分列十座桌案,其中五桌后方各有仙卿一名;他们脸戴面具,虽气质各异,但均给人高邈之感。 此般种种仙家景象撞入眼帘,甚至让苏砚一度误以为,自身初登上界,乍入天庭。 对了,苏砚现在正端坐在大殿上首,俯视着下方众卿。 他面前是一副紫金琉璃镶玉案,座下是一张诸天升平玄仙椅;他身穿一袭游龙戏凤仙云袍,鬓发高挽,束以一顶玉清碧落莲冠。 苏砚脸上同样戴着一副面具,这银白色的仙神面具上,透露着一种威严感、震慑感,仿佛天道至公,大道无情,高高在上俯视着人间的一切生灵。 这一刻,苏砚仿佛不再是一个人,而是成为了一个象征符号;他身后上方高悬一道匾额,上书四个苍劲大字:代天巡狩! 在场众卿看到他的那一刻,纷纷产生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悸动,仿佛他们天然就该臣服于这位至高的存在。 最终是一位身穿绛纱衣,头戴芙蓉冠,玉簪珠履,看上去仙气飘飘的女子,首先反应过来。 只见她主动起身,双手合参,向苏砚俯身作揖唱喏,“拜见巡狩仙主!” 其他几人纷纷反应过来,他们纷纷起身,面向上首行礼道:“拜见巡狩仙主!” 不过却有一人特立独行,他身穿金甲,面具上有虎纹,坐在苏砚右手边第一张桌案之后。 此时他抬头看向紫金玉案方向,眼神中充满震惊与不可思议之色。 要不是面具掩盖了这男子的绝大多数情绪,恐怕他此刻的失态,足以让在场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 其余众卿,见上首的仙主只是“漠然”俯视下方,暂时没有反应;其中一人便笑着看向金甲男子,“我说老金,正主回来了,你这个临时的是不是该退位了?” 苏砚这才反应过来,在他凭空降临之前,这里应该有一个主事者,也就是之前说【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那位。 金甲男子微微吸气,他双手握拳,调整了一下自身复杂、嫉妒、愤懑、不甘等种种负面情绪。 不到一息之后,就见这男子的眼神,恢复成古井无波的状态,他起身面向苏砚,同样俯身作揖,“白虎拜见巡狩仙主!” 到了这时,苏砚才稍显僵硬地微微颔首,似乎示意众人可以坐下了。 在场中众卿看来,仙主这是在等所有人都主动表态,才肯如此示意;但实际上,苏砚完全是一脸懵逼的状态,巡狩?仙主? 等那个金甲男也低头行礼了,苏砚才意识到不对,自己不能这么干坐着,不然别人会以为他是死人,他这才顺势点了点头。 此刻苏砚一句话都没说,看起来十分高傲,似乎不屑于与这帮人交流;但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首先苏砚可以确定,这里绝对不是天庭,自己也不是玉帝,不然这帮人不应该叫自己仙主。 而且后面那四个大字还挂着呢,这个地方的职能好像是【代天巡狩】,也就是干钦差大臣的活。 所以这个神秘的仙家宫殿,大概率还在人间界,苏砚也没有一下子飞升到那个莫名消失不见的仙界去。 另外苏砚还可以判断出,在场这五人全是老手,他们应该了解很多关于这处神秘之地的信息,关于面具的信息。 而自己就是个纯小白,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一来,苏砚就更应该摆高姿态,不能随意开口,因为多说多错,容易被人看出他本质上虚得很。 而且苏砚不能露怯,否则那个对自己位置虎视眈眈的金甲男子,恐怕立刻就要上来扒了他的面具,据为己有。 当然,也不是说永远都只能这样。 目前苏砚的打算是:多听听这帮人交谈,多从他们的对话中搜集关键信息,等时日久了,了解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尝试反客为主了。 大殿中沉默了一阵,实际上在场之人都没想到,这个空缺了数千年的位置,忽然在今日有了它的主人。 巡狩仙主,十二巡使之首,传言非谪仙人不可担当的职位. 忽然,一个脸戴紫色面具,身穿紫绶仙袍的男子,主动对苏砚拱手询问:“敢问仙主,您可是从仙界下凡而来,仙界现今如何了?” 其他人闻听这个问题,也纷纷好奇、期待地看向苏砚。 既然能高居此处,在场这五位修士,自然人人修为绝顶,已经有资格关心那飞升之后的事。 苏砚一听这个问题就尬住了,仙界现在什么样我哪知道?!虽然我也很好奇,但是你问我,我问谁? 既然“下属”主动发问,那么这个时候苏砚就不能装死了。 哪怕他拒绝回答,也要给出一个明确的态度,不然会让属下离心离德,甚至怀疑这个空降的上司,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但是要怎么回答呢?他们这个“仙主”,只有真正的仙人才能担当吗? 还有,仙界的事要怎么回答,说不知道;还是说【此事不是你们现在该知晓的】;还是干脆瞎编一个版本? (本章完) 第71章 十二天将 第71章 十二天将 这次殿中的沉默没有持续太久,苏砚端坐在仙椅之上,用一种淡漠平静的语气回应:“仙界之事,不是你们现在该知晓的。” 这话说出来,连苏砚本人都有些惊讶,虽然还是他的声音,但却自发带上了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威严感,并不显得稚嫩。 殿下众人闻言有些失望,但也不算太过意外;而且苏砚虽然漏过了前一个问题,但是大家都当他默认了。 那位紫绶男子同样如此,他当即换了个更实际一点的问题,“仙主今日既然降临此间,想必肩负天庭重任,请问近期可有吩咐示下?” 苏砚微叹了口气,然后才用一种幽幽的语气说道:“我本不该重现于世间,但既然我已经醒来,就说明当初的计划出了差错。” “你们现在还帮不了我,继续做之前一直在做的事吧;我也需要一些时间,来重新认识一下这个世界.” 按道理,苏砚可以直接说,我没什么命令给你们,伱们继续唠嗑就成。 但是他想了想,也不用太过束手束脚,可以先给自己安排一个“身份背景”,稍微暗示一下就行,剩下的让这些人自己去脑补。 人们往往更愿意相信,自己费尽心思“推测”出来的东西,而不是别人口中直白的话语。 果然,苏砚这一番“信息量很大”的话说出来后,殿中几人都安静了下来,没有再向苏砚发问。 就连那个金甲男子,眼中也是一副思索之色。 实际上,连苏砚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背景是什么.他只是沿用了数年前在山神庙里,忽悠嘲风、莲月他们的说辞。 并加上了需要“重新认识世界”的版本,这样一来,就算以后他对一些常识不清楚,也有了说辞。 至于大人物转世之说,苏砚虽然比较警惕,但是迄今为止,还没有察觉到脑海中冒出什么记忆来,就连体内的那轮明月也很安静,只能说暂时保持观望吧。 总之,在这些人回过神来,并且对自己“狂轰乱炸”之前,苏砚主动看向那个金甲男子,“继续。” 他已经认出这家伙的声音了,确实是一开始当话事人那位。 由于苏砚的话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金甲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按原本的计划,开展今日的议题。 “我上次说的那件事,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 金甲男子开口后,其余人等先没有马上回应。 他们不动声色地望了上面一眼,却见到苏砚已经闭上双目,似乎正在养神,又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的样子,并没有理会下面众卿。 见此,先前那个身穿绛纱衣的女子说道:“于东海之上围杀越剑生,风险太大,收益又太小。” 一个身穿鹤衣大氅,脸戴天青色面具的男子,此时也懒洋洋说道:“无涯剑客越剑生,出自东海剑宗,传言他闭关三十载,已勘破那道生死难关,正式晋入最后的三玄境之列。” “这第七境的实力,着实有些难办,我们都不想暴露自己的真面目,对上他时自然也就无法发挥全力。” “而且东海剑宗,虽然没有位列天地六宗,但怎么也算是正道宗门之一,这事情弄不好会招来几大宗门的联手报复,这对于我们前期定下的【蛰伏】策略不利吧?” 对了,这个男子就是前面调侃“老金”的那位。 剩下还有一位除了唱喏,从始至终一直保持沉默的男子,他身穿一袭黑袍,脸戴玄色面具,端坐在桌案后沉稳如山。 金甲男子面具下的眉头微皱,他想了想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不想被我驱策,但我说过了,我们之间是合作关系。” “越剑生手里那件东西对我非常重要,而且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让出来的,不管我能给出什么样的报酬。” “所以我与他之间,迟早要做过一场。” “贵人你嫌收益太少,这个我们可以私下谈一谈,我会尽量让你满意。” 苏砚这个“蹭会人员”偷听到这里的时候,不由得有些惊讶,贵人?这是名字?代号?还是身份? 看金甲男子的目光朝向,贵人应该是那位绛纱衣女子,她的面具呈女性化特征,而且朱唇位置有点绛红痕。 额,点绛唇,应该和镜天宗的点绛宫没什么关系吧? 这也不能怪苏砚瞎联想,他脸上这个面具就是从点绛宫里得到的,而且“激活”后还多了个月亮痕迹。 话说这算神物认主吗? 苏砚的脑子里一通瞎想,金甲男子的话还在继续,这次他看向的那个鹤氅男子。 “至于天空,你有什么要求,也尽管可以提出来。” 说完金甲男并不问剩下那两位的意见,可能在上次会谈中,紫绶男子和黑袍男子都明确表示过拒绝的态度。 等等,金甲男一开始是自称【白虎】对吧?他的面具上也有相应特征。 再加上贵人,天空,还有那个黑袍男的面具有点像玄武怎么感觉有些熟悉呢?我在哪本书上翻到过来着。 皱眉沉思了一阵,苏砚眼睛忽然一亮:十二天将! 所谓十二天将,也叫十二天官,起源自古代星相之学,有着非常久远的历史。 占卜术数中的【大六壬】,据传是玄女授于黄帝败蚩尤之三式之一,此法就非常重视使用十二天将来勘定吉凶。 而且苏砚依稀记得,前世在地球就有看过相关的东西,甚至日本那边的阴阳道,还把【十二天将】这个概念直接拿过去用了。 让我想想啊,我在藏经楼的书中翻到过十二天将,应该分别是:贵人、螣蛇、朱雀、六合、勾陈、青龙、天空、白虎、太常、玄武、太阴、天后。 对了,我就是太阴! 这个不仅体内的力量对得上,面具也对得上,话说苏砚现在不奇怪太阴面具,为什么会看中自己了. 哦对了,这些人恐怖如斯!恐怕没有一个修为是低于生死三玄境的。 就连顾真人,苏砚都不敢确定他有没有第七境的实力,青城宫诸多真人中,也只敢断定刑名真人应该是第七境无误。 (本章完) 第72章 位格压制 第72章 位格压制 对后者的判断依据很简单,百多年前,差一脚第六境的嘲风魔君,被刑名真人一顿乱杀,当时刑名应该至少是第六境。 现在过去了这么久时间,他会一点进步都没有? 如果是其他修士,蹉跎个这么长时间倒也正常,一辈子过不去都很有可能。 但是刑名在青城宫是出了名的勇猛精进,他当年年轻时就是超级天才,地位类似现在这一代的谢冰心。 而且据苏砚所见,此人深不可测,完全看不出半点蹉跎颓丧之状。 大殿中,白虎给出自己的条件后,众人却没有一个回应,贵人和天空似乎都不是很想接这活。 这也正常,他们虽然不知是正是邪,但明显实力都极强,很可能在修行界中也算是一方霸主的存在。 像这种真正的强者,一般不怎么缺身外之物,想请动他们帮忙联手围杀一个硬点子,没有共同利益很难办到。 白虎见到这一幕,感觉相当难堪。 之前这帮人虽说对自己也不算十分恭敬,但因为他是这一代,第一个获得巡使面具认可,第一个进入代天殿之人,所以他们对自己都有几分敬畏。 而且在白虎长时间的经营下,十二巡使内部,已经隐隐形成了以他为主的格局;就连每次集合议事的时间间隔,都是由他带头来定下的。 白虎一度无比坚信,接下来只要继续发展新成员,继续壮大组织,迟早有一天,自己会成为这里真正的主人! 但是自从上面那个神秘人出现后,一切都变了,他的梦想似乎也宣告破碎 这个忽然出现的家伙,真的是谪仙人降世吗? 白虎心中有所怀疑,可是那个位置,又确实只有仙主才能坐上去。 他们这些人之前早就试过,别说靠近紫金桌案了,他们连台阶都迈不上去,更别说一进入代天殿,就直接出现在那个位置上。 而且此人散发出的气息十分可怕,他仿佛是这里的绝对主宰,以至于白虎看见他的那一刻,就产生了一种臣服的冲动,以及一种无法违抗此人的错觉。 这究竟是仙主的身份,对其余巡使带来的位格压制,还是这位谪仙本身就如此强大? 又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苏砚自然不知道,已经有人把他脑补成了十分恐怖、十分强大的高位存在了。 他见议事暂时陷入僵局,便开始暗中细细打量这殿内的一切事物。 苏砚发现,在这里他就算闭着眼睛,也能事无巨细地看到殿内的一切,不过想到是神魂离体的状态,好像也不太奇怪。 至于下方那五人的真实面目,这个自然是看不见的,有面具遮掩着呢,除非苏砚动手扒下他们面具。 此刻苏砚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自己的左后方,在那个位置还有一副桌案,看起来有点像是副手的位置。 不过现在十二天将好像没有满编,算上自己在内,一共也才凑够一半人,这个副手位自然也是没人坐的。 这时苏砚心中泛起一个疑惑,仙主的身份是和面具绑定的吗?每一代太阴面具的持有者,都是所谓的【仙主】? 在白虎心绪复杂之时,在苏砚随意瞎想之际,贵人忽地转头看向上首,“仙主,您觉得此事该当如何?” 怎么又把锅甩回我身上来了? 当然,吐槽归吐槽,实际上苏砚能理解这些人忐忑的想法。 忽然空降一个上司过来,看起来逼格还很高,大家一时间都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态度,自然会有些不安,想通过一些言语间的交流,来解读出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苏砚想了想,直截了当给出一个答案,“继续蛰伏,近段时间内不要轻举妄动。” 根据天空的说法,【蛰伏】策略是之前众人一起商讨出来的,现在白虎要召集人手围杀一个第七境的顶尖高手,而且是为了他自己私人的事。 这哪怕做好了准备,恐怕也很难遮掩战斗时发出的动静,不利于这个组织继续隐身在幕后搞事。 而且其他四人,现在明显不怎么鸟这个金甲男,所以苏砚没有继续置身事外,而是拿出了作为仙主的态度。 尽管这可能会得罪白虎,但是现在这形式,明显众人都摸不清苏砚的底细,那苏砚就更不能畏畏缩缩,他退一尺,别人就进一丈;现在他进一尺,别人就要退十丈! 得罪也就得罪了,你能拿我咋滴? 果然,仙主的“命令”下来之后,众人齐齐拱手应是,就连白虎也在其中。 虽然他低着头,看起来并不是非常情愿的样子。 这总算让苏砚稍微安心了一丢丢,他还真有点担心这个金甲男是个愣头青,二话不说就要上来试试你的成色那种。 话说这种感觉很好啊,比当初在山神庙里那会儿爽很多。 这归根结底,还是这个太阴面具的原因,它不仅仅只是给了苏砚一个身份,更像是给了他一份权柄,作为这个神秘之地主人的权柄。 尽管因为苏砚现在十分弱小,这份权柄能发挥出来的力量十不足一,但也能轻易震慑住下面这帮人,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事实上苏砚还低估了自己,他不知道下面这五人见到他时,心中的感受。 那是一种天然的位格压制,除非他们自愿放弃十二巡使的身份,放弃面具,退出此地,否则这种压制会一直存在。 这道命令发布下去后,苏砚继续回到闭目的神游天外状态。 见此殿中众人稍微放松了一些,开始按照往常那样,谈起一些其他事宜,主要是交换情报一类的。 苏砚自然也不肯放过这种机会,一直在默默偷听。 期间最健谈的是天空,他不仅实力高强,似乎还有很多获取信息的渠道,甚至对凡间的事情也知晓不少。 白虎也不遑多让,他似乎一直在刻意搜集一些大家感兴趣的情报,试图在这种交流中占据主导地位。 期间勾陈(紫绶男子)和贵人,也时不时加入这场讨论之中,只有那位玄武很少说话,而且他似乎很高冷,基本不说自己的见闻。 (本章完) 第73章 一号忠臣 第73章 一号忠臣 当然,众人并不会因此小看了玄武,认为他是孤陋寡闻,或者不愿意分享。 因为真正有价值的绝密情报,是不会在这种闲谈一般的交流中放出来的,人家不感兴趣也很正常。 重要情报要么私底下互相交换;要么其中一方给出有价值的东西作为补偿。 虽然他们也不算是第一天认识了,但是彼此之间互不知晓真实身份,算是一种互相戒备的合作伙伴状态,并不会因为同在一个组织里,就好得跟自己人似的。 苏砚听了一会儿,得知了不少有用的情报,其中和他相关最大的一个恐怕是: 大楚那位女帝,目前应该是武道第六境的境界。 这比苏砚想象中的高很多,之前世人还以为她只是在四、五境徘徊。 而且更可怕的是,天空甚至怀疑,绮泷凰已经破入第七境,成为武道通神级别的存在。 这可是武道的第七境!当年苏砚的爷爷苏文远,也不过是如此境界。 这绮泷凰才几岁?而且她还不是那种甩手皇帝,一向有勤政之名,定期的朝会没一次落下。 虽然这位女帝在朝野上下,隐隐有严苛之称,但是民间对她的评价却极高,称她是天降圣人,为了造福万民才出现在人世。 绮泷凰是天才到不可想象的地步,还是能分身成好几个人? 这让苏砚有点百思不得其解,难办啊,大敌强得这么变态的话,哪怕苏砚日后抓住她落单的机会,也只能被她轻易拿下。 总之,后面有机会的话,要多收集一下这位的情报。 苏砚可从没忘记过苏家的大仇还未报,还有当初他狼狈逃生,从临江郡一路提心吊胆奔波来青城宫的日子。 至于其他的,多是修行界的消息,比如各个宗门之间的明争暗斗;比如传言某处有古代洞府出世;又或者是血煞魔刀的炼法又祸害了多少人。 眼看殿下众人的交谈渐渐接近尾声,苏砚有点想结束这次会面了。 要知道他的身体还下面待着,苏砚一低头就能看到自己那个空荡荡的房间,仿佛多出了一个视角。 要是自己“消失”太久,这期间有人来找他怎么办? 比如已经第三天没有来打扰他的赵燕儿,她一发现自己不在,必定会到处去找,最后找不到人,指不定会以为他误入悬天宗遗迹了。 额.好吧,也确实误入了,但苏砚出来了已经。 而且今天发生的事,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苏砚现在满脑子疑惑,很想立刻去藏经楼查一查资料,希望那里有这个神秘组织的相关记载,哪怕是只言片语也行。 大殿中,情报交流环节,或者说闲谈环节正式结束。 按以往的惯例,没什么其他要事也的确可以散了,但是因为现在多了一个仙主,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看向上首闭目养神的那位。 苏砚刚要顺水推舟,说一句【没什么事就散了吧】,但是有人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仙主,”勾陈再次起身作揖,“您近年来似乎是第一次降临代天殿?需要在下为您介绍一下我们各自的基本情况吗?” 显然勾陈没忘记,苏砚说过的“需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个世界”。 在勾陈想来,殿中哪怕是资格最老的白虎,进入代天殿以来也不过才百多年,其他人的时间更短,玄武甚至是几年前才刚刚加入的。 这些人都没和仙主打过照面,虽然仙主看起来对他们这些人兴致缺缺,暂时也不需要他们帮忙做事,但勾陈还是想表示一下自身的态度。 在勾陈看来,他想更进一步,跟着这位神秘的仙主干,显然比跟着白虎干要好很多,毕竟仙主才是代天殿的主人,十二巡使的真正主君。 白虎见到这一幕,心里已经暗暗开始记恨了起来,这个勾陈就是马屁精,以往怎么不见他对自己这么恭顺。 其他人看不出什么想法,只是等待仙主的答案。 不料那位峨冠博带,神秘莫测的仙主只是微微摆手,语气平淡,“下次吧。” 勾陈心内有些失望,果然在这等人物眼中,他们也不算多重要,甚至仙主需要的话,随手就可以撤换掉他们这些人。 不过他还是打起精神,保持着恭谨的态度,“以往集合议事的时间间隔,是每三月一次,往后需要更改吗?” 做得好!苏砚心中都想给勾陈比个大拇指了,其实他是想听听勾陈的介绍的,也不在乎多拖一小会儿,只是他不能对这些人表现得太感兴趣。 此时听到这个重要的开会间隔问题,苏砚更是说道:“暂时不必了,需要更改我再通知你们。” 这次所有人齐声应是。 “就这样吧。”苏砚再次闭上双眸,他“无思无想”地端坐在诸天升平玄仙椅上,如同一位高高在上的天尊。 见此众人再行一礼,勾陈很干脆地主动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此地,然后是玄武和其他人。 留在最后的白虎顿了一下,他本想和这位仙主私下谈谈,但是一抬头,见到对方一副漠然高邈之状,还是鼓不起那个勇气,怕惹恼了对方。 于是白虎还是先行离去,准备下次再找机会交谈。 妖族圣地之一的九嶷洞天,这里仿佛是一个自成循环的小世界,山清水秀,生活着许多无拘无束的妖族。 一座坐落于山巅,巍峨大气的金色宫殿内,忽然出现了一个魁梧大汉的身影。 此人身高八尺,身穿黑色铠甲,浑身孔武有力,肌肉虬结,正端坐在九龙宝座上。 白虎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他虽然五官粗豪,一脸络腮胡,但是眼神中透露着精明。 不过此时这精明的神色中,又透着几分痛苦和无奈。 白虎喃喃自语道:“这么多年的准备和经营,难道要就此功败垂成了吗?” “而且那人看上去似乎不像是妖族,也不知道对我妖族是否先天有成见” “不行!我不甘心,一定要想办法查出他的真实身份。” 南岳衡山,此地的山神为五岳大帝中的南岳大帝,从古至今一直多有祭祀崇拜者,近四五百年来更是香火鼎盛,信仰者众。 一处常人不可见的神域之中,这里有宫殿连绵成群,重楼叠翠,飞檐斗拱,连楹接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误入了帝皇之居。 在后宫一间偏殿中,勾陈的身影忽地出现在床榻上,一位美貌龙女早已等待良久,见夫君现身,立刻近到前来。 (本章完) 第74章 巡使们的想法 第74章 巡使们的想法 身穿一袭紫色袍服的勾陈,摘下面具后舒了一口气,面对那位仙主的压力还真大,回到自己的地盘上总算安心多了。 勾陈面容年轻而英俊,外表看上去不过二十余岁,剑眉星目,丰神俊朗,和他身边那位龙女看起来十分般配。 “夫君,怎么这次去了这般久?”那身穿绿色衣裙的龙女,语气亲切地挽住勾陈的手。 勾陈笑了笑,“仙主出现了,枉我还以为自己日后有可能当上仙主了,看来也只能是个梦了。” “不过没关系,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我还是十二巡使,日后自然能不断从这个组织中借力,将来我必定要成为让天下瞩目之神!” 龙女听到这番凌云壮志,却微微有些心疼。 夫君是在她父王的帮助下才当上的南岳山神,因此不少人一直对夫君颇有微词,认为他是个靠女人才能上位的小白脸。 只有龙女知道,夫君从一届小小的土地,一步步走到今天有多么不容易。 因此闻言她也顾不得问那个什么仙主的事了,只是好言宽慰夫君不必急于一时,自己会永远站在他背后支持他。 天地六宗之一的玄女阁,坐落于古歙南西玄山,此洞天又被称为【三元极真天】,其周回三千里,位列道教十大洞天之一。 传闻昔年九天玄女娘娘的道场也在此处,玄女阁自诩为玄女娘娘一脉的正统传承,自然也占据了这宝地。 西玄山灵气充裕,山脉连绵,飞泉流瀑,清幽深远,仙家之景不下于青城洞天。 在一处险峰的最高之殿,一位绛衣女子从宫殿中现身后,并未摘面具,只是款款行至桌案前。 她不发一言,只是挥毫泼墨,在一张白纸上描绘刚才心中记下的,那人的形象。 很快的,一副栩栩如生的肖像画便跃然于纸上,画中那人威严、高邈、古老、漠然,端坐于仙椅上,似乎在审视人心,又似乎在俯视人间. 女子喃喃自语道:“仙主,你究竟是什么身份呢?” 巍巍昆仑,这座神山在道教中占据着无比重要的地位,自古以来神话传说不断,虽然不是任何洞天福地之一,但它本身几乎就是仙山的代名词。 能在此方天地间,占据这昆仑山作为宗门道场,天地六宗之一的太渊宗,可以说是当世公认的正道第一。 太渊宗的无上经典《太上太幽九重紫气诀》,传言为当年西王母传下之法,近数千年来,为太渊宗培养出无数优秀弟子,其中不乏足以名留青史的飞升之人。 但是此刻,一位身穿宽大鹤氅的中年道士,却在自己的道房中打着呵欠,将徒孙辛辛苦苦默写好的经文,一页页撕下来丢进面前的小火炉里煮茶。 他的蒲团边扔着一个天青色面具,这等世间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宝物,就这样被随意扔在一边。 看着咕噜咕噜沸腾的清泉之水,中年道士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他的面目不算俊美,最多只称得上五官端正,但他自身颇有种逍遥人间的气质,以及戏谑人生的态度,这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洒脱之意。 “有趣,越来越有趣了,原本我还以为只是小孩子过家家,没想到真的炸出来了一些老东西。” “希望以后还能见到更多更有趣的事物.” 魔道四擘之一的不死轩,哪怕是在魔道中也是极为神秘和特殊的存在。 首先,没人知道不死轩的具体所在,包括这个宗门的绝大多数弟子。 当他们抬头看去时,能隐约见到一线天光,这里好像是一个建立在长长峡谷下的神秘所在,一座座深黑、苍白的宫阁殿宇,或是依山而建,或是深入地底。 这里一片死气沉沉,无比寂静,名号虽然是【不死】,但是这里的修士却一个比一个像死人。 一间低阶弟子住的石屋内,一个黑衣少年忽地现身在自己的简陋石床上,他摘下脸上的玄武面具,漏出一张额头上冷汗涔涔的苍白脸蛋。 少年瞳孔扩大,没有焦距,只是喃喃自语道:“完蛋了,完蛋了,一个比一个恐怖,一个比一个可怕,还忽然冒出来了一个仙主。” “他会不会已经看穿了,我只有区区第三境的修为?” “他是不是已经认出了,我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道弟子?” “不行!”少年猛地从床上起身,他手拿面具,在房间中踱来踱去。 自己的表现本来就反常,怕那些人知道自己虚弱的本质,故意装作冷漠不说话的样子,只是在每次集会偷偷倾听他们的对话,这样才逐渐了解到,十二巡使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但是这样的日子显然不能长久,别的不说,每次别人交流情报的时候,自己只能随意说两句,根本给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少年也是没办法,他从小就被掳来这魔门当弟子,从来没有出过不死轩,他压根没有什么见闻可讲! 难道讲这不死轩的诡异之处?讲那些长老的可怕之处?讲自己一路修炼以来,身边死掉了多少人? 唉,少年长叹了口气,如果当初没有捡到这面具该多好。 但是现在要让少年放弃这个面具,他又舍不得,因为他接触到了那个神秘华丽的天上所在,生活中不再是一片阴暗。 他从其他巡使口中,还听到了一个全新的、活泼的、充满生机的世界,他很向往那种地方。 最后,加入这个组织,借助组织的力量,有可能改变少年目前的困境。 在魔道宗门内的修炼生涯,可以说是十分痛苦难熬的,也幸好少年现在修为还低微,还没轮到他去加害别人来壮大自己的地步。 不然他觉得自己迟早会变成那种丧心病狂的人,又或者麻木不仁,彻底失去分辨善恶道德的能力。 每当这个时候,少年就会特别想念那个小时候照顾过他,教他识字的老人 稍微冷静下来之后,少年坐回自己的石床上,他低头看着面具。 如果不想退出,是不是应该向仙主坦白呢? 但那样会不会被他挥手招来一道雷霆劈死?毕竟他看上去应该是那种有道真仙。 少年一时间陷入了犹豫之中. (本章完) 第75章 精湛的演技 第75章 精湛的演技 白虎估计想不到,勾陈上次之所以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他的邀请,是因为勾陈不能随意离开自己的管辖之地太久。 他更不可能想到,一向被他认为是神秘高手的玄武,之所以会拒绝,是因为玄武实际上只是个连宗门都出不去的低阶弟子。 而玄武也不可能想象得到,他心目中高高在上的仙主,实际上比他还菜. 这正是人生有趣之处。 苏砚这边,他自然不知道众人的真实身份和想法,见所有人都走光了,他还不敢妄动,依旧坐在那里装高冷,生怕哪个混蛋忽然来个回马枪。 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动静,苏砚才站起身来。 他左右环视了一圈,也顾不得细细探查这代天之殿了,只是低下头,想象着我要回到下面的房间里,我要回到我自己身体里去。 这么一想果然拥有,脸上的太阴面具微微发光,他再次感觉自己轻飘飘地失去了重量,但是这次没有往上升,而是缓缓往下落去。 途中苏砚依旧看见了白茫茫的云海,这让他对上面代天之殿的来历更加好奇。 顺利回到自己的身体,苏砚发现笼罩在自己身上的那层无形力量消失了,他又回到了可见的状态。 也就是说,这应该是一个保护机制,毕竟十二天将每次去开会的时候,都是神魂离体的方式,如果身体这边没有保护的话会很危险。 而这个面具,会在每次神魂离体时,帮忙遮掩主人的身体,虽然身体还是在那里不变,但光是看不到就可以避免很多危险。 苏砚回来后,在摸索自己的身体,确认自己没有缺胳膊少腿的时候,那个阴森女子的鬼魂,又从那套女式宝衣中冒了出来。 她怔怔地看着苏砚,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摘下面具之后,苏砚将它翻来覆去看了一下,这东西还是银白色,没变回原来那个灰不拉几的样子,总算有了点正儿八经的法宝模样。 不过苏砚之前真的没想到,这东西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头。 那按这样看,难道点绛宫的原主人,就是上一任仙主?? 不过那么强的修士,逼格那么高的存在,真的已经死在了镜天宗当年的天灾之下了吗? 还是说,她只是曾经拥有过太阴面具,但是无法让面具认主。 又或者是,她确实曾经是某一任太阴,但仙主的身份并不和面具绑定,任何一个天将都有可能成为仙主。 苏砚之所以会这样想,是因为十二天将中,虽然没有说以谁为尊的说法,但一般会按排序,将第一位的【贵人】列为天一,或称天乙贵人。 而太阴的排序不是第一位,也不是最后一位,在古代星相学中也不是主【领导】、【帝王】的星辰,所以他才会有此联想。 不过既然人人有机会,苏砚有些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一上来就直接成为仙主? 难道还是因为体内潜藏的那一轮明月的缘故? 苏砚是越来越弄不懂,自己的前身是从哪里继承来的,这么神秘又强大的力量了,真就是巧合?某位大人物转世? 他心中再次浮现出一个朦朦胧胧的念头,或者说猜想 暂时先把面具收起,苏砚看向自己床上的其他一堆杂物。 现在剩下从镜天宗遗迹带回来的东西,已经不入苏砚这位“仙主”的法眼了,他迫切想知道一切关于十二天将的消息,这些就等回来之后再折腾吧。 想到这里,苏砚把杂物重新收起来,然后出门去了一趟藏经楼。 苏砚这一去,就从白天待到了天黑,最蛋疼的是一无所获! 这不是说苏砚把三万道藏都翻遍了,他还没翻完,但是这搜索的效率太低了。 苏砚坚定认为,修行界各处藏经之地,急需引入数字化工程,最好支持输入关键字搜索,不然这么慢慢找,他起码得找个三天三夜,还不一定找得到结果。 最终,在藏经楼一楼门口那位守阁老人,忍不住想问苏砚到底想找什么的时候,苏砚终于从一份前人手稿中,发现了一些只言片语。 但是只有一句话: 十二巡使,又称十二巡狩使,共有十二人,他们是一个自称代天帝巡狩人间的神秘组织,存在历史久远。 不是,其他的呢?苏砚翻了一下整本手稿,确认只有这一句话,于是他又开始埋头搜寻了起来。 在苏砚继续翻了个半个时辰后,枯蝉子终于忍不住传音道:“苏砚,你想找什么?” 枯蝉子不是四楼那位守阁的神秘青衣老者,他管的是一至三层。 以往苏砚有什么想找的书找不到,厚着脸皮来问这位一问一个准,双方的关系也还不错。 见苏砚翻了这么久,枯蝉子就纳闷了,你把我置于何地? 他守藏经楼这么多年,不说记住所有典籍的内容,但是相应的典籍,大致放在什么位置他还是知道的。 既然别人都问起了,苏砚只能假装出一副不好意思麻烦他老人家的样子,一边回应,一边亲自下来拜见。 “是这样的,小子我最近对奇门遁甲、大六壬、太乙神术,这几门占卜术数感兴趣,想寻找一下修行法门,或者相关的典籍,但是怎么找不到呢?” 枯蝉子有点被苏砚气笑了,“好你个苏砚,胃口这么大,这是昔年玄女授于黄帝败蚩尤之三式,有【精通三式谓之神】的说法。” “伱想在藏经楼这里,找到具体修行原典怎么可能?就算真的有,也不在这三层之内。” 苏砚看上去有些小小的失望,“可是第四层那些修行法门我早就翻过了,和占卜术数有关的有一些,但是并不包括这三门。” 枯蝉子摇头,“你去玄女阁找还差不多,毕竟她们号称是九天玄女一脉。” “不过和这几门术数相关的典籍,我青城宫倒是藏有一些,其实你今天也有翻到过,但是没翻多久就扔到一边去了。” “对了,”苏砚听到这里,一副想起什么的样子。 “刚才我翻到一本讲述大六壬的手稿中,有提到一个什么十二巡使,不是十二天将吗?这个巡使又是从哪里冒出来?” (本章完) 第76章 谪仙 第76章 谪仙 枯蝉子听到【十二巡使】这个名词,一时间也微微皱眉。 他沉吟了一下,便抚着白的长须说道:“十二巡使和大六壬无关,最多只是他们以十二天将的名称,作为自己的代号。” 苏砚闻言十分感兴趣的样子,“我看书上说,这帮人号称代替天帝巡狩人间,他们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哼哼,”枯蝉子冷哼了数声才说道:“我不认为他们有那么了不起,当然,这帮人确实有些神秘。” 这下子枯蝉子的谈兴被苏砚勾起来了,也不用苏砚发问,他就大致说了一下关于十二巡使的信息。 就如同那份手稿上所说的一样,十二巡使号称【代天巡狩】,存在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天地刚刚重开的上万年前。 所谓【巡狩】,原意指的是古时皇帝每五年一出行,视察自己治下的邦国州郡,以及诸侯所守之地,又称为巡守。 这个组织敢如此号称,可以说是口气极大,但是不得不说,这个组织里的每一个人都深不可测,他们修为极高,而且亦正亦邪,每个人的行事作风各不相同。 如果偶然遇到十二巡使,最好不要轻易得罪对方,因为你实在无法判定对方是什么性格,是善是恶,只知道对方极为强大。 虽然这批人口气很大,但世人也不是个个都相信,很多修士认为,高高在上的天庭之主,真的需要几个凡人替他巡视人间? 他们怀疑这批人是狐假虎威,但是种种迹象又表明,十二巡使似乎真的和天庭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比如这个组织的首领被称为【巡狩仙主】,传言只有谪仙人才可担当,如果当时那个时代并无谪仙下凡,那么此位置自动空缺。 另外十二巡使的成员,每人都有一个特殊的面具戴在身上,用来掩饰他们在凡间行走时的身份。 根据过往的记载来看,绝大多数时候,十二巡使应该是一个较为松散的组织,很少见到他们集体行动。 但在某些特殊时期,巡狩仙主会统合组织里的所有成员,集合所有人的力量完成某些任务,据说是天庭那边交代下来的 不过,自从千多年前仙界消失无踪后,十二巡使的人也消失不见,不知去向何处。 谪仙,难怪勾陈会问自己是不是从仙界而来,苏砚心中默默想到。 看来他之所以会直接成为仙主,应该是被太阴面具直接“认证”为谪仙了,所以光荣授予他仙主之职。 但是问题来了,苏砚真的是谪仙吗? 从刚成为仙主的兴奋劲中过去之后,他开始认真思索后续可能会产生的隐患。 以前苏砚就有过一个朦朦胧胧、不成型的念头,现在知晓了许多信息后,这个念头终于成为一个正式的设想: 如果苏家大少真的是某位大人物的转世,那么他虽然原本傻傻的,但是如果苏砚没穿越的话,将来的某一天,他是不是有可能忽然回忆起前世的记忆? 也就是那位大人物的记忆。 但是偏偏苏砚穿越了,直接就把苏家大少给夺舍了,还占据了他的肉身,继承了他体内潜藏的明月之力。 这算不算破坏了某人的计划? 如果那位大人物和苏家大少的意识一起没了还好,如果他还存在的话,苏砚和他应该算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虽然目前这只是一个推论,虽然由于仙界和极乐净土齐齐消失,漫天仙神已经隐没于世,但是指不定他们哪天就回来了,苏砚不能把自身的小命寄托在幻想之中。 所以还是那句话,必须努力修炼,尽快变强,有实力才有安全感,有力量才能无惧一切。 至于那位大人物有可能是谁,苏砚能想到的,可能性最大的应该是太阴星君,或称【月宫太阴帝君】。 道教众多仙神中,只有这一位是最名正言顺的,掌管明月之力的月神。 甚至道教典籍《洞渊集》中,还称其“下管五岳、四渎、五湖、四海、十二溪水府、并酆都罗山百司,常以三元日冥官僚佐皆诣月宫,校定世人生死罪福之目,呈进上帝诣之阴宫死籍。” 可以说权利大到没边,一切水性、阴性的事务都归祂管,连地府的事祂都能插手。 至于历代的月神,最早是应该是《山海经》记载中的【常羲】,又称女和月母。 后《楚辞》中又有【望舒】为月神之说,称其可以驾月而行。 至于嫦娥不算,苏砚之前只是调侃的说法,他还说自己是玉兔转世呢。 不管是在地球的传说中,还是在这个世界的传说中,嫦娥都是偷食西王母的不死药才奔月的,她虽有【月中仙子】、【广寒仙子】之称,却绝不是道教正统的月神。 不过不管是常羲还是望舒,又或者是后世继承此位的其他什么神仙,苏砚目前还没见到对方出现的痕迹。 他能做的也只有早日做好防范,免得将来被对方打个措手不及。 从枯蝉子口中套出关键信息后,苏砚当然没有说走就走,还继续和老人唠嗑了一阵,然后又不死心地回去翻书了。 翻了一阵,苏砚在深夜之时,终于挑选好一些和占卜术数有关的书籍,并记好位置,决定接下来的几天要过来专心研读它们。 这叫做戏做全套,不能让其他人怀疑自己的目的。 当苏砚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已是子时之后。 由于昨晚到现在一刻都没歇过,又是进遗迹,又是进代天殿,又是去藏经楼搜寻线索,苏砚现在精神上产生了一种疲惫之感。 他难得不想打坐修炼,只想回归最原始的方式,好好睡一觉来补充精神。 想做就做,不过躺到床上,盖好被子之后,苏砚又死活睡不着了。 可能很多人都有过这种感受,明显精神上很累、很困了,但就是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 前世的时候,苏砚还能掏出个手机玩玩,但现在他去哪里找手机?? 至于看书,别提了,苏砚翻了一天的书,现在看到书就想吐。 (本章完) 第77章 仙瞳 第77章 仙瞳 像条毛毛虫一样,在床上滚来滚去了好一会儿,苏砚终于忍不住爬起来。 他从床边拿起自己那个包袱,并且将那一套带着女子清幽体香的衣物翻了出来。 整套拿起来闻了一下,确实还是有很好闻的味道,于是苏砚抱着衣物,盖着被子尝试了一下。 这一招居然真有效! 在那种淡淡香味的催眠下,苏砚紧绷的精神逐渐放松下来,很快他就沉沉睡去了 但是苏砚不知道的是,在他睡得正香的时候,一个阴森森的鬼影,无声无息从他怀中的衣物浮现了出来。 这个鬼影伸出苍白纤细的双手,一度想掐死这个色欲熏心的混蛋! 不过不知为何,那双手僵在苏砚脖子旁边很久,最终还是缓缓收了回去。 苏砚自然不知道自己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他还做了一个美梦,梦中邂逅了一个身穿素白色衣裙的美人儿,可惜的是,他始终看不清那女子的样貌 次日,苏砚精神饱满地起床。 洗漱过后,他开始继续昨天未完成的工作。 其实剩下的那堆东西也没什么需要鉴定的了,或者说苏砚现在的水平鉴定不出来。 包括女式宝衣,发簪类法宝,落英剑,青铜门锁和一瓶不知名丹药。 其中门锁没钥匙没卵用,如果不打算等到下次探索遗迹的时候,再寻找钥匙,也许可以融了当做炼器材料。 丹药这东西苏砚可不敢乱吃,虽然这瓶丹药能保存这么久,当初无意中掀开软玉塞的时候,还能闻到一股丹香,但是鬼知道这是灵丹还是毒丹,以后有机会再找人鉴定吧。 至于几件法宝,哪怕苏砚想祭炼也没那么简单。 因为品级越高的法宝,祭炼起来就越麻烦,低阶修士真想使用,要么用水磨工夫慢慢磨,要么让法宝原主人临时借你用一用。 当然,一些一次性的法宝,倒是不怎么需要祭炼,留个神识烙印就可以使用了。 苏砚暂时不打算祭炼其中的任何一件,哪怕是落英剑。 一个是在青城洞天内,很少需要用到这等神兵利器。 另一个是这柄短剑,让女性来使用会好一些,苏砚用惯了长剑,用起来不是很顺手。 再加上青城宫还欠着他一件高品级的法宝呢,到了下山之时,顾真人会亲自带苏砚去宗门宝库挑。 如果苏砚辛辛苦苦费了六七年时光,好不容易初步祭炼完落英剑,结果立刻又要换兵器,那才叫一个冤。 将这些东西暂时分门别类收起来,苏砚又把太阴面具拿了出来。 他已经发现了,这东西被月华照过之后,好像完全不用祭炼,就已经和他心神合一,甚至能随意收进丹田内。 再次戴上面具,苏砚没有急着去代天殿,而是将神识投入面具之中,细细探索这件宝贝的秘密。 记得昨天戴上之时,他能隐约感觉到,面具里似乎还有什么没被挖掘出来. 很快的,苏砚脸上就露出少许惊喜之色。 太阴面具并不是一件专门的攻伐之宝,更像是一种身份象征;不过每件面具都有自身的独特之处,可以帮助主人临阵对敌,相当于是辅助功能。 像太阴,它本身具有吸引月华、阴气,并增幅相关道法威力的功能,其中还包含了一个秘术,名为【太阴藏形魄月秘术】。 苏砚大致看了一下,然后他不禁开始吐槽,前头放弃选择《无生杀剑》,后头就来了一个差不多的东西,我是注定要和别人搏命是吧? 这项秘术只有在佩戴面具的时候才可以使用,要诀在于借太阴之力匿迹藏形,然后猛一下爆发出最大的力量! 在苏砚看来非常符合刺杀之道的宗旨,不出手时,谁也不知道你的存在;一旦出手,必定是石破天惊,杀人见血。 这项秘术威力很大,甚至可以搏杀比自己修为高不少的敌人,但是副作用也很大,用完之后神识、法力、肉体都会同时虚弱一段时间。 所以苏砚才说这是搏命之术,如果一下干不死人,就等着被别人干死吧。 当然,吐槽归吐槽,抽空还是要练一练这门秘术,压箱底的手段谁也不介意多几个。 最让苏砚惊喜的其实不是这个,而是太阴面具里还有另外一门法门,是只有仙主才能修炼的。 这法门只有两个字:【仙瞳】。 苏砚大致看了一下,这份法门就比前面那份秘术深奥得多了,它不是修行功法,也不是杀伐道术,而是修炼自身双眼的瞳术。 据描述,练至大成的标志是【碧眼方瞳】,凛然如仙人。 这个就让苏砚十分感兴趣了,自古以来,碧眼方瞳都是有道真仙的特征之一,道经称“其瞳炯炯有神,神光棱棱而显方形”。 《大洞仙经》中描述元始天尊时,同样有“骊珠湛方瞳,内外洞照清”之言。 更别说“麻姑山下逢真士,玄肤碧眼方瞳子”等从古流传至今的,描述仙人的词句。 总之,不是说没有这个特征就不是仙人了,但是有这个特征的,一般都是真仙人。 不过苏砚看了一下,这门瞳术相当复杂,而且需要所谓“仙气”才能修炼。 先将仙气凝练成“金膏碧水”,然后以之日日洗眼,再配合专门的法力运行路线激活双瞳,最终才能有所小成。至于大成,那需要飞升真正成仙。 但是有一个问题,苏砚哪来的仙气?? 他看了看自己,最终能想到的只有丹田里那轮月亮算了算了,后面再慢慢尝试吧。 正当苏砚想着再去代天殿看看之时,赵燕儿来找人了。 苏砚感应到她踱步而来的气息,便将面具摘下收入丹田内温养,主动开门出去见她。 “苏哥哥,”赵燕儿一推门进到小院来,就露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我这三天没有任何收获,你呢?” “我也一样。”苏砚面不红,心不跳地回应。 虽然当初答应过赵燕儿,找到宝藏要分她一份,但那时苏砚还不知道,这女娃儿一肚子鬼主意,完全是在他面前装成纯真小妹妹的模样。 (本章完) 第78章 赵燕儿的美梦 第78章 赵燕儿的美梦 当然,苏砚现在也不是想用这个理由反悔,毕竟赵燕儿虽然目的不纯,但事实上确实是她帮助苏砚找到了镜天宗遗迹的入口。 如果不是她抱着这种心思而来,苏砚甚至压根不知道,这青城洞天内还有个遗迹。 所以苏砚的打算是,等七年后下山时,随便找个理由把那个发簪送给她。 虽然这样可能不怎么够还人情,但是苏砚不可能送太多,会引起怀疑的。 以后来日方长,他不会欠别人任何东西,也不会让别人欠他东西。 赵燕儿自然不会怀疑苏砚撒谎了,她知道这家伙压根没去找什么遗迹,先是连续修炼两天两夜,昨天好像还跑去藏经楼看了一天书,把她暗中气得半死。 但是今天来之前,赵燕儿已经告诫过自己了,绝对不能在苏砚面前发脾气。 哪怕知道这家伙是个不守约定的烂人、混蛋,也要装作不知道,并且很体谅对方的样子。 这样一来,但凡这个姓苏的还有一点点良心,都会觉得对不起她,之后赵燕儿想拿捏这这个半大少年就容易很多了。 “苏哥哥,你不用气馁。”赵燕儿背扣着双手,走近前来微微抬头,明亮的大眼睛水汪汪的。 “燕儿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想必这几天连休息都休息不好。” “可是这种事确实太过于为难你了,青城宫数千年来都没找到,就凭我们两个,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内找到呢?” 听着赵燕儿稍带心疼的话语,苏砚也是“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是啊,这几天我不吃不喝不睡觉,连打坐修炼都顾不上,一直在青城洞天到处寻找悬天宗的踪迹,还拿着青铜门环各种尝试,可惜都没有任何结果。” 听到苏砚这番“无耻”的话,饶是以赵燕儿的演技,那副精致的小脸蛋也不由得笑得有些僵硬。 她内心的怒火已经如同火山喷发一样了,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说实话,原本赵燕儿对苏砚的观感还过得去的,但是此刻已经怀疑自己有点看错人了,这厮似乎和绝大多数世人一样虚伪。 虽然心中有些失望,甚至有点不想在这家伙面前演戏了,但赵燕儿还是强打起精神道:“辛苦苏哥哥了,那门环呢?” 苏砚随意进屋内取了出来,交还给对方,一点都不留恋。 “伱拿回去给你师父吧,好了,这件事也算是结束了,以后你就不要来找我了,我需要专心修炼,你也一样。” 赵燕儿听到这里愣了一下,这家伙怎么这么果决!! 难道他真的就连一点点内疚都没有?? 见事情发展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赵燕儿立刻想起之前发生过的事: 先是苏砚从余雨墨口中,得知自己说过不好听的话;后面自己拿出青铜门环的时候,又对苏砚撒了一个小谎。 或许就是这两件事叠加起来,让苏砚对自己产生了警惕,他认为我全是在演戏,所以他才会一点都不心疼我,也不认真去找遗迹。 想到这里,赵燕儿有些后悔,早知道不在那个什么余雨墨面前炫耀、挑拨离间了。 没想到这贱女人这么沉不住气,一下子就告诉苏砚真相了,他们之间不是关系很差吗?? 赵燕儿虽然后悔,但她显然不是那种会反思自己的人,把过错推到别人头上之后,她立刻就想到: 不行!就算是不玩这个游戏了,也应该是我嫌弃地把这个家伙一脚踢开;而不是轮到他来一脚踢开我。 这个念头冒出来后,赵燕儿委委屈屈地接过青铜门环,眼泪也开始酝酿了起来。 话说她这说哭就能哭出来的本事,在苏砚看来不去当影后可惜了 见对方低着头,开始抽鼻子,一副苦情戏即将再次上演,苏砚直接走人。 他打算先去藏经楼看书,晚上回来再进代天殿。 “诶!苏哥哥~”赵燕儿追了出来,但苏砚只是顺手关门,然后直接化作一道月光远遁而去。 眼看苏砚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赵燕儿气得直跺脚,眼泪也直接掉出来了,这回是酝酿到差不多直接被气哭的。 “该死的苏砚,你等着,哼~!” 说完赵燕儿就气冲冲地提着裙子离去,她决定了,下次小考一定要好好整死苏砚这小子。 不行,不能让他死,我要在他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降临他身边,给予他温暖和关怀。 这样一来,他一定会对我死心塌地! 而且不能让郑文龙把苏砚给废了,我要他一辈子都当我的狗!一个废物可无法承担起这么大的职责,至少要能继续修炼才行。 赵燕儿刚走的时候,还是气得不得了的。 但是在半路上,她已经开始畅想起苏砚对自己屈服的样子,以及他深深爱上自己,根本无法自拔的画面。 “哼,到时候你求我也没用,我一脚就把你踢开,我要让你一辈子都对我求而不得!” 赵燕儿越想越是得意,越想越是觉得这个计划可行性极高,到最后回到天相峰的时候,她已经是哼着小曲儿的轻松状态~ 苏砚自然不知道某人幼稚又卑劣的想法,他到了藏经阁,和枯蝉子前辈打过招呼后,就继续研究占卜术数去了。 话说天府峰的年轻天才李不二,答应过要教自己这方面的东西来着。 下次要记得找他学学,大六壬也不知道他会不会? 不会的话,来个【掐指一算】也行,苏砚以前在地球的时候,就老是幻想自己能有这种能力了。 当天晚上回到小院后,苏砚继续拿出面具戴上。 他也不用担心他不在的时候,有人会闯进来偷他的东西,因为小院本身是有禁制保护的。 而这个禁制又和天同峰的阵法连在一起,天同峰的阵法又和整个护山大阵连在一起。 所以除非是有人,向天同峰真人申请了搜查令牌,否则想偷偷闯入根本不可能。 按照之前的流程,苏砚再次进入了代天之殿,这次没人干扰,他总算可以好好四处走走,探寻一下这个神秘之地了。 ps:三章后开始小考剧情 (本章完) 第79章 小考之前(上) 第79章 小考之前(上) 代天殿内部的陈设,和苏砚之前见过的没有任何变化。 他走出宫门后回首望去,也只能看到门楣位置,高悬的匾额之上,用云纹天书书就的【代天】二字。 代天殿周围空荡荡的,放眼望去只有一片云海。 苏砚小心翼翼地用脚尖试探了一下,发现一旦离开代天殿范围内,是真的会掉下去的,哪怕他现在是神魂状态也一样。 谨慎地围着代天殿绕了一圈,苏砚再次回到宫殿中。 这里似乎永远保持着这种仙气飘飘的状态,铜炉里的龙涎香也不需要人定期续上,地面更是一尘不染。 除了前面这个召集众卿议事的大殿,后面还有一个可以容纳主人休憩的后殿。 后殿中除了文房四宝,书桌木椅,云床玉塌等物之外,居然还有一张紫檀木攒海棠围拔步床。 这张大床占地面积广阔,有廊柱十根,床体外设置踏步,踏步上又有飘檐、拔步及板,看起来像是殿中又套了一座小房屋。 板上镂刻出朵朵海棠,空灵有致,看起来十分精美。 见到这垂落着洁白纱帘的拔步床,苏砚不由得感叹道:“这么奢侈的吗?” 说是这么说,他还亲自上去躺了躺,不得不说睡起来十分舒服。 总的游览了一圈代天殿之后,苏砚对自己这个“秘密基地”十分满意。 话说后殿这里,那帮属下们应该进不来吧? 应该进不来,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东西丢到这里来,当一个空间法宝来用。 另外十二巡使都可以像自己这样,想什么时候来代天殿都可以吗? 还是说,他们只能约定好一个固定时间,并且在固定时间集体上来?这个问题得后面慢慢弄清楚。 接下来的几天里,苏砚除了去藏经楼,一直在试验代天殿的种种特性。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苏砚不能长时间待在代天殿。 原因有二,一个是神魂离体活动,会产生一定精神损耗。 虽然太阴面具承担了大部分消耗,但苏砚也不能在外面待上整天整夜。 另一个是苏砚现在修为太低,不能神魂离体太久,要是真的拖太久的话,很容易真的变成孤魂野鬼,肉身也会死掉。 不过等日后修为渐长,就不太需要担心这两个问题了。 然后,法宝杂物之类的东西,确实可以存放在代天殿。 但是有个问题,以苏砚现在的神识力量,他只能把发簪,丹药这类小东西捎上去,落英剑这种太重了,暂时带不上去。 那套宝衣苏砚也试过,按道理并不重,但是死活带不上去,可能是品级太高的缘故? 看来苏砚还是得精进修为,只要他的修为能不断提升,那么这些问题都不算是问题。 冬去春来,春去夏来,时间又过去了半年。 苏砚赶在今年小考之前,顺利从第二境后期,晋入了第三境前期。 四年晋入三境,这速度可以说直追谢冰心他们那批天才了。 就连赵燕儿这样,在天相峰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儿,也是在第五年才晋入的第三境。 当初顾真人对苏砚的期许,是十年内晋入三境,现在他只了四年就完成,可以说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这还得多亏了之前【映海境】莫名其妙大成,不然还没这么快。 灵素经的这一境名为【实月境】,就如同之前所说,修的是海中那一轮月影。 所以现在苏砚天天对着的是一个假货,视丹田上空的真货如同无物,不得不说有点怪怪的,总有种从头开始修炼的感觉。 不过苏砚并不着急,他知道这只是修行路上,时常会产生的种种感官错觉。 这半年里苏砚依旧安安稳稳的,没有任何人来加害他,正相反,他在青城洞天内又交到了几个朋友。 比如上次提到的李不二,这位说一不二,大六壬他不会;但是掐指一算,这个会啊,说教就教给了苏砚。 其实没有【掐指一算】这么一门占卜之法,而是世间绝大多数占卜法门,都可以简化为在五指上掐算一番。 只不过有些掐得准,有些掐得不太准,不如正儿八经摆坛做仪式。 毕竟掐指一算,绝大多数时候是条件所限,或者赶时间才用的。 苏砚学的这门占卜法,准确名称应该叫做【六爻神算】。 此法也算是由来已久,古人以蓍草起卦,传到后世简化为铜钱起卦,卦盘一般用龟甲,没有龟甲的话,把铜钱捧在手心里,心中默述所卜之事,摇晃后投掷在地上也能起卦。 每次占卜需将三枚铜钱投掷六次,以每次铜钱的正反面取一爻,六次后成六爻,最后根据卦爻推测吉凶。 此法自然也能再度简化为掐指一算,但是李不二劝诫苏砚,咱们现在修为还低微,就别学什么高人风范了,能正儿八经地起卦就正儿八经地来。 苏砚虽然虚心接受,但是装逼的念头依旧没有改正,反正以自己现阶段的卜算能力,绝大多数时候都不靠谱,还不如来点高人风范呢。 其次的话,苏砚虽然依旧不知道,传言中的谢冰心和无道长啥样,但是这半年来,他由于某些缘故,又和有容产生了一些交集。 这次可不是惊鸿一瞥了,而是正儿八经地说上话了,还肩并肩一起散了会儿步。 话说有容真是个好姑娘啊~身材又好,性格又很单纯,是很适合骗回家那种。 可惜,这是在青城洞天,人家是深受掌教和诸位真人宠爱、被他们寄予厚望的弟子,这可不兴骗。 这几年来苏砚也发现了,某些弟子确实是有特殊待遇的。 只要你足够优秀,优秀到凌驾于无数弟子之上,别脉真人完全可以摒弃各脉之别,你想学什么,他们都愿意教你。 比如顾真人就曾经指点过有容和无道,这是有容亲口对苏砚说的,应当不会有假。 另外与有容的交集,也让苏砚产生了一个想法,或许不一定要历遍红尘,养成一颗沧桑的道心才能结丹。 有些人心思纯粹,修炼的时候从来不会去想那么多,结丹之时的阻碍,自然也不会那么大。 (本章完) 第80章 小考之前(下) 第80章 小考之前(下) 按苏砚自己推测,他在青城宫剩下的六年内,结丹希望不大。 因为他两世为人,心思太多、思绪太杂,还是得去红尘中经历过一遭磨炼才行。 不过这并不妨碍苏砚现阶段的目标,就是向宗门内的三大天才看齐,不管是做人还是做咸鱼,梦想还是要有的。 哦对了,道心的历练,同样是有容他们这些超级天才,日后所必须经历的,不然天魔阻路那一关可没那么好过。 总的来说,苏砚在青城宫遇到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好人,至于个别别有用心的,呵呵,苏砚可不会惯着他们! 说起这个,赵燕儿这半年来有来找过他几次,但是吃过几次闭门羹之后,她就气呼呼地离开了,到现在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来骚扰苏砚了。 苏砚也乐得清静,希望这丫头能认识到,靠骗人、装可爱博来的友情,终究是不长久的。 这半年内,代天殿又开了两次例会,经过几次会面,苏砚总算摸清了自己这个组织内的不少门道。 比如各个成员的基本情况,这个主要是一号忠臣勾陈提供的信息,虽然真的很基本,比如各个面具的能力,各人大致的性格,是什么时候加入十二巡使的。 至于详细的,面具底下的情报,这个勾陈就不清楚了,他也没说自己自己的真实身份,哪怕是私下也没有。 尽管如此,勾陈还是帮了苏砚大忙,他这才知道,原来十二巡使这个组织重启,也就是上百年前的事。 由于白虎是老资历,为人又非常主动,所以每次集合议事都是他来做主的。 对了,各个巡使们想上来代天殿,确实是存在限制的,主要是出现了复数个成员后,这座大殿会默认启动一个时间机制。 所有巡使需要共同约定一个时间间隔,一开始是三天一次,每到达这个时间,所有人都可以上来。 当然,也可以不上,不会在你处于紧要关头的时候,强行将你拉上线。 具体在这里待多久没有限制,但是你下线后就没法再上来了,必须等到那个约定好的时间才能再次上线。 由于都是修道之人,对时间的流逝不像凡人那么敏感,所以这些年来,由白虎带头和其他人商议过后,对集会时间一再调整,最后才确定了三个月的间隔。 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伱要是闭关的话不来也可以。 另外苏砚推测,这些巡使无法像自己一样自由行动,因为有一次他刻意步入后殿,那些人一下子都很惊讶的样子。 苏砚并不说自己去干什么,这些人也没敢问,只是在心里纷纷猜测、各种脑补。 在这两次例会中,苏砚还是故作高深的样子,基本不插嘴说话,只是在观察各人,倾听有用的消息。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那位玄武也和自己一般做派。 当然,人家应该是真高冷,而不是像苏砚这样假装高冷。 而且玄武也并不是真的什么话都不说,在上次的情报交流环节中,他就直接说出一个价值很高的消息: 不死轩轩主,近日前往域外虚空探索之时,无意间发现了半截仙尸,现已被他带回宗门内研究。 尽管玄武不知道那位轩主是怎么发现的,也不清楚仙尸具体情况如何,但是这个消息本身就已经足够惊人了。 仙界消失了这么多年,哪来的仙尸?从仙界掉下来的??可是仙人又怎么会惨死,以至于只剩下半截尸体流落人间。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既觉得震撼,又有些不安,仙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里,当初巡使们纷纷看向上首的苏砚。 而苏砚只是低叹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见此,其他人更加确定这个消息是真的,起码仙主对这件事并不感到意外。 其实苏砚也不清楚此事真假,但叹气一定没错! 如果玄武撒谎的话,在苏砚叹气之时,他至少会有一定的心慌,因为这种试探可能会为他招来杀身之祸。 但是苏砚特意观察过,对方当时的肢体动作和眼神,一切都很正常。 虽然不知道玄武的真实身份,但是此等绝密消息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得知的,而且他居然没有逐个卖给十二巡使内的同僚。 从此也可以看出,此人要么是想笼络人心;要么是不屑于拿一个简短的消息来交换利益。 综合来看,苏砚认为自己这五位“下属”中,实力最高的可能是天空,最神秘的应该是玄武。 至于为什么会认为天空最强,是因为苏砚发现此人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无拘无束之感,他的说话方式,行事态度也是一样。 一般来说,当一个人隐藏了身份,来到一个秘密的地方,和一群隐藏身份的人见面,都会下意识地跟着做伪装,尽量不暴露出自己平常的说话语气和习惯。 这就会形成一种拘束感,这在行为举止间是能看出来的。 但是天空却自然洒脱,毫无做作之态。 要么是此人的演技已经到了极为高超的地步;要么他压根不在意有人能从一些细节之处,推测出他的真实身份。 苏砚也在暗中学习天空,尽量让自己的行为举动自然,还好他一般就坐在那里不动,而且很少说话,更有太阴面具自带的位格压制,别人也看不出什么。 对了,上次议事快结束的时候,玄武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站起来抬头看向苏砚,一副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的样子。 苏砚当时也没催促,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结果玄武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告罪了一声,就匆匆离去了。 这让苏砚产生了淡淡的疑惑,难道仙尸那消息,玄武并没有全部说出来,还有隐瞒的部分,想私下告诉自己? 说实话,苏砚真的挺感兴趣的,他很想知道,仙界现在是否还有一位太阴星君存在? 但是苏砚不能去追问,这太掉价了,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让玄武自己下定决心,主动告诉他详情比较好。 (本章完) 第81章 第一轮的“巧遇” 第81章 第一轮的“巧遇” 半年间发生的事大概就是这些了,哦对了,太阴秘术苏砚已经修得有所小成,但是那个仙瞳修炼速度慢得跟乌龟爬一样。 这玩意儿必须用本源明月之力才能修炼,也就是筑基时出现的,那一缕米粒大小的微光,总之短期内是别想指望它了。 今天是五月三十,明天就是每年一度小考的日子了。 苏砚很重视这次小考,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参加第三境的岁考,他犹记得当初第一次去到三境考场时,被精彩比斗晃得眼缭乱的感觉。 而且在这个考场中,苏砚将会遇到整个青城宫年轻一代最优秀的弟子,除了谢冰心他们那三个超级天才之外的所有顶尖精英,都会在这里一较高下。 这其中不乏依旧修炼了六七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老手,他们的境界早已经到了第三境所能达到的极限,但都死死卡在三进四这一关。 当他们过了百岁之后,就不需要参加岁考了。 并不是说百岁后就不能结丹,也有大器晚成的,但是年龄都过百了,就不要来和小辈们一起掺和了。 虽然之前三年,苏砚连续拿了三次小考第一,但今年他估计是希望不大。 一个是竞争太激烈了,过去三年就没有一个人连冠的,想拿到这个考场的名次第一,用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来形容都不为过。 另一个是,苏砚半个月前才晋入第三境,目前只能算是初步稳定住境界,还有很多东西没来得及学。 所以苏砚今年的目标不是拿第一,那是明年的目标。 今年苏砚希望能遇上陈英年和余雨墨,好好和这对师兄妹,正经在考场上切磋一番。 至于遇见凝樱她们师姐妹也是有机会的,话说遇上凝樱还不错,赵燕儿就算了,苏砚现在改主意了,不想和这个小屁孩打。 对了,还有许薇. 想到这里,苏砚不禁摇摇头,许薇真的闭死关闭了整整一年,明天就是小考了,还是没听说她有出关的消息,或许今年她不会参加了。 一般没有特殊理由,年轻弟子是必须参加岁考的。 但是这个闭死关确实算是一个理由,而且许薇已经闭关一年了,并不是那种趁岁考来临,突击闭关躲避的,所以应该没人去苛责她。 此时正是深夜,坐在青石上,看向明亮的月色,苏砚闭上双目,静静等待天明的到来。 七杀峰,还是那处幽静竹林,不过这次只剩下三个人了。 赵燕儿依旧是那副红色襦裙打扮,但是她的表情不善,好像在威胁某人。 “不要再让我重复一遍,要是你连这点事都办不好的话,找个湖跳进去淹死算了;对了,别跳鉴湖里,那边风景不错,别脏了那湖。” 郑文龙对赵燕儿的话充耳不闻,刑名真人的命令,才是他心中的第一要务。 至于什么注意一下,不要伤了苏砚的道基,这个是次要的;只有确保主要任务完成,他才会兼顾一下次要任务。 刘孟星的神色间还有些忧虑,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明天真的会那么顺利吗? “对了,你怎么不关心关心你那许薇师妹?”赵燕儿有些纳闷地看向郑文龙。 这个家伙,似乎真的对那个闭关了一年的女人不闻不问。 “我关心她干嘛?”郑文龙冷漠地做着最后一次检查,这次刑名真人给了他两样东西,都是明天必须用到的。 刘孟星摇摇头,他可比赵燕儿更了解他这位好友,“郑兄心里是有傲气的,他之前不同意伱那馊主意,是因为他不会依靠女人出卖身体来完成他的目的。” “也只有你这种半大孩子,才会整天想些情情爱爱的,对我辈修道之士来说,这些都是累赘。” 赵燕儿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她没想到,今天居然会被一个“小喽啰”嘲讽。 可是还没等她呛回来,郑文龙那边先头也不回地走了,“明天你们看着就行,不管出现任何变故都不要插手,一切自有真人解决。” 刘孟星见此也摇摇头离去,一副眉头紧皱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燕儿气得跺了跺脚,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理论。 次日一早,青城宫众多弟子例行前往青城主峰,接受勉励。 不过今年没看到掌教真人,是他的师弟来代劳讲话的。 这也正常,苏砚也就第一年的时候有见过掌教出面,人家很忙的。 然后三个境界的弟子各自分流,苏砚和陈英年师兄妹前往左侧演舞台。 在路上的时候,苏砚特意观察了一下七杀峰那边的阵容,很遗憾,还是没有许薇的踪影,看来她确实是不会参加了。 苏砚虽然在往那边瞅,但他也注意到了,另一边赵燕儿也在瞅自己,不过她面色平静,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演舞台照样是按天干之数,用阵旗、阵盘分割出来十个方形场地。 每个场地旁边有执事叫号,被念到名的直接入场就可以了。 “甲号场地,天府一脉徐同义;天梁一脉,云升,入场!” “乙号场地,天机一脉通明;天相一脉吴小雨,入场!” “癸号场地,七杀一脉郑文龙,天同一脉苏砚,入场!” 原本苏砚还好整以暇地,在场外和陈英年他们闲聊,但是没想到,第一轮就叫到他了,有点巧。 陈英年听到【郑文龙】这个名字,更是一下子皱起眉头。 之前他帮苏砚查过,曾经找过苏砚麻烦的郑文均,他的堂哥就是七杀峰的郑文龙。 如果赵燕儿一年前提供的情报是真的话,和许薇密谋的人,很可能就是这个堂哥。 但是从赵燕儿口中说出来的话,真的靠谱?? 虽然疑惑,但陈英年还是看向苏砚。 他还没开口,苏砚就笑着点点头,“我知道的,上次你和我说过这个人;刚好,这次会会他,也算了却一下之前的恩怨。” 一旁的余雨墨,对此事只是略知一二,她张了张嘴,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安安静静看着。 苏砚看向对面七杀峰弟子那边,已经有一个身穿黑色劲装,头束发冠,面色漠然的年轻男子,与人擦肩而过,正缓缓走向癸号场地中。 对方的眼神无悲无喜,精气神充足完满,应该是个劲敌。 (本章完) 第82章 算个鸟毛 第82章 算个鸟毛 其他场地,有早入场的已经开打了,苏砚这边也不拖延,他身背一柄桃木剑,不徐不疾地走向癸号场地。 不料就在苏砚即将一脚迈入边界之时,背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等等!” 苏砚先是一惊,接着又是一喜,他立刻把凝滞在半空中的脚步收了回来,是许薇的声音。 他回身望去,只见一道鹅黄色的倩影飞速御剑而来,落在了自己身前。 来人正是许薇,但是往日这秀美高挑,英气十足的女子,此刻脸色却十分苍白。 她一头乌黑的青丝,更是直接垂落在肩膀上,显然出来得十分仓促,连挽一下头发的时间都没有。 苏砚见到许薇这个样子更是有些惊讶,“你怎么了?” “许薇!”这时七杀峰弟子人群中,忽地传来一声急促的喝声。 苏砚微微皱眉,他不用转身都知道,出声的人不是已经进入场中,正闭目养神的郑文龙;而是一个面色焦急,长着张小白脸,手拿折扇的男子。 许薇压根没有理会那个家伙,只是咬着没有血色的下唇,眼神中充满痛苦看向苏砚,“我,你,你要小心;别的,我不能说.” 苏砚闻言,顿时长长舒了一口气,好像终于放下心中一块大石的样子。 许薇不解,“伱怎么了?” 苏砚笑着摇头,“之前我一直很担心,但是现在见到你,就什么都明白了,你不用解释什么,放心,我绝对会赢!” 说完苏砚就头也不回,洒然转身踏入癸号场地,全无一丝犹豫之色。 看到他自信而从容的背影,耳边回荡着刚才那声“见到你就什么都明白了”,许薇虽然咬唇强撑着,但是视线依旧被泪水迅速模糊了 赵燕儿远远望见这一幕,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就在陈英年师兄妹急急上前去,想询问些什么的时候,许薇脸色忽然一变! 她擦了擦眼睛,才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刑名真人的身影,缓缓从七杀峰人群中走了出来 七杀峰一众弟子显然也极为惊讶,他们万万没想到,真人今天居然还会来观战,不是应该去谢冰心他们那边吗? 虽然惊讶,但是礼不可废,一众弟子立刻向刑名行礼问安。 身穿紫袍,面目冷峻的刑名,只是微微颔首。 他没有关注许薇,只是看向场中凝立不动,对视着彼此的两个年轻弟子。 “许师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陈英年面色十分焦急。 “苏砚不会出事吧?”余雨墨也是拉着许薇的手担心问道。 不料许薇只是摇摇头,她甩开余雨墨的手,一边看向场中两人,一边走到刑名真人面前。 就在许薇想下跪认罪之时,却发现自己根本跪不下去,她只得道:“真人,我.” 刑名只是摇摇头,淡淡说道:“你这次做得不错,如果你真的闭关不出,日后此事极容易成为你的心魔,到那时你想结丹就基本无望了。” 许薇十分惊诧,虽然她和刑名真人接触很少,更是不了解他的性格,但是却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 “可,可是我坏了真人你的好事。” “到后面去,别挡着。”刑名好像有点不耐烦了,“坏没坏继续看着就好。” “是,”许薇行了一礼,默默退到刑名真人身后去。 此时在场的其他人也不是傻子,但凡没轮到自己比斗的,大都往这边围过来看戏,就连癸号场地的监考执事也压力很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位中年执事看向刑名真人,在场就数他地位最高,话语权最大,自然要问他的意见。 刑名只是点头,示意继续。 中年执事松了口气,他立刻大声道:“小考继续!无关人等退开!” 此刻,场中两人终于打了起来,再也不是之前那个互相对峙的状态。 余雨墨一急,她立刻就上前去和执事讲理。 陈英年却没有这么做,他小心看了刑名真人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混入人群中,试图离开考场,去寻找救兵。 找谁呢?找师父?不行,闭死关的人,就算想通知他出关也需要一定时间,说不定等师父出来后比斗都结束了。 陈英年立刻决定,去找掌教真人!也只有掌教才能压得住刑名。 就在离开考场之时,陈英年还有几分担心,会被刑名真人暗中出手拦下,但是没想到没有??他很顺利地就离开了。 这让陈英年有点疑惑,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刑名真人和苏砚没仇没怨,以他一届真人的身份,犯不着对苏砚下手啊,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虽然疑惑,但是陈英年的动作没有变慢,还是尽快将掌教找来主持大局再说。 “苏兄,听闻你对我挂念多时,今日可千万不要留手。”郑文龙面色冷漠,手持一柄木剑,正以最朴实无华、却又有效致命的方式,与苏砚交战。 苏砚同样御使无生杀剑,以基础剑诀对敌,他犹有余力地疑惑问道:“你是?” 郑文龙面有不豫之色,“你没听到刚才报号吗?” “听到了,但是我什么时候对你挂念多时了?” 苏砚这是大实话,他对这个家伙,最多只能算有所注意,还真没到时时刻刻记挂的程度,他算个鸟毛? 印象中,双方今天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才对。 郑文龙深吸一口气,正是因为察觉出,苏砚语气中有明显的纳闷,不像是伪装的,他才觉得心头无名火起,哪怕刚才看到许薇出来搅局都没这么生气! “四年前,你向郑文均问过我的名字。”郑文龙哪怕语气平静,但是攻势明显加快了,剑剑不离要害! “嗯?哦!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我都快忘了,你还记到现在啊!”苏砚不客气地反攻了一记。 他这句话同样没说谎,早在当初和许薇初次见面的时候,郑文均带人过来道歉的时候,苏砚对这位的称呼,已经演变成“那个,郑什么来着”了。 要不是最近这一年,陈英年特意告知过这个人,苏砚还真想不起这个名字。 毕竟是他当初刚入门时,揍了个小混混,随口打听到的名字,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怎么可能记到现在?? 郑文龙脸色阴沉,呼吸稍显急促,他可没忘记当年,自己对刘孟星说过的话:【所以我不在意他记我的名字,反正没几年后我就会忘了他的名字。】 但是没想到,今日这状况居然反了过来! (本章完) 第83章 出奇 第83章 出奇 郑文龙怒从心头起,他不再浪费时间了,只见他手一抖,手中木剑竟然分化做上百道剑影! 这不是幻象,每一道剑影都是真的。 郑文龙飞身往后一退,他同时隔空御使上百道剑影,使其交织成一片球形剑网,围攻绞杀苏砚。 原本和对方有来有回的苏砚,立时间就落入下风。 场外有弟子眼睛一亮,“是【千分万影剑】,传说练到极处,可以一剑化万剑,万剑齐出,摧山断海!” 还不等其他人附和,郑文龙脚下升起云烟,云烟又凝成龙形,瞬间带着他升上高空中。 这正是《龙蹻经》修到第三境的标志性特征之一,可以初步御使云龙。 而且这不仅仅只是一门飞行之术,郑文龙一边操控剑影围攻苏砚,一边将法力注入脚下云龙之中。 这条三丈来长的白龙栩栩如活物,它张开嘴喷出道道闪电落下,更加绝妙的是,每一道闪电落下的轨迹,都是球形剑网不断生灭变化的空隙之间。 每一道闪电都不会打断、或者打乱原本的飞剑攻势,两者不是同出一源,却相辅相成。 在这种情况下,苏砚哪怕已经使用了《灵素经》中的护身咒,让无数月华加身,依然是左支右拙,很快身上就出现道道伤痕。 “啧啧,不愧是七杀峰的优秀弟子之一,哪怕一心二用,都有这种堪称顶尖的操控力。”一个天机峰弟子赞道。 旁边一人也是点头,“此战苏砚难矣,虽说他之前连续拿了三年的小考第一,但毕竟都是低境界的比斗,一到了第三境,很多里胡哨的手段就没用了。” 一个天府峰弟子也加入话题,“对,而且郑文龙早已经是第三境后期圆满的状态,只是苦于无法结丹,才修为停滞不前。 “而苏砚修炼才四年,就连晋入第三境也才在不久之前,要他赢也太为难了,我虽然看好他的潜力,但是今天他恐怕第一场就要败下阵来了。” 另一侧,一干天同峰弟子有些担忧,苏砚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余雨墨更是看得有些着急,监考执事根本不理会她的“讲道理”,直接让她去向长辈报备此事,然后一级一级核查,现在是不可能随意中断小考的。 而且执事又不是傻子,苏砚真有生命危险的话,他自然会出手救下。 七杀峰这边,刑名真人面无表情,他身后的一众弟子当然是期待的神色,只有刘孟星略显不安。 许薇则是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角,关注地看着场中,被剑网压缩得躲避空间越来越小的苏砚。 如果苏砚再不拼,很快他就连最后一搏的机会都没有了。 场中,郑文龙这边的消耗也不小,他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了。 苏砚现在应该已经没有多少反抗能力,再打下去,可能他会直接投剑认输,甚至监考执事那边会出手救人。 于是郑文龙隐蔽地将手伸进袖子里,准备动用第一样东西。 小考的时候并没有搜身这个环节,因为监考执事看着,只要你敢使用自带的法器或者法宝,立刻判负,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也别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能瞒过执事,能在这个考场监考的,起码也是金丹修为,会看不穿你想做什么? 果然,郑文龙那边手部一有隐蔽动作,中年执事就望了过去。 但是这时,郑文龙脸色忽然一变! “太阴玄精,明月夫人;初生流光,照我三宫。” 随着苏砚沉稳清朗的吟诵声响起,压缩到几乎看不见人影的球形剑网中,忽有一道银色人影破开重重剑影,直射空中的郑文龙! 对于第三境的弟子来说,很多低阶道法已经无需诵咒,便可信手拈来,此时苏砚需要诵咒,此法威力可见非同一般。 郑文龙立刻反应过来,他腾空飞起,脚下云龙却方向相反,往下扑去。 几乎是眨眼之间,场外众人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见龙口一张,猛然将那人影吞下。 “轰~!” 才一入口,云龙就猛然爆炸开来,空中亮起了刺目明亮的银白色光华,响起巨大的轰鸣声~ 散灭的云气四下激荡,吹得场外众人衣衫猎猎作响,甚至有人下意识倒退数步。 这让不少人惊呼,苏砚被这么一炸还能有活路? 就连其他考场的执事都不由望向这边,甚至还有场中选手因此分神,结果被对手偷袭打出场外的。 在余雨墨惊叫出声的时候,许薇却紧盯着场外的中年执事。 这位执事老神在在,并没有冲入场内救人,只是抬头看向空中。 “当~!” 还未完全消散的月华光芒和白色云气中,响起一声刀剑交击声。 随即是一连串刺耳的金属铿锵之声,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等碍眼的月华和云气逐渐消散,场外的弟子们才发现,现在攻守逆转,郑文龙正在被苏砚压着打! 此刻郑文龙脚下踩着一团云朵,左肩多了一处刀伤,鲜血汩汩流出,虽不致命,但伤口很深。 他的处境也略显狼狈,因为有一道银色光芒正以超高速围着他乱砍! 这道月光飞遁如流星,其中掺杂着一点血色光芒,每一次斩下,都将环绕在郑文龙身边的剑影成片砍碎。 这正是使用了【月光遁法】的苏砚,他以极战诀中的法门,临时将一把木剑化作血刀斩击。 郑文龙分化的剑影,虽然都是实体,但以一化百,单独一两把的威力,自然比不过原先那一把。 如果不能成功封锁住对方的行动,牢牢压制住对方,反而被对手用速度压制的话,就是现在这种下场。 至于之前自爆的银色人影,那当然不是苏砚本体,而是一个用法力构成的人形道法。 太阴月华灵素经,虽然在品级上不如龙蹻经,但是这种差距,在前期是很难看出来的。 而且灵素经中前三境也有杀招,只是苏砚刚晋入第三境不久,只来得及临时抱佛脚,学会这一招【明月夫人】。 这得多亏了他是太阴之体,掌握相应道法的速度极快;换做别人,没有一年半载的苦修,绝对无法发挥出苏砚现在的效果。 (本章完) 第84章 变故突生 第84章 变故突生 【明月夫人】对于现在的苏砚来说,需要蓄积法力才能成型,因此他前期一直被动挨打。 而且成型后,苏砚也没有急于使出,因为他知道自己和郑文龙之间的修为有差距,必须在最恰当的时刻使用,才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就在刚刚那一刻,苏砚从剑影和云龙的夹击攻势中察觉到,郑文龙再度分心了,他立刻发出道法,果然建功。 场外众弟子也逐渐回过味来,“原来刚才那人影,是太阴道法形成的,差点忘了苏砚修习的典籍和我们不一样,话说还真是新奇。” 对于青城宫这些第三境弟子们来说,他们修习的绝大多数是龙蹻经,少数修习其他法门的,也基本是耳熟能详那种。 这每年来来回回地打,对手有什么招数大多心知肚明。 但是苏砚不同,一个是灵素经品级高到能放在藏经楼第四层,寻常弟子哪怕想学也没机会;而能够上到藏经楼第四层的弟子,基本不可能选这部功法。 所以苏砚有什么压箱底招数,他的对手很难猜出来,尤其是他第三境之后才学会的。 见苏砚一下子扳回局势,场外的讨论也热闹了起来,对于比斗,也不再是一面倒地认为郑文龙必胜。 天相峰那边,赵燕儿更是看得兴高采烈,之前苏砚被压着打她没啥反应,因为一点都不好看。 现在有逆转就好看起来了,她的眼中闪着亮晶晶的光芒,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她真想呐喊几声:打死他!打死他! 这个【他】不是特指苏砚,双方都可以。 不过真要死人的话,赵燕儿还是希望死的是姓郑的,因为一个能给她带来乐趣,一个不能,就是这么简单。 虽然看好苏砚的人多了起来,但依旧有不少坚持原先观点的弟子。 “刚才那个太阴道法威力不俗,苏砚现在疯狂用遁法压制郑文龙,这看起来一时很爽快,但是他的法力真的撑得住吗?” “虽然郑文龙消耗也不小,但我看他犹有余力,你们等着,很快就会再次攻守逆转。”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位弟子的话,苏砚的速度很快就慢了下来,手上的血色刀芒也黯淡了下去,露出原本木剑的模样。 而且伤痕累累的木剑,一下子就碎成了纷飞的木屑。 没办法,品级太低了,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凝滞在空中的苏砚身上有多处剑伤,还有一两处焦黑的痕迹,但是看起来伤势不算重,多是轻伤。 他一边一口气灌了一整瓶丹药,一边瞄着对方的动作,这把场外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哪怕是低阶丹药,但也没有这种灌法的吧? 虽然爆体而亡不太可能,但是丹气逆冲,经脉甚至丹田受损可不是开玩笑的。 对面的郑文龙,并没有趁此机会偷袭苏砚,他也拿出一些自己炼制的丹药补充法力。 “不错,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强一些,但是你没机会了。”郑文龙边说话,边止住左肩伤口不断流出的血。 苏砚承受着体内乱涌的丹力,正想冲上去继续压制对手,忽然脸色微微一变。 因为他看到郑文龙光明正大地,从袖中拿出一颗黑色的晶体。 场外的人也是一脸不解,这是什么?法器?法宝? 这家伙脑袋有问题吧?小考用这些身外之物直接判负,更别说伱还是大大方方地拿出来。 监考执事也皱起眉头,不过他没有马上判负,因为人家还没用呢,说不定只是虚晃一枪。 郑文龙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我输了,恭喜你晋级。” 只听啪一声~晶体被捏成粉碎,霎时间,一股浓黑色的雾气充斥了整个癸号场地! 由于有阵旗和阵盘阻隔,这些诡异的黑色雾气,并没有直接冲出场地之外,但是它们完全覆盖住了整个场地,隔断了所有人的视线。 更可怕的是,它还隔断了神识探索! 监考执事脸色大变,因为就连他的神识,延伸入雾气中没几步远就会消散,现在他完全捕捉不到场中那两人的踪迹了,更别说得知他们具体的战况。 “壬号场地,郑文龙直接判负,天同一脉苏砚胜~!” “两人立刻退出场地!” 巨大的声音传入雾气中,如泥牛入海一般悄无声息,监考执事根本不知道,里面的人听到了没有。 他一急,立刻看向刑名真人,“真人,我先进去看看情况,请您坐镇此地,防止出现其他变故。” 刑名看上去十分镇定,只是点点头,示意那名执事放心去。 这也很正常,哪有一出事就叫领导上的? “喂喂!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姓郑的疯了吗?”先前那个还在夸赞郑文龙的天机峰弟子,现在完全是一副匪夷所思的神色。 在小考中用这种一次性的消耗法宝,被直接判负,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其他人的反应也差不多,场外一时间喧闹了起来,不解之声此起彼伏。 其他场地的监考执事,注意到了癸号场地的变故,正犹豫要不要中断小考。 但是见刑名真人风轻云淡的样子,他们不敢擅作主张,只是纷纷传音询问他的意见。 刑名真人只是平淡回应道:“小事一桩,我看着呢,小考继续。” 这个回应,并不是以传音私下回应,而是直接被整个演舞台中的所有人听到。 众人闻言也放下心来,有真人在此,谅那个姓郑的小子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还有人摇头笑道:“猜猜这家伙会受到什么惩罚?刑名真人可是一向出了名的公私分明,从不手软。” “我看得下一趟九幽地牢,那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反正他有苦头吃了。”回应的弟子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苏砚不会出事吧?郑文龙用这种东西,应该是想偷袭。” “真人看着呢,区区迷雾应该挡不住他的法眼,他不会让苏砚有事的。” “话说他们两个之间难道有仇?没听说过啊。” “我知道我知道!”一个天梁峰的女弟子兴奋举手,“我们这边有个叫郑文均的弟子,他四年前曾被苏砚暴打了一顿。这郑文龙是他堂哥,可能是想帮堂弟报仇。” “啊?这也太蠢了吧?!” (本章完) 第85章 雾中的两人 第85章 雾中的两人 其他人纷纷附和,认为这郑文龙真是完全不过脑子,为了这么点小事,居然闹出这么大阵仗;严重一点,甚至从此会被长辈们列入“劣迹弟子”行列当中。 也有人不信背后的原因会这么单纯,但是他们也想不出,郑文龙为什么要这么干?? 于是众弟子一时间吃瓜的吃瓜,猜测的猜测,没有任何人觉得会出事。 实际上就连天同峰的弟子们,也不太相信苏砚会出事。 刑名真人坐镇宗门数百年,向来是青城宫的顶尖战斗力之一,其威名远扬,魔门、邪道的崽子们听到他的名头都怕。 有这样的存在看着还担心出事,那简直是杞人忧天。 只有余雨墨心中十分惊恐,先前有人算计苏砚的事她略知一二;再加上师兄不见了,可能是跑去找援军,这更让她下意识觉得没那么简单。 天相峰那边,凝樱原本还在观摩学习两人之间的战斗,设想自己遇到他们时,要如何对敌;此刻忽生变故,让她一时皱起眉头。 她转头看向赵燕儿,“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赵燕儿睁大了眼睛,无辜地摇头,“我哪知道??” 然后她不满地嘟起嘴,“这个姓郑的是真混蛋,弄得乌漆墨黑的,这让我看什么?!” 七杀峰那边,许薇脸色惨白,她看了一眼刑名真人的背影,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另一边,陈英年早在变故还没发生的时候,就赶到了青城主峰后山。 之前他去上清宫找人没找到,据留守弟子说,掌教他们去看谢冰心几人的比斗去了。 这又是让陈英年吃了一惊,按往年的惯例,这三人不是要武考最后一天才比吗?今年怎么提前到第一天了。 于是陈英年又立刻马不停蹄地跑去后山,就算是他也没资格在主峰乱飞,哪怕想破戒也不行,一旦离地三尺,立刻就会被无形的禁制打下来。 但是主峰后山是宗门禁地,因为这里面包含了青城宫数个禁地和秘境的入口,所以陈英年无法擅自闯入。 他只得告知看守关隘的长老和执事们,直接说小考发生变故,苏砚有性命之危,请掌教立刻出面主持大局。 看守长老将信将疑,但还是立刻发出飞剑传书,往后山某处飞去。 在陈英年焦急等待之际,演武场的变故已经发生。 他不清楚此事,但也知道不能干等着,只是向看守长老告罪一声,立刻就跑下山去。 陈英年决定做好两手准备,现在正是要赶去通知一下顾真人,希望他能尽早出关处理此事。 演武场,癸号场地内,在浓黑雾气以极快的速度,铺满眼前所有可见空间之时,苏砚差点出现应激反应。 主要是之前在镜天宗遗迹的经历,让他对雾气这种东西产生了下意识的忌惮。 立刻用护身咒护住自己后,苏砚的第一念头是:他想杀我?这家伙疯了吧! 不然苏砚搞不懂,郑文龙为什么要弄出这么大阵仗。 再加上比斗开始前,许薇的提醒,苏砚一下子就陷入危机感满满的状态。 不管了!他直接启动随身佩戴的明月钥,接引九天月华下来,这东西既能为自己提供视野,也能为场外的监考执事指引自身的方向。 至于会不会让郑文龙注意到,苏砚相信只要对方不是纯傻子,就一定有在雾气中看到他的方法。 同时苏砚有些后悔,这次大意了,落英剑之类的法宝压根没带在身上,主要是这些都是从遗迹里带出来的,他不敢带着到处乱晃。 而且参加小考带什么法宝??又不会用到,他连宗门赐下来的那些正经法宝都没带。 还好太阴面具一直藏在丹田里温养,苏砚也不算是全无办法,进可用太阴秘术绝命一搏!退可用面具的隐身功能躲避。 但是苏砚记得,先前自己入场之后,七杀峰的刑名真人忽然出现在场外.如果贸然使用太阴面具,可能会暴露。 算了,不管了,暴露就暴露,如果到了生死关头,该用还是得用。 这些念头虽然繁杂,但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太阴月华顺利从九天之下倾斜而下,在苏砚周身制造出了一个三丈方圆的明亮空间。 演舞台外,众人也看到了那根从天而降的银白色光柱,一时间纷纷猜测那是苏砚的所在,毕竟他筑基时的动静大家都还记得。 刑名真人眉头一皱,东西是他给郑文龙的,他自然知道那黑色晶体的效果,按道理这种小手段不可能穿透雾气才对。 既然出现了意外,很可能会让那个团团乱转的监考执事找到苏砚,那刑名便不动声色地出手。 谁也没看见发生了什么,但是那道光柱忽然就灭了。 这让众人顿时哗然,苏砚没了? 见此大家纷纷看向刑名,但是真人脸上没有半点担忧的神色,也没有出动的打算,一时间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雾气内,苏砚愣了一下,然后他很想骂娘,这tm是怎么回事?? 郑文龙干的?不像,这家伙还没冲到自己面前呢,就算出手也不可能如此毫无痕迹。 难道是刑名真人?可是我和他没仇啊 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是苏砚还是下意识立刻改变方位。 不过就在这时,他忽然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点微光,像是灯笼的火光。 苏砚没有再反身逃跑,把后背露给敌人太被动了,更别说是在无法分辨方向的情况下。 他只是默默积蓄法力,同时大脑疯狂运转,思索着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不用逃了,早点结束对你我都好,放心,我不会杀你。” 郑文龙冷漠的声音从火光的方向传来。 很快的,苏砚就再次见到了对方,这黑衣男子的额头上有一道竖着的血痕,血痕中的血液被点燃,形成了一团橘红色的阳火。 这种阳火不但可以照明方向,还可以使鬼魅阴邪退避,应该是一种很特殊的道法。 不过也因此,郑文龙的脸色有些苍白。 “伱的目的是什么?”苏砚同样不显慌乱,他巴不得对方一直和他扯淡,毕竟这是在青城宫内,拖得越久,有人来救自己的希望也就越大。 (本章完) 第86章 修罗血战 第86章 修罗血战 郑文龙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我不会给你机会。” 他也不是傻瓜,在他看来,刑名真人这次也算是冒了很大的险;毕竟真人亲自到场,却没有阻止自己,事后一定会被追责。 之前郑文龙还以为真人虽然会到场,但只会在场外暗暗关注,不会主动现身,这样才方便在事后,把罪责全部推到自己头上。 但是没想到真人没有,既然他都做到了这一步,那么自己绝对不能让他失望! 苏砚心中一沉,这家伙要直接动手了,自己先下手为强?还是后发制人? 只见郑文龙伸手向怀中摸去,这是刑名真人交代给他的第二样东西,甚至可以说这个宝贝才是关键。 之前郑文龙他们商谈的时候已经考虑过了,苏砚体内那点光华来历不凡,连刑名真人都不能间接看透,或许它的危险性远超想象。 为了能一举功成,真人特意赐下来这件极品道器【天罗噬】。 这虽然只是一次性的仿品,威力也无法和原版比较,但是想挖出苏砚体内那点光华,应该不成问题。 苏砚这边,他看到对方的动作,猜测可能又是特殊法宝。 他已经暗中准备好了太阴面具,进入随时可以发动太阴秘术的状态。 同时空中虽然出现了无形的强大阻隔,导致月华无法被接引下来,但是明月钥本身的护身功用还在。 这两者配合一攻一守,自己至少有一个瞬间杀死郑文龙,不让他发动特殊法宝的机会。 但是让紧张的苏砚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准备了好一会儿,却始终没见到郑文龙把他的绝杀法宝掏出来。 这是在骗我只能使用一次的绝招?不行,不能贸然出动,苏砚警惕地想到。 但是另一边,郑文龙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装的,他的右手在怀中一再摸索,却始终摸不到早就准备好的那件强大法宝。 那东西的外观,看起来就像是一截黑色竹筒,虽然不大,但怎么也不至于找不到才对,难道在刚才的激烈战斗中丢了?! 急得满头大汗的郑文龙,一时间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不!不对,不可能丢了,一直到刚才他点燃眉心阳火之时,还能感受到【天罗噬】在自己怀中的触觉,怎么不知不觉就没了呢?? 到底是什么时候不见的,走过来的路上?但是那么大的东西怎么可能丢,衣服也没有破洞。 就在郑文龙怀疑人生之际,苏砚越看越觉得古怪,他故意出声做最后一次试探:“别哄我了,我是不会上当的!” 实际上在说话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调动体内的血气,加热,沸腾,燃烧! 郑文龙脸色数变,难道是刑名真人后悔了?他怕事情闹得太大,最后无法收场,因此在最后关头退缩,把东西收了回去。 在这个演武场中的修士,也只有他能做到无声无息将此物收回。 可是真人不像是那种性格啊!他一向以果决闻名,要么不干,要干就直接走极端,不然也不会同意自己这个行险的方案。 尽管满脑子疑惑,但是郑文龙嘴角还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 郑文龙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苏砚全身冒出一层血光,他的脸上出现了一道道修罗般的血色纹身,气势一下子变得凶狠凌厉,双眼通红不似生人! “噗~!” 郑文龙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正中一拳!霎时间喷血倒飞而出~ 这还是不是结束,苏砚猛一脚踩碎演舞台的玉石地砖,整个人如血色流星一般追击而上! 拳、肘、膝、头、肩、腿,他全身无一处不是兵器,在短短不到一息时间内,就在郑文龙身上轰击了上百次! 极战诀第三篇开篇章要:人身为兵,其刚强不在外物之下。 郑文龙虽然第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但他不愧是七杀峰的优秀弟子,在头部遭到重击的情况下,还能勉强提起法力,御使龙蹻经中的“云龙附身诀”抵抗。 但这也仅仅只能保证他不死,他根本来不及调整姿势或者反击,就被苏砚连续猛攻,最后更是被一脚踩在地上! “轰~!”坚硬的玉石地面立刻出现一个圆形大坑。 郑文龙整个人都快被苏砚踩成了两截,从后腰位置,弯折成了一个活人不可能弯成的一百八十度角,连脚后跟都贴到后脑勺了。 此刻的他俯躺在坑中,早已是面目全非,看不出人样。 要不是“云龙附身诀”强悍,此刻郑文龙早就是死人一个。 苏砚打得很爽,虽然此时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全身的血色光芒也快速消退,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有点萎靡的状态。 但他的眼中,仍然闪烁着一种兴奋的光芒,痛快! 这种拳拳到肉的感觉,是以往凭空练习之时,完全不能体验到的。 苏砚最终还是没有动用太阴面具,一个是不想耗费宝贵的搏命机会;另一个是看出对方的反应不像装的,他好像真的很搞笑地把东西给弄丢了。 苏砚现在用的这一招,也是出自极战诀的法门,名为【修罗血战】。 由于他没有修习心法,只有燃烧自身精血才能使用,而且持续时间没有原版的长。 但是此刻也足够用了,谁叫这个姓郑的,先是徒然耗费了不少法力,然后又是在战斗中各种失神,简直是找死! 而且苏砚现在想使用太阴秘术的话,照样能用。 虽然这法门要绑定面具一起使用有点麻烦,但是不得不说,可以和其他搏命法门一切叠加使用,这本身就是一种优势。 当然,叠加使用,负面效果也是叠加的,一个不小心很可能会死人,所以不能乱用。 见郑文龙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此刻苏砚脑海中念头乱转,他有一堆的疑惑,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文龙的目的是什么?他准备好的法宝怎么凭空没了?刑名真人又是什么态度? 哦对了,那位真人应该还在场外看着吧?他会眼睁睁地看着郑文龙死在自己脚下吗? 苏砚想了想,不划算。 哪怕是刑名不阻止,但是为了一个名字都记不住的鸟毛,结果却要闹到被青城宫驱逐下山,这笔买卖划不来,直接打成重伤好了,以后自然还有找他算账的机会。 刚想继续动手,但是苏砚看了一眼脚下这家伙,有些哑了。 再打就真的死人了,甚至短时间内得不到救治的话,他也会挂掉。 (本章完) 第87章 掌教驾到 第87章 掌教驾到 “苏砚!你在哪?你没事吧!”监考执事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中不知哪个方向传来。 “郑文龙,我警告你,我青城宫门规森严,伱敢乱来我等绝不轻饶!” 就在这位中年执事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乱飞的时候,雾气忽然开始慢慢消散了。 这让他感动得快要哭出来了,也不知道这雾气是什么鬼东西,他进来后直接迷失了方向,连转身退出癸号场地都做不到。 之前执事还对空发射了传讯法术,但是信号没升出三米高就消失不见了,这让他想请刑名真人出手都办不到。 此时随着雾气消散,中年执事终于看到不远处一个“矮小”的人影。 他又惊又疑地飞过去,“郑文龙!立刻束手就缚!苏砚呢??” 等飞到目的地,这位执事不由得愣住了。 站在坑中的苏砚也有点尴尬,浑身是血的他,不动声色地把踩着郑文龙的脚收了回来,并且“礼貌”地退到一旁行礼。 “见过执事,苏砚无恙。” “额,咳咳,”中年执事不由得咳了咳,“没事就好。” 说完他也来不及询问经过,立刻跳下大坑之中。 执事一眼就看出郑文龙伤势垂危,已是濒死状态,再不出手救治,他就要一命呜呼了。 苏砚见此当然没有阻止,只是退到大坑旁边打坐调息,虽然他现在伤势不算太重,更多的是燃烧精血后带来的后遗症。 但是现在危险并没有完全解除,还不能大意。 演武场外,围观的众人并不清楚内部发生了什么,从那道银白色光柱灭掉之后,里面就一直没有传来什么动静。 这也搞得其他考场的弟子们心不在焉,一个个慢慢打起太极,同时还要防备对手趁机偷袭。 余雨墨一边在原地来来回回地走,一边回头望,可是始终看不见师兄的身影。 赵燕儿那边也看得眉头紧皱,她心内喃喃自语道,可别真给我弄死了 许薇已经忍不住上前,想对刑名真人说些什么。 但真人只是面无表情地摆摆手,就让她到了嘴边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在这种许多人纷纷议论、等待的情况下,忽然,场中情况出现了些变化,那阵浓黑色的雾气竟然渐渐散了。 与此同时,演武场外的天空中传来一声唱喏:“掌教驾到!” 众人立刻抬头望去,这么件破事居然惊动了掌教,好家伙,那个郑文均死定了。 只见主峰后山方向,一团白色祥云不疾不徐,轻飘飘地飞了过来,一点也不显得急切。 祥云上站着一众有道真修,打扮或道或俗,肌肤隐透宝光玉泽。 不过为首的一个老头儿,看起来就平凡多了,他的青布道袍上打有补丁,看起来面容和善,像个游方道士似的。 这些人落地之后,众人才看到,掌教背后还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娃儿。 这女子身穿一袭紫色长裙,她生得一张柔顺和媚的脸蛋,白晰的双颊透着晕红,偏偏一双眸子又水汪汪的,十分清亮而单纯,仿佛不涉世事的少女。 她的肌肤雪润柔嫩,身段婀娜,纤腰楚楚,胸前更是十分饱满,高耸而挺立,远超同龄女子。 她那一头柔顺的青丝上,戴着一支云鬓颜金步摇,上面的金饰珠玉,随着她走下云端而步步摇曳。 这样一位仙子般的女子,一露面就让不少人惊讶于她的气质与容颜。 论起姿容,在场女子中,似乎也只有天相峰的凝樱,才能与之比拟。 其实一同到来的还有一位女性真人,但是在场没人敢大不敬地,将其列入比较行列,连想想都不敢。 掌教等人一落地,虽然大多数人被那神秘女子吸引了注意力,但到底是修道之人,并不会露出什么丑态,此时都是齐齐向长辈行礼。 “拜见掌教,拜见诸位真人!” 掌教挥挥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他身后还跟着洞虚、玄平、玉贞这三位真人。 显然除了闭关中的玄衍和顾宁风,原本正在后山观看比斗的长辈们,此刻都齐齐过来了。 刑名只是对掌教微微拱手,没说什么, 倒是那紫裙女子款款走上前来,对他行了一礼,“师父。” 她的声音柔柔润润的,十分好听。 向来冷峻的刑名,见到这徒儿也露出一丝慈父般的笑容,“你怎么过来了?” 这女子,正是在青城洞天鼎鼎有名的三大天才之一,有容。 此时她抬头,微微睁大眼睛道:“我听说苏砚出事了,刚好现在是谢冰心和无道在打,我就想着过来看看。” 刑名一下子皱眉,“你认识苏砚?” “啊,”有容像是才想起这事,她立刻轻捂檀口,低下头去。 “好了好了,”掌教笑眯眯地走上前来,“出了什么事?怎么宁风那大弟子跑来跟我告状,说有人要害苏砚性命?” 刑名看向雾气已经消散了大半的癸号场地,“是我峰一个郑姓弟子弄出来的好事,他与苏砚有些旧怨,竟昏了头,在这小考中搞了这么一出。” “不过现在没事了,”刑名指向场中几个人影,“苏砚受轻伤,没有大碍;郑文龙偷鸡不成,反而被苏砚打成重伤。” 掌教看向场中,监考执事正背着一个血肉模糊、了无生气的黑衣人影,向这边走来。 苏砚老老实实跟在执事身后,他浑身是血,连脸上也溅上了不少血迹,不知道的还以为苏砚才是犯人、而郑文均是受害者。 场外其他人见到这一幕也纷纷瞪大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这郑文龙这么废物的吗,好不容易弄了个障眼之法,以有备而来打毫无防备;以暗处偷袭明处,这都能被苏砚打得半死? 还是那苏砚其实深不可测、强得变态,而且暗藏了致命杀招? 现场众多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十分想互相讨论一番。 但是由于掌教来了,还有好几个真人齐齐到场,他们不敢再窃窃私语,甚至连神识交流也只有少数人敢用,大多数人只能憋着。 (本章完) 第88章 明正典刑 第88章 明正典刑 此时其他真人还没说话,玉贞便微微皱眉问道:“刑名你不是说今天要炼丹没空吗?怎么跑到这里来看小辈比斗了。” 刑名负手淡淡回应:“这不是发现名下有弟子想胡来吗?我要是真让他伤了苏砚的性命,顾宁风恐怕要找我拼命了,我当然要来看着。” 玉贞本来还想再问,但是见到监考执事,已经走到近前来行礼,她便暂时止住。 执事先将全身骨骼尽碎,完全看不出原来模样的郑文龙小心放下,然后才向诸位长辈行礼。 在掌教的询问之下,癸号执事详细说起之前发生之事。 此时其他考场的比斗早已全部暂停,众位执事都围拢过来,一边倾听同僚汇报,一边说出自己那边的见闻。 很快的,掌教和众位真人都听明白了,确实和刑名真人说的差不多。 主要是大家压根不知道黑雾里面发生了什么,就算是进入雾气中的癸号执事也糊里糊涂的,最终得出的当然是同一个版本。 另一边,有容已经和苏砚窃窃私语起来了。 “你没事吧?”有容单纯的脸上,多少带了一点担心之色。 苏砚擦了擦脸上的血,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阳光笑容,“当然没事。” 当然,苏砚也不是那种见色忘友的人。 回应完有容的关心,他就回身向远处的余雨墨等人、以及七杀峰弟子那边的许薇分别点头,示意自身一切安好。 “苏砚。”这时掌教终于叫到了他的名字。 于是苏砚上前再次行礼,“掌教有何吩咐?” “你来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吧?放心,有什么尽管说什么,现在诸位长辈在此,自然会为伱做主。” 掌教慈眉善目,这番话更是说得十分亲切,言语中并没有把苏砚当做外人的意思。 额.苏砚组织了一下语言,发现自己竟然有点卡壳。 因为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比如郑文龙的目的,他准备的第二件法宝是什么,又为什么莫名其妙地丢了。 在场所有人中,除了刑名真人外,可能还有两个人比较清楚,一个是事前提醒他的许薇;另一个是那个试图喊住许薇的折扇男子。 许薇自然不能供出来,那么供出那个折扇男子? 不行,许薇既然知道这件事,说不定某种程度也参与进了其中,如果供出这家伙,他可能会鱼死网破,把许薇也拉下水。 至于刑名,苏砚不傻,这位是青城宫的顶梁柱之一,就算他真的有错,最后主要的大锅,还是要由下面的弟子们来背。 想了想,苏砚干脆不提许薇那一茬。 虽然监考执事刚才有提到许薇的突然出现,但他当时离得远,更没特意去关注两个小年轻的私下谈话,自然说不出什么。 “是这样的,过往我与这位郑文龙的堂弟有点恩怨,但是我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是多年前一件小事,当时他堂弟也向我道过歉了。” “今天我本是正常来参加小考,但没想到第一轮就很巧地遇到了郑文龙.” 苏砚很有条理地,将今天遇到的事完整说了一遍。 除了许薇这个插曲之外,他没有任何隐瞒,把自己和郑文龙在雾中的对话也说了出来,包括他找不到法宝的急切模样。 掌教听完微微颔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的样子。 玉贞则是看向刑名,“第二件先不说,那第一件一次性消耗法宝,居然能让金丹修士也迷失其中,绝不可能是郑文龙自己能炼制出来,你有什么头绪吗?” 刑名微微摇头,“毕竟不是我的亲传弟子,我平时很少关注这些小辈的修行,并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 “或许是执行宗门任务之时,他从外界弄进来的吧。” 见此玉贞也不再发问,只是等候掌教决策。 其他几位真人看向刑名的目光也怪怪的,因为从他口中给出的说法虽然很合理,但是一切又太过于巧合。 而且这郑文龙不算那种籍籍无名的小辈,几位真人多少知道这号优秀弟子。 他给人的印象一向是修炼十分刻苦,平时看起来也懂得进退,怎么今日会如此无脑?竟当众做出这种戕害“同门”之事。 当然,郑文龙看起来好像并没有杀人意图,但是他想做什么很让人值得玩味。 “好了,”掌教好像终于理清了思绪,“此事应当是郑文龙一人所为,他为了一己私怨,竟然当众做出如此败坏门风之事,影响恶劣,该当重罚。” “刑名你执掌本宗刑罚,你认为郑文龙该当如何处置?” 刑名对于掌教这个决定,好像并不意外。 他淡淡说道:“郑文龙于小考上触犯门规,戕害我宫贵客,虽无杀人之心,最后亦未造成严重后果,然不可轻饶。” “可将其押入九幽地牢受刑二十年,责令其认真思过。” 说实话,这并不是一个徇私的责罚,甚至可以说很重。 因为九幽地牢内部遍布九幽弱水,受刑者在其中受弱水浸泡,销肌蚀骨,更有至阴至寒之气侵袭身心。 在这其中日日夜夜受尽折磨,别说修炼了,想维持修为不倒退,道基不受损都是一件极难之事。 而郑文龙现在还年轻,正是修行路上的关键之时,他在九幽地牢荒废掉这二十年时光,出来后恐怕要泯然众人矣。 “重了点吧?”掌教不动声色问道。 “不重不足以明正典刑。”刑名真人语气认真。 “苏砚,你觉得呢?”掌教询问当事人的意见。 苏砚在青城宫待了这么久,自然知道九幽地牢是个什么鬼地方,如果刑名事后不徇私的话,确实算是很严重的惩罚。 而且更关键的是,此后六年内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苏砚了。 等二十年后,苏砚更是不可能在这种小喽啰身上费什么时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至于刑名这家伙.迟些再慢慢调查,他对自己到底有什么目的。 想到这里,苏砚点点头,“全凭掌教和真人做主。” (本章完) 第89章 出头 第89章 出头 见此事得以顺利解决,掌教脸上露出笑容,他先给了苏砚一瓶疗伤丹药,然后亲自上前查看一下郑文龙的伤势。 众人见此也将视线转移了过去。 苏砚趁此机会退到一边,他打开软玉塞,本来想先磕一颗再说。 毕竟伤势虽轻,但是身体内部虚得很。 但是塞子一开,苏砚便十分惊讶,哪怕他不识货,但只是闻了一下丹香,就有种全身飘飘欲仙的舒适感,身上的伤口也在自发愈合。 这瓶丹药的品级好像高过头了,至少也得是上品。 这算什么,难道是掌教的暗中贿赂?怕苏砚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所以给他点补偿? 就在苏砚脑补之时,数位围观掌教那边的执事,忽然忍不住发出惊呼声。 苏砚立刻将注意力转移过去,只见掌教竟然从郑文龙身上,搜出了一截黑色竹筒一样的法宝? 这东西圆滚滚的,两头齐平,没有孔洞,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宝贝。 苏砚见此却愣住了,他之前痛殴了郑文龙浑身上下那么多个地方;事后等待援军过来的时候,也没忘记找一找那件法宝,但是并没有找到。 怎么掌教上去治个伤,随便一搜就搜出来了,难道这东西也被郑文龙藏在丹田中温养?? 可是不对啊,藏在丹田中,郑文龙怎么可能找不到,就算是宝贝自己钻进去的,那丹田是他的法力之源,进了异物他不可能不知道。 其他人也十分不可思议,尤其是将郑文龙背过来的那位执事。 他早就检查过这小子的身体了,压根没发现什么外物,连衣衫都和血肉混合在一起了,哪来的外物? 倒是掌教本人好像不太惊讶的样子,他摆弄了一下那东西,便随手交给刑名真人,“暂时不知道功用,你拿回去研究一下;最好事后再审讯一下郑文龙,然后提交一份正式文书给我。” 在苏砚看来,刑名真人的表情有点古怪,他居然微笑了一下,然后接过应是。 话说这家伙不是一向死板着个脸吗?居然还会笑的,苏砚还是第一次看见。 等等,这时候苏砚发现,其他几位真人的面色也有点古怪,他们都在盯着刑名真人手上那东西,难道他们认出了这是什么法宝? 不过显然,没有一个人敢拂了掌教的面子,掌教都说不知道功用了,他们难道还要跑出来显摆自身的见识不成? 自从掌教他们一众人到场之后,其他弟子都自觉退避开一段距离,因此他们没有听到这边的谈话,更不敢偷听,只能远远观望。 此时他们都在暗暗猜测,郑文龙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至于那竹筒,倒是没人认出来的样子,而且因为角度的原因,也没多少人看到。 “好了,就这样吧。”掌教拍拍手站起身,“郑文龙先送回去七杀峰,等伤势养好再送进地牢。” “至于今天的小考不宜取消,毕竟只是件小事,等我们走后就继续进行。” 众位监考执事立刻应是。 就在所有人,包括苏砚也以为,今天这件事就这么到此为止了的时候,场上忽然又生变故。 准确来说,是场外。 “咻~!”一阵刺耳的呼啸声响起,不少弟子抬起头,却只能看到,天空中一道电光闪烁过后留下的残痕。 掌教他们则是纷纷望向苏砚身前。 只见身穿一袭白色风云长袍,面如冠玉的顾宁风出现在场中,他身后还带着一个陈英年。 陈英年一落地晃了晃脑袋差点摔倒,他有点适应不了这种速度,从天同峰到这里竟然只了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 此刻顾宁风眉头紧皱,表情严肃,他仔细检查了一下苏砚的身体。 见苏砚虽然衣衫残破,身上多有血迹,精神也有点萎靡的样子,但是大体上一切正常,就连体表受到的轻伤好像也愈合了,顾真人这才松了口气。 由于对方来得太突然,苏砚一开始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真人,我,你,你怎么出关了?” 顾宁风只是微微摇头,示意苏砚有话等会儿再说。 他先是看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郑文龙,然后一步步朝刑名真人走去。 而刑名依旧负手而立,只是平静看着顾宁风走来,并没有丝毫畏惧。 “咳咳,”掌教握拳咳了咳,“宁风,此事已经商量完毕,苏砚自己也认可处理结果,伱要不要先听一下我们的意见再说。” “等一下,我先处理一件私事。”说话的时候,顾宁风已经走到刑名真人身前,竟一手揪住了他的衣领! 这让远处观望的弟子们纷纷睁大了眼睛!这,难道顾真人要为苏砚出头吗? 可这也太夸张了吧,而且这事和刑名真人有什么关系?他不可能指使名下一个弟子去做这种事啊。 难道因为今天这区区一件小事,竟要引得青城宫内两位真人内斗不成? “小家伙,论辈分我可是你师叔,你就是这么尊重长辈的?”刑名真人看起来并没有恼羞成怒,依旧风度翩翩。 顾宁风阴沉着脸,“你就说,今天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就行。” 刑名真人并不答话,只是再次露出微笑。 “砰~!”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巨大的轰鸣声就骤然响起,差点刺穿了他们的耳膜。 演舞台上更是凭空生出一道接天连地的风压!但被死死遏制住在刑名真人身前,并没有扩散出去。 一众弟子们震惊地捂住耳朵,他们这时才看到,刚才那一声巨响,竟是顾真人当面一拳砸向刑名真人的面部。 但是这一拳被刑名用一只手接下了,就连余波也被他牢牢控制住,并在数息内消散于无形。 苏砚见到这一幕,终于从一开始的惊讶中反应过来,心中一下子十分感动。 哪怕顾真人动不动就闭关,但是他对自己的关心确实是一点都不少。 这次更是一听闻消息就风风火火赶来,还不及细问就要为自己出头,哪怕对方是一脉真人,是青城宫久负盛名的顶尖战斗力之一。 不过也正是因为此,苏砚觉得不能让这位“师父”难做。 他当即出声道:“顾真人,我没事,你先别紧张,有什么话好好说。” 让苏砚有点小尴尬的是,没有人理会他这个劝架的。 掌教和其他几位真人也不劝,就这么不动声色地看着僵持中的这两位。 “去天上?”刑名主动问道。 “走!”顾宁风松开手,化作一道电光消失在九天之上。 (本章完) 第90章 无惧 第90章 无惧 下一瞬,刑名的身影也消失不见,几乎没人能看清他是怎么离开的。 这一下,苏砚傻眼了,其他弟子们更是个个抬头望天,但愣是什么都没看到。 一开始,他们还能听到一些巨大的轰鸣声、爆炸声、刀剑交击声,接连响起;但是渐渐地,连这些声音也越来越远,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怎么办?”苏砚看向掌教和诸位真人,又看向陈英年。 陈英年也有些无奈,“师父就是这个性格,谁也劝不住他。” 掌教更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随他们去吧,宁风要争一口气,就让他去争,我相信这两个人自己有分寸的。” 说完掌教就招来一片祥云,准备先带着人离开了。 在提着长裙踏上云朵之前,有容回头看了苏砚一眼,但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默默上了云朵,她今天的小考还没比完呢。 至于其他几位真人中,也就是玉贞看了苏砚一眼,其他的大都是眼观鼻,鼻观心,看来并不想介入此事。 目送这群长辈离去之后,剩下那些监考执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还是癸号执事头疼地说道:“继续执行小考吧,既然掌教都说了两位真人有分寸,也轮不到我们去操心这些事。” 众人闻言纷纷应和,然后各回各位,同时宣布小考继续。 到了这时,演武场终于一下子又热闹了起来,憋了许久的“观众”们,立刻重新展开了讨论。 “我的天,居然能亲眼看到两位真人交手,这算不算前所未有之事?” “我有点担心啊,他们两个不会真的拼个你死我活吧?毕竟都是我们青城宫的重要战力,这内耗掉也太亏了。” “应该不会吧,伱们没看到掌教他们都不管的吗?直接就走了,就连小考也照样继续,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对极对极,两位真人要是真收不住手,自然有人去劝架,我们还不如重新讨论一下,苏砚和郑文龙那事。” 最后这位弟子的话,引起了不少人共鸣,他们纷纷继续之前的议题,只能说八卦确实是人的天性。 而苏砚这边,自然也成为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同时成为焦点的,还有被七杀峰弟子抬走的郑文龙。 他要被关二十年九幽地牢的消息很快就传出来了,众人一个个摇头感叹,此子恐怕是废了,就因为一时的意气之争,导致了这样的结果,何必呢? 苏砚这边,他很快就被天同峰的弟子们围起来了,大家都很好奇,他是怎么打赢的郑文龙? 陈英年师兄妹很体贴地,让大家散开一些,说是让苏砚休息一下。 实际上,苏砚现在的情况,更适合回去天同峰修养;但是今天的小考还没结束呢,他才打了一轮,接下来至少还有两轮要打。 苏砚想了想,第一轮就用了本来计划用在最后一轮的【修罗血战】,接下来他仍旧有一定战斗力,但是想打赢接下来的战斗很艰难。 因为这是第三境的考场,高手如云,不是前几年的对手可比的。 但是不拼到最后一刻,苏砚总觉得不甘心。 所以他还是没有放弃,如果运气好没有碰到硬点子的话,今天回去休息一夜,明天应该能恢复得七七八八。 就在苏砚盘坐在原地闭目调息之时,许薇犹豫了许久,还是往那个方向走去。 不料就在这个时候,赵燕儿忽然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和她一起并肩同行。 这妮子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挫败感,虽然郑文龙行动失败,导致她无法趁机给苏砚关怀与温暖。 但是现在,赵燕儿对苏砚是怎么赢的很感兴趣。 按道理,刑名真人他们不可能失手的才对啊?到底是谁在暗中帮助他呢? 同时许薇的出现,让赵燕儿产生了危机感;她再次想起余雨墨向苏砚告状的事,从那之后,苏砚对她的态度就变了. 许薇显然对旁边这个家伙十分嫌弃,“走开,我和你很熟吗?” 赵燕儿笑眯眯的,并不以为忤,“我只是想提醒许姐姐一件事,我知道你打算向苏砚坦白一切,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后果?” 许薇的脚步稍微放慢了一些,但是她的表情不变,“我已经想清楚了,反正郑文龙他们已经彻底失败,将他们的谋划说出来也没什么。” 赵燕儿却摇了摇手指,“失败是失败了,但是苏砚并不知道刑名真人的意图。” “如果你对他实话实说,那就是在背叛真人,你觉得你日后还能在七杀峰立足吗?” 许薇张口正要反驳,赵燕儿却举手示意她先别插嘴,“还有,苏砚会知道你之所以接近他,就是为了陷害他。” “你们俩的相识,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精心编织好的阴谋。” “虽然苏砚看上去不太在意的样子,但那是因为他还不了解实情;你真的有把握,在说出一切后,苏砚还会是现在这副态度吗?” 许薇没说话,她在调整自己的呼吸,同时她的脚步依旧没有停止,虽然缓慢,但是很坚定。 片刻后她才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赵燕儿表情一滞,心中十分气恼,这家伙怎么油盐不进?! “当然,你看到刚才和苏砚耳鬓厮磨的那个大胸女人了吗?那是有容,你应该认识吧?” “苏砚那小子,明显已经被有容迷得神思不属,你现在自曝其短的话,以后你在苏砚心中就永远也比不上她。” 原本表情还是很沉重的许薇,一下子掩嘴笑出声,“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吗?” “也只有你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才会整天想着这些情情爱爱之事,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吗?” “你!”赵燕儿闻言一时又气又怒,咬牙伸手指向许薇,脸蛋都涨红了。 许薇见此风轻云淡地摇摇头,“瞧瞧你这样子,一点都沉不住气。” 说完最后这句,她就大跨步向前而去,彻底和赵燕儿拉开了距离。 看着对方无惧的背影,赵燕儿不由得怔在了原地. (本章完) 第91章 私下算账 第91章 私下算账 许薇的到来,让陈英年和余雨墨都有些警惕,他们可没忘记,这家伙之前什么都不肯说的样子。 苏砚察觉到她的气息,只是让陈英年他们不用紧张。 接下来,从许薇口中,苏砚得知了一桩谋划了很久,却被自己无意间挫败的阴谋. 让许薇意外的是,苏砚听完并没有十分愤怒的样子,他只是单手摸着下巴,面露思索之色。 “原来如此.”苏砚喃喃自语道,“那我大概明白今天是怎么回事了。” 由于许薇没有让旁边的陈英年师兄妹远离,因此他们也听到了此事。 陈英年眉头紧皱,“刑名太过分了,等师父回来,我会详细和他禀报此事。” 余雨墨则是咬牙切齿说道:“我就说那个姓赵的不是好人,她简直是贱人!” “来来回回地挑拨离间,做这种事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苏砚微微笑了笑,“有些卑劣的人,确实可以从这些事中得到乐趣。” “如今看来,果然如陈大哥当年所说,这位郡主从小就被惯坏了,可惜当时我还不太信。” “那这次就这样算了?”余雨墨还有些愤愤不平。 在她看来,郑文龙被苏砚打成重伤,还得关二十年地牢,也算是罪有应得了;刑名那边,师父已经去找他算账了。 许薇算她将功补过吧;至于那个叫刘什么的狗头军师,好像从头到尾也没能干出什么有用的事来。 但是赵燕儿不同! 在余雨墨看来,这个女人也算是够阴险、够狠毒的了,怎么能就这样轻飘飘地放过她。 陈英年沉吟了一下,“据许薇师妹所说,这赵燕儿并不是刑名真人安排的棋子,纯粹是她自己主动掺和进这件事来的。” “这件事难办的地方在于,她是玉贞真人的爱徒,如果我们对她不利的话,那位真人应该不会坐视不理。” “怕什么!”余雨墨立刻接口说道:“我们告诉师父就行,师父连刑名都不怕,怎么可能会怕玉贞那个老女。” “嘘!”陈英年立刻竖起手指打断,他面色严肃,“别乱说话,如果被人听去,刚才那句话就够治你一个不敬尊长之罪。” 余雨墨哑了一下,只得闷闷不乐地回应道:“我知道了。” 苏砚也摇摇头,“赵燕儿这事别告诉顾真人,他已经和刑名交恶,如果再恶了和玉贞真人的关系,以后青城宫内的人怎么看他?掌教和其他真人也会对此有意见。” 余雨墨一急,“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英年板着脸道:“让苏砚自己决定,依我看,以后将那姓赵的列为不受欢迎人士即可,禁止她再进入我们天同六峰范围内。” “不,”苏砚再次露出笑容,“我可没说要放过她,也不想借助天同峰的力量。” “这件事你们就别管了,我会私下和她算这笔账;到时候玉贞真人如果有意见,应该也只会冲着我一个人来,不会连累到顾真人。” 余雨墨眼睛一亮,她立刻就问道:“这笔账要怎么算?” 但苏砚只是微笑着摇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让陈英年有些忧虑,他的性子一向是成熟稳重些的,“苏砚,你要把握好分寸,小小惩戒一番即可。” “毕竟赵燕儿虽然对我们造成诸多困扰,但是我们毕竟没有受到任何实质伤害,伱要是下手太重的话,到时候刑名可能会以此为借口,直接将你送进九幽地牢。” “我懂的。”苏砚点头。 许薇听到这里默默起身,“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告辞。” “我送你吧。”苏砚不再继续打坐,起身和许薇一起离去。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许薇终于忍不住问道:“现在你知道了,之前赵燕儿说的那些确实是真话,我确实曾想过哄骗你学习《五色云烟诀》,你难道不恨我吗?” 刚才苏砚也并不只是听,也说了一些自己这边了解到的信息。 此刻他听到这个问题,只是冷静道:“怎么说呢,之前你闭关闭了一整年,我既担心你出事;也担心你真的像赵燕儿说的那样,是一个卑鄙无耻的人。” “但是就在刚才比斗开始前,你鬓发散乱、匆匆出关赶来,只是为了提醒我一句【小心点】,那一刻,我就什么都明白过来了。” “你既没有出事,也不是那种真正卑鄙的人,所以我才会说:你不用解释什么。” “哪怕现在解释了,我也不会因此认定你是个十恶不赦,无可救药的家伙。” “因为你虽然曾经对我有过图谋,但最终也醒悟过来,并没有真正付诸行动。” “正相反,你现在的坦白,让我了解到整件事情背后的阴谋和脉络,这对我来说很有用。” “既然如此,我又为什么要恨你呢?” 苏砚的话十分有条理,逻辑清晰,让人听起来很舒心。 许薇也渐渐放松了下来,“抱歉,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今后还是朋友。” “嗯,但是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苏砚的语气忽然严肃了起来。 “你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一定会帮你!”许薇斩钉截铁地回应。 “教我《五色云烟诀》。” “啊?!”许薇一下子露出吃惊的神色,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请求。 “可是,这.苏砚,你不会是还没有原谅我吧?” 苏砚笑着摇头,“你想到哪里去了,我知道你能外传的,只有最基础的一点控火诀;不过没关系,能窥到这种至高典籍的一鳞半爪也是好的。” “而且我不是要现在学,等我临近下山的时候再教我吧,到时候哪怕有人发觉,我也早就溜之大吉了。” 许薇挠了挠头发,“好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毕竟真正有用的部分我也没法外传。” 就这样,送许薇离开了演舞台,苏砚还叮嘱她,回去后不要顶撞刑名真人。 毕竟这位是一脉之长,想对付一个“叛徒”太简单了。 不过许薇只是皱着眉头回应道:“我觉得,我们可能都不太了解刑名,他不一定会惩处我,就像今天我主动去向他告罪时那样。” 苏砚闻言没有直接反驳,刑名这家伙,深不可测啊 (本章完) 第92章 甩手真人 第92章 甩手真人 小考继续,苏砚休息了一段时间,就迎来了自己的第二轮比斗。 还好,这一轮很幸运,遇到的是一个同样刚晋入第三境不久的弟子。 不过人家这个“不久”是一年前,不像苏砚是半个月前。 这位天梁峰的弟子遇到苏砚很紧张,毕竟他可是亲眼目睹了,郑文龙是怎么半死不活被人背出来的。 因此苏砚拿下他并不算太过费力。 当然,说起来好像很简单的样子,实际上苏砚和第三境弟子的战斗,依旧是耗尽了最后一滴法力,才堪堪将对方给拿下。 如果接下来的最后一轮,还是这种层次的选手的话,苏砚自觉拼一拼,也不是不能赢。 但是他的运气好像到此为止了,第三轮的选手是.凝樱。 说实话,苏砚昨晚还希望能和凝樱打一场来着,结果万万没想到,第二天老天爷就“成全”了他。 双方进入乙号场地后,面色苍白的苏砚,对清丽脱俗如仙子的凝樱,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 凝樱依旧穿着那副素白色的曳地长裙,她略显无奈,显然也没想到这一轮遇上的是苏砚。 “苏砚,很抱歉,我不想趁人之危,但是我不能手下留情,这一场必须赢。” 苏砚当然知道凝樱身上背负的压力,他点点头,“没事,实际上我已经是强弩之末,按道理现在直接认输都行。” “不过难得遇到了你,投剑认输未免太过遗憾,能与你切磋一下剑术吗?” 凝樱自然答应,虽然两人最多只算得上点头之交,但是对彼此都没有恶感。 接下来的切磋十分友好,两人手持木剑,根本不动用其他手段,只是以剑法见招拆招。 苏砚使的是【无生杀剑】,风格偏轻灵鬼魅;凝樱使的是【云舞落英剑】,风格偏飘逸空灵。 是以,两人打起来还是很赏心悦目的,剑与剑交错而过,人影与人影乍接即分,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跳舞。 而且天相峰这套剑法还有特效,凝樱长剑舞动起来后,有朵朵法力凝成的朵飘散,配合着她的优雅的身姿煞是好看。 但是这好看之下,掩盖着的却是杀机,青城宫虽然不是剑修宗门,但能让门下弟子修炼的不会是些里胡哨的东西。 云舞落英剑挥舞出的瓣,落在敌人身上就是一道道能深入骨髓,消蚀法力的剑气;落到自己人身上,反而可以直接转化为一定量的无属性法力,为他们补充消耗。 所以这算得上是一套攻辅两用的剑法,也很符合天相峰“战阵辅佐”的特色。 此刻在乙号场地中,苏砚没有刻意躲开这些瓣,一朵朵落在他身上,就像溅入水中消失不见,为他带来了一丝丝清凉之意。 这种法力转化必然存在损耗,但是在大型的宗门对战中,这也算得上是不可忽视的一股补益力量了。 一阵剑法切磋下来,两人没有刻意瞄准对方的要害,但都打得十分尽兴。 最后苏砚一收长剑,眼中带着少许疲惫和满足道:“我认输,多谢道友赐教。” 凝樱也收剑行礼,“道友客气了,如非遭遇意外,你不至于如此虚弱,下次我们再公平切磋一番。” 场外的监考执事,见此非常满意,这才是小考的本来宗旨,让门下弟子互相切磋,互相进步,而不是像那个什么姓郑的一样,把私人恩怨带到这考场中胡来。 “乙号场地,天相一脉凝樱胜~!” 场外众弟子对这个结果并不觉意外,苏砚能走到第三轮已经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毕竟正常初入三境的弟子,连境界都不一定稳得住,更别说苏砚被人阴谋陷害后,还有战力能连战两场。 凝樱从场中走出之时,赵燕儿带着笑意上前去迎接,她看上去很正常的样子,但是眼角的余光一直在望向苏砚那边。 让她失望的是,苏砚眼中根本没有她的存在,连愤怒、痛恨这些情绪都没有,仿佛看不见她一般。 这让赵燕儿心中更加憋闷,同时对许薇也更加痛恨了起来。 “伱在看什么?”凝樱微皱眉头。 赵燕儿立刻摇头,她兴高采烈道:“师姐你好厉害,可惜苏砚被你淘汰了,不然我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没那么简单,郑文龙连盘外招都使上了,结果却差点死在苏砚手上,你真以为他那么好对付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凝樱心中也暗松了口气,如果苏砚没有莫名虚弱的话,今天还真不知道鹿死谁手。 第一天的小考结束了,随着人流散去,今天发生的“趣事”,也随着诸多弟子之口,逐渐在青城宫内流传开来。 苏砚这边,他回天同峰后直接在东华殿内待着,一边调息,一直耐心等待顾真人回归。 也不知道这位真人和刑名打到什么地方去了,这么久都没有丝毫消息传回,这让陈英年师兄妹也比较着急。 好不容易等到夜色深了,一袭长袍烂了半边的顾真人,才负手踏云,施施然归来。 “师父,你没事吧!”两个徒弟立刻上前迎接。 此刻的顾宁风脸色稍显苍白,虽然他的体表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伤势,但是那身有许多细小破口,以及左半边破破烂烂的白色长袍,还是昭示出了之前战斗有多么激烈。 这可不是普通衣服,而是品质极高的宝衣,现在这个样子,基本是宣告报废了。 不过顾真人的精神看上去还不错,他刚想开口说话,忽然掩嘴咳嗽,似乎确实受伤了,只是表面上看不出来。 这让两个弟子更加担忧着急了。 “师父,快坐下疗伤,需要我去拿药吗?” “师父,要不要找玄平真人过来帮忙看看?” 顾宁风摆摆手,“没事,刑名确实极强,我没能拿下他,让他亲口道歉,这一点很遗憾,毕竟境界上的差距还是存在的。” “不过我也做到了以伤换伤,两个人都挂彩之后,掌教遣人来制止,我们就收手了。” 这时苏砚也走上前来,他认认真真地行了一礼,“多谢真人对我的关心,但我还是希望您能多顾虑一下自身。” 顾真人微微笑了笑,“我还不够顾虑自身吗?别以为我不知道,宗门内有不少弟子私下叫我甩手真人,意为我整天只知道闭关,连几个弟子都没空搭理。” “不过我决定了,接下来六年内不再闭关,免得你们几个被人欺负了,我还一无所知。” (本章完) 第93章 这是好事 第93章 这是好事 “不可!”苏砚急忙说道,“顾真人您按照原来的修炼节奏来就好,不用随意迁就我们。” 实际上,苏砚并没有多少自身受了欺负的委屈感。 因为这帮人虽然密谋了很久,但是在他看来,也就是一下子就被自己干碎的程度,他甚至是事后才从许薇口中得知密谋的过程。 而且就算顾真人没出关,其实今天的结果也是不会变的 一旁的陈英年也劝道:“师父,经过此事之后,应该没人再敢来挑衅,您不必如此。” 余雨墨没说话,只是帮师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顾宁风摆摆手,“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说完他走到东华殿上首坐下,“你们有什么疑惑,此时尽可讲来。至于苏砚,先回去休息吧,你气血仍不稳定,那种摧残自身的法门日后最好少用。” 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是以顾真人这等修为的存在,只是随意一看,便知道苏砚的虚弱从何处而来。 苏砚应是,此时他也无法回报顾真人什么,只得暗暗记下真人的好,日后再找机会报答。 至于私下告诉顾真人镜天宗遗迹的事,苏砚觉得以这位的性格,必不可能隐瞒,多半会直接上报宗门,所以最终苏砚还是没有这么做。 现在师父才刚刚大战完回来,陈英年师兄妹自然不会打扰他,因此都是向师父告辞,请他多多休息,明日再来询问。 顾宁风也不坚持,只是微微颔首。 等这三个小辈都离去后,东华殿大门无声自行闭合。 坐在上首的顾宁风,闭目检查了一下自身的伤势,然后取出数粒丹药吞服,开始盘坐调息,他的头顶上渐渐冒出阵阵白气.—— 七杀峰,被包成粽子一样的郑文龙,苏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别说起身了,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这还是给他上了不少灵丹妙药后的结果,不然想恢复意识,估计是半个月以后的事了。 空荡荡的厢房里,仰躺的郑文龙眼睛瞪大,他渐渐回想起了失去意识之前发生的事。 此刻他很痛苦,不是身体上的伤势带来的;也不是行动失败带来的挫败感;更不是那“未知”的惩罚。 郑文龙最痛苦的地方在于,【天罗噬】到底到哪里去了?! 难道真是刑名真人收回去的?但是不可能啊. “你醒了?”随着一个冷峻的男声响起,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郑文龙认出来人的声音,一激动想要翻身而起。 但是他挣扎了一下,却把自己痛得几乎快休克过去,最终只能躺在原处艰难喘息。 刑名没说什么,只是走到近前,伸手探了探郑文龙颈部的脉搏。 好不容易看到刑名的脸,郑文龙却是一惊! “真人,您怎么受伤了?” 此刻,刑名真人那张冷漠而俊秀的脸上,多了一张深可见骨的伤痕。 这痕迹像是用利器划出来的,又像是被某种猛兽的爪子划伤;伤痕内部的血肉仿佛有生命一样自行翻动,努力想要愈合。 但是伤痕中,还有一道道细微的紫色雷光闪烁不定,每激发一次就会湮灭掉一部分血肉,使得伤口迟迟无法愈合。 “没事,明日便可复原。”刑名伸手摸了一下那伤痕,眼神中露出思索之色。 “真人,到底是谁伤的您?在我失去意识后都发生了什么事?”郑文龙焦急问道。 刑名懒得解释,只是伸手一指,点出一道流光飞入郑文龙眉心。 这流光中包含了刑名白天里所见到的画面,郑文龙整个人怔住了一会儿,才慢慢消化了这些信息。 半响后他喃喃自语道:“原来是掌教暗中下的手,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们对苏砚的图谋的;又是什么时候,将天罗噬悄无声息取走的.” “掌教是何时知晓的我也不知,”刑名淡淡道,“不过伱做得不错,此次计划十分成功。” 郑文龙愣了一下,“不是失败了吗?” 刑名再次露出白天那种微笑,“我从一开始,不就是想试探掌教的态度吗?现在试出来了,那个老狐狸,确实在暗中关照苏砚。” “虽然原因暂时还无法完全得知,但是我已经有所猜测;这目的算是达成了,你以后不必再去和苏砚纠缠。” “当然,如果你觉得愤恨不甘,那就是你和苏砚之间的私人恩怨了;我不会插手其中,哪怕日后你被他弄死也是一样。” 尽管刑名真人的话十分冷漠,但是郑文龙并没有多少不满,只是低声应是。 因为他和苏砚的恩怨说起来,真的也就是一个“不顺眼”,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要不是当年刑名暗示,或许郑文龙就以堂弟被打一顿作为结束了,他那个时候是真的自视甚高,不认为苏砚将来能和自己比肩。 当然,现在这种状况好像反过来了. “另外我不会徇私,你还是得进九幽地牢待满二十年。” 郑文龙再次应是。 “恨我吗?” “不恨。”郑文龙声音平稳。 “你之前说过一句话很对,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刑名真人说着,将一颗圆形的黑色珠子,硬生生地塞入郑文龙的胸口之中。 郑文龙面露痛苦之色,但是强忍着没出声。 “这颗是【幽冥珠】,别的它帮不到你,该吃的苦头你还是得吃;它的唯一用处,就是让你在九幽地牢里面也可以修炼,你就尝试在这二十年内结丹吧。” “如果失败,再也不要来找我,我讨厌看到废物在我面前晃悠。” “是。”郑文龙咬着牙,第三次应是。 眼看刑名真人转身就要走,郑文龙终于忍不住问道:“真人,那顾宁风,真的有那么厉害吗?竟然能将您伤成这样。” 刑名眼神中有少许愉悦之色,“没事,这是好事。顾宁风那小娃娃进步得很快,这才几年就能伤到我了,我青城宫后继有人。” 话音一落,他的身影就消失在房间之中 (本章完) 第94章 女儿心思 第94章 女儿心思 时间匆匆而过,三天的武考转眼间就结束了。 虽然第一天就被淘汰,但是苏砚今天依然去参加了文考,总不好显得我参加这个小考,就是图你们这个奖励来的。 从第二境开始,文考不再是自选题目那么简单,而是考官出题,让弟子说出见解。 还好苏砚这几年的修道生涯不是白混的,那么多书也不是白看的,不会被一出题就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参加完文考,苏砚特意在考场附近等了一阵子。 直到看见心不在焉的赵燕儿从道宫中出来,走下主峰,架云往天相峰的方向飞回去之后,他才御使遁法追了上去。 在半途无人看见之际,苏砚上前塞了一张纸条到赵燕儿手里。 赵燕儿见到苏砚顿时愣了一下,也没来得及阻止,等苏砚转身离去后她才反应过来。 这.难道苏砚喜欢她,又不好意思告诉她,故而用这种方式表明心意? 真老套。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是见到苏砚主动给自己递小纸条,赵燕儿还是挺高兴的。 她兴冲冲拆开纸条看了一下,上面只有一句话: 今夜子时,水仙崖见。 不会吧,孤男寡女,夜半三更私会,这家伙真的迷上自己了?? 赵燕儿甩了甩脑袋,别胡思乱想,多半是苏砚的报复要来了。 她从理性角度出发,把自己代入苏砚的位置思考,如果有人敢这样来来回回地骗她,她一定会把那个人剁成肉泥! 所以这次是鸿门宴?不应该去? 但是赵燕儿又有些纠结,万一苏砚只是想要一个解释呢? 如果自己解释得好的话;或者虚情假意地哭诉一番,承认自己错了,苏砚会不会原谅自己? 呸呸呸,我为什么要他原谅! 赵燕儿一下子又气鼓鼓的,径直往天相峰继续飞去。 绝对不能理会苏砚这个家伙,就把他晾在那里吧,晾一夜,这样也实现了之前一脚踢开他的目的。 回到自己的洞府之后,赵燕儿为了转移注意力,强迫自己不再想刚才那件事,她又把自己那两条宝贝蜈蚣拿出来,看着它们互相撕咬。 四年过去,两条蜈蚣都长大了一些,斗得也更凶了,每天都要吃掉不少有灵气的血肉。 要不是赵燕儿借助师父的权限,向一些低阶弟子发布宗门任务,她光是要为自己的宠物找食物就得忙得脚不点地。 不过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妖蜈们已经“表演”得很精彩了,但是赵燕儿却看得完全提不起兴致,还有点走神。 她又想起刚才那件事,忍不住就把那张捏得皱巴巴的纸条,又翻出来看了一下。 但是让赵燕儿吃了一惊的是,字迹消失了?? 她站起身来搜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确定这就是苏砚塞给她的那张纸条,但是字呢?该不会什么“子时相见”都是她幻想出来的吧? “不对。”赵燕儿一下子反应过来,她咬牙切齿道:“混蛋苏砚!他是故意的。” 赵燕儿再次意识到,苏砚很可能要图谋不轨,所以他用特殊颜料写下字迹,时间一到,那些字就会消失。 这样一来,事后她就无法拿着这张纸条作为证据了。 闷闷不乐地坐下来,忽然,赵燕儿又想到另一种可能: 男女之间,不管基于何种理由半夜私会,这种事本来就不能让人抓住把柄,不留下什么线索似乎也很正常。 一时间她头疼地按住脑袋,干脆提前把两条蜈蚣分开,分别喂食,又把它们关了回去。 她怕再分神下去,这两条宝贝蜈蚣死了一条她都没注意到。 赵燕儿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连那副已经发育得很不错的小身板,都快被她压平了。 她脑海里还在琢磨,去与不去的利弊。 如果今晚不去的话,那么自己和苏砚之间的关系会进一步恶化。 他以后应该不会再相信自己说的任何话,甚至会把自己当做敌人来看待。 不! 赵燕儿忽然想起之前小考时,苏砚和凝樱那场比斗,不管是开始之前还是开始之后,苏砚都对自己视若无睹,连看都没看一眼。 所以不去的话,苏砚应该不会再搭理自己。 等六年他就会下山离开青城宫,以后或许两人之间,再也不会有见面的机会. 但是如果去的话,赵燕儿想了一下。 苏砚大概率会报复自己;小概率会让自己道歉,然后既往不咎。 但是这个报复,是怎么个报复法呢? 赵燕儿忽然眼睛一亮,自己背后还有师父嘛! 谅那个苏砚也不敢对自己如何,他要是真的敢对自己动手,自己和师父一说,保管把他给提前赶下山去,苏砚应该不敢冒这个风险。 想到这里,赵燕儿一下子直起身来,开始琢磨要先做好哪些准备,然后才前去赴会。 以她对苏砚的了解,动手估计他是不敢动手的,或许会义正言辞地痛斥自己几句?然后宣布双方之间彻底绝交? 好像,不会这么简单.如果苏砚真要这么做,白天那会儿就不必塞纸条了,当场就可以说明白。 赵燕儿一时之间头又痛了起来,苏砚半夜叫她去水仙崖,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里是青城宫的一百零八景之一,但是人气上就比鉴湖低得多了,平时少有弟子去那边游玩,比较幽静。 深更半夜去那里,就更不可能会有人了,难道苏砚真的图谋不轨,想对自己. 赵燕儿再次摇头,这可比对自己喊打喊杀更严重,连顾宁风都保不住苏砚那种。 更关键的是,赵燕儿又不是什么小绵羊,她可是天相峰的天才弟子之一! 她自认为自己现在的战力,已经不在凝樱师姐之下了,苏砚想拿下她没那么简单。 更别说赵燕儿又不是傻子,她打不过还不会跑吗?她最擅长的就是土遁之术,还能捏出各种泥人分身,论保命的本事,师姐是拍马也比不上她。 越是想到这里,赵燕儿越觉得自己此次前去并没有什么风险。 如果苏砚肯好好说话,自己就陪他玩玩。 如果他真想借机报复自己,那自己就嘲讽他几句,然后干脆利落地溜走,事后还可以向师父说苏砚想欺负她。 (本章完) 第95章 水仙崖 第95章 水仙崖 “完美啊,完美,赵燕儿你真是个天才!” 自言自语地夸了自己一通之后,赵燕儿又恢复了美好的心情。 她现在已经不纠结,苏砚准备用什么样的方式报复自己了,因为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只要自己小心谨慎,做好万全准备,苏砚就算想坑都坑不到她。 夜晚来临,赵燕儿已经做好了全副武装,襦裙内穿着一套命宝上品级别的金丝软甲。 各种符箓、丹药备齐,一部分放在身上随手可以取到的地方;一部分放在右腕的【碧天镯】里。 同时,赵燕儿还带上了一柄心爱的道器级别短剑,这是她以极快的速度晋入第三境后,师父赐给她的,已算得上是她全身上下最重要的宝贝之一。 要不是还没有把握,控制那两只妖蜈对敌,怕它们反过来噬主,赵燕儿都想把它们也带上了。 做好这些准备后,赵燕儿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提前和师父说一声呢? 虽然她身上有一件紧急传讯用的法宝,但是危机关头未必用得出来,所以提前知会还是有必要的。 可是自己一说,师父必然会询问缘由,万一她得知详情,说不定会训诫自己,不让自己出去. 想到这里,赵燕儿决定还是和师姐说一下。 如果自己长时间不回来,也无讯息传回,就让师姐去找师父来救人。 不过刚迈出大门,赵燕儿又止住了脚步。 该怎么和师姐说? 说我和苏砚约好了要切磋一番,如果一个时辰后没回来,你就去找师父来救我? 不是,师姐虽然单纯了点,但她又不是傻子,切磋又不是生死斗,哪还需要人救的。 赵燕儿咬着指甲,开始琢磨了起来。 “有了!”她的小脑袋瓜子,又想出了一个天才才能想出的主意。 深夜,凝樱本在自己的石府中打坐修炼,当师妹匆匆忙忙赶来敲门的时候,她还有些疑惑。 “有什么事吗?”石府大门自行开启,将赵燕儿放了进来。 赵燕儿背着双手,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走上前来道:“有件东西要暂时存放在师姐这里。” 话音一落,她就拿出一个玉佩模样的挂饰。 将这东西塞到凝樱手中之后,赵燕儿认真说道:“我出去一下,如果一个时辰后我还没回来,你就把玉佩捏碎,如果我提前回来了,伱把玉佩还我就好。” 凝樱十分纳闷,“这个时候你要去哪?玉佩捏碎后会发生什么事?” “秘密,反正我很快就回来了,帮我这个忙好吗?师姐,明天我给你捶肩捏背。”赵燕儿一边抱住凝樱的手,一边用可怜兮兮的语气看着她说道。 凝樱有些无奈,“就这一次,下次我可不会陪你胡闹。” 赵燕儿兴奋地点头,如果她用同一招去找师父的话,恐怕师父玉佩一到手就直接捏碎。 水仙崖,这里位于青城洞天东南角,崖上有一道清澈的山泉流淌而下,在崖前形成了一汪天然的水潭。 传言这里的水很深很深,水潭的底部,还囚禁着一只青城宫开派祖师,封印在其中的上古妖兽。 不过根据赵燕儿的了解,这个传闻基本属于无稽之谈,连师父都不知道这水潭里有什么妖兽。 而且水仙崖景致最好看的,不是这水潭,而是山崖上天然形成的一道小型瀑布。 泉水冲刷而下,瀑布击落在水潭中,在这幽静的夜色里,“哗啦啦~”的水声传出去很远。 此时这里自然是一个闲杂人等都没有,不过赵燕儿远远望去,却也没看到苏砚的身影。 难道他还没来? 可是赵燕儿看了看天色,已经是子时了啊。 就在她犹豫之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忽然从瀑布中传出,“在这里面,进来吧。” 人声被瀑布声掩盖,显得很微弱,但却能清晰传达到赵燕儿耳中。 赵燕儿眉头一挑,并不惧怕,她旋身一钻,遁入大地之中,然后辗转通过崖壁,进入那个被瀑布掩盖的水帘洞内,并不直接涉水。 赵燕儿以前没来过这儿,都是听人述说,现在才知道,这瀑布下居然还有这么个隐秘之处。 山洞不大,里面也没什么陈设可言,只有光秃秃的山壁,而且并不深。 要不是这里面的岩石泥土都不是新的,还长着苔藓,她差点要怀疑,这山洞是苏砚这几天现挖出来的。 此刻苏砚正半蹲在山洞中央,手里拿着一个水壶在对地面浇水,这让赵燕儿看得有些不明所以。 还没等她出声发问,苏砚就先叹了口气,“你不信任我。” 赵燕儿一怔,“我苏哥哥,你为什么这么说?” 明明此行之前,赵燕儿已经打定主意不再装模作样了;既然知道苏砚大概率是为了报复她,才约她前来的,那么自己就不必对他客气。 但是话到嘴边,赵燕儿还是下意识地改口,不忍心破坏自己之前建立起来的“形象。” “我有要事约你前来,你却用一个泥人分身来搪塞我,分明是怕我暗害你。” 苏砚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抬头看向赵燕儿,他放下水壶,又拿出一把小铲子来松了松土,也不知道究竟在干嘛? 赵燕儿沉默,因为苏砚说的确实是真的,不管他是真的看出来的,还是瞎猜的,眼前在山洞里这个确实是泥人。 “你先说你到底找我什么事?”赵燕儿的语气有些生硬了起来。 苏砚却并不回答,“我懒得和一个泥人说话,滚,别来打扰我。” “你!”赵燕儿一下子气得握紧拳头,恨不得把这个混蛋锤死。 虽然说话难看,但是苏砚的表情却专注而虔诚,似乎在等待土里的什么东西发芽,成长,壮大。 赵燕儿深呼吸一口气,她转而问道:“你在做什么?” 这次回应她的,却是一道半月形的冷光~! 刷一声,冷光闪烁而过,直接把赵燕儿斜斜斩成了两半。 身躯坠地,没有鲜血涌出,很快就变成了两团泥土与岩石构成的拟合物。 冷光旋了一个圈飞回苏砚手中,这是之前的小考奖励之一——月牙轮。 (本章完) 第96章 五行生克 第96章 五行生克 距水仙崖一里地外,赵燕儿的本体躲在一片石林中。 此刻她气得哇哇大叫,小脚也用力跺着地面,“该死的苏砚,我一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他居然一刀就砍了过来,难道他就没有想过,那个可能是自己的本体吗?? 而且分身被斩成两段的时候,他居然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赵燕儿越想就越是气恼,越想就越是不甘心。 就这么离开,不去理会苏砚的阴谋诡计? 从绝对理智的角度来讲,这是最正确的选择,但赵燕儿就不是绝对理智的人。 她琢磨了一下,还是没搞懂苏砚之前在干嘛,他在那个水帘洞里面种树?种草?种? 这又和他口中的“要事”有什么关系?他约自己前来到底想干嘛? 尽管脑子里充满疑惑,但是赵燕儿并不傻,她不会贸贸然用本体去和苏砚见面。 想了想,她又捏出一个泥人分身,但是这次没有直接让它进入那个山洞,而是操控它从地下土遁过去,准备看看那个山洞的地底下有什么东西。 由于赵燕儿在土行术法、大地归藏一道特别有天赋,所以这门捏泥人的术法,是玉贞真人特意为她挑选的,唤做【娲皇抟土诀】,品质极高。 既然口气这么大,都敢蹭上女娲大神的名头了,它的功用自然不止于拟人和保命,只是赵燕儿现在修为不够,才只能发挥出这最基础的作用。 等到后期,泥人将拥有本体的绝大多数能力,甚至可以汲取大地之力,制造出类似【法天象地】的效果,可谓极为强大。 当然,将来是将来,现在是现在。 赵燕儿这泥人,现在拟人方面做得很不错,气息难辨真假;但是战斗力不行,而且神识可以延伸出去的范围也比较小,比不过本体。 尽管如此,这已经让赵燕儿可以侦测到的距离大大增加,她本体在石林,却能观察到一里地外的动静。 泥人在地底潜行,很快接近了山洞底下。 但是由于感知范围不够,它只能尽量往上凑,这样才有可能知道,苏砚在那里鼓捣些什么东西。 不过等这个泥人,接近到即将可以察觉出,土里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从上方就激射来一道道月光形成的长矛! “噗,噗~”几声闷响之后,泥人分身再次碎裂,成为大地的一部分。 石林中,赵燕儿咬牙切齿,还是太近了,被苏砚察觉到,直接用道法射杀。 她在原地来回踱了几步,这个样子不本体去还真不行。 毕竟泥人的神识感知范围,肯定是不如苏砚的;而自己的本体,现在是第三境中期,境界高于苏砚,理论上感知范围比他大一点。 这样一来,自己也不用亲身进入山洞内涉险,只需要在感知边缘的位置,稍微探查一下苏砚脚下那块位置,然后立刻转身土遁离去就行。 赵燕儿越想越觉得可行,就算苏砚想追下来,就算他也会土遁,他的速度能和自己比? 想做就做,赵燕儿从来不是个拖拖拉拉的人。 而且她在潜往那个水帘洞底下的时候,还另外制造了一个泥人分身,操控那个分身从另一个方向接近。 这就相当于是一个树好的靶子,等苏砚攻击那个靶子之后,赵燕儿才会试图近前,他不攻击那更好,光靠泥人自己就能达到目的。 天才,世上再也没有比我更天才的人儿了。 内心自夸了几句,赵燕儿将自身气息与大地融为一体,不分彼此,缓缓前进。 很快的,另一边的泥人分身再次被月光长矛射杀,就是现在! 赵燕儿抓住机会,如同游鱼一样向上一冲。 也就是这一刻,她终于发现苏砚之前鼓捣的是什么东西了,那是一截埋在泥土里的老旧藤条,整体呈灰褐色,干巴巴的。 不是,给这破玩意儿浇水真的能成活?? 虽然脑海中冒出诸多疑惑,但是赵燕儿没有浪费时间,目的达成,她转身就要跑。 不过刚“游”出去不到一尺远,赵燕儿就忽然察觉到,有什么东西缠住了自己的脚! 这还不止,越来越多的条状物迅速而疯狂地扑了上来,很快就把她捆成了粽子,硬生生往地面上拖去。 赵燕儿心中又惊又怒,她现在反应过来了,那根藤条居然真的能长出新鲜枝丫! 而且这些翠绿而充满生命力的藤条,好像有某种特殊的力量,自己被捆住后,土行术法居然一个都用不出来。 还好她主修的是龙蹻经,要是主修的是土行功法,恐怕此刻早就只能任人宰割。 一被青藤拖出地面,赵燕儿身上立刻冒出大蓬红色的火焰,这些火焰把翠绿藤条烧得滋滋作响。 而且非常奇异的是,藤条上冒出来的不是白烟,而是一种带着赤、青、黄、白、黑五色的云烟。 苏砚看得有点艳羡,这就是【五色云烟诀】吗?威力真不错。 不过赵燕儿已经失了先机,还没等她将捆住自身的藤条烧干净,更多的青藤就接二连三地生长出来。 它们争先恐后地,连着火焰带云烟一起捆住,很快就把赵燕儿捆得连人影都不见了。 苏砚也抓紧机会迅速钻入藤从之中,必须尽快制服赵燕儿。 不然误激发了她身上的护身宝贝,或者激发了什么可以远程通知玉贞真人的法宝,那么这次行动就彻底失败了。 藤蔓从中,赵燕儿脸涨得通红,她依旧在全力施展五色云烟诀,这是最快速、最有效的摆脱方法。 同时她心里也有淡淡的惊恐,她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身边的人都对她百依百顺。 哪怕来到这仙山修行,也因为她很有天赋,长得可爱,又在师长面前表现得乖巧,致使她在修行路上顺风顺水,绝大多数要求都可以得到满足。 赵燕儿万万没想到,苏砚居然真敢对自己下这种“死手”。 他到底想干嘛?杀了自己吗? 在这种惊吓和恐惧混合在一起的情况下,赵燕儿又看到了苏砚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这张原本长得还算耐看的脸,现在在她看来如同恶鬼一样狰狞。 (本章完) 第97章 惩罚(加更) 第97章 惩罚(加更) 还没等赵燕儿放狠话,或者求饶什么的,她就见到苏砚并起双指,指尖银色月华闪烁,迅速点向自己身上几个位置。 说实话,要不是赵燕儿下了死力气去烧身边的藤条,苏砚还得给她解开一部分才能完成这几个动作。 苏砚手指点完之后,赵燕儿居然僵住不动了,连她身上那些燃出五色云烟的火焰,也渐渐熄灭。 赵燕儿心中一时间甚至有些不可思议,这是.点穴?! 她做梦也没想到,她堂堂一个仙道修士,居然被人用武道的点穴功夫给制住了。 苏砚长舒了一口气,他操控青藤,散去周围无用的枝条,然后重新把赵燕儿好好捆住。 武道的点穴确实可以对修士起作用,不过也仅止于前三境了;从金丹期开始,修士的本质与常人比有了极大的变化,不是区区点住穴道就能制服的。 赵燕儿咽了下口水,当发现自己还能说话后,她立刻就大声道:“苏砚!你想做什么?马上放开我,否则,否则.” “否则怎么样?”苏砚笑眯眯问道。 “否则我就叫师父过来杀了你!”赵燕儿挺着秀气的鼻子,气愤说道。 苏砚伸手捏了捏她柔嫩的小脸蛋,“你叫吧,反正叫得再大声也没人听到,伱以为我为什么要选在水仙崖见面?” 当然,除了有天然水声遮掩之外,之所以要选这里,还因为他手里这根神秘藤条是个大吃水的家伙。 经过这半年以来陆陆续续的实验,苏砚终于弄明白了这根藤条的大致功用,只能说不愧是被供奉在点绛宫后殿的三样宝贝之一。 这东西好像是根据【五行生克】的原理炼制出来的,五行水生木,所以要发挥它的主要功效,就必须给它提供大量的水,最好是直接栽种在水源之地。 然后因为五行木克土,所以从藤条主根上生长出来的分支,可以天然克制一切土属之物,甚至是主修土属性功法的修士。 这个功用相当偏门,但在针对性上可以说是相当之强。 苏砚试过,只要被它捆上了,一些土行妖兽别说挣扎了,连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躺在原地任人宰割。 至于低阶妖兽哪来的,主要是苏砚拜托天同峰的弟子,外出做宗门任务的时候,顺便帮他收购回来的。 他可不敢拿青城宫豢养的那些灵禽仙兽下手。 虽然针对性很强,但苏砚也发现了一个问题,想用它捆越厉害的东西,消耗的水量就越大。 如果真的想用这根藤条,来炮制一个针对土属大妖的陷阱,那耗费的水量恐怕是个天文数字。 当然,如果苏砚有什么天一真水、太阴玄水、九幽弱水之类的珍稀水属灵物,也能提供给藤条使用,品质一高,所需消耗的数量也会相应减少。 但这种灵物别说苏砚没有,就算有他也舍不得给这个吃货胡乱挥霍,会心疼死的。 就刚才捆赵燕儿这么一会儿,就生生把水仙崖前方这个水潭,抽得肉眼可见地下降了一成水位。 那些大妖的挣扎,起码顶得上数百上千个赵燕儿,甚至还不止。 另外,其实这根藤条还有一个功用,相当原始而朴素的功用,和苏砚刚拿到时的猜测一致. 正是因为有了这根藤条,苏砚之前才敢和陈英年他们打包票,有把握找赵燕儿私下算账。 唯一的困难是怎么把赵燕儿钓过来,尤其是把她的本体钓过来。 原本苏砚没想着能一次就约成功,怎么也要来回拉锯几次,今晚算是先踩踩点。 结果没想到,赵燕儿还是单纯了些,很快就落入他编织好的陷阱之中。 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做,只能说像这种心智不成熟,又从小被宠到大的小屁孩,必须得到一个深刻的教训才行。 虽然说是小屁孩,但是苏砚认真审视了一下眼前这个少女。 她已经不是个小孩儿了,一袭裁剪合身的襦裙,穿在她身上很是得体;虽然身体窈窕的曲线,现时被青藤掩盖,但也可以发现她长高了不少。 她昔年的羊角辫,现在已经换成了垂鬟分肖髻;这发髻头上梳双环,插金钿,一侧马尾拢在右肩前。 这种梳妆,会让她的气质显得很是温柔娴淑,如果她现在的表情,不是带着不甘、气愤和少许恐惧之色的话就更好了。 她的肌肤白里透红,吹弹可破,脸蛋和以前相比变化不大;从前有点婴儿肥,现在瘦下来了,但整体轮廓依然是可爱的鹅蛋脸型。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似乎藏着一汪湖泊,难怪经常想哭就能随意哭得出来的样子。 她和四年前相比,真的变化了不少,聪明与灵秀犹在,但是褪去了稚气,多了少女特有的清纯与妩媚。 她现在这副可怜巴巴,却又强撑着不肯示弱的样子,更是让人看着有些心疼、有些下不去手。 这让苏砚心中不禁感叹,难怪世上有三观跟着五官跑的人,不过还好他不是。 “我再说一遍,放开我,如果你放我离去,此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但是如果你敢乱来的话,你自己应该很清楚,玉贞真人不会放过你,青城宫的其他人也不会放过你。”赵燕儿咬着小虎牙威胁道。 “别说了,这招对我无效。” “我这个人一旦下定决心,旁人就很难让我改变心意。”苏砚说着伸手握住了旁边一根藤条。 随着法力输入,只见那捆着赵燕儿的青藤开始动了起来,把她翻了个面,正好背对着苏砚。 “你,你想干嘛?!”赵燕儿的声音都有些破音了,她现在心里怕得不得了,很担心苏砚会对她做出那种事。 毕竟她自己也很清楚,自己是个很有魅力的美人儿,现在落到了苏砚这种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手上,还是动弹不得的状态,很难说他忍不忍得住冲动。 “放心,不用慌,只是给你一点小小的惩罚而已。”苏砚一边出声“安慰”,一边用法力操控青藤,继续把赵燕儿摆成了一个下半申翘起来的状态。 ps:感谢【多赚钱多读书】打赏的一万二起点币,今天加更一章。 (本章完) 第98章 上架感言(求首订) 第98章 上架感言(求首订) 大家好,如你们所见,这本书明天就要上架了。 至于成绩,应该是扑.不,已经扑街了,说实话还是很有点挫败感的。 因为我已经不是刚入行的萌新写手,写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写出过火书,但却难以复制当时的成功,之后该扑还是扑。 所以说,写小说真的是很难的一件事,很多时候,各种理论啊、情绪啊、爽点啊你都知道,但真正到笔下,构成一个完整的、情节曲折的、动人的故事却没那么简单。 说回这本书本身吧,这是我休息了大半年之后,让脑海得到充分放松之后,产生了一些新想法之后,才开的新书。 目前的问题应该是不够爽快,不够吸引人。 另一个是,本书的整体节奏偏慢,都二十万字了还在山上修行,主要情节和矛盾还是集中在青城洞天内部。 这就导致有些杀伐果断的手法,在这里不太好用出来,要下山后才能比较肆无忌惮。 不过按我目前的预计,这以【求道】为主题的第一卷快要结束了,大概还有一到两个剧情。 写得快的话,大概再过五万字左右下山,慢的话可能要到这本书三十万字的时候,然后展开第二卷的剧情。 也就是说,这个故事才刚刚开幕,后面还有好几个有意思的剧情没写到。 这里可以剧透一下第二卷的卷名:须知物外餐霞客,不是尘中磨镜人。 目前这本书的追读是294,这里打个五折,预计首订不超过150吧,因为追读免费章节不等于会订阅。 而起点的全勤规则前几年就改了,五百均订以下的扑街,只能吃前三个月的全勤,如果三个月后不到五百均,就只有可怜的一点点订阅稿费了。 我这里不敢轻言写到几百万字,因为我是全职写手,不知道三个月后,稿费是不是只剩下几百块了。 现在的目标,是在三个月内写到五百均订,这也是这本书的生死线。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嘎一刀切掉这本书,因为还有很多想写的没有写出来。 所以还是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正版,养书的也不要忘记投喂,你们付出的每一分钱,都是能让这本书延续下去的动力,也是让作者写得更好的动力。 然后我想想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卖惨就算了,小说好看才会有人愿意支持。 这里我只能保证,只要能吃上全勤,我就继续用心把书写完。 最后说一下上架时间吧,明天上午10点,预计连更三章。 至于爆更是没有的了,不过我会试试接下来的五天内,每天都三更。 这样一来,存稿基本上就耗光了,之后又要继续回到两更的状态,等我状态好再偶尔三更吧,谢谢各位~ ps:来自2023年5月10号的补充,现在的成绩是450均订 (本章完) 第99章 哭诉 第99章 哭诉 “苏砚!!”赵燕儿的脸蛋都红透了,她现在又羞又气,这个色胆包天的混蛋,他是真的不怕死吗?! “你不能这么做,你要是真的敢做出这种事,就不是提前被赶下山那么简单了,师父一定会杀了你,顾宁风也护不住啊!” 赵燕儿急促的话还没说完,突然痛呼了一声。 她感觉到臋部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 怔了一下赵燕儿才反应过来,苏砚居然打她!用藤条抽她,而且抽的还是那种地方! “苏砚!伱疯啦?啊!” 她话音未落,苏砚再次面无表情抽了一记。 不得不说这藤条真好用,现在赵燕儿这个姿势,让她那身红色裙子绷得紧紧的,更把身后圆润的线条给凸显了出来。 苏砚每一记落下,都能正中好球部位。 “啊!苏砚,你住手,你混蛋,啊~”赵燕儿想挺住,但还是忍不住痛叫出声,她从小打到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很快的,赵燕儿就哭出声来,她先是满嘴胡言乱语+威胁,见不起效之后又转为哀求。 “呜呜呜,放过我吧,我知错了,我给你道歉好不好?不要再打了.” 但苏砚硬是铁石心肠,对赵燕儿的求饶根本置之不理,他的手稳定而有力,连每一记落下的间隔都没变过。 见此赵燕儿再次歇斯底里了起来,“苏砚,你不得好死!我发誓,啊,我一定,一定不会放过你” 期间她一度想骂出一些更难听的话,但是一想到,那只会让苏砚更加残酷地折磨自己,于是她最终只剩凄凉的哭声了。 “啪~!”随着最后一记落下,苏砚正式收手,“四十下,一下不多,一下不少。” 其实四十鞭打下来,时间不算太长,但是赵燕儿已经觉得自己的眼泪都快哭干了,只剩下抽噎的力气。 尤其是臋部传来的火辣辣痛感,更是强烈到有些麻木了。 看着眼前这个混圆的曲线,苏砚忍住了想拍一把的冲动,那样就真的成流氓了。 他走到赵燕儿身前,把那根藤条主干挖了出来,然后把上面所有的分支藤蔓全部砍断。 “很快捆住你的这些青藤,就会失去力量,化作飞灰,到那个时候你就自己回去吧。” 赵燕儿听到这里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竟发现自己忽然能动了,明明苏砚也没给自己解穴。 苏砚也解释了一下,“我的点穴功夫还不到家,用法力代替的真气。” “而且你的境界也不低了,点穴这种东西,本来就很难长时间困住你;以后你下山历练的话可要小心,别落到别人手里,那些人可没有我这么好的脾气。” 赵燕儿脸上都是泪痕,眼里还残留着晶莹的泪珠,她也不答话,只是咬着嘴唇,对苏砚怒目而视,简直恨不得吃了他一样! 苏砚倒是心情很好的样子,“以后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你也不要再来找我,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说完他就收拾了一下现场的痕迹,然后施施然离开水帘洞,施展遁法离去。 没过多久,赵燕儿就噗通一声摔在地上,青藤何止是化作飞灰,简直连一点痕迹都没下,全都化作纯粹的乙木精气消散在空中。 赵燕儿差点忘了自己解除点穴后,还可以把这些东西烧掉;这一摔,又是让她“唉哟~!”一下叫出声。 不是前面摔痛了,而是屁股痛。 “该死的苏砚,”赵燕儿的眼泪忍不住又流出来了,他那藤条好像有问题。 以往自己受了伤,如果是小伤的话,用法力刺激一下体内的生机,很快就能自我愈合;哪怕是一些钝伤,有法力流淌而过也会好很多,但是现在这个方法居然不管用! 那里依旧疼得厉害,赵燕儿气不打一处来,她勉强站起身,招来一朵白云,当即就冲出水帘洞,往天相峰的方向回去。 这飞行的速度极快,好像生怕苏砚半路拦截她一样。 此行来之前,赵燕儿心里是略带忐忑不安的;但是一切结束之后,她现在满脑子只剩下报仇了! 苏砚你给我等着,这次哪怕不杀了你,我也要让师父把你赶下山去。 天相峰,凝樱估摸着一个时辰差不多到了,便不把时间掐得那么准,直接捏碎玉佩。 然后也没什么特殊的声光效果出现,就是玉佩中藏了张纸条。 凝樱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我被苏砚绑架了!在水仙崖,师姐快去找师父来救我! 凝樱一下子吃惊地站起身,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她理清思路,跑去找师父商量,她就听到一阵委屈的哭声从外面传来,好像是师妹的声音! 凝樱急急忙忙冲出门去,但只见到一道红色倩影,冲进了师父的洞府之中。 她急忙也追了过去。 由于玉贞真人比较重视这两个弟子,因此她们俩的住处,都开辟在离玉贞洞府不远的位置,凝樱这才能发现师妹哭着跑了回来。 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难道燕儿今晚出去和苏砚相见,被他欺负了 当凝樱进入洞府深处之时,就见到赵燕儿已经扑到师父怀里,正在呜呜地哭诉。 而且师妹的姿势有点怪怪的,是一个半撅起来的状态。 玉烟洞府里的陈设依旧清雅,风韵十足的玉贞真人,正端端正正地,盘膝坐在屏风后的一张玉床之上。 此刻她双手平放在膝上,捏着一个五心朝天的印诀,一双凤目微开,正在淡定地听着小弟子的哭诉。 凝樱虽然没听到开头,但也听到了后来的关键经过。 “.然后那个苏砚,就用一件古怪的青藤法宝把我绑起了起来。” “他的言词猥亵之极,说的都是一些下流嘲讽的话,还对我动手动脚,最后更是拿那藤条抽我屁股!” 赵燕儿说着忍不住又流出了眼泪,凝樱在一旁听得眉头直皱,心下也十分生气。 她也算了解师妹的性子,可能言语间有夸大之处,但是苏砚打了赵燕儿应该是没跑了;而且打的还是那种敏感部位,真当师妹还是三岁小孩儿吗? (本章完) 第100章 那时年少 第100章 那时年少 玉贞真人倒是远比赵燕儿想象中的平静,导致燕儿说到后面都有点慌了,师父怎么不生气,该不会认为她说的全是谎话吧?? 她连忙补充了一句,“师父,我刚才说的,可能某些细节之处稍有夸张,但这件事绝对是真!” “不信你看看我的伤势,完全没有消,到现在还又肿又痛,我不可能自己把自己抽成这样吧?” 玉贞只是淡淡说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赵燕儿听到这话有些难以置信。 就连一旁侍立的凝樱也有些吃惊,师父向来十分疼爱师妹,怎么今日如此冷淡? 赵燕儿原本说着说着,泪水慢慢止住了,但是此刻眼眶又红了,她感到极度的委屈,只见她哽咽道:“师父,你是不是开始讨厌我了?” 玉贞面色不变,“伱还没告诉我,苏砚为什么要打你?” “让我猜一猜?前几年你时不时往七杀峰跑,然后又时不时往天同峰跑,虽然我没那么多功夫,天天去盯着你都干了些什么,但心下也有些猜测。” “再结合前几天,七杀峰弟子和苏砚之间发生的那件事,这就让我更加怀疑,你掺和进了双方的矛盾之中。” “我说小燕儿,你该不会真当你师父我是傻子吧?” 虽然玉贞的语气很平淡,但赵燕儿一下子有点被吓懵了。 她对师父,并不是全然的恃宠而骄态度,因为她知道玉贞真的能掌控自己的生死、自己的命运,所以一直都对师父有敬畏的心态在内。 此时听到玉贞这种不客气的话,赵燕儿先是懵住,然后急忙辩解: “不,不是的,师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我没有背叛我们天相峰,也没有听从刑名真人的吩咐做事,之前我连他的面都没见过。我只是,只是纯粹因为自己个人的喜好,才跑去胡闹的。” 玉贞冷哼一声,“终于承认自己胡闹了?” “之前我就对你说过,自己要有点分寸,弄出什么无法收拾的事情来,我不会护着你,这么快就忘了?” 赵燕儿无法辩驳,只得难受地低下头。 “你这性子,迟早要惹祸,趁现在磨一磨也好。” “别看你哭得可怜,也就是被那苏砚打两下而已。” “要是日后你出去外面闯了大祸,那要吃的可就不仅仅这一点皮肉之苦了,甚至连整个宗门都会被你牵连。” 玉贞真人的话说得很重,赵燕儿想要反驳,想要说自己不会做出那种事,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终憋了半天,她只能低声吐出一句,“可是,可是苏砚占我便宜” 这时一旁的凝樱,也帮腔说道:“他打的位置着实有点不雅。” 玉贞闻言只是闭上双目,“此事我之后自会找他算账,至于你,禁足半年,给我好好待在天相峰安生修炼,别再出去给我惹事了。” 赵燕儿一听,更是换上了一副苦瓜脸。 但是她的心里却莫名松了一口气,既然师父这么说了,应该就是不计较她之前瞎折腾的那件事了。 现在想想确实很危险,自己一个天相峰的人,跑去介入七杀峰和天同峰的纷争,要不是师父相信自己不是那种叛徒,她的处境就十分堪忧了。 与此同时,赵燕儿又莫名想起了和苏砚之间的事。 既然自己都被他打得这么惨了,他自己也说的“恩怨一笔勾销”,那么以后自己去找他. 赵燕儿连忙摇头,自己之所以会想去找到他,只是因为恨他。 那个该死的混蛋,以后一定要偷偷报复回来。 赵燕儿小心抬头看了一眼,师父好像没有发现她的小心思。 于是她施展一个小术法,把师父衣服上的眼泪什么的脏物都清洁干净,然后才从对方怀中退了出来,用一个古怪的姿势行了一礼。 “那师父,我就走了,不打扰您修炼。” 玉贞微微颔首。 最终赵燕儿离开的时候,是被凝樱扶着出去的。 一出玉烟洞府,赵燕儿就泪眼汪汪地对凝樱说道:“师姐,屁股疼。” 凝樱现在已经知道是师妹有错在先了,但她仍有些心疼,“我扶你回屋里,给你抹点药膏,看有没有用。” 片刻后,赵燕儿已经趴在床上,享受师姐给她擦药的待遇了。 不得不说,这药膏有点用处,被抹上的部位传来一丝丝清凉感,火辣辣的痛觉也减弱了一些。 但是赵燕儿闭目感知了一下,伤口恢复的速度依旧很慢;就好像她是个凡人,受了苏砚一顿毒打一样,只有慢慢休养,这伤势才会逐渐好起来。 这让赵燕儿不禁更加生气,她咬牙切齿道:“苏砚一定是故意的,他就是不想我好得那么快,才故意用那件古怪法宝来打我。” “你这次要记住这个教训。”凝樱一边用纤纤素指给她擦药,一边拿出师姐的态度训斥她。 “我早就跟你说了,不要到处去惹事,也不要和苏砚纠缠太多,你就是不听。” “以后你就别想着报仇之类的了,师父自然会替你去算账;你好好修炼,将来有很大的希望,可以继承天相峰的真人之位。” 赵燕儿听到这里,只是闷声说道:“师姐,你对我真好,要不真人之位让给你吧。” 凝樱听得有点想笑,“这位置是你说让就能让的吗?必须底下的人服气,掌教和其他真人也认可才行。” “师父当年啊,也是从一众师姐师妹中脱颖而出,才成为的真人,没那么简单的。” “嗯”赵燕儿一边回应着,思绪一边又开始飘散了起来。 苏砚之前打她的时候,难道连一点点心疼都没有吗?而且他这到底算不算轻薄自己? 说算的话,他又没上手;说不算,什么要打那种位置,真的当她还是小孩吗? 这让赵燕儿有些着恼,她早就不认为自己是孩子了,难道她在苏砚眼里,就没有半点女性魅力可言吗? 赵燕不服,也不甘心。 至于以后要怎么报复苏砚,她觉得自己一开始的思路没错。 她要让苏砚一辈子都忘不了自己,想得到却又无法得到自己 这一年,赵燕儿十七。 (本章完) 第101章 上心的掌教(求首订) 第101章 上心的掌教(求首订) 惩罚过赵燕儿之后,苏砚就已经做好了,可能会被玉贞真人找上门来的准备。 但是他并不害怕,原因有二: 第一嘛,自然是苏砚并没有真正下死手;他只是打了赵燕儿一顿,哪怕打的位置不够“好”。 其实苏砚可以不用特意挑选某个位置,浑身上下随便乱抽一顿就得了。 但是一种说不出来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心态,促使了他这么行动 第二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苏砚认为,玉贞并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 虽然自从进入青城宫之后,这位真人就摆出了一副对苏砚不友好的态度。 但是苏砚很清楚,玉贞出言不让他拜入青城宫门下,那是有理有据,有她的顾虑在内的;并不是因为她讨厌苏砚,故意要打压他。 而且就在前几天的小考考场上,虽然还有另外两位真人跟着掌教一起到场,但是他们全程旁观,连一句话都没说,跟个背景板一样。 至于原因,恐怕也是他们察觉出这里面的水很深,不愿意随意插手其中,反正掌教做主就是。 但是当时,玉贞真人却没有完全袖手旁观,还是替苏砚质问了刑名几句话的。 其实她大可以不用这么做,反正火也不会烧到她身上。 但是玉贞就是这么做了,不管她的目的单不单纯,是不是另有图谋,至少她愿意展现出这种对苏砚友好的态度。 基于这两点,苏砚觉得玉贞真人有意见的话,可能会上门来找他,但不会把事情闹得太大,更不会迁怒天同一脉。 最最极端的结果,可能是他低估了玉贞对赵燕儿的疼爱,玉贞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他赶下山。 但是这种概率很小,苏砚不愿意因为这么小的概率去忍气吞声,当做没这件事发生。 于是他行动了,想到就去做,结果很顺利。 当然,现在事情还没完,看看玉贞后续会怎么处理吧。 让苏砚有些意外的是,他一连等了几天,都没等来玉贞的兴师问罪。 而且赵燕儿好像也认命了,没有过来找他胡闹,这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虽然不清楚那个小丫头,当天回去天相峰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事,但目前这个状况挺好的,总算再没有外来因素打扰苏砚修行了。 就连七杀峰那边,掌教也私下传召过苏砚一次,他以掌教的名义向苏砚保证,刑名真人不会再做出任何出格举动,让他安心修炼。 虽然还是有些不爽刑名那家伙,但是苏砚知道,这已经算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这笔账先记着,日后再找刑名讨回来。 哦对了,也是在这次私下会面中,苏砚问清楚了一件事。 掌教之所以能挫败刑名的阴谋,不是因为他能随时随地,知道青城洞天内发生的任何事情。 要做到这种地步没那么简单,必须全力激发【宝仙九室五色云烟大阵】才行,消耗极大,动静也极大,而且某些特殊的地域照样无法照见。 主要是掌教很了解刑名的性子,自从苏砚筑基之后,他就隐约察觉出刑名似乎有些蠢蠢欲动,自那之后一直在关注刑名那边的动静。 再加上一年之前,天同峰的代理真人宁岩,很是尽职尽责地汇报了一件小事。 也就是赵燕儿跑来跟苏砚说,许薇和人密谋要陷害他那件事。 这让掌教更加警惕,他秘密安排自己的心腹人手详细核查,并顺利在小考中将了刑名一军。 而且就算没有赵燕儿的自作聪明,刑名在暗中插手小考对阵名单这一环,照样会被掌教发现,他这个青城宫一派之尊可不是当着玩的。 了解到这个过程后,苏砚心里也算是稍微松了口气,他还真担心自己做那些事情,掌教全部都知道。 而且从这次私下会面中,苏砚隐约能察觉到,掌教也是寄希望于自己能找到悬天宗遗迹的。 因为掌教有提了一句,玉贞真人从宗门宝库中,暂时取出两个青铜门环,是经过他同意的。 不过苏砚依然没有直白说出,遗迹实际上已经被找到。 等将来吧,在合适的时机到来之后,他自然会将这个秘密说出。 就这样,苏砚又重新回归到了原有的生活节奏当中。 在这青城宫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这种能安稳修炼的日子以后并不多。 不管是为了六年后的下山报仇;还是为了更长远的,防止太阴星君“复活”归来,找他寻仇,苏砚都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哦对了,现在苏砚还顶着个【巡狩仙主】的身份,手下里还有个野心勃勃的家伙。 要是白虎发现自己的顶头上司,居然只是个第三境的小娃娃,那场面就搞笑了,哦不,应该叫血腥。 不管是对想要事物的渴望,还是那种淡淡的危机感,都在催促着苏砚无时无刻向前。 春去秋来,时光荏苒,又是一年过去。 苏砚的修为顺利晋入了第三境中期,总之在下山之前,迟早能第三境圆满,难的是后面那道坎。 代天殿那边一切照旧,而且以往一整年的例会下来,总是会出现一两个人缺席的情况,但是在仙主出现后,大家倒是都挺准时上线。 苏砚仍处于收集信息的阶段,并没有自我膨胀到指点江山,颐指气使,对人呼三喝四的地步,这也让众巡使们更加不敢造次。 可惜玄武又不说话了,明明上次他还有什么想说的来着,近几次例会却安安静静的 六月初一,结束了一夜的修炼,苏砚离开自己的小院,出发前往青城主峰。 今天是应掌教的邀请过去喝喝茶,顺便听他讲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掌教这小老头儿,近一年来对自己上心了很多,不再是过往那种甩给顾宁风就不管的态度,不知道是不是经过上次事件的缘故。 反正掌教让苏砚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他,包括修行上的疑难,今后打算选择的方向之类的。 顾宁风对此也乐见其成,他说掌教教徒弟这方面的本事比他强得多,让苏砚放心跟对方学,不会吃亏的。 ps:明天早上10点照常两更,加更的那一章放在晚上7点;如无意外后面也是这个时间。 (本章完) 第102章 惊鸿 第102章 惊鸿 主峰常道观,这座宫观的规模比上清宫小了许多,但是更加清幽安静,平时少有人来。 它坐落于白云溪和海棠溪之间的山坪上,随着地形高低错落,四周峭壁陡岩,群山拱揖,浮岚暖翠,有“千崖迤逦藏幽胜,万树凝烟罩峰奇”之称。 掌教是在道观右侧,一处临着万丈悬崖、茫茫云海的观星平台上,招待的苏砚。 这石质平台上刻着赤道、黄道、星宿等标记,两侧还摆放着球状的浑天仪,长型的圭表,锅状的仰仪,和圆盘状的日晷等物。 掌教的模样,和苏砚初次见时几乎没有变化,依旧是清癯的面容,和善的表情,明亮的眼神,看起来就是个很好相处的老头儿。 让苏砚稍显意外的是,今天有容也在。 这一老一少,此刻正对坐在一张古朴的梨木茶几之前。 有容依旧身穿一水儿紫色的衣裙,漂亮又给人单纯的感觉,眼神十分清澈。 她远远见到苏砚踏进观星平台,眼睛立时便是一亮,还伸出小手对他招了招,好像在说:快过来,快过来~ 苏砚微微笑了笑,快步走上前去。 其实他和有容之间的交集并不多,算上今天这次,见过的次数满打满算也才六次,其中三次还是近一年内。 因为双方都是那种专心修行的性格,再加上并不在同一脉中修炼,而且从没有刻意去找过对方,相见多是靠偶遇。 见有容身旁,有一个空着的蒲团,苏砚向掌教见礼之后,便也不客气地坐下去。 他和有容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数指宽,在这么近的距离上,鼻端能闻到一股如兰似麝的暗香,从对方身上幽幽飘来,若有还无. 这香气又与点绛宫主人留下的香气不同,苏砚不知道怎么用言语形容。 大约是前者更接近于“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的梅之感; 后者更接近于“梨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的梨之感。 在场的另外两人,当然不知道苏砚的心思已经飘到哪里去了。 见他坐下后,掌教只是笑眯眯地一边倒茶,一边说道:“刚好,今日有容也过来向我询问一些修行上的疑惑,你们便一起听吧。” 苏砚不知不觉间,发现自己似乎也有了某些特殊待遇,以往只有谢冰心他们几人,才能像这样随意询问他脉师长.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砚就不敢再心猿意马,胡思乱想了,只是一边喝茶,一边专心听讲。 不过一旁的有容,却不怎么专心,她一手托着下巴,老是侧过头来看他,眼睛里带着好奇而纯粹的光芒。 这导致苏砚不知不觉间,很容易分散注意力,而且他的视线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下意识从对方的目光中往下移。 小幅度地摇摇头,苏砚忍不住正襟危坐,不再去关注这诱人的小妮子。 上首处的老道,好像没注意到两个小辈的动静,只是微眯着双眼,摇头晃脑地诵道: “地乘天而中居,天乘气而外运,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半出地上,半绕地下。二十八舍半隐半见。此乃符上清之奥旨,契玄象之明验矣.” 听着这半懂不懂的话,苏砚心里忍不住在想,有容到底在看什么? 虽然他自认为有点小帅,但并不是那种,帅到让女人看见会走不动道的地步。 要不是很清楚自己脸上没东西,苏砚都想忍不住擦一下脸了。 与有容初次见面的场景,苏砚到现在都还记得很清晰,那是在两年前。 当时苏砚在藏经楼看了一天的书,到了晚上子时,才伸了伸懒腰,结束一天的功课,踏出楼外。 见月色正好,他便没有急着回天同峰,而是顺路前往青城宫一百零八景中的【一线天】逛一逛。 此景就在青城主峰上,还有一条石阶栈道可容数人通行,抬头便可看到如刀削斧凿般的青黑崖壁,以及一线清冷的月光洒下。 就在苏砚走到栈道半途,抬头观赏的那一刻,他忽然见到一个清冷的人儿从月光中坠落~! 可是还没等他上前去接,就见到对方在空中一个转身,身姿窈窕,容颜若仙,如惊鸿般蹁跹而去~ 也就是那一个转身,那瞬间的一瞥,让苏砚至今都觉得十分惊艳。 当时的他,自然不知道这女子是谁,又不好逮着个人就问,显得自己有什么企图似的。 于是走完整条栈道后,他就神思不属地回去了。 但是回去的路上,苏砚又一直念念不忘,最后他鬼使神差地跑回藏经楼,向枯蝉子旁敲侧击了一下。 结果人家一口便断定是【有容】。 而且枯蝉子似乎知道,有容为什么会莫名其妙从天上掉下来,但是他不说。 按照枯蝉子的说法:继续努力修炼,或许将来你也有机会。 有机会干嘛?从天上掉下来? 苏砚对这个可不感兴趣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实在是很意外的一个场景,自己见到了有容,但有容或许根本没见到自己。 或者说她的眼里倒映出来了,但却直接忽略了过去。 见苏砚的目光逐渐失去焦距,好像陷入某种回忆当中,有容忽地朱唇微启,轻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实际上她并没有发出声音,就连嘴唇的嗫嚅也只是下意识的,她的意图直接用神识传音传递了过来。 苏砚怔了一下,然后他不禁想吐槽,姐姐,掌教在这里给伱上课,你不专心听讲就算了,还和同学说悄悄话。 他不动声色地,用右手在茶几之下压了一压,示意有容晚点再来和自己嘀咕。 不料有容迷糊地看了两眼,似乎误解了什么,竟直接伸出小手来握住苏砚的手。 她的手柔软而细腻,带着淡淡的温度,淡淡的体香。 这一下,立刻让苏砚的心跳加快了几拍。 掌教也不由得低声咳了咳,示意年轻人们注意一点,说话也就算了,还当着他的面动手动脚。 苏砚难得脸上有些微红,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回来。 有容好像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她也收回手,开始正襟危坐,认真听讲,似乎扰乱上课秩序的人并不是她一样。 (本章完) 第103章 童年 第103章 童年 有容说认真,就真的认真了起来,并不像苏砚只是表面做做样子。 她不仅很快沉浸在讲道的氛围中,而且在间隙里也会提出自己的疑问。 掌教也适时解答,对这女娃儿的聪慧和专注感到很满意。 而苏砚这边,他竟有些后悔 能和有容相见、相处的机会并不多,等今天的讲课结束,也许有容直接就离去了,全然不记得刚才还提了个问题。 以苏砚对这个女子的有限了解,她真的有可能这么做。 但是现在苏砚也不好再打断对方,只能先想好应对之策;以及怎么在讲课结束后,留下她单独说说话。 应对倒是简单,实话实说就行,但是要怎么留下她呢? 说我有点事想找你谈谈?还是直白些,说出心中的疑问 “苏砚,你来说说对这一段的理解。”掌教平静看向对面这个端坐不动,如同一尊雕像的小子。 “啊?”苏砚愣了一下,掌教刚才都讲了些什么来着?? 一旁的有容,见此偷偷掩嘴笑了笑,并没有帮苏砚解围的意思。 “这个.”苏砚沉吟片刻,厚着脸皮道:“可以麻烦掌教再讲一遍吗?” 掌教倒也好脾气,慢悠悠地又复述了一遍,苏砚这才给出自己的答案。 由此,苏砚也不敢再开小差了,同样认认真真听讲了起来。 这一讲,就讲到了临近中午时分。 掌教终于发言道:“先歇会儿吧,我叫人送点糕点过来。” 说完他就眯上眼睛,开始假寐了。 有容听得有些意犹未尽,苏砚倒是还时刻记得自己的目的。 趁这个不知道是不是掌教特意给的休息时间,苏砚悄然用神识传音道:“有容,我们可以继续了。” “继续什么?”有容不解地转头看向苏砚。 她的眼神很单纯,很无辜,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苏砚无语地抬头望天,“你刚才问了我个问题。” 有容好奇地也看向天上,“哦哦,伱刚才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你还记得吗?” “记得,在一线天,你当时也是这样傻傻地抬头望天,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你。” 有容挠了挠头,“从天上掉下来确实有些奇怪。” 她并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掉下来。 于是苏砚收回视线,喝了口茶问道:“你刚才为什么在看我?” “不知道啊,一开始对你完全不感兴趣,后来慢慢开始觉得有趣了,好像是从和你第二次见面开始。” 第二次见面,也是两人第一次说上话的时候。 苏砚点点头,那次是他主动上前去搭话的,果然做人还是要积极一点,不能被动等着天上掉馅饼。 “你刚才叫我抓住你的手干嘛?”有容侧头看着苏砚,再次发问。 苏砚有些好笑,“我没叫你抓我的手,我是暗示你迟点再找我说话,比如现在这种休息时间。” 有容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苏砚之前那个右手下压的动作,“原来是这个意思.” 接下来,双方好像暂时没什么可说的了,一时间陷入沉默当中。 许久之后,有容才主动说道:“师父是好人。” 嗯?苏砚不知道话题怎么莫名其妙转到这里来了,她的师父,自然是刑名真人。 “关于小时候的事情,我已经记不清多少了,只记得自己是没有父母的。” “从有记忆开始,我就随着其他乞儿一起流浪。” “有一次,我实在饿得不行了,就偷了一个包子吃。” “包子铺的老板很快就发现了,他拿着棍子对我一顿毒打,差点把我打死在巷子里。” “那个时候的我,说实话也没怎么后悔,只是觉得,死之前还能吃上一个热腾腾的包子,真好~” 有容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微微的笑,看不出恨意,反而有怀念之感。 “在意识模糊,濒临死亡之际,我依稀看到一个紫袍男子的身影朝这边走来,后面发生的一切,我就彻底不知晓了。” “等我再次醒来之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干净的房间里,周围还有其他小孩,以及一个专门照顾我们的大姐姐。”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那里去的,我只知道从那天开始,我每天都可以吃饱饭,有新衣服穿,可以洗澡,还能和其他孩子一起玩游戏。”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活着这件事,竟不是一种折磨。” 有容说着话,静静看向身前的茶几,看向杯中早已凉透的茶水,眼神中有一种透彻感。 “我第二次见到师父,是在那七天之后,他把我从那里带走,什么都没说。” “那个时候,虽然很遗憾要和其他人告别,但我依旧觉得,哪怕是立刻死了都是值得的。” “此后我跟在师父身边,在人世间走了一年多。” “他到过许多地方,我见到许多被他救助的孩子,但是除了我之外,他没再挑中任何人。” “最后还是在回青城洞天的路上,我们无意在半道中,见到了一个浑身血淋淋的半大孩子。” “他的全家都被强盗杀死,但他却手拿一把匕首,反杀死了数名强盗,剩下的贼人也被他吓跑了。”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师父似乎很欣赏他。” “师父给他指路,告诉他剩下的强盗逃到何处,指点他一一杀死贼人,一个都没放过。” “最后,那少年脱力躺倒在地上,眼神跟死了一样。” “我不知道师父和他说了什么,但是他跟着我们回了青城宫,对了,他就是无道。” 苏砚听到这里,微微颔首。 原来七杀峰这两个超级天才,是刑名亲自下山去搜罗回来的。 “我不是很清楚,师父和你之间都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从我的角度出发的话,师父确实是个好人。” “他让我知道,我们活着原来不是来受苦的;他还给了无道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所以,我觉得这样的人,应该算是好人吧?” 有容看向苏砚,干净的眼神里有些不确定,像是在询问他的答案。 苏砚想了想,“你可以向你师父说,我也是个好人,好人就得让人拿枪指着?” 有容不是很能听懂这句话,但大概的意思她明白了,师父曾经拿武器指着苏砚,这确实是不好的事情。 她点点头,“我会告诉他的。” (本章完) 第104章 北极天烛境 第104章 北极天烛境 吃过糕点之后,掌教继续讲道。 苏砚心里还在想着刚才那事,倒不是好人坏人之类的,而是在想: 刑名手底下,恐怕还有一个隐藏的势力可供他驱策。 苏砚可没有容那么单纯,他不认为刑名救助孤儿只是出于善良,一开始应该只是为了挑选天资极佳的徒弟才这么做。 但是既然设立了多个救助点,如果没有在收到有容和无道后,就全部废弃掉的话;那么那些孤儿,经过这些年的教导,应该多少也成些气候了。 不知道掌教知不知道这件事,苏砚瞄了上首一眼,见老头儿依旧在诵经,便也不再胡思乱想,开始认真上课。 不料下午的课还没上多久,就有一个青衣道人近前来,双手作揖道:“禀报掌教,天相峰弟子凝樱求见。” 这中年道人面无表情,声音也冷冰冰的,但苏砚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在哪里呢?他绞尽脑汁想了一下,终于在掌教发话前想起来了。在一年前的小考之时,当初郑文龙在走入场地中时,就曾与此人擦肩而过。 不过刑名真人当初没认出这青衣道人吗?还是当时刑名“没看到”他。 掌教诵完当前这一段,才点点头道:“叫她过来吧。” 有容有些好奇,“凝樱也要听讲吗?” 掌教摇头,“别的事,应该是玉贞交代她过来的。” 不多时后,身穿一袭素白长裙,气质清冷的凝樱,就款款移步前来。 当见到观星台上,除了掌教之外,有容和苏砚居然也在,她不禁怔了一下。 但是凝樱没有多问,她面色平静走上前来,对掌教行礼道:“拜见掌教真人,师尊欲于今日申时三刻进【北极天烛境】一趟,命我前来领取手令。” 掌教捋了捋长长的白须,微微笑道:“不必拘谨,此次玉贞要带你一起去吗?” 凝樱轻轻颔首。 北极天烛境是青城洞天的禁地之一,这是青城宫还未创建之前就已有的神秘所在。 此境自成一方天地,内部既有实力强大的灵禽凶兽,亦有稀罕珍贵的仙草灵药,其中有很多是外界已经彻底灭绝的品种。 青城宫继承洞天内的禁地、密地之后,并没有竭泽而渔,大肆开发,一口气把内部的珍贵资源攫取干净。 而是采取细水长流的手段,在有需要的时候,或者库存告急的时候,才会进入其中采集。 当然,禁地内部过于危险也是一个重要因素,以北极天烛境为例,前三境的弟子,一旦孤身陷入其中,死亡概率极大。 因此原则上,是不允许年轻一代弟子进入此境的,除非有一脉真人亲自带领;或者真人做出担保,让其他修为高超的长辈带弟子进入。 诸脉每一代年轻弟子中,一般只有数人能得此机遇,像七杀峰那种竞争激烈的就更惨了,甚至到你脱离年轻弟子的身份时,都有可能无法进去一次。 当初刘孟星忽悠许薇不要有心理压力的时候,就曾经以此为诱惑。 而凝樱,她迄今为止也是一次都未进去过,哪怕她在天相峰年轻弟子当中,已经算是顶尖的那一批。 过往凝樱曾对此有过诸多猜想,但从来不敢问师父,毕竟在她想来,师父不带她进入这些地方,一定是有师父的理由的。 要么是认为她的修为还不够;要么觉得她日后难堪重任;要么是嫌带上她过于累赘,毕竟这些地方都相当危险。 但是今天一早,凝樱忽然听到师父吩咐,说要带她去采摘【洞冥草】,这让她心内一下子十分欣喜。 现在师妹的修为也逐渐追上来了,其实在凝樱看来,师父今天要带师妹去也是可以的。 但或许是上次燕儿惹的祸,师父还记得的缘故吧,哪怕师妹近一年来安分了许多,师父现在也不再对她过于宠溺了。 在凝樱回想之际,掌教已经从袖中拿出一块青铜令牌,此令正面篆刻有【青城】二字,背面有一个【江】字。 这就是进入禁地必须要有的掌教手令,掌教全名江闲鹤。 苏砚初次得知这个名字的时候,还默默吐槽了一下,还好不是别鹤。 凝樱伸出双手恭谨接过,刚想告辞离去,就听掌教说道:“玉贞吩咐你拿了手令,就立刻回去复命吗?” 凝樱摇头,“师父出去了,说让我申时一刻拿着手令,到禁地入口处等她就行。” “那就不忙走,”掌教笑呵呵道,“现在不过午时四刻,还有将近两个时辰。 “伱回去也是干坐着,要不在这里和有容、苏砚他们谈谈天,交流一下修炼心得?也省得回一趟天相峰了。” 凝樱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应是,哪怕她现在不想和苏砚有过多交集。 掌教说完就站起身,“老道在这里的话,你们可能有些放不开,还是把空间留给你们年轻人吧。” “哦对了,茶水和糕点随便吃、随便喝,不够就让人再送过来。” 掌教洒然离去之前,还给了苏砚这边一个鼓励的眼神;也不知道是单给苏砚的,还是给他和有容两人的。 苏砚自然是一脸懵逼,不是,好好的上课上到一半,你这说走就走,还让我们聊天? 他本以为掌教之所以留下凝樱,是想让她也一起听课来着 转眼间,观星台上就只剩下三个年轻人。 苏砚有点心虚,只是认真看着面前的茶杯不说话,哪怕之前他报复赵燕儿的事,有着十分正当的理由。 凝樱在一旁坐下后,也像个闷葫芦一样一声不吭。 有容好奇地看了两人一阵,先给凝樱倒了杯茶,然后说道:“你们想聊什么?” 凝樱抬起头,认真看了有容一会儿,忽然问道:“能与你切磋一下吗?点到为止那种。” 苏砚闻言有些惊讶,不禁也抬起头看向凝樱。 有容现在是金丹修士,和第四境以下的弟子差距极大,就连他也没动过多少和有容切磋的心思。 因为这就不能叫做切磋,叫指点还差不多。 有容意外之余,还是摇了摇头,“你我之间切磋意义不大,要不你和苏砚切磋吧;我在一旁观战,有什么不足之处可以帮你们指出来。” ps:首订219,昨天刚发布一小时的时候是54,我还梦了一下24小时可能有300,最后果然没那么多,总之继续努力吧,目标是三个月内500均。 然后我想了一下,别人的章节分开发布,好像都是早一章3k字,晚一章3k字,听说能提高点击量什么的。 我现在就这点读者,就不玩那些里胡哨的了,暂时的话有三章就一起发了。 (本章完) 第105章 心弈 第105章 心弈 凝樱眼神黯淡了一下,旋即摇摇头。 她之所以会忽然冒出这个想法,只是因为自身比有容、无道他们,更早迈入修炼一途,更别说谢冰心了。 当年刑名真人带着两个孩子回到青城宫的时候,跟在玉贞身旁的凝樱,还远远见过他们一面。 这一转眼间十几年过去了,当初的稚童,已成为了让自己需要仰望的存在,凝樱心里没有不甘是不可能的。 过往她和有容很少有交集的地方,对方的修炼速度极快,跟吃饭喝水都能增进修为一样。 前些年没机会在小考中正面遇上,到后面那些年,就彻底错开考场了,再也没有和对方交手的机会。 今日难得有和有容“单独”相处的机会,凝樱下意识地就冒出切磋的念头,哪怕是输了她也想试试。 但是被有容拒绝后,凝樱也觉得自己太过不成熟,早就该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了。 苏砚见此,觉得自己是时候该挺身而出了,不能让气氛继续冷场下去。 他建议道:“要不比下棋如何?凝樱你会围棋吗?” 苏砚知道有容的棋下得还不错,上次听她自己说的。 凝樱听到这句话怔了一下,也没空去管早已决定不和苏砚说话的事了,只是点头道:“会,但不算精通。” 苏砚笑了笑,“那么来一局快棋如何?免得某一方需要长考,一局棋下个几天几夜。” “这盘棋的目的,就是回归【手谈】的本质,不在乎输赢,旨在切磋和交流。” 说着他看向有容,也想听听这边的意见。 有容用一根手指点着下巴想了想,“我学的是【心弈】,算是一种锤炼意志和神识的修行方法,没下过普通的围棋。” 心弈?苏砚没听说过。 凝樱同样不知晓这种法门,“我不会那种东西,如果是无棋盘、无棋子的下法,那我可下不来。” “其实下的方式和寻常围棋没什么区别,我和冰心下过,冰心也不会这种法门。” “当时下完后,我问她是什么感受,她说心神会沉浸入棋局中,很有意思。” 苏砚闻言估摸了一下时间,“会耗时很久吗?久的的话就算了,免得耽误了凝樱的行程。” 有容想了下,“快棋的话还好吧,反正在规定时间内必须出子,不出就算输。” “那就来一局吧。”凝樱爽快说道。 她听闻有容专门学过围棋修行之法,就知道自己大概率赢不了了。 因为对她来说,围棋最多只能算是无聊时的消遣,并不是她主攻的方向。 但是能以这种方式,一了这些年来切磋不成的遗憾也好,凝樱现在对提出这个主意的苏砚,看起来都顺眼了不少。 当然,师妹的事她没忘,必须小心这个色狼才行。 既然双方都同意,苏砚就动手撤去茶几上的杂物。 然后有容从空间法宝中取出一副棋盘,两钵棋子,放置其上。 此时的围棋规则是座子制,两人先将两黑两白四颗棋子,放在四个对角星的位置上,然后由凝樱执白先行。 围棋这种东西,苏砚也不懂,只知道黑子周围上下左右四个点位,如果全部被白棋围住,那么黑子的“气”就没了,需要取走,颜色反过来也是一样。 至于更复杂的,他两眼一抹黑,就连这点基础知识,也是前世关注柯洁、战鹰、俞俐均、仲邑堇等围棋名人后才知道的。 此时苏砚充当的不是裁判,他就是个计时器,规定双方在三分之一刻钟内(5分钟内)必须下子,时间快到的时候他会读秒。 哪怕这里没有【秒】这个单位,但是用一息也差不多。 双方一开始下的时候很正常,苏砚的心思大多不在棋盘上面,而是两个美人儿的身上 当然,他不会盯着猛看,那太没礼貌了,只是一边看看棋局,一边看看两人的神色,其他看见的东西全都是顺带的。 有容这边,她下得十分随意,几乎不需要思索,执子就下。 凝樱这边就要慢一些,因为她想赢下的渴望显然比较强烈,因此下子时也更慎重一些。 还是那句话,虽然知道自己希望不大,但是上了“战场”,哪有不全力以赴的道理。 更别说这还是快棋,和平时慢棋的节奏不同,有容若是态度松懈,自己是有概率获胜的。 时间一分一秒推移,两个棋手自己都很有自觉,一般不会思索到需要苏砚读秒的地步。 但是苏砚看着看着,怎么发现有些不对?? 有容还是很恬淡,但是凝樱额上却出现了滴滴细密的汗珠,她银牙暗咬,放在膝盖上的左手不自觉握紧,右手下子时都有些微微颤抖。 不是,压力这么大的吗? 作为旁观者,苏砚不知晓,凝樱已经被有容,无意识地带入了【心弈】的氛围中。 简单来讲,她心神沉浸入了棋局里,和有容一起。 这种沉浸,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全神贯注,而是像自身灵魂出窍一般,神识附着在棋子之上攻杀。 当然,有容并不会借此攻击凝樱的心神,仍旧只是正常下棋,就像当初和谢冰心下一样。 可即便如此,一旦有容的对手,心神不够坚定的话,依旧会感到压力越来越大。 最终要么下错棋,被有容步步绞杀;要么压力过大,连棋都下不出来,只能认输。 但是反过来的话,如果对手心神足够坚定,能顶着这种无形的压力,成功赢下一局。 那么他的意志和神识,就相当于得到了一番锤炼,这正是【心弈】的奇妙之处,甚至都不需要你本身会这种法门。 苏砚这边,他看得有点担忧,但又不好出声打断,只是先看向凝樱,想用目光询问她本人的意见。 但是凝樱好像根本看不见他,只是略显机械地思考、下棋。 于是苏砚又看向有容,有容只是轻轻摇头,示意不可随意打断。 心弈要自然退出才好,不然容易伤到对局双方的心神,后果可轻可重。 (本章完) 第106章 心魔 第106章 心魔 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后,苏砚已经有点坐不住了。 因为凝樱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她的面色不正常地泛红,瞳孔散大,甚至连咬着牙的表情有些扭曲。 每一次都是等到苏砚开始读秒,她才艰难下出一子。 另一边,有容的面色也有些担忧,但是她没有贸然停下,只是以更快的速度下子,希望早点结束这一局快棋。 棋局中,凝樱几乎已经忘了自己是在下棋,她感觉自身正单人只剑,在战场上与人浴血厮杀! 周围的的敌军越来越多,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要彻底把她淹死在这里。 而且这些敌军的面孔,都是她熟悉的人: 有天相峰那些私底下说她坏话的女弟子; 有认为她名不副实,如果丢到七杀峰根本就不出挑的其他诸脉弟子; 有嘲讽她资质太差的赵燕儿的身影; 有面色失望的玉贞真人的身影; 其他还有许许多多,有容也在,苏砚也在,他们都在对她施加压力,都想杀了她! 凝樱甚至看见了自己,年幼的她,无邪的她,求道的她,痛苦的她,连她自己都不放过自己 凝樱快窒息了,她很想就这么放弃,就这么死在围杀之中,一了百了。 但是她不甘心! 正是这份不甘,死死支撑着她,不让她倒下。 作为凝樱的对手,有容能一定程度上感受到对方的情绪。 她眉头紧皱,完全没料到局面会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上次谢冰心赢了她,还给了“有意思”的评价。 有容还以为,这次凝樱就算不能赢自己,应该也不会怎么样,没想到她的心魔如此之重。 不行!苏砚忍不住站起身,必须马上把掌教或者其他前辈找来。 不然看凝樱这个样子,苏砚怀疑她分分钟会猝死在棋盘前。 不料苏砚刚一起身,就听得“噗~!”一声。 凝樱竟喷出一大口鲜血,猩红的血液染红了棋子,她自身也软软倒在了茶几上。 棋局结束了,盘面上是白子精心构筑起来的的一条大龙,被黑子无情屠杀,彻底葬送了胜机。 有容长出了一口气,总算及时结束了这局“心弈”。 她第一次意识到,这法门居然如此危险,以往她和师父下过,和谢冰心、无道下过,甚至和几位真人也下过,但都没有遇到这么极端的情况。 “你没事吧?”苏砚连忙上前将凝樱小心扶起。 凝樱并没有失去意识,她脸色苍白,嘴角带血,艰难地喘着气,心神总算回到了现实世界中,同时也明白过来,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此时的她,完全没空去计较和苏砚的肢体接触,只是怔怔地看着染血的棋子和棋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容起身,带着关切和歉意的眼神过来说道:“抱歉,我没想到会这样。” 凝樱勉强笑了一下,“不是你的错。” 她看上去并没有怪罪对方的意思,因为她也明白,这局棋之所以会下成这样,和她自身有很大的关系。 但凡她在幻象还不严重的时候,早点投子认输,都不至于弄得这么惨。 有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心中忧思过重,压力太大,必须早日排解才好,否则日后恐成隐患。” “多谢师妹提醒,凝樱会注意的。” 此时苏砚搜了一下自己身上,结果根本没有丹药,这很正常,谁上个课还带一堆药的。 “有容伱帮忙扶一下,我去找掌教过来。” “不!”凝樱彻底回过神来,“我,我伤势不重,你让我调息一下,不必惊动掌教,很快就好。” 说完她就擦去嘴角的血液,还施了个简单的术法,让所有血液凭空蒸发消失,然后才盘膝坐好开始疗伤。 现在凝樱心里很慌,等一下还要和师父去探索北极天烛境,如果师父知道自己临时受了伤,还会让她跟着一起去吗? 同时凝樱十分后悔,本不该这样的,只是下一局棋而已,为什么不早点认输 苏砚先是有些意外,但旋即也反应过来,还有一个时辰,凝樱就要去那个什么禁地,现在忽然受了伤,恐怕不太好向师父交代。 同时他也有点后悔,早知道不提下棋了。 虽然苏砚不是青城宫的正式弟子,但好歹在这里混了这么多年,这些禁地和密地有多么难进他还是知道的。 既然凝樱不让他叫人,他也不好擅自行动,只是双手负在身后,在观星平台上踱来踱去。 有容这边,她趴在茶几上呆呆地想了一会儿,同样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只得走到苏砚身旁,和他偷偷咬耳朵。 不得不说,有容靠得太近了,让苏砚都有点没法专心思考,尤其是她那对凶器贴近的时候,简直是引人犯罪。 时间很快就来到申时,期间凝樱几次出声询问时间,生怕一不小心错过了。 申时一到,凝樱立刻起身,她这次的伤势说轻不轻,说重也不重。 身体上的还好,主要是心神受创,没有个把月的修养,恐怕没法完全痊愈。 凝樱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先去禁地入口等待师父再说,希望她不会看出来。 不过凝樱还没开口告辞,苏砚就说道:“我们俩送你一程吧,顺便帮你向玉贞真人解释一下。” 他可太清楚这些真人的眼力劲了,当初顾宁风一眼就看出,他动用了摧残自身气血的法门。 玉贞就算看不出凝樱是怎么受伤的,但是看出有没有伤,那可就太简单了。 凝樱立刻摇头,“不用,就此别过吧,下次有机会再叙。” 说完她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有容叹了口气,“她态度很坚决啊,这和我们商量好的不一样。” 苏砚也有点头疼,既然凝樱自己不愿意,那么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按道理别管就行。 可是凝樱今天,居然没有计较自己打了赵燕儿的事,这让他有些意外。 苏砚还以为对方就算不怒斥自己,起码也会摆脸色给他看,甚至不理会他。 于是苏砚想了想,还是道:“我跟过去看看吧,免得半路上出什么意外,有容你就不用去了。” 有容答应,不过在苏砚走之前,她忽然塞了张玉符到苏砚手里。 (本章完) 第107章 奖励 第107章 奖励 “这是什么?”苏砚有些惊讶。 有容背着双手,露出浅浅的笑容,“你以后想见我的话,可以在上面输入法力,这样我就会知道。” “同样的,我这边使用玉符,你那边也可以知道。” “当然,我们俩之间的距离不能太远。” 哎哟喂,苏砚现在真想抱着这小妮子亲一口,太可爱了。 他深吸一口气,“谢谢。” 注意保持清醒,苏砚告诫自己,目前有容只是刚到对他产生兴趣的阶段,还不到喜欢的地步。 “不懂为什么要谢我。”有容稍微侧着脑袋说道,“我只是觉得,相见靠偶遇实在是麻烦了些。” “对,我也是这么觉得。”尤其是在苏砚不太可能,主动跑去七杀峰找有容的前提下,天知道刑名真人会不会提着刀出来。 就这样,稍带不舍地和有容告别,苏砚往凝樱离开的方向追去。 北极天烛境的入口就在主峰后山,前往那里还要通过一道关隘,试图从其他方向进入的人,会自动陷入护山大阵之中,无法脱困。 说是关隘,其实就是一座古朴的白玉牌坊,并不是什么高墙坚城的模样。 凝樱手持掌教手令,通行自然毫无阻碍,连个看守的人影都没见到就通过了。 苏砚慢了她一拍追上去,本来还有点忐忑,会不会被看守长老中途拦下? 但是没想到,他很顺利就过去了,可能是被看守者认为两人是一起的。 总之苏砚的尾随很成功,凝樱急切赶路,一时间并没有去留心注意身后的情况。 苏砚的想法很简单,如果玉贞真人还没到,他把人护送到目的地就回去,想必玉贞不会过于苛责自己的亲徒弟。 如果玉贞到了,就顺便帮凝樱解释一下。 话说玉贞应该没那么快到,她让凝樱申时一刻去入口等她,说是申时三刻要进入禁地。 现在连一刻都还没到呢,凝樱就急匆匆赶过来了。 不多时后,深入林间的凝樱,猛然见到了立于一片光秃山壁之前的玉贞真人! 玉贞仍是那副青色道袍打扮,她左手持拂尘,一头柔顺青丝用玉簪挽起,整个人风姿绰约,看上去清丽又明艳。 凝樱见此心中忐忑,她完全没想到,师父居然这么快就到了。 玉贞看了徒儿一眼,忽又抬头望向远处。 凝樱微低着头,她惴惴不安,却又强做镇定上前来行礼道:“拜见师尊,手令已经取到,因为掌教留着喝了杯茶,所以弟子来得迟了些。” 玉贞收回目光看向这个徒儿,她平静问道:“你受伤了,怎么受的伤?” 凝樱脸色一白,“我,我” 见她吞吞吐吐的样子,玉贞伸手一招,远处刚刚追上来的苏砚,立刻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力量,将自己凭空吸了过去! 凝樱看到身边忽然多了个男子身影,一时间眼睛瞪大,“伱,你怎么过来了?” 苏砚定了定神,看清楚周遭的事物后,他内心也一阵吐槽:说好的让徒弟等你呢?怎么是你先跑过来等徒弟了。 他先没回应凝樱的话,只是向玉贞真人行了一礼,并且主动说道:“真人,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他如实说了一遍之前发生的事,但没有说此事全是凝樱一个人的责任,而是把锅分了一分。 苏砚提出的下棋,有容使用的【心弈】,凝樱自己内心的重压,导致结局滑向事先无法预知的结果。 “.说白了就是场意外,希望真人不要怪罪凝樱。” 苏砚认真说完后,凝樱咬着嘴唇,表情略沉重地低下头,这下师父知道她的道心修行不过关了。 不,师父应该早就知道了. 玉贞听完后只是眉头微皱,做思索之状,一时间倒也没有责怪凝樱,更没有迁怒苏砚。 不过苏砚还是有点忐忑的,先是打了人家小徒弟的屁股,现在又出了凝樱这事,保不齐玉贞真人会怎么想。 哪怕他觉得对方应该是讲理之人,应该。 “凝樱你这次就算了,禁地内过于危险,先回去养伤吧。”玉贞真人的语气很冷静,不带半点情绪。 凝樱脸色更加苍白,甚至因为牵动了之前心神上的伤势,连整个人都有点摇摇晃晃。 但她还是强忍着站直回应道:“是。” “至于苏砚,”玉贞沉吟了一下,“此次凝樱受伤的事,与你无关。” 苏砚听到这里松了口气,看来他可以走人了。 结果没想到,玉贞的话还没说完,“但是上次燕儿的事我可还没忘,这样,这次你代替凝樱跟我进一趟北极天烛境,上次那事就算了。” “啊?”苏砚惊讶地抬起头。 就连凝樱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神色,在她看来,师父不管是迁怒苏砚,还是不计较此事,都不应该带苏砚进禁地。 因为这不是奖励吗?! 凝樱还想着,师父可能会让自己回去把师妹叫过来,让师妹陪她一起进去. “这不太合适吧?”苏砚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虽然苏砚也希望进北极天烛境探索一下,但更希望是日后和顾真人说说,让他带着去。 按道理现在和玉贞去也没问题,她总不可能暗害了自己,但她没理由这么做啊?她的动机是什么? 玉贞见这两人一时间无法理解,便淡淡解释道:“苏砚是太阴之体,对我此次采集【洞冥草】很有帮助。” “而且这不是强迫性质的,苏砚你不愿意就算了,此次我一人前去也行。” 凝樱这才反应过来,师父之前说过来着,这一次的目标虽然是洞冥草,但不一定采摘得到。 因为这种仙草是会“动”的,找不找得到全凭运气;而且有时候哪怕找到了,也不一定“捉”得住。 按师父现在的解释,难道太阴之体可以远距离感应到洞冥草的位置? 还是说,洞冥草会主动被太阴之体吸引过来? 据凝樱所知,宗门内有特殊体质的弟子不止苏砚一个,比如那个无道,听说就有某种很特殊的天生体质,叫做【巫神之躯】。 但是太阴之体,青城宫似乎还真找不出第二个。 ps:订阅第二天就下跌了不少,有点难受。这部分读者是第一天支持一下,第二天就开始养书了吗? 作者现在是全职写手,靠小说吃饭,每一个订阅对我来说都很重要,还是希望能得到大家的追订;目前还是按照感言里说的,先写上一段时间吧,看看后面会不会有起色。 顺便接下来的这个副本,会有某个角色的重要剧情,看完就知道了。 (本章完) 第108章 温柔以待 第108章 温柔以待 洞冥草,苏砚听到这个名词后,脑中一下子冒出它的相关信息。 这又是一样和上古真仙宁封子有关的传说之物。 最早在道家古籍《洞冥记》中有记载,说在北极种火之山,有一种异草叫【明茎草】,在夜里会如同金灯一样放出光芒,折下它的草茎点燃,能照见鬼物的原形。 仙人宁封子常服此草,所以每到天黑的时候,可以看见他的腹部会透出金光,洞见幽冥,所以这种仙草又叫做【洞冥草】。 古时的某位帝王,曾经命臣子前往北极采来此草,并锉草为泥,涂在云明之馆中。 这样一来,每当他晚上坐在云明馆时,不需要任何灯烛,就可以清晰看见周围的场景。 它还有一个别名叫【照魅草】,把它编织成草鞋来穿的话,可以踏水而行,不落渊中。 苏砚当时看完记载只想吐槽,为什么你别名这么多? 额,自己似乎也差不太多,他有一个地球的本名,有一个苏砚的现名,还有一个叫青词的字。 总之,青城洞天内也栽种有此草,但不是青城宫的人从北极移植过来的,而是前人的手笔。 要么是镜天宗的人;要么是更早的,与宁封子有关的修行者移过来的,后来被青城宫开派祖师,连洞天带禁地一起捡漏继承。 哪怕是在青城宫内,洞冥草都是很珍贵的天材地宝。 它的效用多多,不仅仅只是传说中提到的那些,对修士来说,常服此草可以多出一种特殊能力。 就像顾宁风当年初次带苏砚去藏经楼时,曾经展现过的,胸腹中透出金光照亮前路。 这可不单单只能当做手电筒用,最重要的是,这种光芒可以照破一切和幽冥鬼物有关的障眼之法,还能直接照出鬼物原形,可以说是那些魑魅魍魉的克星之一。 另外洞冥草是上古仙草中的一种,它的内部,含有少许洪荒破碎之前才有的天地法则痕迹。 多多服用此草,能帮助修士感悟上古之时的大道,有助于悟道和突破关隘。 由于这种东西在真人级别中也是抢手货,所以青城宫内基本没什么库存,顾真人有说过下次弄点给他吃,不过目前暂未成行。 至于太阴之体和洞冥草之间的关联,这个顾真人倒是没说过。 但是苏砚觉得玉贞不太可能空口说白话,这种小事,他去找人一问就知道真假,有必要说谎吗? 那么要不要和玉贞走一趟呢? 如果顺利的话,或许自己也能得到一株洞冥草,而且还可以借此化解双方之间的少许恩怨。 苏砚想了想,便主动回应道:“此事事先未告知过顾真人,或者天同峰其他人,如果晚辈贸然和真人前去的话,恐怕他们会担忧。” “这个简单,让凝樱回去后帮忙传讯就行,”说着玉贞看向自己的弟子,“你就说我会照看好苏砚,七天之内必回。” 凝樱略显黯然地应是。 “或者直接跟掌教说一声也行,”玉贞干脆从凝樱手中取过那枚青铜令牌,施展了一个术法激活,并且对着令牌,简明扼要地说了一下原委。 令牌中很快传来掌教的声音,只有一个字,“可。” 苏砚见此放心了许多,在青城宫就属顾真人和掌教对自己最好,最近一年掌教的态度,都从暗面转到明面上来了。 既然掌教都说跟着去没问题,那就去一趟好了。 “那就麻烦真人看顾了,苏砚自当尽力帮忙。”他再行一礼。 玉贞此时终于露出些微笑容,其实之前她决定要采集洞冥草的时候,心里就浮现出这个想法了。 但是直接跑去天同峰要人,她还丢不起这个脸。 刚好今天苏砚护送凝樱到这里来,还出了点意外事故,正好让苏砚代替弟子和自己一起去。 至于凝樱这个不省心的徒儿 玉贞招了招手,示意凝樱跟自己到另一边来。 凝樱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上,她不断在内心告诉自己,下次还有机会,不要在师父面前表现得患得患失的样子。 等走到被树木遮掩,苏砚看不见的位置后,玉贞转过身,轻轻抱了抱凝樱。 这让凝樱有些不知所措,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了,因为印象中,师父很少对自己做这么亲密的动作。 而且她因为性格原因,从小要强,也很少像师妹那样,动不动就扑到师父怀里。 玉贞也是难得对这个徒弟温柔些,她在凝樱耳边轻声道:“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当然,可能和我也有关,伱不想辜负我的期待。” “往后的话,你尽量尝试着让自己放轻松些,偷懒一下也未尝不可。” “或者你还可以去凡间走一走,逛一逛。” “当然,现在让你独自出去历练我还不放心,你可以跟着师叔师伯们去派外驻地走走,会更安全些。” “对了,下次我再带你进北极天烛境,或者去小衍密地也未尝不可。这不是敷衍之言,如果我忘了你可以提醒我。” 玉贞心情一好,也就特意多说了几句。 凝樱却一下子听得有点落泪的冲动,她红着眼眶用力点头。 和之前在心弈幻境中的假象不一样,真实的师父,并没有对她露出失望的神色。 反而对她温柔以待,好言安慰,甚至没有怪罪她临行前把自己弄成内伤的事。 这一刻,凝樱只觉得师父是全天下对自己最好的人儿了。 玉贞倒是没想那么多,凝樱还是很有天赋的,就是历练不足,以后应该会慢慢好起来。 其实真要选一个弟子,成为将来天相峰的掌舵人的话,玉贞反而觉得凝樱更合适些,比较稳重。 至于赵燕儿,又是一个不省心的小家伙 玉贞想想就头疼,就没有那种天赋极佳,性格成熟,又听话,各方面都不需要师父操心的徒弟吗? 就在这时,她心中浮现出了苏砚的模样。 这家伙似乎还真挺省心的,前些年顾宁风不怎么管,他都照样能年年拿小考第一;再过半个月又是岁考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今年应该能拿个不错的名次。 就是可惜 暗叹了口气,玉贞先让凝樱回去报讯,自己则走回原处。 (本章完) 第109章 洞冥草“抗争史” 第109章 洞冥草“抗争史” 见玉贞真人独自回来,苏砚没有询问什么,只是退到一旁。 玉贞也不说话,她再次拿出掌教手令,左手掐剑指,口中默诵道:“太一北极,敬告诸神;青龙衔烛,天门洞开。” 随着诵念之声,手令上射出一道火光,照映在光秃秃的山壁上,很快形成了一个门框形状的门户。 门后的世界模模糊糊,但隐约可见一片雪白之色。 玉贞看了苏砚一眼,“里面有点冷,你自己注意一下。” 说完她就当先踏入门内。 看向那个神秘世界,苏砚略带兴奋之色,他这些年来一心修炼少有外出,现在进秘境探探险也不错。 体内默运法力准备御寒,苏砚跟着迈入门中。 冰天雪地,不息的风,不停的雪,银装素裹的世界。 这是苏砚进入北极天烛境后,对这里产生的第一印象。 其实此境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为了使洞冥草能够存活而存在的,它的内部环境,模拟北极苦寒之地,与【种火之山】高度相似。 传闻这座山,在日月所照耀不到的地方,一片黑暗。 但偏偏是这种极阴极寒之地,却有“青龙衔烛火,以照山之四极”。 北极天烛境中,自然不可能有疑似上古烛龙的存在,只是模拟了一条衔烛龙影,在极高处照亮这处秘境。 不然苏砚他们一进来,应该是一片漆黑的状况,哪还能看得到什么雪景。 说起烛龙,苏砚以前对这种神话生物的印象,就是《山海经》里的描述:人面蛇身,睁眼为昼,闭眼为夜;吹气为冬,呼气为夏。 后来看的古籍多了,他才知道,原来烛龙还有另一种口衔烛火的形象。 比如《诗含神雾》里,有“天不足西北,无有阴阳消息,故有龙衔火精以照天门中”的说法。 《楚辞章句》里,也有“天西北有幽冥无日之国,有龙衔烛而照之也”之说。 在苏砚一边观察这个世界,一边适应这里的寒冷气候之时,玉贞真人美目四望,略显感慨地说道:“感觉这里从来没变过,都多少年了。” 苏砚闻言借机问道:“可否请真人为我介绍一下此境的情况?我虽对这里有所耳闻,但具体细节却是不知。” “边走边说吧。”玉贞带头往某座冰峰行去,并没有飞起来的意图。 那座山峰极高大,苏砚抬头望去只能见到半山腰,上半截山体完全被云层和风雪所掩盖。 像这么高的山,在北极天烛境里好像只有一座,其他山峰零散点缀在各处,一眼就能望到顶端。 “此境最开始,虽只是为了移植栽活洞冥草而创造,但是为了构建一个完整的北极生态,当初的大神通者也是费劲了苦心,是以古时北极该有的东西,这里绝大部分都有。” 玉贞用舒缓的语气开始给苏砚讲解,值得一提的是,她并没有在雪面上留下自己的脚印。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习惯这么做,还是为了隐藏踪迹,但苏砚也小心跟着学,他用上了一些《极战诀》中的轻功技巧,因此踏雪无痕不算费力。 “我们这次的目标是洞冥草,所以优先说说这个。” “其实在很多年前,洞冥草是不会动的,更不会跑,也没有任何古代文献描述过这种离奇情况。” “甚至青城宫刚刚创建之时,采集洞冥草都不算难事。” “但后来不知道是被人采摘过甚,还是北极天烛境本身发生了什么变化,洞冥草虽然没长脚,但是一个个都会跑了。” “准确来说,是它们身下那块土地会到处挪动,就像承载了仙草的意志。” “青城宫的前辈们,还专门为此调查了数百年时间,但最终也没能找出原因。” “只能解释为:本境的洞冥草,可能产生了某种群体性的、可遗传的灵性,并且这种灵性和秘境核心产生了纠缠。” “这就导致,当洞明草有自保意图的时候,它们可以借助秘境的力量,改变自身所在的方位。” 苏砚听得有点惊讶,“这是不是快成精了?” 玉贞摇头,“没那么简单,本来草木之属想化妖,就比飞禽走兽要难;本身是天材地宝的草木之属,那更是难上加难。” “要不然以某些仙草灵药的先天之姿,要是个个都容易成精的话,哪还轮得到我们这帮修士去采摘它们,恐怕它们要来采摘我们了。” “所以总的来说,我们可以接受北极天烛境中,经过数千年时间,偶然孕育出一两只可以成精的洞冥草妖。” “但不可能所有洞冥草,从某个时刻开始齐齐成精,这根本就违反了天地间的自然规律。” “虽然长久下来,青城宫始终未能解开这个谜题,不过我们也想出了一些提高采集成功率的方法。” “比如加强搜索手段、搜索范围;再比如掌握一些,可以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极快速度的手段。” “最后还可以设置一些陷阱。” “说来也奇怪,明茎草虽长于极阴极寒之地,但它本身却不是阴属性的天材地宝,反而中正温和,可壮阳气。” “而且它性喜阴,所处之地多为地脉阴气郁结之处,逃跑移动的时候,也喜欢往这种地方钻。” “所以我们可以人为制造出一些阴气旺盛之地,并在找到洞冥草的时候吓走它们,引得它们自己往设置好的陷阱里钻。” 苏砚听得有些汗颜,这些小小草在斗心眼这方面,还真是很难和人类比拟。 “不过这种手段用得多了,到了近几百年来也不太好使了,后来生长的洞冥草,渐渐产生了警惕,很少再进入人为痕迹明显的阴地。” “为此我们不得不大费周章,使用一些珍贵的阴属性天材地宝,布置足够完美的陷阱,这才能将它们引过来。” “但是这样就很不划算了,成本过高,有时候还不如用原始的笨方法,就是前面提到的那些搜索、追逐手段。” “也正是由于洞冥草获取难度很高,所以宗门内现在基本都是谁要用,谁自己来采,没有宗门给你包分配的说法。” (本章完) 第110章 危机与好处 第110章 危机与好处 苏砚听到这里微微点头,按顾真人已经修成【洞冥金光】的特征来看,他应该没少吃过洞冥草,而且应该在这处秘境内摸爬滚打过很久。 “敢问真人,你是想拿我这个太阴之体当陷阱?” 听到苏砚略显忐忑的问话,玉贞微微笑了笑,“差不多吧,我这也是突发奇想,不一定真的有效。” “毕竟太阴之体,本就是天然得不能再天然的特殊体质,我认为,应该比那些人为制造的阴地效果强。” “那到时候要把我埋进土里?”苏砚忍不住追问。 “对,如果真有洞冥草跑到你怀里或头上,你直接捉住就行,它们没有战斗能力的,无法伤害伱。” 说到这里的时候,玉贞想起一事,“不过要警惕另外的凶兽,有一种异种雪蟒,天然有守护洞冥草的习性。” “虽然它们也吃这种仙草,但往往只在一生中只有一次的蜕变机会时,才会吃下一株。” “其余时候,它们大多会守护在自己找到的洞冥草旁边;而且很奇怪的,它们不会导致洞冥草逃跑。” “这有点像是一种特殊的共生关系,雪蟒吃过一次洞冥草以后,不会再吃第二次,而且守护的习性一辈子都不会更改。” “它们天然敌视所有敢于靠近洞冥草的活物,所以当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要小心被雪蟒偷袭。” 玉贞说到此处有些感慨,“还好这北极天烛境内,大多数是残存有洪荒异种血脉的凶兽,很难诞生灵智。” “不然这些年下来,被它们成了气候的话,我们每次进来采集修行资源就更麻烦了。” 说着她介绍起了这里的其他危险和好东西。 “先说危险之处,此境的灵禽凶兽,极少有开了灵智的,化形的就更少了;但是它们保底都有相当于修士第三境的实力,境界更高的也不在少数。” “其中有少数凶兽,甚至能与我们这些青城宫真人互相抗衡,不落下风。” “当然,实力到了这种地步的凶兽,一般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只要我们不对它们下死手,它们也不会跟我们拼命。” “除此之外,环境也是需要注意的一大因素。” “北极天烛境中,会不规律地出现一些天灾现象,比如最常见的暴风雪。” “它不同于凡间之风雪,其中夹杂有一些怪异的能量,甚至是特殊的法则规律。” “比如会莫名使人失去飞行能力,从空中坠落;比如在一瞬之间,让周遭的环境陷入极度寒冷状态。” “甚至有种很罕见的现象,会让修士体内的法力失控,这种也是最危险的。” “还好这种天灾是不区分敌我的,如果我们在与凶兽厮杀时遇到,我们受影响,凶兽也受影响。” “可以说,暴风雪只是天灾展现出来的一种形式,它还能以地震、天火、永夜等方式呈现,每种方式都能给我们带来不少麻烦。” 这么危险苏砚默默想到,如果把他一个人丢到这鬼地方,能活几天还真不好说。 “好的地方在于,正是由于这里少有人来,又保持着相对完整的上古风貌,所以这里有很多珍贵的灵药可以采集;还能孕育出一些少见的天材地宝,比如五行之精。” “而且那些凶兽,本身就是我们修士进来的目标之一,它们的鳞甲、爪牙、内丹都价值不菲,可以说全身上下都是宝贝。” “对了,我还从这里给燕儿捉了两条异种妖蜈做宠物。” “当初她刚拜入我门下的时候,我说可以实现她一个不算过分的愿望,她第一时间就说想养一些凶一点的灵宠,最好要不止一只。” “这个要求也算是够任性的,不过当时我还是满足了她。” 玉贞说着似乎回忆起了,当年赵燕儿娇小可爱、讨人喜欢的样子,脸上又多了些笑容。 倒是苏砚有些遗憾,他听得出话中的笑意,但是他走在后面,看不到玉贞的容颜.至于用神识窥探,那简直是作死。 “至于其他的,其实在这个地方修行也不错,相信你也发现了,这里灵气很充裕,不比外面的洞天环境差。” “而且这里的天地法则,和外面略有区别,更接近于上古之时;通过感悟互相对比,可以帮助我们这些高阶修士,更好地体悟大道的本质。” “可惜这里不太安稳,时不时就有天灾出现,还全无规律可循;不然我估计门内一些老前辈,还真想搬来这里闭关清修。” 在玉贞真人介绍描述的时候,苏砚时时刻刻注意周围的情况,生怕被什么凶兽偷袭。 不过可能是因为身边有个大腿的缘故? 他从进来到现在,愣是没见到一个活物,甚至连植物都没见到多少,也不知道是埋藏在雪地下,还是生长在山间、地底。 “别看了,这雪地平原,在此境算是最常见、也是范围最广的地形;虽然这里也不是没有好东西,但大都需要到雪下去搜寻,甚至深入地底。” “真正的好东西大多在其他地形中,尤其是越危险的地方,越可能有宝贝。” “我们这次进来,主要就是为了洞冥草,所以直奔目的地吧。” “我答应了七天内将你送回去,还不知道这七天能不能有所收获呢,时间很紧。” 玉贞遥望那座最高峰,并手拿拂尘指道:“那里叫天烛峰,是洞冥草的主要栖居之地,其他地方虽然偶尔能见到洞冥草的踪迹,但是几率很低。” 苏砚点头,接下来两人无话,默默前行。 玉贞哪怕是行走,速度也很快,但苏砚还跟得上。 就在他以为会这样一直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忽然听见玉贞问道:“你对燕儿有意思?” 苏砚听到这个问题眼前一黑,“没有,绝对没有。” 玉贞声音一冷,“那你以后还敢对她做那种事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苏砚听得懂“那种事”是什么意思,玉贞不是指责他报仇的正当性,而是指责他在这个过程中做出的暧昧举动 ps:看到有读者问角色卡的问题,暂不建立除了主角外的角色卡,因为在我看来会对新读者造成剧透,比如玉贞这个角色,一出场给人的印象偏反派,后面才慢慢塑造出她的性格,先看见角色卡的话,就没有那种反差感了 (本章完) 第111章 强良 第111章 强良 俗话说得好,望山跑死马,一开始玉贞为了照顾苏砚,并没有走得那么快。 后来脚步渐渐快了起来,但她还是嫌浪费时间,干脆扔出一艘法宝木舟,在雪上载着两人前进,就这样依旧了一个多时辰才抵达天烛峰。 期间苏砚总算见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生物,比如成群长着六只翅膀的巨大飞蚊,那尖利的口器看着就吓死人。 一旦不小心撞入这些六翅飞蚊群之中,苏砚觉得十头牛都会被它们瞬间吸干。 他还看到了一堆食人,扭动着上半身在雪原上狂奔!追逐着三五只妖狐。 那些妖狐尾燃紫火,脚踏白云,看上去绝非凡种,却被这些张着血盆大口、流着强酸唾液的食人追得没命地跑。 偶尔还能看到风雪中有点点光芒飘过,或大如银盘、或小如珍珠,连玉贞真人都略有忌惮地操纵小舟避开它们。 苏砚问起,玉贞只说这是“狐灯”,没有细讲。 总之北极天烛境很“热闹”,很有活力,而且不少妖物凶兽,居然还保持着成群结队的习性,这和外面世界的妖族又略有不同。 不是说真正的妖族都独来独往,而是它们通了灵智之后,就不屑再与粗鄙兽类为伍。 哪怕它们集群壮大,也是广收各族小妖,占山为王,很少看见大批同种族的妖怪,现出原形来狩猎。 因为玉贞真人御舟时,刻意散发出了一些高阶修士的威压,所以苏砚他们这一路而来很顺利,除了少数特殊情况需要改变一下方向,他们几乎是一直线抵达的天烛峰。 玉贞收起法宝,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刚才释放出气息,其实也有些凶兽是不怕的,甚至会主动过来找茬。” “虽然青城宫和最顶端的那些化形凶兽之间有协议,但也得防止它们鱼死网破。” “它们当中有几个家伙,知道天外有天之后,一直很想离开北极天烛境,但是和我们一直谈不拢,就搁置到现在了。” 苏砚点点头若有所思,如果青城宫真的遇到了什么生死关头的危机,被逼急了,这些化形凶兽放出来也是能利用的一批战力。 当然,要是一个弄不好的话就是被内外夹攻,所以实际操作的话得谨慎。 沿着山脉上行,苏砚竟然感觉身上渐渐生出暖意,而且绿色植物和各种不知名的奇异草,也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连玉贞真人都不会视这些草药于无物,她一边耐心给苏砚讲解,一边采集一些可以炼丹的珍贵材料。 “这是夜阳,开六瓣如兰,蕊金黄,功效和洞冥草有些相似,但是效果较弱,也无法使修士修成【洞冥金光】的异能。” “但尽管如此,它依然是外界十分罕见的灵药,需要在至阴之地,得阳气滋养才有可能生长而出,用来炼制温补的丹药是上上之选。” 玉贞边说,边用玉质的小药锄,细心挖出整株夜阳,苏砚蹲在一旁认真学习。 他觉得这挺好看的,长得有点像金色的蝴蝶兰,还有淡淡的香,闻起来就令人心神舒畅。 采集完一株之后,玉贞没有对附近几株下手,而是换了一个方位,并拿出一柄新的玉锄给苏砚,让他照着刚才的动作挖。 “你别看这里各种草药很多,但是它们生长所需的年限都很长,如果肆意采摘的话,不到几年就会被我们霍霍干净了,所以我们每次进来采集都必须节制。” “最后离开秘境时,还需要向宗门报备一份清单,存档记录。” 这个苏砚很懂,就是保持生态平衡嘛,古人也不是傻子,竭泽而渔不可取这个道理还是明白的。 当然,这是建立在此境只有青城宫的修士,才能入内的前提下。 要是大家都可以随便进,那估计就是比谁抢得快了;哪怕北极天烛境很危险,一样有不怕死的人进来搏命。 两人一边采摘,一边向山顶攀登,就连苏砚也分润了几株灵药,暂时存放在玉贞那里。 但是这次很快的,两人就遇到了“危险”,或者说遇到第一波,敢于主动向他们发起攻击的凶兽。 天烛峰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能在这里占地盘的凶兽,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尽管玉贞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有些吓人,但是这两个家伙已经入侵到领地里来了,这让异种凶兽的凶性占据了上风。 前面路上那些凶兽虽然奇形怪状,但是因为有堂堂真人在身边保护,苏砚心里还是不慌的。 但是此时,看清这三只无声无息围上来的凶兽,苏砚差点卧槽一声! 此三兽均是虎首人身,但趴在地上的四肢不是人的手脚,而是长着兽类的蹄子,它们身上长着黄黑相间的毛发,肘部还有长长的骨刺。 它们身上散发出蛮荒的气息,强烈的妖气甚至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这是,强良?!” 苏砚基本的见识还是有的,《山海经》中有言: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北极天柜,有神,衔蛇操蛇,其状虎首人身,四蹄长肘,名曰强良。 在巫族的传说中,强良还是上古巫神之一,名气极大。 这,眼前一下子冒出了三只?? 玉贞倒是很淡定,“拥有少许稀薄的上古血脉而已,徒有神形,却无权柄、灵智,与野兽何异?” 虽然这位真人的语气中很鄙视,但是苏砚知道,眼前这三只保底都是第四境的实力,也就是和人族金丹修士相当。 自己单独遇上的话别说三只,一只都能将他生吞活剥了,逃都很难逃掉。 在他们说话之际,三只强良齐声一吼! 这吼声似虎,苏砚听到的一瞬间先是发自内心的恐惧;随即一股暴戾、凶恶的情绪从心里涌出,他双目微微发红,拳头握紧,有种强烈的,想破坏掉周围一切事物的冲动。 苏砚知道这不正常,他努力控制自身的情绪,但是三只凶兽已经用快得可怕的速度,扑了过来! 强良们虎口大张,竟在一瞬间扩大了十几倍,犹如三张吞食天地的巨口,朝着玉贞两人当头咬下! (本章完) 第112章 设伏 第112章 设伏 玉贞表情淡定,她左手拂尘一扫,一条白色云龙倏忽在她身边绕身形成,横空而去,竟以龙躯硬扛住三只强良的撕咬。 她还不紧不慢地给苏砚解说,“老子有言:强梁者不得其死。” “强良,强梁,疆梁,一开始都是指的强良之神本身,由其强横凶暴,后来渐渐为此词衍生出相同的语义。” “强良还是【大傩十二兽】之一,与祖明一起共同吃磔死、寄生这两类鬼疫,是故它也是鬼物的克星之一。” “可惜我不是鬼物,而且它们也太弱了些。” 随着玉贞拂尘再一拂,被强良们撕咬得嘎吱作响的云龙,身上忽然冒出大蓬烈焰! 此焰生出赤、青、黄、白、黑五色云烟,将云龙染成一条五色火龙。 强良嘴部吃痛之下嚎叫着退后,连阴暗的天空一时都明亮了起来,但是声势大振的火龙却主动追赶了上去。 撕咬、爪击、扫尾,每一个动作都灵活无比,声势浩大,仿佛这条火龙有着真实的生命,五色云烟如仙幻彩~ 大地被龙争虎斗的余波震得轰鸣了起来,但是在玉贞的有意约束之下,声音没有传播出去,战斗更没有对天烛峰的地形造成太大破坏。 三只强良屡次想绕过火龙,攻击玉贞本体,但是屡试屡败,反而被打得伤痕累累,最后只得不甘退去,暂时休战。 “便宜它们了,要不是不想闹出太大动静,把我的洞冥草给吓跑了,怎么也得杀一两只;这种有珍贵血脉的凶兽,价值还是很高的。” 那边厢玉贞在可惜,这边厢苏砚却气喘吁吁,他浑身出了不少热汗,终于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虽然玉贞赶走这几只凶兽,跟赶走小猫一样轻松;但是对苏砚来说,哪怕强良并没有直接攻击他的肉身,但是依旧对他的精神造成了强烈影响。 这种凶兽的吼声能催发出人心底的暴戾之气,刚才玉贞解说的时候,苏砚不止一次冒出杀掉这个活人的冲动,而且是彻底撕碎那种。 但苏砚始终咬牙死死克制住自己,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过一下。 这一幕玉贞也看在眼里,她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对苏砚还是挺欣赏的。 基本的自制力还算过关,换了自己那两个徒弟来,也不能比他做得更好。 “走吧,洞冥草生长在更高的位置,而且不是那么容易找到;我先带你去布置个陷阱,然后我独自去搜寻它们的踪迹。” 按这个计划执行的话,那么两人不可避免会分开。 但是苏砚没有问什么,只是跟着玉贞行动。 一直到越过半山腰,深入被云层和风雪掩盖的高度后,苏砚他们又陆陆续续遭遇了几波袭击。 而且出现的凶兽也有越来越猛的趋势,刚才打发走的,是一波有洪荒九凤血脉的九头凶鸟。 这些九头鸟,每个头颅都可以喷吐出一种能量,或雷、或水、或火、或风、或毒. 要不是玉贞真人修为高深、道法精湛,哪怕是金丹修士到这里来都得死翘翘。 越过半山腰后有一个很奇异的变化,雪融化了,而且越往上越温暖,周围生机勃勃,草木繁盛,好像来到了春天里。 玉贞轻车熟路地,将苏砚带到一个隐蔽的山谷中。 这座山谷是山形地势自然凹陷而成,周边有一个青城宫过往特意布下的【上清北斗藏灵阵】;寻常时候这里是根本不可见的,随着阵法开启,入口才会出现。 山谷中有栽着洁白莲的水潭,四周的山壁上爬满青藤,是个景致很不错的地方。 “这里是我们青城宫的一个休憩点,类似的地方在此境还有不少,就在这里设伏吧。”玉贞指向水潭边一处空地。 苏砚有些惊讶,“那这里岂不是暴露了?以后还能用吗?” 玉贞淡淡一笑道:“你倒是有心,大不了这个点废弃吧,作为真人这个权限我还是有的,把你一个人放在外面实在太危险。” “等会儿我出去之后,会关闭阵法的无形阻隔,方便洞冥草逃进来,只留下隐蔽遮掩的功能。” “这样一来,除非极其凑巧,否则应该不会有凶兽闯入此地。” “当然,异种雪蟒会主动追逐洞冥草的行踪,有一定概率会进入到山谷中。” 说到这里的时候,玉贞从左腕的手镯内,取出一座小小的九层玲珑宝塔。 “这是我常用的一件护身法宝,唤做【守一塔】。” “我在路上已经灌输过可以使用三次的法力,伱现在在里面留下神识烙印,遇到危险时用法力激发,可以保护你三次。” 苏砚欣然接过,虽然自己要负责的部分有一定风险,但是能成功的话,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接下来的工作很简单,苏砚使用了一个简单的土遁法,把自己埋进大地中,连个出气孔都不留。 而且他默默运转了一门法诀,唤做【戊己金莲诀】。 此诀源自藏经楼顶层的《地阙金章》,当初在顾真人讲解的时候,苏砚就很眼馋这门无上防御秘术,一直想单独学到手来着。 但是这玩意儿想学还真没那么简单,遥想当初,苏砚连翻阅都很困难,根本翻不到记载金莲诀的那一页。 后来在青城宫慢慢精进,总算可以翻阅各部至高典籍的后半部分了,但是修习本身又成为了一个难题。 由于苏砚没有修炼《地阙金章》的心法,本身也不像赵燕儿那样天生亲近土行,所以到现在五年了,他只学到这门法诀的皮毛,没法完整地用出来。 当然,这也和苏砚主修的东西不是这门秘术有关,他时间比较紧,没法把自己一个人掰成好几个来用。 尽管还无法完整使用,但是此刻苏砚默默运转相关法门,他的气息一下子与大地勾连起来,仿佛两者本是一体,没有你我之分。 玉贞在上面见到这一幕,也是欣赏地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虽然瞒不过自己,但是骗骗洞冥草那种灵物,已经绰绰有余了,这个苏砚还真能给人惊喜。 (本章完) 第113章 草来! 第113章 草来! 神识感应到玉贞真人已经款款离去,苏砚抱神守一,不再过多关注外界的情况。 一开始他还很有耐心的,什么都不想,就干等。 这个时候也不能修炼,与外界的灵气发生交互的话,很容易会吓走洞冥草。 但是小半天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传来,苏砚的思绪忍不住就开始飘了起来。 他喜欢赵燕儿吗?绝对不,那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可能是单纯的好色。 那么他喜欢有容吗?不知道,有种朦朦胧胧的好感。 不过念头转到此处,苏砚又下意识地想起了前世的某个表情包: 你那叫喜欢吗?你那是馋她的身子,你下贱!.gif 好吧,苏砚前世没谈过恋爱,这一世更没有,纯情小处男一个,他还真不知道所谓的【喜欢】和【爱】是什么感觉。 只知道目前来说,他对有容的感觉,确实有点接近于“喜欢”这个词的相关描述。 想着想着,苏砚脑海中又勾勒出了玉贞真人的身姿。 她在前面走着,前面小步时还好,动作如水一样轻柔;后面走得急了,纤细的腰肢扭动,弧度饱满而圆滑的臋撑起了青布道袍,形成了美好的褶皱. 停停停! 要不是还埋在土里不动,苏砚都想给自己一巴掌了,想什么呢。 要是让这位长辈知道自己在意淫她,恐怕她一巴掌就扇过来呼死自己! 话说玉贞真人看起来真年轻啊,也不知道她的实际年龄多少了,既然和顾真人是同一辈,那应该也没多大吧? 应该不超过百岁。 更重要的是,玉贞除了姿容年轻之外,还自有一股独特的气质。 苏砚犹记得两年前,在天相峰见她的那一面。 当时玉贞坐在偏殿的玉塌上,三千青丝用一条红色丝绦系着,既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又有一种天生的慵懒与妩媚. 坏了,怎么又想到这方面来了,伱能不能清醒一点?! 就在苏砚胡思乱想之际,他忽然隐约听到了一点动静,从很远很远的方向传来,有点像是龙吟之声。 龙吟?难道是龙蹻经修炼出来的云龙? 想到这里苏砚精神大振,他不禁在心中大喊一声:草来! 仿佛是为了应和他心中这句话,苏砚感觉自己头顶一凉又一重,竟然换了一拨土壤。 而且有根系快速从上面穿梭而下,缠住了他的脑袋和身体,好像对这块“太阴石头”很感兴趣。 好家伙,够热情的,但是这次对不住了。 苏砚心中默念着,忽然伸手抓住了主根系,并且破土而出!另一只手顺势握住了草茎。 洞冥草本身看上去并无出奇之处,草叶翠绿,细细长长的,与夜阳比起来,真可谓是平平无奇。 不识货的人,甚至会以为是路边的杂草。 当然,主要现在是白天,一旦入夜的话,这草会散发出金光,一眼就能发现它的奇特之处。 而且这株洞冥草还没开,按苏砚在藏经楼看到的记载,洞冥草开的虽然很小,但是很漂亮,像一朵朵倒挂的金灯。 对了,很多人误以为草不会开,实际上绝大多数草都会开,只是平时不惹人注意而已。 抓住洞冥草之后,苏砚也没空细瞧,而是仔细观察起周围,别一不小心被雪蟒吞了还不知道。 还好比较幸运的是,这次好像只有洞冥草跑过来了,并没有雪蟒跟着,或许这是只没有保镖的草? 于是苏砚又多瞅了这草两眼,但怎么也没看出它有什么灵智;这东西哪怕被抓住也没什么反应,就连根系都依旧缠在他身上,似乎无法分辨出这是个大活人。 “呼~!” 谷口入口方向忽然传来呼啸之声,苏砚转头望去,就看到了十分壮观的一幕。 只见一袭宽大道袍,被风吹得猎猎飘扬的玉贞真人,脚踏一条数百丈长的威严云龙,极速飞入山谷之中。 这条吞云吐雾的云龙,腹下前两爪还抓着一条长角的白色巨蟒。 可惜在云龙巨大的身形对比下,这巨蟒看起来就像一条小虫一样可笑。 这让苏砚又想起了上次小考中,郑文龙召唤出来的云龙。 那条只有区区数丈长,和玉贞脚下这条一比,简直跟小虾米差不多,论气势更是一个天一个地。 急匆匆赶回来的玉贞,见苏砚顺利收获洞冥草,而且没有被其他凶兽攻击的迹象,心中稍微松了口气。 她这次也算是稍微动用了一下全力,所以从战斗开始到结束赶回来,一共也没去多少时间。 “砰~!”一声,玉贞操纵云龙,将那条死得不能再死的异种雪蟒丢落于地。 随即她散去云龙,落到苏砚身前。 苏砚拱手行了一礼,“真人神威盖世,风姿令人折服。” 玉贞眉头一挑,“怎么忽然拍起马屁来了?” 额,低着头的苏砚尬住了,总不能说是因为心虚吧 只见他面色如常地抬起头来,“不是拍马屁,只是见真人如此急着赶回来,心中有些感动而已。” “行了,洞冥草给我。” 见玉贞伸出手,苏砚小心翼翼地,把缠在自己身上的草根一一掰开,生怕不小心扯断一截。 话说这草的根系真发达,老长老长了,差点把他缠成草人。 玉贞接过洞冥草后,同样十分小心地查看了一下品相。 随即她很满意地说道:“年份应该有三百年以上,不错了,毕竟千年以上的几乎快绝种了。” 说完她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玉盒,珍而重之地将洞冥草整齐放进去,密封好。 苏砚见这草到最后都没什么反抗,眉头不由得拧了起来。 “这洞冥草既然能借助秘境的力量,到处逃跑,为什么在别的方面这么,这么古怪.” “我觉得它顶多算是一种颇有灵性的仙草,和开灵智差了十万八千里。” 玉贞倒是已经见怪不怪了,“要不然前人,又怎么会将这种现象称作是个谜呢?” “真人,你说有没有可能,不是洞冥草借助秘境的力量逃跑;而是反过来,秘境在帮洞冥草逃跑?”苏砚兴致勃勃说道。 (本章完) 第114章 千年之怨,惊变忽生 第114章 千年之怨,惊变忽生 玉贞将玉盒收起,“当然有这种可能,我们之前也考虑过,算是另一种猜想吧。” “很早之前,就有青城宫的前辈提出,或许北极天烛境的运转规则里,包含了【不让洞冥草灭绝】这一项。” “或者说更严格一些,当洞冥草的总数量降低到一定比例,就会强制触发这种保护力量。” “基于这个猜想,宗门内有人提出,尝试五百年内不采摘任何一株洞冥草,看看情况会不会有所改善。” “但是最终这项提议没能通过,毕竟涉及到了很多人的利益.” 玉贞说着已经走上前去,准备将那只异种雪蟒也塞进自己的空间法宝里。 苏砚还想说些什么,忽然感觉到脚下地动山摇! 玉贞也是一惊,因为她事先竟完全没察觉到有任何征兆。 “嘶~”口中溢血,本已死透的雪蟒,此时竟猛地抬起头! 它口中发出沙哑、苍老的女声,“一起死吧!贱人,我要你和我一起死!!” 这声音充满了极度的怨憎和不甘,负面情绪几乎快满溢出来了,仿佛和某人有不共戴天之仇,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寝其皮,挫骨扬灰都不能解心头之恨。 玉贞眉头皱起,她丝毫不慌,左手拂尘一甩,尘丝暴涨数十丈,往雪蟒缠绕而去! 同时她右手掐诀快速诵咒:“天清地清,邪鬼灭绝;虹霓斩断,祟炁无存;急急如太清灭邪律令!” 随着咒声落下,山谷上空出现一道上百丈长的彩色虹霓,圆弧形的虹霓带着太清灭邪之气斩下,生生将被拂尘丝捆住的雪蟒,从头到尾斩成了两段! 此道术专门诛杀一切鬼魅、邪祟,死于此术之下,不存在还能反复诈尸的可能性。 但极其诡异的是,被斩成两半的雪蟒尸体还在一抽一抽的,而且之前那个沙哑老妇的声音,依旧没有消失。 “晚了,都下来陪我吧,哈哈哈哈!” 苏砚这边才刚刚稳住身形,玉贞却是脸色一变。 “哗~!”只听得一声塌陷之声响起,整个山谷的地面竟然陷了下去,化作一个黑黢黢的无底深坑。 玉贞拂尘一甩,缠住苏砚往自己这边一拉,同时她脚下云气快速成型,眼看就要御云龙冲天而起,离开此地。 但是意外再次出现! 只听深坑底部一声低低的龙吟之声响起,随即大量的死气和阴气冲出,幻化做一只深黑色、鳞爪毕现的龙爪,抓向玉贞。 玉贞咬牙,她脚下一点,整个人化作虹光遁起,而刚成型的云龙转身,同样一爪探出! “砰~!” 龙爪撞击声震耳欲聋,被气流晃得七荤八素的苏砚,视线余光捕捉到了可怕的一幕: 那只威武的白色云龙,居然连爪子带龙身,都被那只深黑色死气龙爪一爪破灭~ 而且深黑色龙爪中传来巨大的吸力,玉贞化作的虹光居然被倒吸了回去。 如此可怕的力量,是苏砚自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的生平仅见。 玉贞又惊又怒,但她并没有到绝境,青城宫的真人绝不仅仅只有这点本事。 她一边对抗龙爪吸力,一边用右手拂过手镯,祭出一件山形法宝升上高空。 只见此山越化越大,越化越大,到最后竟然完全遮盖住天空,似乎要将整座天烛峰压垮! “丈人敕命,五岳镇山!” 随着玉贞真人以【五岳丈人】之名敕令,这座山形法宝猛地镇压下来,其上有飞泉流瀑,奇石罗列,草木丛生,看上去与真实的山岳几无二致。 苏砚看着那么大座山从头顶砸下来,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哪怕他知道玉贞不可能自杀,但是那么大座山砸下来啊! “轰~!”一声巨响。 大山撞击在天烛峰的山体上,但却奇妙地没有对山体造成伤害,反而像虚幻的影子一样穿过,最终镇压在那只深黑色龙爪上。 哪怕纯粹是由阴气和死气凝成,龙爪也出现了鳞片破碎、骨断筋折之状。 玉贞这边,苏砚驾驭月光稳住身形,小心躲在真人身后。 刚才被大山虚影穿体而过的感觉十分刺激,同时他看得出,玉贞现在其实也十分吃力,她双手结印,脸都涨红了。 性命攸关之刻,苏砚可不敢拖任何后腿,他现在帮不上忙,只能默默祈祷,玉贞真人能将这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龙爪镇压下去。 玉贞现在使用的,正是青城宫大名鼎鼎的《五岳镇山法》。 昔年宁封子将《龙蹻经》传授给黄帝,助其战胜蚩尤。 黄帝感此恩德,便拜宁封子为【五岳丈人】,让他统领天下山岳诸神,因此青城山后世又有“丈人山”的别称。 青城宫继承宁封子道统,内部其实还有一条神修之道,玉贞虽不走神道,但却有深入钻研过此术。 她将五座真实山峰炼入一件法宝中,以此此山代替山神神格,发挥出来的威力十分可怕。 不过此法的消耗也是极大,玉贞一边咬牙将深黑色龙爪一寸寸镇压回去深坑,一边对苏砚说道: “你帮我,将掌教手令拿出来,我教你个法子,伱迅速,将此事汇报给宗门,就说北极天烛境出.噗~” “轰~!”再一声巨响响起,这次居然是自上方而来。 与此同时,话音还未落下的玉贞,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竟无力地坠落了下去。 苏砚大惊,他连忙冲下去抱住玉贞,在这一刻,他忽然感觉周围一亮又一暗。 抬起头一看,山形法宝竟然缩小了无数倍,翻腾着滚落了下来,上面还多出了四五道肉眼可见的裂缝。 再往上看,苏砚人都快傻了,又是一只龙爪! 一只巨大的青色龙爪,带着古老而沧桑的气息,从无尽高空的云层中探下。 它先是一爪拍落玉贞的法宝,将玉贞震伤,随即毫不停歇地往下压落! 苏砚瞳孔剧烈收缩,他想都没想,抱住玉贞掉头飞速向下!一头撞入深坑之中。 横向逃出根本来不及,后面周围这一暗,就是因为龙爪已经大到足以压盖住整个天坑。 还好坑中那只深黑色龙爪,此时没有冲着苏砚他们而来,而是凶狠地和青色龙爪撞在一起! (本章完) 第115章 陵墓 第115章 陵墓 “砰~!” 龙爪撞击声震耳欲聋,仿佛是相同的一幕再次出现。 但这一次被无情击溃的是深黑色龙爪,它被青色龙爪彻底覆灭,深深按回天坑之中。 在这个过程中,猛烈的风暴和余波,波及了无人庇佑的苏砚,他驾驭的遁光被瞬间甩飞出去,数次撞击在天坑崖壁之上,最后又滚落到最底部 青色龙爪风轻云淡地从天坑中收回,它随手在空中虚虚一划,无数土石从天烛峰四面八方蜂拥而来,填平了这个巨坑。 连带一起过来的甚至还有草草,很快的,这里就恢复成之前未被破坏时的样貌。 青色龙爪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回到高空的云层之中。 —— 痛,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痛。 这是苏砚从昏迷中苏醒后,第一时间的感受。 随即是软,他身下好像压着什么东西,软绵绵的,又富有弹性。 周围一片黑暗,不见半点光华。 就在苏砚有点懵圈的时候,他身下传来一个虚弱而冷静的女声,“你醒了?” 苏砚立刻一惊!玉贞真人的声音,对了,他们之前好像一起掉落进了那个天坑里。 背上压着成堆碎裂砖石的苏砚,立刻双手撑地,背上用力一拱,将砖石、土块全部震开。 与此同时,他不依赖眼睛,而是用神识来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个长方形的甬道,而且有很明显的人工修建痕迹,不然不会出现“砖”这种东西。 甬道长不知头尾,两边很宽阔,差不多能容纳两辆六驾马车并列行驶。 甬道上方有大片坍塌的痕迹,但诡异的是,没有空洞,上面的缺口全被土石填满了。 周围一片狼藉,玉贞真人脸色苍白躺在地上,她受的伤势似乎不轻,呼吸有些微弱,而且并没有随着苏砚的起身而坐起。 确认附近暂时没有危险之后,苏砚轻声问道:“真人,需要我把你扶起来吗?” “嗯。”玉贞回应的声音也很微弱,近乎是用鼻音发出来的。 之前她受的伤不是那么简单,本来就在全力压制深黑色龙爪,又被另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上而下夹击。 这等同于上下两只龙爪的压力,全部施加在她身上,能捡回一条命已经算不错了。 苏砚小心翼翼地托着对方的肩膀,将其扶起,并且摆成一个盘坐的姿势。 但是玉贞现在根本没有力气,苏砚的手一离开,她就会倒下去。 “你,伱坐到我背后.不,先将丹药拿出来。” 玉贞勉强动用神识,开启空间法宝的封锁,然后苏砚才得以将神识探入手镯内部,将需要的东西取出。 一阵手忙脚乱,将相应丹药和掌教手令拿出来后,苏砚依照玉贞的吩咐,先给她喂下几颗上品的【九转还真丹】,然后坐到她背后,支撑着她不倒下。 其实将玉贞扶到甬道边缘,靠着砖石也可以,但她好像不放心,宁愿将后背交给自己人。 就这样,玉贞开始闭目疗伤,苏砚靠着她柔软的背,一时间也没心情胡思乱想了,只是分析之前发生的意外,以及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至于他身上的伤势,他刚才检查过了,大多是外伤,不碍事,连骨头都没有断一根,这具身躯还是很坚固的。 之前的变故来得突然,先是整个天烛峰晃动了一下,有点像是地震的前兆。 然后雪蟒诈尸,口吐人言,语气中对玉贞真人极为痛恨,要和她同归于尽。 这是第一个诡异的点,一只能被玉贞轻松收拾掉的凶兽,为什么诈尸后一下子变得这么强?居然能引发出后续的大规模灾难。 而且它的恨意更是让人不寒而栗,不像是因为刚刚被杀就恨成那个鬼样。 难道这条异种雪蟒,要为数千年来那些无辜的洞冥草,向人类修士复仇?? 这也太敬业了一点吧 在玉贞二次宰掉这只雪蟒后,山谷塌陷,黑龙探爪,很明显就是冲着苏砚他们两人来的。 假设那只阴气森森的龙爪,就是受雪蟒鬼魂驱使的,但是玉贞本来已经顶住了,甚至要将对方压制回去,偏偏最后又多了个搅局者。 那只从天而降的青龙爪,明显强得可怕,一爪差点把玉贞的法宝拍碎,间接把玉贞震成重伤,最后一口气拍下来,把黑龙爪也摁死了。 而且对方的目标似乎不是他们俩,只是他们挡路了,青龙爪根本不考虑这两个人类的死活,一爪就拍下来了。 再结合上方被堵死的通道看,对方似乎还把天坑也给顺手填了 这让苏砚冒出一个猜想,不会是烛龙干的吧?? 但是按青城宫的记载,此秘境不是没有真正的【衔烛青龙】吗?只有一条真龙的影子。 而且玉贞真人怎么都算是青城宫的修士吧,这条龙影这么不给面子的吗,说拍就拍,也不知道外界有没有察觉到北极天烛境出事了。 最后是他们两人现在身处的环境,这里阴气森森,死意弥漫,再加上周围的甬道形建筑,苏砚不禁又冒出一个念头: 陵墓?陵寝? 可这里会是谁的墓地,从来没听说过,有谁把尸体葬在这个秘境里啊。 当然,也有可能是苏砚孤陋寡闻,等一下可以问问玉贞。 目前苏砚能分析的只有这些,因为线索太少,他耐心观察了周围一阵,暂时没发现危险。 也不知道那只阴魂不散的雪蟒死透了没有,希望死透了,不然苏砚这小胳膊小腿,别说英雄救美保护玉贞了,他能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再说吧。 因为有些无所事事起来,苏砚开始琢磨,自己之前掉下来的时候,是怎么把玉贞给压住的,以及之前软弹的触感是哪个部位 想到这里,苏砚十分无语,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能如此堕落?先前说好的要“清醒一点”你都忘了吗? 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嗯.贴近了才发现,玉贞身上也有股淡淡的香味。 可恶啊,这些女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香,为什么我身上没有味道? 玉贞的体香,和苏砚以前闻过的,其他女子的又有不同,它像清晨徐徐绽开的白玉兰,带着露珠,如云似雪,沁人心脾~ 就在某人沉迷于幻想中之时,玉贞淡淡的声音忽然响起,“苏砚。” (本章完) 第116章 阴魂不散 第116章 阴魂不散 苏砚吓了一跳!差点以为玉贞真人察觉到他那些想法。 这反应让玉贞有些奇怪,不过她没有多问,只当是这孩子忽逢异变,有些过于紧张了。 她保持原有的姿势,闭着眼睛说道:“这次出了些意外,但是你不用担心,我们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安全把你送回去。” 苏砚闻言心中十分惭愧,玉贞真人这么关心你的安危,伱都在想些什么? 他心中默默决定,一定要带玉贞活着离开这里虽然现在以他的能力来说,这个决定有点勉强。 “你将掌教手令拿在手中,我教你联络外界的方法;我们身处秘境之内,寻常的传讯手段是无用的,只有借助手令才能成功。” 苏砚点头答应。 但是接下来他按照玉贞所说的,一丝不差施展了相应术法,激活了令牌,却根本无法将消息传递出去。 借助丹药之力,好不容易才缓过一口气的玉贞眉头皱起,“难道和身处这处陵寝有关?” 见对方也判断这里是陵墓,苏砚连忙问道:“真人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玉贞微微摇头,“从未听说过北极天烛境内有墓地,反正不可能是我青城宫哪位前辈的。” 就算有人坏了规矩想乱来,葬在这里也没什么好处啊。 更别说看这甬道的规模,就知道修建这处陵墓需要费不少人力物力,还很难遮掩动静。 “可能是在青城宫建立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建筑,我宗接手此境后并没有四处开挖,没发现深藏在天烛峰内部的陵墓也很正常。” 苏砚点头,“那真人你知道之前发生的变故是怎么回事吗?” 他询问之时,还顺势说了一番自己刚才的猜想。 不过玉贞显然也摸不着头绪,“我能断定的是,后面和我对话的不是雪蟒的残魂,更像是某种外来的邪祟,附了它刚死的尸身。” “然后是那只青龙爪,它极有可能是【衔烛龙影】的一部分,我从未听说过这龙影居然还会动,而且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见玉贞陷入沉思,苏砚同样结合新的线索,思考了起来。 天上的龙爪,地下的龙爪,两者的表现形式似乎同出一源?反正和青城宫的云龙之法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莫非,这陵墓是当年北极天烛境创建者的墓地?? 这样一来,就可以解释衔烛青龙为什么会出手干涉。 它昔年主人的墓地发生了某种变故,有外来的怨灵邪祟占据了此地,甚至操控此地残存的力量,来攻击玉贞和苏砚。 衔烛青龙察觉到阴气和死气蔓延出墓地之外,二话不说就一爪子拍了下来,顺便把邪祟弄出来的天坑通道也给堵死了。 苏砚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唯一搞不清楚的,是邪祟的来历,还有她为什么那么仇视玉贞。 两人继续交流了一阵,发现彼此的想法差不多,问题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玉贞沉吟了一下,“我先继续疗养伤势半天。” “等我恢复了初步的行动能力,我们尝试先离开这座陵墓,然后传递消息出去,最后赶回此境出入口。” 苏砚抬头看向甬道顶部,“要不我试试,能不能从这个缺口钻出去?传递完消息后就下来。” “恐怕没那么容易你想试试的话也行,但要小心点。”玉贞叮嘱道。 苏砚答应,此时玉贞已经能自己支撑身体坐着了,他小心起身,并施展土遁之法,往上一跃! “砰~!”一声,苏砚好像撞在了什么无形的墙壁之上,直把他撞得七荤八素,还好掉下来的时候没有压到玉贞。 见苏砚踉跄着站稳脚步,玉贞微微摇头,“虽然甬道看上去已经破损,但是陵墓本身的禁制还在,不用再白费力气了。” 苏砚蛋疼地揉了揉脑袋,不是他这次傻了,不懂得用石子探路,而是石子它没法土遁,只能用肉身尝试。 见玉贞已经重新闭上眼睛,开始全神贯注疗伤,苏砚也不好意思再靠回去,只好默默守在一旁。 不得不说,前面太过顺风顺水了,几乎让苏砚忘了北极天烛境有多危险。 自从变故发生后,几乎事事不顺,玉贞重新闭眼还不到半刻钟,甬道一侧就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与此同时还有盔甲摩擦的金属声。 苏砚立刻起身,挡在玉贞真人身前,他皱着眉头小心用神识探视。 很快他就发现,一群由死人组成的军队,正向着这里不断逼近。 与此同时,那个沙哑老妇的声音再次响起,尖利而刺耳,“你们不会以为我已经魂飞魄散了吧?” “没那么容易,小贱人呢?我已经闻到她的味道了。” 这声音好像是从陵墓的四面八方响起的,根本就无法分辨来源。 苏砚这边,他先是眉头皱得更深,旋即又疑惑了起来,这个不人不鬼的家伙,她仇视的目标难道不是玉贞真人? 那她一开始的表现又是怎么回事。 “回答我!小贱人呢?!”沙哑老妇的声音显得越发疯狂,显然这鬼物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 就在这时,苏砚察觉到身后的玉贞艰难地站起身。 她用神识传音对苏砚说道:“走,往另一边撤。” 苏砚立刻转身上前,没有去理会老妖婆歇斯底里的叫喊。 “真人,需要我扶着你吗?”苏砚有些担忧地看向玉贞,对方的脸色仍然不是很好,显然还没到可以自由行动的地步。 玉贞犹豫了下,还是快速做出决定,“你背我,快一点,不要和后面那些鬼东西接触。” 她好像认出了,正向这边行军而来的阴兵队伍是什么东西,而且对它们很是忌惮。 苏砚自然不会推辞,他半俯下身,让玉贞真人靠过来,双手向后抱住她圆润的大长腿,让她整个人靠在自己背上。 “不要贸然使用遁光,先用跑的。”玉贞再次提醒。 在古修士陵墓这种很可能处处设置陷阱的地方,以极快的速度乱飞乱闯,简直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是!”苏砚健步如飞,背着一个人毫不吃力地往前冲,遇到堵路的砖石就一脚爆破式踢开。 越是这种时候,苏砚就越觉得自己这副先天强大的体质好用,虽然它好像和太阴之体没什么卵关系。 ps:既然有几个读者提出,那玉贞就先建个女配的角色卡了,暂时只有名字,根据剧情发展有需要再改吧。 另外感谢【恋爱导师】打赏的五千起点币,我孤陋寡闻了,看到作者后台提示,才知道起点原来还可以单独给角色卡打赏 (本章完) 第117章 阴兵借道 第117章 阴兵借道 “对了真人,”苏砚一边跑一边说道:“你那山形法宝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我之前急于带你逃命,根本没时间、也没机会去将你的法宝捡回来。” 玉贞叹了口气,“可能是遗落在陵墓外面了,那是我的本命法宝,与我心神相连,现在却感应不到它在何处。” 本命法宝被破,这也是玉贞伤重的一个因素。 现在的她不能说是完全废掉了,哪怕之前她被苏砚压在废墟底下的时候,都仍有拼死一搏的手段。 但是谁人不想活? 玉贞现在缺的是时间,她需要静下来平稳体内的伤势,可是外在的威胁却逼得她不得不跑。 老妖婆那极其刺耳的声音,依然在死死纠缠着苏砚他们,她反反复复地唠叨什么“小贱人”,最后目标更是直指苏砚。 “是伱!” “原来味道是从你身上散发出来!小贱人在哪?告诉我,不然我要你们不得好死!” “小贱人,小贱人,我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是你害的。” “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鬼地方魂飞魄散,我要你陪我一起死,陪我一起死!” 苏砚懵了,本来他背着玉贞,感受着身后上下起伏的美妙触感,虽然是在逃命,但心情依旧是有少许轻快的。 但是现在这心情被打断,原来这邪祟不是冲着玉贞来的,而是冲他来的? 可是他哪知道什么“小贱人”在哪里?? 玉贞闻言也十分疑惑,她怎么没闻到苏砚身上有什么女人的味道? 倒是挨得如此之近的情况下,又是在奔跑状态中,她能感觉到一股阳刚之气和热气从这孩子身上冒出。 算算他今年也有十九,接近弱冠,确实不是当年那个在上清宫大殿中,不卑不亢、应答如流的清秀少年郎了。 “呜呜呜,”老妖婆忽地又开始嚎哭了起来,音调极高的噪音甚至给人的精神都带来刺痛感。 “贱人,你害得我好惨,贱人,宗门覆灭都是你的错。” “我活不成了,我要魂飞魄散了,我要你也和我一起死!” “宗门覆灭?”玉贞喃喃自语,从这个关键词中,她好像有了某个猜测的方向。 苏砚这边则是心中一紧,坏了!不会是镜天宗的余孽吧? 额,用余孽形容好像不太恰当,应该叫孤魂野鬼,可是这tm都四五千年了,还有能苟到现在的鬼魂?? 不过对方再能苟,现在好像也快撑不住了,她自己都说要魂飞魄散了,还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应该不会有假。 目前最重要的问题是,这老妖婆口中的小贱人,不会是点绛宫的原主人吧. 之所以会有这个猜测,是因为苏砚偶尔需要睡眠的时候,就会习惯性地抱着某人的“衣冠冢”睡,每当这个时候睡眠质量就贼好。 在这种长时间的接触之下,可能他无形中沾染了一丝对方的气味。 这气味极其微弱,一般来讲是根本闻不出来的,但是和点绛宫原主认识的这只鬼却闻得出。 甚至往更夸张一点的方向猜,对方就是被他带来的气味惊醒的,不然青城宫设立这个休憩山谷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没出事,他一来就出事了。 这样一来,也能解释对方的恨意从何而来。 老妖婆当年还活着的时候,在镜天宗就和点绛宫原主是仇人。 后来镜天宗遭天灾覆灭,大家死的死,逃的逃,老妖婆慌不择路,只能闯进北极天烛境避难。 可惜她最后还是没能保住一命,呜呼哀哉,只能以孤魂野鬼的形态,将自己封存在天烛峰内,很可能就是这个充满阴气和死气的陵墓中。 苏砚的到来,无意间让对方苏醒,苏醒就意味着灰飞烟灭,这就让老妖婆对点绛宫原主恨上加恨。 由于上面的来者是一男一女,老妖婆一开始在陵墓里,还以为玉贞是她的死对头。 现在两个活人都陷入了陵墓,老妖婆才发现,“小贱人”的味道竟是从苏砚身上传出。 打通这个逻辑链后,苏砚简直无语了,这谁能料到,抱着死人的衣服睡还真把鬼给引来了! 话说点绛宫原主应该死透了吧?不然自己天天亵渎她的遗物,她还在的话早就掐死自己了,所以应该是死透了。 那苏砚现在应该大声说:你要找人的早就灰飞烟灭了,连遗物都被我抢回家,所以我们是自己人? 不,老妖婆根本不可能相信他,因为他只有一张嘴,连那套衣服都没带出来。 而且玉贞肯定会问他这是怎么一回事 “苏砚,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某人念头刚转过,玉贞就用神识传音发问了,“我猜测这有可能是当年悬天宗弟子的残魂。” “虽然一缕残魂能苟延残喘到现在,十分不可思议,但是在青城宫之前,本洞天经历宗门覆灭的只有悬天宗,更早之前的历史已不可考。” “我也是这么猜测的,”苏砚边跑边回应,“但我不知道她口中说的气味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当初那枚青铜门环?” “可是真人你也接触过门环,所以我搞不太明白。”他撒起谎来那叫一个脸不红心不跳。 玉贞闻言重新陷入沉思,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苏砚差点一头撞车! 要不是后面那些追逐而来的脚步声和金属声忽然消失,让他产生了警惕,放慢了脚步,他就真的一头撞进了眼前这两列阴兵队伍里。 是的,它们莫名其妙地,从后面来到了苏砚他们身前;而且是从右往左,穿墙而过,不知从何处而来,不知往何处而去。 这些阴兵步伐整齐,身穿老旧残破、沾着血污的盔甲,他们面色苍白,表情僵硬死板,浑身散发阴气。 而且他们周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色雾气,从外面看过去,他们的身影有些许朦胧之感。 “不要靠近!”玉贞立刻警告道:“这是阴兵借道,贸然卷入其中会被带离这个世界,从此生死不知。” 传说中【阴兵借道】只会出现在大灾大难之年,尸横遍野之地,这里怎么看都不像那种环境,也不知这些阴兵为何会出现。 (本章完) 第118章 血河现 第118章 血河现 苏砚虽然不清楚详情,但是他可以从玉贞的声音中听出紧张之意。 于是他立刻后退,但是老妖婆的声音再次响起,又像哭又像笑,“不回答?不回答就死在这里。”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借道而过的阴兵居然改道了!开始冲着苏砚他们而来。 而且更可怕的是,这个改道,不是说阴兵们正面冲撞而来,而是已经穿入甬道左侧墙壁的队伍,从苏砚他们身后冒出。 这样一来就形成了一条死路:前面有阴兵在横向过道;后面有阴兵直冲苏砚两人后背而来。 苏砚这一刻莫名想起了贪吃蛇,但是在“蛇头”撞到自己的“蛇身”之前,他们两人必然会先被撞到! 怎么办?从前面阴兵的头上飞过去? 苏砚刚冒出这个念头,玉贞就提醒道:“不要尝试从他们头上经过,距离太近一样会被卷进去。” 听见后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苏砚一咬牙,干脆凝聚法力于右脚,运转极战诀的法门,猛地往地面一踏! “轰~!”地面被砸开一个大洞,而且下面还有一条甬道。 苏砚立刻顺着空洞下落,也幸好这下面还有路,如果这陵墓只有一层,他大概率无法破开陵墓的边缘禁制,就像一开始撞到无形墙壁一样。 这次为了尽快甩开阴兵,苏砚不惜冒险,不顾玉贞真人之前的提醒,在这一层使用了月光遁法。 一段时间后,总算没再听到阴兵的脚步声,苏砚立刻散去遁光,重新落地用跑的。 “这样下去不行,”玉贞有些忧虑,“那个邪祟,似乎能一定程度上操控这个陵墓里的诡异现象。” “我们和她拖得越久,就越有可能撞见各种危险的鬼怪之物,必须尽快找到陵墓出口。” 苏砚也有些头疼,“可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具体路线,甚至连自己在哪个位置都不知道。” “这样成功逃出的几率太低,不如我们试试反客为主如何?” 玉贞闻言黛眉微颦,“你是想,主动干掉那个邪祟?” “对,”苏砚用神识传音回应:“先干掉那个老妖婆,然后让真人有时间慢慢养伤,最后我们再一点点探索出去的路。” 在两人私下商量的时候,老妖婆的声音依旧无处不在地骚扰,但是两人根本感知不到她的具体位置。 “我拼一把还有一战之力,但问题是要怎么锁定这个邪祟。”玉贞已经倾向于采纳苏砚提出的建议。 苏砚认真思索了一下,“我有办法挑动她的情绪,甚至夸张一点,引得她主动现身也不是不可能。” 玉贞眼睛一亮,“只要能锁定她的本体,我有一击杀死她的把握。” 再怎么说都是青城宫的真人之一,哪怕身受重伤,玉贞也不是泥捏的。 “那我们商量一下细节问题。”苏砚开始给玉贞交底,现在两人不通力合作的话,就是一起死在这里的下场。 “真人,很抱歉,我刚才撒谎了;其实我大概能猜出,对方为什么会说我身上有【小贱人】的气味。” 玉贞暂时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倾听,看起来并不是很意外。 “当初你将青铜门环交给我之后,我不想陪赵燕儿胡闹,所以压根没去找什么悬天宗遗址。” “那三天里,我一直老老实实待在天同峰修炼,哪里也没去。” “三天后,我将门环交还给赵燕儿,还以为此事就此结束了。” “但是万万没想到,这几年来,我时不时会做一些离奇的梦。” “梦境里,我进入了一个被危险雾气封锁的空旷遗迹,那里有很多古代建筑,满地是散落的衣物。” “而且梦是连续的,每一次做梦,我都会回到上次梦醒的地方。” “最后一次做梦在一年前,这次比较特殊的是,梦醒后我身边多了几样东西,都是我在梦境里的收获。”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做过类似的梦。” “由于我根本不知道进入遗迹的方法,就连做梦也得碰运气;所以我始终没有将这件事上报宗门,而是当做我个人的一个秘密。” “真人,你会因此怪罪我吗?” 玉贞越听越惊讶,但是她没有责怪,表面上只是安静地伏在苏砚背上,依旧是装成一副伤重无力的娇弱模样。 “不会,当初伱要拜入青城宫,是我第一个站出来阻止你,现在又怎么好意思怪罪你呢?” “既然你不是青城弟子,那么这种事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不说,没有一定要向青城宫汇报的义务。” 苏砚松了口气,还好是玉贞,要是换做其他不熟悉性格的真人在这里,他打死都不会说这种事,哪怕是“修改版”的。 “那几件东西,其实我带了一件在身上,我猜测老妖婆闻到的气味,就是从它上面散发出来的。” 这是真话,经过上次小考的变故,苏砚的警惕心提高了不少。 除了太阴面具,其他东西不方便随时带在身上,但是有一样很方便,那就是小千世界符。 当遇到绝境的时候,这就是苏砚的最后一条退路,虽然他绝对不想用就是了,因为不知道会被传送到什么鬼地方去。 之前老妖婆一直喊“小贱人”,苏砚下意识就想到了点绛宫主人的衣物;但是仔细想想,从小千世界符上散发出来的更有可能。 当然,或许两者皆有,总之苏砚确实和某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女人,有所牵扯。 “那是一张古符,我不清楚老妖婆是否知道它的作用,如果她不知道,我们可以诈一诈她。” “如果她知道,那我们可以换另一种方式来威胁她。” 苏砚开始嘀嘀咕咕地跟玉贞真人讲解整个计划,好让她尽量配合自己,最终达成击杀对方的目的。 “小贱人呢?!她一定没死,她一定没死,我都能残存到现在,她修为比我高,不可能就这么死了。” “告诉我,告诉我!说了你们还有活路,不说我现在就让你们死。” 随着老妖婆的怒吼,新的状况又出现了! 甬道后方忽然出现一条血河,它仿佛是自虚空中出现,奔涌而来。 河上有阴风呼啸,河中有血浪涛涛,肉眼可见的黑色死气从河面上升腾而起,白骨与尸体于水中沉浮不定,更有嚎叫、哭泣之声不绝于耳。 (本章完) 第119章 古符 第119章 古符 哪怕离得老远,苏砚两人依然能闻到一股腥风扑鼻的味道,以及死尸的腐臭味,令人作呕。 玉贞更是脸色大变,“这血河,看起来有点像是传说中地府里的忘川河,那里面尽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千万不能被它们拖进去。” 好家伙,这就是奈河桥下那条忘川河? 苏砚一下子想起了《西游记》中的描述:时闻鬼哭与神号,血水浑波万丈高。无数牛头并马面,狰狞把守奈河桥。 他可不想尝试掉下去是什么滋味。 由于血河涌来的速度极快,苏砚被迫重新驾起遁光,不然根本拉不开距离。 在这个过程中,苏砚两人隐约能察觉到,老妖婆在刻意把他们往某个方向驱赶。 但是他们却无可奈何,因为其他方向都被血河灌满了,只能往安全的道路走,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期间,苏砚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折叠成三角形的暗黄色古符。 老妖婆一见果然疯狂了,“那是什么!为什么上面有小贱人的气味?” 她不敢过分集中神识详细窥探,那样容易暴露她的位置。 苏砚并不回答,只是将古符按在眉心,还闭上眼睛,一副要和什么存在沟通的样子。 但是过了好一阵子之后,他却皱着眉头将古符拿下,攥在手心里,表情忧心忡忡。 “把那东西给我!” “交出那东西我就放你们离开。” 苏砚并不回答,不能因为老妖婆疯疯癫癫的,就真的把她当二傻子看,如果轻易交出去,对方起了疑心怎么办? 机会只有一次,必须在走投无路的绝境之时,苏砚他们才能装成被逼无奈,赌一赌的样子,交出这张古符。 而且从老妖婆的反应来看,苏砚发现,对方似乎不知道这是一张小千世界符,只是察觉到上面有点绛宫主人的气息。 那就按原计划执行。 玉贞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指点苏砚了,只是趴在他背上,闭着眼睛装死。 或者说不只是装死,还是在尽量催化药力,以争取出手时那一击的威力达到极致。 苏砚这边,他一副越逃越着急的模样,都有些慌不择路了,期间他几次尝试破坏地面,却再也没能砸出一个洞来。 老妖婆这时候又换了一个语气,难得能听到,她不用那种吵死人的刺耳音调说话。 “我们之间是没仇的,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和小贱人认识的,她应该死在镜天宗里了才对。” 前面老妖婆一直说“小贱人”没死,其实指的是对方应该和她一样,并没有魂飞魄散。 实际上她知道,镜天宗的人全死光了。 镜天宗?倒是玉贞听到这里有些不解,难道他们猜错了,不是悬天宗的残魂? 苏砚这边是一副犹豫的模样,似乎有点想回答,又有点挣扎。 老妖婆见这么做有效,语气愈发温和了起来,苏砚甚至能察觉到,连后面那涛涛血河的压迫速度都放慢了一些。 第120章 主墓室 第120章 主墓室 结果老妖婆果然没问什么面具,而是急急追问道:“哪里特殊了??” “上面有阴气残留,”苏砚不假思索回应。 “我不知道这张符有什么作用,上面尽是些鬼画符;但是我拿到它的时候,它被阴气和死气浸染,看起来很诡异。” “当然,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阴气了,毕竟这东西我拿到手已经一年多了,该散尽的早就散尽了。” 老妖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的追问愈发急促,“小贱人呢?你没有见到小贱人?” “没有,”苏砚摇头,“整个镜天宗遗迹死一般的寂静。” “从点绛宫出来后,我就仓促离开了,因为天黑了,你知道那鬼地方天黑了有多可怕吧?” 实际上老妖婆不知道,她是在宗门覆灭的时候离开的,并不清楚镜天宗遗迹后续发生的诡异变化。 但她猜得出来,苏砚说的“可怕”是哪种可怕。 “该说我的已经全说了,我也不知道什么小贱人在哪里,现在可以放我们走了吗?” 苏砚一边问话,一边死死攥着手里的古符,似乎将其视为自己最后的保命符,完全没有要让出去的意思。 “不行!”老妖婆的声音愈发尖锐,“把你手里那东西给我,给我我就饶伱们一命,我说到做到。” 苏砚两人都能隐隐察觉出,对方的语气有些变了,她现在似乎非常渴望这东西,这种渴望又和之前充满毁灭欲望的那种不同。 这正是苏砚的目的,与其告诉对方,这东西能帮你找到你的死对头;还不如诱导对方,让对方看到一丝活下来的希望。 苏砚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这枚古符可以帮鬼魂续命,他只是给了对方一个联想的空间,对方会自行脑补它的效果。 比如“小贱人”曾在这里面待过很长一段时间,这东西是“小贱人”的宝贝,虽然她不知道什么原因离开了。 现在这老妖婆之所以如此癫狂,就是因为她快要魂飞魄散了,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但只要眼前出现一丝生机,哪怕只是一根稻草,她都会拼尽全力去抓住,不顾一切。 与此同时,老妖婆又不敢本体直接上来抢,只能通过威逼利诱的方式。 越是这种时候,苏砚就越不能轻易松手,必须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让他的“放手”看起来十分合理,自然而然。 “不可能!”苏砚的语气斩钉截铁,“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我一把古符给你,你立刻就会翻脸。” “先放我们出去,至少先离开这个陵墓,然后我才能将它给你。” 老妖婆暗地里十分急躁,恨不得掐死这个混蛋! 虽然她也知道,以她现在这个糟糕到极点的状态,哪怕获得什么鬼道至宝恐怕也没用了,但这是一份希望! 继续残存下去的希望,哪怕只有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要去争取一下。 感应了一下血河的流向,以及猎物现在的大概位置,老妖婆忽然狂笑了起来,“我说过,主动权在我手里!” “不答应是吧,好,继续,我陪你们玩,看你们死到临头之际,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这么嘴硬。” 随着对方话音落下,绕过一个拐角的苏砚,忽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石门。 他立刻降低速度,陵墓里越是不同寻常的建筑,越有可能布置有什么机关或陷阱。 但是苏砚这边降低速度,后面的血河却并不等他,依旧汹涌澎湃而来,那些嚎叫和哭泣声越来越近,甚至在呼喊他的名字。 “苏砚,苏砚!” 玉贞这边,她同样听到了那些鬼物的喊叫声,但叫的却是自己的名字。 老妖婆已经不出声了,静静等待苏砚他们的抉择。 苏砚了极短的时间来思索,然后他决定,先进入门后,关闭大门再说。 如果这邪祟真的上当了,那么现在她应该比较在乎这枚古符,如果苏砚鱼死网破的话,那么她就什么也别想得到。 所以接下来至少还会有一个施压的阶段,不会立刻置他们于死地。 玉贞没有插手苏砚的抉择,只是静静蛰伏,等待这孩子给她信号的那一刻。 飞遁至石门前,苏砚还没来得及试探,或者说找到开门的方法,石门就自动发出了沉闷的开启声,而且是从下向上打开的。 眼见这么顺利,苏砚没有冒险一头闯入,而是先观察了一下。 这里面似乎是一个墓室,因为一眼望去,石室正中放着一个高大的石质棺椁,四周的墙壁上还有一副副古朴的、笔调苍凉的石刻壁画。 眼看血河即将涌来,苏砚硬着头皮先弹射出几颗石子探路,见无事发生,才背着人冲了进去。 两人一进入墓室中,断龙石“轰~”一声下落,隔绝了内外。 这让苏砚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是没办法,此刻只能按照原计划执行,不然回过头去钻入血河逃命??别开玩笑了。 如果最后计划成功了,但是两人反而被彻底困死在这里,那么只能尝试一下,能不能用小千世界符将他们送走。 话说这东西应该能送走两个人吧?别用了以后一人留在这里,一个人被送到某个不知名的小世界去,那才叫一个蛋疼。 心中思绪万千,苏砚进来后立刻转身,观察血水会不会从门缝里渗透进来。 还好并没有,这说明这间墓室很可能有特殊的防护禁制,这是一个好消息,也是一个坏消息。 话说老妖婆跟进来了吗?应该跟进来了吧。 “呵,怎么不逃了?”某个刺耳的声音如约响起。 “这是这处陵墓的主墓室,当年那位大神通者的埋骨之所,这里是整个陵墓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把东西给我,我就让你们出去,你们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寄希望于我大发慈悲。” “要是惹恼了我,我就让你们连对苦命鸳鸯都做不成,生不能同寝,死亦不能同穴。” 玉贞听到这里暗自恼恨,这该死的邪祟满嘴胡言乱语,她就不信,这老妖婆看不出两人的年龄、辈分和修为都差距极大。 (本章完) 第121章 玉九窍塞 第121章 玉九窍塞 苏砚倒是没那么生气,只是在心里默默吐槽道:如果这里真的出不去的话,死不能同穴可能有点难。 当然,表面上他是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妖孽!休得胡言乱语。” 说话时,苏砚也在暗中观察这个墓室。 中间的石质棺椁,放置在一个祭台式的梯形建筑上,周围的壁画,描绘的绝大多数是北极天烛境中的景象。 其中衔烛青龙的存在很显眼,它的首尾几乎贯穿了所有壁画的始末,哪里都有它的存在,仿佛它就是这里的守护神灵。 “还敢嘴硬?” “好,我就让你们尝试一下全身精气被吸干是什么滋味~!” 卧槽,苏砚打死也不想让一个老妖婆吸精气。 不过他好像误会了,随着对方的话音落下,壁画上那条青龙好像活了过来! 准确来说,此刻龙身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黑气,仿佛有一条黑龙在壁画中游走。 它口中衔着的烛火,本是象征着光明和温暖的,此刻却变成了深黑之色,从上面传来一股无形的吸力,吸的不是有形物质,而是所有活物体内的精气、法力、生命力。 苏砚脸色一变,他首先感觉自己体内的法力开始不受控制,想要从眼耳口鼻等窍穴中涌出,投入烛火之中,成为供其发光的燃料。 趴伏在苏砚背上的玉贞,面色也不太好看,连她也受到了影响,好不容易平复一些的伤势又开始发作了起来。 这邪祟手段太多了,必须尽快击杀她,让这里的布置停止,不然他们两人真的很有可能死在这里。 “来吧,吸力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强,你们全身的精气都会从九窍中泄出,如果不能及时堵住,整个人都会泄成一张人皮。” 老妖婆开始桀桀怪笑了起来。 “当然,陷入此地的人也不是完全没有活路,看到中间那个棺材了吗?里面有一套【玉九窍塞】,是当年那位大神通者的陪葬品之一。” “如果你们有胆子,就上前去将棺材打开,将玉九窍塞拿出来使用,这样可以完全无视烛龙的吸力。” “不过就算伱们真的有这个勇气,而且也确实成功了,但是玉九窍塞只有一套,你们打算给谁呢?” “最终你们还是要来求我,还不如趁现在吸力还不强的时候,乖乖把那张古符献给我,这样我才能及时停止壁画烛龙的运转。” “再迟一些,等那烛龙的灵性进一步复苏,就连我也无法阻止这一切。” 苏砚知道所谓的【玉九窍塞】是什么东西,这可不是修士专属的法宝,而是一种历史源远流长的玉质殓具。 古人崇玉,有以玉入殓的传统,还认为用玉殓尸可保尸体不腐,《抱朴子》中有言:“金玉在九窍,则死人为不朽。” 玉九窍塞,就是在这种观念中衍生出来的产物。 所谓人身九窍,分别是眼耳口鼻七窍,再加上前、后阴,共称九窍。 所以一套完整的九窍塞,包括:玉眼盖一对、玉耳塞一对、玉鼻塞一对、白玉蝉唅一个、玉冈塞一个和玉阴塞一个。 老妖婆这番话不知是真是假,但即使是真的,随意动那位能开创秘境的大神通者的棺材,这其中的危险大到难以想象。 不然哪怕只有一套,她也不会好心地将这个消息说出来。 见苏砚两人还在思索,还在犹豫,感觉自己正越来越虚弱的老妖婆,迫不及待地又加了一把火。 “要不算了吧,我也不稀罕你们那破玩意儿了,反正我的死已经是注定的事,只能期盼小贱人的下场不会比我好,甚至比我还惨!” “至于你们俩?呵呵,我给你们指一条活路,去把玉九窍塞取出来,一人用一半,剩下没法堵住的,也许你们可以互相” 说到最后,老妖婆的语气都揶揄了起来,她的话没有说尽,带着一种嘲讽和看戏的味道。 听到这里,玉贞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她一张俏脸都涨红了,似乎半是气的、半是羞的,她咬牙切齿道:“无耻之徒,卑贱下流,简直不知廉耻!” “哎呦喂,小姑娘,你想到哪里去了?”老妖婆要不是快死了,还真有兴趣陪这对男女玩下去。 可惜她现在很急,急得要命! “够了!”苏砚一副愤怒又无可奈何的模样,他一边全力运转太阴灵素经平息体内的躁动,一边说道:“你再三挑衅,不就是想要这张古符吗?” “我们可以给你,但是你必须马上放我们离开。” 老妖婆精神一振,“好,我说到做到。” 为了以示诚意,她甚至让壁画上的黑色烛龙停止吸取精气。 不过烛龙并没有隐没进壁画,黑气仍在,黑色的烛火也没有熄灭。 就这么一小会儿,苏砚就感觉自己的法力,已经不受控制地流出了三成,再拖下去就真的要完蛋了。 苏砚叹了口气,“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背后的玉贞也黯然地低下头去,似乎是认命了。 老妖婆愈发期待,神识死死盯着苏砚紧握的右手。 “接着!”只见苏砚用指甲割破掌心,将一张染血的古符狠狠掷向棺材的位置。 他的想法很简单,必须尽量逼迫老妖婆主动现身来拿。 如果扔到墙角位置,也许对方无声无息就取走了,但是那棺材应该别有特殊,至少老妖婆表现得有点忌惮,恐怕一些手段无法使用。 而且苏砚特意用极战诀的法门,催发自身精血附着其上,这种武道法门原本就是以阳气辟邪之用,应该能对对方的隔空摄取造成一些阻挠。 老妖婆一看古符飞出苏砚的掌心,“眼睛”都直了,她知道这小子有不轨之心,不管是上面的血,还是投掷的方向都说明了这一点,但这是她唯一的希望! 老妖婆本是用隔空抓摄的手法,而且并不是向自己的本体方向抓来,但是那古符竟只是略略偏移了一点方向,并没有如愿飞来。 眼看古符就要落在棺材上,很可能再也无法拿到手,老妖婆再也顾不得一切,她将散开的本体凝聚成一团,扑向那枚古符! (本章完) 第122章 北极酆都召鬼神印 第122章 北极酆都召鬼神印 在苏砚眼中,染血的古符划过一条美妙的抛物线,尽管最后的下落方向有一点偏差,但依然是朝着石棺棺盖下。 可是在两者的距离还有半尺之时,忽然有一团绿色幽影凭空出现,舍身忘死地朝古符扑去! 也就是这一刹那,方才还面色绯红的玉贞真人,早已恢复古井无波的淡漠神色,她多年心境修为,岂会因为对方几句调戏就喜怒形于色? 一切只是为了让敌人松懈轻敌,当苏砚说出【信守承诺】这四个字后,玉贞就开始运转搏命法门,就连脸上的红晕,在这一刻都为了她提供了完美的伪装。 绿色幽影现,玉贞也化作一道白色龙影飞鸿而去! 这一刻,玉贞以指为剑,全力运转龙蹻经上的法诀,云龙附身诀、龙剑诀二者合一,创造出了她当前状态下所能发挥出的最强一击! “啊~!”一声极度刺耳的尖叫声在墓室中响起,将两个活人的耳朵都震出血。 玉贞的速度快得可怕,苏砚别说肉眼了,连神识都无法捕捉到她的轨迹。 虚弱状态下,即将魂飞魄散的老妖婆自然不可能躲开这一击。 玉贞成功将绿色幽影斩成两段,使其灰飞烟灭。 就连那枚古符,也被她带出的气流偏移了方向,最终还是没有落在棺材上,而是掉在棺材左侧。 至于玉贞本人,很遗憾,她这一击已经彻底耗尽了心力。 因此她根本没法好好落地,而是整个人越过棺材,“砰~!”一声撞击在墓室墙壁上,并滚落到地面,一时她嘴中连连咳出了好几口鲜血,整个人虚弱欲死。 苏砚被老妖婆临死前的尖叫,震得大脑嗡嗡的,他顾不得已经穿孔流血的耳膜,立刻绕过棺材,想去将玉贞真人扶起来。 她本就身受重伤,又是拼命一击,又是这么来了一下,再不管真的有性命之危。 可是就在苏砚刚刚绕过棺材,离玉贞还有四五步远的时候,他忽然面色一变! 因为他看到玉贞的表情有些扭曲,脸上还冒出了些许阴冷的绿光,她的喉咙里更是发出了尖利不似人声的叫喊: “该死!该死,你们骗我!我要你们不得好死!” 这是老妖婆的声音,难道她在最后一刻附了玉贞真人的身? 不对,哪怕是附身了,但是她那个濒死状态下,中了玉贞全力一剑,现在也是强弩之末中的强弩之末,不能被她唬住。 苏砚刚顿了一下的脚步,立刻动起来快速上前。 蹲下身来仔细一看,果然,哪怕老妖婆附身玉贞,但是玉贞现在本来就是动弹不得的状态,她附了又有什么鸟用?? 不过再苟延残喘一时三刻而已。 当然,虽然无法对苏砚造成伤害,但是现在玉贞的状况本来就很不妙,他不能任由这鬼魂在玉贞的伤重之躯里继续折腾。 眼看玉贞面色狰狞地看着自己,一副要吃了自己的样子。 苏砚低念一声,“得罪了,真人。” 他并非对眼前这种情况完全手足无措,再怎么说苏砚都是太阴之体,当初藏经楼那七部天书里的《玄冥鬼箓》,他这些年来可是认真研究过的。 虽然没有修炼的想法,但是这本天书也开阔了苏砚的视野,并且让他知道了不少应对鬼物的手段。 像眼前这种鬼魅附身的情况,有很多种解决方法,最简单的一种就是“捉”出来。 只见苏砚掐诀诵咒,手中捏了一个【北极杀鬼印】。 此手印又被称作【北极酆都召鬼神印】,若世人被恶鬼魑魅古怪加害,使人狂言,或入水火者,以印印病者心上,为患之鬼立随印出,病人皆能言,其病立差。 “北极酆都,天子召命,众邪鬼魅,速速现形!” 苏砚面色严肃,右手手印在玉贞高耸的左胸位置一压,一引。 随着他这个动作,顽强的山峰出现了一个回弹,同时一缕微弱的绿光也被吸到了手印之上。 邪祟一被捉出,玉贞表情立刻柔和下来,但是她艰难地喘着气,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看起来状况不太好。 尽管如此,玉贞还是提醒了一句,“小心处理。” 别她刚被附身,转眼间这鬼魅又钻进了苏砚体内。 苏砚当然不含糊,他警惕着呢,按照正规的鬼道方法,这时候有大把手段炮制这一缕残魂。 但是苏砚不想那么麻烦,他准备一把真火烧掉,使其真正意义上的魂飞魄散。 而且不能用灵素经里的真火烧,那是阴属性的功法,以免留下隐患。 就在苏砚准备,随便用一门比较粗浅的御火法诀慢慢煅烧之时,异变再生! 原本好端端放在苏砚丹田里温养的太阴面具,此时忽然异动了起来,它通体散发出银白色的光华,竟主动将苏砚右手上的残魂吸入体内! 这速度快到苏砚来不及阻止,而且绿光一入体,他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覆盖全身,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扑通一声倒在了玉贞身上,还压得她闷哼了一下。 也幸好玉贞怎么说,都算是修成元婴的老怪物了,和凡人的身体早就不是同一层次的生物,不然重伤之身连遭打击,恐怕不死也要晕过去。 在绿光入体的那一刻,苏砚丹田中的那轮明月泛出了光华,但是乍放即收,似乎没有阻止这种现象。 而老妖婆的残魂也没能控制苏砚的身体,它径直被吸入丹田中,被太阴面具吸收吞噬掉,彻底没了声息 外界,苏砚的身体并没有马上恢复,所以他还是压着玉贞的状态。 玉贞此时也是动弹不得,她也顾不得怪罪苏砚这小子了,只是急忙问道:“你怎么样了?” 苏砚感觉整个身体都是麻的,被这积年老鬼进入体内的感觉是真不好受,哪怕入侵的时间非常短暂。 内视了一下,确认残魂被太阴面具干掉,他张了张嘴,好一会儿后才能说出话来,“我,没事,出了点,意外,不过老妖婆,死透了。” 玉贞闻言这次松了口气,虽然还有疑惑之处,但是两人都能幸存下来就是最好的结果。 (本章完) 第123章 开棺 第123章 开棺 由于苏砚的身体状况比玉贞好得多,所以他恢复的速度也比较快。 虽然不是啪一下马上能站起来了,但是身体知觉也在渐渐复苏当中,慢慢地,脚趾头手指头都能动弹了。 虽然一男一女,现在是上下重叠着的状态,略显尴尬,但之前也不是没发生过,所以玉贞只是微微闭眼,等待苏砚恢复后自行起身。 不料数息后,玉贞那苍白的脸蛋,逐渐发红了起来,而且很快就红透了。 苏砚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他非常尴尬,费力想起身,但一时间实在起不来。 玉贞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她咬着嘴唇恼怒道:“苏砚!” 苏砚此刻真的想一头撞死在这地上,他既尴尬,又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不,真人,我不是那种人,这是自然反应。” “我是个身体健康的成年男子,您又是个大美人,这么压着,这,这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 “那你之前怎么不会?”玉贞依旧羞恼地反问,都顾不上计较【大美人】这个称呼了。 “之前是昏迷状态,一察觉到我把您压住了,我立刻就起身了。”苏砚也是一脸无奈。 还好,在两人说话间,苏砚的身体也在快速恢复当中。 他以手撑地,不断尝试,过了好一阵子,总算把重叠的位置挪开了。 再过了半刻钟,苏砚终于完全取回了身体的掌控权,慢慢爬了起来。 此时,玉贞早就恢复了心静如水的状态,她眼睛紧闭,不知道是不是还计较刚才那事。 苏砚有点心虚又有点慌,只得轻声问道:“真人,我恢复了,需要把您扶起来,再喂您几颗丹药慢慢调息吗?” “嗯。”玉贞再次用近乎鼻音的微弱声响作为回应。 于是苏砚小心翼翼扶人,喂药,等于重复了一遍之前的动作。 但是让他心里不安的是,主墓室四周墙壁上的黑色烛龙并没有消失! 而且随着老妖婆的死亡,墓室中好像更加阴冷了,那条黑龙在缓缓游走,烛火明灭不定,似乎随时会再次开始吸取活人精气。 玉贞当然也察觉到了这种情况,因此哪怕暂时是安全的,她也不敢深度入定,只想尽快恢复行动能力再说。 才过了约莫一刻钟不到,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那种致命的吸力再次出现。 烛火幽幽,仿佛吸食生命的死亡本身 玉贞立刻睁开眼睛,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养伤是不可能的,拖延下去只会被吸成一张人皮。 苏砚也面色凝重地看向玉贞,“怎么办?尝试从墓室中离开,还是开棺一试。” 其实尝试离开,他刚才已经试过了,根本出不去! 这墓室果然有无形的禁制,苏砚使出各种手段,不管是拳脚、道术还是法宝,轰击在墓室的石门和墙壁上均毫无反应。 而且他摸索了一下,这里面也没有机关什么的,完全不知道老妖婆之前是怎么控制墓门开关的。 玉贞自然也察觉到了这番动静,她现在这副伤重之躯,就更不可能有什么办法开门了。 于是犹豫了不到一息时间,她还是咬牙道:“只能开棺试试,不然你我都坚持不了多久。” 现在是越早行动越好,等拖到后面,就算你想冒险也没有行动能力了。 苏砚点头,“我来吧,真人伱在后面为我掠阵。” 当然,“掠阵”这种说法只是说得好听,玉贞现在只能勉强站起。 各种变故来得太快,根本不给她疗伤的时间,但凡中间有哪个环节隔个半天,她都不会这么狼狈。 玉贞自然知晓,连老妖婆都对这个棺材这么忌惮,贸然开棺肯定有风险。 作为长辈,她本来想自己上,但是现在这种状况,她只能无奈点头道:“那你小心点。” 苏砚倒是有不同的想法,老妖婆本来就不是这个陵墓的一员,她是后来的闯入者,还窃取了陵墓的一部分力量。 如此一来,她被陵墓之主的尸骨排斥很正常。 虽说苏砚他们也是闯入者,但好歹目前为止只是在逃命,就连现在打算开棺也是想自救,不是想偷陪葬品。 只见苏砚上前一步,面对祭台行了一礼,“前辈,今日我等二人被邪祟所害,误入陵寝,实在情非得已。” “现在邪祟已除,我二人为求自保,只能开棺一试,请前辈见谅。” 玉贞闻言也同样上前行礼,“晚辈是青城宫弟子,我宗自接管青城洞天及北极天烛境以来,一向上体天心,不行竭泽而渔之事,今日误入此地,无任何不敬之意,请前辈见谅。” 态度表明之后,苏砚不再拖拉,他踏上九级台阶,走到棺材之前。 那张小千世界符当然早就捡起来了,还好这玩意儿不是滴血就能触发的,不然的话就麻烦了。 苏砚没有直接上手,而是拿出随身携带的月牙轮,这东西比较小巧,也就巴掌大,看起来像是一弯半弧形的冷月。 至于其他东西大多放在代天殿里,他要拿出来必须先戴上面具,上去一趟那个神秘建筑才能拿下来。 这样看的话,以后还是要想办法搞一个空间法宝才行,不然行走在外诸多不便。 苏砚先尝试用月牙轮撬,虽然东西小有点不好借力,但他的力气可不是盖的。 不料棺材盖纹丝不动,明明石棺上一颗钉子都没有。 他冒险用神识隔空尝试,一样纹丝不动。 眼看法力已经去了五成,苏砚不再犹豫,直接上手! “砰~!”一声,棺材盖竟然轻而易举被他掀开,甚至由于苏砚力度过猛,差点把自己带了一个趔趄。 棺材一开,苏砚甚至没来得及看里面有什么东西,而是手一松,化作一道月光倒飞回祭台之下,挡在玉贞身前。 玉贞紧张地关注着这一幕,她比苏砚先“看”到了棺材内部的场景。 但是看到之后,她整个人却有点愣住了,里面并没有任何尸骨,只有一套从上到下,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玉九窍塞。 至于危险,暂时没看到,苏砚好好的,棺材内也没有冒出什么恶鬼。 不过坏消息是,壁画上的黑色烛龙依旧没停下,而且棺材里真的仅仅只有一套玉九窍塞,还是女式的。 至于样式怎么判断,这个从玉阴塞的形状可以看得出来,男女的身体构造不一样。 (本章完) 第124章 生死与共 第124章 生死与共 苏砚随即也发现了棺材内的诡异状况,他不禁纳闷了起来。 既然没有尸骨,那么老妖婆惧怕的是什么?还一度想怂恿他们开棺。 她惧怕的是玉九窍塞本身?这东西还残留有当年那位大神通者的力量? 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是现在苏砚两人必须尽快做出决定,这套殓具要不要拿来用,给谁用? 玉贞深吸一口气,“给你用吧,我修为比你高得多,我试试硬扛能不能扛过去。” 苏砚很无语,“不行的,真人,这是女式的,就算我堵了八个窍穴,还有一个堵不住。” 玉贞眉头皱起,“不就是形状不匹配吗?你就不能硬塞进去?” 硬塞苏砚想想都觉得痛,不过这么做确实有可行性,毕竟修行者的身体不是凡人可比的,最多受点伤,应该不会影响终身大事。 最终苏砚既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而是说道:“我先把东西取出来,时间不多了。” 他再次回到石棺之旁,这套殓具和棺材本体一样,无法隔空摄取,只能手拿。 即将接触的时候,苏砚还是很忐忑的,要不是体内的状况已经越来越糟糕,他真的不想这么莽。 当右手食指的第一个指节,触碰到玉眼盖的那一刻,苏砚精神恍惚了一下,他在一瞬间内仿佛穿越了千万年的时光,听到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唉” 这声叹息包含的情绪极为复杂,似是遗憾、似惋惜、似是怀念,还有很多苏砚难以读懂的东西。 随后一切异状消失,眼前所见还是石棺,还是玉九窍塞,他的手指停留在原先的位置,没有挪动半分。 “伱怎么了?”玉贞担心地问道。 在她的视角看来,苏砚一碰到那殓具,整个人就陷入失神状态,已经有数息时间了。 苏砚摇摇头,他边捡起玉眼盖边说道:“我没事,只是听到了一声叹息,真人你有听到吗?” 玉贞眉头微蹙,“没有。” 说话间,苏砚依旧快速把九件殓具都收起,并退回到玉贞身旁。 他主动说道:“现在我体内的法力只剩二成,再过不久就一滴不剩了。” “法力一被吸干,应该就轮到精气与命之本源,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玉贞真人脸色一板,“我不是说了吗?给你用,你别想打什么鬼主意。” 苏砚无语,他这是真被当做色狼了,“我从来没想过一人用一半,剩下的,两人那个什么.” “只是想说我们还有一条退路。” 苏砚说完立刻把小千世界符拿出来,“真人你忘了这个吗?” “我的想法是,如果这符咒能将我两个人一起送走,干脆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得了。” “虽然可能会流落到不知名的小世界去,但是以真人您的修为和本事,只要将伤势疗养好,到哪里不能称王称霸?” “更别说以后还有回到这个大千世界的可能性。” “如果只能送走一个人的话,那么就一个人用小千世界符活下来,一个人用玉九窍塞活下来。” 不得不说,苏砚这个主意成功打动了玉贞。 她口中所谓的“硬扛”根本不可能扛过去,就算是没受伤的状况下,她都没把握能顶住这种诡异的吸力,最多尽力抵抗一段时间,减少每一息被吸取的量。 但是只要黑色烛龙口中那烛火不停,最终该被吸干的还是得被吸干,更别说她现在重伤成这样了。 所以思索过后,玉贞便开口问道:“谁来用小千世界符?” 苏砚坦然回应,“我来吧,如果真人愿意承担和我一起被送走的风险,我就抓住你的手再用。” 之所以用“承担风险”来形容,是因为青城宫的人迟早会找到这个陵墓来。 现在没来人,是因为青城宫根本不知道他们出事了,但他们要是七天没回,甚至半个月没回,宗门必定会大举进来秘境找人。 怎么说都失陷了一位真人,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所以使用玉九窍塞留下来的人,有很大可能获救,只要后续墓室中没有发生其他变故的话。 玉贞微微摇头,“我来用吧,谁来用就意味着谁必定会被送走;我的修为比你高,哪怕到了危险的小世界,回来的成功率也比较大。” “可是你受了伤。”苏砚不太同意。 眼看体内的状况越来越糟糕,法力即将彻底流失,玉贞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色,“我们同时灌输法力、同时使用,如果被送走就一起送走。” “如果有人留下来了,留下来的那个人,就负责找回另一个人。” 苏砚哑然,随即他笑道:“好,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里我都不介意。” 玉贞看向他的眼神闪过一些奇怪之色,不过都到这生死关头了,她也没心思斥责这孩子了。 见苏砚拿出小千世界符,小心展开并递上前来,玉贞心绪有些复杂,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伸手握住符纸的另一端。 这张符箓一用,她下半辈子,就有可能要和这个小男人,在某个无人之地度过一生了。 不过她不后悔,玉贞修行至今,一颗道心之所以能始终坚定,讲究的就是无愧于心。 苏砚这一路来并没有对不起她,更没有趁人之危,既然如此,就不能为了苟全自身,让他一个人冒险传送到未知的小世界去。 “倒数三下,一起输入法力。”玉贞认真看着苏砚的脸。 苏砚点头,他似乎并不绝望,始终保持着积极的心态。 “三,” “二,” “不,等等!”玉贞脸色一变,苏砚也是脸色大变。 就在他们倒数的时候,墓室墙壁上那条黑色烛龙,忽地灵动一翻身,似乎吸够法力,短暂活了过来。 随着烛龙的灵性进一步复苏,烛火的吸力也猛然增强了一大截。 这就导致了一件非常恐怖的事,苏砚两人体内残存的那点法力,在短短一息内被先后吸干! 这一刻,苏砚的表情难以言喻,他有种吐血的冲动。 不是他们故意想掐这最后一点点时间,而是吸力本身就是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强的,最后又来了个强上加强,瞬间把他们两人干熄火了。 (本章完) 第125章 不准偷看 第125章 不准偷看 还好玉贞虽惊不乱,“别急,我不顾伤势强行运转《龙蹻经》,一点使用符箓的法力还是能挤出来的,大不了我来使用.” 她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就出现讶异之色。 苏砚的表情不遑多让,因为一个未曾设想到的奇异现象在他身上发生了。 随着法力彻底被吸干,他体内四肢百骸,包括丹田气海都空空荡荡了,然后他作为活人的精气开始从天生九窍中溢出。 可是就在此时,丹田中那作为道基的一轮明月,忽然发出一点古老而鸿濛的微光。 这微光从苏砚的胸腹间透射而出,形成一片微微渺渺,又明亮如月的光华,它古拙而宁静,带着一种万世不移的沧桑气息。 随着这月光一出现,苏砚的精气立刻停止流出,不管吸力怎么随时间推移加强,都没有半分继续外泄的现象。 这让苏砚露出惊喜之色,“不需要用小千世界符了,我体内的特殊锁住了我的九窍,真人你快用玉九窍塞自救。” 玉贞握住苏砚的右手,确认对方真的安全之后,立刻接过那套殓具。 在有得选择的情况下,谁也不愿意被传送到未知的小世界去,虽然这死人用过的东西,让玉贞有点嫌弃,但是现在显然小命更重要。 苏砚从玉贞的小表情中看出了这一点,他安慰道:“这东西不一定被人用过,你看这棺材里,别说尸骨了,连点灰尘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因此这套殓具很可能是全新的,只是放置了很多年而已。” 玉贞眉头一皱,板起脸道:“转过身去,离我远点,不准偷看,快!” 时间紧迫,苏砚不再叽叽喳喳,很听话地转身离去,在角落里面壁坐下。 另一边,玉贞就地躺倒,一件一件给自己上殓具,先从眼睛开始。 说实话,这种感觉有点像是给自己下葬,让她觉得有点怪异和恶心,但是为了活下来,没办法. 约莫半刻钟后,苏砚觉得玉贞真人的动作再怎么慢,应该也全部塞完了。 于是他试探着问道:“真人,你没事吧?” “如果一切安好,麻烦敲敲地面让我知道。” 话音一落,苏砚听到“叩叩~”两声。 于是他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来,果然看见玉贞躺平于地,五官七窍都有玉覆其上。 “接下来请您安安心心疗伤吧,我会守在一旁,如果有什么变故发生,我会叫醒伱。” 玉贞再次屈指敲了敲地板,示意知晓。 到了这一刻,她才敢放松心神,进入深层次的入定状态。 —— 玉贞这一入定就过去了三天三夜。 期间苏砚只是端坐在一旁,趁着腹中月光始终不熄灭的时候,认真修炼太阴面具附带的那门【仙瞳】。 虽然苏砚体内没有仙气,但他可以将体内的本源明月之力,一点点凝成修炼此术所需要的“金膏碧水”,然后日日以此水洗眼。 这门仙瞳虽然难练,但是练成后的威力也是极大,主打的是一个“仙人威压”。 至于壁画上那条烛龙,由于连续三天三夜没吸到任何能量,现在它已经重新变回半死不活的状态。 而且苏砚观察到,龙身上的黑气也越来越淡,看来终究没有无穷无尽的阴气和死气供它使用,最晚明天,吸力应该会彻底消散。 结束了今日的修炼,苏砚睁开双眼,那一瞬间,他双瞳中有淡淡的碧光闪过,摄人心神。 可惜碧光转瞬不见,除非始终死死盯着,不然旁人根本无法察觉到。 苏砚转头看向身旁的玉贞,她依旧安静躺着,双手交叠放在平坦的小腹上,呼吸悠长绵延。 话说这位真人哪怕是在躺着的状态下,胸前依旧有可观的规模,山峦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不可小觑。 看着这青布道袍下的“巍峨山势”,苏砚想起了有容。 有容也很大,但是玉贞的大,和她的大是不同的,玉贞就像那种,那种成熟的 就在最近这几天里,有一件事在苏砚心中越来越明确: 他想得到这个女人,从她的心灵到身体,这种渴望前所未有的强烈。 这也是苏砚第一次对玉贞产生野心,过往他虽然和这位真人有过数次交集,但是双方的距离太远,修为、身份、地位更是相差太多。 那时的他,虽然对玉贞的美貌有欣赏之意,但是由于不想为自身招来诸多麻烦,所以几乎从不直视对方,要么远观,要么借行礼之时抬头看一眼。 而且那时候他也不了解玉贞,不知道她具体的性格是善良还是卑劣,甚至第一印象不算特别好。 但现在,经过“充分”的接触之后,玉贞已经成为苏砚奋斗的目标之一。 以前他老是在心里念叨着要美人,要宝物之类的,此刻这“美人”已经有了具体的形象和指代。 苏砚不知道自己是喜欢、是爱,还是欲望占据了上风,但这份渴望是无比真切的。 为此他要努力修炼,要成为人上人! 这样才能让玉贞对自己另眼相待,自己才能光明正大和玉贞在一起。 就在苏砚想到这里的时候,有容的身影忽然在脑海中跳了出来,还笑眯眯地伸出小手对他招了招。 这让苏砚不由得猛地摇了摇头,哎,这见一个爱一个的,根本就是图人漂亮、身材好吧? 就在某位年轻单身男子自我反思之际,玉贞双眼徐徐睁开,她的脸色早已恢复了自然的红润,伤势也在这三天静养里恢复得七七八八。 剩下的伤,不是一时一日之功,必须回去后加以丹药慢慢调理,才能真正痊愈。 只见玉贞忽然坐起身,九窍之玉也被她瞬间逼出体外,把苏砚吓了一跳。 “真人,你的伤势好了?”苏砚立刻起身问道。 玉贞飘身而起,掸了掸道袍,神情威严地微微颔首,“差不多吧,这三日里没发生什么意外吧?” 见这位重新恢复了真人的端庄严肃姿态,苏砚心下不由得有些失望,但他还是打起精神道:“没有。” 不等他发问,玉贞就扫向壁画上的烛龙,“不必再忌惮这邪物了,不到一日之内它便会彻底消散。” (本章完) 第126章 她眼中的他 第126章 她眼中的他 其实保险起见的话,玉贞那玉九窍塞不必急着逼出,等到黑色烛龙完全消散会比较好。 但是不知为何,当察觉到苏砚在身边的时候,她内心深处老是有一种羞耻感。 此刻把那些殓具取出,这种感觉才好了一些。 这些内心想法,玉贞自然不会对苏砚说,只是刻意摆出师长的姿态,不希望这孩子对她产生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玉贞苏醒后,便开始在主墓室中四处摸索排查,寻找出去的方法。 虽然现在被吸干精气的危险,已经基本解除,但老是被困在这里等人救也不是个办法,天知道青城宫的人,什么时候能找到这里来。 而且玉贞之前说好的,要在七天之内带苏砚平安回去,如果可以的话,她不太想失信于人。 在这个过程中,苏砚不动声色地观察这位真人的神态。 她好像并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情生气,也没有要秋后算账的样子,起码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其实不只是苏砚在暗中观察玉贞,玉贞也在暗中观察苏砚。 这清秀的少年比起五年前长高了,身板也硬朗了一些。 他的眉眼本就好看,在脱去少许稚气之后,又添了些年轻人少见的沉稳气质,这让他看起来更加有男人味。 他的眼眸中总是有一种明亮的光彩,那是朝气,是渴望,也可以解读为野心。 他是那种想主动得到什么的人,而不是垂垂老矣,得过且过,被周围环境推着走的人。 他的着装是一袭朴素的青袍,但是浆洗得很干净,里面的白绸里衬更是一尘不染;他双手修长,但不纤细,握拳时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给人一种力量感。 他对别人的态度,看起来总是很亲切温和的;哪怕面对长辈时,也能始终保持一种不卑不亢的姿态。 玉贞老有种感觉,这年轻人是极其自傲的,只是他把自己的傲气深深埋藏起来。 在他的内心中,他似乎并不把她和其他真人,视作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而是将双方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看待。 这是一种很罕见的特质,因为人的性格,局限于他从小成长起来的环境,局限于他所接触到的知识。 如果是一个无父无母的乞儿,从小在白眼、唾骂和挨打中长大,他就几乎不可能培养出自信从容的内在气质。 听说那苏家虽然曾经辉煌过,但是从苏砚有记忆以来,应该已经破败得很厉害了,但他依旧能保持着这样的内心自我定位,不得不说很是难得。 总之,这是一个越看就越让人欣赏的男子,起码并不让玉贞讨厌。 当然,在现阶段,最多也只是欣赏而已。 玉贞在内心暗暗告诫自己,修道才是自己一生所钟,修行路上她不需要什么道侣。 话说在此之前,玉贞从未和任何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前几天倒是便宜苏砚这小子了。 想到这里玉贞有些不甘,怎么把苏砚拐到天同峰来呢? 要不等他下山的时候,陪他走一趟,尽量帮他解决世俗中的家仇恩怨? 只要不让事情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苏砚就能光明正大拜入青城宫了 想到这里,玉贞忽然摇头,你到底在想什么,这不是主动揽因果上身吗? 不行,冷静一点,虽然让天相一脉崛起,是自己接任真人之位来一以贯之的心愿,但是在这个过程中,还是得注意不能失了本心。 接下来的时间里,玉贞展现出自己作为青城宫真人、作为第六境修士的真正手段,但是无论怎样强大的攻击轰击在主墓室上,都无法对这里造成半点损害。 哪怕法宝撞上去也是毫无作用,甚至还平白撞碎了一件。 见消耗一大,被吸收法力的速度又加快了起来,玉贞只得暂时罢手。 苏砚见此也说道:“真人,咱们还是等青城宫来人,再尝试内外合击,打破这个墓室。” 其实他并不介意在这里陪玉贞多待几天,等出去之后,估计两人很少再有这样独处的机会了。 玉贞淡淡应了一句,然后就回到原先躺着的位置,盘坐调息去了。 这让苏砚有些头疼,怎么一下子就疏远了呢?感觉比一开始进北极天烛境时还生分。 现在要怎么办?不要怂直接莽? 别开玩笑了,那只会将两人的距离进一步推远。 想了想,苏砚大着胆子,向那些散落在墓室各处的玉九窍塞走去,这套殓具可能还有别的作用,不能就这么扔在这里不管。 很好,这是十分正当、十分合适的理由。 “你想干什么?!”玉贞一下子睁开眼睛,警惕地看向苏砚。 苏砚一脸无辜的样子,“我想将玉九窍塞收起来,这很可能是整个墓室里价值最高的东西。” “不用你收,我自己来。”说完玉贞板着脸,随手一挥,将九件殓具全部收到掌心中。 这让苏砚有些遗憾,看来这东西后续也不会交给他来保管了。 既然如此,苏砚老老实实回到玉贞旁边坐下,摆出一副要修炼的姿态,哪怕这个鬼地方灵气稀薄得可怜,压根不适合修炼。 见玉贞没有反对他靠近,苏砚安心地修炼起【仙瞳】,接下来就暂时不能乱来了,免得适得其反。 次日,壁画上的黑色烛龙完全消散,只剩下斑驳的壁画,仍保持着数千年来不变的模样。 在黑气消散的那一刻,苏砚和玉贞都是清醒地注视着的,免得出现新的意外。 结果意外还真的发生了! 两人忽然感觉脚下地动山摇,这和之前在山谷中,即将出现天坑时的动静很像。 于是他们不约而同地飞了起来,玉贞还甩出拂尘再次捆住苏砚的身体。 这是支新的拂尘,旧的那只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的震动持续了四五息时间还没停下,似乎整个秘境都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这让苏砚想起玉贞之前描述过的天灾。 他还没来得及发问,就听见玉贞认真说道:“注意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一些古怪现象,这是秘境本身的规则在变.” (本章完) 第127章 回归洞天 第127章 回归洞天 玉贞的话音未落,整间墓室居然垮塌了! 更糟糕的是,两人体内的法力瞬间失控,他们从空中掉落了下去。 原本是那么坚不可摧的主墓室,此刻居然脆弱得像是豆腐做的,一下子就碎得七零八落。 尽管意外来得非常突然,但玉贞还是立刻反应过来,扔出早就握在手中的【守一塔】。 青城宫掌管北极天烛境这么多年,对各种极端状况都做过预案,虽然此刻体内法力暴动,完全失去控制,但法宝本身是不受影响的。 而且玉贞早就提前灌输了法力在塔中,此时只需要用心神操控,就让这九层玲珑宝塔自行变大,承载住落下的两人。 也就是说,虽然短时间内战斗力大打折扣,但是青城宫修士在这种情况下,并不是只能闭目等死。 这些年来,他们在和凶兽交战时遇到天灾也是常有的,凶兽虽然也会受到影响,无法施放各种妖术,但是它们天生的强大肉身可不是开玩笑的。 要是一遇到天灾就只能被凶兽撕碎的话,青城宫的修士,哪还敢这样肆无忌惮地进来探索。 至于苏砚他们之前被追杀的时候,为什么不用这法宝,原因很简单: 阴兵借道和忘川血河过于无解,那时候扔出此塔也只能挡得了一时,挡不了一世,该跑还是得跑。 望着那个石棺无声无息沉入岩浆中,苏砚耳中似乎还能听到那一声幽幽的叹息,以及叹息中那贯穿了千年、万年的情感。 “走吧,迟恐生变。”玉贞对此地不再留恋,她小心用神识操控着守一塔,破开陵墓碎石、破开土层往上而去。 此刻只能靠这法宝本身的威能,她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因此玉贞很担心再出现什么意外,把他们拖在地底无法逃离。 还好,一切厄运好像随着陵墓的崩解而彻底消散,玉贞和苏砚顺利乘坐守一塔回到了地面。 准确来说,是回到天烛峰上,只是破开地表的方位,不在原来那个山谷中。 玉贞出来的时候,同样担心会不会再被衔烛龙影,也就是那只青龙爪袭击,她甚至做好了护在苏砚身前的准备。 不过情况比预想中的好,那只神秘的青龙没有再胡乱出手,大地和山峰还在震动,天灾还在继续 两人就近躲在附近一颗巨木之下,等到地震彻底平息,玉贞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倒是苏砚笑了笑问道:“真人,还要再去采洞冥草吗?” 玉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好不容易劫后余生,亏你还有心情。” “而且你不担心那只龙爪再次从天而降?依我看,洞冥草之所以能够到处跑来跑去,多半就是它的缘故。” 说到此处,玉贞还指了指天上。 苏砚若有所思地点头,“青城宫后续应该多观察观察天上的龙影,这玩意儿好像是活的” “我自会向宗门禀报,走吧。”玉贞说完,先遥遥收回了她那枚遗落在地底的【五岳镇纸】,然后放出代步宝舟,一副迫不及待要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模样。 苏砚见此自然知道再也拖延不得,便坦然上了木舟,沐浴着迎面而来的风雪,与玉贞一同驶向秘境出口。 两人一路无话,只是闭目调息,警惕外界。 不过就在快到出口的时候,玉贞忽然睁开眼睛说道:“我们之前一起患难之事,细节你不要向任何人说明,知道吗?” 苏砚点头,“这是自然。” 玉贞双眸复又闭上。 不过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道:“伱不要想太多,安心修炼,五年后下山了却尘俗中的牵挂,日后自有超脱逍遥之望,甚至不一定要拜入我青城宫中。” “我明白。”苏砚再次微笑回应。 这倒是让玉贞有些不习惯,这孩子似乎一直都很成熟。 离了北极天烛境,重新踏足青城主峰后山的土地,玉贞彻底放松下来,她似乎又成为了以往那个一切尽在掌握,高高在上的天相峰真人。 只见她美眸一转,气质娴静,淡淡对苏砚道:“我现在去向掌教汇报此行之事,你先回去天同峰吧,不用我送你吧?” 苏砚平静摇头,“此次历险收获颇多,我打算潜心修炼一段时间。” “嗯。”玉贞真人应了一声,一挥拂尘,身影袅袅娜娜地去了,一如五年前,在那上清宫大殿中。 苏砚望着她的背影,本来以为一切都不会有变化。 却不料,这次那青色的婀娜背影忽地半侧过身,那只露出半边脸颊的美人儿低声道:“你那个秘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除非你自己打算说出来。” 苏砚有些意外,他笑道:“好。” 就这样,目送对方彻底消失在视线中,苏砚也踏上了回“家”的路。 —— 幸好这次回来得早,两天后又是代天殿的例会时间。 如果还陷在秘境中回不来,苏砚这个仙主可能要第一次缺席例会了,到时不知道手下那帮人会怎么瞎猜。 另外苏砚一回天同峰,顾真人立刻招他过去,详细询问了一下此次采摘洞冥草的经过。 苏砚自然如实说明,当然,细节方面是不可能说的。 尽管如此,顾真人还是十分不满,认为玉贞让苏砚冒了不必要的风险。 倒是苏砚帮玉贞说了几句好话,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身上的“气味”,意外本来是不会发生的。 这导致顾真人看向这个“徒弟”的眼神怪怪的。 苏砚这才想起,顾真人和玉贞那边似乎不怎么对付来着 总之好不容易应付了顾宁风,让这位长辈去找掌教商讨秘境异变的事,他自己赶紧以修炼为借口溜之大吉。 两日后,苏砚提早上线准备开会,他仍旧是神魂离体的状态,身体自动隐藏在房间内。 代天殿一如既往的云烟缭绕,瑞气千条,但苏砚老觉得少了点什么,比如随侍的仙女啊、跳舞的仙女啊、还有弹琴的仙女啊之类的。 总之少了七仙女一类的角色,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搞一点上来试试。 (本章完) 第128章 玄武求救 第128章 玄武求救 在开始今天的例会之前,苏砚在思索,这个组织可以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 别的不提,短时间内,驱策一群高境界修士帮自己打工不太现实。 原因很简单: 现有的五个成员,并不是为了效忠某人而加入这个组织的。 他们绝大多数是机缘巧合,得到了面具认可,这才进入代天殿中,成为巡使中的一员。 这也和枯蝉子之前给出的信息一致,十二巡使是一个较为松散的组织,很少见到他们集体行动。 至于过往的仙主,为什么能统合手下做事,很简单,无非威逼利诱。 威逼方面,仙主作为谪仙人,必然实力极为强大,忤逆他的话没有好果子吃; 利诱方面,既然仙主是从天庭下凡而来,那他从指缝中随便漏出一点好处,都能让凡间修士趋之若鹜,这样指挥起他们来自然毫不费力。 但是问题来了,苏砚是个“冒牌谪仙”,他一来没有压服众人的硬实力;二来还给不出什么好处,这样怎么叫人帮他做事? 虽然苏砚相信,现在他开口吩咐一些小事的话,还是有人主动愿意为他去做的,比如那个被他戏称为【一号忠臣】的勾陈。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别人表达了忠心,你总得给点好处吧?总不可能说我给你封个官做做。 不对,自己身边好像真的有个副官位置,以后再琢磨琢磨,能不能把这个位置封给别人。 总而言之,苏砚认为现阶段应该考虑一下更实际的问题。 目前这个组织还很不成熟,真论起来,只有一个基础功能:情报交换。 苏砚在想,能不能增设一个功能:物资交换。 他自己是把代天殿当做空间法宝来用了,随着他的境界来到第三境,现在连落英剑这种较重的东西也能跟着一起捎上来了。 试想一下,组织里的各个成员,分别身处天南海北,他们之间想互相做一些交易的话,不仅过程麻烦,而且也存在暴露自己身份的可能性。 但是在这代天殿中交易,以此处作为中转站的话,一切是不是便利了许多?保密性也得到了极大提升。 如果这个功能得以实现,那么自然是苏砚这个仙主的功劳。 他的目的,当然不是在每笔交易中抽成,那样逼格会无限往下掉,他在组织成员的心目中,也会变成一个市侩的商人形象。 苏砚更希望将这当成一种高位者的赐予,或者说是给所有组织成员的福利。 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你们加入了组织,享受了组织无条件给予的好处,组织上有什么需要伱帮忙的地方,你总不能装聋作哑吧? 这就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想到这里的时候,苏砚不禁有些感叹,为什么全是些老油条呢? 这种老油条不仅实力高强,而且以他们的身份地位,靠自身不能得到的东西已经很少了。 要是组织里,能多来几个好骗的萌新就好了。 虽然萌新作为战力单位不够强大,但是他们好使唤,任劳任怨,随便画个大饼给他们,他们都能自己给自己打鸡血,并畅想一番美好的未来。 而且萌新的需求往往很容易满足,培养他们对自己的忠诚也比较简单,当他们强大后很容易形成心理依赖,不会轻易背叛。 最后最重要的是,自己也是萌新! 只有同层次的修士之间才方便互相交易,你一个第三境的,和人家第七境的大佬,连共同语言都没有,更别说交易了。 至于和萌新交易,会不会暴露身份也不用担心,苏砚不傻,他会给自己找个代理人,或者干脆弄个马甲号,这样才万无一失。 这么仔细设想了一下,苏砚简直巴不得组织里七成以上都是萌新,剩下三成是老油条。 反正他们也很难使唤,主要作用就是镇场子,只需要在一些大事上让他们出手就足够了。 可惜,目前在这个“代天群”里,好像是标准的“群除我佬”状态,也就是所谓的:群里除了我都是大佬 就在苏砚一手扶额,既感到无奈,又迫切想发展一些新成员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耳熟,但是比较稚嫩,也显得比较紧张。 “仙,仙主,您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我是玄武,我想在今天的议事开始之前,单独和您谈一下,请问可以吗?” 苏砚愣了一下,玄武?那个在他看来很神秘的玄武?? 这家伙的声音变化怎么这么大,明明前几次给人的感觉,都是至少四五十岁的大叔,现在完全是那种比自己还年轻的少年嗓音。 喂喂,不是吧,这个群里除了我之外,还有装大佬的萌新?? 想到这里,苏砚没有立刻回答玄武的请求,而是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声音的来源。 很快的,他的神识就延伸出了代天殿,深入到下方茫茫云海之中。 在某个感觉十分遥远、却又感觉十分近的矛盾位置上,苏砚发现了一个半透明的面具虚影。 这个黑色的、表面有龟甲纹路和蛇形印痕的古朴面具,正是玄武面具。 苏砚尝试性地,用自己的神识接触了一下这个虚影。 然后他就猛然“看”到一副画面,一间阴暗、简陋的石屋内,一个黑衣少年盘膝坐在床上,他双手捧着面具,双目紧闭,面色紧张,正在喃喃祷告着什么的样子。 “仙主,我有重要的事情想向您坦白,如果您允许的话,请现在让我到您面前一叙。” 这一幕让苏砚的心情极其复杂,一方面是没想到,玄武的真面目居然是这样的?? 另一方面,他刚想发展几个萌新,“萌新”立刻就从天而降了,这到底算是好运还是坏运. 想了想,苏砚先没有回应对方,因为他也不知道可不可以主动拉人,万一不行就尴尬了。 将神识集中在玄武面具虚影上,苏砚尽力尝试将它拉扯上来。 没想到十分顺利,而且随着虚影飞入代天殿中,玄武那身穿一袭黑袍,沉稳又高大如山的身影,迅速在殿中勾勒了出来。 (本章完) 第129章 惊愕的众卿 第129章 惊愕的众卿 玄武一出现在代天殿中,自己也愣了一下。 但是当注意到,大殿上首那道高邈莫测的视线注视过来,他立刻反应过来。 只见玄武十分恭谨,稍带忐忑地俯身行礼,“拜见巡狩仙主。” 苏砚微微颔首,用一种威严淡漠的语气道:“说吧。” 见仙主毫不意外的样子,玄武更加确信,对方早就看穿了自己那点可怜的修为,还有他修炼魔道功法的痕迹。 只是仙主暂时不认为,自己这个小虾米会对他造成什么威胁,也不认为自己能干扰十二巡使这个组织的运转,所以暂时没去戳穿他而已。 于是玄武干脆摘下面具,去掉自己外貌身形以及声线的伪装,以本来模样示人。 他单膝跪下低头道:“仙主,请原谅我之前不敬之罪,我明明只有一点点微末道行,却大胆在您面前装模作样,还故意散布一些消息来佐证自己是高阶修士。” 额,小伙子,你这台词由我来说,好像也差不到哪里去 苏砚一边在内心吐槽,一边平静道:“还有呢?” 玄武心中更加忐忑,但还是咬牙说道:“在下是魔道宗门不死轩的弟子,按理人人得而诛之,但是加入魔门非我所愿,我是从小就被掳进此宗修行的。” “而且哪怕身陷魔门,但是我从没杀害过无辜之人,不,我就没杀过任何人,也没害过任何人。” 苏砚有些意外,他猜出对方是不死轩弟子了。 毕竟上次那重磅消息一出,其他巡使也有所猜测,如果不是该宗之人,那得厉害到什么程度才能得到这等绝密情报。 只是苏砚没想到,这小子进了魔门还能这么.这么出淤泥而不染。 如果换做是他的话,为了先活下来,有些事情可能哪怕违心也会去做。 更让人觉得惊奇的是,这小子从小在魔门长大,居然还能有这么正常的三观,这不科学。 虽然心中还有所疑问,但是苏砚没问,只是静静注视着对方,通过这种方式给对方压力,让他自己一股脑把该说的、想说的都说出来。 果不其然,这没出过社会的雏儿,对苏砚这种老油条来说,简直太好被拿捏了。 玄武见仙主迟迟不语,既没说原谅自己,也不斥责自己,一下子感到压力越来越大。 只见他额头带汗说道:“仙主,其他的我就没有隐瞒的了,我知道自己犯下的是大错,本来该接受责罚,然后被褫夺面具,扔出这里才对。” “甚至您直接招来天雷劈死我也十分正常,但是,但是我觉得自己还能戴罪立功,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 苏砚依旧不出声,因为对方很显然还有一件事没说。 那就是玄武前几次例会,明明已经决定要将这个秘密隐瞒下来了,现在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逼得他紧张惶恐地来找自己求救。 是的,虽然对方没说,但是苏砚从他之前的神态、语气中能看出来,应该是求救。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最后玄武还是没忍住,他双膝跪地,向上首的仙主用力叩首道:“请仙主救我,我,宗门即将逼迫我做一些违心之事,我不想死,也不想杀死那个我认识的人。” 苏砚轻轻一摆手,玄武就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飘飘托了起来。 淡漠的声音也在大殿中响起,“我不会救你,能救你的只有伱自己。” 玄武闻言心下有些绝望,在他看来,仙主应该是那种近乎无所不能的大神通者,仙主不救,绝对不是无能为力,而是不想救。 就在玄武想做最后的恳求之时,苏砚言简意赅道:“如果你觉得自己做不到,或许,你可以向其他人寻求帮助。” 说完这一句话,苏砚将玄武扔回他自己的座位上,然后双目微闭,一副等待例会开始的样子。 玄武看向上首,张开的嘴巴欲言又止,但最终,他还是默默戴上面具,思索仙主话中的深意。 首先是“自救”,仙主的意思是,这种破事不应该麻烦他,自己要果决一点,该杀就杀的意思吗? 但其他人也就罢了,她,自己怎么能杀了她呢.玄武一时间心中十分痛苦。 不行,玄武觉得自己做不到,只能向他人求助。 仙主应该是暗示自己,等会儿可以向其他巡使坦白,看他们愿不愿意伸出援手。 毕竟那些巡使,个个都是称霸一方的大人物,而且他们的阅历也不是常人可比的,或许他们可以帮自己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实际上,后面这条思路确实和苏砚的想法差不多,他一开始还以为,不死轩发现了这小子的秘密,要对这少年上刑折磨、逼供什么的。 结果没想到是自相残杀的戏码。 这种事苏砚也没法帮玄武,别说他不能隔空降临,就算能,一个冒牌谪仙降临到魔道宗门,你确定不是被人拿来当做大补药,生吞活剥? 很快的,贵人,勾陈,天空,白虎,现有的巡使一个接一个上线。 他们都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因此齐齐行礼后都是各自坐下。 按照惯例,这个时候有重要议题就拿出来商讨,没有就直接进入情报交流环节。 白虎这家伙习惯性地想第一个开口,掌握主动权,但是没想到,坐在靠近殿门口的玄武忽然站起身。 这让众人的视线都望了过去,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各,各位前辈,”玄武刻意用上本音说话,“经仙主同意,有一件事我想向诸位坦白。” 一听到这年轻稚嫩的声音,一看到对方高大的身形忽然缩水,在场数人的面色都是微微一变。 接下来听完玄武的一通自爆底细,所有人都沉默了,而且是死一般的沉默 说真的,白虎一开始甚至怀疑玄武是在开玩笑;或者是故意伪装成低阶修士,来欺骗麻痹他们。 因为玄武神秘强者的形象,在他的心中建立已久,现在忽然说这家伙全是装的?? 可是白虎看向上首,仙主表现得从容淡定的模样,似乎在说明,这位谪仙大人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没有戳穿而已,所以这一切确实是真的。 不是,这不是显得自己有眼无珠了吗?! 白虎先是惊愕,旋即是愤怒,一个人族小鬼,居然骗了他这么久,把他耍得团团转! (本章完) 第130章 不装了,我摊牌了 第130章 不装了,我摊牌了 白虎刚想将怒气爆发出来,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知道欺骗九嶷妖王是什么下场! 但是白虎隐蔽地扫视了一圈,小鬼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站在原地,仙主安然看着这一切,其他同僚眼神各异,但是没有一个发作。 如果自己现在干掉这个小子的话,会不会显得气量狭小? 而且仙主都没发话,甚至授意这小子主动坦白,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计划和阴谋在内? 就在白虎各种思索,暂时强压下怒气的时候,只听得殿中响起一声清脆悦耳的笑声。 这是贵人的声音。 只见这位身穿绛纱衣,头戴芙蓉冠,玉簪珠履,看上去仙气飘飘的女子,竟也主动站起身。 她微微欠身,微笑着说道:“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隐瞒了修为,既然仙主都看在眼里,只是没有点穿,那我也不怕说出来了。” “实际上我只有第六境的道行,上次白虎你邀我去东海之上围杀越剑生,我一通分析,什么风险太大啊,收益太小啊,这些都是借口。” “真正的理由是,我压根没信心,陪你们去围杀生死三玄境的存在,不拖你们后腿就算好的了。” 见贵人轻描淡写,甚至可以说是轻轻松松地说出这个秘密,白虎脸色涨得通红,简直快气炸了!! 这帮人,这帮人,一个个装得和他平起平坐的样子,原来本事竟都远不如他? 亏他之前费尽心思拉拢,结果没想到,被人当猴一样耍。 苏砚见到这一幕也傻眼了,原来并不全是大佬啊?想想也是,自己这么菜,太阴面具都愿意认主,所以不存在巡使必定是超级强者的说法。 至于过往的巡使,他们没真正强大起来之前,自然不敢戴着面具行事,那不是如同三岁小儿持金过市吗?傻子才干。 由于世人眼中的巡使个个强大,所以才给人一种这个组织深不可测的印象。 不过说实话,贵人虽然不是那种顶尖大佬,但是第六境的修士也不差了,青城宫的真人大多也就这个级数。 或者说,现今修行界还在外面到处行走的修士,基本最高也就这一档的了,再往上皆可称为【陆地神仙】。 但是剩下那三个巡使呢?不会也隐瞒修为了吧? 白虎心中也是同样的想法,就在他出声质问之前,只见天空那家伙竟然也站起身! 等等,他该不会也是. “不装了,我摊牌了,其实我才刚刚踏入修行界,是名副其实的新手,刚刚筑基不足一年,烦请诸位多多指教。” 说着这个身穿宽大鹤氅的道装男子,还有模有样地向众人拱了拱手,以示自己的弱鸡地位。 这一刹那,白虎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他以前一直认为,天空是所有巡使中的最强者,甚至有可能是渡劫境的存在,怎么会这样?! 白虎甚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在做梦。 “叩叩,”苏砚终于忍不住了,他用指关节敲了敲紫金琉璃镶玉案,示意某个大佬不要再胡闹了。 虽然苏砚不能断定,天空是不是第七境,甚至以上的存在。 但是从过往一年半的观察来看,此人必定是某个大势力的高层,而且还是那种说话十分有分量的高层。 见仙主发出声响警告,天空稍微咳了咳,不过他的语气还是相当轻快的,“不好意思,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大家继续。” 说完他就悠闲地坐下,饶有兴致地观察其余人等,似乎想隔着面具,看看他们现在都是个什么表情。 白虎这才反应过来,他有种撕碎天空这混蛋的冲动!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真的相信了。 其实想想都知道不可能,天空加入十二巡使都多少年了,资历仅次于他,怎么可能才刚刚筑基。 说实话,天空这番表演,让其他几人也吓了一跳。 尤其是勾陈,在玄武和贵人接连自爆之后,他还以为自己真的加入了什么十八线不知名组织,这可和他的宏愿事与愿违。 白虎终于忍不住了,他沉着嗓子说道:“还有谁,一并说了吧?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虽然一再告诉自己要冷静,但是白虎被接连刺激之下,还是不由自主地显露出一丝杀气。 这让勾陈十分不满,剩下的不就他了吗? “伱想怎么个不客气法?”身穿紫绶仙袍的勾陈冷声回应,脑后忽然出现一道金色光轮,光轮中传来无数祈祷声和赞颂声。 看向勾陈的白虎呼吸一窒,感觉一道洪流般的香火神道气息正面冲击而来,差点将他的神识同化在无数道众生念力当中。 神道修士,而且还是位格非常高的神道修士。 勾陈的神道威压一发即收,并没有将场面闹得太难看,也算是侧面展示出了自己的一丝能力。 作为五岳正神之一的南岳大帝,虽然他继位的时间不过数百年,但是这个神职多年积累下来的香火底蕴同样不可小觑。 虽然被勾陈用实力反击了一下,但是白虎没有生气,心里还有点庆幸。 还好还好,五个巡使里,除了一个凑数的小子,和一个第六境的贵人之外,包括自己在内的其余三人都是足以称霸一方的存在。 这个结果虽然有点意外,但不算难以接受,毕竟剩下的空位还有六个呢。 等十二巡使全部凑齐了,或许贵人也迈入了生死三玄境,到时候把那个臭小鬼踢出去就完美了。 白虎俨然是兢兢业业地,把这个组织当做自己的势力来规划,所以之前接连有人自爆的时候,他的心情才会那么绝望,简直像是从天上坠落到谷底。 不过想到这里的时候,白虎看向上首,又觉得仿佛有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在心里。 那位神秘的仙主,是不是在嘲笑自己这么沉不住气 实际上,苏砚这边也在庆幸,多亏了天空这么一闹,以及勾陈主动展现实力,目前来看没人怀疑仙主。 其实他并不需要太担心,因为仙主是有谪仙的身份作保的。 就算谪仙暂时还没回到巅峰时期的实力,也没人敢小觑他,这种曾经站位极高的存在,重新掌握力量的速度也是极快。 所以哪怕有人怀疑仙主,也不敢轻易对仙主不敬。 (本章完) 第131章 长生不死诀 第131章 长生不死诀 见自爆身份的事情告一段落,苏砚不动声色道:“玄武,继续。” 得了仙主首肯,玄武才战战兢兢坐下,继续说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最开始只是为了自保,后来慢慢从你们口中了解到一个全新的世界,才让我坚定了继续装下去的决心。” “至于现在为什么不装了,是因为我遇到一个很大的麻烦。” “等等,”白虎先开口打断了这人族少年的话,“你之前说的那个仙尸的消息,不会也是编的吧?” “不不不,”玄武连忙摇头,“是真的。” “在宗门内的时候,出于某次意外,我遇到了极大的危险,以至于不得不戴上玄武面具,使用面具自带的秘术,这才逃过一劫。” “但是紧接着,我们不死轩的轩主和一个神秘人,就从外界回归宗门。” “当时我正在必经之路上,察觉到【界门】打开,也不知道是谁回来了,下意识就使用面具的隐身功能装死。” “也幸好玄武面具极为特殊,哪怕是轩主和那个神秘人路过时,也没有发现我躲在一旁。” “仙尸的消息,我是亲耳听到他们说出来的。” “他们都是实力极为恐怖的存在,估计完全想不到,还有人能藏在这么近的距离偷听,所以并没有用神识传音。” “我听完后十分忐忑,但是紧接着想到,我迟迟不能在情报交流环节给出什么有用信息,迟早有一天会被拆穿身份,现在这不就是珍贵的有用信息吗?” “所以在确认偷听之事没被任何人发现之后,我就在例会上把这件事说出来了。” 天空闻言点点头,他用和煦的声音说道:“虽然最开始的动机不纯,但是这个消息确实很有用,你不用担心,现在遇到了什么麻烦尽管说出来。” 贵人也是说道:“是仙主让伱对我们坦白的吧?你放心,仙主的意志就是我们的意志。” 勾陈一急,这不该是他的台词吗?怎么被人抢先了。 只见他紧随其后附和道:“除了某个一身金光灿烂,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天神的家伙,我们的态度还是很友好的。” 身穿金甲的白虎面色不虞,这帮人,他们难道就没有被欺骗的愤怒?讨好仙主就这么重要?? 实际上,上首的仙主看到这一幕,反而有点羡慕,看来只要不算太麻烦的话,这群人应该会帮忙。 可惜他这个仙主的身份,就注定了他不可能用自身的弱小来博取同情 对了,苏砚原本还想问问玄武,关于仙尸和仙界的消息;尤其是他最感兴趣的,太阴星君的部分。 但是按玄武现在的说法来看,他应该是啥也不知道,问也白问。 就在苏砚稍有遗憾之时,玄武得到鼓励,已经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身的困境都说了出来。 “是这样的,我今年十七岁,目前是第三境后期的修为。” “在不死轩里这一代年轻弟子里,虽然不算是最耀眼的那一个,但也算是天赋非常好、进境非常快的那一批。” “得益于宗门长老们的看好,虽然修行生涯一路走来十分痛苦难熬,但他们还是愿意给我一些特权的。” “所以我很少需要去做违心之事,更不需要去执行宗门定期分派下来的任务。” “我原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但是没想到,因为我卡在第三境后期已有两年之久,上面有长老不太满意。” “我也不知道是哪位,只知晓有高层准备派我离开宗门,出去外面的人世间历练。” “这原本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但是没想到,在此之前他们给我设了一道门槛。” “或者说,给别人一个机会,也给我一个机会。” 说到这里的时候,玄武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魔门的修炼很残酷,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修行宗门都是这样,但是我们不死轩主动招收、或者被动掳来的弟子很多,资质良莠不齐,标准是只要有气感就来者不拒。” “但是相对应的,不死轩的弟子踏上修行之路后,淘汰率也很高。” “我宗的功法名为《长生不死诀》,讲究的是生死转换,阴阳互易之理;修炼之时体内法力需要在生死之间时时切换,刚入门就走火入魔而死的弟子不在少数。” “我由于天资出众,悟性够高,也吃得了苦的缘故,才一步步从凡人走至现在这一步。” “但是和我同期修行的上千名弟子,已经被淘汰得七七八八。” “他们大多数是死亡的下场,少数侥幸活下来,也被认为没有前途,直接打发到各个分据点去充当低阶弟子。” “我在宗门内基本没有朋友可言,不死轩的修士也大多冷冰冰的,没有人会去主动关心你的死活。” “我唯一能做的,只有拼命修炼,表现出应有的价值,这样才不会被宗门当做弃子,才不用被迫去做一些残忍的违心之举。” “实际上我心里明白,一直有几位长老认为我心慈手软,不堪大用。” “终于,这一次出门历练之前,【考验】还是来了。” 玄武的眼神有些落寞,“前面说过,和我同辈的弟子大多死了,但是有一位资质不太好的师姐,却一直坚持到现在。” “和我比起来,这位师姐的天资可谓平平无奇,但是她对自己够狠,悟性也不算太差,最后可能运气也占了一部分吧。” “总之,她竟然每次都能勉强通过宗门的定期考核,始终没有被淘汰。” “尽管如此,在幸存下来的这些弟子当中,这位师姐的修为也是垫底的,现在只有第三境前期,年龄也比较大了。” “我和这位师姐,其实也算不上朋友,但是同在一片地域生活,我们之间有过一些交集,在某次集体考核中我还救过她一命。” “在我眼中,这位师姐非常非常努力,非常非常拼命;我能感觉到,她不想死,她对死亡有着强烈的恐惧。” “这让我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所以我不希望她死,一直有在偷偷帮她。” (本章完) 第132章 一块磨刀石 第132章 一块磨刀石 玄武述说到此处之时,几位巡使们心里已经有所猜测了,但是他们都没有打断,静静听着少年继续说下去。 “我一直以为这件事没人知道,因为我在日常生活中,有刻意和那位师姐拉开距离;但可能宗门长辈们,还是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察觉了。” “总之,所谓的【考验】很简单。” “宗门一位长老,前两天将我和师姐一起叫了过去。” “他先是说了一下外出历练,以及顺路帮宗门执行某件任务的事;当初我第一时间听了还十分欣喜,以为可以和师姐一起结伴出门。” “但是万万没想到,他说这次只打算派我一个人去,之所以叫师姐过来,是宗门特意给她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就是:只要师姐能在明天的比斗中杀死我,那么她将可以得到宗门的倾力栽培,并且代替我出去历练、执行任务。” “相应的,如果我能杀死师姐,那么一切计划照旧。” “我问过理由,那位长老的回答很简单:让我见见血,适应一下,免得出门就被人给宰了,浪费不死轩这么多年来的培养。” “当然,他不需要给师姐解释,在他眼中,师姐只是一块磨刀石而已。” “他甚至不屑于遮掩一下这种态度。” “当时师姐的脸色很苍白,她什么也没问,只是低声应是。” “以我们两人的修为差距来讲,她想杀我的难度很大,我想杀她却简单很多。” “师姐没什么胜算,只能寄希望于我心慈手软。” “从那天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但是我知道,师姐一定在苦心准备这场比斗,她绝对不是下不了手的那种人。” “哪怕知道宗门不可能全额兑现对她的承诺,但是师姐为了活下来,明天必然会拼尽全力。” “到时候,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死在她的剑下,我也不想杀她.” 说到最后的时候,玄武痛苦地抱住脑袋,这是他这么多年来,感觉最难以抉择的时刻。 要不是如此,玄武出于对仙主的畏惧;出于揭穿真相后,可能被踢出巡使行列的担忧,他怎么都不会把真相说出来。 白虎听到这里内心一阵不屑,呵,这也算难题? 真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鬼,一个女人,杀了便杀了,就这还要犹豫纠结? 他刚想说一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是想想不能便宜了这小子,干脆就闭嘴,什么都不说,也不给建议,只将对方的痛苦当做一个笑话来看。 勾陈听到这里倒是有些感叹,他轻拍着手掌道:“你喜欢你师姐对吗?” 玄武闻言身体一震,他连忙摇头,“没,没有,我不是喜欢,我只是同情她、可怜她,不希望她死掉。” 勾陈笑了笑没说话,他是过来人了,很明白那种青涩而懵懂的情感。 其他两人倒是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贵人手指点着下巴道:“你希望我们怎么帮伱呢?” “我们连不死轩具体在何处都不知道,哪怕知道,也不可能杀上门,要求负责此事的长老就此作罢。” “我也不清楚”以往玄武在这代天殿中,一向很注意自己的形象,刻意给自己打造出沉稳、寡言的人物性格。 但是现在他却显得如此犹豫,脆弱。 玄武不希望这样,这会让仙主认为他只是个废物,可是这两天里,他反反复复地想找出一条两全之法,却始终找不出 天空抬头看了一眼上首的仙主,只见这位高居诸天升平玄仙椅上,淡然看着这一切,并没有任何表示。 想想也很正常,这点破事还真不值得这种存在关切。 但是仙主授意玄武在这里主动坦白,这却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点,他看中了玄武的潜力,想培养这小子? 想到这里,天空轻松说道:“其实很简单,你自己就能解决这个麻烦,只是你暂时没想到怎么做而已。” 玄武精神一振,他立刻想起,仙主之前也提点过,说他可以【自救】。 迎着黑衣少年希冀的目光,天空侃侃而谈,“从你的描述中,我们可以看出,不死轩还是相当重视你的,你有没有想过,宗门高层真的会放任你师姐杀掉你吗?” 玄武点头,“想过,他们当然会放任,因为真的如此心慈手软,就算将我培养起来了,也不符合他们对精英弟子的要求。” 说白了,玄武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不可或缺的角色,不死轩某些长老对于他的死,可能会有些恨铁不成钢,但大多数人估计只会说一句:废物,死得好! 天空点头,“你们宗门这一代最优秀的年轻弟子,现在是什么修为?几岁了?” “最优秀的是单阎,他今年才二十五,已经是第四境第二天梯的高手。” 说起此人,玄武心下有些阴霾,他曾经惨败在单阎手中。 自那以后,玄武一直想战胜对方,证明自己,可惜后续双方的差距却越拉越大 现在单阎已经被视作,是下一任轩主的有力人选,自己却困在三晋四这道天堑面前,毫无寸进。 “那么假设现在面临这个难题的人,是单阎,宗门高层会放任他被杀吗?” “当然不可能,”玄武下意识就做出回答,“假设是单阎的话,哪怕他也心慈手软,但是那些长老们会认为还有纠正的余地,不会让他就这么白白死掉。” 说完这一句,玄武似有所悟,他看向眼带笑意的天空,“你的意思是,让我‘成为’单阎。” 天空颔首,“孺子可教也,你要做的,就是展现出你的价值,只要你的价值够高,宗门自然可以迁就你,让你得到你想要的。” 玄武皱眉,“可是,这就是我之前一直在做的事啊。” “我已经尽量展现出我的修炼天赋了,可我终究比不过单阎,也无法成为他。” 天空摇头,“你太软弱了,我能理解你的善良,但是这种高贵的品质,理应用更加巧妙的方式展现出来,而不是让它成为你的弱点,成为别人攻击你的武器。” (本章完) 第133章 善堕 第133章 善堕 这番话让玄武有些迷茫,他只得问道:“我具体该怎么做?” “简单。”天空随手一挥,袖中飞出红泥小火炉,茶壶,茶杯等物,他很不客气地当场开始煮茶。 这平常的一幕,却让其他几位巡使瞳孔微微一缩。 因为他们现在,完全是神魂状态进来代天殿,无法携带任何实质物体上来。 但是天空扔出来的这几样东西,看起来却与实物别无二致。 这说明要么他以假乱真的手段,已经达到某种恐怖入微的地步;要么他在这代天殿中有特殊的权限,可以将人间的物品携带上来。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足够引起众位巡使的重视。 苏砚当然也注意到了,大概因为他是仙主的缘故,他能明确感知到,这些茶具是由纯粹的神识之力编织而成,但是本质上已经和实物没什么区别了。 如果天空愿意的话,他可以让这些茶具存世数百年而不朽,甚至更长时间都行。 这一手无中生有的本事,让苏砚心中对此人的评级再次调高。 天空目前应该是十二巡使中最硬核的大佬,必须紧抱他的哦不对,必须让他紧抱自己的大腿才行。 玄武虽然不像其他人那么震惊,但也看得出天空这一手轻描淡写,毫无烟火气。 他心中对这位前辈更加敬畏,同时也期盼他给出的答案。 天空不紧不慢地倾倒清泉,开始煮茶。 他看着徐徐燃烧的炉火说道:“如果我是你,我会直接向不死轩提出要求,废除这场不知所谓的考验,并且还要让师姐跟着一起出门历练。” 玄武愣了一下,“这怎么可能,宗门不会答应的。” “所以你要给出一个理由,足够说服他们的理由。” “你想想,如果伱能在十年内破入第四境,宗门会答应你这个要求吗?甚至更短的话,五年呢?三年呢?” “这”玄武想了想还是说道:“如果我真能做到,那几位长老或许会答应。” “但问题是我完全没有把握,各位前辈你们也是过来人,都很清楚那一关的特殊,更看重心境而不是时间积累。” “如果不得其门的话,我一辈子都在第三境蹉跎也不是不可能。” “这重要吗?”天空抬头看向玄武。 “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的话,我打赌你明天,大概率是要死在你那心肝师姐的剑下。既然都快死了,你还关心五年后、十年后的事情干嘛?” 玄武哑口无言,当然,他也不傻,被这么一提点就反应过来了,“也就是说,我能不能做到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宗门相信我有这个把握。” “这样一来,矛盾的爆发就被推迟到五年后;那个时候如果我侥幸成功了,此事一笔勾销。” “如果我失败了,也能多活五年不!只要找到光明正大的理由,和师姐一起离开不死轩,我们甚至有脱离这个魔门的可能。” 玄武越说语气就越兴奋,仿佛看到了一条可以脱离苦海的坦途。 不料天空马上就给他泼了盆冷水,“别想太多,脱离魔道宗门是那么简单的事吗?不死轩好歹也是魔道四擘之一,多的是手段控制你们。” 第134章 仙主的赏赐? 第134章 仙主的赏赐? 等等,苏砚注意到有点不对劲,天空提出他的【善堕计划】后,几个巡使们看向自己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喂喂,你们该不会以为这是我的意思吧?你们不要瞎脑补好不好?? 从今天的例会开始之后,苏砚就是个默默吃瓜人,一会儿感叹魔门人才储备也不弱;一会儿吐槽《长生不死诀》听起来完全不像魔道功法。 结果没想到,众人的注意力最后还是转移到他身上来。 巡使们心思各异,在白虎看来,什么转型不转型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掌控,原来这就是仙主的野心,自己一开始居然没想到。 这让白虎陷入深深的自我批判情绪之中,他还是不如天空这个老狐狸想得透彻。 勾陈再次觉得自己的台词又被人抢了,这样下去不行啊。 他必须尽快做出表现,这样仙主才会器重他,对他委以重任,并给予他相应的支持。 得到这种高位者的支持,自己才能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实力和地位,让那些质疑他的宵小们都闭嘴。 倒是贵人心思深沉,一时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时天空已经沏好一壶茶,但只是自斟自饮,并没有请众人喝一杯的打算。 原因很简单,没人会在神魂状态下,进食这种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东西,他当然不会自讨无趣。 玄武眉头拧在一起想了一阵,还是回答道:“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改变不死轩的现状。” “我不想看到更多的孩子,像我一样从小被掳到暗无天日的地方,日日夜夜只能修炼、竞争,怀着对死亡的恐惧和担忧。” “所以,先不必想着脱离不死轩,就算离开,你能去哪里,投靠我们吗?”天空反问道。 “人无论在哪里,都应该活出自己的价值,努力吧,我很期待伱成长到与我们并肩的那一天。” 这时,苏砚这个仙主总算是开口了,“就这样吧。” 这相当于宣布,这个议题到这里结束,而且他并没有否定天空提出的方案,在众人看来就是默认了。 实际上,苏砚也希望玄武能成长起来。 执掌不死轩太遥远了,但是对方的境界和自己差不多,以后双方估计有不少可以互相交易的机会。 玄武再次起身向仙主行了一礼,他只是单纯,并不傻,天空的话说得很明显了,这就是仙主给他的机会,真正成为十二巡使的机会! 这个议题一结束,白虎以为今天应该没什么重要的事需要讨论了,又想着主动开口,掌握一下情报交流环节的主动权。 但是没想到,仙主敲了敲桌子,随即从后殿中竟然飞出来两样事物! 众人立刻集中注意力,这可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后殿中的东西。 出乎巡使们意料的是,飞出来的不是什么法宝、丹药、兵器之类的,而是一节青色的竹筒,以及一个灰扑扑的木头罐子。 而且它们没有飞到仙主面前的紫金琉璃镶玉案上,而是飞到天空的桌案上。 这让白虎一下子握紧拳头!上身也微微前倾。 那些都是什么?给天空的赏赐??可恶啊,这个只知道拍马屁的家伙。 勾陈的眼神,更是死死盯着桌案上那两件事物,他的身家并不丰厚,大部分还是妻子从西海龙宫带来的嫁妆。 就连贵人和玄武都十分好奇,那会是什么? 天空自己也很惊讶,因为他不认为自己刚才那番表现,值得仙主给出什么奖赏,可能是表示一种拉拢的态度? 孰料在众人猜测之时,苏砚只是平静说道:“倒茶。” 天空一下子反应过来,他哑然失笑道,“好。” 虽然神识无法穿透这两样东西,看到里面装着的事物,但显然他已经猜到是什么了。 贵人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至于其他人,等天空打开竹筒和木罐,他们才发现,竹筒里是一筒清水,罐子里是一罐茶叶. 贵人掩嘴笑了一下,“请吧,让我们尝试一下前辈的手艺。” 虽然仙主没有说给每人都倒一杯,但是显然,当众拿这些东西出来肯定不是为了独享。 其他瞎猜的人都有些尴尬,白虎更是不动声色地把身体正了回去。 不过他们的猜测,并没有就此消失。 既然是仙主特意从代天殿后殿,拿出来的水和茶,说不定是某种仙界才有的珍品,喝下去后能让修士得到很大的好处也说不定。 实际上苏砚没想那么多,这些水和茶叶,压根不是代天殿本来就有的。 他早就搜刮过这破地方了,穷得叮当响,连一些金银之类的装饰物,就算撬下来也无法带回人间。 而且过上一天,被破坏的痕迹就会恢复原状。 这两样东西,还有其他一些零碎,都是苏砚以前试验代天殿的种种特性时,从自己房间里顺手拿上来的,有什么就拿什么。 他先试过能携带普通物品上来,才尝试了携带法宝上来。 此刻苏砚特意拿出来这些东西,只是顺势为自己接下来要讲的话,做一个铺垫。 当然,苏砚知道,眼前这些人会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是不重要,他要发的福利不是这个,等自己讲出【物资交换】的功能后,他们马上就会意识到,这能带来多大的便利。 之前苏砚还无法确定,自己能不能给出权限,但是在天空凝结出类似实物的东西后,冥冥中他得到了代天殿的无形反馈,他确实能做到。 甚至苏砚可以让天空编织出来的东西不复存在,这是代天殿主人的权利。 殿中,天空先让已有的茶水和茶叶,全部化作无形的神念消散;然后一丝不苟地倒水,点火,煮茶。 他的一举一动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哪怕完全不通此道,但光是看着天空的动作,都是一种享受。 “好水,清、轻、甘、冽、活。”天空倾倒出一线水柱的时候,给出了不错的评价。 这让其他人更加期待,但是苏砚却稍有些尴尬。 先别吹,这就是青城洞天的普通山泉而已,虽然出产自洞天福地的水源,品质确实不错,拿来酿酒、冲茶都是上佳之选,但是吹得太过分的话,我怕你们等一下失望。 话说,我只是想举例说明一下,我能带实物上来好不好?你们能不能关注一下重点? (本章完) 第135章 仙茶 第135章 仙茶 就在苏砚犹豫要不要提醒一下,这只是他随手摄取上来的东西的时候,天空那边舀出一茶匙苍绿色的茶叶,倒入壶中。 看着茶叶在水中翻腾,他再次赞道:“好茶,芽叶匀整,白毫显露,汤色嫩绿明亮,气味甘香持久。” “看外形,有点像是巴蜀之地特有的早坡雪芽,但是从茶香上来说又不是如此,应该是某种我没有品鉴过的好茶。” 苏砚此刻只想扶额,还好他没带青城宫特有的【青城雪芽】上来,不然被这位一瞧还有点麻烦。 眼看天空都开始不紧不慢地冲茶了,苏砚也不好再开口,他只能打定主意,在众人喝茶的时候,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由于此刻所有人都是神魂状态,天空在冲泡的时候,刻意将茶水加热到一种氤氲的气体状态,但外表又保持着水的形状和质感,不得不说十分奇妙。 场中共有六人,天空随手一挥,第一杯茶先敬仙主,然后其余四杯绿色的、冒着热气的茶水,才飞到所有人的桌案上。 “请吧。”说完天空就第一个开始品尝,像是早就迫不及待的样子。 白虎这边却有些犹豫起来,如果仙主想对他们所有人下手的话,这是不是一个机会? 还有天空,这茶具是那厮准备的,他不会暗害自己吧? 不过在他犹豫的时候,其他人已经相继举杯开始品尝,先是玄武,然后是贵人,再接着勾陈。 白虎眼角余光里,注意到仙主本人也轻轻端起了茶杯。 他最后犹豫了一下,实在没感知出来杯中的茶有什么危险,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清灵之气,因此便也开始细细抿了起来。 茶水一入口,先是感受到茶的微苦、然后是回甘,滋味很不错,至于细的他说不出来,因为他压根不懂茶。 就在白虎以为不过如此之时,茶水化作的水汽,几乎毫无阻碍地化入神魂之中,其中包含着一股氤氲的轻灵仙气。 仙气滋润入魂魄之中,让白虎感觉浑身舒畅,仿佛连念头都活泼了几分。 好东西啊!他忍不住一口饮尽。 这种茶水果然有特殊的功效,可以滋养修士神魂,甚至可以治疗魂魄之伤;要知道,能修补神魂伤势的丹药,至少也是极品之列。 不过让白虎有点遗憾的是,只有这一小杯,对他这种第七境的存在来说聊胜于无。 因为他的神魂早已在修炼进境的过程中,洗练过多次,想进一步纯粹,需要大量此类仙茶。 在场这些人中,收益最大的应该是玄武那个小子。 白虎侧头望去,果然见到玄武如获至宝,要不是现在神魂状态下修炼不了,恐怕他都想当场盘坐,慢慢炼化这珍贵的仙茶了。 其他几人一边品尝,一边细细体会氤氲仙气给自己神魂带来的补益,并没有像白虎那么不懂风情,直接一口闷,这又不是喝酒。 上首处,苏砚一边品茶,一边心里也十分惊讶,这绝不是他带来的那点茶叶应有的功效。 难道是在代天殿存放了一年半的缘故?或者说,在那个茶罐里存放了一年半的缘故? 这些茶具之类的东西后殿里还有,但全是空的,所以他才会说这里穷得响叮当。 不管是哪种原因,和代天殿本身有关是没跑了,如果这些清泉和茶叶放上十年、百年,功效又会如何呢? 而且这些还只是普通茶水,如果将一些真正的灵泉、灵茶带上来存放提高品质 啧啧,苏砚心里兴奋了起来,他仿佛看到一条发财之道。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只见他威严道:“从今天开始,代天殿增设一个新的功能:以物易物。” “也就是说,你们可以自由携带一些实质物品上来交易,具体的规则你们自己商量吧。” 这句话说完后,苏砚给了他们一点思考的时间,还有一件事放在最后宣布。 至于所谓“仙茶”的事,以后倒可以将这种东西作为奖励,现在就不必说明它们的来历了。 不得不说,仙主虽然很少发言,但是他说的每一句话信息量都很大。 原本还在品茶的众人一下子纷纷抬头,看向上首。 他们有的人惊讶,有的人欣喜,有的人不可思议,最大的共同感想还是:仙主果然能做到很多我们做不到的事。 勾陈想了想第一个积极发声,“这是我们的特权,还是日后所有加入的巡使,都有这种待遇。” “所有人。”苏砚不吝于回应这种简单问题。 勾陈点点头,仙主终于愿意正儿八经做事了,想必他对殿中这些人已经有了一个相对完善的评价,打算一步步实现自己的宏伟目标。 现在第一步,开放物物交换的功能,也算是加强组织内部的凝聚力和实力。 比如勾陈现在就需求一样修行之物,但是他不能光明正大向外面放出风声求购,因为有可能会暴露出他在修炼某种特殊的秘术。 想到这里,勾陈主动当起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我需要一张阴间神祇的【敕封符诏】。” “最好是天庭诏书;次一等玄门正宗诏书也行;实在不行,能弄来大楚王朝的天子诏书也可以。” 白虎有些意外,“你不是已有神职了吗?还要符诏作甚?” 所谓符诏,得之便可敕封天地神灵,这原本是天庭的部分职能,后来基于某些缘故,出现了一种可以将敕封力量固定在符纸中的诏书。 再后来,有大神通者能沟通天地,借天地之名义封神,同样能制造出类似的符诏,但效力要弱一些。 最后,人间帝王也有封神的权能,但是视王朝的疆域和影响力,不是想封什么就封什么的。 比如城隍这种和人道息息相关的神灵,敕封起来比较容易。 但是伱说大楚王朝看中了青城洞天,直接下旨,封某个鬼魂或神道修士为青城山神,想借此霸占青城山,那纯粹是想多了。 一个是成功的几率很低;另一个是真弄出来也会弱得可怜,分分钟会被青城宫的人宰了以示警告。 (本章完) 第136章 第一个任务 第136章 第一个任务 此刻面对白虎的发问,勾陈只是摇头,“不必问我用处,如果你能帮我弄来,我自然会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白虎一听这话可认真了,“包括帮我围杀越剑生?” 勾陈犹豫了一下,“伱现在已经知道我是神道修士了,我并非不能离开自己的管辖之地,但是那样一来实力会下降不少,而且不能长时间待在外面不回去。” “如果你能接受一个战斗力下降的帮手来帮忙,并先将符诏交给仙主保管,那么我舍命陪你搏一搏也无所谓。” 白虎闻言思索了一下,只是点点头,暂时没说要对方帮忙,因为现在他手上压根没有对方想要的东西。 很好,一号忠臣开了个好头,苏砚又看向其他人。 可惜,白虎天天想着怎么杀人越货,他想要的东西在那个无涯剑客手上,暂时只想找帮手。 贵人若有所思,看上去暂时不缺什么东西; 玄武还记挂着自己明天和师姐的比斗,而且宗门给了他不少修行资源,所以他一时半会儿也没提出什么要求。 最后是天空,这位似乎还在琢磨清泉和茶叶的事,也没说他手里有没有敕封符诏,更没说他有什么想要的。 这让苏砚在心里默默感叹,一个是大佬太多,另一个是人数太少;不行,要尽量多招点新成员才行。 说到这个新成员,其实苏砚是有一点私心在内的。 因为他迟早要离开青城宫,而且这个日子看来已经不远了,到时候玉贞真人自然不可能跟着他满世界乱跑。 但是如果能将玉贞也发展为十二巡使中的一员的话,那么自己每年至少有四次机会可以见到她 不过怎么帮玉贞找到一个面具是个难题;怎么让面具认主,就更是个天大的难题。 苏砚绝对不认为,剩下的面具都像曾经的太阴面具一样,埋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 至少有一两张面具现在是名有主的状态,只是持有者无法让面具认主,自然也就上不来代天殿。 想到这里,苏砚开口宣布最后一件事,“我希望尽量壮大这个组织,为此我们需要集齐更多巡使面具,找到更多合适的人选。” “这不是强制性的要求,但如果谁能第一个为我找来无主的面具,我可以满足他一个要求,前提是我做得到的。” 这话一出,不仅其他人一下子看向上首,就连一直在思索的天空也回过神来。 他心里隐隐有所猜测,这种仙茶现在单杯效力微弱的原因,或许和仙主才苏醒了一年半有关,随着时间推移,仙茶的效力应该会越来越强才对. 想到这里,天空点头主动表态道:“我们一定会尽力去搜寻面具。” 勾陈更是放言,“请仙主放心,等我们十二巡使重现人间的消息传出去后,其余拥有面具的人必定也会蠢蠢欲动。” “到时候,我将亲自为仙主献上第一个无主的面具。” 贵人同样说道:“我会尽量打听相关信息。” 玄武也急忙表明态度,“我也一样,虽然我可能帮不上大忙” 白虎这边,其实他就算找到面具,也不想献给仙主,哪怕对方给出的承诺十分诱人。 因为仙主既然强调了“无主”,想必心中有亲自挑选合适手下的想法,自己送个面具给他,不就变相帮他增加一个忠心耿耿的下属? 当然,这些话明面上他不会说,只是随声附和,表一下忠心。 其实不用仙主说明,白虎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其他面具的下落,他希望得到面具认可的是他的人。 假设剩下六个巡使全是支持自己的,那么仙主也不敢轻视自己,甚至未来他还有翻盘的机会 其实苏砚多少能猜测到白虎的想法,但是他不在意。 他心里想的是,如果把白虎这反骨仔干掉的话,自己手上就能多出来一个无主的白虎面具。 话说玉贞是白虎.呸呸呸。 话说不知道玉贞,能不能得到白虎面具的认可。 当然,苏砚目前只是有个初步的念头,白虎怎么说也是生死三玄境的存在,贸然对他动手恐怕自己要先被弄死。 而且这家伙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啊,不榨干他的价值之前,把他弄死也太可惜了。 更别说十二巡使的力量现在还相对薄弱,白虎也不敢随意造次,所以还是以后再说吧。 哦对了,苏砚刚才空口白牙地给出了一个承诺。 如果真的有人为他找来了面具,那么他应该怎么兑现承诺? 苏砚这个也是刚才受到了天空的启发,本质上来说就是画饼嘛。 反正巡使面具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容易找到,就算他们手上现在就有,估计也不会轻易拿出,不然早该拿出来了。 苏砚的想法是,真有人拿着面具来兑换奖励,那么视对方提出的要求,有两种应对: 1.不合理的直接拒绝; 2.合理的时候我可以帮你,但是将达成的时间往后推。 总之,既然仙主正儿八经发布了第一个任务,就不能什么甜头都不给,这会让这些巡使们留下很坏的印象。 他们会认为,仙主只是将他们当做任劳任怨的苦力来对待,这样长久下去必定离心离德。 所以在苏砚没法一巴掌拍死一个巡使之前,以利诱人是最好的方案。 最后实在不行,苏砚还能自己左后方那个副官的位置,丢出去忽悠人,不至于损害自身的威信。 话说勾陈这小子很积极啊,希望是由他得到第一个无主面具,并且将之献上来吧,到时候奖励和要求也比较好沟通。 对了,苏砚还不知道勾陈这么积极的原因是什么,以后需要慢慢从他嘴里撬出关键信息。 只有知道对方渴望什么,自己才能更好地拿捏对方。 额,怎么感觉我在pua下属果然,资本从它诞生的第一天开始,每一个毛孔都滴着肮脏的血。 自我吐槽了一下之后,苏砚开始闭目养神,剩下的情报交流环节,让终于找到机会开口的白虎去主持。 话说这家伙要是能老实办事也不错,可惜就是野心太大了。 (本章完) 第137章 少年 第137章 少年 闭目默默倾听众人交流情报,苏砚想着,自己有必要扩大情报来源,最好日后能建立一个独属于自己的情报部门。 等交流环节结束,巡使们纷纷起身告辞离去,代天殿又重新回到千万年来不变的寂静状态。 苏砚睁开眼睛,他随手一挥,面前的紫金案上竟然多了一套茶具! 是的,这正是之前天空用神识编织出来的那套东西。 明明他离开之前,已经让这些虚假之物,全部化作无形的神念消散;可是此刻,原本应该不存在的事物,又复现在苏砚面前。 苏砚随意拿起一个茶杯,用手指弹了一下,杯身立刻发出清脆的瓷器声。 它无论重量、手感、质地,都与实物别无二致。 这代天殿主人的权限是真的便利,他感应了一下便知道,自己甚至能将这些茶壶、杯子什么的带回人间。 想想这本来就不是代天殿里的东西,只是在这里出现过,并且被记录了下来,带走当然没问题。 虽然通常意义上,要这几个破茶具没什么卵用,但是在某些特殊时候,苏砚可以用它们制造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神魂从代天殿回到自己的身体中,苏砚轻松摘下面具,收回丹田。 然后他从自己的床底下,拿出一个小木箱。 打开木箱可以看到一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以素色为主色调的女式衣物。 苏砚将它铺到床上,喃喃自语道:“你真的死了吗?” “前两天我去了一趟北极天烛境,在里面遇到了你昔年的同门.” 苏砚说到这里故意打住,并没有说后面发生的事。 他静静等了一刻钟,但是却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之所以有这番试探,是因为老妖婆之前说过,点绛宫原主的修为比她高,既然老妖婆都能残存到现在,那么“小贱人”为什么不可以? 苏砚重新回想了一遍,自己当初探索镜天宗遗址的经历,觉得唯一有可能有问题的,只有这套衣物了。 但是某种程度上来说,它又是最不可能的。 因为苏砚时不时就抱着这东西睡,真有千年女鬼躲在里面的话,不早就跑出来掐死他了?? 也正因为获得这套宝衣很久,却始终没发生什么危险,苏砚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试探。 如果要出事的话早就出事了,不可能到现在还好好的。 见衣物毫无动静,苏砚想了想又道:“你那同门已经是苟延残喘的状态,她想见伱最后一面,如果你去晚了就永远也见不到了。” 又过了一刻钟,还是没动静。 于是苏砚自言自语道:“可能你认为我是在编的,那么好吧,我说实话。” “她称呼你为【小贱人】,怎么样,现在应该想起来了吧?” 还是没反应。 “得,我想多了。”苏砚说完就干脆利落地把衣物收起来。 当天夜里,某个身穿古裙,身形纤细婀娜的女性鬼影,从床边飘出。 她看了修炼中的苏砚一会儿,最终又无声无息地回到衣物中,似乎并不关心所谓“同门”的生死。 —— 次日清晨,不死轩。 玄武从修炼状态中退出,睁开双眼。 此刻他的眼神中全是坚定,再也无一丝一毫迷茫之色。 掐准约定好的时间点,玄武,不,应该说是韩明远;他离开自己居住的石屋,前往位于峡谷右侧区域的生死台。 按照不死轩的规矩,上了此台比斗的弟子,只有一个能活着下来。 清晨的不死轩,到处弥漫着蒙蒙的雾霭,又因为位于峡谷深处,能见度很低,寻常人光是行走其间都会感到害怕。 但是韩明远脚步沉稳,呼吸均匀,方向明确,很快就来到生死台附近。 此时这里早已有三人等待,分别是一个身穿黑袍、脸色苍白的中年男子;一个道装打扮、手持拐杖的白发老头儿。 最后还有一个身穿浅色罗裙、手握长剑的年轻少女。 少女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长发垂肩,她的容貌看上去并不算特别亮眼,起码在俊男美女遍地跑的修行界来说,只能算是中上之姿。 但是她的一双眼眸给人的印象十分深刻,冰冷,沉静,凝练;从中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犹豫、害怕和担忧。 不过尽管如此,那中年男子看到韩明远的那一刻,眼中却露出惊喜之色。 他难得露出少许笑意,对旁边的老头儿说道:“薛老,看来明远今天应该是没问题了,不枉我这几天来对他耳提面命。” 老头儿虽身形矮小,但气质打扮看起来很和善,完全不像是魔道中人。 此刻他笑眯眯地点头,“不错,不错,看来明远心中已有决定,这个结果可谓皆大欢喜。” 听到“皆大欢喜”这四个字,旁边少女握剑的手更紧了一份,指节都有些发白。 但是她依旧面无表情,而且也没有任何逃跑的动作,因为那样只是死得更快。 韩明远走到近前,先向师父、薛长老行礼。 中年男子摆摆手,“免了免了,快开始吧,你这次的任务还是颇为要紧的,等会儿为师详细跟你说说。” 薛长老也是勉励道:“好好干,这次你回来后我再帮你请功,说不定能带你进一趟【九重不死天】。” 此天为不死轩所掌控的秘境之一,甚至可以说是核心秘境;哪怕宗门被毁,只要不死天仍在,他日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韩明远曾经对此境十分向往,他听说单阎进过数次,对《长生不死诀》的领悟进一步加深;如果他能进去一次的话,说不定有结丹之机 但是此刻,韩明远却对此没有丝毫留恋,只是走向浮萍师姐身前。 浮萍微微一惊,她警惕地后退道:“你要干什么?比斗还没开始。”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其中包含着一些压抑得很深的情绪。 韩明远并没有回应,只是伸手抓住了对方左腕。 在这个过程中,浮萍一度想反抗,但是注意到中年男子投注过来的严厉眼神,她还是心如死灰地放弃抵抗。 (本章完) 第138章 决意 第138章 决意 韩明远深吸一口气,他用力将浮萍师姐拉到自己身旁,然后看向师父和薛长老,他语气强硬地说道:“我认为今天这场考验没有任何意义。”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一下子僵住了,就连浮萍,也不可思议地看向身侧这个稚嫩的少年。 她一时间竟觉得此人有些陌生,这还是她印象中那个畏畏缩缩的明远吗? “不仅如此,”韩明远咬牙将师姐拉入怀中,“我要浮萍师姐和我一起出门历练,以后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 这一刻,浮萍感觉自己脑子都是懵的,韩明远的话音,回荡在她耳旁,隆隆作响,让她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 中年男子的脸色一变再变,先是青,再是白,最后只见他勃然大怒! 金丹修士的威压也随之释放出来,压得韩明远的身躯都微微颤抖。 但韩明远始终没有后退一步,坚定的眼神死死和自己的师父对视。 “逆徒!你疯了?!” “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现在把你怀里那丫头宰了,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要是伱还在做什么英雄救美的天真美梦,我现在就让你们两个知道什么叫残忍。” 随着话音落下,中年男子身上散发出一股可怕的气息,他双手呈爪状,左手冒出死气森森的黑气,右手冒出生机盎然的白气。 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在他身上来回流转,看上去十分诡异。 一旁的薛长老手抚白须,漠然看着这一切,暂时没有插手。 浮萍一下子反应过来,其实她心里很清楚,自己今天是注定的死局,无论韩明远反抗亦或者是不反抗,结果都不会改变。 因此她咬着下唇,抬起头,用颤抖着的声音说道:“明远,算了吧,如果有来生,我再报答你今世的恩情” 不料韩明远摇摇头,他的神色坚定如初,“师父,薛长老,我知道你们现在不容许我胡闹,是因为你们认为虽有天资,但前途难测,不值得为我投入太多。” “但是我昨夜修炼之时,在极度的痛苦和矛盾中,参破了晋入四境的最后一道死关。” “我有把握,五年,五年之内我必定结丹!” “那时最多我也才二十三,一个如此年轻的金丹修士,是否值得宗门为我小小地网开一面?” “毕竟浮萍对你们来说,只是个没用的弃子,留她一命,再得到一名金丹修士的死命效忠,难道不比现在这种鱼死网破的局面更好?” 中年男子先是一惊,随即面露怀疑之色,“你说五年就五年?我的乖徒儿,你真当师父我是傻子?” “以你的资质和积累,若是真的勘破心中最后一道迷障,你现在就应该是金丹修士,而不是五年后。” “此刻你空口白牙,不过是想诈一诈宗门而已,真以为我们会信你的鬼话?!” 果然还是有点困难吗?韩明远默默思索道。 但是他没有急于抛出自己的底牌,如果师父和薛长老真的连一丁点儿都不信的话,现在就该动手了,而不是站在这里和他废话。 所以韩明远继续据理力争,“修士和修士的修炼过程,本就没有任何一人是完全相同的。” “有人一朝顿悟,立地飞升;亦有人千载磨难,才得成正果。” “我说五年内只是一个大概的时间,快的话,甚至就在这一两个月内。” 中年男子被气笑了,“越来越能编了是吧?看来不给你一点教训,你是不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了。” 他一步步朝韩明远两人走去,脚步不快,但是沉重、压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们心头上。 “你快走!”浮萍面色焦急,想推开韩明远,但是对方的手却死死握着她不放。 而且韩明远依旧在和自己的师父对视,寸步不让。 这让中年男子也不由得有些狐疑了起来,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按道理,此刻韩明远不该是这种表现才对,难道他真的有五年内突破的底气? 那到底要不要杀他呢? 杀了的话有点可惜。 可是不杀的话,宗门这边又交代不过去,薛长老可是在后面看着呢。 想到这里,中年男子的眼神一下子阴鸷了起来,既然不识趣,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就在男子一下子加快速度之时,一直默不作声的老头儿忽然制止道:“等等!” 紧紧握着浮萍手腕的韩明远,在听到这一声之后,终于微微松了口气。 他之所以死死不交出底牌,也有观察薛长老态度的因素。 毕竟师父只是个执事,真正能代表宗门态度的人,是这位德高望重的长老。 中年男子有些意外,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止住脚步,盯着眼前这一男一女,不给他们半分逃跑和挣扎的机会。 只见薛长老再次换上了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他缓缓踱步上前来说道:“明远啊,宗门还是很看好你的潜质的,不然这次也不会特意安排你出门历练。” “你真的要将自己的命运,和这么个女人绑定在一起吗?” “要知道,以你的前途,日后什么样的美人不是唾手可得,而且是千娇百媚任你挑选,何必做这种不理智的事情呢?” “听我一句劝,把该干的都干了,今天这事我和你师父就当没发生过。” 浮萍神色黯然,但韩明远只是坚定摇头,连一个字都没说。 这让中年男子眉头深深皱起,但薛长老的表情却是未变,“既然你已有必死之心,好,这次我豁出去这张老脸,可以帮你担保一回。” “但若是五年内你不入金丹呢?” 韩明远认真抱拳回应,“任凭薛长老处置,千刀万剐加身,我都不眨一下眼睛。” 薛长老闻言想了想,最终还是缓缓点头,只见他眼帘微垂,淡淡说道:“那还等什么?去吧,收拾一下,和浮萍一起出门。” 到这一刻,韩明远才敢露出惊喜之色,他握着浮萍师姐的手深深一拜,“多谢薛长老成全!” 浮萍心里有些不可思议,但她也知道这是最后的活命机会,忙也跟着说道:“多谢薛长老成全!” (本章完) 第139章 战无不胜 第139章 战无不胜 薛长老笑了笑,“你师父呢?” 于是一对年轻男女又俯身谢过中年男子,期间男子只是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目送两人快步而去。 等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中年男子才不解地看向白发老头,“长老,我不太明白,为何您会对韩明远如此仁慈,您真的信他说的话?” 薛长老早就收起那副笑容,他只是面色冷漠地说道:“只信一半,至少我能看出,韩明远今日的精神状态,比起之前好了许多。” “这才是修道之士应有的道心,如果他能这么一直坚定下去,以他的资质,晋入第四境是迟早的事情,也不在乎他是五年还是十年了。” “还有一点很重要,现在这小子,摆明了喜欢他那个师姐,这就证明他有弱点。” “与其帮他去掉这个弱点,让他以后记恨我们,还不如留着浮萍,以后我们才能更好地拿捏这小子,让他帮我们做事,懂吗?” 中年男子一下子思路豁然开朗,他心里默道:果然是黑心老狐狸。 但是他嘴上却恭敬回应:“长老圣明,确实是在下考虑不周了。” “行了,”薛长老摆摆手,“我还得回去汇报此事,手续那边你去盯着点,别让他们趁此机会远走高飞,那我们就真成笑话了。” “是!”中年男子抱拳。 直到带着浮萍回到自己的小屋,韩明远的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跳,成功了? 就这样成功了?就这么简单?!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整个人仿佛重新活了过来,他无比想再见到仙主和天空前辈,向他们表达自己的谢意。 原本在自己眼中完全无解的死局,被他们一提点,自己才发现,要做到这一切并不难,只要你勇于迈开那一步。 浮萍还有些失神,她万万没想到今天会是这种结局。 她所设想的最好结局,也不过是自己杀掉韩明远后,宗门并没有因此迁怒她,将她一并处死而已。 想到这里,浮萍有些内疚,她将手从韩明远的手里抽了出来。 韩明远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红着脸说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向长老他们证明我的决心。” 浮萍却愣愣地看着他,“为什么伱这么傻?我今天已经做好杀掉你的准备,你知道吗?” 韩明远点头,“知道,但我很清楚,你是被逼到悬崖尽头才会这么做的,你想活下来。” “我很早就知道了,你对死亡有着强烈的恐惧,这一点我们是一样的。” 浮萍喃喃着摇头,“不一样,既然你也怕死,为什么你还能那么坚定?” 韩明远想了想,“我也不清楚,可能还有其他东西在支撑着我吧。” 说完他笑着伸出手,“我们一起出去历练吧,或许将来你也能像我这样坚定。” 浮萍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颤抖着伸出手,将手掌放在这个稚嫩少年的手上。 她不知道以后将会如何,但至少这一刻,她不后悔—— 当天晚上,苏砚收到了来自玄武的默默祷告。 玄武先是描述了白天发生的事,然后一顿千恩万谢,并且保证自己会好好修行,尽全力向不死轩高层的位置前进。 同时他还会积极去打探和巡使面具相关的消息。 这让苏砚哑然失笑,他确实是说了玄武可以自救,但由于只听了个话头,不了解详细经过,所以没有天空给出的方法那么细,按道理这小子更应该感谢的是天空。 不过算了,懂得知恩图报就好。 十天后,小考,苏砚单人只剑,全身负伤二十七处,岁考第一。 一年后,小考,苏砚道心明澈,不假外物,战无不胜。 两年后,时逢十年一度的大考,按青城宫的惯例,将广邀同道观礼,同时他派年轻弟子若是有意,可报名参与大考,与青城弟子一较高下。 今年是苏砚上山后的第七年,他早已适应了在山上的生活,而且越是修行,他越是能体会到那种冥冥中的,玄之又玄的“道”。 虽然修为早已不再进境,死死卡在第三境圆满的阶段,但是苏砚现在的战力,和两年前相比又不可同日而语。 灵素经的前四境,分别为:虚月境,映海境,实月境,明丹境。 现在苏砚已经将丹田气海中那一轮月影,修炼得无比凝实,但是却始终找不到【滔海覆月】的契机。 近一年来,他曾多次尝试,让海中明月滔天而起,覆盖天空明月。 但每一次都是失败,覆盖是覆盖了,可承载月影的海水立刻就会掉落下来,完全无法做到以假为真,以真为假,让两者位置颠倒。 灵素经中,完全没有描述成功的方法或秘诀,只教你怎么做,但能不能成完全看你自己。 就这一点,苏砚也和顾真人认真商讨过,但顾真人终究是没有修炼过灵素经,更是对这种包含镜像原理的功法不太了解,因此给不出太多建议。 不过他让苏砚不用心急,这一关急是急不来的,现阶段先磨炼自己的道心,只要心境过关,从第三境晋入第四境,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事实上,顾宁风现在也卡在第六境到第七境的关隘之间,这才是寻常修士通往陆地神仙境界的真正天堑。 顺便这几年来,顾真人细心教给了苏砚一些雷法,这正是他擅长的领域。 由于雷法部分,大多是早年顾宁风探险奇遇所得,不属于青城宫代代相承的道藏之内,这也不算坏了规矩。 只是顾真人教的不多,只精心挑选了几种威力大、入门难度又不高的法诀。 按他的说法,学道还是不要太多太杂,这也是他前头那五年不教这种东西的原因。 毕竟苏砚以后主修的方向应该是以太阴为主,现在让他学一点雷法,主要是为了下山与人争斗之用。 顾真人很清楚,这“徒儿”解决自己家仇恩怨的过程中,伴随的必定是一路腥风血雨,他能帮的只有这些了. ps:主角马上就要下山了,预计十章之内。 另外作者肾结石复发,今天要去做个体外碎石手术,再加上连续三更半个月,存稿也耗光了,这几天暂时两更吧 (本章完) 第140章 老仆传信 第140章 老仆传信 结束一天的修炼,苏砚精神奕奕地起身,对于即将到来的这次大考,他十分期待。 目前苏砚在青城宫的第三境弟子里,已经是打遍各峰无敌手了,其他人也完全没料到,这家伙爆发起来这么变态。 总之目前还能给苏砚带来的挑战的,除了更高境界的弟子,也只有其他修仙宗门的天才了。 听说这次天地六宗都有派人过来观礼,其中携带弟子参加大考切磋的也有大半。 另外三大秘境中的云天海崖,和青城宫交情不错,应该也会来人。 其余的,佛门四寺可能也会派代表来参加,更别说其他一些中小门派,所以青城宫此次岁考兼祭天典礼应该会很热闹。 其中苏砚重点关注的人只有几个,都是天地六宗当代最耀眼的年轻弟子,地位类比青城宫的谢冰心几人。 毫无疑问,他们都是年纪轻轻就晋入第四境的存在。 其中包括太渊宗的连苍河,紫宸玉府的李玄寂,玄女阁的太上玉女张芷嫣,天剑宗的护剑人梁正心。 另外无为观这一代,还有个迟不归也很出名,但是他们好像例来不让门下弟子参与别派的考核。 实际上,就算这些年轻天才都来参加青城岁考,苏砚也无法和他们正面交锋,因为双方境界不在同一境。 按道理,苏砚应该更关心一下第三境的弟子才对。 但人就是这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哦不对,应该说,第三境的对手已经无法让苏砚感到兴奋了。 苏砚对自己还是很有自信的,如果接下来三年内还无法结丹的话,大不了红尘历练一遭。 也就是说,他并不会被这些天才甩开太远,总归有机会和他们过过招,自然也就比较上心。 就在苏砚动身,准备去找陈英年切磋切磋,顺便打探点新消息的时候,天同峰外忽有仙鹤飞来,而且目的地,似乎正是自己居住的小院。 于是苏砚疑惑地止住了脚步,会是谁的传信? 有容想见他会用玉符,其他同辈弟子多半是直接上门来了,毕竟大家离得也不算远。 难道是天相峰那边? 苏砚站在门口,看着那体型不大的白鹤,优雅地盘旋降落在自己身前。 它没带任何信件来,而是开口发出人言,听起来奶声奶气的: “苏砚,知客道人那边传来讯息,说是苏家老仆言良,有急事来寻你,问你要不要去见他一面。” 苏砚一惊,言叔?他怎么会突然来了,现在还不到下山的时间呢。 难道他心里隐约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走,现在就带我过去。”苏砚说完就架起遁光,往山门外的方向飞去。 白鹤急急忙忙追上,边追还边喊道:“跑错方向了,现在人已经到了主峰” 听见越来越远的声音,苏砚拐了个弯,又往青城主峰的方向飞去。 苏砚急遁到主峰山脚,就见到在知客道人带领下,正沿着阶梯而上的言叔。 与七年前相比,言叔的变化并不大,依旧是六七十岁的外表,头发半黑半白,脸上饱经风霜,眼珠略显浑浊。 他注意到动静,当即也转过身来,见到自家少爷近前,更是一副又是欣喜、又是心酸的复杂神色。 这让苏砚的心越来越沉下去,他上前紧握住了对方的手,“言叔你怎么突然来了?老夫人出事了?” 这是他能想到的,苏家最有可能提前找他的原因。 毕竟苏家已经只剩一个老夫人了,而且离下山也没几年时间,没什么急事的话,没必要来打扰苏砚修行。 言叔神情哀切地点头,“老夫人病重,她时日不多了,吩咐我来找伱,说想让少爷回去见她最后一面。” “什么?!”苏砚神情大变。 虽然和老夫人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他对这位一手撑起苏家的老人,一向十分敬重。 更别说刚穿越过来那几天,她十分照顾自己,给自己讲述了很多这个世界的基础信息。 再加上苏砚继承了身体原主记忆的缘故,所以他对老夫人不说特别亲,但至少也不希望她出事,希望她能亲眼见证到,自己为苏家平反的那一天。 “怎么会突然病重呢??”苏砚仍有些不可置信。 老夫人的武道修为已入第四境,便是活个几百岁苏砚都不惊讶,而且自己离开时,她的身体明明还好好的,看上去十分硬朗。 言叔表情沉重,“一切还要从七年前说起。” “少爷你还记得,当初我们提前收到密信,从临江郡逃出来的事吧?” 苏砚点头。 “当时老夫人本来是要一起护送少爷上青城山的,但是你死死不答应,因此老夫人只得作罢,说是要去联络苏家过往的人脉。” “后来我回去后才知道,老夫人根本没时间去联系,而是一路奔波,拦截了好几批追杀我们的朝廷追兵。” “也正是因为老夫人的奔走,最终追到山神庙来的,才只有段老三那一批,不然应该至少是数批高手合流。” “老夫人由于到处奔波,暴露了自身的行踪,结果反过来被对方集中力量围杀。” “当时老夫人身受重伤,本该死在那一役中,但结果却有一批神秘人赶到,临时救走了老夫人。” “而且那些神秘人,还护送着老夫人回到了苏家旧宅,费了很大的力气将老夫人救活,之后更是什么信息都没留下就悄然离去。” “虽然死里逃生,但由于老夫人早年跟随老将军从军时,身体已经留有暗伤,再加上此次伤势严重,哪怕救活过来,依旧是伤到了根本。” “所以这七年来,老夫人自己也看开了,她一点点散去自身武道修为,希望能多活几年,活到约定的十年之期。” “本来她不希望我将此事告知少爷,而是想等到少爷下山回家后,再告诉你一切始末。” “但是很可惜,老夫人撑不到那一天了,近一个月来她状况越来越差,她想见你,说有些遗言要对你交代。” ps:去完医院回来了,这次换了个年轻的医生接诊,看完报告跟我说不用做碎石,还说我的腹痛跟结石应该关系不大,于是又去找了消化内科,开了点药先吃着。 既然没做手术,那就有多少更多少吧,不用预留两天的量了。 (本章完) 第141章 一场扑朔迷离的追杀 第141章 一场扑朔迷离的追杀 苏砚听完,眉头都拧成了一团,该死的朝廷,该死的追兵! 但是与此同时,他又有产生了两个新的疑惑,一个是老夫人怎么能跑回苏家旧宅呢?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另一个是,那批神秘人到底是谁?过往受过苏家恩惠的人? 一旁的知客道人,见两人的对话暂时告一段落,便开口道:“要不上去再说吧?先坐下来商谈一番,然后再决定是否下山。” 苏砚想了想点头,下山是肯定要下山的,但是这件事至少得通知一下掌教和顾真人,所以想急也急不来。 一旁的言叔也说道:“老夫人自己心里有数的,她留足了相应的来回时间,只要少爷十天内能赶回去,一定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苏砚一边答应,一边请知客道人去通知一下这两位长辈。 空无一人的上清宫大殿,苏砚带着言叔落座后,立刻询问起刚才的两个疑惑。 言叔说起这事,也是颇为不解,“七年前,我下山回去找老夫人复命,却惊讶地发现,老夫人居然又回到了苏家祖宅。” “虽然老夫人不姓苏,朝廷要捉拿的人也不是她,但是她贸然跑回去,还是让我吃了一惊。” “更让我惊讶的是,祖宅居然没有被朝廷的人接管,甚至府中其他下人照常上工,一切都像是无事发生的样子。” “最终我还是冒险,在深夜回到宅中,秘密见到了老夫人。” “实际上老夫人当时也十分疑惑,她和我说了她被围杀的事,也说了被人救回来的事。” “据她所说,救她的人是一群蒙面女子,她们身手高明,训练有素,人人有武道修为在身,而且手腕上有梅标记。” 女性部队?梅标记? 苏砚忽地想起一支大内禁卫——梅内卫,这是那位女帝登基之后,亲手组建的一支死士部队,只忠于她一人,除她之外无任何人可以调动这支军队。 梅内卫的职能和朝廷的锦衣卫相似,但是规模没那么庞大,据闻不到一千之数,是女帝的绝对心腹。 但是派人追杀的就是女帝,救苏家老夫人的怎么可能是她呢? 见到少爷的表情,言叔继续说道:“相信少爷您已经有所猜测,当时老夫人也认为,很有可能是【梅内卫】。” “而且她们居然把人送回了苏家祖宅,似乎她们认为那里是一个安全地点。” “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老夫人没再离开,只是一边派人出去打听情报;一边等待我回去复命。” “当我回到祖宅之时,老夫人的消息也打探得差不多了。” “估计少爷您完全想不到,对您的追拿命令已经被撤销了,甚至负责此事的赵郡李氏受到了严厉惩处,多人被罢免、贬职。” “另外为了以示补偿,圣上下旨,苏家过往的罪名既往不咎。” “也就是说,您以后可以随意踏足京城,可以考取功名,可以参军,苏家后代子孙也不会因为当年的谋逆之罪被牵连。” 言叔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颇有些小心翼翼,半点也没有高兴的意思。 毕竟这圣旨并没有为苏家平反,只是因为这次错误捉拿,免去了当年那次事件对苏家造成的后续影响。 他抬头仔细观察自家少爷的表情,果然,少爷也没有半分欣喜之色,只是皱眉思索。 此刻,苏砚在内心重新梳理了一下,这场莫名其妙追杀事件的始末。 起因是七年前,老夫人收到一封密信,信中提及,钦天监在一次星象卜测当中,卜出了一个不祥之兆: 火流星冲撞紫微帝星,主魔星降世。 信中还说,朝廷和钦天监一致认定,苏家遗孤就是那个魔星,因此女帝亲自下令,要将苏砚捉拿回去。 虽然这封密信没有署名,只说过往受过苏家恩惠,今日特意提醒;但是老夫人详细看完后,认为不可等闲视之,或者说,苏家赌不起。 因此她连夜制定了出逃计划,让家中老仆带着苏砚逃往青城山。 后续苏砚他们,也确实受到了朝廷人士的追杀,追兵多是穿官服的捕快,甚至连地方驻守的正规军队,都被调集过来围堵。 就连当初在山神庙遇到的那个段老三,他虽然没穿官服,但也是个有正经公文在身的九品武官。 原本整件事应该毫无疑问才对,但是现在言叔给出的后续,却让情况扑朔迷离了起来。 老夫人因为帮苏砚他们阻拦追兵,差点死于围杀,绝望之际,却出现了一群疑似梅内卫的女子,将老夫人救走,送回苏家。 其后,整个追杀行动被紧急叫停,甚至负责人也被问责、贬职。 对了,这个赵郡李氏,苏砚对他们有印象,因为当年老夫人给他解说过,让他以后要警惕些。 苏家过往风光之时,在朝中几乎可以说是显赫至极,当一个世家站上了这种高度,自然不会缺少政敌。 而赵郡李氏,更是在南北朝时期,就与临江苏家有旧怨。 昔年苏砚的爷爷苏文远,效命的对象是南朝大楚;而赵郡李氏,则是北朝大燕的顶尖世家之一。 苏文远在大江天堑,奠定统一南北朝基础的那一战中,将李氏一门三雄杀了个干干净净,从爷爷,到父亲,到儿子,李氏一门三将军,一战死光光。 事后赵郡李氏之人,自然是对苏家、对苏文远仇恨无比,但是大江那一战之后,南朝覆灭北朝的大势已经势不可挡。 不到三年时间,南朝大军挥师北上,彻底收复旧土,建立了现今的大一统王朝。 虽然楚朝灭掉燕朝,但是却并没有把燕朝所有旧臣杀光,要知道从古至今,世家门阀就是非常重要的一股中坚力量。 甚至皇室自家,都可以算是是天下间最大的门阀之一。 按照中原的规矩,世家门阀只要不介入朝代更替、皇位之争,事后就不会被清算,可以延续到下一个朝代,无非是换一个皇帝尊奉而已。 三百年前王朝分裂,内战时战时休,打了数百年时间,三百年后王朝一统,可当年的【七氏五姓】依旧屹立不倒。 甚至民间有“宁娶五姓女,不入帝王家”之言,由此可见世家在中原王朝的地位。 (本章完) 第142章 苏砚的命格 第142章 苏砚的命格 按照惯例,赵郡李氏当然也不会被彻底覆灭,而是在燕朝灭亡之后,举族归顺了大楚。 虽然以往是死仇,但是同朝为官后,赵郡李氏再也没有任何借口,向临江苏家报复。 不过苏家这边,一直很清楚对方隐藏的敌意,双方在政事上一直多有交锋。 这也是老夫人当初,特意提点苏砚的原因之一。 毕竟苏家已经破败,当年的诸多敌人,之所以没敢落井下石,赶尽杀绝,全都是因为女帝那摇摆不定的态度,没人能揣摩明白她的心思。 那么回过头来看这件事的话或许那封密信一开始就有问题。 星象卜测应该确有其事,魔星降世也确有其事,但是直接将目标锁定到苏砚,似乎太过武断了。 难道赵郡李氏误解了女帝的意思?女帝交代他们追查魔星,他们干脆以此事为借口,拿苏家下手。 结果人没抓回去,反而自己碰了个头破血流。 不不不,苏砚摇头,这些都是推测,没有实质的证据,整个事件谁对谁错,依旧有赖于后续的追查。 至于这密信.如果是出自赵郡李氏之手,似乎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因为苏家畏罪潜逃在先,他们奉命追查在后,这动起手来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了。 只是这理由看起来没用,事后他们依旧受到了惩罚。 深呼吸一口气,苏砚看向言叔,“我知道了,跟掌教和顾真人说过后,我会尽快下山。” 言叔神情有些忧虑,“但是您在这仙山上,还有三年的学道时间呢;这次下山之后,青城宫的人还会让少爷再上来吗?” 苏砚笑了笑,“不必担心,我这次离开,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了。” 原因很简单,他现在已经是第三境圆满,而且该学的学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三年时间,无非就是慢慢打磨身心,巩固道基。 而这些事,不一定非要在青城洞天内完成,甚至到外面的人世间去历练一番会更好。 倒是言叔想不太通这一点,在他看来,说好的待十年,结果只待了七年,那不是亏大了吗?! 苏砚好好给他解释了一下,他才勉强接受。 很快的,掌教和顾真人就联袂而至。 殿中两人起身见礼,双方寒暄过后,苏砚直接切入正题,“我打算今日就下山,特意向二位长辈辞行。” 其实本来该苏砚去拜见他们的,但是言叔上山之事比较突然,因此反而临时通知了他们前来。 此时他们也知道了原委,掌教向言叔问了一下老夫人的名姓,虽然八字不知,但还是依此掐算了一下。 然后他感叹道:“确实是命数到了,药石难医。” 苏砚想了想,“若我家老夫人还想活呢?” 掌教沉吟道:“那便要逆天改命了,难,很难,你回去后问过她自己的意思吧。” 苏砚执礼谢过。 一旁的顾真人思索了下,“要不我和你一起下山一趟,帮你看看老夫人的病。” 苏砚摇头,“按言叔的说法,老夫人还未到性命真正垂危之时,我这次回去还能见到她。” “若是她真的不甘,晚辈自当拼尽全力,为她寻求延命之法,到时候再通知真人过来吧。” 顾真人颔首,“伱也不必太着急,当初说好的,要带你去宗门宝库挑选一件法宝,等一下就跟我过去挑吧。” 苏砚这才想起,这是他为青城宫发现《琅嬛天书》秘密的奖励,他当即答应。 这时掌教又看向他问道:“你下山后,打算什么时候再回来?” 苏砚笑了笑,“有没有命回来还不知道呢。” “没事,你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掌教手抚长须,慈和回应,“而且你的面相不像薄命之人,更别说你的命格” 说到这里,掌教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对苏砚说出真相,“天机峰的玄衍真人,曾亲自为你推衍过命格运程,他说你有天子命格。” 苏砚闻言一惊,言叔脸色更是大骇,就连顾宁风的表情也不禁微微一变。 天子命格,这不就意味着,苏砚日后有登上九五之尊的机会吗? 说出这个秘密后,掌教语重心长地对苏砚说道:“寻常人物无法推衍出你的命数,就连玄衍真人这等存在,在推算出你的命格后也是吐血三升,虚弱了好长一段时间。” “你未来的运程是吉是凶,玄衍也不知晓,只能靠你自己把握。” “但是有一点,我还是希望和你说清楚,命格只是命格,不是必定之事。以你的天资,不一定要介入凡间王朝的权力之争,当一个修士不是逍遥自在多了?” “但若是真有那一天,希望你以天下黎民百姓为先,上体天心,少造杀孽。” 苏砚表情略显沉重地点头。 他听得明白掌教话里的意思,南北朝一统,天下太平,也不过是这几十年间的事。 如果苏砚要取绮泷凰而代之,建立起一个新的大一统王朝,必定要经过一番改朝换代,到时候又是连年征战,天下百姓再度流离失所。 同时苏砚也不禁怀疑了起来,他一直不认为自己是什么魔星,这一切都是栽赃陷害! 但是现在这个【天子命格】一出,他不得不思索一番,所谓“火流星冲撞紫微帝星”,会不会真的是某种预言 一旁的言叔忧心忡忡,他并不希望见到自家少爷,真的要和女帝兵戎相见,更别说在苏家之事已经出现了转机之时。 顾真人则是皱眉深思,他拢在袖中的右手暗暗掐算,但却始终没掐算出什么眉目来,虽然他已经是一派真人,但这种事情确实是术业有专攻。 至于苏砚自己,他学会【六爻神算】的时候,早就给自己算过命了,当然没算出什么天子命格来,前程一片混沌,他还以为是自己推衍能力不到家的结果。 好吧,其实大概率就是能力不到家,现在苏砚算很多事情的成功率只有50%,跟抛硬币差不多。 话说如果自己真是降世魔星的话,女帝这回可能“错怪忠良”了,当然,错得好,苏砚巴不得女帝把自己的敌人给屠屠了。 ps:命格这个伏笔,最早是玉贞说的,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 (本章完) 第143章 挑选法宝 第143章 挑选法宝 说完命格之事,掌教便道:“太渊宗和玄女阁的客人今日就会到,我等一下还要准备待客事宜,就不久留了。” “苏砚你下山前,该通知的人都通知一下,不要去得太突然,让人挂念。” 苏砚自然应是,除了这两位长辈,确实还有几个人应该通知一声。 掌教说完就很洒然地离去了,竟半点都没有提关于镜天宗遗址的事,倒是让苏砚有些意外。 说实话,小老头儿对苏砚挺好的,下次还有机会回青城宫,就跟他掰扯掰扯这事。 接下来,顾宁风先让言叔在殿中稍等,他带着苏砚先行前往宗门宝库。 这宝库其实并不远,就在上清宫后面那一片建筑群中。 库房从外观上看,真看不出和周围的宫殿有什么区别,连个牌匾都没有。 两人走入大殿中,迎面而来就是一扇门。 是的,一扇孤零零的石质大门,就这么突兀地竖立在大殿中央。 门边有一老妪盘坐,双目微闭。 在她对面还坐着个年轻的胖道士,正拿着算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哎呀不行啊,这帮小兔崽子天天从库房里拿东西,得了什么好宝贝也不先想着上交宗门,换取贡献。” “再这样下去,我青城宫得穷死,得穷死,在天地六宗的排名都要垫底了!” 背对着两人的小胖子,一副痛心疾首的语气,很容易让访客们下意识收敛起贪心的想法。 这让顾宁风摇摇头,“师伯祖,我难得才来一次,不必这样吧?” 苏砚心里也猛点头,我就拿一件,不会把你们青城宫搬空的,不用让你徒弟还是徒孙在这里敲算盘。 但是让苏砚意想不到的是,小胖子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精明的脸,他警惕说道:“进去吧。” 顾宁风微笑着上前,他用一块玉令镶嵌入石门上的缺口,将门户打开。 门后俨然是另外一个世界,一排排或金或木、或石或玉的架子整齐排列,架上按照天干地支编号,分门别类地摆放着法宝、丹药、材料、阵图、杂物等东西。 两人进入门后,石门关闭,苏砚这才敢问道:“真人,伱的师伯祖不是刚才那位老前辈?” “那是他徒弟,最近修行上出了点问题,找师父求救来了。” 苏砚一拍额头,果然人不可貌相,如果双方是敌对关系,刚才的第一印象已经够他喝一壶了。 顾真人信步往库房深处走去,“你想挑进攻性的法宝还是防守性的?” “进攻。”苏砚毫不犹豫。 顾真人点头,“对法宝的类型有什么特别要求吗?” 苏砚想了想,“剑吧,当然如果合眼缘的话,也不一定要剑。” 现在他的主要攻击手段里,太阴灵素经对法宝兵器没有特定要求,里面倒是有几样法宝的炼制之法,分别为轮、为镜、为勾、为剑。 无生杀剑本身需要配合剑来使用。 极战诀的话,诸般兵器皆可,昔年苏文远擅使的是枪。 就苏砚自己个人的喜好来讲,御仙剑而游四极,朝游北海暮苍梧,也算是前世的浪漫幻想了,所以有合适的他优先选剑。 顾真人再次颔首,“掌教说了,极品道器以下,任你选择,既然你已经有倾向,我直接带你去剑阁。” 两人在一个个琳琅满目,宝光四溢的货架中穿行而过,最终又来到了一扇石门前。 顾真人依旧是用玉令开门,但是这次特意将镶嵌在门上的玉令,调转了一个角度,然后才推门。 石门一开,苏砚就感到一股凛冽的无形剑气扑面而来!直刺人心神。 如果是修为稍弱,或者是意志不坚定的人,直面这种气息当场就要受伤。 两人走进门后,映入眼帘的除了一柄柄样式各异的宝剑,还有各色古怪的封印。 因为过多品级较高的剑器存放在一处,很容易因为灵性过高发生相互冲突,所以这里至少有三成以上的剑,是额外施加了封印的。 要么是石封,要么是冰封,要么有特殊的剑匣安放 顾真人环视了一圈,手指一点,就有三件上了封印、一件没上封印的长剑,共四把剑飞到两人身前。 “根据你的情况,我早有考虑,这几件是我提前相中的,你可以看看,不满意的话再自行挑选。” 苏砚答应,这就和以前挑修行功法的时候一样嘛。 “首先是这柄,”顾宁风手指一点,一方长形石条自行裂开,展现出一把带鞘的紫色宝剑。 “紫阳天火剑,上品道器,使用时可引动天火,威力绝伦。” “你本身修行的虽是太阴功法,但也正因为如此,在某些需要阳火属性攻击的时候,你可能会有些捉襟见肘,此剑正好可以弥补你的短处。” 苏砚的想法是:不要。 补足短处可以用另外的方法,比如符咒,比如日后再添置其他火属性法宝,而不是将这个珍贵的挑选机会,浪费在这把剑上。 “然后是这柄,”顾宁风手指再一点,一方长形冰方自行裂开,展现出一把带穗的洁白长剑。 “北极元冰剑,上品道器,历史上曾有剑道前辈,手执此剑冰封三千里,震惊世人。” “此剑倒是与你的太阴属性相称。” “至于与明月之力有关的宝剑,这库房里虽然有,倒是品级太低,没有一柄是道器之属,恐怕你也看不上眼。” 苏砚想想也是,法宝和功法可不同,品级低一个大档次,威力天差地别。 也就是青城宫这种大派,才有如此丰厚的家底,道器都能让人随便挑,放在外界,一件道器法宝出世早就让人打得狗脑子都出来了。 “接着是这柄。”顾宁风再一点,一把安放在剑匣中的宝剑,自动出匣。 此剑看上去卖相极佳,剑身正面刻有北斗七曜五时天文星象;背面刻有五岳四渎之名;剑柄两侧各有八字篆书铭文: 天罡所加,何物不伏;雷电所怒,何物不摧。 顾宁风看着此剑颇有欣赏之色,他伸出二指轻抚此剑,剑身上立刻闪烁过一阵雷光,神威凛凛。 “这是一把雷剑,名字唤做【天罡摧邪剑】,同样是上品道器。” (本章完) 第144章 古剑 第144章 古剑 顾宁风虽然修行的是《龙蹻经》,但他在雷法一道别有心得,对这种雷属宝剑自然也是爱不释手。 一边向苏砚介绍,他一边有点感叹,“可惜,这把天罡摧邪剑,是在我成为真人之后,才被我青城宫所得。” “如果当年我还在凡间到处游历,纵横四方之时,有此宝剑护身卫道,真是说不出的意气风发!” 随即,顾宁风又想起当年被凶妖天蜈追杀,同门大半死亡的事,神色有少许黯然。 但是很快的,他就收起这种情绪,不愿意在苏砚面前表现出伤感。 “在我成名后,所需依赖外物之时已经不多了,现在天天在宗门里待着,也不愿拿这宝剑出来陪我蒙尘。” “如果你有意的话,可以考虑选它,对你施展雷法也有很大的帮助。” “当然,我更推荐你选北极元冰剑。” 恋恋不舍地让雷剑回到剑匣中沉寂下来,顾宁风才看向最后一柄剑。 而苏砚则是在心里琢磨:这剑看起来卖相不错,够拉风;而且能引天雷降敌,威力也够强。 说实话,有那么一点点心动,不过还是最后都上手试试再说。 最后这一把剑没施加任何封印,而且光秃秃的,连个剑鞘都没有。 它看起来是一把样式较为古老的黑色长剑,剑身沉凝,正面靠近柄端的位置,用云纹天书铭刻二字:列缺。 “这把剑可谓是投伱所好了,我知道你就喜欢这些神神秘秘的东西,这库房里道器宝剑一共也才七把,就属这把最来源不明。” 顾真人言语中的调侃语气,让苏砚有点尴尬。 确实,他就喜欢这种古老的,神秘的,看起来似乎有很多秘密可以挖掘的东西;其实当初的琅嬛天书,也属于这种范畴。 “古剑列缺,差不多算是我宗库房里最早的几件道器之一,这数千年来也换过不少任主人,最终还是回归到青城库房中,并没有遗失在外,光这一点就很难得。” “它具体的来历已不可考,只知道年代古老,特性是极为锋利,除此之外,唯一可圈可点的,大概是它作为道器本身的材质?” “反正两剑对砍,从来没有一把剑能把这家伙砍坏过,数千年没有一个缺口。” “说起来,我还曾经认真研究过这把剑一段时间,原因想来你已经猜到了,就因为剑身上这【列缺】二字。” 苏砚点头,他对这个词最深刻的印象,来自李太白的诗词:列缺霹雳,丘峦崩摧。 列缺是雷霆的别称之一,顾真人既然对刚才那把天罡摧邪剑爱不释手,自然也不会放过这把在库房里放了很久的“雷剑”。 “所谓列缺者,列,通【裂】;缺,指云的缝隙。” “所以列缺二字合起来,就是指雷电从云层中决裂而出,犹如将天空一分为二,所以我认为,这把剑还可称为【天裂】。” “其实这也是我完全没在它身上,找到任何雷电特性,才会产生的想法。” “它虽名为列缺,却与雷霆霹雳无分毫关系,不仅我研究过,青城前人也研究过,最终得出的结果差不多。” “所以我觉得以其特性锋利,可能称天裂更合适些。” “好了,”顾真人拍拍手,“说了这么多,你自己上手试试手感,自己决定吧。” “当然,不能在这里乱挥,一个弄不好,这些多名剑被刺激到,这【剑阁】恐怕要瞬间变成【剑狱】。” “哦对了,”顾真人最后提醒道:“如果你要列缺的话,这把剑最后你要带回青城宫,无论是你觉得它配不上你了;还是你觉得自己要死在外面了。” “毕竟列缺在我青城宫待了数千年,已经多少成为一个象征;要不是掌教说极品道器以下随便你挑,我可不敢拿它给你选择。” 苏砚点头答应,然后他微笑问道:“要是我一直死不了呢?这剑是不是就一直归我了。” 顾真人却一本正经,“当然。” 于是苏砚再问:“万一我死得太突然呢?比如走在路上,忽然冒出个神仙来把干掉了怎么办?” 顾真人并不在意,“其实说句有点神棍的话,如果你真的出事了,这剑恐怕兜兜转转,最终还是会回到青城洞天。” “过往的历史中就发生过这种事,一位前辈死在了大千世界之外;不知道是域外虚空,还是某个小千世界,反正没有死在本界内。” “我宗原以为这把剑彻底失去了,结果万万没想到,若干年后,这把剑不知道怎么被人捡到,给送回了我们青城宫来。” “我想这也是掌教,没有特意交代不让挑你这个原因,他不怕这把剑回不来,该回来的时候,它总会回来的。” “嘶,”苏砚微吸了口冷气,“确实有点神棍啊,我说真人你是不是故意我诱惑我选这个,这东西听起来就很有灵性,还带自己认路回家的。” 顾真人笑着敲了下这“劣徒”的脑袋,“别瞎说,快选吧。” “得令。” 苏砚按顺序,先从紫阳天火剑开始上手。 说实话这把剑手感不错,沉甸甸的,握着长剑之时,能感受到一股中正阳和之气传来,让人感觉浑身暖乎乎的,并不会和太阴之体有任何冲突。 然后是北极元冰剑,这把剑握起来就相当清爽,浑身的温度一下子就降下来几分,连头脑都冷静了一些。 天罡摧邪剑,握着并没有摸电线的感觉,而是给人一种无坚不摧的自信。 说实话,苏砚一上手就有点爱不释手,尤其是当指尖在剑身上擦出电光的时候,有一种拿着菜刀砍电线,一路火带闪电的刺激感。 同样恋恋不舍地将这把剑放回去,苏砚右手握住列缺的剑柄。 这一握,长剑开始嗡嗡震动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平息。 顾真人看着这一幕有些惊奇,苏砚更是愣住了。 因为这种状况以前出现过一次,七年前在山神庙,妖女莲月给他看一柄断剑之时,那剑也是这种反应。 (本章完) 第145章 神物认主 第145章 神物认主 随即苏砚有些警惕地将手收了回来,这货不会也要主动割自己吧? 不过他好像多虑了,古剑列缺依旧飘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顾真人看向苏砚,“有什么感觉?” 苏砚摇头,“没什么感觉,但是我看这种现象前面没出现过,安全第一,还是先把手收回来。” 顾真人想了想,“可能是这把剑灵性比较强,感应到你的太阴之体有所反应,但是只要它没有主动伤害你,照理来说不会有任何问题。” 于是苏砚重新上手,这一次列缺就没反应了,哪怕他小心翼翼地拂了一下剑身脊面,也没出现手指被割破的现象。 这让苏砚胆子大了起来,他随手拿过来掂量了一下,手感很好,剑身黑沉沉的,给人一种染血后会很好看的错觉。 而且不知为何,苏砚有种和它心意相通的感觉,哪怕此刻没有挥动,也有一种指哪打哪的自在圆融之感。 在此之前,苏砚只对一件法宝有过这种感觉,那就是太阴面具。 这.苏砚犹豫了一下,还是尝试将这东西收进丹田。 只见刷一下,黑色长剑消失了! 这让顾宁风的眼睛都睁大了,他当然看清列缺是怎么没的,但是苏砚分明没有祭炼过这把剑,怎么就把剑收进丹田了呢?! 要知道品级越高的法宝,祭炼起来就越麻烦,对于低阶修士来说尤其如此。 以道器为例,正常来说,前三境的修士永远不可能将一件道器祭炼圆满,因为他们的境界匹配不上法宝的威力,哪怕是下品道器。 从第四境开始,才有完全祭炼的可能,其中一大标志就是可以收入自己丹田中,以本命元气日夜温养。 纵然是现在的顾宁风,也做不到刚拿到一件道器,就立刻祭炼圆满;除非他破入生死三玄境,才有可能在一两天内快速完成这个过程。 “你是,什么时候将它祭炼完成的?”顾真人匪夷所思地看向苏砚。 哪怕知道完全不可能,但是他脑海里还是冒出一个画面:每到半夜三更无人之时,就有一个青衣少年偷偷摸摸潜入库房,暗中祭炼古剑。 苏砚自己也是十分惊讶,他刷一下又把列缺转移回手上,“我没有祭炼它,但是它好像自己就和我心意相通了。” “我刚才就是握着的时候,察觉到那种微妙感,才会主动尝试一下,没想到真的可以。” 顾真人绕着苏砚转了一圈,不由得有些啧啧称奇,“这看起来有点像是传说中的神物认主,伱小子也是好福分。” “这么一来,我觉得你其他的法宝都可以不用看了。” “一件能和你心意相通的上品道器,哪怕以你现在的境界,无法完全驾驭它的威力,但是也远比慢慢祭炼、慢慢熟悉其他法宝好得多。” 苏砚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嘴上却说道:“还是到处看看吧,难得进来一次。” 简称不看白不看。 “行行行,”顾真人也是宠溺这“徒弟”,虽然嘴上好像不耐烦的样子,但还是带着苏砚逛了起来。 连带剩下那三把,品级稍低一些的道器宝剑,苏砚都摸了一遍。 在这个过程中,他不由得分心想起当初在山神庙中的经历。 也就是说,当初莲月那把断剑已经认我为主了,但是我却“不屑一顾”地把它扔了回去,苏砚想到这里就是一阵心痛。 但是那时候为了维持高人的人设,没办法。 即将退出剑阁的时候,苏砚想起一事,“对了真人,列缺怎么不用封印起来?” “因为它很安分,你没注意到吗,它待在你手里都是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声息。” 咦,那不是很适合用来刺杀吗? 苏砚想到这里,不由得再次“痛恨”了起来,为什么自己当初,没选无生杀剑当主修功法。 不然从无生杀剑,到太阴秘术,再到古剑列缺,简直是一套完美的刺客养成路线。 当然,吐槽归吐槽,哪怕时光倒流,苏砚的功法选择一样不会变 “那它怎么连剑鞘都没有?”苏砚再次发问。 “以前有的,后来不是坏了就是弄丢了,等下我找个合适的给你套上。”顾真人不在意说道。 “能给我弄个剑匣吗?”苏砚带着希冀的语气说道。 顾真人不解,“可以,但是你为什么想要剑匣?我当初境界低的时候,还嫌一个长木箱背着太累赘呢。” “因为身背剑匣看起来很帅气。”苏砚直言不讳说道。 顾真人无语,“你喜欢就好。” 其实平时将列缺收在丹田里就好了,但是苏砚不想这么做,这不就暴露出他已经完全祭炼了吗? 还是带在身边比较能麻痹敌人。 而且不是往丹田里塞越多东西越好,本命元气是有限的,法宝多了可能会出现不够分的情况,这也是本命法宝往往只有一件的原因。 在顾真人的带领下,苏砚也算是开了眼界,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在库房中见识到了不少珍贵的物事,对青城宫的底蕴也有了一定认知。 逛着逛着,苏砚想到一个传说的东西,便问道:“真人,青城宫有仙器吗?” 顾宁风脚步不由一顿,“你问这个干什么?” “纯粹好奇。”苏砚的眼神十分单纯。 顾真人想了想,“一般来说,仙器这种东西,来源总共有三个途径。” “第一,功行圆满的凡人修士,在渡飞升天劫之时,可以借雷劫淬炼本命法宝。” “如果侥幸渡过,法宝也未碎裂的话,那么飞升修士可以在天门开启之时,接引九天之气,将法宝加以升华,使之成为仙器。” “当然,前提是本命法宝,至少也得是极品道器之属,才有升华为仙器的可能。” “而且这种仙器能炼制成功的话,飞升修士一般会选择留给自己的宗门,自己孤身飞升仙界。” “这样一来,就算宗门少了一个强大的修士,但是多了一件仙器镇压,整体来说实力并不会有太大削弱。” “当然,如果是无门无派的散修,自然不会去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只不过一般很少有散修,能走到飞升这一步就是了。” (本章完) 第146章 仙器 第146章 仙器 苏砚闻言举一反三,“青城宫历史上可是出过好几位飞升前辈的,比如那位开派祖师,所以青城宫是有仙器的对吧?” 顾真人点头,“正道天地六宗又有哪一个没有呢?如果没点家底,早就被人从这个位置上赶下来了。” “那青城宫有几件仙器?名字叫什么?”苏砚感兴趣地继续追问。 “你问那么详细干嘛?”顾真人有些好笑,“小心被人当做打探机密,把你给抓起来。” 他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接着说之前没讲完的部分。 “第二个途径,上古仙人遗留。” “要知道上古洪荒时期,人神混居,是没有仙界这种地方的;既然仙神和凡人都在同一界内,仙器自然也在同一界内。” “自从洪荒破碎之后,仙界开辟,那些大人物们举霞飞升,从此仙凡有别,仙器自然也大多被带去了仙界。”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总有一些仙器还遗留在人间,没有被带走。” “比如我以前跟你说过的,一千二百年前,天渊秘地现世,我们青城宫当时夺得了半部琅嬛天书,和一瓶仙丹。” “其实当时还有一件仙器出世,引得天下修士震动,好一番厮杀和争抢。” “可惜,最终那神秘仙器被太渊宗收入囊中,至今各大宗门都不知晓,那仙器长什么样,又有什么特殊的功用。” 苏砚听到这里的想法是:正道第一就是爽! 当然,人家有现在这个地位,也是一步一步打出来的,太渊宗历史已有七八千年,相传道统传自西王母,执正道牛耳的宗门并非一直都是它,但只有它活到了现在。 “最后一个途径,因为种种缘故,从仙界流落到人间的仙器。” “虽说是仙凡有别,但是在仙界消失之前,历史上还是有一些真仙下界的记录的,更别说被打落凡间的谪仙。” “既然不是绝对意义上的禁止往来,自然会有一些仙器被人捎带下来,但是这种很少很少,因为这是犯天条的,一旦被查出来,谁都讨不了好。” “总的来说就这三个途径了,而且通过第一种途径得来的仙器,说实话只是速成品,和正经的仙器威力没法比。” “是以人间虽有仙器,但却无一不是极端稀罕之物,尤其是真正的仙器。” 苏砚点头,仙器啊,希望自己日后也能得到一件! “对了,”他想起在藏经楼看过的记载,“天剑宗祖传的那两把仙剑,是不是仙器?” 顾真人点头,“威名传遍天下的青冥、碧落二仙剑,自然是仙器,不然天剑宗哪怕再不要脸,也不敢自称【仙剑】。” “至于我们青城宫的话,其实最出名的那件仙器,伱应该有看过相关文献。” 苏砚略一思索就明白过来,“三庭印?” “对,正是昔年真仙宁封子腰间所佩的三庭印。” “其中三庭,指的是上黄庭宫﹑中黄庭宫和下黄庭宫,与人体上、中、下三丹田相对印。” “三庭印是我青城宫的镇宗仙器,轻易不可启出,你暂时就别想见到了。” “那三庭印的功用是什么?”某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家伙不死心地问道。 于是顾真人转过身来,他面色轻松地手捏印诀,从苏砚额前开始往下压落,“此印一落,三庭俱碎,神仙也难救。” 苏砚若有所思,听起来效果很霸道啊,而且这绝对不会是三庭印的唯一功用;顾真人举例的,应该只是最简单的一种用法。 结束了仙器这个话题,让苏砚暂时不要好高骛远之后,顾真人转而提到另一件事。 “这些年来,我都没送你什么宝贝,你心里会介意吗?” 苏砚摇头,“您老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会介意,反倒是我暂时没想到什么可以报答真人的地方。” “我听玉贞那个小徒弟说过,你好像想要个空间法宝,你现在要下山了,要不我给你一个?” 苏砚稍微有些惊讶,“赵燕儿?她什么时候和你说的?” “忘记什么时候了,反正就是在宗门内遇见时说的。”顾真人语气中,好像对这个小女娃儿没什么恶感。 这倒是让苏砚有些惊讶,因为他知道以余雨墨的性子,肯定跟师父说过赵燕儿做过的坏事。 至于赵燕儿为什么会知道苏砚的想法,估计是早几年前,某人老是盯着她的手镯看的缘故 不过苏砚此刻竟选择拒绝,“不用了,我现在东西不多,随身携带就好。” 实际上,两年前和玉贞一起去北极天烛境的时候,苏砚还很想要个空间法宝来着。 现在想法之所以改变,是因为随着他的修为进一步加深、随着时间不断推移,他与代天殿的联系越来越紧密了。 苏砚现在想从代天殿中拿东西下来,终于不用戴上面具跑一趟了,而是随取随用。 就像有一个无形的空间法宝,一直跟随在他身旁一样。 与这个神秘建筑的联系越来越深之后,苏砚甚至隐隐有一种预感,日后也许他能改变代天殿内部的空间。 这个改变,可不单单只是扩大、缩小,还能折叠、循环等等。 甚至更进一步,似乎操控时间流速都不是不可能. 顾真人摸着下巴想了想,“也是,这种东西虽然珍贵,但最多就是方便一些,无法提升你的战斗能力,或者保命能力。” “既然你已经有列缺了,那我送你一件防守型的法宝吧。”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片表面有裂纹的古旧龟甲,“这是当年掌教送我的东西,可以帮佩戴者抵挡三次致命伤害。” “我用过一次,还剩下两次,现在给你用吧。” 苏砚表情有些复杂,他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说道: “真人,虽然我爷爷当年救过你一命,还救了你其他同门,但是我觉得你对我已经够好了。” 换句话说,当年的恩情怎么都偿还干净了。 顾真人看向苏砚,忽然叹了口气,“看来你没有把我当做自己人,所以才会这么恩怨分明,跟我算得清清楚楚。” “当然不是!”苏砚立刻出声。 “那就拿着,你这一走,我们以后未必还有见面的机会。”顾真人的语气很认真。 这次苏砚终于不再犹豫,他伸手接过,确实太过斤斤计较的话,反而显得疏远了。 真要有心,日后再补偿回来就是。 ps:真·一滴也没有了,存稿彻底耗光,明天开始两更。 另外月末了,汇报一下目前的成绩,均订180,追订100多,还有很多跳订的,先继续写吧,梦想还是要有的。 (本章完) 第147章 传书 第147章 传书 见苏砚收起这宝贝,顾宁风的表情终于柔和下来。 而且宗门库房也逛得差不多了,他先带着苏砚挑了一个【千年雷击木剑匣】,然后带人离开此地。 两人一出石门,原本在敲算盘的小胖子,一下子就抬头,盯向苏砚背着的长方形黑色剑匣。 他先是不满地嘟囔道:“超标了,这算两件,不是一件。” 顾宁风还没说话,就见到这位师伯祖忽然脸色大变! 对方连算盘都扔了站直起身,“怎么是列缺?!” 顾宁风咳了咳,“掌教交代过的,极品道器以下任选。” “师伯祖您应该很清楚,苏砚当初发掘出来的那个秘密,对我们青城宫来说意义有多大。” 小胖子闻言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双眼,“我知道,按理这不过分,但这可是列缺啊~” 他一向有点守财奴的性格,所以才会被掌教安排过来看守库房。 对宗门宝库里的所有物事,胖道士可谓是如数家珍,他当然知道古剑列缺对青城宫来说,有着不一样的象征意义。 说句过分的,或许日后青城宫没了,列缺还会存在于这个洞天。 “请前辈放心,就算我死在外面,列缺也会自己回来的,你要对它有信心!”苏砚一脸严肃,带着三分热血的语气说道。 这搞得胖道士都有些不好意思阻拦了,他再卡着的话,不就显得对自家宗门的宝贝没信心吗? “罢了罢了,带走吧,记得好好待它。”小胖子放下手,双手负后,仰头四十五度望天,一副伤感的样子。 不过很可惜,苏砚并没能感受到什么悲壮,反而有点想笑。 回到上清宫大殿之后,顾宁风召来数只白鹤,让苏砚将要离去的消息,该通知的都通知一下。 于是苏砚忙活了起来,有的专门写信,有的只是口头交代。 等忙得差不多了,顾宁风和言叔在大殿里等着,他自己先回去天同峰的小院里,把要带走的东西都收拾一下。 天相峰,玉烟洞府内。 此时,青色道袍打扮,身材丰腴,气质清冷的玉贞真人,正在给两个徒弟讲解经文。 不过身穿一袭浅黄色碎襦裙的赵燕儿,有些心不在焉,这几年来和苏砚的接触少了,虽然偶尔还能说上些话,但是每次都没机会深入交谈。 而且可恶的苏砚,就好像忘了当初那事,也没跟她道歉过。 对了,去年在小考上她还遇到苏砚了,然后被那家伙轻松打败,但是整个过程也太快了吧?! 赵燕儿不甘心,她琢磨着,今年大考一定要找回颜面,再不济也不能在他面前输得那么快。 一旁的凝樱倒是很专心,这两年来,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整个人的气质越发缥缈如烟,不再像以前那样,周身总是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压抑感。 这让玉贞十分欣慰,凝樱一年前有出去浅浅游历过几个月,回来后更见成熟。 按照玉贞估计,如无意外,这大徒弟结丹也就是这几年的事了。 至于她自己倒是没那么简单,可能过个百来年还是第六境,走到这一步半点急躁不得,只能慢慢感悟天地,寻找那虚无缥缈的一线契机。 忽然,玉贞放下了手中的道经,她伸手向洞府门口方向一指,一封简单的书信就忽然出现在她手中。 两个弟子都有些好奇,这个时候,谁会特意给师父传书? 将折叠好的白纸摊开,看到上面的落款,玉贞有些惊讶。 等细细看看上面所说的内容后,她稍微有些怔住了,这么快吗 好一会儿之后,玉贞才回过神来,她收起书信,并没有要给两个徒弟过目的意思,只是淡淡说道:“苏砚要下山了。” 让玉贞稍微有点不满的是,苏砚这小子在语气措辞上不够尊敬,还说以后会想念她,这种话是能乱说的吗? 哪怕是晚辈对长辈的孺慕之情,玉贞自认为两人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她又没教过苏砚什么本事。 “什么?!”赵燕儿难以置信地站起身,“不是还有三年吗??” “信中只说家里有点事,要提前下山,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回来了。”玉贞的语气和神态还是那么平淡。 赵燕儿转到师父身边来,语气有些着急,“他只和师父你一人说了这件事吗?” “可你们不是只去过一次北极天烛境吗?为什么他要走还特意跟师父说一声?” 玉贞皱眉,“他主要是让我向伱们俩,代为转达此事。” “特别是你,他说有事要找你,让你现在过去跟他见一面。” 赵燕儿心中一喜,也顾不得计较为什么信是写给师父的,而且师父不让她们看的事了。 “我现在就过去,师姐你要一起吗?” 凝樱犹豫了一下,便见到玉贞主动起身道:“一起过去吧。” 既然都要走了,以后未必还能有机会见到他,玉贞想想还是去一趟吧。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当初这孩子压在她身上的那一幕,他的体温,他初重的呼吸,还有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味. 玉贞脸上一阵燥热,连忙当先往外行去,生怕被两个弟子看出自己的不对劲之处。 赵燕儿立刻快步追过去,凝樱下意识地跟上。 见见也没什么,她想到。 天同峰,苏砚把该带走的东西,都收拾进一个包袱里,绑在背上。 最后还没收起来的,只剩下点绛宫原主那套宝衣了。 但是苏砚有点头疼,他现在是越来越怀疑这玩意儿有鬼了。 很久以前他试过,这套衣服不能带进代天殿里。 那时候,苏砚还以为是自己修为太低,加上宝衣品级太高的缘故。 可现在的苏砚再试了几次,他连古剑列缺都能整个送进代天殿里,怎么可能连套衣服都塞不进去?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套宝衣有问题,难道它不愿意进代天殿?? 这tm算个啥,衣服成精?! 苏砚宁愿相信里面有鬼。 想了想,苏砚干脆说道:“我现在要走了,你要是还这么不配合的话,我就把你扔在这里不管了。” (本章完) 第148章 闹鬼了 第148章 闹鬼了 衣服完全没反应,似乎死都不肯进代天殿。 至于原因,苏砚猜测,可能是点绛宫原主作为上一任【太阴】,她发觉苏砚成为仙主之后,知道一进代天殿,她只能任人宰割,所以才会如此抗拒。 如此一来,就更加坐实这衣服有鬼了,否则它没必要这样。 其实苏砚真的有想过,不带走这东西,不是单纯恐吓而已。 因为他认为,如果真有女鬼,对方不加害他的原因,绝对不是因为她是一只好鬼。 更不是因为女鬼对他一见钟情,想和他来个人鬼情未了,而是对方有所忌惮。 忌惮什么呢? 很可能是因为苏砚身处青城洞天之内,不说她能不能得手,就算能吧,她真的可以逃出这里吗? 所以更安全一点的做法,应该是等苏砚踏出洞天大门后,再无声无息地冒出来将他杀死,甚至夺走他的肉身。 想到这里,苏砚摇头,“很遗憾,我不能拿我的小命开玩笑。” “而且现在我改主意了,我既不会带上你,也不会放你在这里吃灰。” “因为我无法保证,我走后你会不会冒出来搅风搅雨;所以,我打算将伱上交给青城宫。” “嗯可能你觉得我不敢暴露这个秘密,不过很遗憾,我已经和玉贞真人说了。” “等会儿直接交给玉贞吧,以青城宫一派真人的手段,我相信她不会对一个积年老鬼毫无办法,尤其是在已有警惕的前提下。” 说到这里,苏砚既不犹豫,也不停留,很麻利地就准备将这套衣服,连带那双小巧宫靴一起,塞进小木箱中。 不料在折叠衣物的时候,苏砚遭到了强烈的反抗! 不是说这套衣服突然跳起来攻击他,而是那一双水袖如同有生命、有意识一样抬了起来,死死挡住了某人蠢蠢欲动的手。 不等苏砚反应过来,宝衣就飘到了一旁,雪烟绫罗衫搭着素白色的留仙裙,水袖一扬,就有大量水汽凝聚在它周围。 “好妖孽!终于不装了是吧?”苏砚后退数步,古剑列缺也化作一道黑光瞬间出匣,落入他手中。 虽然在动手之前,苏砚觉得自己的推测大概率是正确的;但是当亲眼见到衣服真的闹鬼之后,他还是颇有几分忐忑的,甚至有点心虚 不过宝衣并没有主动进攻,而是凝水为字,在空中写下一行行文字。 苏砚定睛看了一下,字体用的是上古大篆,而且措辞很简洁: 【带我出去,签订契约,互不伤害】 苏砚看完摇摇头,“我为什么要带你出去?这对我一丁点好处都没有。” 现在想想真是可怕,这衣服里面居然真的有意识存在,那他之前做的那些事足够对方杀死自己好几百次了吧? 空中的衣裙继续挥动了一下,凝出新的水字: 【无条件帮你出手三次】 “这个.”不得不说,苏砚有一点点心动。 于是他问道:“你现在是第几境的修为。” 对面毫无反应,不知道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还是怎么回事。 这苏砚可不答应,只见他严肃道:“万一你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孤魂野鬼,那我不是亏大了吗?” “哦对了,在北极天烛境遇到的那个老妖婆,她虽然能招来种种诡异,但是本体弱得要命,你该不会也和她一样一样的吧?” 虽说招来诡异这种能力,似乎也不错 整体素色高雅的衣裙依旧没反应。 苏砚咬了咬牙,不行,现在是对方有求于自己,他不能让这个终于不再装死的家伙占据上风。 “回答我的问题,要知道现在主动权在我手上。” 听到苏砚的威胁,水袖再一挥: 【不答应,现在就离去】 苏砚愣了一下,然后他才反应过来,既然这套衣裙自己能动,那么理论上它确实可以自行飞走。 但是在没有苏砚帮助的前提下,它想离开青城洞天恐怕很难很难,只能躲在这个洞天的某个角落里装死,等待机会。 不过相应的,苏砚也没法威胁它了。 这让苏砚认真权衡起利弊,答应的话,自己能得到某个老鬼无条件出手三次的机会。 不答应什么都没有,对方现在就跑路。 于是苏砚转而问道:“你说的契约是什么意思?” 【太阴面具,你我对其作出承诺即可】 【我违反,被面具吞噬;你违反,失去认可】 原来这面具还有这种功能?苏砚还是第一次知道。 但这个契约功能,是因为双方都曾是面具主人的缘故,所以才能签订。 还是面具主人和任意鬼魂都能签订? 因为苏砚还记得,太阴面具上次把老妖婆的残魂吞了,它似乎很嗜好这种东西。 衣裙中的女鬼显然没有解答的意思,只是静静飘浮在空中,等待苏砚的答案。 苏砚思索了一秒,再拖下去可能会有人跑来找他了,于是他点头,“那就成交了,希望你别耍什么样。” 也就是太阴面具现在是苏砚的东西,他能从中得到一定反馈,不然他还真不敢随便签订什么契约。 苏砚右手的列缺没有收起,银白色的面具刷一下出现在他手上。 素白色的衣裙飘了过来,一“手”搭在面具表面。 随即苏砚能感应到,面具中出现了一行行纯阴之力凝聚成的文字,条文和女鬼刚才写的完全一致。 然后他见到对面的空气中,再次浮现出一行水字:【以神识探入面具中,认可契约文书即可】 苏砚再次点头,他能清晰感受到,太阴面具的控制权还是完全在自己手上的。 他将神识探入,最后浏览了一遍条文,发出【认可】的意念。 随即面具本身闪过一道微光,那些纯阴文字消失无踪,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 契约一完成,衣物就一下子掉落在地上,跟死了一样。 苏砚终于松了口气,他把衣服一件件收起来、折叠好,心里居然有少许失落。 因为以后不能拿着这套衣裙来助眠了,不然女鬼翻脸可不是开玩笑的,毕竟文书里写得很清楚,互不伤害的前提是互不挑衅。 (本章完) 第149章 临别相赠 第149章 临别相赠 把女子衣物收进小木箱,苏砚刚想把这东西送去代天殿,结果居然没成功?? 这让他皱起眉头,“都说好互不伤害了,你还怕上去干嘛?” 衣裙没反应,这让苏砚对自己的仙主权限高看了一眼,这女鬼居然怕成这样,该不会在代天殿中,自己可以直接将她拘出来? 可惜,现在是在外面,哪怕他戴上面具,也没办法强行将这有自我意志的东西转移上去。 “行,算你厉害。” 苏砚把破木箱扔了,将这套衣服胡乱打包塞进自己的包袱里。 这可不算挑衅,谁叫对方一定要待在他身边的。 由于苏砚回来天同峰的时候,没有告知陈英年师兄妹,因此他们直接赶过去青城主峰了。 等苏砚回到上清宫大殿时,来的人还不少,看来他这七年间也不是白混的,这还是作为宅男很少出门的前提下。 陈英年、余雨墨自不必多说,玉贞带着两个徒儿都过来了。 然后同辈弟子中,许薇,有容,李不二三人到来。 李不二是天府峰的年轻弟子,教过苏砚六爻神算。 他看起来就是个风度翩翩的白衣公子哥,按苏砚开玩笑时的话来说,哪天咱们哥俩儿混不下去了,凭这颜值,到金陵等繁华之地去当个入幕之宾,也是绰绰有余。 都说君子之交淡如水,苏砚一进门来,李不二就感慨地上前说道:“你这就要走了?” 苏砚亲切地拉住他的手,“伱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李不二面色严肃,“记得开坛做法,不然别和人说你的掐算是我教的。” 苏砚无语,他放下手道:“知道了。” 虽说如此,他还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亲自跑过来送他,倒是有心了。 陈英年两人此时也走上前来,这位大师兄一般的人物,给苏砚带了几瓶青城山窖藏多年的乳酒,他还记得,这位苏小弟曾说过要顺几坛带走。 苏砚有些感动地接过,说实话他自己都忘记这件事了,刚才收拾东西的时候完全没想起来。 “不日后我也要下山游历了,或许之后,我们能在红尘中能相遇也说不定。”陈英年露出宽厚的笑容。 一旁的余雨墨也兴奋说道:“到时候我也要一起下山。” 苏砚微笑着点头,“到时候雨墨你要听话,不要给陈大哥惹麻烦。” “知道了。”她嘟起小嘴说道。 话说余雨墨,比起当年真是成熟了很多. 接下来苏砚主动走到许薇身前,这位高挑英气的女子,依旧穿着那袭鹅黄色长裙,看起来明媚而有朝气,双方这几年间关系也颇为不错,多有切磋往来。 许薇带着爽朗的笑容看向苏砚,还塞给他一个布袋,“烙饼,我自己做的,路上留着吃。” 苏砚也笑了笑,“好。” 他靠近许薇身边,和她低声说了几句话。 许薇听完稍稍有些意外,然后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说什么。 实际上也没什么,就是进入宗门秘境或密地的事,苏砚让她可以主动一些申请,不要被动等待。 如果七杀峰那边实在排不上位置,可以去找掌教说说,就说是苏砚让她过去的。 苏砚走到有容身旁时,她笑眯眯问道:“终于轮到我了?我都以为你快忘了我呢。” “怎么会呢?”苏砚稍有点尴尬,这几年专心修炼,还真没空去做多少撩妹的事。 有容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她靠近前来,凑在苏砚耳边偷偷说道:“我和师父说过,想和你一起下山游历,他不肯,你说该怎么办?” 闻着身前淡淡的馨香,苏砚敲了敲额头,他想了想说道:“等我变得更加强大之后,就回来打败你师父,光明正大带你下山。” 有容掩嘴吃吃地笑了起来,她退了回去,没说话,眼神依旧是那么清澈,表情依旧是那么恬淡可人。 “下山之前,最后想问你一件事,你当初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来?”苏砚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个啊,我只能说是【登天梯】,失败了就会掉下来。” 有容边回应,边用双手比划着手势,就像一个小人在空中登着无形的阶梯,然后啪一下掉下来。 看着两人亲密交谈的样子,实际上真有不满的,貌似只有某个暗暗跺脚的、不成熟的小丫头。 不是点名叫自己来嘛?怎么和那个大胸女卿卿我我的,他不害臊吗?? 和其他人站着不同,殿中两位真人一左一右坐着,没有沟通,都在闭目养神。 苏砚走到玉贞真人面前,先向她行了一礼,“拜见真人,我有事想找赵燕儿单独说说可以吗?” 玉贞微微颔首。 一旁的赵燕儿本人,则是心跳开始微微加速,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吗,非要单独见面,难道他对自己. 倒是一旁的凝樱有些警惕,她可没忘记,苏砚是有“前科”的。 她看向苏砚说道:“你们要去哪里说话?” 苏砚嘴角噙着笑意看向凝樱,“放心,不会对你师妹怎么样的,我保证连一根手指都不会碰到她。” 凝樱这才点点头。 于是就这样,在众人的注视下,苏砚带着赵燕儿走向殿外。 在这个过程中,余雨墨看向赵燕儿的目光,颇有些敌意,在她眼里这就是纯纯的坏女人! 许薇也是有些惊讶,她还以为经过上次那事之后,苏砚应该和赵燕儿老死不相往来了,没想到关系还挺好的样子。 越是这样,赵燕儿就越是低着头,一句话不说,看上去像个卑微的小媳妇儿似的。 实际上她这几年已经安分很多了,再也没做过什么惹得天怒人怨的事,就连天相峰的弟子们,都对赵燕儿的转变有些惊讶。 好不容易到了外面开阔的地方,赵燕儿长舒了一口气。 然后她双手负后,转过身看向苏砚,脸蛋微红,眼睛也不敢直视他,只是踮着脚尖说道:“找我有什么事。” 她的声音很小声,和蚊呐似的。 喂喂,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啊? 苏砚在心里默默吐槽道,明明几个月前见过一面的时候,还不是这样子的。 算了,反正马上就要走了。 (本章完) 第150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150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苏砚开门见山说道:“你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吗?” 赵燕儿点头,“六年前,在藏经楼中。” “当时我对你的印象还挺好的,但很可惜,后来才发现一切只是你的伪装。” 苏砚说到这里的时候,赵燕儿的神色一下子有些黯然。 “不过算了,事情都过去了,上次打了伱的事,我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今天也不是要向你道歉。” “只是想想你师父说得也没错,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我下手的位置有点欠缺考虑,显得不太礼貌,所以下山前想给你一点补偿。” 六年前,是赵燕儿告诉了苏砚镜天宗的情报,是她促成了青铜门环到苏砚手中。 然后才有了苏砚探索遗迹,获得太阴面具等种种发展。 而且当初,苏砚还答应赵燕儿,如果找到宝藏了要分她一份。 尽管后来两人之间发生了种种事情,但苏砚还是准备履行承诺,因为他不会欠别人任何东西,也不会让别人欠他东西。 苏砚早就决定了,要在下山之前,随便找个理由将此事了结。 但是要找什么理由好呢?于情于理,他现在都不应该给赵燕儿送东西。 苏某人绞尽脑汁了半天,只能找个上次下手占了便宜的理由。 不料他一说起这事,赵燕儿的脸更红了,连脑袋都低了下去。 完了完了,苏砚见此,立刻把送发簪的主意给改掉,这丫头现在很不对劲啊! “你别这样,我不太适应,你还是应该更嚣张一点。”苏砚试图将赵燕儿的不良本性激发出来。 果然,一提到“嚣张”这种字眼,赵燕儿就恼怒地抬起头,“我什么时候嚣张了??” “当初你真面目暴露之后就很嚣张。”话音一落,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苏砚就从背后抽出一把长约二尺,剑鞘粉红色的短剑。 然后苏砚抓住赵燕儿的右手,把短剑塞到她手中,“便宜你了,这玩意儿不知道是上品命宝还是道器,反正你回去后找你师父鉴定吧。” 本来尽管不适合自己用,苏砚也不打算把落英剑送出去的,因为送过于珍贵的东西会惹人怀疑。 但是现在赵燕儿这副表现,苏砚怕送发簪出去,会被当做定情信物,只能送把剑了。 至于其他的,宝衣不能送;不知道是灵丹还是毒丹的丹药不能送;太阴面具、无形藤条和小千世界符更不能送;难不成送个破铜锁?? 别,锁这种东西可是有象征意义的,比如【同心锁】之类的,万一被误以为是什么情定三生就惨了。 不过尽管如此,赵燕儿还是愣住了,等苏砚把手收回去之后,她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么珍贵的东西?” 苏砚已经快速找好了理由,“补偿,纯粹就是补偿,不要想太多懂吗?” 说完他立刻就想回到大殿中去,但是赵燕儿反手就拉住了他,“哎等等!苏砚你说清楚。” 苏砚有心想甩开这家伙的手,但是他很清楚,里面一堆人在关注外面的动静呢,要是闹大了恐怕会很尴尬。 还是今天下山的事太突然了,不然苏砚何至于这么被动。 他无奈地转过身来,“还有什么事吗?” “你,你是不是喜欢我?”赵燕儿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否则你怎么会在下山之前,特意送我东西。” 苏砚扶额,“不是。” 这一瞬间,他真的有向这丫头说出镜天宗秘密的冲动。 但想想还是算了,让玉贞真人跟她徒弟解释吧,她应该猜得出来是怎么回事。 不料苏砚这个答案,一下子让赵燕儿生起气来,她把短剑塞回苏砚怀里,“那就不要随便送我东西,我跟你又不熟。” 说完她就气鼓鼓地往大殿方向走回去,只是走没两步,她心里就开始后悔了,那一瞬间的心绪纠缠,真是复杂到了极点。 赵燕儿刻意放慢了脚步,因为她认为苏砚会叫住她。 到时候她再假意推辞一番,也就收下了,毕竟这是他第一次送自己东西,目的是要一步步达成的。 哪怕苏砚现在不喜欢自己,以后也会慢慢喜欢上的,到时候掌握主动权的就是她了。 但是让赵燕儿万万没想到的是,苏砚竟然目送着她走回去?! 是的,那个混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顺便连那把剑都收了起来,插在背后的包袱里。 这让赵燕儿快气糊涂了,心里又有点委屈,她干脆加快脚步,没多久就回到了大殿中。 苏砚倒是很轻松,他绕到上清宫后面,很快找到了几只在水边休憩的白鹤,嘱咐了它们一些事 不多时后,苏砚若无其事地回到殿中。 此刻赵燕儿正板着脸,站在自己师父身后,凝樱在一旁小声询问她,她只是摇摇头,并不解释。 另外赵燕儿注意到一件事,苏砚背后插着的短剑不见了。 与其他人都做完了道别,最后,苏砚与顾真人相叙一番。 “.如果事有不及,记得不要玉石俱焚,来日方长,活着才有一切。” 面对这位长辈的殷殷嘱咐,苏砚自然答应。 就这样,一行人将苏砚和言叔送到主峰山脚下。 “就到这里吧,”苏砚拱拱手,“希望来日还有与诸位相见之时。” 众人点头,默默目送着一老一少的背影远去。 在这一刻,玉贞忽然有些明白过来,为什么苏砚单单给她一人写了信,因为在此临别之时,他们两人居然找不到什么说话的机会。 在背影即将消失在远方之时,她忽然看到那人抬了抬手,不知在与何人作别。 —— 青城洞天山门处,有一个高大的白玉牌坊,它既是护山大阵的一部分,也是青城宫划分内外的标志,平常进出都要从此门通过。 当初苏砚他们逃命来到这里时,因为身上持有最高档次的宗门信物,又有掌教紧急传召,这才破例从空中入内。 此时无要事发生,他们两人自然是通过牌坊走出山门。 就在苏砚打算不浪费时间,直接带言叔御剑赶路之时,忽然见到远方飘来一朵白色祥云。 极目眺去,祥云上似乎都是些年轻修士,而且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三方。 为首的是一男一女,皆腰悬青城宫玉佩。 苏砚结合掌教之前说过的,今天太渊宗和玄女阁会来客,那么后面这两拨人,很可能分别是这两个门派的弟子,其中连苍河和太上玉女张芷嫣应该也在其中。 至于其他长辈人物暂时没看见,可能要晚一点才会到。 最后,站在前方引领他们的人,很可能就是青城宫大名鼎鼎的那两个超级天才,谢冰心与无道。 眼看祥云越来越近,苏砚暂时没有与他们正式碰面的打算,只是自语道:“会有机会的,待我先入一趟人间,再来与诸位同台较量.” “走吧!”苏砚手掐剑诀抬手一指,古剑列缺自动出匣,化作一道黑沉沉的剑光。 剑光在半空中旋了一圈,载上两人,极速破空而去。 期间剑光和祥云在空中擦肩而过,在极短的一瞬间内,云上四人的目光,与苏砚的目光,有一个极短暂的交集,如同火闪烁。 仿佛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意,古剑列缺忽然自行发出剑鸣!声传百里。 随即浩浩长空,无尽云朵,被一道锐利的剑意斩成两半,天空犹如裂隙,声势十分惊人! 那道祥云在空中一滞,云上之人皆回首望去,前头那冷若冰霜的女子,更是略带惊讶地自语道:“列缺。” 是日,青城宫内纷纷传言,苏砚下山后,宗门内有神剑认主,自发追逐主人而去。 这一年,是天授二十年,女帝绮泷凰下令,改年号为【永昌】。 因此这一年,也是永昌元年。 时年苏砚二十一岁,负剑下山,快意恩仇! 第一卷(完) (本章完) 第151章 她的英雄 第151章 她的英雄 当年从临江郡庆城,一路奔波到青城宫,苏砚两人用了半个月时间。 此番从青城宫回到庆城,却只了三天不到。 一路上风餐露宿自不必多言,最重要的是有言叔指路,不然光凭苏砚,恐怕早就不知道迷路迷到哪里去了。 庆城不大,却很安宁,主仆的归来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这一天下着小雨,苏砚回来的时候很低调,他没有御剑飞回苏家祖宅,只是撑着一把油纸伞,迈过长长的石板街,带着老仆一步步踏入家门。 在这个过程中,苏砚没有感受到任何窥探的痕迹,但是他相信,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 苏家内部的建筑格局和一草一木,都让苏砚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他仿佛在这里待了好多年,又仿佛只是个匆匆过客。 一进入内宅,苏砚就看到那个在屋檐下的银发老妇人,她正躺在一张黄梨躺椅上,旁边有一个年轻丫鬟随伺。 老夫人外貌看上去至少有七十多了,她的面容慈祥恬淡,双眼带着看尽世事的沧桑与从容,仅仅是从气色来看,她完全不像是将死之人,一点病容也没有。 她似乎料到,苏砚回来的时候就在这一两日,因此早早就在这里等着。 尽管如此,当真正看到孩儿的那一刻,苏砚依旧能察觉到,老夫人的眼神一下子明亮了起来,就像燃到最后的烛火,正在绽放出最后的光与热. 他抛开纸伞,快步来到老夫人身前跪下行礼,“孩儿不孝,让老夫人受苦了。” 老夫人微带着笑意坐起身,旁边的丫鬟连忙要来扶,可她不用人帮忙就起来了,只是拍拍苏砚的肩膀道:“起来,不要跪,男儿膝下有黄金。” 苏砚听话起身,言叔连忙搬了张矮凳过来,让少爷有个可以坐下说话的地方。 老夫人亲切地握着苏砚的双手,看着他的面容细细端详。 片刻后,她就有些感慨地说道:“仅仅才七年,你就长得这么大了,真是让人有些意想不到。” “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你来,你的面相和伱爹比较像,也有你爷爷当年的几分风采。” “说起来,你爷爷、你父亲都是命犯桃,惹得许多女子为他们落泪,希望你日后不要重蹈他们的老路。” 本来还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的苏砚,听到这里有少许尴尬,他现在似乎已经有这个兆头了,看来后面得注意点才行,不相干的女人不要乱撩。 老夫人看完苏砚的脸,又细细端详他的手,“老茧不多,但很结实有力,你们这些上天入地的神仙,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终究不同的。” “我还记得你爷爷的双手,厚厚的茧,很粗糙,但却给人以安全感。” 之前说过,老夫人并不是苏砚的奶奶,两者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她只是苏文远的贴身婢女。 苏砚知道,这位老人爱了他爷爷一辈子,却始终没有得到一个名分. 他并不清楚当年的具体往事,但却很为老夫人不平,如果没有这位坚强的女子,一手撑起这个家,苏砚的前身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里了。 看着老夫人絮絮叨叨地说话,苏砚没有追问她之前发生的事情;没有催促她交代重点;更没有问她想不想续命,想不想活下去,只是静静倾听。 很快他就发现,老夫人反复提起苏文远,像是将死之人,分外地眷恋自己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候。 于是苏砚主动问道:“老夫人,我还不知道您和我爷爷是怎么认识的呢,能和我讲讲吗?” 老夫人立刻露出高兴的神采,眸光也更亮了几分,“以前你还小不懂事,我也没和你说过这个,现在和你讲讲也好。” 一旁站着的丫鬟和言叔,此时也静静倾听着,实际上他们也很好奇这段往事。 其中言叔了解一些,但是知道的细节不多。 “你爷爷戎马一生,我与他相识,自然也是在军中。”老夫人露出了回忆的神色,眼神中有少许迷离。 “那几年是灾年,家里养不起我,本是要将我卖掉的。” “但是适逢地方征兵,父母官体恤百姓,张榜称一个月内,自愿从军者有少许银钱抚恤可拿,一个月后若是人数不足,就挨家挨户拉壮丁补足。” “于是我便和家里商量,让我女扮男装去当兵,此时去得早了,尚有几个子儿可拿;若是去得晚了,那父母官恼羞成怒,强拉壮丁,那时可就一分也无了。” “父母比较过价钱后,终是应了。” 说到这里老夫人笑了笑,“我原以为去当兵,总好过被人买去做丫鬟奴隶,甚或卖入青楼。可是到了军中才知晓,从军如此之苦,如此朝不保夕。” “可那时悔恨已是无用,而且女扮男装哪是那么容易的,入得军中没多久,我就被人发现了女子身份,还被人团团围住。” “就在我恐惧绝望之际,你爷爷出现了.”老夫人说到此处时,语气中带着无限的温柔。 “那时候他还不是名震天下的大将军,只是个小小的校尉,那时他还很年轻,但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他向我伸出援手,将我从不怀好意的人群中拉了出来;他的怀中好温暖,我时至今日还记得清清楚楚,”她眼神中的迷离更甚。 “你爷爷将我带回自己的帐篷,他得知前因后果之后,便给了我一些银钱,让我自行回家去。” “但我宁死也不从,当时我给出的说法是:不说路途遥远艰难,就算回去了,我也只是被卖第二次而已。” “于是啊,我终究还是强留在了他身边,依旧是女扮男装,与他做个贴身小兵。” “由于军中调动频繁,没几日后,你爷爷便带着我离开原来的队伍。” “而且他勇猛精进,一路军职不断高升,不管到了哪里,总有自己独立的一亩三分地,因此在他的庇佑下,我行事方便了许多,从此无人知我是女儿身。” 说到这里的时候,老夫人脸上泛着淡淡的幸福感,并无丝毫尴尬之色。 (本章完) 第152章 神仙眷侣 第152章 神仙眷侣 “由于我与你爷爷日夜待在一起,同吃同住、同在一个帐篷睡,军中便有了流言,说是将军好娈童,在身边养了个小白脸。” “那时我愤愤不平,想解释又无从解释,倒是你爷爷一直很沉默,从来不为自己辩驳过什么,还不准我去替他伸张。” “等到后来啊,哪怕他的威名远播四方,他的本事大到人人敬佩,他也一直小心谨慎,不敢暴露这个秘密。 “因为你爷爷一向是以身作则的,如若让别人知道,他养了个贴身丫鬟在军中,他以后还如何带兵打仗?还如何服众?” “一直到伱爷爷在如日中天之时,辞去军中所有职务,退出军伍,知晓此事的人都是少之又少。” “当时我也终于能正儿八经地恢复了女儿身,随侍在你爷爷身旁。” “可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遇见了你奶奶。”老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之色。 “那时你爷爷虽然外表风华正茂,但是他已经不年轻了,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 “我原本以为,只要我心诚,总有一天能磨得你爷爷那块顽石开窍,让他娶了我去。” 说到这里时,老夫人笑了笑,拢了拢自己银白的发丝。 “倒也不是我过于骄傲,只是当初向你爷爷抛出橄榄枝的美人儿无数,她们要么出自高门仕宦,要么出自千年世家,甚至还有来自尘世之外的女修仙子。” “但是你爷爷,却连看都未曾向她们看过一眼。” “于是我就想啊,会不会你爷爷心里有我呢?只是他面皮薄,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所以他才会拒绝了那许多比我优秀得多的女子。” “就在我暗中窃窃自喜之时,那个女人出现了。” “她的来历相当神秘,她美得我自愧不如,她柔弱得就像一朵易碎的儿,苍白,孤傲,又高洁,美丽,几乎无人可比。” “你爷爷几乎是第一眼看到她,就陷入了她的眸中。” “那个女人也不遑多让,她本是孤高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但偏偏独对你爷爷一人温柔。” “你爷爷爱她,爱得就像是飞蛾扑火,全然不顾自身。” “可是这样一来啊,他的眼里自然也就没了我的身影;或者说,容不下任何多余的存在。”老夫人的目光更显黯淡。 “本来这样两情相悦的好事,我就该独自退出,默默成全你爷爷。” “但是我做不到,我试过了,终究是痛到要死,这里痛”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于是我私下里,偷偷去哀求那个女人,请她不要赶我走,让我在府中做个最低等的下人也好。” “只要能时常远远望见你爷爷一眼,我也是心满意足的。” “但是呢,你奶奶却没说答应不答应,只是扶起我。” “她说,她终究是不该来到人间的,她说她短命,她说她不能和你爷爷双宿双栖,能在你爷爷身边长久陪伴的,只能是我。” “最后倒成了她来求我,她说她会去让他放下,到时候,让我一定要好好守在他身旁,呵护好他,万万不可让他去寻死。” “当是时,我心中又是欣喜,又是伤感,又是觉得我这个人恶劣到极点,实在配不上你爷爷。” “第二日,他们两人单独见了一面。” “你爷爷回来后便心若死灰,只是一个劲地饮酒,如是日日夜夜过去,把自己喝成了一滩烂泥。” “我劝了,但是劝不住,有一夜他醉得迷迷糊糊,只是抱住我,喊的却是她的名字。” “我当时听得心如刀绞,但是痛楚中又有几分欢喜。” “因为至少在那一刻,他是把我当做爱人来拥抱的,那可能是我今生仅有的一次,被他当做所爱之人抱着,哪怕是虚假的。” “眼看你爷爷彻底颓丧,仿佛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我啊,终究是不忍;她呀,终究也是不忍。” “于是三个月后,她又回到了他身旁,他也重新活了过来。” “他活过来的那天,那光芒耀得我的眼睛都差点睁不开,我从未见过他有如此表情,哪怕是打仗大胜的时候也没有过。” 说到此处,老夫人的眼睛湿润了,声音也有些沙哑。 但她只是揉了揉眼角,继续沉浸入回忆中述说: “后来啊,他们终于喜结良缘。” “我本来是不想参加他们的婚礼的,但是终究没舍得远远跑开去,只是忙前忙后,到处张罗,看着他们和和美美地拜过天地,入了洞房。” “他们成婚后,你爷爷常常对我感到愧疚,可他明明没有必要愧疚的,他没有半分对不起我,他为我谨小慎微了半生,只有我欠了他太多,太多。” “就如我之前说的,你奶奶是如此神秘,婚后的前十年里,他们过着神仙眷侣般的生活,如果没有我在的话,那就更好了。” “十年后,她怀孕了,可与此同时,她的身子骨也一天弱过一天;我看着你爷爷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却始终没有任何办法。” “她倒是看得开,只说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没什么可说的,只要不后悔便是好的。” “你爷爷一度想不要那个孩子了,只要你奶奶的身体能好起来。” “可是她不肯,她说了,孩子只是最后留一个念想,她终究是不该来这人间走一遭,无论有没有孩子,她都是要死的。” “在你父亲呱呱落地的那一天,你奶奶的身体,竟奇迹般地好了起来。” “但是你爷爷却殊无欢喜之意,只是面色惨白。” “那天他带着你奶奶去散步,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只是回来的时候,他是抱着她的尸身回来的。” “哪怕死去,那个女人依旧是如此美丽啊,她的脸上都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此后,你爷爷沉默了很多,我那时候老担心他要去死,但是他始终没有,只是与我一起,将你父亲一点点养大。” “你父亲啊,可调皮了”说到这里,老夫人又露出了笑容。 “虽然是调皮,但是看着那一个小小的人儿长大,看着他用功读书,看着他考取功名,看着他迎娶心上人,无论是你爷爷还是我,心里都是十分欣慰的。” (本章完) 第153章 刹那芳华 第153章 刹那芳华 “可惜,就在你父亲成婚后不久,你爷爷的身体就一天弱过一天。” “我看得出来,他不是刻意寻死,只是终于放下了心,终于没有辜负亡妻当年的嘱托,终于觉得可以完完全全地放下了。” “而且,他想她了。” “当一个人,在全然没有任何支撑着他活下去的理由之后,死就是一件很自然而然的事,无论他有多么强大的力量。” “当时我痛得揪心,却全无办法,只能日日夜夜守在你爷爷身旁。” “当他溘然闭目的那一天,他紧抓着我的手,说如果有来世的话,必不负我。” “于是我笑着问他,如果真有来世,如果她又出现了,伱真的还会选我吗?” “果然,你爷爷当时就迟疑了,全然不出我所料。” “我只是握着他的手,让他别想太多,来世有来世的缘,我不敢奢望太多,唯一期望的,就是来世还能再遇见他。” “我那句话一说完,他就带着泪去了,只是依旧死死抓着我的手,抓得那样紧,以至于我又是怨他,又是恨他,但终究是爱他的.” “你爷爷去世的那一天,外面闹得沸沸扬扬,在他们看来此事突然至极,前不久还能精神奕奕上朝,结果现在突然就说人没了?” “于是他们不信,打死也不信你爷爷死了。” “这也正是你爷爷的目的所在,他也知道苏家底蕴不足,所以哪怕他死了,他也要死得有价值,死得让别人忌惮。” “说到这里,”老夫人稍显虚弱地笑了笑,“砚儿,你可以用这一点去骗别人,但却不能用来骗自己,不可时时想着【万一我爷爷没死呢】。” “这里我要明确告诉你,他确实是死了。” 苏砚无言,只有默默点头,默默握着她的手。 于是老夫人的思绪又转回了记忆中,“你爷爷死后,我本是想跟着他一起去的。” “但我总归是放不太下你爹,他虽然聪敏,但还年轻,还稚嫩,还会冲动,因此你爷爷可以走,我不能走。” “原本我的想法,是等你父亲成熟以后,能够独当一面之后,为苏家开枝散叶之后,我再去地府阴间轮回,去下一世找你爷爷,希望还来得及。” “只是没想到啊,没过几年,苏家便横遭惨祸”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你父亲死得莫名其妙,你娘哭得撕心裂肺,我第一时间完全是麻木的,只觉得对不起你爷爷。” 老夫人说到此处沉默了一下,然后她语重心长地看着苏砚说道:“我检查过一应痕迹后,可以确定你父亲是自杀的,但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自杀? “是有人逼他?还是他不得不如此,才能保全你娘和你。” “总之那件事后,苏家彻底衰败了,我眼睁睁看着你爷爷和你父亲一点点攒下来的偌大基业,在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她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空洞和茫然,这让苏砚握住她的手更紧了一些。 “时至今日,我能为苏家所做的一切都做了,剩下的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老夫人轻拍苏砚的手,“你要争气,你要查清楚当年那件事的真相。” “我知道,你已是修道之人,将来是要到天上去当神仙的。” “我不要求你重新建立起一个凡俗世家,但是你要为苏家平反,你要开枝散叶,你要留下苏家的血脉。” 明明一开始状态还很好的老夫人,此刻却越说越吃力,越说声音越是微弱。 苏砚眼睛有些发红,他只能用力点头,“我答应您,这些我一定做到,若是做不到,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老夫人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傻孩子,不要赌咒。” 她抬头看了看外面阴阴的天色,最后提出一个请求,“能不能,把我的尸骨,葬在你爷爷的墓旁?” “合葬倒是不必了,若是打扰了你爷爷和你奶奶在九泉之下的安宁,倒成我的罪过了。” 苏砚再次点头,他斩钉截铁说道:“我一定做到。” 老夫人闻言微笑着点头,然后她像是累了,又缓缓躺回了椅中。 苏砚看着她慢慢闭上双目,听着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听着这声音渐渐微弱,终于渐至于无声. 老夫人去了,去得很安详,可苏砚仍旧紧紧握着她的手。 然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老夫人的银发根根变黑,她脸上的皱纹一条条消失,她老迈的身躯重回年轻,这一刻,她刹那芳华,又变回了年少时的美好模样。 老夫人年轻时的面容,虽然不算绝美,但是清秀中带着女子少见的英气。 她躺在黄梨木椅中,面带微笑,仿佛在那遥远的梦中,她还陪在她的大英雄身旁。 一旁的言叔,本来正在抹眼角的泪水,但是见到这一幕,他的眼睛都瞪大了。 另一边的丫鬟,更是震惊地用双手捂住嘴巴。 坐在矮凳上的苏砚,脸色却变得极为苍白,他依靠消耗自身的精血和生命力为引,临时帮助老夫人的尸身,恢复到她最风华正茂的时候。 而且这并不能持久,因此苏砚微微抬头看向那年轻丫鬟,声音沙哑,“给老夫人换一套新衣服,要好看点的,动作尽量快些。” 说完他有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暂时先和言叔退出内宅暂避。 丫鬟从伤感和震惊中回过神来,犹豫了一下,就跑回自己房里,把她预备要作为新娘子后才穿的一套崭新碎衣裳拿了出来。 之后她虽然害怕,但是想起老夫人临终前温柔的语气,还是战战兢兢地,帮老人完成了更换衣裳的工作。 丫鬟甚至帮老夫人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插上了一根不算珍贵但精致的珠钗。 等苏砚接到丫鬟的通知后赶回来时,他看到的是老夫人非常得体,非常好看的一幕。 于是他点了点头,“谢谢,之后我会报答你的。” 说完苏砚一挥手,大片的坚冰凝结在飘浮起来的老夫人身上,将她完整地冻结在一副冰做的棺材之中。 然后苏砚把这副冰棺送入了代天殿,这样一来,老夫人尸身可以完整地保持很久很久,不必担心在一两日之间腐烂。 (本章完) 第154章 感激的丫鬟 第154章 感激的丫鬟 老夫人看似去得很突然,但苏砚却并不觉得突兀,或许就像她之前说的,她想他了。 所以苏砚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那句话:你还想不想继续活下去? 看着空空荡荡的躺椅,苏砚叹了一口气,她爱了一生,爱得卑微,她说苏文远像是飞蛾扑火,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一旁的言叔,此时忍不住开口问道:“少爷,接下来要怎么办?” 老夫人一去,整个苏家就好像失去了主心骨,现在似乎只有少爷能接过这个重任了。 “我要去一趟京城,给老夫人下葬。” 虽然苏家当初犯了谋逆之罪,但苏文远死的时候,这件事毕竟还没有发生,而且他那时虽早已不掌兵权,但还有一个【卫国公】的封号在身。 因此苏文远死后的葬礼办得风风光光,尸身更是陪葬在帝陵附近,以示对功臣的恩宠。 尽管后来时移势迁,但也没人敢去动苏文远的坟墓,因此苏砚要完成老夫人的遗愿,自然要去一趟京城。 而且他还得调查当年的真相,为苏家平反,这趟洛阳之行是必然要去的。 “除了刚才说的那些,老夫人生前有交代过什么吗?比如她的怀疑对象是谁。”苏砚向言叔问道。 言叔想了想,“该知道的,少爷您基本已经知道了。” “另外老夫人早些年确实对陛下感到不满,认为就算罪魁祸首不是她,但我们苏家之所以会沦落至此,和她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但是自从七年前被人救回来之后,老夫人反复思量,如果当年陛下对苏家没有任何处置,那结果又该如何?” 苏砚想了想,苏封侯畏罪自杀,连签字画押的悔罪书都有,女帝不太可能不做任何处置。 因为这会损害她和皇室的威信,尤其是当时绮泷凰刚刚登上帝位不久,位子还坐不太稳。 也就是说,不管当初苏封侯是不是被冤枉的,女帝都必然要做出处理,除非她能直接查明真相,干脆利落地证明苏封侯无罪。 至于处理,无非两种方式,一是不论对错,赶尽杀绝;二就是像现在这样,苏家破落,但是血脉仍存。 苏砚想了又想,还是觉得应该从七年前被追杀那件事开始着手。 先通过此事的调查结果,确认那位女帝的立场。 如果是敌人,则杀之;如果不是,或许她能成为自己调查清楚真相的助力。 言叔这边还在继续述说:“最终老夫人思索良久,还是认为应该先从赵郡李氏查起。” 这个想法可谓和苏砚不谋而合,按道理苏家已经破败至此,赵郡李氏哪怕再敌视苏家,也不该如此急于灭口。 除非苏家一天有人活着,他们就一天寝食难安,因此才会借助调查魔星降世的机会,精心编织了一个灭门之局。 主意已定,苏砚转头,看向旁边那个大气都不敢出的年轻丫鬟。 她穿着一袭白底绣着蓝色小的衣裳,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梳着简单的双丫髻,面相水灵,带着少许稚嫩。 “你叫什么名字?” “回少爷,奴婢叫小婉,苏小婉。”丫头懦懦说道。 “姓苏?”苏砚有些意外,单纯的巧合还是. 一旁的言叔见此解释道:“小婉算是咱们苏家的远房亲戚,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也顾不上那些是是非非了。” “她父母从小就将这丫头送进府里来,不用白养一张嘴不说,每个月还能寄些月钱回去。” 苏砚了然地点头,虽说经过谋逆那事之后,三亲六故但凡有头有脸的,都与苏家断了关系往来,但是一些远房的穷亲戚却顾不了那么多。 看着小婉的样子,苏砚又莫名觉得有些眼熟,他回忆了一下,苏家大少遗留的记忆里,好像有不少关于她的身影。 而且仔细想想,自己刚穿越过来的那几天,负责照顾自己起居的也是这个丫头。 于是苏砚当即拍板决定,“此去京城我一人足矣,苏家就暂时交给言叔和小婉你们两人打理。” 俗话说得好,烂船还有三斤钉,苏家哪怕家境破败,但是宅子还有好几处,良田更是有上百亩,这不大不小也算是一份家业。 不过现在苏砚显然没有接手过来,当个富家阔少混吃等死的意思。 言叔一听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苏小婉也懵了,立刻跟着摇头。 苏砚右手向下一压,示意两人安静,“我又不是将家业送给伱们,而是让你们代为打理,这是对你们的信任。” “对了,家中账上有多少现钱?我要带一些走。” 在人间行走不比在青城洞天,什么都要钱,苏砚如果不想干些非法手段,自然要保证钱袋子充裕。 言叔在苏家深得信任,担任管家之职,因此他虽然不是账房先生,但是对此也有一定了解。 “现银应该有几千两,其余金、铜、丝绸布匹等较难计数,得去账房查一下.” 苏砚摆手打断,“你让账房准备好白银两千两,铜钱三十贯,明日出门前我一并带走。” 这对现在的苏家来说,也不算是个小数目了,几乎掏走了小半个家底。 “至于你们俩,好好打理,苏家的产业总需要有人来操心。” “我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回来了,账上的钱除了日常开支,你们两人商量过后可以自行支配。” 哪怕解决了家仇恩怨,正式为苏家平反,苏砚估计也不会再回来接手这些凡间产业了。 将来如果有子女不想修仙,想当个人间富家翁,再让他们回来接手吧。 不得不说,苏砚这番话一说出来,言叔还好,只是皱着眉头想了想道:“少爷,苏家的产业终究是苏家的。” “老奴我发誓,不会胡乱挥霍苏家的钱财,一定为您好好守住这份基业。” 苏小婉则是有些发晕,她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人比较机灵,她听得出来这位“傻少爷”的意思,他似乎打算一扔了事。 也是,老夫人都说了,少爷将来是要到天上去当神仙的,哪还看得上人间这些阿堵物。 但是苏小婉看得上,她很清楚,苏少爷只是轻飘飘几句话,就永久地改变了她一生的命运。 光是守住这份基业所能带来的收益,都能让她下半辈子衣食不愁,她的内心不由得充满了由衷的感激。 (本章完) 第155章 女帝,宫主 第155章 女帝,宫主 将该交代的事情交代下去后,苏砚就回到自己房中调息。 之前为老夫人“刹那芳华”的法门,基础部分来自《极战诀》,它本身是在战斗中,快速为自身恢复状态的方法。 但是今天这种实际应用,却是苏砚临时悟出来的,这放在两年前还有些难以想象,因为其中涉及到了“术”与“用”。 只有将掌握的东西融会贯通,彻底吃透以后,再加上一点悟性,才有可能做到。 尽管如此,苏砚的消耗也是极大,估计需要休息一日一夜才能恢复状态。 深夜,帝都洛阳,皇城之中。 一处空旷的殿宇内,这里的地面绝大部分被挖空,形成了一个长方形的华丽浴池。 此时浴池内填满了温度适宜的热水,一朵朵娇艳的红色瓣飘浮在水面上,被激发出淡淡的香味。 殿中热气腾腾,雾气迷蒙,显然正有人在沐浴。 不过入浴的不是什么皇后妃子,而是当今天子。 说来也奇怪,这位天子似乎不需要任何宫女伺候,偌大的一间宫殿内,只有孤零零一人浸泡在池中。 绮泷凰放松地倚靠在池边,露出光滑细腻的洁白肩膀,她一头润湿的长发随意梳拢在身后,微微低头,盯着水面上自己的绝美容颜。 很难想象,世间竟有女子能美到如此惊心动魄,鬓发如云,柳眉如黛,香腮如雪,瓜子脸蛋,睫毛微翘,一双大眼睛动人而妩媚,瑶鼻高而挺直,红唇饱满,鲜艳欲滴。 绮泷凰就这么静静凝视着自己的倒影,眼神清澈而安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之后,殿外忽然传来一个女声,“启奏陛下,梅内卫许阁领求见。” 绮泷凰这才微微抬头,她轻声道:“让她进来。” 她的声音空灵而干净,在宽阔的殿中回响,十分悦耳。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随后一个身穿飞燕服,内卫打扮的成熟女子,轻手轻脚入内。 她来到距离浴池一丈处,面向背对着自己的女帝,双手抱拳,单膝下跪。 “禀告陛下,苏家幼子今日已经回到临江祖宅;同日,陈芳病重去世。” 绮泷凰微微点头,“继续关注,另外李氏那边有动静吗?” “没有,自上次被陛下惩戒后,李氏之人全面偃旗息鼓,不敢再轻举妄动。” 说到这里,许阁领补充了一句,“后面苏砚应该会来洛阳,到时候我们的行动部署需要有所改变吗?” “不用,”绮泷凰淡淡道:“看着就好,现在洛阳一片死水沉沉的,也确实需要有个人来闹一闹。” “陛下圣明。” 许阁领叩首后,见皇帝没再有任何吩咐,便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关好门扉。 绮泷凰伸手,轻轻拨动了一下水面,倒影晃动,无人能知晓她此时的心绪—— 此世有三大秘境:归墟、邀月宫、云天海崖。 这三个宗门既非正道,亦非魔门,他们门下的弟子行踪神秘,少在世间走动,就连宗门具体所在也极其难寻,故有秘境之称。 其中邀月宫,根本不在当前大千世界中,而是自成洞天。 此天唤做【清明何重天】,传言是仙界三十六重天之一掉落到人间的碎片所形成。 具体真假无人知晓,只知此秘境自古以来就被邀月宫所占据。 清明何重天内,自有一方天地,这里有山水竹林,有楼台殿宇,天空还有一轮明月照耀,置身此间,灵气充裕,如临仙境。 洞天中央有一座仙山,邀月宫弟子多住在此处;山巅最高处还有一座接天之殿,名为【邀月殿】。 平时素来安静的清明何重天,今日却有些热闹,因为抓住了一个混入秘境的“细作”。 本来这种事虽然罕见,但是下面的人自有处理的权限,最多是处理前后先向上面通报一声,不必将犯人带到邀月殿来。 但是今日这个细作临死挣扎,说了些比较玄乎的事情,负责此事的长老,最终还是决定,将人带过来,亲自向宫主汇报比较合适。 殿中以白玉为阶,青石铺地,但上首处却不是座椅或者玉塌,而是一张围着白色帷幕的沉香木大床。 殿中左右有六名持剑女子侍立,她们皆身穿白衣,面容秀丽,但是每个人都神色冷漠,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另有一名宫装妇人,带着两名年轻弟子,将一个身穿红色纱裙的妖媚女子押入殿内。 “禀告宫主,人已带到,就如同之前所汇报的,她坚持要和您见一面。” 帷幕后的大床上,有一位女子斜斜半靠在玉枕上,她的面容无法看清,显得朦胧而神秘,但是她的身材轮廓极好,修长婀娜,玲珑浮凸,整体给人一种绝美之感。 神秘宫主用右手支起脑袋,看向下方,语气慵懒说道:“这就是那个小贼?无忧谷的人?” “我说无忧谷好歹也是堂堂邪道六门之一,怎的今日如此下作,居然还派弟子混进我邀月宫来。” “误会!真的误会,请宫主息怒,在下是误入此境,为了自保才隐藏身份,换做邀月宫弟子的打扮。” “谁成想还没找到出去的方法,就被你们抓住了。” 说话之人,当然是那个红衣妖媚女子,她长得也算是颇为好看,一双眸子像是能滴出水来;但此刻她却是满脸苦色,双手也被一截金绳反绑着,浑身上下使不出半点法力。 宫主有点不耐烦,“说重点,不然我现在就让人把你拖下去宰了,区区一个无忧谷,本座还不放在眼里。” “是,”莲月憋屈又无奈地低下头。 是的,这位正是当年那个在山神庙,和苏砚有过一面之缘的邪道妖女 莲月之所以会混进邀月宫来,一开始还真是个巧合,并不是门派指使她过来当奸细的。 但是进入这个神秘洞天后,莲月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离开,而是偷偷窥探邀月宫的机密,想看看能不能得点什么好处再走。 不得不说,莲月高估了自己易容伪装的本事,也低估了邀月宫的神秘可怕,混入此境没几天,她就被人发现、捉住,差点被直接处死。 (本章完) 第156章 倾绝一世 第156章 倾绝一世 莲月不是没有搬出过自己的背景来吓人,但是无奈邀月宫这群女疯子荤素不忌,压根不怕得罪无忧谷。 别说莲月在无忧谷,不算什么不可或缺的存在,哪怕她是“六散仙”之一,恐怕邀月宫的人也是说杀就杀。 别的不说,世人根本不知道清明何重天在哪里,虽然有人见过此秘境的入口,但入口好像是会变的,每次开启的地方都不一样,就好像这个秘境无处不在。 这就导致,哪怕有人想找邀月宫寻仇都十分困难。 邀月宫本身,是一个弟子全是女性的神秘隐世宗门,而且修行的好像是太阴功法。 在不少修行者心目中,邀月宫的仙子,一向都是神秘、美貌又强大的。 不过也有人说,邀月宫的人疯疯癫癫的,跟他妈脑子有病一样,劝人不要接近她们。 以莲月潜伏这几天的观察来看,邀月宫的人确实有点古怪,但是哪里古怪她说不出,只知道这帮人心狠手辣,和“慈悲为怀”之类的字眼压根不搭边。 由于搬出自身来历无用,莲月死到临头之际,只得无奈地搬出某位神秘高人来救场。 没错,就是七年前她在山神庙遇见的那个少年。 哪怕是事后回想,莲月依旧觉得那少年体内,确实隐藏着一股古老而可怕的力量,光是感受到那股气息都令人战栗。 也就是说,不管他是不是高人,但他一定是大有来历之人。 虽然莲月答应过这位前辈,不能对任何人说出当日之事,但这会儿都死到临头了,她也顾不得遵守约定,甚至巴不得那个前辈从天而降来找她算账。 具体而言,莲月对邀月宫给出的说辞是: 她与那位高人前辈曾经有过约定,双方以一把断剑为信物,约定在十年后重新在山神庙见一面。 要是自己被邀月宫的人杀死在这里,那前辈等不到约定之人,最后一定会找到这里来算账。 而且莲月放开自己的空间法宝,让邀月宫的人随便搜,果然找出了一把品质非常高的道器断剑。 由于莲月描述得有模有样,甚至能清楚说出山神庙所在的具体位置,负责此事的长老才在向宫主禀告过后,把人带了过来。 毕竟明面上的敌人不可怕,反而是一个神秘存在会让人忌惮,因为你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强的实力。 本来莲月还想说,那个高人已经收自己为徒了。 但是她自忖虽然有点资质,却并不是什么惊才绝艳之辈,又早已过了可塑之期,道路几乎定死了很难更改,哪有什么高人会半路收她为徒。 因此她还是选择了约定这种说法,反正那位高人确实说过,若有缘自会再相见。 此刻面对邀月宫宫主的询问,莲月言辞恳切地复述了一遍。 那位神秘的宫主一边倾听,一边把玩着一把剑身清亮如水的断剑。 她轻轻弹了一下剑身,长剑立刻发出一声低吟,清彻悠远。 “确实是把不错的剑,可惜断了。” 宫主的声音听起来缥缈而慵懒,她随手将断剑扔在一边,从床上坐起身来。 而后她随手一挥,让沉香木床铺周围的白色帷幕自行分开,她本人也从床上一步步走了下来。 这让微微抬头的莲月看得有些呆了。 哪怕同为女子,一时间她脑海里都冒出了八个字:宛然若仙,倾绝一世。 是的,这位宫主是位天生的绝代佳人,她气质清雅出尘,身着一袭白色仙裙,肌肤白皙细嫩,身材窈窕,纤腰盈盈,娥脸黛眉,嫣然含笑,樱唇欲动,眼波将流。 她赤着一双玉足,从白玉阶梯上款款移步而下,犹如天上的仙女,误入了这凡俗人间,让人看了不敢升起亵渎之念,唯有膜拜。 直到那双完美无瑕的玉足踏及大殿,莲月才反应过来,她微微低下头,不敢直视对方。 宫主走到近前,轻声说道:“接下来我会验证你说的是真是假,如果被我发现你在骗我,那么伱很可能会巴不得立刻去死。” 莲月立刻打了个寒颤,这位宫主也是个狠人,和仙气飘飘的外表完全不相衬。 就在她惊惧恐慌之时,一手纤细而修长的手抬起了她的下巴。 宫主强行让莲月的视线和她对上。 这个女人有一双明亮而干净的眼眸,眸中似乎隐藏着少许深邃。 她淡淡说道:“回想当初你们在山神庙碰面的场景,认真地、仔细地,一点点回忆,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莲月强压下心中的负面情绪,现在她只能照做,并寄希望于这位宫主,真的能发现那个少年的特殊之处,否则她的下场可能会比死还惨。 随着莲月开始回忆,当初山神庙里斑驳的墙壁,陈腐的桌案,残破的山神像,篝火堆,火堆后的一老一少,一一在脑海中清晰浮现出来。 与此同时,莲月发现邀月宫宫主的眼眸愈发深邃.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是一年,又好像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后,莲月浑身一个激灵,竟发觉自己重新回到了当初那个庙中! 但是与记忆中不同的是,这次她身边多了一个女人,一个身穿白衣的高挑女子。 “别紧张,这里就是你的回忆,你按照当年的发展继续下去就行。”宫主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四周。 “在这个过程中我会看着,如果你试图捏造一些不存在的回忆,必然会出现不自然和破绽之处。” “当然,如果你有信心能瞒过我,那请随意。” 莲月感到恐慌和害怕,这种手段根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居然能直接走入别人的记忆之中,她一开始还以为是搜魂之类的暴力手段。 咽了一下口水,莲月看向火堆后面,那个平静注视着自己的少年,“少年郎,你倒是有几分定力,我最近新得了个采补的法子” 宫主就在旁边安安静静看着,而且庙中的其他人都对她视而不见,一一重演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所有事。 起初宫主脸色还算平静,但是看到少年第一次接引月光时,她眉头微微一挑。 等看到少年为断剑解封时,身上涌现出来的,几乎无穷无尽的皎洁月光,宫主的眼睛不由得微微睁大,脸上充满不可思议之色。 ps:女主的人数我会尽量控制的,不会太多 (本章完) 第157章 素问 第157章 素问 “停!”邀月宫宫主叫停了莲月的回忆,让这一切,暂停在月光涌出的这一刻。 她很清楚,这只是记忆,只是莲月的主观感受,不一定代表事情的真相。 但是窥一斑可知全豹,莲月已经是第四境六天梯的高手,早已结丹的存在,离第五境只有一线之差,寻常修士很难用假象瞒过她的感知。 而且这种古老的太阴气息,让宫主有种熟悉感。 邀月宫的功法,名为《太阴圣君秘旨月宫玉录》,来历神秘,最早疑似可追溯至洪荒时期的女和月母。 由于宫主本身就是修炼的太阴属性功法,是以她对这种气息有更深刻的感触,可惜不是她亲身体会到这种气息,而是经过了一个中转,不然也许她能窥探到更多隐秘。 接下来,莲月只能战战兢兢地看着这个女人,围绕着疑似高人的少年来回打转,看上去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好的现象,起码对方应该会有所忌惮吧? 宫主思索良久后,才让莲月继续回忆 等到一切结束,莲月迈步离开山神庙之时,都没出现过什么“约定”。 也就是说,莲月确实说谎了,主要在那个十年之约上面。 不过现在邀月宫宫主,关心的已经不是这个了。 莲月忐忑地回头向庙中望去,只见到那个女人半蹲下来,伸出手抚摸着少年的侧脸。 她的神色中带着少许兴奋,在喃喃自语着什么的样子,但是莲月听不清,明明这是在她的记忆里。 “你会是我一直在等的那个人吗?” “或者说,你会是我需要的那个人吗?” “总之,我很期待.” 邀月宫宫主站起身,一步步走出莲月的回忆。 原本她看起来虽然高高在上,像一位飘渺不定的仙子,但总给人一种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的感觉。 可是当她从莲月记忆中走出来的那一刻起,即便是邀月殿内的其他人,都敏锐注意到,宫主似乎变了。 这不是外貌上的改变,而是一种精气神上的改变,她的眼眸一下子散发出了光彩,像是找到了人生目标,或者真正感兴趣的事。 这对于了解宫主的人来说,可是相当稀奇的事情。 莲月这时晃了一下脑袋,也清醒了过来,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刚才宫主是以真身进入她的记忆中,还是只用了一段神识进入。 宫主微笑着审视面前这个邪道妖女,她轻轻颔首道:“虽然你说谎了,但是伱记忆中的那个神秘人物确实存在,而且我对他很感兴趣。” “既然如此,放了你也未尝不可,但是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莲月先是意外,紧接着就是惊喜! 她完全没料到,这个宫主居然这么好说话不,不对,她明显是给那位前辈面子,甚至有和对方结交的心思。 莲月想到这里,更加坚信,当初遇见的那个少年确实大有来历,居然连三大秘境之一的主人,都对他如此在意。 “宫主请说,只要在下能办到,自当尽力。” 说完莲月赶紧又补充了一句,“我不知道那位前辈现在人在哪里,这一点相信您刚才也看见了。” 宫主点头,“我的条件很简单,你不能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给任何人知晓,包括你口中那位前辈。” 莲月懵了,她内心的第一想法是:这些修为高绝之人脑子都有病吧??怎么一个个提的要求都一模一样。 “好了,去吧。”宫主一挥手,就解开了缚住莲月的金色绳索。 而且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邀月殿中凭空出现了一道银白色光华凝成的门户,似乎只要推开门,莲月就能直接离开这里。 但是在这个即将逃出生天的最后关头,莲月却一边左右揉了揉手腕,一边迟疑了起来。 这让宫主柳眉一挑,“嗯?再不走别怪我改变主意。” 莲月连忙行礼道:“宫主,在下只是有一事不明,您认识那位前辈?” 邀月宫宫主并不答话。 莲月咬了咬牙,只得最后问一句:“宫主您有办法找到那位前辈?” “当然,你不也猜到了?”说起这个,这位宫主来了点兴致。 “那个叫【心正】的白眉僧可比你们机灵多了,段老三是被他带走的,他只要有心的话,完全可以查出那个少年的来历。” “所以我只需要找到那个和尚即可。” 宫主的话,可以说正中莲月心中所想,但是当年她和在场的嘲风魔君也不敢有意见,因为正主都没发话,哪轮得到他们插手。 但是这些年来,莲月也没去找过心正,因为双方正邪不两立,她又打不过这个该死的老和尚,跑去找他不是自投罗网吗? 对了,嘲风应该还在红尘中自封修为,体验凡人生涯,应该也没时间去找心正,也不知道那个狡猾的老鬼是不是已经得手了。 说不定他已经从那个神秘前辈身上,获取了不少好处. 想到这里,莲月就是一阵羡慕嫉妒恨。 当然,不管心中怎么想,莲月不敢再迟疑了,只是快步走向那扇光门。 就在她即将推开门户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宫主缥缈的声音,“对了,外面的人都唤我做【素问】。” 话音一落,莲月还没来得及回应,忽然感受到身后传来一股推力!她几乎是措不及防地就被推入门内,消失在一个漩涡之中。 眼看光门消散在殿中,之前一直沉默的那个宫装妇人终于开口了,“宫主,属下不明白,为什么您这么轻易就将她放走了。” 素问摆摆手,心情看起来很是轻快,“我给你们看点有意思的东西。” 说完她右手一弹指,月华快速在殿中凝聚,形成了一道光幕,光幕中出现了一个少年的身影。 他面相清秀,身穿一袭粗陋的麻衣短打,脸上虽带少许稚气,但是整个人看起来散发着一种自信而沉稳的气息。 这下子,殿中所有人的注意力,不由得都被吸引了过去,包括那六个面无表情的持剑侍女。 在这九人观看之际,素问暗中留心观察她们的反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见殿中这些人各自露出思索之色后,素问才轻声说道:“记住这个人,他将是我们邀月宫未来一段时间内的重点观察目标。” (本章完) 第158章 路见不平 第158章 路见不平 面对宫主的吩咐,众人虽然齐齐应是,但是说实话,她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毕竟莲月的记忆,只有素问一个人看见了,她们只知道妖女口中那个高人确实存在,但看起来怎么不像呢?不应该是那种七八十岁的老头子吗? 素问看上去并没有给属下们解释的意思,她首先看向宫装妇人,“红叶,你帮我去调查一个人,栖霞山明镜寺一个叫心正的和尚。” “他应该有第五境的修为,尤其要注意他这七年来去过哪些地方,包括他这些年间在打听的事情。” 随着素问的说话声,光幕中的影像换成了白眉僧。 红叶认真记下样貌,然后行礼应是。 “注意不要打草惊蛇,我会让其他人配合你的。” 红叶看得出,宫主这回十分重视,因此她再次应是,表现得十分小心翼翼。 她自然知道,宫主这个人,心情好的时候很好说话,但是心情差起来就十分可怕了。 另一边,莲月突然被推出去后,跌落在一处无人的山崖间。 她受伤倒是没受伤,只是满脑子莫名其妙。 邀约宫宫主,为什么要告诉自己她的名号?难道她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将这个秘密暴露给那位前辈知晓,所以真实目的是让自己转达? 真是个有病的女人,莲月在心中恨恨道,一方面让她不要说,另一方面似乎又笃定她一定会说出去。 不过莲月设想了一下,如果真的与那位前辈再次相见,自己多半还真会说出去。 反正她对那个女人也没什么尊敬,更别说对方并没有对自己下什么约束。 —— 次日一早,苏砚前往账房取走预定好的钱财,直接离开苏家,往洛阳而去。 他并没有采用遁法,或者御剑飞行的方式赶路,而是穿一袭朴素青袍,身背剑匣,一步一个脚印前往。 原因有二: 一是苏砚现在并不着急,要调查,要报家仇,不是急吼吼地冲到京城去就行的。 二是他本就将此次下山,视做来红尘中历练一番,以淬炼道心,早日结丹。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高高在上,必须深入人间,体会感受凡人的喜怒哀乐、七情六欲才行。 在路上的时候,苏砚回想起老夫人之前的描述,他这一世的奶奶似乎来历很神秘啊。 不该来这人间走一遭;注定短命;预知自己的死期。 这种种特征,让苏砚不禁怀疑,难道他奶奶才是传说中的谪仙?或者天上的仙女下凡? 可是好像又不太对的样子,既是仙人下凡,怎么又会注定短命呢?难道是因为受罚才会来到这人间? 听那语气也不像,说的是【不该来】,而不是【被迫来】。 更别说仙界消失都上千年之久了,理论上五六十年前不会有仙人、仙女下凡才对,总之线索太少,苏砚靠猜实在猜不出什么来。 话说自己这个太阴之体,和古籍上的太阴之体特征不太一样,难道就是因为遗传了部分特殊血脉,产生了变异? 有可能. 思索间,沿着官道行走了半日的苏砚,看到一间茶寮。 正好停下来喝杯闲茶,可惜这种四面漏风的路边摊,不比城镇中的茶楼酒肆,不然听段说书再上路也不错。 一入茶寮,苏砚就选了个空桌坐下,“老板,来壶茶,再随意来两碟点心。” “好勒!您稍等。”原本无精打采趴在柜台旁的老板兼小二,一下子来了精神,光靠卖茶水可赚不了几个铜板。 在老板忙活的时候,苏砚随意观察了一下,不大的茶寮里也就五张桌。 除了自己以外,角落里还有个客人,他身穿一袭黑色劲装,头上戴着顶斗笠,笠檐压得很低,正默不作声地喝茶。 另外他的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剑上,看起来十分警惕。 让苏砚感兴趣的是,自己进来的时候,隐约察觉到这边有道隐晦的神识扫视了一下,然后又收了回去。 这说明这家伙应该不是普通人,要么是武者,要么是修士。 而且他身上似乎有伤,苏砚能闻到一股极淡极淡的血腥味,应该有处理过。 就在这时,老板已经热情地把东西端过来了,“来喽,枣糕,绿豆酥,客人请慢用,不顶饿的话咱们这还有烧饼。” 明明是茶寮,但是老板压根不提他的茶,苏砚见此只是笑笑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茶味道有点苦,有点涩,和青城宫的好茶自然是比不上,但是他一口糕点一口茶,看起来还是吃得挺津津有味的。 不过茶寮中另外那人,始终没有放松,可能是苏砚身背剑匣的特征太明显,让人产生了联想。 此世佛、道两家弟子,在外出历练的时候,身上常有明显特征。 其中佛门弟子身上多会带一本无字经书;道家弟子身边多会带一柄宝剑。 尤其是苏砚背的是剑匣,不像是习武之人的风格。 就在那男子思索间,天外忽然有四五道光华极速而来! 而且这些光华,呈四面八方包围之势接近,哪怕此时寮中之人注意到动静,再想逃已经晚了。 黑衣男子脸色大变站起身,而苏砚还在对付自己面前的吃食,跟没事人一样。 光华落地,从中走出了四男一女五名修士,从飞行时散发出来的气息看,均是第三境修为。 为首一个光头男子,面色不善地笑了笑,“小子,这回跑不了了吧?” “何必苦苦挣扎呢?你师门的人都死光了,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还是下去陪他们吧。” 在光头男说话的时候,其余几人全在盯着苏砚。 因为茶寮几个活人中,老板早就瑟瑟发抖地躲到柜台底下去了,只有这年轻人还在淡定地喝茶,一看就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而且对方气息内敛,他们不好判断出对方的实力,只知道多半是修行者。 黑衣男子咬着牙摘下斗笠,他双目充血,死死盯着外面那些人,连那张小白脸此时看起来都有些扭曲。 苏砚从面相判断,此人年龄应该不大,现在正陷入死局,如果他不出手的话,此人九成以上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本章完) 第159章 杀人红尘中 第159章 杀人红尘中 苏砚并不着急,甚至生怕吃太快把糕点吃完了,开始细嚼慢咽了起来。 “这位朋友,”光头男子看向苏砚抱了抱拳,“私人恩怨,我们和那小子私人解决,能否请你让个位置,茶钱我们帮你付了。” 正是由于摸不清底细,所以哪怕这帮人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也没有直接动手蛮干。 “不用,我有钱。”苏砚说着喊了一声:“老板,人呢?总共多少钱?” “十,十文.”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从柜台底下传出。 于是苏砚认真排了十个铜板在桌上,铜钱上刻着【天授通宝】的字眼。 “来拿钱,拿完一边看戏,小命要紧啊喂!” 被苏砚这么一吆喝,那老板连滚带爬地从柜台下冲了出来,他一把扫干净桌上的铜钱,寻见个空档就心惊胆战地冲了出去。 这让苏砚颇为赞赏地点头,没有吓到走不动道,说明这老板还是有点胆子的。 外面那五人没有去阻拦一个凡人,但是他们面色都开始阴沉了起来,因为苏砚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于是他们分出一男一女,专门来苏砚旁边桌坐下,另外三人则是不动声色地往目标包围过去。 已经被这混蛋小子逃过一次了,他们不可能让他再逃一次。 黑衣男子环视周围,他已经是退无可退了,更别说他现在有伤在身,除非那个年轻修士愿意出手相助. 他看向悠闲吃着点心的苏砚,张口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闭嘴了,只是默默低头,拔出了他的剑。 下一瞬,战斗爆发! 黑衣男子也是第三境的修为,他的功法没有明显特征,使用的几个道术也稀松平常,一手剑术在苏砚看来更是惨不忍睹,属于基础都不牢靠那种。 与他相反,光头男他们几个虽然掐诀诵咒、御火招雷之术也无甚出奇,但起码底子扎实,而且相互配合得不错。 不到几个呼吸间,茶寮就被拆得七零八落,但是飞向苏砚这桌的杂物,都被无形气劲弹开。 旁边的一男一女依旧看不出苏砚的底细,这让他们更为紧张,只得期盼几个同门尽快解决对手。 “去!” 就在黑衣男子勉强招架攻势,被逼到远离苏砚那一桌的方向时,一个围攻的绿袍男手一甩,一道赤影一闪而过,咬住了黑衣男子的脖子。 “啊!”那男子一边惨叫,一边捂住脖子后退,在这个过程中他身上连中数剑,终于伤重不支倒在了地上。 这让追杀而来的五人松了口气,绿袍男手一招,将自己精心豢养的赤练蛇收回袖中,免得被这小子临死挣扎给弄死了。 光头男不想夜长梦多,他连话都没有说一句,手中一把利剑隔空飞去,眼看就要将黑衣男子的首级割下! “叮~!”一道半月形的冷光挡住了飞剑,等它凝滞在空中时,众人才发现那是一枚小小的月牙状法宝。 这自然是苏砚的手笔,他笑眯眯地看向那边说道:“我有个问题,你们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这个堪称幼稚的问题一问出,不管是那五个修士,还是地上濒死的黑衣男子,第一时间都愣住了。 所幸那黑衣男还有顽强的复仇意志,他忍住疼痛和身体的麻木大声喊道: “求少侠相助!我这条烂命死不足惜,但是这帮人丧尽天良,他们灭了我宗门上下三十一口人!我,我” 他说到后面都哽咽了起来,竟一个字也无法吐出。 父亲,对不起,我不该耽于享乐,不认真修炼 师兄师姐,对不起,伱们对我那么好,我却不能为你们报仇。 还有小师妹.想到那个可爱善良的女子,想起她身首分离的尸体,男子感觉自己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现在他脑海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这帮人死!我要这帮人死! 他知道大概是活不下来了,只希望黄泉路上能多拉几个人一起走。 “闭嘴!”光头男子脸色阴沉得可怕,“这位朋友,听说过天问派吗?我们不过是替人办事而已,你现在就走的话,我们就当没这事发生。” 天问派是邪道六门之一,苏砚自然听过,也算是不小的一方势力了,但是眼前这些人显然不是他们的弟子,更像是下属的附庸门派弟子。 苏砚并没有回答对方的话,只是不紧不慢站起身,右手张开,古剑列缺无声无息出现他手中。 他虔诚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口中说道:“我说我还没杀过人,你们信吗?” 疯子,这是五名修士闻言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随即他们动了!既然摆明无法善了,那就先下手为强。 但是他们一动,就发现自己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等苏砚重新现身,他手中黑沉沉的剑,已经刺穿了光头男子的眉心,对方满脸的不可思议!似乎连自己怎么中剑都不知道的。 苏砚面无表情抽出长剑,他身上开始出现了某种细微而难以言喻的变化。 《无生杀剑》之所以取此名,主旨就在一个杀字,苏砚还没杀过人,培养出自己的杀气,自然也就无法发挥出这套剑法的精髓。 在干掉光头男这一刻,苏砚深切地体会到,杀人确实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和过往杀死那些妖兽完全不一样。 他感觉自己似乎能稍微把握到那种神髓了,只是还不够。 在他呆立的那一刻,剩下四人出于惊慌恐惧,要么招雷;要么放出灵宠;要么舍身一剑刺来;要么掷出法宝,散发出粉色迷雾遮挡视线。 苏砚闪烁了一下,他反手一剑斩去,将第二人连人带剑斩成两半! 招来的雷电本有追逐目标的能力,但是在苏砚再次消失的时候,它却只能无力地撞击在地上,溅射出大片电光。 与此同时,施展雷法之人身首异处。 接下来苏砚似乎完全消失了,不再遵守杀一个人就现身一次的规律。 放出灵宠那男子,惊惧地转身就逃!连自己的宝贝赤练蛇都不要了。 但是绿色的遁光刚一起飞,就戛然而止,只剩下一具心脏被刺穿的尸体掉落于地。 (本章完) 第160章 日行一善 第160章 日行一善 逃得最远的,是那个放出迷雾障眼,第一个就逃跑的粉衣女子。 她吓得容失色,满脸惨白,只狠自己御剑的速度不够快。 她口中喃喃念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都是他们干的,和我无” 女子的话音还未落下,一截黑色的剑尖,从她前胸中穿出,最尖之处那几滴猩红的血液分外刺眼。 直到这一刻,女子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刚才几个同伴死的时候,连惨叫都没有一声。 因为被这把剑刺穿的那一刹那,他们的生机就彻底断绝了 凝立在空中,青衫染血的苏砚,冷漠地看着粉衣女子的尸体,连带她的飞剑一起斜斜坠落地面。 因为杀得太轻易了,比杀鸡屠狗还简单,他反而有点不痛快,甚至想再杀一个人试试。 但是苏砚抑制住了这种不理智的情绪,只是轻轻拭去列缺上的血液,他感叹了一句:“太弱了。” 和青城宫的精英弟子比起来,今天遇见的这六人实在弱得可怜。 想想也正常,一边是鼎鼎大名的正道大宗,一边是名不见经传的中小门派,培养出的弟子质量自然天差地别。 稍微回味了一下无生杀剑里的记载之后,苏砚才收摄了散落在外的两具尸首,回到原来那个茶寮中。 此时黑衣男子已经奄奄一息了,连话都说不出,脸上完全是青紫之色,显然中毒很深。 苏砚看了一眼地上被他斩成数段的蛇尸,施施然上前将蛇胆剥出,将这东西一口吞了下去。 然后他不禁皱起眉头,“难吃。” 以前看武侠小说和电视剧的时候,杀死异蟒妖蛇之类的东西,主角们经常会吃蛇胆。 于是苏砚今天兴起试了一下,味道不好,更没有什么暴涨百年功力的说法,只是觉得肚子里暖洋洋的。 当然,苏砚知道这东西能拿来炼药,药效确实是有的,但是这种品阶不高的东西,浪费也就浪费了。 接着他才走到黑衣男子身边,拿出一颗解毒的丹药,塞进对方嘴里。 苏砚看着这小子说道:“知道我一开始为什么不出手吗?” 对方还不能说话,甚至不能动,但是他的眼神显然已经表明:他不知道。 “很简单,只有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我才不介意当一回行侠仗义的英雄。” “今天又做了一件好事,感觉自我形象都高大了起来。”苏砚边说边笑着站起身,开始搜罗那些尸体上的遗物去了。 当然,苏砚之前不出手还有一个原因,他在思考和观察,这会不会是一次故意试探?毕竟他是光明正大出门的。 实际上,以苏砚现在才第三境的修为,跑去京城调查苏家之事,是很有风险的,当初那件事明显水很深。 但是现在朝廷早就撤销掉了对苏砚的追杀,这让最大的危险因素解除。 再加上此刻盯着他行程的势力估计不少,在左右掣肘之下,苏砚反而处于一个比较安全的位置。 他越是光明正大地前往洛阳,就越不可能出事;正相反,他要是想悄无声息地抵达京城,倒有可能在半路上被人做掉。 苏砚也没想着一蹴而就,此行既是为老夫人下葬,也是做第一次调查。 如果遇到重大危险,还可以让身上那个神秘的女鬼出手帮忙;只要能逃出生天,自然有提高实力后,再来做第二次、第三次调查的机会。 总之这件事苏砚是必定要去做的,不然他心中始终有一个结,这要如何结丹? 只要此行心中无愧,不管结果如何,苏砚觉得自己破入第四境的希望,都会大大增加,最怕的是什么都不敢去做。 扯远了,总之这次在茶寮遇到黑衣男子,应该不是什么局,反正苏砚该杀的杀,该救的救,并没有顾忌太多。 等苏砚搜刮完财物,顺手放火毁尸灭迹之后,黑衣男子已经能勉强坐起身调息了。 苏砚没急着离开,而是饶有兴趣地走回来问道:“能和我说说你身上发生的事吗?当然,你不愿意就算了。” 黑衣男子虚弱地睁开眼睛,“多谢少侠出手相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唯有” “等等,”苏砚立刻摆手,“我可不要什么以身相许。” 黑衣男子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我想说的是,唯有下辈子做牛做马,才能报答恩公。” “行了,我也不要你的报答,伱给我说说前因后果就行。” 对苏砚来说,日行一善之后,还能听一听故事,算是很不错的历练过程。 黑衣男子点头,“在下段燕,出身自桐华宗,因在家里排行第一,人们常叫我小乙。” 说到后半段,段燕面色有些黯然,“桐华宗只是个小小门派,早年我爷爷,也就是桐华宗的前宗主,师承自西昆仑的一家无名道观,学有所成之后,便回到这中原之地,自行开宗立派。” “我爷爷终其一生也未能结丹,寿数到了以后将宗门传给我爹。” “我爹为了壮大宗门,拼搏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将桐华宗发展得稍有起色,还收了几个资质不错的弟子,但是万万没想到” “就在半个月前,我出门和几个同道好友赏踏青之时,忽然有一伙神秘修士上门,将桐华宗上下三十一口人杀了个干净!还将他们的头颅割下带走。” 段燕咬牙切齿地说到此处,眼眶不禁又红了。 “我由于侥幸不在门中,躲过一劫,事后回到宗门才发现此噩耗。” “忍痛将家人、同门全部安葬好之后,有相熟之人提醒我赶紧逃命,因为灭门之人迟早会发现有一个漏网之鱼,到时候必除我而后快。” “于是我一边逃,一边追查此事的真相。” “就这样辗转逃了半个月,我才稍微了解到背后的秘密。” 说着段燕自嘲地笑了笑,“其实我一开始调查的时候,还被那些贼子误导了,他们将此事布置成一场仇杀,起因是十年前我宗和另一个宗门的冲突。” “直到上次我被他们围杀之时,他们以为我必死无疑,才被我套话套出来一点真相。” (本章完) 第161章 老乞丐 第161章 老乞丐 “一开始好像是天问派某位长老,交代给下属宗门,要一百个新鲜的修士人头,最低要求是筑基,往上修为越高越好。” “然后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个宗门,或者是哪个组织接下了这个任务,总之桐华宗成为了他们的目标之一。” “一个比散修抱团强不了多少的小宗门,背后没有靠山,实力低微,一口气灭门,只要手脚做得干净点,外人想查都无从查起。” “可惜他们这帮人还是太马虎了,漏了我这条小鱼,事后才急急忙忙派人出来收尾。” “由于我身上有一件,爷爷当年从无名道观带出来的保命法宝,上次我才能逃出生天。” “现在那法宝早已损毁,我还以为今日必死无疑,没想到幸得恩公相助。” 段燕说着想站起身行礼,但是苏砚按住他的肩膀,把他给压了回去。 “这时候就别计较这些了,只是我没想到,这世道的邪魔外道,现在都这么猖狂的吗?” 段燕大概也看出,这位少侠估计是刚下山行走不久,他叹了口气。 “其实这些年算好的了,几十年前南北混战,天下大乱之时,别说邪门和魔道搅风搅雨,就连各种妖怪、鬼魅,都敢冒出来肆意为祸人间。” “恨只恨我桐华宗实力不济,又没像其他小宗门那样,积极攀附各大门派,还以为低调些就不会出事,不然这帮人哪敢如此嚣张?” 苏砚想了想,“如果那些正道大宗知道这种事,会不会管?” 段燕点头又摇头,“如果我们是他们的附属宗门,或者这件事就发生在他们宗门附近,他们会管;其余情况就管不过来了,天下间不平事太多。” 苏砚静静思索了一阵,最终点头道:“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段燕面色阴郁,“我打算去一趟昆仑,寻找我爷爷当年曾入门修行过的那间无名道观。” “我们桐华宗,怎么也算是他们那一脉的分支,如果道观传承至今,他们应该会对我施以援手。” “那就此别过吧,我也要继续上路了。”苏砚说着放了几瓶丹药在地上,这都是从刚才那些尸体身上搜刮出来的。 段燕再次抱拳,“敢问恩公高姓大名?在下必定时刻铭记于心。” 他没想过要这位少侠帮他报仇,人家和他非亲非故,肯救他一命就已经仁至义尽,怎么能强求对方和天问派那种大势力为敌。 苏砚摆摆手,“我们萍水相逢,日后大概率不会再相见,知道我的名字又有什么意义?” 段燕一时语塞,只能看着那身穿青裳、背着剑匣的年轻背影一步步远去。 深吸一口气,勉强恢复一点力气的他站起身,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免得被新的追兵找上门。 苏砚一路上走走停停,绝大多数时候只沿着官道走,宁愿多走几步路,也不去抄什么捷径小道。 这个倒不是怕被人半路弄死,纯粹是他担心自己迷路 实际上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路上能买到的地图都相当简陋,虽然苏砚作为修士,分辨东南西北不成问题,但他也就知道个东南西北了。 路上每一处城镇、村庄、歇脚点,都是无法具体确定位置的。 每当这个时候,苏砚就特别怀念前世的“缺德地图”,哪怕再缺德至少有个坐标。 除了上路第一天遇到了小小意外,接下来的五六天里,苏砚的旅途都相当轻松惬意。 反正他跟出门旅游似的,每到一处新的城镇,第一件事就是找吃的,尤其是当地的街头小吃,名胜特产。 今天赶路比较早,苏砚不到午时,就抵达了一座名为【兰芳县】的县城。 大楚王朝目前采用的是州郡县三级制,县城虽然是最小的行政区划单位,但是比寻常村落还是热闹很多的。 随着人流走入城门,路上的吆喝声、推车声,街道两边鳞次栉比的招牌,茶楼酒肆传来的香气,都让苏砚感觉到浓厚的生活气息。 他就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一样,对什么都感兴趣。 一进城,苏砚本来惯例是要去找吃的,但是他随意扫了一眼,忽然发现离城门不远的墙角处,坐着个白发老乞丐。 他身穿破破烂烂的麻衣,看着起码七十往上了,眼睛浑浊无神,右手抓着根竹棍,身前放着个破碗。 最重要的是,破碗旁边还有两本古籍! 这让苏砚心中不由得兴奋了起来,捡漏这种传说中的主角待遇,终于轮到我了吗?! 他没有急着接近,而是暗中观察了老乞丐一段时间。 对方好像是盲人,而且看上去是个凡夫俗子,反正苏砚没从他身上感受到什么特殊气息,他对自己的暗中窥探也没什么反应。 看了看周围没人搭理老乞丐之后,苏砚才若无其事地走上前去,装作好奇的样子,看向地上摆着的两本书籍。 都是线装书,书页泛黄,甚至边缘都被翻得有点破破烂烂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 这两本书的封页,一本写着《望气术》,一本写着《房中术》。 苏砚一看就停下了脚步,他是真的好奇了,只见他蹲在乞丐面前问道:“老人家,这书是你的吗?” 老乞丐叹了口气,他手抓竹棍敲了敲地面,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口音说道:“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快饿死了,没办法,你要哪本?” “我全要了。”苏砚说着想将两本书拿起来翻一下,但是那根有点抖的竹棍,却精准地挡在他的手指前方。 只见老乞丐双目无神地摇摇头,“只卖一本。” 这让苏砚更加觉得对方有些深不可测,他想了想,右手便绕开竹棍,往《房中术》那本书伸去,“当然是” 在手指即将完全触碰到封面的那一瞬,苏砚忽然换了个方向,把手拍在了《望气术》上,“这本!” “多少钱?”他开口问道。 老乞丐伸出两只鸡爪子一样的脏手,比划了个“十”的手势。 “十两?”苏砚试探着发问。 这个答案明显让老乞丐愣了一下,然后他连连点头,甚至迅速抄起那本《望气术》死命往苏砚手里塞,像是怕这家伙不要了一样。 这下子轮到苏砚愣住了。 ps:这两天起点的智能推貌似给了点量,均订涨了点,到两百多了。 有看到这里的新读者,可以说说你是在app的哪个位置看到这本书的。 (本章完) 第162章 天子之气 第162章 天子之气 见苏砚不说话了,老乞丐稍微咳了咳,很矜持地把手收了回去,“卖出不退啊,不退。” 苏砚好笑地摇头,“我看你挺缺钱的,剩下那本一起卖了吧。” 不料老乞丐连连摇头,“不卖,一百两都不卖,只卖一本。” 苏砚刚想翻开手中这本《望气术》,老乞丐那根竹棍又精准地伸了过来,“我看你身具福缘,这才好心卖给你的,只准看三页啊,多了就得买下。” 刚才还说快饿死才卖的,这么快又改口了 虽然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上当感觉,但苏砚还是先翻开前几页看了一下。 怎么说都在青城宫藏经楼泡了这么多年,苏砚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这本书并不是完全胡编乱造,而是开篇点题,很系统地阐述了望气一道的由来。 古人以望气分辨吉凶,认为万物有气,天有天气,地有地气,人有人气。 小到家宅有气,大到国家亦有无形之气,气色光明则发兴,气色暗淡则败落。 初入门者,能望见气本身已经不错了;高深者,则可辨别吉凶;再上者,还可看见气的不同颜色、不同形状. 眼看三页到了,苏砚没有继续看下去,只是合上书籍。 其实青城宫的藏书里,也有提到望气之道的,但似乎并没有具体的修炼法门。 想到这里,苏砚决定做最后一个试探,虽然他有钱,但也不能随便当冤大头。 只见他放下泛黄书本问道:“老人家,伱说这是你祖上传下来的,想必一定看过吧?” 老乞丐不慌不忙点头,“年轻时常看,后来了然于头,都能倒倒如流了,也就不怎么看了。” “是了然于胸,倒背如流吧?”苏砚忍不住纠正。 “都一样,都一样,你到底买不买?”老头子的语气有点不耐烦了起来。 “不急,这望气术你会吗?能不能看看我的【气】,给我说说吉凶什么的。”苏砚指了指自己。 老乞丐犹豫了一下,“会倒是会,但我说了你得买下,不论结果好坏。” “没问题,”苏砚伸手晃了晃自己腰间的钱袋子,里面的铜钱和碎银两,互相敲击发出清脆而诱人的响声。 于是老乞丐再咳两声,端正坐好。 只见他使劲睁大那双,好像得了“青盲症”(白内障)的眼睛,在那里瞎瞪;期间苏砚无声无息地左移了几寸,他的目光都没有跟随过来。 就在苏砚心下失望之际,老乞丐忽然一拍手! “不得了,不得了啊!” 不是,这台词怎么听着有点耳熟,你下一句该不会说,我有道灵光从天灵盖喷出来吧? 在苏砚内心默默吐槽之际,老乞丐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说道:“小兄弟,我看你身上有天子之气。” “什么?!”这回苏砚是真的惊了。 青城宫的玄衍真人,能推算出他有天子命格,现在居然连这老乞丐也能看出他有天子之气,难道眼前这位,实际上是一位游戏风尘的高人? “这个可不能乱说,要掉脑袋的。”苏砚认真“劝诫”。 老乞丐摇摇头,只是说道:“《洛书》有言:有云象人,青衣无手,在日西,天子之气。” “方才我一番细细观望,已然望出你头顶上有此天子之象。” 苏砚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头顶,但是无论他怎么看,都没看出什么端倪。 “好了,交钱吧。”老乞丐拿起那本《望气术》,一转正题。 这回苏砚就不犹豫了,他很麻利地拿出十两银子,跟老乞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他刚要细细看接下来的部分,老乞丐就阻止了他,“回去再看,老头子我也要回去吃顿好的了。” “我还没吃呢,一起吧。” 不料苏砚刚说完,老乞丐就连连摆手,他抓起《房中术》和破碗塞进怀里,拿竹棍敲着地面,脚步利索地混入人群中离开了。 话说苏砚到现在都没法确定,这位到底是骗子还是高人 他一拍脑袋,想起自己装神弄鬼的经历,只得自嘲道:“如果真被骗了也算是报应吧。” 手拿着《望气术》,苏砚就近往最近一家酒楼走去,边走还边认真翻看手上的破书。 刚一进酒楼,就有年轻小二热情上前,“客官,吃喝还是住店?” “吃,来两个荤的两个素的,再来个汤。”苏砚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他说着下意识地想往没人的空桌走去,但是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小二在盯着他手里的书,又望了眼他刚才走过来的方向。 然后这小二才憋着笑回答:“好,好嘞,客官您胃口不错,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身。” 这下子苏砚可没心思看书了,他看着那小二献宝似地,跑去和柜台的掌柜嘀嘀咕咕,然后才被打发到后面报菜名去了。 掌柜本来在拨算盘,听了小二的话,忍不住抬头看向苏砚这边。 一见苏砚望过来,他连忙低头,但是嘴角也带着少许忍不住的笑意,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变回严肃的表情。 坏了 苏砚不动声色地上前,“老板,你们笑什么?笑我走路看书?” 掌柜连忙摇头,“没有的事,公子您年纪轻轻,苦读圣贤诗书,哪有什么可笑的?” 苏砚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我被骗了对吗?” 见到他唉声叹气的表情,掌柜也有点不好意思,“哎,吃一堑长一智,公子你以后记得不要信这种街边下九流的话就是了。” “到底怎么回事?”苏砚忍不住皱起眉头,“你们都认识那个老乞丐?” “也不能说都。”掌柜估摸着这个愣头青,身上应该还有钱付账,便给他细细解释了起来。 “那老家伙是外地人,个把月前才行乞到兰芳县来的,最近他不知道从哪里淘来了一批旧货,逢着不识货的人就是一顿骗。” “有机灵的不理他,有暴躁直接将他轰走,有比较比较不够机灵的会被骗点小钱。” “每当这个时候,那老家伙就会来这边,打包点烧鸡、包子回去吃,还向我们吹嘘他的本事。” (本章完) 第163章 书中之秘 第163章 书中之秘 苏砚听得哑口无言,“连烧鸡都买得起,恐怕骗到的不止小钱吧?” “对了,他除了卖旧书还卖别的?” 刚好这个时候,小二已经报完菜名回前头来了,他接口答道:“书好像是今天才有的,我早上路过就看他摆着两本破书,昨天卖的是两块假玉,还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 苏砚点头,还不能完全确定老乞丐是个骗子,起码在这个世界,书籍其实算是蛮有价值的东西,没那么容易搞到手。 对面掌柜这时好奇问道:“您这回被骗了多少?” 苏砚伸出双手比划了个“十”的手势。 “一百文?”掌柜不确定地猜道。 苏砚表情沉重地摇头。 “一贯钱?”掌柜这回吃了一惊,“这数额有点大,都可以去报官了。” “十贯。”苏砚给出了正确答案。 掌柜听了差点没一趔趄,“这这,这老家伙好大的胆子,他不怕被人打死?” 小二更是一拍大腿,“哎哟喂,这么多钱!换做我是那老东西,恐怕早就出城逃命去了。” 苏砚并没有立刻出门去追赶的意思,只是不死心地快速翻了一遍书籍,口中还问道:“你们说老乞丐这旧书,会是从哪里弄来的?” 掌柜一边好奇地探头观望,一边回应,“城东边有家老字号书肆,您可以等下用完饭,可以去那边问问。” 小二也连连点头,“我看多半就是从那里淘来的,咱们这就一间书肆,总不可能是他偷来的吧?” 苏砚直接把饭钱拍在柜台上,“我现在就去,饭菜等我回来再上。” 掌柜看见那一块碎银,立刻喜笑颜开,“好好,您去,您去,保证您回来能吃上热腾腾的菜。” 离开酒楼,苏神识延伸出去附近几条街道搜寻,果然没找见老乞丐的踪迹。 于是他脚步如风般,先去了城东边的书肆,这家店招牌就叫【老字号】,店里摆着一排排新书旧书,还挂着木板承接刻印的业务。 一进店内,就看到有个身穿长衫的年轻书生,正在柜台后看书,客人进来了他都没发现。 直到苏砚的身影走近,那年轻后生才抬起头来。 不等他说话,苏砚就将那本《望气术》放在他面前,“你们这有卖这种书吗?” 刚才快速翻阅之后,苏砚可以确定,这书上并没有记载什么修炼法门.至少明面上没有,详细的还得回去慢慢研究才行。 书生拿起来看了一下,“望气术?没印象,玄学的书,我们这儿也不多.” 苏砚的心情一下子振奋了几分,不是那种烂大街货色的话,也不是在这书肆里买的话,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年轻书生翻了几页,有点没把握,就冲里屋喊了一声,“爹,有客人要来买本叫《望气术》的书,咱们这有吗?” 少顷,一个头发半白的古板老人掀开帘子走了出来,他奇怪地打量了苏砚两眼,又拿起那本破书看了下,“有。” 书生有些不好意思,“在哪儿,我去拿。” 老人摆摆手,弯下腰去。 苏砚这才注意到,旁边这个书架,它的左脚比右脚短了一截,为了保持架子稳固,左脚处垫了一本破书. 喂喂喂,不是吧?! 只见老人不出所料的,从书架垫脚处抽出那本破破烂烂的书,比苏砚手上那本还要旧,还要残破,连封皮都被磨穿了。 “诺,给你,两百文。”说完老人还看向儿子,“愣着干嘛?拿本没用的过来垫着,别让架子倒了。” 书生忙应是,他随便找了本最破、最旧、又没人要的书,按原样把书给塞架子脚底下。 “这么破的书也要两百文?” 苏砚此时已经差不多是眼前一黑的状态,但还是想做最后的尝试,对比一下两本书是否有异同之处。 “纸要钱,墨要钱,还有工匠的工钱,要不是这书破成这样,我才不会卖这么便宜。”老人搬出诸多理由,或者说他这店就从来没贱卖过书本。 “那我这本伱们回收吗?价格多少?”苏砚扬了扬手里的书。 老人摇头,“不要,这种神棍才会看的东西没人买,收了我也卖不出去;就我手里这本,都不知道是哪年哪月,和其他书一起混进来的。” 苏砚无语,但还是掏钱把这本书买了下来。 “你们这里就一本吗?我手里这本,是不是从你们这卖出去的?” 见客人大方掏钱,老人的态度缓和了一些,“我这就一本,虽然不知道你这本是哪来的,但我看字体和字号大小,这两本书应该是同一批【坊刻本】,反正都不是什么值钱货色。” 苏砚闻言又询问了一下老乞丐的事,但是这对父子都说没见过这人,更不知道他的具体事迹。 确认这两人没有说谎之后,苏砚当场对比了一下两本书中的内容。 结果是一模一样!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一字不差,除了一本破,一本更破之外。 彻底无语的苏砚,先把两本书塞进怀里,然后出门找老乞丐去了。 不得不说,这老乞丐跟人间蒸发似的,以苏砚这个第三境修士的手段,在城内城外找了半天,愣是没找见他的人影。 最后,苏砚不得不尝试一下自己成功率堪忧的“掐指一算”,结果按照算的方向去追,追了大老远也没见到人。 这让苏某人不得不认栽。 回到兰芳县已经是入夜时分,苏砚在酒楼吃完饭顺便开个房间住下,见他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掌柜和小二也不敢再触他霉头,很默契地不提起此事。 客房内,苏砚第不知道多少次,将两本《望气术》拿出来对比,最后他悟了,这是在浪费生命! 只见苏某人张嘴,吐出一口银白色的火焰,直接把两本书烧个干净! 看着书籍灰飞烟灭,苏砚的心情获得了短暂的安宁等等! 飘落下来的两摊黑灰中闪过一丝玉白色,苏砚伸手往灰中捞去,十分精准地用指甲夹住一小片玉屑,它最多只有五分之一指甲盖大小。 让苏砚震惊的是,这片玉屑,不是从老乞丐给的那本《望气术》中掉出来的,而是从书肆里买的那本。 (本章完) 第164章 一夜入门 第164章 一夜入门 暂时压下内心的不平静,苏砚仔细观察了一下这片又薄又小的玉屑。 它两面都没有任何文字,也没有任何痕迹,但是十分坚固,刚才一口真火下去居然没被烧坏。 小心往玉屑内探入一丝神识,苏砚发现里面记载了一些文字,也叫《望气术》,但这却是一篇实实在在的,教人如何修成此术的法门。 他立刻兴奋地阅读了起来,并很快如痴如醉地陷入其中。 大体看完了第一篇章,苏砚才稍有些迷茫地抬起头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开始,他以为老乞丐就是那种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前辈,此番游戏人间,见与苏砚有缘,故赠他此书。 紧接着,苏砚发现老乞丐就是个骗子!而且不是第一天行骗了。 如果最后两本书烧干净以后,什么都没剩下,那么就算对方不是骗子,那也算不得什么神秘前辈,最多就是个喜欢耍人玩的家伙。 可这件事离奇就离奇在,苏砚最后真的得到了《望气术》。 而且这一切看上去和老乞丐无关,纯粹是苏砚不肯死心,一步步追查到底,这才得到一份意外之喜。 但你要说和老乞丐完全无关吧,好像也说不过去,要不是他卖了本书给苏砚,苏砚打死也不会在这个小县城买一本同名的书回来。 最终苏砚只能喃喃自语道:“不管是前辈还是骗子,总之我这十两银得不亏。” 这一夜,苏砚没有睡觉,也没有打坐,而是认认真真研究了一宿的望气术。 而且苏砚一夜入门,达到了书中所说的,能初步望见气的程度。 这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一夜就能入门,难不成苏砚是此道天才? 其实并不是,苏砚如果真的对望气、卜算乃至风角(占风而定吉凶)有超绝天赋的话,他六爻神算的推衍水平也不会那么烂。 真实原因是,这门神秘的望气术,居然能唤起【仙瞳】的部分力量! 之前说过,仙瞳非常难练,需要配合仙气才能循序渐进,现阶段苏砚别说大成了,离小成都还有遥远的一段距离。 在这种情况下,苏砚是压根无法使用任何仙瞳之力的,就连拿出来做个“美瞳”特效都不行。 但是在修炼望气术之后,苏砚惊喜地发现,这两门秘术之间似乎有某种联动的效果。 想想也很正常,望气术要借助眼睛,来观察天地万物的气,自然有办法调动与瞳术有关的力量。 借助仙瞳之力,苏砚才能迅速看见“气”,而且他有预感,随着望气术的修行继续深入,他可以提前体验一番所谓【碧眼方瞳】的仙人特征。 这其中的原理就相当于,原本没有望气术的话,苏砚只有到小成阶段才能调动相应力量。 现在有了望气术,那么他目前有多少仙瞳之力,就能调动多少。 在现阶段每一点实力提升,都对苏砚接下来的调查行动很有帮助,这一收获对他来说自然是大好事。 望气术既然已经入门,苏砚第一时间当然是望自己的气。 但不知道是【算人不算己】之类的原因,还是苏砚一夜入门基础不够牢固,反正他看自己的气,压根没看到什么“有云象人,青衣无手”,就是一道淡淡的白气。 气的整体状态还算正常,虽然不算特别明亮,但也没有暗淡之兆。 接着苏砚又放眼整间客栈,在他的视线中,一切实物阻隔好像消失了,只有一道道生灵的气呈现在他的眼前。 这些气有的茁壮,有的羸弱,大体上都很普通,只有其中一道,不仅微弱得如同风中烛火一般,还染上了些许晦暗之色。 苏砚神识探过去,发现是一个睡在客房里的老人,他大半夜还睡不着,连连咳嗽,面有病色。 这让苏砚若有所思,看来这种应该是命不久矣了。 他的视角再度拔高,试图看出这座客栈的气,但是诸气纷杂,看不太分明。 这让苏砚对气的理解更深了一层,家宅之气,本质上依旧是生灵之气的集合,如果这客栈荒废多年,空无一人,自然也就无气可言。 视角再再拔高,这次随着苏砚的神识放眼整座县城,可以见到一道道人气交汇在一起,在深沉的夜色中如烛、如灯、如火,它们隐约汇成一片海,海中又似染上一点红。 这壮观的景象,忽地让苏砚清晰意识到一个词,叫做【人道】。 众生之气,便是人道之气,众生兴,则人道兴。 次日,苏砚没有在兰芳县停留,也没再回去那个书肆,调查追溯望气术的最初源头,而是径直上路。 京城洛阳,这里的繁华热闹,大楚疆域内只有少数几个地方可比,比如西都长安,再比如曾经的南朝故都金陵。 在人流量如此大的都城之中,一行和尚的入城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为首者,或者说领路者是一个身材矮小的苍老僧人,他面容枯槁,一双白眉长长垂下,身穿大红袈裟,一看就是有道高僧。 但是在身后那几位面前,他却表现得很谦卑,带路的是他,问路的也是他,反而其他几位僧人或老或少都古井不波,只是或默默前行,或睁眼看这人间。 一个缁衣老僧感叹道:“数十年没下山,没想到人间这般繁华了。” “当年我来这里时,不仅人流没这么多,而且百姓们在兵荒马乱下面色麻木,多有菜色,如今却是另一番景象。” 旁边一个中年和尚点头,“凡间百姓的福祉,还是得维系在王朝稳定的基础上,我们这些方外之人,只能尽力不让邪魔外道染指人间。” 行在最后的一个袈裟老僧始终闭着双目,他双手握着一串佛珠,一边喃喃念着,一边拨动着珠子。 忽然,他睁眼看向皇城方向,令人惊骇的是,他的双眼中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黢黢的眼洞。 一行人立刻停下,疑惑地看向老僧。 片刻后,袈裟老僧才闭上双目,若无其事地迈步,“没事,是大楚王朝的人,可能我们的到来让他们有点紧张。” 众人点头,他们都来自同一个地方,佛门四寺之一,栖霞山明镜寺。 (本章完) 第165章 菩萨转世 第165章 菩萨转世 皇城,东华门城墙之上,一个紫袍男子负手而立,他的圆领窄袖袍服上绣着九蟒,头上戴着幞头,身材修长,五官俊美,略显阴柔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男子两边侍奉两个太监打扮的男子,其中一人小心问道:“督主,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眼前这位,正是深得当今陛下信任的东厂厂公,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更为可怕的是,传言这位厂公的武道修为,不在当年的苏文远之下,由不得小的们不谨慎伺候。 紫袍男子笑了笑,“明境寺忽然来了一批人,修为颇高,这敏感时节,也不知道来凑什么热闹,我得向陛下汇报一声。” “嗯,他们进白马寺了,你们派人去盯着点,但不得轻举妄动,明白吗?” 【不得轻举妄动】几个字他咬得很重,两个太监立刻俯身应是。 佛门四寺,分别为莲华古佛寺,明镜寺,水月剑斋,无想庵。 其中水月剑斋,哪怕在佛门中也是极为特殊的一个存在。 数千年前,佛门还是三寺一庵的格局,彼时【归元禅寺】才是佛门四寺之一,水月剑斋只是个刚刚初创的门派,创始人是从无想庵出走的心忍神尼。 这位神尼天纵奇才,她在坐枯禅时顿悟,由无想庵原本的传承中,别出心裁,自悟出了【出世法】与【入世法】。 她离开无想庵后,云游四海数十年,收了几位女弟子,正式在终南山立下水月剑斋这一脉。 本质上来说,水月剑斋也是比丘尼道场,但是门下弟子只有一半剃度,另一半带发修行,分别对应“出世”与“入世”。 其中修行入世法的传人,每每于中原处于乱世时,会深入凡间,四处访寻真命天子,为天下拨乱反正。 没错,水月剑斋正是世间罕有的,可以光明正大干预人间王朝运转的修行宗门。 因为其中的【入世法】与人道运转息息相关,修行此法之人,哪怕介入人道纷争,也不会因此被天道排斥,更不会引来天谴。 但也正是因为与红尘牵扯过重,修行入世法的女子,极少能超脱,达到传说中先入世,再出世的至高境界。 尽管如此,随着数千年来中原王朝几经易主,深度介入其中的水月剑斋,实力不断壮大;终于在千年前,正式把日渐衰微的归元禅寺挤了下去,让佛门四寺变成了两寺两庵的格局。 终南山太一峰,水月剑斋依山而建,整体古朴幽静。 山顶一间安静的禅房偏殿中,当代剑斋斋主,正盘坐在一尊观音菩萨像前,静静听着面前弟子讲话。 斋主是一位面容慈和的中年女尼,她双手结禅定印,神情恬静。 “明镜寺的人已经去了?” 一个身穿浅绿衣裙,腰间佩剑的长发女子点头应是,“听闻已经进了洛阳,而且天目神僧也跟着一起。” 斋主面露讶异之色,“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只是心正的一己之言,没想到明镜寺居然如此大动干戈,实在让人有些出乎意料。” 一切的起因,源于七年前,心正和尚在巴蜀之地某个山神庙里,遇见了一个神秘少年。 他言称对方体内似孕育一轮明月,有古老而不可思议之伟力。 更重要的是,心正认为这少年,疑似是佛教某位菩萨的转世之身,而且已经觉醒了前识,破除了胎中之迷。 但问题是,当初那少年当着心正的面,否认自身与佛门有关。 如果事情仅仅到此处结束,倒也没有人会陪心正胡闹,毕竟他的修为虽然已到了第五境,但是在整个佛门来说,依旧算是妥妥的小辈人物。 转机的出现,在三个月后,当时佛门内部发生了一件大事,也正是此事,让本来自己都不敢十分肯定的心正,一下子坚定了心中所想。 其时,莲华古佛寺内供奉的一件莲座佛宝,竟在夜中自行大放光明。 要知道自从一千多年前,极乐净土消失之后,人间的佛门子弟已经彻底和佛祖、菩萨们断了联系。 这些高位存在昔年留在人间的佛宝,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发光呢?这还是天地异变发生后的头一遭。 一开始莲华寺那边,并没有公之于众,而是自己私下调查,但是查了半年也查不出任何眉目。 不得已之下,他们才秘密召集了佛门四寺的同道,开诚布公地讨论了一下这件事。 明镜寺那边一开始也没提出什么线索,但是事后,心正和尚从长辈口中得知此事,立刻前往青城宫附近做了一番调查。 因为心正当时有追寻过那神秘少年的来历,知道对方名为苏砚,还知道苏砚因为这一世的家仇恩怨,应该是上青城宫避难去了。 这一查,居然真的给心正查出了蛛丝马迹! 或者都不能说是蛛丝马迹了,而是十分明显的线索。 在莲华寺佛宝发光的当夜,青城宫这边也有异状出现。 据当时在青城山上过夜的香客所说(青城洞天外围,还有一个对凡人开放的青城山),当夜空中有月华如海倾落,场面极为壮观。 而且高空处,还有多道宝光重重叠叠显现,瑰丽而梦幻。 香客们以为是天降神迹,一个个跪地膜拜,听他们说,就连道观中那些道士们都看得目瞪口呆。 当夜的异状持续时间并不长,但是由于场面宏大,但凡在青城山附近的人都有耳闻目睹,所以打听起来十分容易。 如果说只有心正一开始在山神庙的遭遇,将那神秘少年和佛宝发光之事联系起来,或许有些勉强。 但是再加上两边同时出现的异状,心正几乎已经可以完全笃定了。 此后的数月间,心正没急着离开,而是在慢慢打听,青城宫那一夜发生了什么事。 结果也确实被他打听出来了,毕竟这算不上什么大秘密,就连青城宫最低阶弟子,事后都在议论纷纷的事,哪有可能瞒得住。 传言那月华倾落的异象,是一名叫苏砚的弟子,筑基之时所引发 这样一来,所有的环节都对上了,心正坚信,苏砚就是菩萨转世! 但比较可惜的是,心正回去秘密汇报给佛门四寺的高层之后,仍有人对此事心存疑虑。 既是菩萨转世,还觉醒了记忆,为什么不肯承认佛门渊源?为什么不来佛门避难?要跑去青城宫这道家门派? 再加上此事事关重大,佛门不敢轻易暴露这个秘密,直接跑去青城宫要人,是以拖到了现在 (本章完) 第166章 天命盘 第166章 天命盘 作为水月剑斋的斋主,明云师太自然也知晓心正的调查结果。 但是怎么说呢,她还是觉得这件事有些悬乎,菩萨转世跑去学道,这如果传扬出去,佛门的面子上恐怕不太好看,这也是其他两方势力决定谨慎一些的缘故。 而且目前来说,除了明镜寺的心正,其他三家都没人见过苏砚,对他的印象全部来自于一个小辈的描述,态度自然比较保守。 刚好最近,苏砚忽然离开了青城宫,而且看样子会去一趟洛阳。 明镜寺那边便主动请缨,要去洛阳会一会这位疑似菩萨转世之人。 现在其余三家都在等待明镜寺的回馈,如果能确认对方,真的是那位菩萨的化身,那么佛门四寺自然会一起出动,将这位“老祖宗”迎回来。 说到洛阳,明云师太想起自家的另一件事来,面色不由得沉重了几分,“梦瑶那边现在进境如何?” 女弟子绿萝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还是那样,女帝对我们的好意爱搭不理,而且一直拖着,不肯兑现先帝对我们的承诺。” 大楚王朝于三百年前分裂,南北朝划江而治,时有乱战发生。 对于水月剑斋的入世法传人来说,这种大乱之世,正是该她们出面,为天下拨乱反正,拯救苍生黎民于水火之中的时候。 数百年前,她们深入接触北燕、南楚二朝皇室,最终结合门中代代相传的至高佛宝【天命盘】,断定真龙天子该当出现在南楚。 于是她们舍弃北燕,全力支持大楚。 大楚王朝自然不会将这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拒之门外,双方多年来一直保持合作关系。 并且在上一任皇帝楚昭帝继位后,其励精图治,文治武功,等积蓄完充足的力量,更是毅然发动了北伐之战。 此战以苏文远的首战大捷为开端,数年内便一统南北。 水月剑斋有从龙之功,在战后分配利益的过程中,自然得到了不少好处。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无疑是:楚昭帝许诺,会让水月剑斋成为国教,每一代修行入世法的传人,都可以担任【国师】之职,借助人道气运之力精进修为。 但是这一点在大楚上下有不少朝臣、世家反对,因此楚昭帝那边暂时先安抚水月剑斋,承诺会一步步实现,让她们不用着急。 可惜,这个承诺还没等来落实,短命的楚昭帝就在壮年去世。 说是短命,其实也活了五十多了,但是对一个正年富力强的皇帝来说,确实有些活没太够。 就在水月剑斋准备扶持太子绮礼季上位之时,天命盘忽现异动,明云激发演算之下,竟得出一个惊世骇俗的结果: 绮泷凰才是天命所归,合该继承大统,再为大楚续命六百年。 可绮泷凰是女子,自古以来从未有女帝登基,光是想想,就知道这其中有多大的阻力。 因此水月剑斋在政变发生的一开始,迟疑了一下,既没有支持太子,也没有立刻投入绮泷凰的阵营中。 不得不说这位女帝手段够狠辣和果决,她在短短时间内就获得了绝大部分世家支持,东厂和锦衣卫两大皇权机构,更是早早就被她收入囊中。 彼时苏文远已逝,而且他生前就早已退出权力漩涡,不愿掺和进皇位之争,苏家也一直恪守他的遗训;在这种情况下,武将势力虽然大部分支持太子,但却群龙无首,最终被绮泷凰一一分化拿下。 就这样,太子绮礼季被废,绮泷凰正式登基称帝,改年号【天授】,意为自身受命于天,权利神圣不可侵犯。 水月剑斋支持绮泷凰,虽然是在还没登基之前就发生的事,但那时候绮泷凰大势已成,她们的加入只能起到锦上添的作用,而不是雪中送炭,自然无法引起那位女帝的重视。 绮泷凰称帝后,虽然依旧和水月剑斋保持着合作关系,但是对先帝的承诺却一拖再拖,问起来就是时机不成熟,什么时候成熟也没个说法。 想到这里,明云不禁叹了口气,“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把和氏璧交出去。” 自从三百年前王朝分裂之后,和氏璧,或者说用和氏璧制成的传国玉玺,就此流落在外,最终被水月剑斋所得。 由于此印自古以来便是天下共主的象征,因此没得到此印的皇帝,总有些名不正言顺的感觉。 剑斋一开始也没有直接将传国玉玺交给支持的南朝,而是等到真正的大一统帝业实现后,才将此印交给楚昭帝。 在明云看来,如果现在和氏璧还在手中,她们也不至于对那位女帝毫无办法。 偏殿中沉默了一阵,绿萝有心转移话题,好让斋主暂时放下忧虑,便主动问道:“斋主,天命盘可以推演那个苏砚的来历吗?” 佛门虽然有推衍之法,比如《宿曜经》、《梵天火罗九曜》等,但是终究不如道家百齐放,还能各自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水月剑斋这件天命盘,更是现今佛门唯一一件拥有强大推衍能力的至宝。 明云微微摇头,“天命盘虽是我宗至高佛宝,但目前还有一层封印未能解开,所以有其使用范围限制,不是什么人、什么事都能拿来推衍的。” “在封印未解之前,它本质上来说,更像是一件人道至宝,与天下大势息息相关。” 绿萝点头,“但我看过那苏砚的来历,他的爷爷是昔年那位【武圣】苏文远,他们一家的恩怨也和皇室有颇多牵扯,这样一来,他算是参与进了天下大势的进程中吧?” 明云沉吟了一下,发觉此言颇为有理,说不定可以借由天命盘,间接推衍出苏砚到底与佛门有没有关系。 想到此处,她微微点头,“那我就请出天命盘一试。” 说着明云站起身,面向殿中那尊水月观音石像。 水月观音是观音菩萨的三十三法身之一,也是水月剑斋主要尊崇的菩萨。 眼前这尊观音像并不像常见的那样,右手持杨柳枝,左手持净瓶,而是双手空空荡荡,并无持任何物品。 (本章完) 第167章 月天子 第167章 月天子 水月观音之所以得此名,便是由于此法身的形象,为观看水中之月状。 祂的目光看向下方,右手放在膝上向下,结施依印,左手下按。 祂的右腿曲起,左腿自然下垂,以【如意坐】的姿势,悠闲地坐在水中的一块岩石上,水中长满莲,足下恰好踏在其中一朵莲上。 明云双手结合十印,闭目对着水月观音像默默祷念: “南无大悲观世音,愿我早得善方便。” “南无大悲观世音,愿我早超于苦海。” “.” 随着她诚心诵念《佛说水月光观音菩萨经》,石像渐渐散发出月白色的光华,好像活过来了一样,原本石雕而成的水池中,竟出现了清水流动之状,鼻端甚至能闻到淡淡的莲芳香~ 只见观音像右手结施依印,隔空轻轻一点,水中之月渐渐凝实、浮现,最终竟化作一个古朴的圆形石盘。 此盘被划分为十九格,从外到内分为三组。 第一组十个格子,正面刻着十善业:不杀生、不盗窃、不邪淫、不恶口、不两舌、不妄语、不绮语、不贪心、不嗔恨、不痴愚; 背面刻着十恶业:为以上十种善行的反面。 第二组六个格子,正面刻着一到六;背面刻着七到十二;侧面刻着十三到十八,共十八个数字。 第三组三个格子,正面刻着身、口、意三轮,字体描红色;背面同样刻着三轮,字体描黑色。 明云恭敬上前行跪礼,她身后的绿萝,同样带着敬畏之心匍匐在地。 等明云将天命盘从池中隔空取出,一切异象才消失。 世人传言,天命盘最早出自地藏王菩萨之手,故可通前世、今生、未来,照见宿业轮回,后交由观音菩萨保管。 昔年心忍神尼开创水月剑斋后,观音菩萨感其拯救黎民苍生之善心,故亲手赐下此宝。 至于此事是真是假,就只有水月剑斋自己才知道了。 明云取出天命盘后没有起身,而是将此物悬置于空中,五体投地礼拜,口称: “至心敬礼,十方一切诸佛。” “至心敬礼,十方一切法藏。” “至心敬礼,观音菩萨摩诃萨。” 三拜之后,天命盘散发出佛光,并在空中徐徐转动,带着一种庄严、慈悲、神秘的气息。 明云这才抬起头来,双掌合十,一心祷念: “弟子明云,现是生死凡夫,不知三世业报因缘,多怀疑惑。” “今以一人,苏文远之孙苏砚,敬依菩萨所示三种轮相,如法占察,至心仰扣观音慈尊,愿以大悲力,加被拯接,除我疑障!” 随着明云最后一个字落下,天命盘佛光大放,并且快速转动了起来。 它正、反、侧面上的梵文,数字,图案,接连亮起又黯淡,黯淡又亮起。 按照以往轮盘推衍的惯例,三五个呼吸后转速就会逐渐变慢,并显示出推衍的结果。 但是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五息时间过后,天命盘的速度非但没有变慢,反而进一步加速! 这一下让明云面色大变,她立刻感觉到自己的法力被大量抽取,而且抽取速度比之前还快了好几倍。 绿萝也有些惊慌,她以前有幸见过一次天命盘推衍,记得当时不是这样子啊?? “斋主,您没事吧,需要通知其他长老过来吗?” 等了片刻,见天命盘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绿萝还是忍不住问道。 明云张了张嘴,刚想不再硬撑,让这弟子去搬救兵过来,就见到天命盘终于开始缓缓降低速度。 于是她暂时没有回应。 天命盘越转越慢,越转越慢,最后其余图案上的光华皆熄灭,只有正面的身、口、意三轮大亮! 最终三轮之前,有银白色光华,凝聚成两个古老的梵文大字:天子。 梵文出现的那一刻,明云如遭重击!整个人七窍流血向后倒去。 但她完全顾不得自身的伤势,而是满脸惊骇地挣扎起身,死死盯着那【天子】二字。 此二字不见紫薇帝气,亦不见真龙帝气,只见其周围有满月如光轮,纯净明灿,如同能照彻三界! 后面的绿萝也看傻了,天子,这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指. 明云口中喃喃念道:“难道苏砚才是真龙天子?!可是不对啊二十多年前那次,昭示的明明是绮泷凰,她才是天命所归。” “怎么可能同一时代出现了两个天子,难道绮泷凰倒行逆施,已然被上苍所离弃?” 想到这里,她拭去脸上的血液,不顾自身伤势,强行重启天命盘。 其实明云受到的伤势并不重,原本强行窥探尚未显现出来的天机,会受到天道反噬。 但是天命盘这件佛门至宝,已经帮明云承担了大部分反噬伤害,否则现在她哪还有力气再进行二次推衍。 这次推衍自然是推算绮泷凰的气运命格,结果让明云傻眼了。 同样是天子二字! 只是这二字周围有紫薇帝气氤氲环绕,更有真龙、真凤显现,呈龙翔凤舞之状。 明云此时已无力推衍第三次,她有些失神地收回法力,任由天命盘缓缓降落,平放在地面上,重归朴实无华的状态。 偏殿陷入久久的沉默之中,明云脑海里无数个念头和想法翻腾;绿萝则是满腹疑惑,但完全不敢发问,仍是跪在地上,忐忑地看着斋主的背影。 忽然,明云脑海中像是划过一道闪电! 她喃喃自语道:“菩萨转世,月光,月华,天子,该不会” 明云的眼神越来越明亮,她口中缓缓吐出三个字,“月天子。” “轰隆~!” 话音一落,终南山的晴朗上空忽然响起一道闷雷! 明云浑身一颤,她冥冥中似乎感应到一股莫大的凶险与自己擦肩而过,她连忙惊恐地、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 她的心脏在狂跳!自从晋入生死三玄境以来,明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与死亡之间是如此之近。 不知何时起,地上的天命盘竟自行散发出淡淡的佛光,这佛光照耀在明云身上,让因为惊惧恐慌而身体部分失去知觉的她,渐渐缓和、平复了下来。 不知道是否因为这佛光的缘故,那闷雷声也是一响之后,没有再次响起,更没有向水月剑斋劈落而下。 (本章完) 第168章 那位存在的转世 第168章 那位存在的转世 莫大的生死危机度过之后,明云在大口大口地深呼吸,以至于在绿萝这位不知所措、不明所以的弟子看来,甚至有点像在大喘气。 绿萝害怕得都快哭了,“斋,斋主,您怎么了,我还是去叫几位长老们过来吧。” 明云忽然转头!她面无表情,死死盯着绿萝的脸,“你都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 绿萝感到下意识的恐惧,她从没见过慈和温柔的斋主,露出过如此可怕的表情,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回答我!”明云大声喝道,完全没有半分平时的和善可亲,像一头发怒的母狮。 绿萝双手撑在地上,她拼命点头,眼泪大滴大滴落下,“听,听到,都听到了,您说.” 她的话还没说完,明云就闪现至她的面前,死死捂住她的嘴巴。 在绿萝整个人完全僵住、即将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明云稍微松了松手上的力道,语气也稍微缓和了些说道:“刚才你听到的那些话,最好全部忘掉。” “嗯,我来帮你忘掉吧,知道这些秘密对伱没有半点好处,反而会为你带来杀身之祸。” 随着斋主越来越柔和的语气,绿萝感到自己的身体渐渐放松,眼皮也开始沉重了起来。 很快的,她睡着了,进入了无忧无虑的甜美梦乡。 绿萝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的,这到底是谁啊?一大早的就扰人清梦。 在绿萝揉眼睛的时候,她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一个苍老女性的声音,“.真是奇哉怪也,刚才忽然平地打雷,那一瞬间我下意识有不太好的预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和明慧她们出去查看过情况,但是没见任何异常。” 绿萝一惊!是明定长老的声音,她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等等我怎么会睡在地上? 绿萝惊疑不定地看向周围,只见这是斋主常待的那间偏殿,此时斋主正安然坐在上首位置,外貌苍老的明定长老,正站在她身前述说着什么。 见到斋主恬静的面容,绿萝才猛然想起!之前自己过来汇报明镜寺那边的进展。 汇报完之后,斋主说自己在尘世中久待,已然被六欲荼毒牵绊,让自己在这里坐一会儿,听她诵经清心。 绿萝自然立刻答应,这种好事,水月剑斋不知道多少弟子求不来呢。 但是让绿萝万万没想到的是,可能是太久没有回到剑斋体验这种清净生涯,她听着听着,居然睡!着!了! 我的天,要不是场合不对,绿萝真想一头撞死在地上。 好不容易捞到这个回来面见斋主的机会,结果她却表现成这样,估计在斋主心中,她已经差不多算是个废人了。 在绿萝一边暗自悲痛,一边端正好坐姿的时候,明云与明定的对话还在继续。 只见这位斋主点点头,“我刚才也探出神念查看了一下,但是毫无异状,剑斋大阵也未被触发,可能只是一时的天候不对。” “当然,此事不能掉以轻心,你们最近这几天要谨慎些,提防有意外发生,明白吗?” 对面的老尼点头。 于是明云转而说道:“另外我要带无念、明慧等六人下山,前往一趟洛阳,剑斋这边要麻烦你看顾一段时间了。” 明定长老一惊!一旁的绿萝也十分惊讶,斋主怎么莫名其妙要下山去洛阳? 还带了这么多人,甚至连斋主上一辈的那位老前辈,也要跟她一起出山?? “斋主,您这是.” 不等对方发问,明云就平静地摆了摆手,“刚才绿萝向我汇报过,明镜寺那边连天目神僧都出动了,我认为这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那边应该是有极大的把握才会这么做。” “既然如此,万一菩萨转世为真,我们一开始不认真积极,岂不是失了先机?就像绮泷凰那次一样。” “所以我决定这次要亲自下山处理此事,哪怕那个苏砚不是菩萨转世,最多也就是白跑一趟而已,对我们而言并没有太大损失。” “刚好无念师叔最近没有闭关,就让她陪我们走一趟吧。” 虽然斋主给出了很明确的理由,但是明定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斋主亲自下山,这本身就代表了不同寻常的意义。 就连明镜寺那边,那位方丈也没有亲自出面,怎么这次斋主竟然如此重视呢? 明云显然没有给她们详细解释的打算,哪怕明定劝说了几句,让斋主自己不用下山,其他人就去就好,但是明云依旧不答应。 见她心意已决,完全无法说得动,明定只好无奈答应,并让斋主一定要谨慎些。 等这位唠唠叨叨的长老离去后,明云才看向绿萝。 双方视线对上的那一刻,不知为何,绿萝有些下意识地害怕。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斋主应该不会因为她睡着的事,就对她施加太大的惩罚。 只见明云温和地笑了笑,“看来你有点累了,下去休息吧,到时候再陪我一起下山。” 绿萝连忙起身应是,然后稍带着疑惑离去了。 等偏殿中空无一人,明云才恢复了古井不波的表情,将大门无声合上。 她转过身来,心绪复杂地看向水月观音像。 明云自语道:“若不是因为我是佛门弟子,又有佛门至宝相护的话,恐怕刚才吐出那三个字后就要当场灰飞烟灭了。” “这一切.唉,菩萨,您说我是否卷入了一场漩涡中。” 明云面色愁苦,但她却无法装作不知道这件事。 因为她已经撞破了这个秘密,只得硬着头皮继续下去,至少要去见那位存在一面。 值得一提的是,莲华古佛寺的那件莲座佛宝,由于存世历史过于久远,已经不知道是哪位菩萨所留的了。 但是由于它具有散发月光的威能,因此佛门内部普遍怀疑是月光菩萨。 这位菩萨,是东方净琉璃世界药师佛的右胁侍,又称月净菩萨,月光遍照菩萨。 现在明镜寺那边,就怀疑苏砚是这位菩萨的转世。 但是明云很清楚,实际上不是的,苏砚应该是那位存在的转世,而且这个秘密目前应该还没人知晓,除了她. 而且除了佛门内部,很少还有人知道,佛门中有一位月宫天子的存在。 (本章完) 第169章 磨镜人 第169章 磨镜人 明云喃喃自语,“真的没想到,极乐净土连同仙界一起消失了,居然还有大人物能借助六道轮回转世。” “不对,这次转世的,应该只是那位的一尊化身,也许他是经过取巧的手段,才得以降生到人间。” “那么他的本体呢?仍在西方极乐世界,还是已经随着化身转世至人间.” 明云越想越觉得,自己牵扯进了了不得的大事之中,这其中甚至和天地异变的秘密有关。 如果灾祸真的降临,别说是她了,恐怕整个水月剑斋,都会被人从历史中抹去! 想到这里,明云就是一阵惊惧担忧,她向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祷告了好一阵子,才渐渐平复下心绪。 明云只能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那位怎么说也是佛门中的高位存在,更与观音菩萨素有交情,只要自己按照祂的吩咐去做,祂应该不会对一支小小的佛门支脉赶尽杀绝。 而且不能光往坏的地方想,这次既是危机,说不定也是机会。 毕竟那位虽然转世来到了人间,但是力量肯定不比全盛时期;更别说他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肯定要有人帮他去做一些琐事。 这样一来,如果水月剑斋能成为他的心腹,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成为佛门四寺中最强盛的存在。 想到这里,明云安心了一些,按照计划,先去洛阳见那位一面再说吧。 此时这位水月剑斋的斋主,早已经遗忘了原本在苦恼的事;与人间王朝的皇帝拖着不肯兑现承诺相比,眼下才是事关剑斋存亡,甚至佛门兴衰的真正大事。 —— 苏砚这边,前不久他在路上走着走着,丹田中那轮明月忽然自行发亮! 而且他的仙瞳,被沿着经脉而上的明月之力自行激发,冥冥中,他好像看到一个上面刻满模糊图案的石盘在缓缓转动. 苏砚下意识的第一个想法是:他娘的,谁在算计我?! 这异常的现象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消失了。 站在原地皱眉思索了一会儿,苏砚喃喃自语道:“最好别被我发现你是谁.” 虽然表面上相当淡定,但是他心里却升起一股隐忧: 果然,太阴星君并没有死,他在找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发现了我的位置没有? 苏砚心中再次产生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过往从来没发生过这种情况,他虽然警惕那个从未谋面的“敌人”,但总有点对着空气打靶的意思。 这还是第一次,对方显露出了存在的痕迹。 不行!要开始寻找一些能遮掩自身踪迹,遮掩自身天机的法宝;并且要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尽快结丹。 苏砚长吐了一口气,继续上路。 启程后的第七天,苏砚终于来到了繁华秀丽的杭州。 这是本州的州城,他将在此城乘船,沿着大运河往上,渡过大江(长江),直抵黄河,然后再继续坐船,沿黄河西行到洛阳。 第170章 惊闺 第170章 惊闺 不过让苏砚比较遗憾的是,虽然他一度非常羡慕磨镜少年,一见面就被聂隐娘相中为夫,恩恩爱爱。 但到结局,这两人却并没有厮守终老,因为磨镜少年是凡人,聂隐娘给丈夫寻了份好差事后,就飘然远去,成为神仙中人了。 对于眼前这个磨镜人的道士打扮,苏砚倒是一点都不意外,不会因此认为他一定是什么修行中人。 其实自古以来,就有很多兼职当磨镜客的道士,因为磨镜所需的材料,比如铅、锡、水银等都不是寻常之物,但却是道教炼丹法中最基本的原料。 而日常接触这些原材料的炼丹道士们,自然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便利。 甚至有磨镜道士,会顺带沿街兜售丹药,也算是磨镜卖丹两不误了。 历史上最出名的磨镜道士,应该是吕祖吕洞宾,《唐才子传·吕岩》有记载: “又尝负局奁于市,为贾尚书淬古镜,归忽不见,留诗云:袖里青蛇凌白日,洞中仙果艳长春。须知物外餐霞客,不是尘中磨镜人。” 另外沿街敲打的拍板也有个说法,由于需要磨镜的多是妇人女子,她们听到声音后才会出来唤人磨镜,因此这拍板有个好听的别名,叫【惊闺】。 虽然早就对磨镜人这个职业有一定了解,但今日,还是苏砚第一次亲眼见到真正的磨镜人。 因此他兴趣一上来,打算跟过去看看。 跟了一段路,到了稍微僻静一点的街道后,由于人流减少,那沿街吆喝的中年道士也发现了不对劲,他转过身来,奇怪地看向苏砚,“你要磨镜?” 苏砚摇头,他很诚实地回答:“我没见过人磨镜,想看一看是怎么磨的。” 这让中年道士看向他的眼神更古怪了。 刚好这个时候,右街边不远处一扇木门半开,一个年轻的小娘朝这边招了招手,她轻声喊道:“磨镜匠,这边,有镜子要磨。” 这小娘看上去不过二八年华,只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神情间还是颇有些怕羞的。 这个世界虽然没有受过理学荼毒,但是未出闺阁的年轻女子,仍然比较遵守男女之防,轻易不与陌生男子接触。 磨镜道士径直上前,没再理会苏砚。 小娘很熟练地,从门洞中递出一面铜镜,“时下要几个钱?” 道士拿起生了不少绿锈的昏蒙铜镜看了眼,“六文。” 小娘轻松应下,相对于磨亮明镜的好处来,这六文钱得相当值当。 于是磨镜道士放下拍板,解下背后的木箱,以及绑在木箱旁边的一条长条板凳。 他半蹲下身,分别取出刮刀、方局、磨镜砖、磨镜药等物,坐在板凳上的一端上,准备开始磨镜。 这个时候,苏砚感兴趣地凑上前来,惹得那小娘又缩回去了一点,她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个少年。 这般俊俏的少年郎,哪怕在这杭州城里也算是少见的。 道士看了苏砚一眼,倒是没有赶人,只是将方局放在板凳另一端上,然后将表面生锈的铜镜,放在方局上固定好。 所谓的“局”,是一种类似棋盘的方形磨镜承具,由于磨镜人负局走街串巷,故又有【负局先生】的别称。 固定好镜子,道士拿起刮刀,仔细清理镜面上少许凹凸不平的地方,把绿绣能刮干净的先刮干净。 做完初步的清理,道士拿起一个陶罐,用刮刀小心地在镜面上,抹上一些灰白色的细腻膏状事物。 这就是磨镜人特有的磨镜药了,配方对一般人来说是保密的,毕竟是他们吃饭的本事。 据苏砚前世查过的资料来看,原材料应该有:白矾(六钱)、水银(一钱)、白铁(即锡,一钱)、鹿角灰(一钱)。 将这些东西经过混合、研磨、淘洗等数道工序,才能制成磨镜药。 而且配方其实不止一种,像苏砚就不敢保证,眼前这位磨镜道士用的配方,和他所知的是不是同一种。 涂抹不需要太均匀,道士放下陶罐和刮刀,转而拿起磨镜砖。 这磨镜砖是由细泥灰陶制成的,整体呈圆形,磨面光滑平整,看起来像是一面石镜。 它的作用就是充当研磨工具,道士握着磨镜砖背面的凹槽,在青铜镜面上细细研磨,随着每个位置都被精心磨到,药膏自然就均匀了。 苏砚这边,他看道士磨镜,看得十分入神。 他感觉对方的每一个动作,都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在其中。 光是看着这简洁有效的动作,听着这细微的摩擦声,苏砚的心神都一下子宁静下来,仿佛忘记了自己身处闹市之中,忘记了自己还在赶路的中途. 那门后的年轻小娘,倒是不觉得这磨镜有什么好看的,或者说平时还有兴致看看,但是现在注意力已经不在那边了,只是盯着那少年的侧颜偷瞧。 磨镜道士面无表情,但是苏砚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一种虔诚,他似乎并不将这种行为,当做一件枯燥而呆板的工作,显然也是全神投入其中的。 就这样,门内门外,三人彼此专注,时间过去得飞快。 道士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放下手中的磨镜砖。 此时铜镜看上去依旧不明亮,因为表面附着一层白中掺杂绣绿的细腻药膏。 但实际上研磨的工序已经完成,道士拿起另一个陶罐,小心在镜面上倒出一些灰白色粉末。 这也是磨镜药的一种,但是用来抛光的,据苏砚所知,原材料应该有:鹿顶骨(烧灰)、白矾(枯)、银母砂等。 道士取出一条毛巾,在青铜镜面上细细擦拭,很快的,被擦干净的地方,就露出了明亮而干净的镜面。 阳光照射在镜面上,反射出好看的光斑,就连那小娘的目光,也一下子被吸引了回去。 苏砚看到这镜面就有一种满足感,真的是比后世的玻璃镜子也不差分毫,脸庞映在其中纤毫毕现。 而且这道士的手艺也十分好,无需经过两到三次的反复研磨,就能达到这种效果。 像这种磨好的青铜镜,一般来说可以保持光亮半年到一年左右,之后就需要重新磨亮。 (本章完) 第171章 丰乐楼上秦淮声 第171章 丰乐楼上秦淮声 “好了。”磨镜道士站起身,将彻底磨亮的青铜镜,交还给那门内的小娘。 小娘拿过来,照了一照自己的面容,还好刚才出来时拾掇了一下,虽算不得国色天香,但也算得上干净白皙。 她欣喜地笑了笑,从怀里拿出钱袋,小心地数了六个铜板给那道士。 道士伸手接过,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等这道士一走,苏砚便也跟着走了。 这让那小娘可惜地叹了口气,她不再多想,关门拿着镜子回闺房摆弄去了,心情一下子又好了起来。 跟着跟着,苏砚觉得自己这样太像尾随的变态了,于是他主动上前问道:“先生,您这手艺教人吗?” 磨镜道士转过身来,他上下打量了苏砚几眼,摇摇头道:“我看你不像穷苦出身,学我这走街串巷的下等人手艺干嘛?” 苏砚态度诚恳,“我并不觉得手艺有上等、下等之分,只取决于如何使用。” 道士认真看向苏砚的眼睛,结果还是拒绝,“你我不是同路人。” 苏砚有些遗憾,但是他没有强求,本来也是一时兴起,他还有很多未完成的事情要做,等日后逍遥时,再来研究研究这些也不错。 于是他认真对磨镜道士行了一礼,“那就不打扰先生了。” 道士点点头,转身离去,他仍是敲着手中的“惊闺”,口中吆喝道:“磨镜,磨镜” 丰乐楼在涌金门外,不仅是杭州有名的十三家酒楼之一,更是世家大族余杭王氏的产业。 在这间酒楼吃酒的顾客,多是官宦子弟、学士名流,寻常百姓是难以入内的。 苏砚背着剑匣来到这高档酒楼时,果然在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门口的小厮倒也没有态度恶劣,毕竟苏砚又不是乞丐上门,打扮和卖相都还不错,这种客人不能轻易得罪。 “这位公子,敢问可有名帖,又或是何人所邀?” “一概没有,我就想吃点好的。”苏砚答话的时候,忽然微微抬头。 因为眼前这座装饰高雅的三层酒楼,从最顶层传来一阵丝竹琵琶声,还有女子用吴侬软语唱出的娇俏歌声。 “停君金叵罗,听我秦淮歌。” “秦淮之水能容舟,秦淮之上满楼。” “美人捲帘垂玉钩,酒中仙人清夜游。” “.” 苏砚听得微微点头,“金陵来的歌姬吗?唱得不错。” 就在小厮不知道该怎么劝这位公子的时候,顶层忽然有人束音成线,传来一声清晰的问候,“这位公子想必是位雅人,若有兴趣,请上来一同饮酒。” 小厮一听这声音立刻精神了,这是少东家的声音。 他连忙正了正头上的方巾,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小人有眼无珠,这就请公子上去,与我家少东家饮酒畅谈一番如何?” 苏砚自然不会拒绝,当即在小厮的带领下往顶层而去。 一楼大堂里也有几桌客人,多是书生才子打扮,又或富商仕宦,见一个本来被拦在门外之人,被带上小间厅阁去都有些惊讶。 丰乐楼的厅阁包厢里,所用酒器都是金银所制,极为奢靡;各种脍炙美食、顶尖美酒更不必说。 扬州的“琼露”、越州的“蓬莱春”、秀州的“清若虚”这里都有,甚至酒楼主人私下待客,还能拿出一些不对外供应的皇家御酒招待。 最后,在厅阁里还有歌妓十余人,她们坐在挂有名牌的架上,凭客点唤侑樽(陪侍劝酒),又叫做“点牌”。 可以说杭州城里的上流人士,都以能来丰乐楼饮酒作诗,谈论风月为荣。 迎春阁,苏砚走进敞开的厅阁时,看到的是这样一番格局: 菜色琳琅满目的酒桌旁,四名男子正举杯笑谈,每人身边都陪坐着一位,打扮得枝招展的貌美歌姬。 厅阁另一侧,一名身材苗条,身穿粉色纱衣的女子,正犹抱琵琶半遮面在弹唱。 她的长相气质,又比正在陪酒的那四名歌姬更胜一筹,尤其那一双眼睛,像是能勾走人的魂儿。 坐在主位的一名年轻锦袍男子,见苏砚走进,当即起身客气道:“兄台请坐,在下王少元,是这酒楼的少东家,今日宴请几位好友,难得见兄台也是位雅人,便唐突请您上来一叙。” 这时那粉衣女子也适时暂时停下弹唱,不打扰主客叙话。 苏砚面带微笑,以礼回应,“苏砚,临江人氏,路过此城。” 说完他便不客气在空位上坐下。 但是苏砚话音一落,除了王少元,其余几人都露出微微吃惊的神色;这个名字,这个来处,难道他就是最近在各大世家中引得传言纷纷的那个人物? 作为杭州这一亩三分地的地主,实际上余杭王氏早就知道了苏砚入城的消息,但是上面早有交代,谁也不能主动去找他,更不能惹是生非。 但是王少元没想到,今日自己找几个狐朋狗友在这边喝点小酒,这苏砚居然主动上门来了,于是他心痒难耐之下,还是将对方请了上来。 这可不算是他主动去找苏砚,而是苏砚自己找过来的。 客人一落座,王少元就热情地给他介绍了起来,“这位是诗剑双绝的【君子剑】,萧同楚少侠,位列人榜第八十七。” 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侠客,很矜持地对苏砚点了点头。 “这位是【破妄刀】,刘长风少侠,新近杀入了人榜,虽然目前只排在九十二位,但是就连萧兄都说他实力不止于此。” 一个表情带点阴郁的黑衣男子,也对苏砚点了点头。 最后一个穿绿绸衣衫的年轻男子,则主动笑笑道:“我就不用介绍了,区区商贾之子,专好吃喝玩乐,风雪月;这身先天境界的修为也多是吃药吃上来的,实在不值一提。” “诶,沈兄可别妄自菲薄,你们沈家的生意可谓遍布大江南北,就连我们王家,都有不少需要仰仗伱们的地方呢。” 这些人互相客套的话,在苏砚听来实在无聊得紧,他也不搭话,直接动筷开吃了,倒让这群人有些不习惯。 王少元见此忙道:“小荷,快过来帮公子斟酒。” 那粉衣女子听话应是,她放下琵琶,身姿款款地走近前来。 但是那位刘长风少侠,看到这一幕却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头. (本章完) 第172章 面具的线索 第172章 面具的线索 这场酒宴开始到现在并没有多久,众人各自点了牌,王少元才让姗姗来迟的歌姬小荷,进场弹唱。 听说这小荷,是金陵名气颇为响亮的歌姬之一,王大少最近动用了不少人面,才把这位请到杭州来小住几天。 刘长风刚才就看上了这女子,没想到忽然来了个人,就把“魁”给占去了。 当然,他也知道这苏砚多半身份特殊,但他依旧有些不满。 王少元自然注意到了这位同伴的表情,但他也只能装作视而不见。 反正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见,不可能每个人都满意,等会儿劝两杯酒就没事了,不过区区一个风尘女子而已。 小荷娇滴滴地在苏砚身旁坐下,只见这位文雅的公子动筷很快,鹿肉、糟蟹、糟羊蹄,夹起来就吃,偏偏吃起来又不粗鲁,三两口很快就吃完了。 她伸出素手温柔地给苏砚斟了杯酒,“这是清若虚,以酒质清冽若虚无而著称,公子喝过吗?” “可以试试口味,不喜欢的话,小荷给你换另一种。” 苏砚现在的酒量也算练出来了,不至于一杯醉,他接起酒杯晃了晃,便一口饮尽。 刚入口清香,后劲绵长。 随即苏砚就笑着搂住小荷的腰,“酒不说,这腰不错,都听人说水蛇腰,我看小荷姑娘你这腰就挺像。” 在座的男女们闻言,大都嬉笑出声。 王少元也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这位真的要闷头吃菜,一句话都不说呢,看来还是有男人们都有的共同爱好的。 不过作为当事人,小荷在苏砚话说出口的时候,眼底却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身体也有些僵硬。 苏砚只是将她的腰搂得更紧了,以至于小荷曲线饱满的上半身,只能紧紧贴在这位公子身上。 刘长风见此不满更甚,但是他依旧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喝他的闷酒,就连自己身旁的歌姬都爱答不理的。 “苏公子,我听您这名号,莫非来自临江苏家?”王少元主动敬酒问道。 苏砚拍了拍被自己解下来,放在右手边的剑匣,“别客套了,我听着都累,我爷爷是苏文远,我就是那个苏砚,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王少元不见尴尬,他立刻接过话头回应,“果然是苏兄,实不相瞒,家中长辈让我等不得随意与苏兄接触,但是今日难得遇见,实在不忍错过。” “敢问苏兄接下来可是要去京城?” “是。” “所去何为?” “报仇。” “仇家是?” “还在查。” “好!大丈夫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正是我辈男儿本色,我再敬苏兄一杯。” 王少元敬完酒,就不再提起此事,更别说提醒苏砚,洛阳此行该交好哪些人,该警惕哪些人。 第173章 血煞魔刀 第173章 血煞魔刀 小荷露出一个体贴的笑容,“这个,奴家却是不知,还请公子息怒,不要伤了和气。” 苏砚点头,“原来你们不认识,我还以为你们是一起的。” “放开她!你没看她不愿意吗?!”反正都翻脸了,刘长风也不顾忌那些有的没的了,不就是个罪臣之后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他爷爷再厉害也早死了。 “两位,两位,听我说一句。”此刻王少元也是十分头疼,这两个人怎么一个比一个会挑事??喝个酒,玩个女人都能闹成这样。 苏砚依旧搂着小荷,他用玩味的眼神看向对方,“哦,伱不愿意吗?” 小荷立刻摇头,她伸出双手揽住苏砚的腰,娇滴滴地说道:“能和公子这样的人多亲近一会儿,是奴家三生修来的福分呢,怎么会不愿意呢?” “那他呢?”苏砚指了指刘长风。 小荷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奴家相信公子的眼力,您说他是不仁不义之人,那他就是不仁不义之人。” “你!”刘长风这下子更火大了,这个贱人,她刚才不是不怎么说话,看起来兴致不高的样子吗?这一下居然说变就变。 其他几个歌姬也有些吃惊,像她们这种身份的人,遇到这种事,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和稀泥,不会说话就保持沉默,怎么能当着面指责另一个客人呢?? 小荷的答案显然让苏砚比较满意,他的手松开了一些,认真说道:“那我就给你详细说道说道。” “你听说过【血煞魔刀】吗?” 这四个字一出,本来还想再劝的王少元脸色一变,刘长风的脸色更是刷一下白了,整个人都下意识地退出去一步,撞倒了椅子。 倒是萧同楚和沈天阳有些不明所以。 “奴家只是个弱女子,完全没听说过。”虽然说是这样说,但小荷的眼里还是闪过一丝讶色。 苏砚点点头,“这世上有魔,既有域外天魔诱人堕落,亦有修行人沦入魔道。” “话说在这七百年前,人世间出现了一个大魔,此人原先是散修出身,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一卷品质极高的魔道功法。” “他修行此功后性情大变,他已入魔,却认为自己仍然是一个天大的好人,因为他哪怕修炼魔道功法,也没有残害无辜生灵,死在他手上的都是有罪之人。” “难道不是么?”小荷很配合地提出反问,“如果他真的一心向善,修炼魔道功法也可以用来做好事吧?” 苏砚点头又摇头,“魔道功法的可怕之处就在于此,那个滔天大魔虽然自己没有滥杀无辜,但是却让成千上万的人滥杀无辜,造成的余毒遗祸无穷。” “大魔认为天道不公,有人生来就能修炼至高典籍,有人只能捡着没人要的烂大街功法修炼,他自己就是散修出身,深受其苦。” “因此他自己修成魔功之后,就发誓要让天下间人人有好功法练。” 小荷微微掩住嘴巴,就连其他几个没什么见识的歌姬,也猜到了苏砚接下来要说的话。 “没错,大魔十分无私地,将自己得到的那卷魔道功法,刊印了十几二十万册,在同一时刻,满天下散播了出去。” “由于他在成气候之前没有大肆荼毒人间,自然也没有引来正道宗门的警惕,因此他刚开始散播的阶段,竟然无人阻止。” “等众人发现不对之后,世外修行宗门,人间王朝,武道宗门一起紧急出面,合力镇杀了那大魔,并费劲心思回收销毁那些魔道功法。” “但是如此大规模的散播,总有一些漏网之鱼。” “更加可怕的是,这功法入门第一篇,就是【血煞魔刀】,或者说此刀的祭炼之法。” “它完全没有任何门槛,别说是你这样的弱女子了,就连一个修行上的废人都可以修炼。” “因为它的本质,是祭炼出一把与宿主心血相连的魔刀,凭精神意志就可以操纵此刀杀人,不需要你有任何修为。” “血煞魔刀的威力,完全取决于宿主杀死过多少人,只杀过一人,比凡兵也强不了多少;但是屠杀成千上万人后,它的威力不但会变得极为可怕,还会反哺它的主人。” “估计连当初这篇魔功的创造者也没想到,有人得到这种极为珍贵的,品质极高的魔道宝典之后,居然不是自己拿着珍藏修炼,而是‘无私’地满天下散播出去。” “从那之后,因为血煞魔刀引发了不少血案。” “天下间总有一些不适合修炼的人;或是生活不如意之人;又或者境界停滞不前的人;又或是受到欺压的人。” “这些人一旦得到祭炼之法,会不顾一切地铤而走险。” “其中不少人一开始,都以为自己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但是魔功,魔就魔在它能改变人的意志和心性,真正能做到修炼魔道功法,还能不受影响的人寥寥无几。” “更别说弱者想杀人,第一步往往是从残害身边的人开始,弱者挥刀向更弱者,有了这个开头,接下来还想保持本心简直是痴心妄想。” “在此起彼伏的血案发生后,就连某些修行宗门内部,都有人忍不住偷偷修炼这魔功。” “于是各大势力为了阻止魔功进一步传播,甚至禁止任何人,再提起和讨论关于大魔和这部功法的事。” “就连我,也不知道那大魔究竟姓甚名谁,究竟死在何处,只知道有这么个事” 在苏砚讲述由来之时,被道破真相的刘长风也不是傻子,他一开始就想跑! 但是让他极为难受的是,一股无形的剑意锁定了他。 如果刘长风转身就逃的话,必然要背身面对,苏砚精气神凝聚到极限的一剑。 于是刘长风想不顾一切,上前搏杀苏砚,然后再行逃离这里。 此时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活着!我要离开这里! 他本就布满血丝的一双眼球变得通红,他身上也散发出了难以抑制的魔气,但却始终没有动手,反而给了王少元他们驱散歌姬,各自做好戒备的机会。 因为让刘长风难受得想吐血的是,他的血煞魔刀已经在体内蠢蠢欲动,但是却迟迟找不到目标。 或者说苏砚好像坐在那里,又好像不在那里,导致他这一刀想砍都砍不出去。 于是刘长风陷入了一种进退两难的局面,甚至让对方顺利地讲完这么长一段话。 (本章完) 第174章 不仁之人曰可杀 第174章 不仁之人曰可杀 此刻这个厅阁里,无关人等都被驱散了,但是苏砚却搂着小荷不放,这让王少元他们感到莫名其妙,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玩女人? 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小荷看着吓人的刘长风,做出害怕的样子,“公子,奴家能不能先离开,等您杀了这个入魔之人,我再回来陪您。” 苏砚摇头,“不仁之人曰可杀,这杀起来也不麻烦,不过一剑的事。” “要不是更好奇,他的魔刀祭炼之法是从哪个渠道流出来的,他现在已经是死人一个了。” 被这句话一刺激,刘长风再也顾不得一切,只见他眉心中射出一道血光! 他本人也是拔出背后长刀,化作一道黑影斩向苏砚。 苏砚不慌不忙一拍剑匣,列缺出鞘,笔直竖在他身前,那血煞魔刀斩开桌子直直撞上来,薄薄的血刃,竟然在此剑的锋利之下被一分为二! “呀~!”刀身中诡异地发出刺耳惨叫声,与此同时,刘长风的身形巨震,手中本来欲斩出去的【破妄九九八十一刀】,也只斩出了前九刀。 眼看这九刀要将这对坐着的“狗男女”劈成十几段,苏砚居然视而不见,坐而不动。 小荷却没苏砚那么淡定,眼见刀光临身,她无奈地探出右手,一阵清脆的金铁交鸣声过后,她竟然徒手抓住了对方的刀身。 这一幕让王少元他们几个都快看傻了,原来小荷竟然也有武道修为在身?而且看上去学的还是横练的功夫,不然焉能徒手抓住刘长风的宝刀兵刃。 在长刀被抓住的那一刻,苏砚顺脚往刘长风的心窝一踢,将对方踢得吐血倒飞而出。 其实他本不该这么脆弱的,他最失策的地方就在于,以血煞魔刀硬撼苏砚的古剑列缺。 列缺没有其他特性,就是锋利得可怕,刚才那一下纯粹是飞蛾扑火,等于魔刀自己把自己斩成了两段。 魔刀本身和宿主心神相连,也算是它的弱点之一,魔刀受损导致刘长风的发挥大打折扣,故而看起来如此不堪一击。 不过他还没输,只见刘长风猛然翻身坐起,那两片分开的薄薄血刃,也重新化作血光合在一处,飞回他身前。 王少元已经暗中通知族中的高手前来,刘长风深知拖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因此他喘着粗气,没再进攻,而是捂住胸口说道:“放我走,放我走我就告诉你们祭炼之法从哪里来的。” 苏砚摇摇头,“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我虽然好奇,但也不是非要追根溯源不可,那是官方的责任,不是我一个升斗小民的职责。” “那就一起死!”刘长风更加疯狂,“都是你们逼我的,伱们以为我喜欢踏入魔道吗?!” “我” 苏砚意态悠然,显然不太关心对方有什么苦大仇深的缘由。 只见他的手指敲了敲剑匣顶端,从他身上瞬息飞出一道银白色人影,“她”手持列缺,如惊鸿而去~! 只听“锵~!”一声,刘长风身前的血煞魔刀碎成十几片,手中的通灵上品宝刀断成两截,他通红的双目中显出迷茫之色,脖子上出现一条淡淡的红色血线。 随即众人才发现,那出手的确实是一个女子的身影,她鬓发高挽,身穿一袭霓裳羽衣,手缠披帛,身姿曼妙如天上的仙女。 但是另一方面,她面目模糊,看起来不像活人,更非魂魄之类鬼魅。 银白色的女子,仪态优雅地走回苏砚身前,归剑还匣,飘入主人的身体中消失不见。 这正是《灵素经》中的太阴道法【明月夫人】,比起当年临时抱佛脚刚学会时,现在苏砚已然纯熟无比,不仅可以省去诵咒的过程,就连威力也提升了不少。 随着人影消失,刘长风的人头无声从脖子上掉落,无头尸体鲜血汩汩涌出,随即也倒在地面上。 萧同楚见此叹了口气,他和刘长风也算旧识,此时也无法说什么,只能怨他走错路了。 沈天阳则是皱着眉头,“没能从他口中挖出消息太可惜了,也不知道此獠,究竟从哪里弄来这丧心病狂的法子。” 倒是王少元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完全没想到今天会出现这种变故。 也不知道苏砚是怎么看出来的,要是以后这祸事牵连到自己身上,恐怕连王家都保不住他。 不比其他两人,王少元是知道血煞魔刀的来历的,也知道各势力对它的忌惮,这是有可能动摇统治基础的东西。 只见王少元弯腰,郑重向苏砚行了一礼,“多谢苏兄今日揭穿此獠的真面目,你不必担心,虽然人死了,但我王家一定会彻查此事!深挖此獠接触过的所有渠道。” 苏砚点头,然后他看向怀中的小荷,面带微笑道:“轮到你了。” 其他三人见此一惊,难道小荷也有问题?她除了隐瞒自身有武道修为,还隐瞒了什么?? 小荷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公子,我可是良民,你放过我好吗?” “你很怕?”苏砚问道。 小荷点头,她又擦了擦发红的眼角,又补充了一句,“奴家没害过人,和那厮可不一样。” “那你能解释解释,你一个妖精为什么要混进人族的地盘来吗?” “什么?!”众人面色一变,这小荷居然是个妖怪? 王少元只觉得自己头都大了,这都叫什么事啊! 寻欢作乐都能招来一个魔,一个妖,要是今日不是苏砚接连踢破真相,万一东窗事发,这两人把罪过推诿到他身上,他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别的不说,身边两个同伴,看向王少元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对劲了,怎么都和这家伙有关? 小荷现在,已经全然顾不得其他人的目光,她今天为什么兴致不高,不就是因为身边这混蛋死死扣住她!不让她走吗?她又不好直接反抗。 “公子,小荷年少无知,看了几本民间说书先生的话本,羡慕那恩恩爱爱之情,便想到这人间来,寻一个如意郎君。” (本章完) 第175章 谪仙人? 第175章 谪仙人? “只是没曾想,”小荷眼中流下几滴清泪,“奴家好不容易才找着,一个愿意待我好的穷秀才;我前脚才刚把簪子当了,将钱交给他用功读书,他后脚就把我给卖了。” “我流落到秦淮两岸烟之地,只好凭借一点姿色和弹唱的本事,艰难求存,最终辗转到此地。” 尽管她描述得十分可怜,但苏砚却忍不住笑出声。 这让小荷十分恼怒,但她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低着头。 “不是,你一个能化形的蛇妖,还能被一个凡人给卖了?” “好吧,我假设你稀里糊涂被人给卖了,凭你的本事,想逃走不是轻轻松松吗?” 小荷一时语塞,她抬起头道:“小荷当凡人女子当久了,一时间忘记了自己原本还是个妖精,刚才生死关头才想起来。” 苏砚点头,似乎真的相信这番说辞。 那么他是怎么发现这一魔一妖的真面目的呢? 自然是望气术的功劳,或者说望气术和仙瞳的结合。 原本苏砚以为自己一夜入门已经很了不起了,但是这几天一路行来,他又发现了两个新的变化。 一个是:他学会了如何收敛自己的气,让自己看起来如同死物一般;这有助于他潜行刺杀,也能让外人看不透他的虚实,哪怕境界比他高很多。 另一个是:自己能看见的东西,似乎不仅仅只是刚入门的程度。 比如之前刚进入这间厅阁之时,他就望见刘长风头顶上有血气和黑气交杂,并且望见小荷头顶上上方的白气不太正常。 怎么个不正常法呢?其实就是一种下意识的感觉,和苏砚曾经遇到过的那些妖物,给人的感觉有些相似。 到这一步,苏砚暂且还没有发现他们两人的真正秘密,只是坐下来开始吃喝。 先是小荷接近他身边,为他倒酒,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双方气息纠缠,苏砚忽见那道白气如蛇般盘旋了一圈。 于是他便出言试探,果然小荷的反应不对,让他坐实了心中猜想。 然后是刘长风,苏砚一开始还无法判断出,对方修炼了血煞魔刀,只知道或与魔道有染。 哪怕双方气息纠缠,他也没发现对方头顶上的本命之气有什么变化。 但是王少元对此人的介绍,却给出了不少线索: “破妄刀”的名头;最近忽然实力剧增,杀入了人榜,甚至排名还有可能进一步上升。 再加上对方阴郁的气质,易怒的性格,再结合底层人士快速提升实力的手段,苏砚一下子就怀疑是血煞魔刀。 这东西,苏砚最早是从青城宫的藏经楼里看到的相关资料;后来在代天殿开例会的时候,也听其他巡使说过,了解不少特征,因此大胆出言试探。 果然这一试,刘长风就不打自招了。 这让苏砚对望气术更多了一分期待,日后他或许不用试探,就能直接看穿真相哦不,现在应该也可以。 想到这里,苏砚才会点头做出相信的样子。 这让厅阁中其他几人有些不可思议,这种失忆之说也能信? 只见苏砚看向小荷,微笑说道:“希望伱没骗我,不要动,让我好好看看你.” 随着话音落下,只见苏砚双眸忽现变化! 他的瞳仁原本是黑色,此刻却逐渐转化为碧绿之色;这还不止,原本圆形的眸子,竟然转化为正方形,四个棱角分处上下左右。 而且随着眼眸发生变化,苏砚身上散发出一股至高至上,又高邈莫测的气息,气息很淡,但却让人下意识地感到心悸,仿佛在面对一个比自己生命层次更高的存在。 小荷一下子被吓得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王少元几人也露出震惊之色,有些不敢直视那双神秘的眼眸。 但是感受最强烈的却不是他们,而是隔壁房间的一个白发老者。 此人正是王家族内的高手之一,王长龄,他是在刘长风人头落地之后才赶到的。 原本王长龄还不满于苏砚没等他来,就把活口给杀了,但是紧接着小荷暴露出的秘密,却让他感到十分意外。 因为他居然没看穿这小妖精的伪装。 虽然王长龄修行的是武道,在感知探查方面不如仙道修士,但是他至少压制了这小妖两个大境界,这都没看出来,就说明对方的隐藏手法确实有独到之处。 见此王长龄先没有出面,然后他就看到了更加不可思议的东西,“碧,碧眼方瞳.” 王长龄手指哆嗦,连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传言之中,这种特征不是只会出现在有道真仙身上吗? 而且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这股气息十分独特,层次极高,连他都有种下意识的被压制的感觉。 苏砚是开了【仙瞳】才发现,隔壁房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藏了个人,不过他没去关注那边,只是认真打量着小荷的“本体”。 确实是一条通体青色鳞片的蛇妖,而且这时候再望小荷的气,就不是简简单单一道白气了。 她的本命妖气色呈淡青,其中掺杂有少许血气和煞气,但是不多,而且望之并没有戾气缠身、满手血腥之类的负面感觉。 这让苏砚微微点头,“虽然有所杀生,但是整体而言确实算得上好妖了,算了,放你一马。” 说完他就收起了【仙瞳】,目前能调动的力量,虽然连小成也算不上,但却已经让苏砚拥有了种种神奇的能力,比如现在这种真正的“破妄”效果。 尽管苏砚已经松手,并且收起了那种淡淡的仙人威压,但小荷愣是战战兢兢地等了一会儿,才敢翻身落在地上,向苏砚叩头。 “谢公子不杀之恩,谢公子不杀之恩。” 刚才那一瞬间,小荷有一种自己从肉体到神魂都被看穿的感觉,而且苏砚身上那种气息,对她这种妖类来说更为可怕。 此刻好不容易见到逃生的希望,小荷鼓起勇气微微抬头,见苏砚淡然坐着没反对,其他几人也各自愣神,她立刻起身,化作一道绿色光华从窗口遁走,消失不见. 作为王家族老之一,王长龄此刻有义务,将这小妖擒下拿回去问话,但是此刻他早就把这种破事抛之脑后了。 王长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苏家幼子疑似是谪仙下凡,他身具仙人特征【碧眼方瞳】,必须尽快将这件事上报家主! (本章完) 第176章 王长龄的决意 第176章 王长龄的决意 王长龄想到就打算立刻去做,但是在此之前他犹豫了一下,苏砚恐怕早就看穿他在这里藏身了,只是没有拆穿而已。 现在自己当着他的面暗中传讯,会不会让他误以为自己不怀好意? 想到这里,王长龄也顾不得上面说的,不能主动和苏家幼子接触的事了,反正他是被传讯来处理一点突发意外的,不是专门来结交对方的。 另一边,王少元他们等妖精都跑了才反应过来,不过这也不重要了,萧同楚和沈天阳都有些敬畏地看向苏砚,目光和之前比已经全然不同了。 之前更多的是客套,是看在对方的来历和爷爷的份上,现在苏砚用实力证明,他本身就值得人敬重。 虽然他们不知道,刚才那种特殊的异象代表什么;但是那种力量带来的压迫感,是他们在第四境、乃至第五境的武道强者面前,都未曾体会到过。 倒是王少元在暗自思索,他隐约想起家中某部书里,好像有记载过这种特征,但是具体的他想不太起来了。 就在苏砚准备起身走人的时候,厅阁的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随后众人就见到,一个身穿紫缎长袍,白发苍苍,但一身气血旺盛,面色红润的老者迈步入内。 王少元见到此人立刻行礼,“侄孙拜见叔祖父。” 其余两人也是认得此老者,立刻俯身行礼,齐声道:“晚辈拜见王天王。” 王长龄昔年闯荡江湖之时,有个【托塔天王】的外号,因此敬重他的人,多会称一句王天王。 不过此时这位老太爷有些尴尬,当着有可能是谪仙的人物面前,提起他那个破外号干嘛??说不定人家听了心里直发笑呢。 只见王长龄摆摆手,随即他非但没有怪罪苏砚见了他不行礼,反而上前一步,对仍坐在椅子上的苏砚拱手微微行了一礼。 这让其他人看得目瞪口呆,这,这不应该吧。 哪怕苏砚别有特殊,但总不可能实力压过这位第五境的王老太爷;至于辈分那更是差得远了,王长龄可是和苏文远同一辈的人物。 苏砚坦然受下,他已经猜出对方为什么会是如此态度了。 碧眼方瞳这种特征,说实话并不是秘密,前面说过,自古至今多有记载,哪怕是萧同楚他们,只要有心去查,都能查得到。 只是对于很多人来说,这只是一个神话传说,几乎没有人亲眼见过。 苏砚既然在外人面前使用了仙瞳,就说明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隐瞒,现在多一个人知道也无所谓。 他的想法很简单:洛阳此行注定凶险,尽量让别人高估自己的实力,也算是一个不错的自保方案。 而且苏砚如果真的是谪仙的话,那么他就有了相应的价值,别人哪怕得知,实际上他只有第三境的修为,也会想着优先抓住他,而不是优先干掉他。 至于会不会让代天殿的其他巡使,猜出苏砚其实就是仙主,这个只能说有一定可能,但并不能完全锁定他这个目标。 因为同时代不止能出一个谪仙,起码就苏砚所知的,前两年,修行界忽然冒出来了一个疑似谪仙转世之人。 之所以说是疑似,是因为那个家伙自己说自己是谪仙,是否真实有待商榷。 说回正题,总之相比于收益来说,苏砚认为这点风险还是值得去冒的。 “在我王家的地盘上出了这种事,实在是惭愧。”王长龄先不提其他,而是提起刘长风这事。 “后续关于血煞魔刀的来历,我们会进一步追查,必定不会就这样草草收场。” 苏砚点头,“我不过路过罢了,顺手管了一管。” “今日多谢王家招待,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久留了。”说完他就拱拱手,打算不失礼节地离去。 王长龄没有拦住苏砚问东问西,但眼看对方要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当年也十分仰慕武圣大人,可惜他英年早逝,实在令人扼腕。” “后面苏家发生的事我也有所听闻,如果苏公子后续在洛阳遇到什么困难,可与我王家之人联络,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们定不推辞。” 说着王长龄从袖中,拿出一块镶嵌着水钻的紫色令牌,双手捧着递给苏砚。 苏砚想了想,便不客气地接过,“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的。” 王少元几人见到这一幕,都有些不可思议。 尤其是王少元本人,在他看来这不啻于一场豪赌! 在结果尚未明朗之前,怎么能这么急着站队呢? 要知道苏家的敌人,甚至有可能是那位陛下本身,为了拉拢一个苏砚,冒着和女帝敌对的风险,这是否不太划算? 但是王少元是晚辈,无法插手他叔祖父的决策,只能表情复杂地目送苏砚离去. 人一走,王长龄松了口气,他没去检查那具无头尸体,而是再次把手伸入袖中,取出一只机关木鸟。 他低声对木鸟说了几句话,就手一送,任由这木鸟从窗口中飞出,往王家祖宅的方向飞去. “叔祖,您.”王少元忍不住询问了,甚至顾不得有外人在场,反正他们从头见证到尾,什么都知道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王长龄就摆摆手,他神色严肃地看向这个侄孙,“你知道刚才那【碧眼方瞳】的特征意味着什么吗?” “碧眼,方瞳”王少元默念了一下,脑海中似有一道闪电划过! “我想起来了!”王少元面带兴奋,“《汉典》、《拾遗记》都有过相关记载,这是仙人的特征。” 话一说口后,他自己都哑住了,萧同楚两人的表情也是愕然。 “仙人?叔祖您的意思是,苏砚是仙人??可这怎么可能” 王长龄回想了一下,苏砚身上之前散发出的那种高邈气息,已经愈发肯定,“他应该是仙人转世,你还记得苏砚的相关情报吗?” “他幼年痴愚,成日昏昏沉沉,如同处于半梦半醒间,可是今日,你见他哪有半分呆傻的模样?” (本章完) 第177章 越推越真 第177章 越推越真 对啊!王少元这才反应过来,正是因为苏家幼子是个傻子,陛下的态度又暧昧不明,当初苏家退回临江郡后,才没有被人落井下石。 可是今日一见,苏砚分明谈吐文雅,聪敏非常,甚至可以轻易看穿一魔一妖的真身。 王长龄点头,“我怀疑苏砚早年呆傻,只是因为受胎中之迷所惑,没能真正觉醒前世记忆所致。” “就在七年前,苏家再逢变故,赵郡李氏的人胆大包天,竟敢假借陛下的旨意对付苏家,逼得他们动用后手,将唯一的血脉送上青城山避难。” “可能就是在这个追杀的过程中,苏砚遭逢刺激,觉醒了前识旧忆。” “而且你不觉得,现在苏砚孤身一人要去洛阳报仇,显得太过自信了吗? “难道他就不担心自己身死京都,苏家从此绝后?” “我猜测苏砚此行,是有了极大的把握才成行的,那个把握就是他自己!” “或者说,他自己,再加上他这个谪仙身份应有的价值。” 说着说着,王长龄愈发兴奋,他在原地踱来踱去,“自从苏砚下山后,有多个世家,甚至皇室的人向青城宫问过,苏砚是不是他们的弟子?” “目的就是想确认,青城宫这个【天地六宗】之一会不会亲自下场,卷入这场漩涡之中。” “结果青城宫的答案只有一个:不是。” “他们似乎真的只是把苏砚当做客人,容留他在山上生活了七年。” “既然如此,我大胆猜测,青城宫根本不知道苏砚的谪仙身份!” “否则他们哪还顾得上什么,仙道不能干涉人道运转的原则,估计早就将苏砚收入山门了。” 王少元听得有些惊讶,又有些迷茫,“既然苏砚被追杀之时,就觉醒了前世记忆,那么他那个时候就能显现出【碧眼方瞳】这种仙人特征了吧?” “为什么苏砚不在青城宫那些修行者面前,大方展现,让他们将自己收入山门。” “你啊你!”王长龄指了指这侄孙,有些恨铁不成钢,“平日我见伱还算机灵,今日脑子怎么转不过来呢?” “我问你,如果你是谪仙,因为这一世的家仇跑去青城宫避难。” “结果那边的什么掌教啊,真人啊,一个个端着架子,说我们是世外修行宗门,不会掺和进你们人间的恩恩怨怨,所以我们不能收你为徒。” “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王少元立刻握紧拳头,“我会愤怒,会生气。” “这就对了,”王长龄抚了抚长须,“堂堂谪仙,竟然受此冷遇,他没有当即拂袖下山就算好的了。” “以我估计,苏砚当时刚刚觉醒记忆,急需重新修炼,回归仙道;因此他也不与这帮俗人计较了,只是暂时借他们的地方住下,逐步拾回自己过往的力量。” “直到最近,他们家那个老夫人病重,苏砚才孤身下山,打算一了此生俗缘。” 王少元听得愈发不可思议,“也就是说,我们很可能是第一批,见到苏砚展现仙人特征的人?” 王长龄重重点头,“对,你觉得他的目的是什么?” 这回王少元不需要长辈点拨了,他脑子转了一下就得出答案:“他希望我们将这个消息宣扬出去。” “没错,”王长龄看了看,旁边那两个听得一愣一愣的小辈,也没赶他们走,而是继续说道: “这就是我刚才说的,谪仙身份应有的价值。” “如果说之前还人人都不看好苏砚,但是这个消息传出去后,你觉得有多少人会在苏砚身上下注?” 王少元不太确定,因此他只得忐忑问道:“一个谪仙,价值究竟有多大?” “很大,大到你难以想象。”王长龄说着忽然看了看天上,这让众人有些不明所以。 “哪怕上面可能出了点问题,谪仙哪怕功行圆满,暂时也无法回到仙界。” “但是一个人间绝颠的存在,如果他能一直留在人间,或许比他回返仙界更好,更值得结交。” 人间绝颠! 这四个字一说出来,王少元几人心中终于有个概念了,这是他们之前完全难以想象的。 也就是说,苏砚未来将超越那位武圣苏文远,走到足以俯瞰天下,俯瞰人间的至高位置。 想到这里,王少元再也不觉得这是一场豪赌。 或者说,哪怕是在赌,但是值得去赌,因为一旦赌赢的话,带来的收益将会很高,非常高! 王长龄咳了咳,“就到这里吧,接下来要调查血煞魔刀和那小妖的事,你们几个都要配合,知道吗?” 其他几人应了一声,但都有些神思不属,原来刚才他们和谪仙吃了一顿饭来着。 另一边,小荷顺利逃走后还有些心有余悸,幸好上面挑选混入人族收集情报的人选时,有做过刻意筛选。 那些凶戾之辈,哪怕再机灵也不能参与,不然她刚才,恐怕已经死在那个神秘年轻人的手上了。 之前认真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时,小荷有了解过此人的信息,但完全没想到他这么可怕。 对了,他那个眼睛!必须上报【娲皇宫】那边才行。 小荷下意识地觉得,这是个非常重要的情报。 苏砚自然不知晓,他今天展现出来的仙人特征,以比他想象中还快得多的速度,往四面八方传播了出去。 虽然很多人没有亲眼见证过,所以不敢确定这个情报真假,但是无论如何,这条消息引起了各大势力的关注。 道教自古以来就有“碧眼方瞳是神仙”的说法,但是一直没有活生生的例子出现,难道今日要现身了? 这可比起前几年,那个口称自己是谪仙,结果问他仙界现状如何,答曰:“歌舞升平”的人有说服力多了。 中高阶修士大都知晓,仙界出了问题,甚至可以说这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哪怕你不是中高阶修士,都有可能从自家长辈口中,得知这个消息。 可是那个冒牌货,连这个秘密都不知道,还敢自称是谪仙,自然没人信他的话。 正相反,苏砚这边,他没说过自己是谪仙,是别人说的。 而且从余杭王氏那里传出的消息有模有样,还有外人作证;于是乎,一些感兴趣的势力,忍不住派出人手前往查探,这也让关注苏砚洛阳此行的人越来越多 (本章完) 第178章 素问的期望 第178章 素问的期望 清明何重天,邀月殿。 邀月宫的宫主素问,依旧懒洋洋地趴在自家的柔软大床上,或者说她绝大多数时候别说出门了,连这间大殿都很少出去。 不是因为有什么禁制束缚着她,纯粹是外面的世界,已经很少有什么能让她提起兴趣的地方,她自然也就懒得出门了。 此刻素问在翻看一本书籍,它显然是刚印刷出来不久的,还带着油墨的香味,书名叫《苏砚志》。 某人如果看见这个名字,恐怕得一口老血喷出,居然有人把他的生平编纂成册了? 问题是,以苏砚目前流传出去的事迹,给他编志的人真的能写满三页吗? 实际上素问手中这册书籍,也只有薄薄的没多少页,她现在看的最后一页,记述的是【丰乐楼仙人降魔,俏公子慈悲释妖】这一节。 这是昨天才发生的事,今天就给收录进去了,而且在大殿下方,还有一个白衣女弟子做补充和描述。 “自从上次沿着心正和尚那条线索,查出苏砚此人之后,我们一直有在派人暗中观察他。” “与此同时,我们发现早就有其他势力,在做同样的事。” “当然,大家都很默契地离苏砚很远,不敢太明目张胆,应该是出于互相忌惮的缘故,谁也不想打破平衡。” “但也正是因为离得太远,之前【碧眼方瞳】的特征出现时,我们的人没能第一时间发现,等察觉到并主动拉近距离后,相应的气息已经消失。” “不过相关情报应该不会有假,也就是说,从余杭王氏那边流出的版本可信,最多就是言辞可能有点夸张。” “因为这一节,目前各势力的观察人手都主动拉近了距离,静静等待那种仙人特征,下一次出现的时机。” 素问听到这里微微笑了笑,“没人主动上去问问苏砚吗?” “或者主动给他制造点什么危险,逼他使用那种能力。” 女弟子摇头,“如果是单独一个势力在观察,可能有人会动这种念头。” “但是现在看着的人太多了,而且似乎还有其他势力的探子正在赶来,这就导致反而没人敢轻举妄动,怕成为众矢之的。” 素问慵懒地在床上翻了个身,显露出婀娜美好的身段,“你们离得太近的话,我想他会不高兴吧?” “应该,这一点所有人都在克制,免得惹恼了他,他不慢慢走了,直接一口气飞到洛阳,到时候在那个皇城之中,想悄无声息地观察十分困难。” “嗯嗯,”仰天躺着的素问抬起手中的书本,“那个小妖精呢?” “逃了,有大妖前来接应她,她的身份应该也没那么简单,起码不是什么误入人间的山野小妖。” “可惜,”素问绝美的脸蛋上显出遗憾之色,“如果能把她抓来就好了,我还想问问她,被苏砚搂着是什么感觉。” 女弟子听到这里,脸上显出异样之色。 说实话,她也搞不懂,为什么宫主会对一个最多只见过形象的男子,如此上心。 难道当初抓住那个无忧谷的奸细之时,宫主就已经发现对方可能是谪仙人了? 由于此刻殿中只有她们两人,女弟子忍不住大着胆子问道:“宫主,既然你对此人颇为关注,为何不亲自前去观察一番?” 之所以会有此问,是因为宫中长老们担心,宫主长期幽居于此殿中,可能会导致精神状态不佳。 对于邀月宫的弟子来说,保持精神上的稳定是很重要的一件事,这是功法的特性所决定的。 如果无法时时维持一颗圆融如意的道心,很可能会在修炼的时候走火入魔,甚至发疯至死。 素问摆摆手,“还不能确定,他符不符合我的要求呢。” “万一他不是我所期望的存在呢?所以还是再等等吧,继续观察,总有相见的时机。” 女弟子实在搞不懂,宫主所谓的“要求”和“期望”是什么,只得应是。 “对了,你胆子挺大的,居然敢劝我出门,叫什么名字?”素问难得问起一个低阶弟子的名姓。 她记得上次押着莲月进来大殿中的两个弟子里,其中一个就是她。 “回宫主,属下名叫【环儿】。”环儿恭敬回答。 “哦?”素问露出少许感兴趣的神色,“自己取的?” “对,加入我宫后才取的名字。” “不错,伱的精神状态很稳定,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结丹,去吧,好好干,我不会亏待用心帮我办事的人。” “是。” 等大殿重归安静,素问才一弹指,在空中显化出苏砚的影像,是他长大后的样子,而不是少年时。 她伸出纤手,抚摸着男子的侧脸,喃喃念道:“碧眼方瞳?越来越有意思了希望你能给我带来更多惊喜。” —— 苏砚这边,他昨日在丰乐楼吃饱喝足后,本想直接就走。 但是在前往渡口的途中,路过某间茶楼时,他意外听到有说书人在讲苏文远的话本,讲的是《武圣大将军横枪破天堑》这一节。 于是苏砚先进茶楼听了一场说书,等听完从茶楼时出来天色已晚,所以他到了今早才来渡口找船。 运河渡口就在城中,十分热闹,大船小船,载货的、载客的都有。 为了图个清静,苏砚在渡口逛了两圈,直接包下了一条乌篷小船。 船主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一双晒得黑黝黝的膀子颇为有力,但因为常年操劳,看起来有点像个小老头儿,头发也半白了。 船上还有个穿红袄子的小姑娘,最多只有七八岁,躲在船舱里很怕生,苏砚一打听,竟是船家的女儿,他还以为是孙女呢。 船家回答时,面色颇有些局促,“劳苦人,娶妻娶得晚。” “我那婆娘也是个苦命人,嫁给我后也没过过几年好日子,前些年得病去了,剩下个娃儿没人照顾,只能跟着我一起跑船。” 苏砚看得出来,船家局促不安的原因,他担心自己因为这个小女娃儿改变主意,另寻他家。 (本章完) 第179章 有“阿飘” 第179章 有“阿飘” 在古代社会,除了客船之外,像货船、兵船、龙舟之类的,是不允许女性上船的,即所谓的“有女同行,航行不利”。 在传统观念看来,女子身上阴气太重,容易招来不干净的东西,让她们随船出行是很不吉利的。 虽然这艘乌篷船本身就是客船,理论上载女客是没问题的,但是有时候总避免不了一些比较爱计较的乘客。 毕竟这么大的渡口,又不是没有别的船可以选。 “没事,小娃儿挺可爱。”苏砚不在意地登上船。 这让船家露出高兴的笑容,脸上都堆起了皱纹,“好嘞!我准备一下就开船。” “您里边坐,这季节顺风顺水的话,约莫三日便可抵达,每日在船上都有新鲜河鲜供应。” 毕竟像苏砚这么豪爽的客人还是比较少见的,包船的钱得一贯三,刚才问完价这位客人就直接给了。 平日里,船家要等上小半日,招揽够七八个顾客才会开船。 有时候人数不够,四五个也就将就了,再少就不能开了,划不来,还不如等第二日。 这艘船不大,也就三丈来长,前半段露天,中间带桅杆,后半段有乌篷遮着,可供遮阳、遮雨及休憩。 随着船家摇橹开动船只,船身晃晃悠悠地,往运河下游航行而去。 这条河名叫“江南运河”,以全段在长江以南而得名,苏砚在这里乘船,后面还要辗转山阳渎,永济渠才能抵达黄河。 毕竟杭州离黄河可远着呢,怎么可能三天就到。 话说不知道是不是苏砚的错觉,他总觉得今天周围人有点多,虽然杭州城确实热闹,但昨天还没有这种感触。 随着船只开动以后,这种人多的感觉才好了一些。 船行伊始,苏砚并没有躲在船舱里纳凉,而是坐在船头,身体随着波浪轻轻摇晃,吹着凉爽的风,看着开阔的河面,心神十分舒畅。 这就是他要像凡人一样赶路的原因之一,这种体验对苏砚来说也算是比较新奇的,前世他就没坐过两回船。 摇橹的船家,看到这光景也比较稀奇,这位公子哥看着像是个读书人,但是上船时又背着大木箱,也许是位琴师? 果然这些高雅之人的兴趣爱好,和他们这些俗人不同。 “公子,您不是第一回坐船吧,我看您不怎么晕。” “还好吧,能适应。”苏砚说着兴致勃勃地看向波涛粼粼的河面,“我们中午吃什么样的河鲜?” 也不能怪苏砚脑子里只想着吃,他前世的兴趣爱好就不多,吃是其中一项。 这一世穿越过来后,在青城宫待了七年,嘴里都淡出个鸟来,这一下山净忙着找吃的了。 “有河虾,河蟹,河鱼,这时节的鲈鱼挺肥,等会儿我看能不能捕上来一些。” 苏砚连连点头。 见光景还早,船也刚离开渡口不远,苏砚在船头坐了半个时辰,吹够风就回去那船舱了。 那小姑娘这会儿也不躲了,而是很主动地提着缺了口的大茶壶,给苏砚倒茶水喝。 苏砚坐在钉死于船身的长凳上,笑眯眯接过茶杯,看向女娃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头发绑成两条辫子,眼睛亮晶晶的女娃脆生生道:“我没名字,就叫丫头。” 苏砚有些意外,但没说什么,只是依旧态度温和道:“丫头平常在这船上会无聊吗?都玩些什么?” 丫头想了想才回应 得益于苏砚的亲和,这穿红袄子的小丫头,很快就和他无话不谈。 船家一开始还是比较警惕这边的,但是没见有什么事发生,女儿也咯咯直笑,他才渐渐放松下来。 等起风了,船家不再摇橹,而是去把船帆放下,这时候就比较省力了,只要掌舵控好方向就行。 实际上,丫头也在偷偷注意父亲那边,见他没看过来,才放心坐在苏砚旁边,跟他说起了一些小秘密。 “这身红衣服,是一个小姐姐送给我的。”丫头说起的时候,语气不无炫耀之意。 “是什么样的小姐姐呢?”苏砚看了眼船外的风景,随意问道。 “是一个带着老乞丐的小姐姐。”她奶声奶气地回应。 等等,老乞丐?? 苏砚一下子将注意力集中在丫头身上,“你说反了吧?那个小姐姐年纪多大?” “没说反啊,小姐姐和我差不多大,当时她就穿着这身衣服。”丫头的重点还是在衣服上。 这让苏砚神色更加古怪,一个八九岁的女娃儿反而带着老人走?除非“那个乞丐是不是看不见路?” “对啊,你怎么知道?!”丫头露出惊讶的神色。 又对上了,该不会之前在兰芳县招摇撞骗那个吧. 想了想,苏砚继续发问:“伱是什么时候遇见他们的,小姐姐为什么又要送你衣服?” 丫头带着回忆之色,手指点着下巴说道:“就在前几天,当时他们要来乘船,但是没人肯让一个乞丐上船,连我爹也不肯。” “当时我在船上偷偷地看,小姐姐也在看我。” “过了没多久,小姐姐走了,又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老乞丐已经不见了。” “然后小姐姐拿钱给我爹,问她一个人能不能搭船?” “我爹本来不同意,但她不知道怎么就说服他了,顺利坐上我们的船。” “小姐姐一上船,就来找我说话,像大哥哥你这样。” “她给我讲了好多有趣的故事,老乞丐大显神通,老乞丐杀山贼,老乞丐捉恶鬼,老乞丐.” 说到这里的时候,丫头忽然停了下来。 苏砚奇怪地看了一眼船外,船家并没有回过身来,为什么突然不讲了?这正到关键的地方呢。 就在他想要出声追问之时,丫头在长凳上站了起来,她趴在苏砚的肩头,附在他耳边偷偷说道:“哥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我爹好几次告诫我,不能跟任何人说这个,我看你对我好才说的。” “这条河上有‘阿飘’,我起夜的时候见过,你要小心,不能被它们拖下水!” ps:虽然追订还是很惨,跳订的也很多,但是均订已经慢慢涨到300了,看来三个月内500均还是有可能的。 然后我也想多更新一点,全职作者日更4千字这不是妥妥的摆烂?但是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实在码不出来更多。 现在每天都是到晚上十一点左右,才能码完两章,然后设置次日早上十点定时更新。 只能说尽量努力吧,最后想问一下,新读者都是从【每日导读】来的?反正起点应该给量了,否则这一周多均订不可能缓慢爬升。 希望这个温和给量能持续下去吧,能不能先让我苟到500均再说. (本章完) 第180章 好大 第180章 好大 阿飘?如果苏砚没记错的话,这是某些地区的方言,认为直接提“鬼”字不吉利,所以用这个词代指鬼。 但是有一点,阿飘光看名字就知道,应该是幽灵一类会飘浮的鬼魂才对,水鬼怎么能叫做阿飘呢? 是小孩不懂事乱用词,还是她确实看到河上有鬼魂在晃荡. “丫头!”船家不知什么时候转头来,喝了一句,“没点礼数,不能站在凳子上。” “知道了,”丫头怯怯地回了一句,从长凳上跳了下来。 见船家继续专心掌舵之后,苏砚才小声问道:“你看见了什么样的阿飘?它们有几个?” 丫头这会儿只是摇头,不说话了。 于是苏砚想了想,还是转回之前那个话题,“我们说回小姐姐的事,刚才你讲到,她给你说了好多故事。” 丫头这才重新露出兴奋的神色,“对,刚才讲到,老乞丐大显神通那里,总之小姐姐给我讲的故事里,大英雄都是老乞丐。” “然后我就问小姐姐,老乞丐去哪儿了?伱把他丢在岸上不要了吗?” 说到这里,丫头又压低了声音,她偷偷看了眼父亲,才继续说道:“小姐姐就说啊,老乞丐带着呢。” “我问她在哪,她把红衣服拨开给我看,在衣服里面有一张黄色的小纸人。” “小姐姐说这就是老乞丐。” “我看起来也像,那就是老乞丐。”她的语气笃定。 虽然丫头在说着童言童语,但是苏砚却听得不由有些悚然,老乞丐本身是个纸人?还是老乞丐被那个神秘女童变成了纸人. 他甚至一度以为,这位是什么游戏风尘的老前辈。 “后面我给我爹说了,但是他不信,让我别胡说。”丫头不满地嘟起嘴巴。 苏砚一边皱着眉头思索,一边发问:“后来呢?” “后来啊,我就和小姐姐聊天啊,聊着聊着我就睡着了,我还梦见了老乞丐呢。”丫头坐在长凳上,一双小脚丫晃啊晃的,显示出主人雀跃的心情。 “等天快黑的时候,小姐姐把我叫醒,原来船快靠岸了。” “而且醒来我才发现,小姐姐把她的红衣服,盖在了我身上。” “我要把衣服还给她,小姐姐却说不用,她送给我了。” “我爹说,这怎么好意思呢;小姐姐说,她还有好多件衣服呢。” “于是就这样,小姐姐下船了,当时好像有人来接她,但我看不清楚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黑乌乌的,像个竹竿一样。” “哥哥,你说这件红衣服好不好看?丫头就两件外衣,这一件是没有补丁的。”她眼巴巴地看着苏砚,这才是她一开始找大哥哥说这件事的目的。 苏砚笑着回应,“好看,丫头穿起来很漂亮。” 丫头这才露出少许害羞的笑容,她的小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十分高兴。 “你的衣服里,没有纸人吧?”苏砚谨慎地问道。 “当然没有,小姐姐走的时候把它收回去了。” 虽然有点遗憾,不过很快她又舒展眉头,“算了,小姐姐没有爹保护她,老乞丐还是留在她身边比较好。” 继续和这丫头聊了会儿,见她说不出更多信息,苏砚离开船舱,去问了问船家这件事。 船家确实有印象,据他所说,他本来是不肯单独载一个小娃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拐子”呢。 不过那孩子一再保证,到了梅县码头会有人来接她,船家才让她上了船。 结果抵达梅县时,确实有个人来接,高高瘦瘦的,当时天色黑,船家也看不太清,反正人他确实是给安全送到了。 重新回到船舱,苏砚依旧觉得整件事扑朔迷离,那本《望气术》到底是巧合还是什么? 那个女童又是什么来历? 如果今天没遇到这件事,苏砚就当做是天上掉馅饼了,不会想太多。 但是偏偏遇到了,他下意识觉得背后或许没那么简单。 难道这份馈赠,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可惜线索太少,苏砚苦思冥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暂时放弃。 中午吃的是炭烤鲈鱼,还有河鲜汤,简称一锅炖,不过船家手艺颇好,苏砚还和船家喝了点小酒,吃得十分尽兴。 时间来到了半夜子时,苏砚裹着毯子躺在船舱一侧,但是没有入睡,而是在等丫头说的“阿飘”会不会出现。 船舱另一头,丫头倒是睡得十分香甜,完全没有起来的意思,也不见害怕。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砚以为今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了一个奇怪的声音,从水下传来。 “啪嗒~啪嗒~” 这像是某种沉闷的敲击声,不知道是敲的石头还是什么东西,反正不是敲击船身,因为离得还远。 就在苏砚翻身坐起的时候,那个轻微的、不集中注意力难以听见的声音,离乌篷船这边越来越近。 接近到某个距离后,“它”停了下来。 苏砚将神识悄然无声地蔓延过去,务必争取不惊动到这个目标。 然后他就惊了,好大!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 就在这时,丫头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从熟睡的父亲旁边坐起。 她打了个呵欠,见夜还深,本想躺下去继续睡,但是就在这时,那个啪嗒声又响起来了。 这一下丫头的精神就起来了,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光着脚丫,来到船边,探头往外面望去。 可惜今晚没有月亮,只有零星的星光,在光线黯淡的情况下,丫头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个大如圆盘的东西,飘浮在水面下。 “小贝,是你吗?”她轻声喊道。 就在这时,苏砚悄无声息地跟了过来,他也将头探出船外,“好大的贝壳,一看就知道很好吃。” 水下的贝类一受惊,立刻沉到深水区域去。 丫头没有因为苏砚的突然出现而惊叫出声,只是无语地转头看向他,“哥哥你都多大了,不要吓小孩子好不好?” 苏砚有些尴尬,“好的,不过你怎么知道它是小孩子?” (本章完) 第181章 三尺神光 第181章 三尺神光 丫头重新看向水下,“就是知道啊,反正它很懵懂的,也就比平常的小动物聪明一点。” 苏砚越看越觉得这丫头特殊,居然有水中妖类主动来找她,而且她也不害怕。 “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它的?而且你怎么知道它来了,你刚才不是睡得正香吗?” “哥哥伱问题好多啊。” 虽然抱怨了一下,但丫头还是边盯着水里,等待小伙伴浮上来,边回答苏砚的问题。 “好久以前我就和小贝认识了,有一次它被渔网缠住了,自己弄不开,偷偷跑到我们船边来,是我拿小刀给它割开的。” “从那以后,小贝知道我是好孩子,偶尔会来找我玩。” “有时候小贝还会叼一些东西给我,各种稀奇古怪的都有,可惜大多被我爹扔了。”说到这里丫头有些遗憾。 “你爹也认识小贝?”苏砚好奇问道。 “不认识,小贝害怕我爹,都是躲着他的,所以我就没告诉他这件事。” “哦对了,”丫头想起了什么,“刚才我做梦的时候,梦见小贝很害怕地来找我,我被梦惊醒后,就听到了小贝的声音。” 丫头脸上不禁露出忧愁的神色,“它该不会遇到阿飘了吧?” “哥哥,你能不能救救它,我担心它会被阿飘吃掉。” “那你得先跟我讲讲,这个阿飘是怎么回事?”苏砚也在望着水面。 见丫头还在犹豫,他便调侃道:“你就不怕,哥哥我也被阿飘吃了?” “怕啊,但是我看你很狂的样子,可能你有不小的把握吧。”丫头不确定地说道。 苏砚哑然失笑,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被一个小丫头评价为“很狂”。 “你用错形容词了,这叫‘自信’。”他认真纠正。 见此丫头终于愿意吐露真相,“事情是这样的,大概在一年多前吧,我就偶然间见到了阿飘.” 据丫头所说,她至今见过那些鬼怪已经有五六次了,都是在晚上遇见的。 大多数时候,鬼魂都在漫无目的地飘荡,从水下到水面,从水面到天上。 它们的气息很可怖,每次丫头见到,都被吓得躲在船舱里瑟瑟发抖,害怕它们跑来拖人下水。 而且苏砚发现,丫头显然把这种会飘的鬼,和渔民船家们口口相传的水鬼弄混了。 最后,实际上丫头没见过这种鬼吃人、或者拖人,倒是有见过它们在追逐水里的什么东西。 这让苏砚思索了起来,游荡的鬼魅,暂时没发现害人,会追逐其他活物. 虽然不知道是哪一类鬼怪,但是看上去智商不高的样子,对付起来应该不麻烦。 就在这时,那只水里的大河蚌,终于重新浮了上来。 苏砚一开始还以为它不害怕自己了,但是河蚌越游速度越快,两片贝壳扇得“啪嗒~啪嗒”地响。 这时苏砚才反应过来,水下有东西在追它! 丫头也露出惊慌害怕的神色,“阿飘,阿飘来了。” 随着河蚌距离接近,苏砚以望气术望去,见到蚌身上,竟缠绕着一条条阴气和死气组成的锁链。 他还未来得及伸出援手,就见到那黑气锁链猛地往下一拉!将河蚌硬生生地给拖了下去。 “何方妖孽!还不速速现形。” 苏砚喝了一声,飞出船身之外。 他左手飞出一张符箓进船舱中,让船家暂时保持昏睡的状态;同时右手在眼前一抹,再睁开之时,已是碧眼方瞳之状! 同时苏砚身上再次散发出,那种至高至上,又高邈莫测的气息;这是仙气,其中携带着仙人威压,若是大成之时全力激发,方圆万里内的生灵,尽皆要俯首臣服! 苏砚之所以在这个时候,使用这一项神通,当然不是为了耍帅。 他深知自己水性一般,对所谓的“阿飘”,又只掌握了很简陋的情报。 因此哪怕有自信可以干掉这些邪祟,苏砚也不愿意冒险深入水下和它们搏斗,最好的方法是. 苏砚双眼中忽然照射出三尺神光! 此乃仙瞳之光,上可射冲斗府,下可洞穿幽冥;以苏砚此刻的本事,虽然做不到那么夸张,但是照见这河底一切阴暗之处,还是不成问题的。 随着这两道碧绿色的神光照射入水中,苏砚皱起眉头。 不是因为水里的发现,而是他发觉,不知什么时候,周围多了一道道隐秘的气息。 苏砚抬起头,神光三百六十度横扫了一圈,基本上把所有隐匿在半空中的修士、武者们照了一个遍,吓得他们转身就跑。 这让苏砚叹了口气,他知道洛阳此行关注他的人很多,但万万没想到有这么多,“这鬼来了都得被你们吓跑。” 确认各个势力盯梢的人都跑远了,苏砚重新将目光放回河中,并且逐步升高高度,以探寻更大范围的河底状况。 乌篷船上,丫头看着大显神威的苏砚,已经有些看傻了,她喃喃自语道:“原来哥哥是天上来的神仙” 等神光探照得差不多之后,苏砚若有所思地收了神通,并掐了个避水诀,一头冲入了河水之中。 这番大动干戈,还真被他照出来了一些特殊之处,距离这乌篷船一里地外,居然还有座水底洞府,也不知道是哪年哪月,何人所留. 苏砚沿着淤泥堆积的河床,追寻着河蚌的踪迹而去,刚才他已经见到了阿飘的本体,有两只。 一只是人形之魂,一只是鱼精之魄,看上去并未开启灵智,被仙瞳神光一照,就被震慑在原地不敢动弹。 直到苏砚收了神光,它们才拖着可怜的河蚌,往洞府的方向回返。 这也是苏砚的本意,让这两只鬼怪带路,比他自己强闯进去更合适。 苏砚一路悄然追踪下来,估摸着快到那个洞府附近的时候,刷一下,刚才还在神识感知中的两只鬼,居然连同河蚌消失不见了?? 苏砚揉了揉眼睛,冲上去也没找见踪迹,不得已又开启了仙瞳。 别看这能力十分拉风,消耗起来也大,而且消耗的不是法力,而是心神。 除非苏砚将来哪天,能完全调动丹田内那轮明月,才能做到源源不绝地为仙瞳提供消耗。 ps:目前这本书主要的问题还是爽点太少,接下来我会尽量改善这一点。 (本章完) 第182章 别府救妖 第182章 别府救妖 苏砚这边在尝试进入水底洞府,另一边厢,各个势力的探子,在忙着疯狂往自己上头那边发回最新情报。 “经确认,苏砚身具碧眼方瞳,施展时可射出三尺神光” “苏砚大概率是真仙转世,被神光照中如临仙人法眼,哪怕有金丹修为,亦不可自持生出两股战战之感,几欲先走.” “确凿无疑,不是简单的徒有其形,虽疑似觉醒未久之故,仙人气息不及全盛之时,但位格极高.” 最后还有一份写得特别详细的情报,连苏砚的台词都照搬了上去,不用说,这是传回去给邀月宫的。 江南运河水底,苏砚再次开启仙瞳后,总算找到洞府的踪迹。 这是一座沉在水中,显得有些歪斜的府邸,它似乎并不是一开始就建在水中的,更像是某个时期从天上掉下来的。 据苏砚所知,运河原身是一条历史悠久的古河道,前朝为了沟通南北运河,才扩河改建,使其能容纳更多船只同行。 因此这座洞府在这里待了多久还真不好说,而且它周围似乎还残留着禁制,通常情况下,应该只有洞府所属的鬼魂能自由出入。 苏砚开启仙瞳后能看到它,但是双方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界限,看得到却摸不到,甚至连接近都接近不了。 眼看河蚌即将被两只鬼怪拖入洞府大门中,苏砚眉头皱起。 他一抬手,黑沉沉的古剑列缺自动出匣,落入他手中。 苏砚尝试性地向前隔空一斩! 河底立刻被斩开一道无水的空间,而且这空间中传来裂革之声,似乎在同一时刻,还有什么无形之物被割开了。 苏砚心中一动,立刻人剑合一,化作剑光遁入那无形的裂隙之中。 随着苏砚消失在原地,水底被破开的空间逐渐合拢,河水复涌回原地,但是那个持剑的人影却已消失不见。 这让本来已经缩到远处观察的探子们,不得不再次接近,但是他们潜入水中一阵搜寻,却找不到人影,只能无奈地在这附近蹲守,等待苏砚再次出现。 苏砚连人带剑,刚一进入这个神秘空间,还没来得及感叹列缺“锋利”的特性,居然连无形的禁制都能割开,就看到河蚌使劲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已经被拖进大门内消失不见了。 苏砚立刻急急追上,但他没有放松警惕。 在即将追入门户洞开的石拱门时,他摘下一根头发,让其缠绕在一个月华光点上射入洞府中,确认没有陷阱才紧追入内。 这个是苏砚近几年摸索出来的一个小道法,比扔石头有用许多,可以附上一缕生人气息,并且能触发各种针对活物的阵法。 这座洞府不大,苏砚之前在空中照见的时候,就发现只是一个简单的三进院落,不是那种大型的建筑群。 而且刚才冲进来时,他看到金漆掉得差不多的门匾上,依稀有【别府】二字。 这第一进的庭院里陈设很简单,绕过正面的照壁后,可以看到两边栽种草,中间有一株参天大树,之后就是正殿的位置。 可惜时过境迁,这里的所有草木早已枯死。 而且苏砚发现,这庭院中乱七八糟地散落着十几具白骨,其中有人类的骸骨,也有水族的遗骨。 这正对应着飘荡在庭院内的九只鬼魂。 另外苏砚敏锐注意到,白骨的“成色”新旧不一,少数已经长满绿色的苔藓,甚至朽坏了大半;大多数却是十分光鲜,十分完整。 至于某只有水缸那么大的可怜河蚌,现在正被几只阴气森森的鬼魂拖着绑到了树上。 那株树木已经枯死得只剩下枝干了,但似乎还残留着某种力量,或者说和整座洞府的阵法禁制相连。 苏砚可以感知到,河蚌一和树干接触,就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抽取它身上的力量,包括妖气、妖力。 等到这些抽干之后,很可能会连同它的血肉也一起吸干,只留下一个空壳。 这下子,苏砚大概知道,地上那些枯骨是怎么来的了. 一见到苏砚闯入,河蚌立刻死命扇动贝壳,发出“啪嗒~啪嗒”之声,要不是不会说话,估计它已经哭着喊着叫“大哥救命!”了。 那些鬼魂则是齐齐转头,看向苏砚,并且本能地朝他围拢了过来。 人形鬼魂的体表笼罩着一层黑雾,面目模糊、不辨男女;水族鬼魂就千奇百怪了,有的看起来像鱼,有的看起来像龟,还有一只断了一边虾钳的大虾。 这些鬼魂呆板地围拢后,纷纷从身上射出一道道黑气锁链,似乎想将苏砚也绑起来,捆到树上去。 这让他意识到,这些“阿飘”不是不会害人,只是对凡人不感兴趣,毕竟没法抽取出来多少能量。 当然,也可能是苏砚的闯入,触发了这些鬼的守卫本能。 面对这些最多只有一、二境的小喽啰,苏砚自然无需动用全力,只见他伸手一抓、一绕,竟然把所有的阴气锁链,主动缠绕到自己右手上! 随即发生的事情更加不可思议,所有的鬼魂竟顺着锁链,疯狂涌入苏砚的右手掌心之中。 就仿佛里面有一只饿死鬼,正在张开巨口,吞噬一切至阴之物。 没错,正是太阴面具,数年前在北极天烛境的时候,它就表现出过吞食鬼物的习性,苏砚现在干脆便宜它了。 他本想将面具直接甩出来用的,但是不知道有没有探子跟着自己进入洞府,因为谨慎起见,还是采用自己的右手为媒介。 这次可没再出现浑身麻木不受控制的情况,一来是苏砚有所警惕,提前运行功法抵御;二来是这些阴魂的本质,和老妖婆可没法比。 顺利解决掉这些鬼物,苏砚警惕地扫视左右,一步步上前切断锁链,将河蚌解救了下来。 河蚌一获自由,激动得整个蚌身朝苏砚撞了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它要谋杀救命恩人。 “停停停,”苏砚一手按住这个大家伙,“你之前不还怕我吗?现在又这么亲密了。” (本章完) 第183章 大吉之兆 第183章 大吉之兆 河蚌好像听得懂苏砚的话,闻言很乖巧地绕到他身后,一副“大哥求保护”的样子。 同时它的蚌壳也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好像在和苏砚对话的模样。 “很遗憾,我听不懂你的贝壳语,你不用对我敲这个。” 苏砚一边摆摆手,一边上前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枯树。 然后他拿出一块聚灵石贴在树干上,发现枯树果然会自发抽取其中的灵气。 苏砚结合自己在青城宫学到的,基本的阵法知识,细心感应灵气的转化和流向,很快就发现,这颗大树起到的其实是一个中转站的作用。 它能将汲取来的各种能量,转化给这个洞府的阵法使用。 但是很遗憾,这个大阵已经年久失修,处处残破,甚至可以说是四面漏风,也就用来隐藏遮掩的那部分稍微完好。 所以这种转化,也只能是治标不治本,最多只能推迟洞府完全暴露在外界的时间,年岁久了,这里一样会被人发现。 再联想到,丫头说她是一年多前,才看到阿飘在这条河中出没的;苏砚猜测,阵法应该是在那个时候,彻底丧失了自行吸收灵气的功能。 因此残留在洞府中的禁制,才会驱使死在洞府中的亡魂,跑出去外面寻找“柴火”。 这也是庭院中白骨新旧不一的原因,新的是这一年多来,像河蚌这样被绑票过来的可怜虫;至于旧的. 苏砚上前去研究了一下这部分古旧骸骨,然后他惊讶地发现,这三个死者,生前均拥有相当高的修为。 这其中包括两具人骨和一具龟壳,除了一具人骨年代实在太过于久远,出现了朽坏之象;剩下的两具,甚至在法力的激发下会发出莹莹微光。 而且它们散落的位置,离中央那株大树都比较远,和那些新鲜的尸骨很不“合群”。 这些发现,又让苏砚产生了新的猜测: 他们或许是多年前,偶然寻找到这座水底洞府的有缘人,或者说探宝者。 但是那个时候,这座别府的禁制还极为强大,因此他们压根没能进入正殿,就直接死在了第一进院落之中。 就连他们的魂魄,也被束缚在此地无法解脱。 刚死之时,哪怕他们的灵识蒙昧,应该也没有刚才遇到的这么弱。 而是经过时间的摧残,再加上洞府大阵本身没法反哺他们,才导致它们虚弱成今日这种不堪一击的模样。 同时,这三只鬼魂,应该也是第一批“阿飘”。 当然,现在所有的鬼怪都死光了,苏砚接下来只需要小心一点,就有可能获得这座洞府遗留下来的所有宝物! 先按捺住少许兴奋的情绪,苏砚把那副还算有价值的人骨和龟壳先收起来。 人骨暂且不论,刚好苏砚的六爻神算,还缺一副上好的卦盘,目前就用这龟壳来代替吧。 其实苏砚身上还有一副龟甲的,但那是顾真人给他保命用的,苏砚不想没事拿出来当占卜工具,万一摔了也算一次使用次数的话,那不是亏死? 话说这龟精也是倒霉,一介妖族能发现这座隐秘的别府,想必在推算一道上有不错的天赋,可惜它没能算出这里的危险有多大 刚想继续探索别府,苏砚就想起,自己身后还有个跟屁虫。 于是他转身看向大河蚌,“现在没有危险了,你自己先出去吧。” 不料河蚌左右摇了摇,就像人类摇头时的样子,似乎不敢自己单独离开。 苏砚无语,“伱跟着才有危险,就这么说吧,你要继续跟可以,但我不会分心保护你。” 河蚌闻言立刻上下摇了摇,一副点头之状。 这也让苏砚再次确认,它确实能听懂人话,而且经过刚才的接触,他能感知到,这只小妖大约有第二境的修为。 至于它什么时候能化形倒是说不准,有些妖族第三境就可以了,有些则要凝练出妖丹才行。 当然,如果像北极天烛境里那些蛮荒凶兽,想化形那门槛高得可怕,先开灵智再说吧。 在进入房门合拢的正殿之前,苏砚先取出三枚铜钱。 是的,苏砚打算占卜一下吉凶再行动,而且事关自己的生死,还是不来什么高人风范了,正儿八经地开坛起卦吧。 虽然现在这条件开坛太麻烦,但是正式起卦还是没问题的。 只见苏砚将铜钱一一放入古朴龟甲中,然后左右手各堵住龟甲的前后缺口,开始闭上双目,一边默祷心中所卜之事,一边轻轻上下摇晃龟甲。 第一次摇卦,摇完苏砚招呼河蚌飘过来,将三枚铜钱一一倒在它的蚌壳上。 三枚铜钱都是正面朝上,苏砚见此口中念道:“初爻,老阳。” 河蚌完全看不懂苏砚在干嘛,但还是很尽职地做好它的“桌面”工作,或者说“法坛”工作。 然后是第二次摇卦,这次是两枚铜钱正面,一枚反面,于是苏砚又念道:“二爻,少阳。” 就这样整整重复了六次,得出的结果却让苏砚一脸古怪。 因为从初爻到六爻,全部都是阳卦,要么是老阳、要么是少阳。 这在六爻六十四卦中,属于第一卦:乾为天。 这就算不懂卦象的人,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知道是上上卦。 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卦辞则是:元亨利贞。 以苏砚当前占卜的探索时运来讲,可谓大吉大利,一切谋望皆如意。 但苏砚怎么觉得有些不真实呢?他看了看手里龟壳,自言自语道:“话说你应该对我的占卜水平有所提升吧?应该有吧?我听说灵龟的龟甲都有这方面的作用。” 抱着这种心态,苏砚决定信一次自己的卦象,当然,他不会忘记时刻小心。 河蚌见苏砚鼓捣完了,又乖乖绕回他身后去,这让苏砚摇摇头,看来你果然没有帮我开门的想法。 站在原地不动,苏砚隔空一推,将正殿的两扇木门推开。 期间他握紧手中古剑,河蚌也紧张得一阵轻颤,不过门开了却没有任何危险发生。 苏砚不惜再开一次仙瞳,放眼往殿中望去,只见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座石台安置在大殿正中。 石台上放着数样东西,分别是:一个玉净瓶、一本薄薄的发黄册子、一个圆形的盘状物。 (本章完) 第184章 此卦何解 第184章 此卦何解 苏砚再次弹出缠绕发丝的光球试探,甚至操控光球,在正殿中四处晃悠了一圈,碰了碰石台上的三样东西,都没出现什么变故。 “就这么简单?” 他有些狐疑,虽说这处别府,已经残破到连自行汲取天地灵气都做不到了,但曾经应该是极危险之地,难道现在除了几只死鬼,就没别的防护手段了? 想了想,苏砚先没进入正殿,而是带着河蚌,去后面两进院落里搜寻。 但很遗憾,后面的殿宇里都是些普通陈设,一碰就碎,转来转去,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好像还是在第一进的正殿中。 于是苏砚又回到了这前头,他小心踏上台阶,期间河蚌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这让苏砚也不知道该说它蠢好,还是说什么好,你连站在外面看着都不会吗?还是真的怕到一步都不敢离开? 不管了,苏砚集中注意力,走近石台前,谨慎地查看台上的三样东西。 首先是羊脂玉净瓶,它表面看起来光洁无暇,顶上有一个木塞,似乎瓶子里装有什么东西。 会是什么呢,丹药?神水?杨枝甘露? 苏砚先没动它,而是看向第二样东西。 发黄的古册,上书几个云纹天书:御符经;看它的厚度,最多只有几页纸。 最后是一个黑底白字的圆盘,在苏砚看来这是最特殊的一件: 它大概只有巴掌大小,分三层。 中心层以黑白二色绘出太极阴阳鱼;第二层是先天八卦;第三层是八卦衍生出的六十四卦;在层与层之间,还有天干、地支的标记。 这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卦盘,苏砚的视线在三者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最终却没拿起卦盘,而是先拿起那本《御符经》。 接触的那一刻,应该是最危险的时刻,但是苏砚依旧没受到任何伤害,期间河蚌紧张地“左顾右盼”,同样什么也没看见。 翻阅了一下册子,苏砚发现这是一篇教人怎么“御符”的法门。 也就是各种稀奇古怪的运用符箓手法,什么“天女散”、“龙飞凤舞”、“三千星陨”之类的。 青城宫的藏经楼中,也有类似的法门,但是好像没有这篇这么里胡哨。 苏砚翻了翻就直接丢到代天殿去了,以后有空再看。 然后他拿起了卦盘,但是就在手指接触到盘体的那一刻,上面的卦象忽然混乱、转动,进而互相碰撞、湮灭! 苏砚的瞳孔瞬间一缩,他想收回手,但却无法收回,只能死死地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 与此同时,他耳边听到一个沙哑的男声,仿佛从无数年前传来: “人常言,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 “但我既然自号【卦仙】,又有何可畏?” “今日便算尽这一卦,看看这天地要应劫在何处。” 随后是死寂,一片无声的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砚以为自己陷入梦魇中,再也无法挣脱出来之时,他又听到了那个声音,只是这一次虚弱了很多: “从来都是我问苍天,终有一日,要轮到这苍天问我,此卦何解?!” 随着话音落下,“轰~!”的一声,苏砚感觉手中的卦盘轰然爆炸,碎成了无数片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但是当他再次睁眼,回过神来之时,却发现那黑白卦盘,依旧好好地待在石台上。 只是有一点,上面原本的太极、八卦、六十四卦图案已经全部消失,只剩四个铁画银钩的血字:此卦何解。 苏砚一惊!立刻收回手,他检查了一下自身的肉身和魂魄,完全没有受到伤害的迹象。 于是他又惊疑不定地看向身后的河蚌,“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河蚌微微张开蚌壳,“一脸懵逼”地看向苏砚,似乎完全没看到有什么异常。 苏砚摇摇头,他继续回过身来看向卦盘,手托下巴皱眉苦思了起来。 卦仙,天地应劫. 这指的是千多年前,天地异变,仙界消失无踪的的事吗? 可惜最后,这位卦仙的结局似乎不是太好,他很可能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了。 但是不得不说,他临死前那一句【轮到苍天问我】,让苏砚听得十分感叹,那不是怨怼、不是愤恨,而是强烈的自信,甚至是自负。 世人皆想人定胜天,但是这又哪里是那么简单就能做到的事。 尽管如此,卦仙依旧没有丝毫退却,他以决死的方式留下了这句遗言,或许还有这个卦盘. 想到这里,苏砚谨慎地用列缺将卦盘挑起。 这次就没有任何反应了,哪怕他亲自将卦盘拿到手中也一样。 苏砚细细查看了一下,黑色卦盘的材质,似乎是由某种不知名的坚硬石料制成,背面一片空白,正面只有一行从上到下的血字。 他用手擦拭了一下,却无法将血字拭去,仿佛这些字已经和卦盘结合为一体。 就在苏砚打算问问河蚌,它一开始看到的是卦象图案,还是血字的时候,他的手心忽然一痛! 低头一看,只见右手竟被卦盘主动割开一道伤痕,一滴血液瞬间渗出,落在卦盘上,一下子被那四个血字吸收了进去。 苏砚皱眉,刚想丢开这邪门的玩意儿,心里就瞬间接收到一段来自卦盘的信息: 携此盘者,天机混乱。 等等,天机混乱!这不是自己一直想要的效果吗? 上次莫名其妙被人窥探的经历,让苏砚产生了严重的危机感,自那以后,他就迫切地想得到一件能遮掩天机的法宝。 苏砚甚至想过,此次洛阳之行结束后,要不要回青城宫一趟,问问顾真人,或者掌教、玉贞他们有没有这样的宝物。 哪怕为此欠下天大的人情,苏砚也希望能得到,不然他很没有安全感,觉得自己迟早要被太阴星君追杀上门。 结果万万没想到,这次乘船的路上,无意间和一个小女孩交谈,随手救了一只蚌精,竟然能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收获。 “果然做好事有好报吗?”苏砚喃喃自语道:“看来这日行一善不能停啊。” (本章完) 第185章 魔临 第185章 魔临 得到这样一件至宝,苏砚心情十分雀跃,就是不知道这卦盘,混乱天机的能力究竟有多强? 嗯,以卦仙的自负来看,一切推衍能力低于卦仙的人,恐怕都无法算出和苏砚有关的事情,包括他的来历,他的位置,他的行动目的. 等等,难道这就是【此卦何解】的真意?让他成为一道无法算出来的卦象。 虽然是这么猜测的,但是苏砚又下意识地觉得没那么简单。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手拿卦盘示意,苏砚问了一下河蚌,“你刚进来时,看见的是一横一横的各种符号,还是这几个方块字?” “是符号就点头,是字就摇头。” 河蚌它.愣住了,一动不动。 这让苏砚非常无语,“你倒是动一动啊,别告诉我你听不懂。” 河蚌点头又摇头,它的两片蚌壳“啪嗒啪嗒”地响,好像想告诉苏砚什么,但是他真的听不懂它的贝壳语。 “算了算了,等回去后伱告诉丫头,丫头再告诉我,我们俩之间必须要有一个翻译。” 苏砚拍了拍河蚌,先把卦盘随身收好。 接着他闭目感应了一下自身的状态,让他感到吃惊的是,这卦盘的功能,似乎不仅仅只是混乱天机。 前面说过,通过修行望气术,苏砚已经可以做到将自己的气收敛起来。 也就是说,哪怕其他人也掌握了望气手段,但在望苏砚的气时,只能看见他头顶上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本命之气的收敛,会间接让本身散发出的气息也跟着收敛。 但是一旦发生战斗,苏砚的气息就无法隐藏了,不然之前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围过来。 哪怕运行无生杀剑一类的法门,也只能做到潜藏时气息不露,等到出手那一刻,气息必然会随着攻势宣泄而出。 但是佩戴卦盘后,苏砚有了一个很意外的发现:这东西居然能收纳他的气息,而且在战斗中应该也可以做到气息丝毫不外泄。 甚至苏砚能自主决定,将哪些气息收入卦盘中隐藏,哪些不收入。 这样一来,这个卦盘简直是逃命的绝佳法宝,天机推演推算不到,神识搜寻搜不到气息,只要有隐去身形的手段,简直就像消失在了这片天地之中。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遁去其一” 苏砚再次拿出卦盘看了一眼,当初那位卦仙,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在临死前制造出这样一件东西? 他会是这座别府的主人吗?还是别府主人也只是意外得到了此物? 摇头放下思绪,苏砚将目光投向那个玉净瓶。 这次他不敢用手拿了,用长剑敲了敲确认没问题后,他才小心翼翼地用剑尖,一点点拨开木塞。 就在塞子被撬开的那一瞬间,原本安安分分的河蚌,竟然猛然张开蚌壳扑了过来!似要将苏砚整个吞进自己肚子里。 与此同时,瓶口中喷出了一道黑色魔气,冲着苏砚面门涌来! 前后夹击之下,这一刹那,苏砚的心绪竟是十分复杂。 难道他救错这个小妖了?它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目的就是要在他最危险之时,最无暇他顾之时偷袭他? 眼看那道森然魔气即将扑到自己身上,苏砚要么向前斩,要么向后斩,为自己斩出一条生路! 但是在这生死关头,苏砚却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只见他往后一退,主动被河蚌吞入腹中。 如愿以偿的河蚌,却并没有伤害苏砚,它整体散发出淡淡的玉白色荧光,死死固守在原地。 那道魔气直扑过来,一时之间,居然无法突破这蚌精的本命神通。 但魔气并没有放弃,它分散开来死死附着在蚌壳上,这小妖的神通虽然特殊,但经不起侵蚀,不消几个呼吸间,它就能将这层荧光腐蚀掉。 就在此时,只听得蚌壳内响起一阵快速诵咒声,“云飞碧落,雨降临轩。风起巽户,雷震九天!” 咒声一落,蚌壳微开一丝缝隙,魔气还未来得及侵入,就被一阵汹涌而出的雷光淹没! 这是顾真人教给苏砚的掌心雷法,至阳至刚,专克一切邪魔外道。 不过数息之间,那道魔气就被雷光湮灭得干干净净。 但与此同时,由于魔气与河蚌精紧贴在一起,河蚌本身也受到了一些雷击之伤,表面多有焦黑,甚至冒出了阵阵白色烟气。 就在这时,河蚌一阵颤动,只见苏砚苦笑着把蚌壳撑开,带着一身黏液爬了出来,“这天道好轮回,我还没来得及吃你,就先被你给吃了。” “还有我说,你要和我打配合,能不能提前通知一声,刚才我真的以为你要吃了我。” 要不是危急关头,苏砚想起河蚌之前重获自由时,曾一股脑撞了过来,从而联想到它可能没有恶意,也许他就出手误伤了这小妖了。 确认正殿中残留的魔气已经全部消散,并施法用清水清理了一下身体,苏砚才看向有气无力的河蚌,“你知道这里有危险?” 河蚌啪嗒了两声,上下点了点“头”。 “但是你不知道危险在哪里,所以你才跟着我不放,想着危险来临时提醒我,或者保护我?” 河蚌再次点头。 苏砚却摇了摇头,“我没有那么脆弱,以后遇到危险,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当然,说是这么说,刚才如果没有河蚌为苏砚,暂时提供了一个藏身之所,他要收拾起那道魔气还是有些麻烦的。 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它伺机侵入自己体内,否则苏砚有可能会入魔,成为大魔头为祸人间。 哪怕苏砚自信丹田中有明月护体,但是魔这种东西,谁都不敢去赌。 如果只是一个寻常魔道修士留下的魔念还好,万一是域外天魔留下的,那么危险程度和难缠程度会呈几何级数的倍增。 因此苏砚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这次多谢你的好意,只是下不为例,听懂了吗?” 河蚌再次点头,还扑腾了过来蹭了蹭苏砚的脚,让他有些好笑。 在这两人以为危险渡过之时,只见石台上的玉净瓶,无声无息地碎裂成千百片。 但诡异的是,碎片并没有掉落下来,而是维持着完整的瓶体模样,同时裂缝中有鲜红的血液渗出. (本章完) 第186章 域外魔念 第186章 域外魔念 由于苏砚背对着石台说话,同时神识感知中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反倒是河蚌先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它忽然拱了拱苏砚,苏砚在一瞬间,忽然有种从头凉到脚的感觉,同时还有一股极其强烈的危险预感浮上心头! “当~!”一道血黑色的光华从玉净瓶中射向苏砚,但是却被一片表面有裂纹的古旧龟甲自发挡住。 这是顾真人给苏砚的保命之物,还能用两次。 不过这次挡住了血黑色光华的致命攻击后,龟甲上的裂纹又多了四五道,看上去已经处于彻底损毁的边缘。 更加可怕的是,那道光华被龟甲挡住后,竟出现了分离,血光消散,一道死黑色的光华突破龟甲的阻挡,射入苏砚的后背中。 这种异种能量的入侵,瞬间让苏砚丹田中那轮明月,泛出了微微渺渺的古拙光华。 加之苏砚反应过来,全力运转《灵素经》,催动法力涌入明月中,黑色的魔念一没入苏砚的体内,就被无情地绞碎,排除出体外,化作黑烟消散。 但是在魔念入体的那一刻,苏砚隐约听见冥冥中,自无穷高处传来的一个声音,“咦?” 随着魔念消散,所有异常消失,但苏砚仍旧心有余悸。 第一次从瓶口喷出的魔念,居然只是个开胃菜,后面那一道才是杀招! 它不仅速度快得可怕,几乎是苏砚一察觉到危险就中招了,而且其中似乎蕴含着某位域外天魔的神念。 苏砚刚才听到的,那个不辨男女的声音,绝对不是幻觉。 如果不是他身怀特殊,恐怕现在早已成为那个天魔在人间的一具化身。 接下来,苏砚顾不得心疼,那个只剩下一次保命机会的龟甲,而是立刻转身看向石台。 只见玉净瓶已经碎成无数片,苏砚仍不放心,直接挥动列缺,将其粉碎成一滩齑粉,最后一把真火烧了个干净。 经过此事之后,苏砚再一次确认,他的推衍能力实在堪忧,这么凶险的事情,居然连一点提醒都没有,大吉个头啊大吉。 以后还想占卜的话,还是试试用血字卦盘吧,希望卦仙的东西,能帮他提高一些准确率。 随着石台上的东西全部消失,整座别府忽然开始剧烈晃动了起来,似乎要彻底倒塌。 苏砚立刻招呼河蚌和自己一起跑路,可是这家伙受伤了跑得有点慢,于是苏砚干脆把它举了起来,往外飞去。 等一道银白色遁光从别府上空飞出,洞府彻底坍塌,就连原本隐藏起此地的阵法禁制也一同失效。 这表现在外界,就是河底忽然一声轰鸣,不仅爆出来许多杂物,还卷起大片泥沙,模糊了视线。 苏砚也不管那些守候在外面之人,直接带着河蚌回去了丫头所在的乌篷船。 看着大哥哥托着“小贝”回到船边,丫头不禁高兴地拍起了手掌,“回来了,回来了!” 但是紧接着,她又露出狐疑之色,“小贝,你被哥哥拿去烤了?” 苏砚哑然失笑,他从水中一跃上了船,“我没吃它,倒是它先吃了我。” 表面多有焦黑的河蚌,在水中一下一下地敲蚌壳,敲得啪嗒啪嗒响,但是神奇的是,丫头竟然好像真的听得懂,她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这让苏砚好奇问道:“你是怎么听懂的?” “就,直接懂了啊。”丫头纳闷地看向苏砚,似乎听不懂的他才是怪人。 “行,”苏砚举手投降,“你帮我问它个问题。” 丫头听完苏砚的转述,直接看向河蚌。 等它扇完蚌壳,丫头才回答道:“它说那个黑色圆盘一开始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被哥哥伱拿到手以后,上面才有字。” 苏砚若有所思地点头,看来就连没碰到卦盘之前,它的异常也只有自己能看见。 另外苏砚猜想,别府的主人应该不是卦仙。 不然他没必要给接手自己遗物的人,安排那么阴狠毒辣的一个陷阱,换个其他修士来,哪怕境界高于苏砚恐怕也死翘翘了。 既然别府已经毁灭,苏砚也不再去探根究底,他看向丫头说道:“刚才你也看到了,有好多讨厌的家伙跟着我。” “所以我决定现在连夜就走,明早你爹起来后你跟他说一声,船资就不用退了。” “啊?”丫头明显有些失落,显然她认为,和苏砚一起说话聊天是件很开心的事,因为苏砚从来没怀疑过她在撒谎,不像其他人 河蚌闻言也有些不舍,它轻轻碰了碰船身以作表达。 于是苏砚又转头看向这个大家伙,“说实话我觉得你颇通人性,可惜我在外四处行走,也没法带着你,更别说我没有好的妖族功法供你修行。” “给你个建议,近段时间多在自己的老巢待着,慢慢潜心修炼,等到化形之后,再想办法寻个有前途的好去处。” “比如娲皇宫,涂山洞天,九嶷洞天之类的妖族聚居地。” “哦对了,你也可以尝试沿着长江出海,但是我不保证东海龙宫,收不收内陆的水族精怪。” “至于丫头,”苏砚转身摸了摸她的脑袋,“我就没法给你什么建议了。” “你别看我这种人能飞天入水,看似神仙一般,实际上也有自己的烦恼。” 丫头似懂非懂地点头。 “丫头你将来有什么愿望呢?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他温和问道。 丫头对这两个问题有些迷茫,“啊?我觉得能吃饱喝足穿暖就很不错了。” 苏砚笑着颔首,“好好好,知足常乐,希望我们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说着他先招手,遥遥收回贴在船家头上的符箓;然后拿出一块玉佩,穿上红绳,把它戴在丫头的脖子上。 这是苏砚在青城宫七年小考获得的奖励之一,虽然品级不过通灵初品,但是有护身、辟邪、清心宁神之能。 “这个玉佩是护身符,你要好好戴着,不能让你爹随便拿去卖掉,知道吗?”苏砚半蹲着,扶着小女孩的肩膀说道。 面对苏砚的殷殷嘱咐,丫头咬着下唇,眼眶微红,微微点了点头。 “好了,开心些,”苏砚看了看丫头,又看了看在水里吐泡泡的河蚌,“我相信会再见的。” (本章完) 第187章 愈演愈烈的传闻 第187章 愈演愈烈的传闻 交代好一切,苏砚施了个障眼法,留下一个自身的影像回船舱里睡觉。 实际上他的真身,早已隐没身形,悄然无声地离开了此地。 苏砚原本打算慢慢走,好好体验一番凡间生活的,但是这行程走到后半段,关注的人也太多了。 所以不耐烦的苏砚,选择直接御剑赶路,免得这些有的没有的家伙,反而打扰到和自己接触的凡人。 而且这也是测试一下,卦盘隐藏天机、隐藏气息功能的好机会,如果自己到了洛阳,这些人还在团团乱转,就说明以后仇家想找到自己也是千难万难。 苏砚这边倒是拍拍屁股走了,但是各个势力的探子,却还留在江南运河两岸观望。 而且他们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苏砚自从河底出来之后,似乎彻底返璞归真,不再有丝毫气息外泄了。 这让他们只能用耳目观察来确定苏砚的位置,虽然还能用神识远远感应,但是除非肆无忌惮地将神识探入别人体内,不然只能大致知道一个形状。 就像此刻,这群人真的以为苏砚在船舱里休息,等到次日一早才发现,神识感应中的那个人形物体忽然消散一空. 在探子们,忙着到处寻找正主踪迹的时候,从他们这边传递出去的第一手消息,已经让之前余杭王氏放出的传闻愈演愈烈。 由于一开始,只是一个武道世家的一家之言。 说不定王家当年与苏家交好,此刻只是刻意捧一捧苏砚;又或者帮苏砚放出假消息,以迷惑仇家的视线,所以各个势力暂时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 但是随着这些探子的消息传出,越来越多人确信,这世间出了一个疑似真仙转世之人,他具有【碧眼方瞳】的仙人特征,而且使用时身上会散发出仙家气息。 一些世外修仙宗门不由得蠢蠢欲动,苏砚现在应该还是无门无派的身份,如果能让这位谪仙加入自家门下,以后的好处难以想象。 各大世家、武道宗门的想法也差不多,尤其是苏砚现在深入人间,还有明确的目的地,这让他们有种自身占据地利的感觉。 就连各个地域的神祇们,也不乏想和苏砚见面详谈的,结个善缘还是其次;他们更想知道,现在仙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此事还流传到了妖族当中,引起了不少妖王的警惕。 因为当世本就是人族强盛的局面,如果这位谪仙成长起来后,对妖族态度不友好,那么将是妖族的一大威胁。 甚至连一些邪魔外道,也暗地里打起了这位谪仙的主意,还有魔头大胆狂言,想试试仙人肉是什么滋味。 当然,也不乏有人想魔染这位谪仙人,以成就自身无上天魔业位 朝廷那边暂时态度不明,消息传到佛门那边却引起一片惊诧。 之前明镜寺那边,不是说苏砚可能是菩萨转世吗?还让大家注意保密。 结果转眼间,天下人都知道了有这么号人物,还说他是仙人,这会不会是哪里弄错了? 真正清心寡欲的,可能还属没什么存在感的儒门。 他们一则势力不强,二则向来和朝廷是站一边的,更别说当今的女帝倍受儒门推崇,认为她是天降圣人。 所以他们大概率会跟随朝廷的态度。 邀月殿中,只见宫主素问看书看得兴起,忽然飞身而起,左手捧书,右手在眼前一抹,口中喝道:“何方妖孽!还不速速现形。” 看着这位绝美宫主一脸认真严肃的表情,站在下方的环儿看得都呆住了,她觉得她们家这位宫主,脑子多少有点大病。 但想想,邀月宫的人精神不正常,好像也挺正常 素问做完这个动作,才慵懒地回落到床上,不过她的眼中仍残留着兴奋的神色。 “不错,有那么一点点符合我想要的感觉了,但是还不够,还需要再强硬一些。”她自言自语道。 环儿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宫主,苏砚现已消失,下落不明,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素问摆摆手,“直接去洛阳,他多半已经到了,只是讨厌被一群人围着。” “你们去了耐心等待就行,如果有人发现他,应该会闹出不小的动静。” 说完素问又有些遗憾,“可惜不知道,他在河底那个水府中经历了什么。” 洛阳皇城,御书房中。 由于不是朝会的日子,所以今日绮泷凰没穿龙袍,只是着一袭浅蓝江绸常服,头发随意用凤钗挽起。 尽管如此,她的美貌也是无人能及的,比起上次在浴池时,这次站在书桌后的她,更显得身材高挑,并拢的双腿修长有力。 书房中还站着另外两人,分别是东厂厂公、掌印太监,沈无殇。 但他此时只是恭敬地立在书桌旁,不发一言。 书桌对面是一位皓首老者,他身穿正三品朝服,青衣纁裳,头戴玄冠,衣袍上绣有周天星斗。 不过此时,这位老者正在擦汗,“这个,陛下,微臣也无法断定,苏砚是不是那降世魔星,更无法推算出他是不是仙人转世。” 这位正是钦天监监正徐天师,“火流星冲撞紫微帝星”这句话,就是他夜观星象所得。 但是有一点,他没学过什么周易推演之术,也不会算命,他会的只是天文星象之学,星象没展示出来的东西,他也不知道。 绮泷凰闻言皱眉,“那假设他就是呢?” “假设他是魔星,陛下需得小心,应此星降世之人有天子命格。”徐天师谨慎答道。 “哦?可我发动政变之前,你不是说朕是天命所归,合该代表我绮家人,再为大楚续命六百年吗?” 这书房中都是自己人,因此绮泷凰说话也没有遮遮掩掩。 “这个,这个,”徐天师面露难色,“在陛下未登基之前,星象确实如此,哪怕现在也没变,微臣也不清楚,为何会有如此古怪的征兆,总之还是请陛下谨慎。” 绮泷凰摇摇头,显然对这种模糊的答案不太满意,“下去吧。” “是,”徐天师如释重负告退。 女帝敲了敲桌子,忽然又看向旁边的太监头子,“你觉得苏砚,真会是所谓仙人转世吗?” 沈无殇目视桌面,不敢直视圣上,但仍是微笑回应,“即便是,又如何?” 这句话可谓深得帝王之心,绮泷凰闻言微微颔首。 她颇感兴趣地,看向书房墙上挂着的一副人物画像,那画的是苏文远,一个看起来有些倔的布衣老头。 她的嗓音从容自信,“那就让他来吧,我很期待他能走到哪一步。” ps:看到有读者问群的事,暂时没有群,才几百均建啥群啊,以后有需要可能会建一个全订群,到时候再说吧。 (本章完) 第188章 佛门之惑 第188章 佛门之惑 洛阳白马寺,此地是京城有名的千年古刹。 明镜寺和水月剑斋的人,接到最新消息后,正聚集在此处商议。 一间安静的禅房中,天目神僧,白眉僧心正;明云斋主,无念老尼四人坐在桌旁,其余人等皆在外面等待。 本来以心正的辈分,是没资格和这几位佛门前辈同坐相商的。 但他是佛门第一个发现菩萨转世踪迹之人,并且持之以恒地追查到现在,所以明云和天目在商量大事的时候他都在场。 不过此刻,心正却是眉头紧皱,他喃喃自语道:“不可能啊,现在已有的种种证据,都指向苏施主,是我佛门那位菩萨的转世之身。” 无念是一位身穿缁衣的耄耋老尼,她虽然依照斋主的吩咐一同下山,但却对这个转世之说颇有怀疑,“你不是说过,当初在山神庙时,苏砚自己否认和佛门有所渊源。” “他虽然身具古老的太阴之力,但以现在传出的消息看,他更像是太阴星君之类的仙人转世吧?” “要知道我佛门菩萨和道家仙人是完全不同的体系,菩萨转世,怎么也不该有所谓【碧眼方瞳】的特征。” “如果是【五眼六通】还说得过去,就像天目神僧,便以凡人之身证得了天眼通。” 无念所举例的,都是佛门的大神通。 五眼分别为: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 六通则是: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神足通、宿命通、漏尽通。 一般来说,虽说修行艰难,但是五眼的前二眼,六通的前三通,都是凡人有可能证得的。 后三眼和后三通,则是只有阿罗汉、菩萨、佛陀才有可能领悟。 如果苏砚此刻展现出来的,哪怕不是后三眼和后三通,但只要是佛门神通,那么都说得过去,可是你冒出来一个碧眼方瞳是什么意思?? 被无念这一问,心正顿时哑然,无言以对。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也许不是先天有之,而是后天修成。” 无念点头,“好,假定道家的这种仙人神通,与佛门的大神通一样,也是可以后天修成的,但是凡人要怎么修成仙瞳?” “而且苏砚哪来的仙瞳修行法门?难道是青城宫给的?” “可青城宫真要有这种东西,估计早就培养出来几个仙人弟子当招牌了,又怎么会送给一个,连他们门下弟子都不是的苏砚?” 无念的语气虽然平淡无波,但是这三连问,又把一直信念坚定的心正给问住了 这位老尼还在缓缓述说,“我还是不认同菩萨转世这个说法,别的不说,好好的菩萨,怎么跑到道家门派修道去了?” “即便苏家与青城宫有旧,可要是他中途没遇见你还好说,他都在山神庙遇见伱了,却依然选择去青城宫,这说明他心意已决。” 心正被“逼到角落”,总算蹦出一句,“可是青城宫没有收他,也许就是看出他背后的佛门跟脚。” 无念摇摇头,“这话你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青城宫的人分明是没发现他的特殊,不管他是谪仙还是菩萨,总之这青城宫徒有虚名而已,如此人杰都能轻易放跑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心正只能苦笑着闭嘴,因为就算他拿出苏砚筑基时引发异象,莲华古佛寺那边同步产生异象作为证据,无念一样能说是巧合。 就在这时,水月剑斋的斋主站出来说话了,她淡淡道:“倒无需争论,反正等苏砚来到洛阳之后,我们亲自与他会面一番,当可得知真相。” “对了,通知莲华古佛寺那边了吗?” 双目紧闭的天目神僧点头,“其实我们一开始从栖霞山出发的时候,心正就提出,希望将【月光遍照菩萨】,遗留在人间的那件莲座佛宝,带过来洛阳,好方便分清真假。” “但是那时候,莲华寺那边的人不同意,担心佛宝有所损失;他们希望我们先行确认后,再派人将佛宝护送过来。” “这次再加上斋主您开口,莲华寺的人总算同意了,现在那件佛宝应该在路上。” 明云颔首,得知“谪仙”的消息后,她心中虽然有疑惑,但是实际上她比心正还坚定得多,可谓部分知晓了“天机”。 因此她毫无半分动摇的想法,反而猜测,那位存在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隐藏自己的真正身份。 这倒让明云迟疑了起来,那么佛门还要不要去迎他回来呢? 想了想,明云还是决定计划不变,因为就算水月剑斋不这么做,明镜寺也会去迎接菩萨转世之人。 那么就等见到那位存在之后,看他会不会有什么法旨示下。 明云这边计议已定,松了口气的心正看向天目神僧,“师叔,现在苏施主不知去向,您可否用【天眼通】寻出他的踪迹?” 天目摇头,“若他真是菩萨转世,随意窥探他的真身,可能会导致我受到重创。” “还是再等等吧,苏砚俗缘未了,他此行就是为了结恩怨而来,所以他不会不来洛阳,或早或晚而已。” 心正闻言只能耐心应是。 巴蜀之地,青城宫这边。 上清宫大殿中,此时青城宫的七位真人倒是来得很齐,一如当年苏砚刚上山的时候,只不过气氛有些尴尬。 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坐在上首的掌教,缓缓抚须开口了,“此事你们怎么看?” 这说的当然是苏砚那件事,因为一开始只有余杭王氏放出风声,所以众人还能淡定。 但是现在,各大势力的高层都已经紧急拿到,经过多方面验证的第一手情报。 一向心高气傲的玉贞真人,此时听到这句话却叹了口气,她面色黯然,“此事过错在我,掌教如有责罚,玉贞绝无怨言。” 面相清瘦的玄衍真人,也是神情复杂,“还有我,当年我也曾出声阻止苏砚拜入我宗门下。” 他一生精于易数推衍之道,但是却在苏砚这家伙身上,连栽了两个跟头。 (本章完) 第189章 世间难寻后悔药 第189章 世间难寻后悔药 当年玄衍之所以不认可收苏砚入门,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看出大楚气数仍在,绮泷凰天命所归。 后来他还专门为此推衍了苏砚的命格,结果却越推越复杂,越推越离谱,推了三天三夜,最后好不容易得出结果,竟是天子命格?? 为此他还遭受天道反噬,吐血虚弱了好一阵子。 可那时候,玄衍依然不认为苏砚会是什么仙神转世,现在却迎来这样一个结果。 其他真人闻言也纷纷发声,毕竟他们当时都是默许的态度,换句话说,大家都有份。 此时殿中还安静不动的,唯有顾宁风和刑名两人。 顾宁风是问心无愧,他当初就一力主张让苏砚拜入青城宫,只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而已。 至于刑名,他左手撑着下巴,微微低头,做思索之状。 顾宁风斜睨了他一眼,不做任何评价。 眼见众人出言,掌教自身也是叹了口气,“别说了,我也有责任,或者说最大的过错就在我身上,毕竟我才是最后做主的人。” 这时刑名才抬起头看向掌教,他冷静道:“我还以为你早就知晓了,之所以一直给苏砚各种特殊待遇,就是因为他是谪仙。” 掌教苦笑了一下,“我确实能看出他身具特殊,别有来历,想尽量和他搞好关系,哪怕不能收他入门,也不希望让他心有怨言。” “但我要是知道他是真仙转世,我还会顾忌这么多?说不得当场就要和宁风抢这个弟子了。” 至于什么沾染人间王朝的因果啊,天谴啊,只要苏砚的价值足够珍贵,就值得他们去搏上一搏。 脸蛋圆圆的玄平真人也是叹了口气,“其实当初,苏砚的筑基异象如此浩大时,我们就该注意的。” 实际上那个时候,众位真人都想到了,有可能是仙神转世,才有此种异象。 但是因为仙界早已消失,他们很难相信,还有哪位存在,能带着前世的力量转世到人间。 更别说当时他们还有另一个猜测:那点特殊的光华,有可能是高阶修士植入还是婴儿时的苏砚体内。 如果当初,苏砚在筑基过程中,真的展现出了碧眼仙瞳之像,有了如此强力的佐证,青城宫之人自然不再怀疑。 但问题是没有,而且苏砚在青城洞天中展现过的大规模异象,也就那么一次。 随着时间推移,既没有更多的证据出现,真人们也没发现苏砚的言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自然不会往那个方面去想。 按照这个来推算的话,如果苏砚还有下一次异象,可能是在他结丹之时。 比掌教还要老上几分的洞虚真人,听了玄平的话眉头紧皱,“仙界都出事了,若真的可以通过转世的方式,逃到人间来避难,为什么这上千年来,又只有苏砚一人呢?” “这一点老道实在有些难以理解。” 刑名看向闭目养神的顾宁风,然后才笑了笑说道:“或许不止一人,也或许他们不是仙界出事后才进入轮回的。” 洞虚疑惑道:“你是说,前两年跑到太渊宗门口,自吹自擂说自己是谪仙,要太渊宗收他为弟子那个?” 刑名点头,“当初太渊宗的人自是不信,他们作为正道魁首,各种装疯卖傻,试图拜入他们宗门的人不知凡几。” “当时守门之人就曾问过那男子,仙界现状如何?” “结果大家也都知晓,那人的回答是:歌舞升平。” “此事引得知之者哄然大笑,那时候太渊宗也没收下这个人,好言让他另寻仙门去了。” “我得知这件事后,却觉得十分有意思,还特意派人去打听了当日发生的详细情况,并试图找到那个自称谪仙的人。” “结果你们猜如何?找不到,此人仿佛凭空从世间蒸发了。” 刑名说到此处,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转移了过来。 “如果还能找到的话,我自然有办法得知他真是谪仙,还是空口白话之人。” “但这个找不到就有意思了,我怀疑是太渊宗有高层出面,亲自将他带入了山门,并封锁相关消息流出。” “当然,也有可能,有其他势力产生了跟我一样的想法,并捷足先登了。” “但我还是认为太渊宗出手的可能性最大,因为人就是在他们的地界上不见的。” 玉贞听到这里不禁说道:“可伱还是没说,为什么那人会说出【歌舞升平】这种离谱之词。” 刑名点头,“我曾认真设想过,仙界要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歌舞升平呢?不就是没出事的时候吗?” “或许那人,早在一千年多前,仙界还正常的时候,就被贬谪入凡间轮回了,只是到了这一世才机缘巧合,觉醒身为仙人时的记忆。” “也正因为此,他完全不知道仙界出事了,还纳闷这群凡人有眼无珠,他说真话居然嘲讽他。” “如果按正常发展,太渊宗应该是要错过这个谪仙的,就和我们一样。” “但是可惜,他们当中的某位高层太聪明,及时反应了过来,估计现在那谪仙,正在昆仑山避世不出,尝试一点点恢复巅峰时期的修为呢。” “我猜想苏砚的情况,应该和这位谪仙类似,甚至他们两人之间可能认识,这才会出现一人觉醒,另一个人也跟着觉醒之事。” 刑名这个说法,可谓完美解释了众人的疑惑。 这样一来,苏砚是真仙转世的可能性再次上升,几乎是完全坐实了,但是众人却再一次陷入沉默。 有时候不是上天不眷顾你,而是机会到了你手中,你非但没有把握住,反而将其拒之门外。 而且凡事怕对比,如果大家都错过谪仙也就算了,但最难受的是,太渊宗错过了却知错能改,亡羊补牢。 而青城宫错过了,好像就真的是错过了. “可惜世间难寻后悔药,现在想这些已经无用了,还是想想怎么补救吧。”玄衍叹息道。 此话一出,玄平带头看向顾宁风,诸真人也纷纷侧目。 在场众人,唯有这位顾真人平时和苏砚关系最好,几乎有半师之恩,如果有可能让苏砚回心转意的话,似乎只有顾宁风才能做到。 顾宁风这时才睁开眼睛,他平静说道:“别看我,我不可能去跟苏砚说这种事。” “你们真希望苏砚拜入青城宫,当初对他的态度就不该那么坚决。” 众人沉默,掌教也是说道:“行了,不要让宁风难做,将来交由苏砚自己选择。” “如果他解决家世恩仇后,还会回来青城洞天,就说明还有机会。” “如果他不再回来,那么此事就罢了,宗门崛起之责只能靠我们自身。” 诸真人闻言齐齐应是。 掌教现在唯一觉得比较庆幸的是,青城宫和苏砚的关系,总归还算是不错的,这里有和他交好的人,他也在青城洞天学艺成长了七年。 即使他日苏砚不会拜入青城门下,但是如果青城宫遭逢大难,他应该不会坐视不理。 就在这时,刑名再次提出一个问题,“你们觉得,苏砚和太渊宗那个谪仙,是谁先觉醒记忆的?” 众人闻言纷纷思索了起来,然后玄衍迟疑道:“苏砚?毕竟他当年筑基时已经显出不凡之处。” 顾宁风回想了一下,却摇摇头,“我觉得苏砚,有可能是这次下山后才觉醒的;也就是说,应该是这两个月的事,之前他可没表现出【碧眼方瞳】的特征。” 而且当初苏砚在山上修炼时,顾宁风不觉得对方有什么仙人做派,为人做事都是很谦和有礼的。 玉贞赞同顾宁风的说法,“我也这么觉得。” 她是想起了双方在北极天烛境时的经历.如果那时苏砚就觉醒了仙人记忆,应该不会那么把握不住吧? 刑名点头,“那这样一来,有可能是太渊宗那位谪仙,使用了某些手段,才让苏砚觉醒的记忆。” “当然,也有可能反过来,这一切说不准的,也许苏砚早就世事洞明,只是刻意扮演好一个少年的角色。” 如果实际上是后者的话,那就有点可怕了,只能说苏砚的城府深不可测,甚至那个谪仙之所以会去太渊宗拜入山门,都有可能是他下达的指示。 顾宁风和玉贞都下意识地希望,事实的真相不是这个结果。 玄平主动转移这个话题,“现在想想,难怪苏砚能发现琅嬛天书之秘对了,这次我们需不需要派出人手,下山相助他一番?” 掌教思虑了一下,还是缓缓摇头,“现在去也只是锦上添,他的真实身份一暴露,估计会有很多人前往相助。” “我们还是多做点雪中送炭的事吧,也希望在需要我们送炭的时候,你们不会再迟疑。” 众人点头。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诸位继续做好各自分内之事,未来一段时间可能会有不少风波,要多加注意。” 随着真人们各自离开上清宫,顾宁风缓缓踱步到,仍在边走边思索的刑名身旁。 这位向来面目冷峻的真人,转头奇怪地看了姓顾的一眼,“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事,”顾宁风笑眯眯的,“只是我看你似乎没什么担忧之状。” 刑名摇摇头,“你这性子,现在还幸灾乐祸,得多磨炼磨炼。” “我这是【赤子之心】,轻易磨不得。”顾宁风自是不肯落了下风。 刑名不太在意,“就别替我担心了,我向来不在意我个人之事,未来天地间或有大劫,多想想以后吧.” 说完刑名就架云离去。 远远望着这位紫袍真人的背影消失,负手立于原地的顾宁风,微微眯起了眼睛。 (本章完) 第190章 昔年苏府 第190章 昔年苏府 就在各势力高层紧急磋商的时候,作为主角的苏砚,在全力飚速的情况下,已然抵达了洛阳城,正在城中闲逛,这一点估计是很多人都没料到的。 而且还有一件怪异之事,由于苏砚的名声开始响亮了起来,再加之他突然消失,所以有许多擅长推衍掐算之人,尝试用各种手段,推算苏砚的来历、命格、位置、前程之类的。 道行不到家的什么都算不出,结果一片模糊。 道行深的那部分,甚至有些在余杭王氏的消息传出时就开始算了,结果越算越复杂,越算越觉得苏砚此人身上有大秘密。 这让他们开始逐渐兴奋起来,但令他们吐血的是,算到一半好不容易快有点眉目了,天机一下子混淆! 都到这个地步了,他们自然不肯死心,依旧强行推衍下去,结果只得到四个字:此卦何解? 这是什么意思??这些易数大家都快傻了,过往从未出现过这种现象。 要么推不出结果;要么推出错误的结果;要么推出正确的结果;要么推出正确结果但遭受到一定反噬。 怎么会莫名其妙推出【此卦何解】这四个字?简直就像是对面有个人在反问他们 这让不少大家感到不寒而栗,觉得苏砚此人就算不是仙人转世,但恐怕能一定程度上影响天机运转。 这已经不是让天机混乱,让别人无从推衍自身了,而是通过别人冥冥中的追溯,反向传递过去信息。 这就意味着,如果苏砚愿意的话,随时可以定位到他们的位置,并且直接杀上门来! 这让不少自号【天机子】、【神算子】、【算无遗策】、【算尽苍生】的占卜大家、算命先生,从此对推算苏砚的生意一概不接,问起原因则三缄其口。 只有那些自家有这种掐算人才的大势力,才能知道他们到底在忌惮什么。 此外,天地间广阔,不乏一些类似上古河图、洛书的推衍至宝,因此有极少一部分人,在余杭王氏的消息传出时,只费了很短的时间,就推算出了苏砚拥有天子命格。 但也仅限于此,他们和玄衍真人一个思路,都觉得此子与绮泷凰之间,或许会有冲突发生。 说到玄衍真人,这位散会回去后,不死心地又推了一卦,结果同样得出:此卦何解? 这让他眼前一黑.—— 洛阳城中,夜市繁华,苏砚买了串葫芦,边吃边往【尚善坊】走去。 自女帝上位后,宵禁制度废弛,每月中十四、十五、十六开禁,称为“放夜”,尤其是上元节时,洛阳更是市灯如昼。 苏砚虽然是初来乍到,但是昔年苏府所在的地方还是知道的。 大楚的王公贵胄、皇亲国戚们,大多住在天街(中轴大街)两侧,尤其是越靠近皇城的位置越清净威严,也越加显得主人家身份尊贵。 以苏家昔年的地位,苏府自然在最靠近皇城的位置,临近洛河,环境清幽。 当然,现今的苏府,早就充公被划分给其他王公世家了;不过早些年听老夫人说,应该到现在还没人搬进去住,一直是空着的。 苏砚之所以想过去看看,主要是想到当年他父亲的死亡现场,实地观察一下。 第191章 苏哥哥,你怎么来了?(合章) 第191章 苏哥哥,你怎么来了?(合章) 崔明雪闻言眉头微蹙,她淡淡道:“都是过去的事了,两家的婚约早已解除。” 绿衣女子点头帮腔道:“清河崔氏早与那罪臣苏家断了往来,你们就别再提起此事了。” 白脸公子哥赵让也点点头,“那姓苏的一个将死之人,怎么配得上崔小姐这种天之娇女。” “不对吧?”先前那好事者又来了,“我听说苏砚在青城宫学道七年,现在已经是世外修行中人,不可小觑。” “更加让人震惊的是,余杭王氏那边放出消息,苏砚疑似谪仙人转世,这么大的事你们都没听说过?” 值得一提的是,最新情报现在各大势力的高层才刚刚拿到手,还处于磋商和寻找苏砚下落的阶段,并没来得及通知、提醒门下的弟子或者才俊。 所以现在这里聚会的年轻子弟们,对于情报的掌握还停留在上一个版本。 锦衣公子手敲折扇,“当然听过,但是太玄乎了,说什么碧眼方瞳,仙人之兆。” “我还是觉得要眼见为实才好,等那个苏砚到了京城再说吧,到时候他进城应该会有很多人围观,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赵让冷笑一声,“我看余杭王氏之人是昏了头了,结果未出,这么快就急着站队?” “还不惜放出假消息来为苏家壮声势,真是不知死活。” “别的我不说,苏砚这一副要上京来为苏家平反雪恨的样子,一看就是来给陛下找晦气的,你们觉得挡在陛下面前的人,真的有活路可言?” 别的先不说,最后这半句话,可谓说出了不少人心中的真实想法。 作为世家子弟,大楚王朝权力构成的一部分,他们很清楚那位女帝的手腕,是如何强硬与霸道,又是如何的高超。 别的不说,前朝北燕还在的时候,北方各大世家隐隐有与皇室平起平坐之势;但自从女帝上位之后,可谓南北各大世家,无一不向绮泷凰俯首称臣。 所以他们很难想象,有谁能和这位女帝对着干还能活下来的。 在这些人对苏家和自己评头论足之时,苏砚只是端着一杯葡萄美酒慢慢饮着,面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 此刻他想到的却是自己这一世的母亲,崔秀莹。 先前说过,苏砚的母亲出自世家高门,这个世家就是【七氏五姓】之一的清河崔氏。 当年崔氏和苏家联姻,虽然一开始只是政治婚姻,但却是苏封侯亲自挑中的崔秀莹,而且难得两人恩爱非常。 这本是强强联合,对双方来说都是好事,一方面苏家稍显底蕴不足,可以借助崔家的力量扎稳脚跟。 另一方面,崔家也希望能借助苏文远和苏封侯这“双杰”的影响力,进一步巩固和提升自家的地位。 可是谁也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种事,连苏家本家的三亲六故都主动切割了,更别说崔家这姻亲关系。 甚至清河崔氏,当时还有人传信给崔秀莹,要她改姓 另外双方关系最好的时候,崔家为了进一步拉拢苏家,好不容易才说服了苏封侯夫妇,给尚在母亲腹中的苏砚指腹为婚,对象听说是当时崔家家主未出世的女儿。 现在来看,应该就是这位黄衫姑娘了。 原来她崔家家主之女,难怪会引来那么多人追捧,听说当今女帝对崔家十分重用来着。 就在苏砚思索之时,从府邸主屋方向走来打着灯笼的一行人,而且立刻就把场中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是郡主!” “郡主终于来了,她这主人家,倒是让我们这些客人一顿好等。” “对了,我听说赵家这位郡主也是修行中人,最近回家探亲,不知她投的是何门何派?可是天地六宗之一?” “我听人说是青城宫?啊,那她该不会有可能和苏砚认识吧?” “这个,应该没有这么巧合的事” 苏砚听到这里,脸上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等等,该不会是 他立刻将目光往那边望去,只见一位身穿红色襦裙,娇俏明媚的少女,在一行手持宫灯侍女的簇拥下,款款向园中行来。 这少女身材曲线窈窕,头上梳双环,插金钿,一侧马尾拢在右肩前。 她的肌肤白里透红,吹弹可破,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脸蛋十分可爱,整体给人一种聪明灵秀,又带点温柔娴淑的感觉。 少女身后,还有一位手持拐杖的老者跟着,因此她原本一举一动都是表现得十分矜持的。 但是在看到场中某人的那一刻,少女忽然露出惊喜之色! 只见她提着裙子,一路小跑了过来,亲切地用双手揽住了那青衣男子的手臂,语气兴奋道:“苏哥哥,伱怎么来了?” 这一下,整个园中的绝大部分青年才俊,都露出惊讶愕然之色。 这个男子究竟是谁?为什么当今“铁血郡王”的亲女儿,竟然对他露出如此亲密的态度? 要知道那位郡王,可是当今大楚王朝少有的异姓王,一个并非皇室之人,却能得到世袭罔替的王位,可想而知此人权势如何。 当年的北伐之战,这位郡王也是出了大力,虽然光芒被武圣苏文远掩盖了不少,但是没人不认可他的功绩。 更别说当年女帝上位之时,铁血郡王是军中少有的,全力支持绮泷凰的武将,可以说有从龙之功。 苏砚有些头疼地看向这个丫头,没错,正是赵燕儿! 话说前不久下山之时,你不还是一副生气的样子吗?说什么“不喜欢就不要随便送我东西”、“不熟”之类的,现在又是这么一副亲密的模样。 话说好软,你可不可以不要抱得这么紧,这大庭广众之下多少人看着呢. “我还以为苏哥哥你还在路上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还直接回到了苏府,难道你已经知道我给你准备的惊喜了?” 赵燕儿的眼睛闪亮闪亮的,其中带着发自内心的高兴与喜悦。 等等,苏哥哥?再加上这个苏府,听到这句话的人无不变色。 难道他就是苏砚?! 可是他怎么会这么快就到了,不是说还在杭州城吗?这会儿最多也才到江南运河,难道他直接飞过来的?飞过来也没这么快吧 这一下,不少人的面色有些尴尬,尤其是刚才那些当着苏砚的面一顿评论指点的人。 其中崔明雪看向苏砚,这个与她素未谋面之人,眼神更是有些复杂。 至于那脸色苍白的赵让,本来在隐蔽地偷瞧崔明雪的美色,当赵燕儿到来时他更是有些看呆了,但是紧接着发生的变化,却让他有些咬牙切齿了起来 许多人惊奇地看向苏砚和赵燕儿,完全没料到他们有交情,而且看上去关系非常好的样子,这背后,难道代表了那位郡王的态度吗? 一些知道赵燕儿前往哪个世外宗门修行的人,立刻趁此机会,卖弄起了自己的见识. 也有些机灵的,已经退到园角落中,暗地里向家族中传信,汇报苏砚已经抵达京城的消息。 包括那个持拐杖的老者,他本来见到赵燕儿和一个陌生男子搂搂抱抱有些不悦,但此刻却顾不得计较这些,立刻退到众人身后,以特殊手段向郡王那边传讯。 苏砚这边,他已经见识过赵燕儿“绿茶”的一面,自然不会那么轻易就被她用美色攻势拿下,只是警惕地问道:“你怎么也下山了?还有你说的惊喜是什么意思?” “我回家探亲啊,修行人又非绝情灭欲之人。”赵燕儿理直气壮。 然后她伸出右手,展示了一下了这偌大的宅邸,“我和父亲说过了,要将这宅子还给苏家,还派人将这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这难道不算惊喜吗?” 自从苏砚下山后,赵燕儿闷闷不乐了好久,整天拿着他送的那把短剑瞎逛,也不认真修炼。 凝樱劝她劝不住,最后还是玉贞真人看不下去,让这小徒弟心定不下来的话,可以回家去看看。 赵燕儿几乎立刻反应过来师父的意思,她欣喜地答应,并且立刻改变了自己的行动方针。 她已经想清楚了,苏砚这人吃软不吃硬,还是不能对他态度太差。 为了实现自己将来一脚踢开他的目的,必须先让他对自己沦陷、沉迷,这样一来,自己态度不好一点怎么行呢? 反正赵燕儿自认已经和苏砚杠上了,一定要这个男子在她的裙下称臣不可。 苏砚闻言面色古怪,而且由于赵燕儿没有压低嗓音,所以在场的其他人也听到了。 这可谓证实了他们之前的猜想,铁血郡王真的要在苏家身上下注了.不然他怎么会把苏家的宅邸还回去?又怎么敢还回去? 要知道这宅子是女帝赐给赵郡王的,以示恩宠。 如果这位郡王要把这座有特殊意义的宅子转送给别人,怎么也得向那位陛下说一声。 现在按赵燕儿的说法,要么是赵郡王说了,并且得到了女帝的许可;要么是他没说,直接用这种方式表明自身的态度。 目前来看,后面这种可能性更高一些. 苏砚自己显然也觉得不太对劲,这阵子他往京城而来的路上并不是纯粹闲逛,还是有认真做过一些功课的,知道洛阳出名的权贵基本上有哪些。 所以他知道铁血郡王是谁,但之前完全忘记了赵燕儿还有个郡主的身份,所以没往这方面联想。 现在知道了,但也觉得十分离谱,那位郡王真的有那么好说话?还是说,余杭王氏那边为了他好好宣传了一番,让铁血郡王信以为真? “那今天你请来这么多人,又是怎么回事?”苏砚并没有说要收下这个惊喜,而是转而问道。 “他们非要给我接风洗尘啊,还说我难得回来一趟,要办得热闹些,我就把地点选在这里了。”赵燕儿说到这里的时候,露出少许忸怩之色,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这在一些有心人眼中,更是认为这位郡主早就对苏砚芳心暗许,甚至把这里视作他们俩的小园. “等等,”就在这时,终于有人出声,打断了这“小两口”的久别重逢。 此人正是崔明雪,只见她神色严肃道:“赵郡主,这种话可不能乱说,郡王真的许诺要将宅邸还给苏家?还是你自己擅作主张?” 苏砚一下子反应过来,以赵燕儿的性格,还真有可能先斩后奏。 至于崔明雪发声的原因很简单,现在清河崔氏和铁血郡王,是密切的合作关系,他们都受到绮泷凰的重用,同属一个派系。 崔明雪可从来没听说过,郡王那边的态度忽然改变了。 要是赵燕儿在这里胡言乱语,导致当今陛下对铁血郡王一系态度改变,是很有可能影响到崔家的利益的。 赵燕儿听到这句话,却皱起眉头,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崔明雪,没有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反而问道:“妹妹几岁了?可也上过学?现吃什么药?” 崔明雪眉头皱起,“你问这个干嘛?” 赵燕儿冷哼一声,“我赵家的事你少管,也别给我装作一副大人语气,我爹是否真的做过承诺,让你们崔家家主自己去问他。” “你”崔明雪微怒,贝齿轻咬下唇,她出身尊贵,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着的,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 众人见到气氛有些僵硬,本想站出来劝一下。 但是没想到,赵燕儿抱着苏砚的手更加紧了,“我说崔家姐姐,你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崔明雪冷冷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赵燕儿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我想说的是,苏哥哥才不会喜欢你这种势利眼的女人,你现在想回心转意已经晚了。” 崔明雪听到这话,一张小脸蛋都涨红了,她怎么都想不到,这位看上去第一印象乖乖巧巧的郡主,竟是一个如此牙尖嘴利之人。 其他人听得多少有些好笑,他们并不认为,崔明雪真的会后悔当年两家婚约解除之事。 更不认为崔小姐此时出言是出于嫉妒,只是觉得这位郡主吵架的本事可谓一流,真就怎么惹对方生气怎么来。 还没等崔明雪反驳,赵燕儿就不客气地接着说道:“怎么,不服?哼,就你那对茶杯盖,也想和我比?” 崔明雪闻言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直到见对方刻意挺了挺饱满的胸口,再望了望自己的,这才反应过来,她一下子又羞又怒,“你胡说什么?!” 场中众人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一个个想笑又忍住不敢笑。 倒是苏砚看得十分汗颜,这话也太狠了,况且这位崔小姐真不到茶杯盖那么夸张。 (本章完) 第192章 各路人马齐聚 第192章 各路人马齐聚 眼见这形势不对,几位有头有脸的世家公子、小姐,准备站出来说话,各劝一边了。 毕竟一边是郡主,一边是崔家嫡女,大家都是体面人,别闹起来让人看了笑话。 但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到从四面八方飞来一道道光华,有些是御气而飞、有些是踏空而行、有些是御剑而来、有些是遁光如梭。 而且急急赶来后,这些人并没有直接从苏府上空落下,而是很有礼貌地落到了正门之外。 这让苏砚这个翻墙进来的,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怎么来了这么多高手?难道是来抓捕苏砚的?”有人低声猜测道。 “你有没有脑子,抓人还走正门?多半是听说苏砚已经到了洛阳,所以专程过来拜访的吧?”旁边那圆脸男子说出自己的看法。 被骂的人急了,“这关头谁敢急着站队?怎么也要等局势明朗一点再说吧,你敢站吗?” 圆脸男子摇头,“我不敢,但是目前看来有人敢,而且不止一个;我说,是不是出了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见场上众人被转移了注意力,正窃窃私语讨论,苏砚转头看向赵燕儿,“你干的?” 赵燕儿无语,“苏哥哥,伱别有什么事都怪到我身上好不好?” “行了,”苏砚把手从她怀里抽了出来,“苏家的宅邸,我会靠自己的双手拿回来,而不是用你的赠予。” “换句话说,我要洗刷苏家这些年所蒙受的冤屈,光明正大地让这座宅邸,重新挂上苏家的匾额。” 听着苏砚坚定的语气,赵燕儿愣了一下,随即再次用星星眼看向他,“是燕儿的错,没考虑到这一点,苏哥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番话让围观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刚才还得势不饶人的郡主,怎么现在就这么好说话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苏砚也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这妮子会生气,会觉得自己辜负她的一番好意。 但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赵燕儿所图甚大,值得警惕。 就在苏砚打算去外面会一会那些来客时,已经有三五个奴仆一路小跑过来了。 与此同时,之前跟在赵燕儿身后一起过来的那个老者,也快步近前来。 只见他双手持杖对苏砚微微行了一礼,客气说道:“郡王现在已在门外,希望能和苏公子见一面。” 这更是让众多世家子弟感到不可思议,铁血郡王竟然对苏砚如此礼遇?要知道,目前这里还算是他自家的产业,但是他居然还派人来请示苏砚,自己不敢擅自入内。 崔明雪见到这一幕更是有些发晕,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不然那位郡王的态度改变怎会如此之快? 其他几个奴仆见此也说道: “清河崔氏求见。” “陇西李氏求见。” “长歌派、落雪山庄求见。” “太渊宗、天剑宗、紫宸玉府均有人前来,希望与苏公子一见。” 就这还不止,从正门方向那边陆续有人过来报信. 先前那讨论苏家的锦衣公子,感觉自己做梦,他连手中的折扇什么时候掉到地上都不知道了,只是喃喃自语道:“怎么回事?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赵燕儿也有些惊讶,这真的不是她的安排,她何德何能请来这些大人物。 各大世家、武道宗门、世外修行宗门皆有人前来,甚至洛阳城隍庙那边也递来了帖子。 估计这还是顾忌那位陛下的面子,有些人哪怕看好苏砚,也不敢第一时间表明态度,不然来的人可能会比现在还多。 就连苏砚自己也很惊讶,不是,真有那么夸张?扮仙人转世这招真这么管用? 说实话,他还是低估了情报在传播过程中的推波助澜作用。 余杭王氏放出消息的时候,大多人保持怀疑观望态度;但是随着第二轮多家可信情报放出,相信的势力就增加了不少。 现在正处于第三轮的过程中,实际有一些势力的消息没那么灵通,但还是跟风而来。 另外,各家势力在推衍苏砚天机时发生的咄咄怪事,也为他的来历多添加了一分神秘,为他这个“仙人”身份增加了一笔注脚。 最后,苏砚还忽略了一件事,【十二巡使】这个组织虽然神秘,不为大多数人所知,但是它毕竟在历史上出现过,还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也就是说,过往出现过仙主,而且不止一位仙主,最重要的是,每位仙主都曾展现过碧眼方瞳的特征! 也就是说,极少数拥有古老传承、且始终未断绝的神秘势力,已经发现了苏砚的仙主身份,比如三大秘境之一的【归墟】。 而且他们将这视为一种信号,一种苏砚主动释放出来的信号,十二巡使将要重回人间了 不管怎么说,苏砚本人并没有想得那么远,他定了定神之后,就主动往正门方向走去。 说实话,他这个“仙人转世”也不完全是假的,只是抢了太阴星君给自家预留的身体而已。 就是苏砚的本质有点虚,因为是抢来的东西,丹田明月之力还没完全开发出来,所以目前他还只是第三境的小修士。 当他发现自己把阵仗搞得太大之后,自然会有点紧张。 对此苏砚只能默默安慰自己,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一定要尽量保持住高人的风范,不然被拆穿的话就死路一条。 为此,苏砚不惜默默沟通藏在自己身边的某只女鬼。 是的,由于这位姐姐不肯进代天殿,也不肯和锋锐无双的列缺待在剑匣里作伴,苏砚这边更不想天天背着个包袱赶路,只能将她的主要衣物,贴身藏在衣服内侧。 这要是被外人发现,估计苏砚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一定会被人当做是变态,不然怎么会随身带着女子衣物 说起来这只鬼也过分,上次苏砚在河底别府受到致命的偷袭,她却并没有出手。 反正这位点绛宫原主给出的理由很充分,三次出手机会,不会主动替苏砚出手,只有在他提出要求的时候,她才会帮忙。 此时得到了苏砚的提前通知,女鬼答应得很爽快,如果有人试图袭击,它自然会暗中相助。 (本章完) 第193章 迎佛,证月 第193章 迎佛,证月 苏砚步伐平稳,神情淡然地踏出府邸时,见到的是这样一幕: 各方势力泾渭分明地分开站立,他们之中既有世袭王爷、世家之主,也有一派之尊、宗门长老、庙中判官. 这些人与苏砚见面的第一眼,都在暗中观察他,这就是风传中的那位仙人转世吗? 苏砚也在暗中观察他们,并试图寻找一些突破口。 就在府邸中其他人,跟风涌到门口位置来偷偷看热闹之时;就在铁血郡王和崔家家主,准备联袂第一个上前来和苏砚交谈之时,忽然又有变故发生! 只听先是一阵悠扬的钟声传来,随即鼓声、法螺声、磬声依次传来,听者皆有身心安宁之感。 与此同时,众人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檀香味,由远及近地飘来;而且转身往上东门那边的方向望去,夜色中竟见到有金色佛光阵阵。 心怀惊异的武者、修士们,立刻远远以神识探查,然后他们就见到了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 两列长长的佛门队伍,正入城而来。 前方以明镜寺的天目神僧、水月剑斋的斋主明云为首,后面的僧众、尼众手持浮图、宝帐、香舆、幡华、幢盖等物前进。 同时有人敲钟、吹螺、击鼓、打磬.广宣佛家庄严之乐。 队伍中间有一座供奉着佛骨舍利的九层宝塔,塔上嵌缀金、银、琉璃、珊瑚、砗磲、赤珠、玛瑙这佛家七宝,金光闪烁。 队伍两侧有手持法器、旌旗的护法僧众,后部则是齐声诵念《佛说月光菩萨经》的虔诚僧人。 最后,这长长的佛门队伍在夜色中,每个人严肃的神情都清晰可见,因为有一层柔和的佛光笼罩在他们身上,让他们的一举一动看起来更加神圣。 这番大阵仗,可谓“香华鼓乐之妙,蒙聩亦可睹闻”,自然惊动了洛阳城中的百姓。 因是“放夜”之时,城中士农工商、男女老少,但凡还清醒着的都跑出来看热闹,还有不少虔诚的佛教徒,沿街跪道致礼,以为神迹。 与此同时,朝廷的锦衣卫、六扇门等公门被齐齐惊动,此刻正在紧急召集人手;现有值班人员更是立刻往这支佛门队伍围拢而来。 当然,由于这阵仗实在闹得太大了,因此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谨慎地跟着队伍一起前进,看看这帮佛教之人究竟想干什么。 “坡上坡下,浮图直耸,宝幢林立,皆饰金翠;雨大法雨,吹大法螺,击大法鼓,演大法义。” 外貌如五六十岁老者的崔家家主,看到这一幕喃喃自语着,“这简直是迎佛的待遇了,佛门这帮人是疯了吗?” 这也是苏府前,不少人心中的真实想法。 更加让人感到惊异的是,那支佛门队伍好像就是冲着这里来的;期间他们转街过巷,但是最终的方向并没有变化,直指此处。 苏砚也懵了,这又是搞的哪一出? 难道佛教那边听说这里出了个道家的仙人转世,不服气,要来跟他打擂台比一比?? 喂喂!你们这是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你们还有没有点礼义廉耻了?! 话说如果真是佛道之争,现场中分属道家的门派应该要帮忙吧?不然苏砚拼了老命,也不可能打赢这么多秃驴。 正在苏砚内心匪夷所思、一阵瞎猜之时,那些佛门之人终于还是临近了。 苏砚并没有迫于压力退让躲避,只是冷静地站在原地,望向那逶迤如龙的佛门队伍。 他理直气壮,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佛家的事,跑什么?跑了才是心里有鬼,大不了大家坐下来掰扯一番。 由于佛门声势浩大,原本围在苏府前的各方势力,都不约而同地给他们让开了一条道路。 同时也有很多人想看看,这些佛教之人到底想干什么,大家来见传言中的谪仙,你们来凑什么热闹?难道也是来见谪仙? 原本表面冷静沉着,实际心中还是颇为紧张的苏砚,在看到佛门队伍前方的一个人后,忽然愣住了。 只见此人身材矮小,面容枯槁,一双白眉长长垂下,一看就是有道高僧。 这不是七年多前,在山神庙见过的那个白眉僧吗?叫心什么来着? 对,心正,他怎么跑过来了?难道这么大的阵仗,就是这老小子弄出来的? 队伍来到了台阶下,还不等苏砚做出什么反应,也不等为首的天目神僧开口客气几句,说明来意,众人就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只见水月剑斋斋主,那位面容慈和的中年女尼,竟当先五体投地,对着苏砚顶礼膜拜,表情虔诚至极。 连这位地位极高的人都如此做了,她身后的其他佛门僧众、尼众立刻有样学样,同样跪倒下来,顶礼膜拜。 这长长的队伍,所有佛门弟子同时跪下的状况极为壮观,这也让各势力围观之人快看傻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实际上别说他们了,连苏砚自己也震惊了,这tm又是怎么回事?? 唯一还站着的天目神僧不由得有些尴尬,还好他急中生智,立刻用庄严的声音宣告道: “苏砚苏施主,疑似是我佛门【月光遍照菩萨】的转世之身,今日佛门前来此地叨扰,只为迎回菩萨,别无他意,请诸位勿要见怪。” 苏砚麻了,他只想说一句,伱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这才想起,当年白眉僧一再问他,是不是和佛门有渊源来着;敢情这老小子从当年记到现在,还整出个什么【月光遍照菩萨】。 苏砚很想吐槽一句,能不能不要见到有个月亮,就往你们佛教头上套. 其他人完全是惊异、疑惑、难以置信,只见那位面目如威严中年人的赵郡王开口说道:“神僧,您误会了吧?” “相信以明镜寺的渠道,你们也第一时间得知了相关消息,苏砚应是仙人转世之身,怎么会和你们佛教有什么关系呢?” 天目神僧缓缓摇头,“是你们弄错了才对,不信你们可以问苏施主。” 于是在场众人,府内府外,齐刷刷地将目光转向苏砚这边。 苏砚可谓用了好大的心力,才让自己的神情没有走样,一直维持着高人风度,只见他负手淡淡说道:“我与佛门无关。” 这番表态,虽然没有说自己是谪仙,但是毫无疑问,是在明确和佛门撇清关系。 这让众人不禁议论纷纷,就连那些佛教弟子们也有些迷茫,他们这些时日一直在做着准备,但是到了今夜出发时,才知道要做的是什么事。 可是现在这个受他们膜拜之人,却说他和佛教无关? 心正有些急了,他抬起头来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天目神僧摆摆手,“我们也不敢十成十地确定,只能说有极大的把握,为此我们当然也准备好了鉴别的手段,不知苏施主可愿配合一试?” “当然,如果试出来结果不是,我们明镜寺、水月剑斋两家,一定向你道歉赔礼,让你满意为止。” 苏砚不假思索地点头,这对他来说没有半点坏处,还能厘清真相,何乐而不为呢? 天目神僧松了一口气,“来人!请佛骨舍利。” 其实最好的鉴别法宝,应该是莲华古佛寺那件莲座佛宝才对。 但是由于一开始那边不同意,所以明镜寺这边,只好将自家供奉数千年的佛骨舍利带来,希望能起到分辨甄别的作用。 在两人对话期间,明云一句话没说,只是虔诚跪在地上,以额贴地,她相信这就是最好的应对方案,菩萨自有主张。 随着神僧吩咐,抬九层宝塔前来的八人僧众,立刻起身将此塔带上前来,小心安置于地上,然后重新跪在塔旁。 天目神僧望向此塔,双手合十低声诵念道:“我涅槃后,天上人间一切众生,得我舍利,悲喜交流,哀感欣庆,恭敬礼拜,深心供养,得无量无边功德.” 随着他的诵念,藏在宝塔最顶层的舍利,散发出淡淡佛光,自行从塔中缓缓飘了出来。 在场众人一时屏息,视线都聚集在那舍利上,只见这是一截【佛指骨舍利】,长一寸二分,下平上圆,内外光净,色白如雨稍青,细密而泽,髓穴方大,上下俱通。 说简单点,就是一截玉白色的空心圆柱体。 苏砚看着,心中则是有一个不太尊重的联想,怎么像一截玉扳指?就是长了点 天目神僧依旧在虔诚诵念:“阿难,若见如来舍利即是见佛,见佛即是见法,见法即是见僧,见僧即见涅槃.” 随着诵念,佛指骨向坦然面对的苏砚飘来,并且轻轻地点在他的眉心位置。 在这个过程中,苏砚看似平静,实则全身紧绷,已经做好了躲避、反击的准备。 要不是古朴龟甲还剩一次保命机会,他还真不敢这么随便被人试。 随着舍利轻点,忽地,佛指骨金光大盛! 与此同时,苏砚腹中自发泛出一片微微渺渺,又明亮如月的光华。 这光华古拙,宁静,带着万世不移的沧桑气息;而且这次与以往不同,它在与舍利共鸣、升华!颜色也由银白转为白中偏金之色。 随着两者互相呼应,苏砚脑后出现了一道满月光轮,纯净明灿,如同能照彻三界一切有情众生! 最后从他身上也散发出了一股古老、尊贵、威严的气息,令感知到之人无不心颤。 府内府外,以及跟随佛门队伍从洛阳各处聚集而来的人们,无论是凡人还是武者、修士,见此异状,无不目瞪口呆,天目神僧更是神色巨震。 他不敢张开天眼,妄窥菩萨真身,只是浑身颤抖着跪下来顶礼膜拜。 此刻所有佛门弟子再无怀疑,心正激动得不能自已,他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的苦苦坚持,终于有了回报,这一切证明他是对的。 甚至有虔诚的僧众流下喜悦的泪水,为自己有生之年,能亲眼见到菩萨真身而喜悦。 更有福至心灵的凡人,也在远处向着此处跪拜,他们已经明白,这些高僧大德们今夜是为何而来 只见天目、明云二人,带着所有深受震撼的佛教弟子一起,一边叩首,一边口中诵念《佛说月光菩萨经》。 “彼有国王,名为月光,寿四万岁,有天眼、宿命通,身色端严,诸相具足,光明照耀,如天满月;所往之处,不假灯烛日月之明,故号月光” 苏砚本人已经完全呆滞住了,这,这,这,难道我不是太阴星君转世?! (本章完) 第194章 仙人威压 第194章 仙人威压 今夜的洛阳古城可以说是极为热闹,但是不得不说,某些人却不太高兴。 暗中窥探的那部分暂且不去说他,只见厂公沈无殇,和一个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国字脸,留着两撇胡须的中年男子,光明正大地站在苏府附近一间屋顶上。 而且许多身穿官服的锦衣卫、捕快,现在已经布置埋伏完毕,从四面八方围住了这蜿蜒如龙的佛门队伍。 “哼,这些佛门教众,视朝廷威严于无物,简直胆大包天!” 这中年男子,正是当今锦衣卫指挥使纪正纲,同样是实力恐怖的武道强者。 在那些视女帝为仇寇的人眼中,他和沈无殇,正是女帝手下的两大爪牙。 沈无殇倒是没有这位同僚那么愤怒,白净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 “纪公且息怒,陛下的意思是先看着,佛门藐视皇权,夜闯京城的事日后再慢慢跟他们算;现在最重要的,是探清这个苏砚的虚实。” 纪正纲面色肃然地看向,负手立于苏府之前,脑后升起满月光轮的年轻男子。 “此人,深不可测,而且他或许真是菩萨转世之身。” 沈无殇点头,“这么说?那些势力传出的第一手情报有误?苏砚不是仙人转世?” 纪正纲奇怪地看了这家伙一眼,“这消息的来源,不也有你们东厂密探的一份吗?” 沈无殇笑了笑,“毕竟我本人没有亲眼所见嘛,都是底下人去追查跟踪的。” 情报有误!这也是此刻,在场各方势力脑海中冒出的第一想法,因为不可能存在既是仙人转世、又是菩萨转世之人。 但是在场者,不乏当初亲眼看到苏砚展现仙人特征的人;他们是第一时间赶回洛阳报信的那批探子,当时苏砚还在水底折腾呢。 此刻他们使劲地揉自己的眼睛,个别人还喃喃自语道:“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就在此时,水月剑斋的无念老尼姗姗来迟,但她羞于上前,只敢匍匐在队伍后方叩拜。 实在是今晚发生的事太过出乎意料,其实这么大的阵仗,完全是明云坚持要弄的,她的想法很简单,要么不迎接,要迎接,至少要匹配得上这位存在的身份。 虽然在【现在世】,这位还是菩萨之身;但是祂和观音菩萨一样,都是授记要在【未来世】成佛的存在,因此用迎佛礼也不算逾了规矩。 更别说西方极乐世界消失多年,此刻祂就是佛教在地面上的唯一圣者,用最高规格迎接完全不为过。 要不是时间、环境等客观条件不允许,明云斋主甚至想办得更加宏大。 总之她早早就计划好今晚的行动,无论苏砚何时抵达,她都能在短时间内组织起相应的队伍。 本来今晚,无念要跟着佛门众人一起过来的,但是她临行前才知道排场弄得这么大,她很担心最后发现苏砚不是什么菩萨,最后丢了面子,又丢了里子。 因此最后她还是借口闭关,让其他人先行出发。 明云没有劝阻,因为她知道对方很快就会后悔,结果果不其然。 苏府内,赵燕儿看着那人光芒耀目的背影,先是震惊、喜悦,然后不禁升起了一丝丝崇拜之情,最后又有点患得患失。 她的想法很简单,以后双方恐怕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而且他真是菩萨转世的话,还会有凡人的种种七情六欲吗? 崔明雪怔怔地望着前方,感觉自己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都没察觉到,周围人看向她的眼光已经有些变了。 甚至有人忽然反应过来,崔明雪刚才之所以插嘴苏砚他们的对话,难道真的是后悔了? 不管其他人是如何想法,苏砚本人足足呆住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拾回思绪。 这样下去不行,眼见佛指骨舍利还在发光,还在与自己丹田内的明月相呼应,短时间内并没有消停下来的意思,苏砚决定强行中断这些异象。 他尝试用神识去操控那轮明月,但是没反应? 想想也正常,以往都是它自己主动发光的,根本由不得苏砚控制。 于是苏砚换了个方法,只见他运起望气术的法门,调动现有的仙瞳之力。 仙瞳本质上,是借助本源明月之力才得以修炼的,也就是说根源来自于这轮明月。 由于苏砚平常无法调动明月之力,所以施展仙瞳后,他不仅散发出的仙人威压很淡,而且消耗的是自身的心神之力。 但是此刻,那轮明月已经被佛骨舍利激活,所以在苏砚施展出仙瞳之时,仙瞳会自发从明月中汲取力量。 这表现在外界,就是苏砚的双眼忽生变化! 他的瞳仁由黑转为碧绿,圆眸转为方眸,而且眼中照射出三尺神光,完全符合道书上所说的“其瞳炯炯有神,神光棱棱而显方形。” 最关键的是,这次从苏砚身上散发出的仙人威压强得离谱。 虽然还不到辐射方圆万里那么夸张,但是以苏府为中心的十里范围内,所有生灵,无论人、妖、鬼、神、兽、禽,在一瞬间都感觉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传来! 弱者直接跪地瑟瑟发抖,群兽呜咽慑服,阴魂伏地,妖族失声,神灵无言。 就连诸位有修为在身的强者,都直观地感受到了一股压力,仿佛在面对一个生命层次比自己更高的存在。 尤其是苏府附近之人,他们亲身感受到了那股至高至上,又高邈莫测的气息,一时之间万籁俱寂,无人敢言,甚至连大声喘气的都没有。 所幸,这种威压乍放即收,而且在仙瞳显现的那一刻,苏砚腹中的明月光华微微一暗,和佛骨舍利之间失去了同步,就连颜色也转回了银白之色。 等苏砚收起仙瞳,他脑后的满月光轮消失不见,胸腹中的光华消失不见,就连那根佛骨舍利也自行黯淡掉落在他身前,再无任何动静。 虽然一切异象、气息、威压都在瞬间消失,但是众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直到苏砚平静说了一声,“都散了吧,今日暂不见客。” 说完转身回去府内之时,苏砚脚步顿了一下,“请佛门两位大师,以及郡王二人进来一叙。” “对了,还有心正。” (本章完) 第195章 是道是佛? 第195章 是道是佛? 虽然在场之人,绝大多数都不知道心正是谁,但是现在显然不是关心那个的时候。 各方势力现在已经懵圈了,之前收到的情报居然是真的,而且实际表现,比情报描述的还夸张十倍! 但是怎么可能呢?既是仙人转世,又是菩萨转世?? 不少人猜测,难道苏砚在过去的某一世轮回中,成为了仙人;又在过去的另一世轮回中,证得了菩萨果位。 因此现在这一世,才会同时觉醒佛、道两家的力量? 但只有中低阶的修士,和大部分武者们才会产生这种联想;越是高阶的存在,越是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原因很简单:这其中至少有一个先后顺序。 以苏砚本身为例,现今已经可以确认他是仙人转世,为什么又有人称他为谪仙呢? 因为正常情况下,已然超脱逍遥的仙人,是不会以凡人之躯出现在人间的,他们要下界也是以仙人之躯下界。 一旦出现,一般都是犯了天条,被天庭贬谪入轮回受罚,才会来到人间。 而且受罚完毕后,他们重回仙界一般很容易,因为已经有仙籍在册,也不用再度飞升天劫。 所以在识货的人眼中,苏砚既然以凡人之身出现,那么多半就是谪仙。 也正因为苏砚有仙籍在册,假设他某一世没有觉醒,并且从小被人送去佛门修行,哪怕他再有天赋,悟性再高,也不可能证就果位,超脱于此世。 因为如果西方极乐世界与其共鸣,将其接引入佛国净土的话,天庭那边不会坐视不理,这很容易引发两大超级势力之间的纠纷。 这人都已经在我这边留名造册了,你把他抢过去是什么意思?? 反过来也是一样,如果苏砚先证就了佛门果位,那么哪怕他因为种种缘由入六道轮回,转世来到人间。 哪怕他从小去了道家门派修行,最后顺利渡过飞升天劫,也不可能被天庭接引到仙界去。 总之在许多人脑袋已经乱成一团浆糊的情况下,苏砚顾不得许多是是非非,只想赶紧结束这乱局。 今晚这动静太大了,再闹下去就不礼貌了,别当那位女帝是死人。 她真要全力发动大楚王朝的底蕴的话,以人道气运加身,在万民归心的前提下,哪怕世外修仙大宗也不敢直撄其锋芒。 更别说现在在洛阳的这点佛门势力。 无视府内瘫倒的某些人,也无视那些敬畏的目光,苏砚自行往园的方向走回去,同时心中也在默默思索。 首先苏砚可以确定,自己不单纯是菩萨转世。 是的,现在连苏砚自己都信了,或者说不信不行,他明显跟佛门有关,而且联系还很密切。 为什么说不单纯是呢? 因为太阴面具给的【仙瞳】修炼法门,里面很明确地说了,此法必须要有“仙气”才能修炼。 一开始苏砚尝试用本源明月之力,发现可以替代所谓仙气,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 毕竟他是太阴星君转世嘛,太阴星君又是著名的道教神仙,祂遗留的力量里包含仙气,这简直是天经地义的事。 但是现在苏砚开始觉得不对劲了,他一个月光菩萨的转世身,为什么本源力量里会有仙气?? 这理论上来说,和一个仙人同时修仙又修魔差不多. 唯一的好消息是,苏砚能察觉到,丹田内那轮明月圆融如意,没有任何冲突感,也没有任何杂质存在,就是极为纯粹的太阴之力。 刚才之所以运用仙瞳后,菩萨相会消失,是因为苏砚目前无法将同一种力量,表现出两种特性。 也就是说,错不在明月,而是苏砚太菜“既要,又要”这种好事,还是等他真正强大起来后再说吧。 走到空旷的园中,微微抬头望天,苏砚有些迷茫。 他身上的秘密,似乎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复杂,难道他未来的大敌要变成复数个了吗? 还是说依然只有一个,但他以前还有太阴星君这个假想对象,现在真的不知道是谁了,难道是月光遍照菩萨? 见苏砚消失在府中,府外之人没一个敢擅闯的,经过刚才之事,他们已经对此人产生了深深的敬畏。 甚至还有不少人认为,现在的苏砚,或许已经比当年的苏文远还要强了。 先前被点名到的天目神僧和明云斋主,都从地上起身,他们虔诚收起舍利子,拍了拍衣物,低声向身后之人交代了几句,就带着被单独点名的心正迈入府中。 心正此刻有些受宠若惊,他一再告诫自己要稳住,第一件事就是要请罪,一定不能坏了自己在菩萨心目中的印象。 另外,铁血郡王和崔家家主那边,同样对身边的人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才走向苏府。 其中崔家家主有些忐忑,因为他想起了当年之事。 唯一的好消息是,苏砚还愿意见他,希望一切还有挽回的机会吧。 在佛门队伍,率先安静、有序地往城外退去之后,锦衣卫和六扇门的人,也将在场众人劝离。 当然,这是客气的说法,谁要不肯走,那就别怪这两个暴力机构不客气了。 等人清空得差不多之后,是夜,洛阳城临时实行宵禁。 苏府中,那些客人们也都被请出去了,只有赵燕儿、崔明雪两人,还各自跟在自己的父亲身边。 一行人来到园中时,见到的正是苏砚微微抬头,望向空中明月的这一幕。 见此无人敢打扰他,都在他身后安静等待。 许久之后,感知到府外的喧嚣也彻底安静下来,苏砚转过身。 他先没有跟佛门的人叙话,而是看向郡王他们,“我知道两位有许多话想说,正好我也有些事想问你们,关于当年苏家的事。” “所以你们先说吧,但是说完以后,我问的问题伱们要回答,不能顾左右而言他。” “如果不能接受的话就算了,我还需要去一趟白马寺。” 苏砚虽然又带着人回到这里,但并不代表他要在这住下,只是不希望在外面众目睽睽之下谈论这些事。 而且之所以是这两人,也是有讲究的,他们一个接手了苏家旧宅;一个应该作为苏家的姻亲,应该知道不少当年的隐秘。 (本章完) 第196章 姻亲 第196章 姻亲 铁血郡王赵北固,率先点头同意;崔家家主崔仁,自也跟着答应。 两人对视了一眼,赵郡王当先客气说道:“多年未见,想不到贤侄都长得这么大了。” “今日前来别无他事,我当年便是苏将军的部下,一直感念将军恩德;苏家的旧宅虽是陛下赐予,但我一直替苏将军守着,没让任何人入住。” “昨天燕儿说要还给苏家,我才欣然答应,不如今日做一下正式移交如何?” 赵燕儿无语,昨天她问她老爹的时候,他明明不是现在说的这么痛快。 当时他只是说,陛下自有她的深意在,苏家的东西该还回去的时候,自然会原封不动地还回去,还让赵燕儿别急。 现在看看是谁急了? 苏砚闻言只是微微摇头,“这样的还,名不正,言不顺。” “我要让你口中那位陛下,亲口承认自己的错误,由她之手将这座宅子还回来。” 此言一出,郡王和崔家父女都面色微变。 这番话可谓大胆至极,若是此间有外人告密的话,足够治苏砚一个大不敬之罪了。 赵燕儿倒是对那位女帝不是太尊重,毕竟她从小就被送到青城宫修行,很难体会到那位的常年积威。 佛门之人则是眼观鼻、鼻观心,当做这事与自己无关。 当然,现在已经证实了苏砚是菩萨的转世之身,如果他开口提出要求,那么哪怕佛门自诩“方外中人”、不插手尘俗恩怨,恐怕也要亲自下场来趟一趟这摊浑水。 见赵北固不说话了,苏砚便问道:“还有想说的吗?没有的话就轮到崔家这边了。” “有,有,”赵郡王立刻继续,“这个听小女说,她早在青城宫时就与苏贤侄相识,两人交情甚笃。” “刚好这段时间小女无事可做,便让她跟在你身边学习、增长见闻可好?有什么需要跑腿的事,你也可以交给她去办。” 赵燕儿虽然有点不满父亲将她的位置摆得太低,跟个小丫鬟似的,但她还是期待地看向苏砚。 只见苏砚冷静摇摇头,“燕儿难得下山回家探亲一趟,还是让她多陪陪家人吧。” “而且我这次到洛阳来,不是来赏踏青的,必然要见血,她跟在我身边反而不安全。” 赵北固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如此也好,接下来苏贤侄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可以来郡王府找我和小女。” 赵燕儿却不像她父亲那么容易放得下,此刻闻听苏砚“冰冷”的拒绝,她再一次想起之前在山上的时候,他说不喜欢她。 这让赵燕儿很想问苏砚,是不是还一直记着当年她骗他的事? 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只是默默低下了头,两只手的手指纠结缠在一起,只觉得心如乱麻. 苏砚当然看到了赵燕儿的小动作,但是此时也只好装作视而不见。 他并不是真的那么排斥对方,毕竟近些年来,这丫头的改变还是蛮大的。 但是怎么说呢,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要怪就怪赵燕儿当初做得太过分了,以至于现在还让人警惕。 更别说苏砚列出的第二个理由,那完全是真心话。 他知道自身实际上有几斤几两,万一遇到天大的危险袭来,他能保得住自己的小命就不错了,哪还有余力去保护赵燕儿。 见赵郡王那边说完话,崔仁咳了咳,他带着笑意看向苏砚,“真没想到时隔多年过去,我们会在这样的场景下重新见面。” “伱娘亲是我亲弟弟的女儿,算起来我还是你的外伯祖父。” 不料苏砚摆摆手,“不要跟我扯亲戚关系,自从当年苏家剧变之后,你我两家就彻底恩断义绝,我没忘记,当年崔家传信过来叫我娘改姓的事。” 崔仁脸色变了变,崔明雪的面色也不太好看。 其实按当年两家的亲戚关系算起来,崔明雪比苏砚还大了一辈。 但是当时为了全力加强两家的盟友关系,崔仁也顾不得那么多,就将自己尚未出世的小女儿指给苏家那边。 此时见苏砚反感此事,崔仁就不以亲戚间的称呼来叫他了,改口说道:“贤侄说得是,但是当年传信之事,并非我们的本意,而是底下的年轻小辈自作主张。” “后来我还让人给你娘传了口信,让她不用理会那些闲言碎语。” “我知道我这么说你也不信,但是你娘最终也没有改姓不是吗?” 苏砚对此不置可否,只是说道:“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崔仁点头,“我知道你不满当年清河崔氏,行切割之举;但是为了保证世家的延续,保证祖宗的基业,不毁在我们这一辈手里,我也是无可奈何。” “当然,现在说这些,听起来也只能是狡辩了。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是希望有一个能和你和解的机会。” “对了,你外公去世得早,但是你姨娘还在,早年加入了玄女阁修行,我们已经叫人去通知她回来了。” 苏砚对这个姨娘有点印象,倒不是见过她,而是听老夫人说过。她是娘亲的妹妹,是当年那件事发生后,崔家唯一还和苏家有往来的人。 主要是她和姐姐感情非常好,见不得姐姐伤心。 可惜崔秀莹没几个月后就病逝了,崔秀韵送完姐姐最后一程,听说便离开了崔家,去往世外宗门修行,再也不见影踪。 原来是去了玄女阁 苏砚听到这里同样没说话,只是淡然看向对方。 这让崔仁无话可说,他本来还想替女儿争取一下的,但是现在已经完全没法说出口了。 只见他叹了口气,“就这些了,贤侄有什么想问的?” 苏砚看向两人,“很简单,我想查清苏家当年蒙冤的真相,你们觉得,真相是什么?” “我想先听听你们的看法。” 赵北固和崔仁对视了一眼,仍然是由这位郡王先开口,他坚定说道:“我认为苏砚你的敌人,并不是当今陛下。” “当然,我不是说她一点过错都没有,只是当年之事的幕后黑手并不是她。” (本章完) 第197章 幕后黑手 第197章 幕后黑手 苏砚冷静看着赵北固,既没生气,也没反驳,只是简单吐出二字,“理由。” 赵郡王点头,“那我就从我的视角,来说说当年那场动乱。” 天授元年,女帝继位,动荡的时局还未彻底稳定下来之时,京中忽有消息流传:临江苏氏与被废的前太子勾结,试图扶持对方登上帝位。 随即,苏封侯被人发现畏罪自杀,上吊死在书房中,死前还留下了一封悔罪书。 书中供认了一切罪状,而且供出了同谋、来往书信、彼此间联络的暗号;可谓人证、物证俱在,全套手续齐全。 只要按着这封悔罪书去调查,该抓的人都能抓到,该拿的证据都能拿到手。 虽然这件事显得蹊跷和诡异,但是涉及谋逆,自然要一查到底。 结果其后的发展十分顺利,一干叛党还没来得及逃出洛阳,就被连根拔起,前太子也被正式处死,整个谋逆案件告一段落。 也正是因为在这次事件中,苏家的罪责无可辩驳,因此连帮他们说话的人都没有,一个个生怕牵连到自己。 崔氏只是当时的一个缩影,铁血郡王这边当时也不敢开口,只能默默看着这一切发生。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苏文远已经不在了。 而且很多人想借此事看看,苏文远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他会亲自出面为苏家喊冤吗? 结果并没有,那位“武圣”似乎真的已经撒手人寰,归于九泉之下。 最后,女帝依照大楚律例,对苏家谋逆之事做出发落,但是关键时刻又留了一手。 这种本该株连九族的大罪,苏家直系、旁系、门生,居然没有任何一个人被处死。 众人看不懂,但是由于苏家已经够惨了,因此也没人说什么,纷纷口颂陛下英明,陛下仁慈云云。 赵北固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愈发坚定,“你想想,如果陛下真的要置苏家于死地,怎么可能斩草不除根?” 苏砚不动声色地反问,“当时不是有好几种说法吗?” “比如,绮泷凰顾忌苏文远,害怕他假死,因此不敢把事情做绝。” 赵郡王苦笑了一下,“我们假设,苏将军在天授元年确实没死,但是陛下既然已经拿苏家下手了,还把苏将军的儿子给弄死了,双方已经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那她还顾忌个.顾忌什么啊!” 这位军伍出身的汉子,强行把不雅的比喻憋了回去。 苏砚微微点头,这件事其实已经做得够绝了,不存在“不敢做绝”这种说法,正相反,要做得更绝才符合逻辑。 “还有人说,苏家虽然是被别人栽赃陷害,但是绮泷凰忌惮苏家功高震主,正好借此事发挥,一举将其除掉。” 赵北固连连摇头,“苏将军活着的时候还好说,他彼时虽然已经退出军伍,但是在三军之中仍然有极高的威望。” “但在天授元年,他老人家早就死了。” “而苏封侯只是个文臣,虽然当朝文武百官,都和苏家关系不错,但也仅仅只是不错,他的影响力还不至于让陛下感到忌惮。” 苏砚点头,“还有人说,绮泷凰一开始真以为苏家谋逆,但是查着查着,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可那时候,她已经往外放出了风声,所以骑虎难下;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她干脆将错就错,硬生生将苏家的罪名坐实。” 赵北固无语,“我不都说了,人证、物证俱在,口供也有,每一个环节都对得上。” “起码就我知道的,不存在什么【骑虎难下】的说法,如果当时我是大理寺的主判,我也会认为苏家有罪。” 苏砚再次点头,“所以最后还是回到了那个问题,如果绮泷凰就是幕后黑手,她为什么不把我扼杀在襁褓之中?” “对,我认为这是核心矛盾。”赵郡王严肃说道。 那时候的苏砚是不是傻子,作为一个婴儿根本看不出来。 更别说事情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是傻子也得杀,谁知道什么时候他忽然就不傻了? 苏砚一边思索,一边来回踱了两步,“那七年前,绮泷凰为什么又要下令追杀我?逼得我不得不上青城宫避难,甚至因为这场追杀,间接导致我家老夫人旧伤发作,于不久前去世。” “这个我来说吧,我了解得更清楚一点。”崔仁举手示意。 苏砚点头同意。 于是从崔仁口中,苏砚总算完整知晓了,当年那场星象卜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大楚天授十三年,钦天监监正徐天师,于正月十五观星之时,忽见有火流星自西北而来,冲撞帝星。 于是当日深夜,徐天师紧急入宫面见圣上,言:“子时二刻,有星自天船西北行,约流丈余,光芒焕发,入紫微,至四辅没。” 女帝询问吉凶,徐天师直言不讳,称此乃魔星降世之兆,应此星降世之人有天子命格,其正面冲撞紫薇,恐有伤国祚。 【天子命格】四个字一出,立刻引起绮泷凰的警惕。 为了此事,朝廷秘密派出锦衣卫,在各州各郡彻查了两个月,几乎把正月十五出生的新生儿全部查了一遍,却依旧没找到徐天师口中的那个【魔星】。 这样一来,那位老天师的压力可就大了,虽然女帝本人没说什么,但是经手此事的大小官员却颇有微词。 到底有没有这么个人?你编造此事是何居心? 最终徐天师愁白了头,闭门以周天星斗结合天象测算了七天七夜,才得出新的结论: 确有此应命之人,但他不一定是呱呱落地的婴儿,而且此人应现身在东南方,也就是四辅四星对应的方位。 说实话,这个结论实在太笼统了,最终女帝和锦衣卫指挥使、徐天师商量了一下之后,决定召集几位忠心耿耿的臣子,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并且参与进来。 当时崔家家主,就是与会者之一。 在此次秘密会议上,来自数个顶尖世家的臣子都积极谏言,提出自己的猜测和想法。 最终女帝拍板,让赵郡李氏主导此事,携天子令,秘密巡查各地,务必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目标。 “所以苏贤侄你明白了吗?陛下从来没有下过追杀伱的命令,而是赵郡李氏之人借题发挥,想要绝了苏家的根!” 崔仁说到此处时,语气十分严肃。 说完他又叹了口气,“可惜当我知晓赵郡李氏的所作所为之时,事情已经尘埃落定,苏贤侄你已经上了青城山,陈芳(老夫人)已经回到苏家祖宅,陛下也对李氏做出了惩处。” “因此我也无法再说些什么,只能寻找机会告知你真相。” (本章完) 第198章 现身 第198章 现身 崔仁一番述说之后,苏砚却面色古怪,他现在在想的,不是什么幕后黑手之类的。 而是那个徐天师所说的特征,好像全部和自己对上了. 第一,时间,大楚天授十三年正月十五,如果苏砚没记错的话,他就是这一天穿越过来的; 第二,天子命格,对上; 第三,现身在东南方,四辅四星对应的方位,而临江郡庆城,就在大楚京城的东南方。 这尼玛!!赵郡李氏是妥妥的忠臣啊!陛下你错怪忠良了,还不快快.额,错怪得好,苏砚寻思,自己的敌人倒霉,这是应该放鞭炮的好事。 不过这个徐天师有点离谱啊,他到底是凡人还是修士?这夜观星象居然能观得这么准? 而且他应该是第一个知道【天子命格】的人,只是他无法将这个“魔星”准确定位,更不知道魔星是谁,只能模糊地判断对方应该在出现在何处。 但是真那么准的话,难道自己和绮泷凰之间,日后注定会有一场冲突? 可如果绮泷凰不是幕后黑手,那这场冲突又该如何发生呢?苏砚并没有当皇帝的想法,一丝一毫都没,成为逍遥自在的仙人才是他的梦想. 想了想得不出答案,苏砚就暂时不去理会什么“火流星冲撞紫微帝星”了,而是说回正题。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幕后黑手是赵郡李氏?” “在当年那次事件中,李氏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 赵郡王迟疑了一下,“我不确定李氏是不是幕后黑手,毕竟我也没证据。” “只是从情理上来说,李氏确实急了些,他们本可以没必要这么急的,尤其是冒着惹怒陛下的风险。” 崔仁也点头,“实际上在天授元年之时,我们也没发现赵郡李氏那边有什么不对劲。” ”他们扮演的角色和我们一样,都是旁观者,顶多在私底下幸灾乐祸。” 这么说来,还是得从李家那边打开突破口. 苏砚又问道:“现在绮泷凰对李家是什么态度?” 崔仁摸着胡子回忆了一下,“反正上次犯错的事是严厉惩处了,李氏也算元气大伤,现在安分了不少。” “但是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他们与当年之事有关,所以陛下不可能以此为借口将他们连根拔起,这会引得各大世家人人自危的。” 赵北固也点头,“我还是建议贤侄你不要冲动,后续如果有机会的话,先和陛下见一面会比较好。” 苏砚笑了笑,“我怎么感觉伱们处处都在帮她说话?” 两人闻言有些尴尬,赵郡王想了想还是说道:“她是一个很有个人魅力的君主,而且这么多年来,大楚王朝确实在她的治理下越来越好。” 崔仁也点头,“此雄主也,而且说实话,我们两家已经和皇室绑在一辆战车上,如果绮氏倒台的话,我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苏砚微微颔首,他不会只听信眼前这两个人的说法,会靠自己的进一步调查来确定,绮泷凰究竟是“友方单位”,还是敌人。 而且哪怕是前者,也需要女帝先认错。 当年她明显能察觉到苏家之案有问题,但是她又不能对闹得这么大的谋逆案件视而不见,更别说那时她刚刚上位,位子还坐不太稳。 因此她还是照本宣科地判苏家有罪,只是留了余地,收回官职、家产充公,人则是让他们一家老幼都回到故乡,远离京城的漩涡。 对于绮泷凰来说是无可奈何,但对于苏家来说显然不公平。 不过见面嘛,确实可以见一见,作为当年那次事件的表面主导者,绮泷凰应该是最了解内情的人之一。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苏砚问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是摇摇头。 “那就这样吧,如果有需要的话,我自然会再去找你们。”苏砚说完当先迈动脚步往外走去,佛门几人也紧随其后。 期间崔明雪嗫嚅了一下嘴唇,想说点什么的样子,但还是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发现,那人的目光自始至终就没在她身上停留过 赵燕儿则是迷茫地,目送着那人的背影离去。 离开苏府之前,苏砚还去书房逛了一圈,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发现,但是他并不气馁,因为他感觉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 —— 赵郡李氏的府邸,自然也在天街两侧,但是和苏府这边离得有点远,在另一个对角处。 此刻李氏家主李承恩,正坐在一间密室中,与某个神秘人交谈。 此人身披一袭黑袍,头戴兜帽,连脸上都带着一个猴脸面具,一看就知道是见不得人的角色。 但是李氏家主,竟似对此人十分恭敬,而且两人在书桌前对坐,坐在主位的是神秘人,坐在客位的才是李承恩。 “主人,关于苏砚此子的情报就这些了。”李承恩恭敬说道。 神秘人叹了口气,他的声音听上去像是中年男子的嗓音,有些沙哑,“原本想利用这个小子,给绮泷凰找点麻烦,但是现在看来有点不太好控制了。” “一个是苏砚背后竟有如此来历,又是菩萨转世,又是仙人转世的。” “另一个是,现在洛阳鱼龙混杂,牵扯进来的势力太多了,变数也因此增多。” 李承恩也有些忧愁,他们七年前接到主人的吩咐,才冒险做出追杀苏家之举。 要不是事后以立功心切,并且苏砚此人确有颇多可疑之处为借口,李家受到的打压恐怕会比现在还严重。 “不过没关系,”神秘人一转话锋,“我一开始从没想过,靠苏砚来扳倒绮泷凰,但是现在看来却有这个可能,所以接下来,务必激化他们双方之间的矛盾。” 李承恩点头,“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是那个女人死,就是我们亡。” 说着他想起了今晚之事,不禁嘲讽道:“这绮泷凰也真是能忍,她过往的嚣张气焰哪里去了?这都被佛门欺负到头上来了,还不带人去把白马寺给砸了?” 神秘人摇摇头,“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绮泷凰的位置已经坐稳了,威严深入人心,不会因为这点区区小事就动摇她的统治,所以她自然可以选择手段强硬还是手段柔和。” “如果换做是在二十年前.唉。”他再叹了口气,有些机会失去了,就没那么好再抓住。 (本章完) 第199章 牝鸡司晨 第199章 牝鸡司晨 “心欲门,极乐洞府那边的人手到位了吗?还有第一武帮。”神秘人转而问道。 前两者是邪道六门中的两个,后者则是大楚可排进前三的武道宗门。 “都到了,但是.”李家家主迟疑了一下,“和这些邪道门派合作,真的好吗?” 神秘人摇摇头,“我们现在必须争取一切能争取的力量,魔道那边也曾向我抛出过橄榄枝,但是我并不曾理会。” “相比于他们,邪道门派最多只是自私、贪婪、为所欲为,再怎么坏还是人的范畴,只要是人就能合作。” 李承恩想想也是,现在他们势弱,绮泷凰势强,不拼一把怎么行? 现在已经有部分世家,暗地里投向了这边,都是不满这些年来被女帝侵占过多利益的,但毕竟数量不算多。 而那些世外正道宗门、秘境是不会介入人间王朝之争的,也只有魔道和邪门才不畏因果,或者说不是不畏,而是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而且通过支持一方的方式介入,而不是亲自下场谋夺皇位,对他们来说后果也没那么严重,毕竟这也算是人道内部的斗争。 “我还试图获取妖族那边的助力,但是很遗憾,他们不肯加入,或者说不看好我们。” “他们会后悔的。”李承恩愤愤不平说道:“让一个女人当政,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绮泷凰必亡!” 另一边,梅内卫的许阁领,再一次出现在女帝沐浴的华清殿中。 这位陛下很爱干净,哪怕早已到了遍体无垢的境界,但基本上每日还是会洗一次澡。 或者说,这对于她来说是一种放松和享受。 但是此刻,许阁领却有些战战兢兢,担心自己的汇报会坏了陛下此时的好心情。 “但说无妨。”背对着手下的绮泷凰,慵懒地摆了摆手。 “是,白莲教的人最近有些蠢蠢欲动,而且他们还在散布【牝鸡司晨,惟家之索】一类的谣言。” “还有.还有就是说陛下弑父杀兄,窃取帝位,人人得而诛之。” 牝鸡司晨此句,意思很简单,就是说母鸡在清晨负责打鸣的工作,这个家庭就要破败萧索。 暗喻女性掌权,颠倒阴阳,会导致国破家亡。 绮泷凰闻言只是微微一笑,“翻来覆去都是这几句,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只会照搬史书,却不曾想,史上除了我还出过女性帝王吗?” “无妨,各方面多注意就是了。 “我有预感,他们很快就会跳出来了;或者说某人的到来,会逼得他们不得不跳出来,到时候就彻底扫清寰宇,还天下一个干净!” 说到最后一句时,绮泷凰整个人都散发出了一股特殊的气场,自信、霸道、高傲,她双眼中的光芒更是明亮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是。”许阁领发自内心地,恭敬地臣服于地。 —— 白马寺,苏砚带着人来到这里时,简直受到了皇帝般的待遇,几乎是每见到一个人就要向他顶礼膜拜。 这让苏砚不得不吩咐下去,让这帮僧众、尼众都低调点,不要见了人就跪。 一间清净的禅房中,苏砚刚在桌边坐定,就见到白眉僧二话不说又跪下去了,这让苏某人很无语。 只见心正叩首道:“向菩萨请罪,当年在山神庙中之时,您虽然没让我答应您一个条件,但是言下之意,还是让众人都要保守秘密的。” “可是在回去明镜寺后,我越想就越觉得您和我佛门有莫大关系,因此还是将此事汇报给了寺中长辈知晓,后续莲华古佛寺那边,也知道了此事。” 苏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当年他确实让嘲风、莲月两人,不能说出此间秘密,没有特别向这个老小子要求。 没想到他倒是会钻空子,回去后逢人就说。 苏砚摇摇头,实际上,他当年也没想过要装一辈子高人身份,不然也不会任由心正带走段老三。 那时候满脑子只想着保命,哪还顾得了那么多? “如果我说,我不是菩萨转世,你信吗?” 心正面色安然,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很坚定,“不信。” 别说是心正了,连一旁天目神僧和明云师太明显也不信,先前苏砚不仅现出了脑后佛光,而且身上散发出的,正是纯正的佛门大能气息。 虽然后面又出了些新的变故,比如传说中的【碧眼方瞳】,但他们还是坚信,那只是个意外。 苏砚苦笑了一下,好吧,他自己也不信。 “起来吧,详细跟我说说,你们发现我真实身份的经过。” 这番话相当于变相承认了,心正当即欢喜地起身,事无巨细地描述了一遍整个过程。 期间明云没有插嘴,她打算等会儿,再私下和这位存在单独见一面。 苏砚听完若有所思,原来莲华寺那边还有一件佛宝,能与自己产生共鸣? 难怪佛门这么有把握他是菩萨转世,等那件莲座到了,要拿来好好研究一番,或许能揭示一些自己身上的秘密。 “今晚发生之事,你们已经通知佛门内部其他势力了?” 天目点头,“下面的人应该已经传信了,其实哪怕我们不说,这么大的动静,迟些他们也会知晓。” 这让苏砚开始思索了起来,后续要怎么处理佛门这边呢? 等解决了家仇恩怨,直接遁入空门当个和尚?? 别开玩笑了,这不是苏砚规划好的未来;而且他真的能安安心心地,去佛门那边当个祖宗被人供着吗? 苏砚到现在还没弄清楚,被自己夺舍的这具身体,到底是哪位大佬给自身准备的。 如果不弄清楚这一点、不解决这个隐患,恐怕将来的某天,苏砚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在思索之际,苏砚忽然发觉,旁边那个中年女尼在隐晦地偷偷观察他,被自己发觉后又立刻谦卑地低下脑袋。 实际上之前他就发现,这位水月剑斋的斋主不太对劲了;她对自己太过于虔诚,不,甚至可以说是敬畏,比心正和尚还要夸张一点那种。 这甚至是在苏砚还未展露出菩萨异象之前,就已经表现出来的态度,难道这是位狂信徒? 还是那种有超高灵感的狂信徒? 亦或者是她知道一些内幕,所以才能如此笃定。 (本章完) 今天迟点更新,中午12点前 今天迟点更新,中午12点前 如题如题 (本章完) 第200章 何故称天子 第200章 何故称天子 对于水月剑斋,苏砚还是有基本了解的,她们主要信奉的不是水月观音吗?难道和月光菩萨也有什么牵扯? 想到这里,苏砚看向天目神僧他们,“你们先出去一趟,我有话要单独和明云说。” 天目两人有些疑惑,但还是应是,主动离开此间。 人一走,苏砚就从容看向明云,一副【说吧,我早就知道那点小心思】的样子。 明云心中暗道果然,她立时要起身下跪,但是苏砚摆了摆手,于是她又强行改变动作,变成了站姿。 至于坐下来说,对于明云来讲实在有些不自在,而且不够尊重。 只见她恭谨地俯身微微做礼,“水月剑斋比丘尼明云,参见天子陛下。” 苏砚眉头一挑,他不动声色地问道:“何故称天子?” 这个天子命格,虽然已经由玄衍真人和徐天师分别佐证,但是苏砚看来,应该和佛门没什么关系才对。 而且自从他得了卦仙的遗物之后,真的还有人能推算出他是天子命格? 在这种前提下,明云称他为天子就很奇怪了;更别说命格归命格,苏砚现在还没当上皇帝呢,哪有用命格来称呼别人的。 明云双手合十,低眉垂目,她自然认为眼前这位【月天子】,一切都了然于心,此刻只是故意装作不知而已。 至于他这么做是什么用意,明云觉得无非两种可能: 第一,这位存在,希望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暂时假借月光菩萨的名号,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二,对方想通过这种一问一答的方式,来确认她现在究竟知晓了哪些秘密。 明云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因为菩萨既然留下她单独会面,此间的两人都知晓这个秘密,自然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而且不要妄自揣测上位者的心思,问什么回答什么便是。 “我剑斋有一件代代相传的至高佛宝【天命盘】,此盘可通前世、今生、未来,照见宿业轮回。” “虽现时有封印存在,无法发挥完整功用,但它仍可用于推衍与天下大势息息相关之事。” “前段时间,弟子不知菩萨的真实身份,认为您和人间王朝有所纠缠,因此妄自动用此盘,推衍与您相关之事,结果却无意中窥见了一丝天机,请菩萨勿怪。” 前段时间,推衍,天命盘。 这几个关键词结合起来,苏砚立刻就想起了那个他冥冥中看到的模糊石盘。 原来当时不是太阴星君在窥探、搜寻他的踪迹,而是眼前这个女尼? 这应该算是一个好消息,至少自己背后隐藏的那位大佬,目前为止确实还没出过手。 内心快速分析,苏砚表面则是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继续说,详细描述一下当时发生的事。” 明云闻言更加确定,这位天子知道前段时间发生的事,还特意警告了她一下。 第201章 大势至 第201章 大势至 明云只是窥探到了月天子的秘密,立刻就引来了无形的干涉,这就说明,大势至不希望有人借由苏砚,联想到他身上去。 同时这也说明,这位才是苏砚假想中的那个大敌,而不是太阴星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体内同时拥有佛门的力量和道家仙人的力量,但是至少目前可以判断,佛门菩萨那部分力量,就是来自于月天子、来自于大势至。 大势至菩萨,是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的右胁侍,与左胁侍观世音菩萨一起,三者被佛门称为【西方三圣】。 由于在民间信仰中的影响力不如观世音,因此很多人不了解大势至的事迹。 此菩萨号称能以智慧之光,普照三界众生,使众生能解脱血光刀兵之灾,得无上之力量,威势自在;又因祂出行时,十方世界一切天地皆震动,故称大势至。 推理到这一步,苏砚心中不禁感到压力山大。 按目前看,大势至应该是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将自己的月天子化身投入到六道轮回中,最终在这一世转世成了苏家幼子。 但是这个化身,还没来得及觉醒作为月天子时的记忆,就被苏砚把身体给夺舍走了。 如果他是本体也就罢了,但问题是,他只是大势至的一个化身,化身的意识消散,身体被夺走,本体那边可不会跟着一起挂掉。 也就是说,大势至应该还活着,至于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来找苏砚算账,有两个可能: 第一,大势至不知道人间的这个化身出问题了,只是认为化身还没觉醒记忆;而且他也还没到要动用这个化身的时候,就暂时不管苏砚了,反正等有需要的时候再说。 第二,由于天庭和西方极乐世界都出了点问题,大势至现在知道他的化身被人夺走了,但是他暂时无法插手,要等到将来极乐世界重新出现的时候,他才能下来找苏砚算账。 当然,也有可能两者皆有之,大势至暂时无法插手人间,同时他也不知道人间的化身出事了。 但苏砚却不能以此来安慰自己、麻痹自己,更不能坐以待毙。 因为他不知道这个化身,对于大势至来说到底有多重要,万一涉及大道之争,那就是不死不休的情况。 哪怕不涉及这个,换做是你在多年前辛辛苦苦种下一棵树,结果桃子刚成熟就被人摘走了,你乐意吗? 再联想到明云只是知道了这个秘密,就引来无形的干涉和警告,怎么想这具化身都对大势至很重要,说不定还和天地异变的秘密有关 不行,必须尽快提高修为,并且一步步掌握体内这份明月之力! 苏砚再次产生了一种紧迫感,他必须在大势至真正出手之前,千方百计地提升自己,把原本属于月天子的力量完全消化掉。 只有这样,他将来才有对抗大势至的能力和机会。 另外苏砚身上的秘密,显然不止涉及到大势至,可能还与天庭的某些存在有关,这部分也是后续需要调查的一个重点。 思及此处,苏砚暂时收起心中的万千思绪,只是微微点头道:“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明云立刻回应:“除了我之前说过的那名弟子绿萝,无人知晓。” “而且绿萝也不清楚其中关节,只是听见了那三个字;另外她的记忆我处理过了,如果您不放心的话,我现在唤她前来。” 苏砚摇头,“不必了,往后你要守住这个秘密,除了我,不可对任何人说起知道吗?” 虽然他很想知道,明云泄密的话,会不会再次引来天雷?但是这种试探风险太大。 更别说越多人知道这件事,对苏砚来说越麻烦,他可不希望自己的老底,被人揭得到处都是。 “那,往后还是对外说,您是月光遍照菩萨的转世?”明云小心问道。 苏砚点头,暂时来说,顶着月光菩萨的名号挺好的。 至于将来这位,会不会也来找苏砚算账,他已经顾不得了,当前只能先苟过去再说。 明云再行一礼,“谨遵菩萨法旨,菩萨可还有其他吩咐示下?” 苏砚想了想,“莲华寺和无想庵那边,后续会派人过来吗?” “当然,菩萨转世现身人间可是大事,他们必然会前来迎接,而且是以高规格迎接。” 苏砚摆摆手,“那伱等会儿给他们传个信,让他们不用来了。” 明云脸上现出讶异之色,甚至猜测菩萨是不是对他们有所不满。 毕竟这次佛门内部,一开始的风向还是比较怀疑的,就连明云自己,也是在窥见天机后才急急忙忙赶来。 “不用联想太多,”苏砚淡淡说道:“我本不该重现于世间,因为一些特殊的缘由,现在才会以化身在人间行走。” “我有一件事是一定要去做的,你们暂时帮不了我,我也不希望一群人围在我身边转。” “你们就按部就班地,做自己以前一直在做的、该做的事就行,如果我需要动用佛门的力量,自然会通知你们。” 明云连忙应是,同时她心里也在暗暗猜测,一定是极为重要的大事,想来应该和天下苍生安危,和漫天神佛消隐不见有关。 那么这件事究竟是什么事呢?实际上苏砚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沿用了当年对白眉僧说过的说法,免得将来这两人对话的时候,发现细节对不上。 如果非要说有一件什么事,那就是寻找自己身上隐藏的秘密。 另外,苏砚之所以不希望被佛教的人迎回去供着,也有担心被揭穿真相的想法。 你想想,你都是佛教大佬了,那么佛门遇到什么重大危难,你总得出头吧? 就算暂时相安无事,一堆佛子佛孙,希望能在你座前聆听佛法,你又该怎么办?前几次还能拒绝,难道永远都拒绝? 所以苏砚才想着当个若即若离的渣男,有事找佛门,无事在外浪。 最后也算是出于一点隐忧吧,也不知道大势至菩萨,有没有在佛门内部安插了什么后手,苏砚不希望自己装菩萨,装着装着最后真的变成了菩萨,即所谓的【度化】。 话说佛门那一手强行度化的本事,在苏砚看来,和天魔的【魔染】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本章完) 第202章 善解上意 第202章 善解上意 “菩萨,弟子可否向您询问一事?”明云小心翼翼问道。 苏砚看到她眼神中的神色,就猜出她想问什么,只见他摇摇头,“极乐净土之事,不是你们现在应该知晓的。” 怎么遇到个人就想问我上面的情况怎么样了,我哪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苏砚心里默默吐槽道。 “那观自在菩萨.” 苏砚点头,“她没事。” 明云这才松了口气,口诵“南无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 对于信徒来说,最恐怖的事情,莫过于他们心中至高无上的那位存在,忽然没了。 其实苏砚也不知道观音菩萨有没有事,但是看大势至还有能力警告凡间之人,那么和他同一阵营的观音,大概率也没事吧? 话说大势至能以雷劫的方式“恐吓”明云,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能力插手人间啊 还是说,这是他早就做好的布置? 只要有人触发相应规则,就会引来干涉和打击,整个过程是全自动的,无需他在人间,更无需他隔空出手。 暂时放下猜想,苏砚让天目和心正回到房里来。 明云这个时候的心态,已经和之前全然不同了,月天子并没有清除她的相关记忆,也就是说把她当做自己人来看待,这让她暗暗感到喜悦。 明云已经决定,后续一定要紧紧抓住这个机会,水月剑斋要全心全意为这位天子服务,以争取更进一步,成为佛门四寺中最强盛的存在。 因此在两人回来后,明云主动转达了苏砚的交代,并且说,她会亲自给莲华寺和无想庵那边写一封书信,说明情况。 天目两人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表示知晓了。 然后他们俩,也想问佛国净土的情况,明云看了苏砚一眼,主动帮他重复了之前的话。 这让苏砚看得有些好笑,矜持,师太,矜持一点。 不过他也乐得轻松,不用把同样的话讲第二遍,有个人帮忙当复读机挺好的。 “对了,”苏砚看向心正,“你知道嘲风和莲月两人后续的下落吗?” 怎么说都是当年的山神庙四人组,苏砚一时竟然有些怀念剩下两个人,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了。 心正终于找到和菩萨说话的机会,连忙答道:“暂时不知,不过嘲风施主,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传出他在修行界中现身的消息,更没有听闻,从哪里忽然冒出来一个新的魔头。” “所以弟子猜测,他应该还在凡间自封修为,磨砺自己的身心。” 苏砚颔首,算算现在也才七年多,十年之期还没到呢。 如果这个嘲风真的被自己忽悠住了,估计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混日子。 遥想当初在青城宫时,苏砚还希望这位,被争风吃醋的公子哥们顺手捅死。 当时主要出于一种忌惮的心态,并且不希望,这家伙十年后反而修为更进一步,甚至重归魔头生涯。 要是那样一来,苏砚就相当于助纣为虐了。 现在的话,苏砚有点膨胀,哪怕他还只是个第三境的小修士,但因为顶着大佬化身、佛门菩萨的身份,所以心态和过往相比有些变化。 因此在现在这个时间节点,其实苏砚是不介意再次见见对方的。 当然,这个“现在”,是特指在有各位佛门高手随身保护,一堆打手环绕的情况下。 “至于莲月施主,弟子倒是偶有听闻她的消息。” “她喜欢到处游历,寻找机缘和古代洞府,时不时也和其他修士发生争端什么的,还混了个【月下七仙子】的雅号。” 被心正这么一说,苏砚想起,莲月当年好像的确是自称“水莲仙子”来着,她还认识个什么“五毒仙子”。 不过心正现在也不知道莲月在哪,苏砚如果想见她的话,可能得去无忧谷。 呵呵,还是算了,邪道门派没什么好去的。 虽然苏砚有自信,以他现在的名声,去了应该会被当做座上宾招待,但是能不冒险还是不要冒险。 “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就收拾一间清净的房间给我.算了,我住在藏经阁里吧,久未读佛经,这两天想温习一下。” 所谓温习佛经当然是借口,苏砚主要是想在这间千年古刹里,好好搜寻一番和【月宫天子】相关的资料。 毕竟他前世只是顺带看到了一些只言片语,对这位存在的背景其实并不熟悉。 既然已经被动地成为了“月天子”,苏砚决定,在正主找上门算账之前,一定要全力扮演好这个角色。 其实也不能说是扮演,因为苏砚如果真的把体内那轮明月,彻底消化掉,那么他就是月天子! 天目神僧闻听此言,憋住了想问苏砚,为什么跑去道家门派修行的原因。 在他看来,菩萨自有深意,现在不说,就是认为他们不应该知道。 心正也是欲言又止,忍住不敢问。 倒是明云很大胆,她显然还有话想说,但只是道:“我剑斋有一个修行入世法的传人,十分优秀,现在正在此寺中,不知明日,弟子是否可以带她过来见菩萨一面?” 苏砚点头,“明早来藏经阁找我。” 于是明云再次行礼,亲自带领天子前往今晚的下榻之处;而且一出禅房,她就紧急通知人过去藏经阁打扫,并准备好一切所需之物。 天目二人对视一眼,在苏砚他们背后默默跟上,看样子是想送到最后。 等走到了藏经阁门口,苏砚微笑着转过身来看向他们,“想问什么?” 心正鼓起勇气,“就是,您早年为何去青城宫那边.” 苏砚点头,“问明云,她知晓的,而且你也应该知晓的,我和伱说过。” 说完苏砚就进入藏经阁休息去了。 见阁门自动关闭,天目疑惑地看向心正,又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明云,“你们都知道?” 心正有些茫然,菩萨什么时候跟他说过原因了? 明云这时微笑道:“很简单,菩萨有一件事需要去做,是什么事我们不必知晓;只需知道,他早已定好自己的每一步行动,去青城宫学道七年,只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心正这才恍然大悟,菩萨当年确实说过类似的话。 倒是天目看向明云的目光更奇怪了,为什么菩萨会额外器重她? 现在想想,这位斋主从一开始的不太相信,到后来直接亲身赶过来洛阳,确实前后反差有些大,难道在此期间,观音菩萨曾经降下暗示? 不,天目神僧忽然想起,水月剑斋有一件至宝,天命盘. 这让他暗自感叹,本来因为心正的缘故,他们明镜寺,才应该是这位月光菩萨在凡间最亲近的势力。 只可惜明镜寺的主持,这次没跟着一起来,如果是主持前来的话,或许结局会有所不同。 (本章完) 第203章 昔年魔君 第203章 昔年魔君 这一夜的洛阳并不平静,靠近北市有一家青楼,叫【醉香楼】。 由于临时实施了严格的宵禁,导致一批客人不得不在这里过夜;也导致青楼今晚的顾客人流几乎骤减一半,毕竟只有宵禁前进来的那一批。 醉香楼是洛阳闻名的四大青楼之一,此时在东边二楼一间闺房里,一个身穿粗布衣裳的中年男子,正面无表情地在擦桌子。 他的相貌普普通通,无甚出奇之处,动作也是一板一眼的,很是呆板,他看上去应该是青楼里的杂役。 当然,还有个俗称,叫【龟公】。 毕竟青楼里也需要有人干些力气活的,总不能什么活都叫娇滴滴的姑娘们干吧?伤了手那可就卖不出好价钱了。 龟公除了干些沏茶倒水,扛米扛油之类的杂活之外,一般还需要充当打手的角色。 毕竟总有些不守规矩的顾客,这时候老鸨们,就会带领龟公给这些人一点颜色瞧瞧。 龟公的社会地位是极为低下的,又被人戏称为“龟奴”,一旦干上这一行,连子孙都抬不起头来。 可是很多底层人为了混口饭吃也没办法,而且他们一般娶不到什么好媳妇,只有一些年老色衰,无人问津,也无人为她们赎身的妓女,才会选择下嫁给龟奴。 既然是闺房,这房间里当然是住着姑娘的。 房主人是一个看上去有尚几分姿色的绿衣女子,但是看她的打扮,看她的衣裙面料,看她简陋的首饰盒,就能看出她在青楼中地位不高。 此时这绿衣女子,正颇为不满地在对着镜子卸妆,“这好好的弄什么宵禁?那约了红玉姐姐的大主顾来不了了,让我们这些陪衬的也上不了场,赚不到钱。” 红玉正是醉香楼的当家魁,但是俗话说得好,红还需绿叶衬,红玉琴棋书画皆通,尤擅鼓琴。 每次她出场的时候,都需要好几个姑娘忙前忙后跟着伺候,或是捧琴,或是随侍,或是伴奏。 翠蝶姑娘正是其中之一,像她这种角色就不能长得太好看,以免喧宾夺主,重要的是有眼力劲儿,会伺候人。 翠蝶自认为自己的工作还算轻松的了,比起醉香楼里,不少天天要接皮肉生意的姐妹好得多。 本以为今晚又有一笔不错的收入,但是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一天的准备白干。 要知道下午她为了熟悉新谱子的指法,练琴练得手都痛了。 “喂,我说呆子,之前那突如其来的可怕气息你感受到了吗?还好来得快,去得也快,差点没把人吓死。” 中年男子“嗯”了一声,继续着他的工作。 翠蝶还在似自语,似对他人述说:“还有之前那阵佛光和禅唱之声,我听人说,今晚白马寺那些秃驴也不知道发什么疯,竟然大举带着人马夜闯京城。” “真是好大的胆子,我看六扇门的人,明天就会找上门去算账。” “对了呆子,你知道他们是为什么而来的吗?” “不知。”男子的回应很简短,擦完桌子又开始擦椅子。 “听人说,是为了迎接什么菩萨.哦,菩萨转世。” “但是又有人说,那人其实是仙人,不是菩萨,总之姐妹们和客人们众说纷纭。”翠蝶终于卸干净了妆,转过身来看向那男子。 “呆子,你知道那人是什么来路吗?我知道哦。” 中年男子难得停顿了一下,他那双无神的眼眸中,难得露出几许复杂的神色,似是回忆,似是追索。 当然,由于他低着头,翠蝶也看不到,她只是觉得这家伙死板得没救了,伱倒是问我啊! 见男子迟迟没动静,翠蝶才略带埋怨地说道:“是苏家的人,你应该知道那个苏家吧?苏文远大将军之后,可惜后面苏家因为谋逆之事,连家都被抄干净了。” “听人说,现在他的孙子回到了京城,似乎要为家父击鼓鸣冤,但这事儿哪有那么容易啊。” “民间私底下都偷偷摸摸传言,苏家之事最大的罪魁祸首,正是当今陛下,谁让苏家功高震主呢,那年轻人还能和陛下对着干不成?” “也不知道他那个什么仙啊、佛啊的转世真不真,如果是真的话就有意思了。” 自说自话了一阵,见中年男子又开始干活了,翠蝶不禁叹了口气。 “你这呆子,可惜你没什么钱,不然就可以把我从醉香楼里赎出去。” “到那时我也不嫌你老气了,便宜你,给你做个媳妇,再给你生两个大胖小子,也算是延续你们陈家的香火了。” 此时男子已经擦完了该擦的东西,只是端起木盆,将破布搭在肩上。 他转身对翠蝶说道:“那我先走了,有事儿您再吩咐我过来干。” 翠蝶眉头一竖,她叉腰说道:“我和你说话呢?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男子木讷地摇头。 见他一副无辜的神色,翠蝶一下子就生不起气来,她无奈地摇摇头,“去吧去吧,记得机灵点,别惹客人生气。” 中年男子点点头离去。 他姓陈,在这里的名字是陈三儿,因为他说自己没有名字,在家中排行第三。 洛阳的另一侧,靠近南市的位置,莲月在一间客栈里辗转反侧,兴奋得有些睡不着觉。 她是昨天才来到的这座都城,主要是经过邀月宫一役,莲月越想越不甘心。 那白眉老和尚,早早就获知了前辈的真实身份,应该已经借此捞到了不少好处。 就连邀月宫那位神秘的宫主,在得知了自己的记忆后,似乎也要去寻找那位前辈。 如果一开始,没有经过山神庙那次结缘,莲月想想也就罢了,但偏偏她是最早和前辈结识的人之一。 好不容易弄了把开光的断剑,说实话还挺好使的,与人争斗时,把别人的法宝兵器砍得四分五裂,看着那些人心痛的表情,莲月还是蛮痛快的。 但是现在就连这把神兵断剑,都被邀月宫那个该死的女人给抢去了! 是的,素问压根没把那柄剑还给莲月,莲月刚被推出宫外的时候,还没想起这回事,事后反应过来只得一个劲地诅咒对方。 你什么修为?什么辈分??连我一个小辈的东西都给扣走,你要不要脸啊! 正是出于这种心态,莲月越想越不爽,于是也开始打听心正和尚的踪迹。 心正是明镜寺有名有姓的人物,一行和尚连同天目神僧,在进入洛阳城的时候更是大大方方,毫无遮掩。 所以莲月在黑市挂出消息不久后,就有人主动联系她,提供了白眉僧的下落,莲月正是依次追循而来。 莲月的想法很简单,再见到那位前辈一面,请他帮自己主持公道。 ps:今天双倍月票,求票,求票!这貌似是我第一次求票,因为以前成绩太过扑街了,所以想着没必要求这个…… (本章完) 今天依旧12点前更新 今天依旧12点前更新 最近几天有点卡文,我调整一下,尽快把节奏恢复过来 (本章完) 第204章 身有千光 第204章 身有千光 当然,这只是名义上的说法,就算那把剑拿不回来也无所谓,莲月主要是想看看,能不能再亲近亲近那位高人,得到些其他什么好处。 实际上她就是个无利不早起的性格,或者说大多数邪道修士都这样。 不过莲月此来洛阳之前,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在这里就能见到那个神秘高人。 在她想来,此等人物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哪有那么容易找到? 莲月一开始只是想看看,能不能从老和尚那边,得知一些关于前辈的消息。 而且这个接触的过程,还得务必小心,免得自己落到对方手中,被对方带回去明镜寺关起来念经。 但是万万没想到,昨天才刚到洛阳,今天就再次见到了那个人! 毕竟今晚佛门的动静闹得太大了,莲月自然也溜出去看热闹,然后她就隐藏在人群中,远远见到了那个她“梦寐以求”的 额,这说法有点奇怪,应该是说日思夜想?也不太对,反正就是一直想见到的那个人。 虽然对方长大了一些,但是脸部轮廓变化不大,比起当年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的气质,更加俊俏了些许。 莲月当时那个激动啊,恨不得扑出去大喊一声,“是我!是我!前辈你还记得我吗?” 但她多少还是有点理智的,没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做出这么不得体的举动。 而且当时佛门的秃驴正在大排长龙,她这个邪道妖女还是不能随意露面的,不然佛门教众围攻自己的话,前辈如果让人对她手下留情,岂不是有包庇之嫌? 话说现在莲月也不知道,这位前辈到底是仙人转世还是菩萨转世,但是这都不重要,只需要知道他很厉害就是了。 哦对了,听人说他叫苏砚,是苏家幼子,爷爷好像很厉害来着,就是已然家道中落,难怪当年会被追杀。 现在既然已经重新见到这位前辈,莲月自然希望能私下跟他见一面。 就是那些秃驴老是围在他身边转,让人有些讨厌。 还好,莲月已经打听到,苏砚好像去了白马寺;她决定,明天无论如何也要寻一个机会,真正见到对方。 至于怎么混进白马寺.莲月想了想还是不敢这么做,风险太大了,连天目神僧都在,对方按死她,估计跟按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还是叫个人给白眉老和尚递封信,委婉表达一下想面见前辈的想法。 怎么说自己也算是苏前辈的有缘人,料那老家伙也不敢私自截下密信,应该会汇报给前辈知晓。 到时候只要苏砚愿意见自己,那么.莲月想想就觉得美滋滋的,这就是她今晚兴奋得像只毛毛虫一样,翻来覆去的原因。 对了,必须在信里写上:邀月宫之人疑似对前辈有所图谋,自己要当面和前辈细说此事。 这样一来,老和尚就更加不敢随意截信。 莲月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甚至都觉得这一夜的时间过得太慢了。 次日清晨,清明何重天。 莲月口中十恶不赦的宫主大人,正一边把玩着一把断剑,一边兴致勃勃地看向一面方形落地镜。 镜中显示出的,正是苏砚站在苏府前,受万人膜拜的场景。 这是邀月宫弟子当时在现场,用特殊手段录下来的影像,虽然无法还原气息,但是依旧让素问看得美眸发亮。 对了,她是趴在床上看的,真就是连坐起来都不肯。 站在下方的环儿,不由得好奇问道:“宫主,你似乎知道此人的一些秘密?他到底是仙人转世还是菩萨转世?” 素问摇头,“不知道,不过他越来越有意思了,啊,好像亲自见他一面~” 说到后半句,素问的语气又是期盼、又是纠结,“但是不行,还要观察,还要继续观察,最好要派个人在他身边贴身观察。” 环儿有些无奈,“贸然送上门的陌生女子,谁也不会留在身边吧?” “说得也是,除非是像我这样的绝代佳人”素问喃喃自语道。 环儿无视了宫主自恋的语气,“另外还有一件事要禀告,无忧谷那个莲月也跑到洛阳去了,看样子,应该会找机会和苏砚见面。” “需不需要派人把她中途拦截下来?” 素问奇怪地反问,“为什么要拦截她?” “她有可能会暴露出,我们正在观察苏砚的消息,这没关系吗?” 素问摆摆手,“就是要让苏砚知道,希望这个小妮子懂事点,多夸夸我,让苏砚对我产生良好的第一印象。” “要是她敢乱说话,呵呵,看我后面怎么收拾她。”说着素问示威般地举了举自己的小拳头。 虽然宫主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是环儿却打了个寒战。 白马寺,苏砚一夜无眠,他查了一堆佛经典籍,主要看的是与月天子有关的部分。 然后苏砚发现,不知道是本来如此还是有人刻意为之,这个世界关于月宫天子的记载好像很少,就连白马寺这种千年古刹,居然都没能找到多少相关资料。 本来二十诸天就不是个个都有名了,在佛门内部都记载稀少的情况下,估计外人更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存在。 总的来说,这个世界的月宫天子,和苏砚前世看过的只言片语,特征基本吻合。 月天子,势至化身,居于月宫之中,又称【宝吉祥天】。 根据佛教的说法,夜晚之所以会有月光,它的源头就来自于这位天子。 月天子身放光明,这光明先照彻青琉璃辇;然后车辇的光芒再照彻月宫;最后月宫之光,遍照天下,使三界六道众生都得享太阴恩泽。 而且月天子身上这光明也是有说法的,号称“身有千光”,其中五百光向下而照,有五百光傍行而照,所以他又有【千光明】、【凉冷光明】等名号。 月天子的形象有数种描述,或是手持半月之杖,乘坐车辇;或是“白衣捧圭帝王相者”。 最让苏砚感到意外的是,月天子身边还有许多美丽的天女陪侍,唤做【月天妃】。 (本章完) 第205章 菩萨仁慈 第205章 菩萨仁慈 前面说了,月天子有一辆豪华大辇,它是由纯粹的青琉璃做成,高达十六由旬(250里),宽八由旬(125里),大得夸张。 根据佛经的说法,月天子以过去修布施等种种善业之因,因此可以和诸天女在此辇中,“和合受乐,欢娱悦豫,随意而行”。 不是,你搁这开吟趴呢. 当然,月天子早就转世到人间,诸天女这种依附天子而存在的生灵,估计早就化作灰灰了。 也就是说,哪怕苏砚日后成为真正的月天子,这个月天妃的人选还是要他自己去物色的。 苏砚现在不打算去想那么遥远的东西,辛苦了一夜,他揉了揉眼睛站起身,出去吃了个早点。 等回来时,明云已经带着一个貌美女子在藏经阁门口等待了。 这女子年方二八,着一袭雅致的淡青色衣裙,身材修长高挑,腰肢纤细,五官白皙柔美,给人一种既清且仙的佳人之感。 她的背上挂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剑,这为她在柔弱的气质中平添了几分英气。 那女子看到踱步回来的苏砚,不敢直视,只是在师父身后微微低头。 苏砚一到近前,这师徒俩就齐齐行礼,“弟子参见菩萨。” 他当先走入藏经阁中,“进来吧。” 在阁中一张床榻上坐下,苏砚面向身前两人。 明云则是主动介绍道:“这是贫尼的弟子,楚梦瑶,她因为修行的是入世法,所以是带发修行。” 苏砚点头,对水月剑斋的修行模式,他自然有个大概的了解。 但是让他觉得无力吐槽的是,怎么感觉有点像传说中的【慈航静斋】? 该组织出自武侠小说大师黄易的笔下,是一个颇有争议性的组织,一些读者认为慈航静斋打着救世的幌子,行逐利的本质,披着佛教的外衣,做政客的事实。 话说水月剑斋修入世法的这部分弟子,貌似和慈航静斋也没啥区别啊,都是光明正大地介入人间王朝运转。 咳咳,当然了,现在水月剑斋算是自己的半个属下,在自己身上的秘密还没有暴露出去之前,苏砚还是要尽量维护自己人的,只要她们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 明云自然不知道苏砚此刻的想法,只是继续介绍道:“梦瑶天资聪颖,从小更是刻苦认真修行;入世六年间以来,她已经顺利晋入第四境,不比其他宗门那些天骄子弟稍差些许。” “但是入世法的修行难度,本身是要高于出世法的,因为它要求【先入世,再出世】,与红尘牵绊过多之人,往往很少能够真正超脱。” “原本大楚先君曾许诺过我们,让每一代修行入世法的传人,都可以担任【国师】之职,可惜他们已经差不多算是毁约了,到现在一直拖着” 从明云口中,苏砚才了解到,原来水月剑斋和大楚皇室之间,还有过这样一段恩怨纠葛。 末了明云结语道:“今日带梦瑶来面见菩萨,也是弟子个人的一点小小私心,希望菩萨往后能照看她几分。” 楚梦瑶闻言盈盈再拜了一礼。 苏砚点点头,神情平静。 就是带晚辈来混个脸熟嘛,不过他这个长辈,修为比晚辈还低上一境,到底是谁照看谁. 实际上,楚梦瑶内心,对这个忽然冒出来的菩萨转世,还是颇为好奇的。 她昨天迎佛的时候就见过此人,也对此人的来历有一定了解,但是万万没想到,对方真的是菩萨。 原本心中的怀疑也变成了敬服,而且师父来之前,对她说了一番语焉不详的话。 楚梦瑶感觉师父应该隐瞒了一些什么,但是师父不说她也没法问,总之就是按照她老人家的吩咐,敬重菩萨,一切按照菩萨的命令行事就是了。 “另外还有一事,”明云提起这个的时候,就稍有些忐忑了。 “昨日弟子曾说过,我剑斋中有佛门至宝天命盘,可惜现有封印存在,不知能否请菩萨出手,为我们解开此宝的封印?” 楚梦瑶闻言,也期待地看向苏砚,菩萨转世亲自出手,这种事情应该难不倒他吧? 苏砚表面从容自若,内心则是直呼:我就知道你们要找我办事! 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早就想好各种应对方法,无非见招拆招。 “天命盘还在剑斋山门之内吧?”他淡淡问道。 明云恭敬点头,“此等至宝不敢擅自妄动,当然,如果是菩萨的旨意,弟子可亲自回山,将此宝迎来洛阳。” 苏砚摆摆手,“我现在还有此世的因果尘缘未了,以后有机会去剑斋做客,再帮你们看看天命盘吧。” “按伱们的说法,既然心忍当年获得此宝时,便已有封印存在,或许是观自在有意为之也说不定。” “到时候我看看,如果是的话,我不会动观自在所留之封;如果不是,我就帮你们解了吧。” 明云两人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剑斋内部代代相传,天命盘是观音菩萨亲自赐给心忍神尼的,菩萨本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有封印在呢? 说不定就是她亲手设下的,为了防止后世凡人滥用此宝的威能。 但是现在被苏砚这么一说,她们又觉得还是有希望解开的,于是都是十分感激,两人再拜道:“多谢菩萨仁慈。” 就在此时,心正和尚从殿外匆匆赶来,到了藏经阁门口他才停住。 见他耐心在门口等待,苏砚直接发声,“进来吧,何事?” 白眉僧这才敢进入殿阁之中,他看了明云两人一眼才说道:“菩萨昨天问过的那莲月,今日忽然让一个香客给我递了封信。” “弟子刚才看了一下,信中有些内容值得注意,因此立刻赶来将此事告知菩萨。” 见心正说着呈上一封书信,苏砚有些意外,说曹操就曹操到? 他手一招,将书信摄到手中,详细看了一番。 信的内容还是比较简洁的,措辞也比较客气礼貌,总之核心内容就一个:我为前辈立过功,我是前辈的有缘人,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要见前辈! 另外信中还提到了邀月宫?有点意思,只见苏砚抬头道:“叫她进来见我。” (本章完) 第206章 莲月的小心思 第206章 莲月的小心思 当年苏砚初次听闻邀月宫这个名字的时候,就产生过一些下意识的联想:不会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吧? 不仅是名字里带个月字,对方是专门修行太阴功法的宗门;而且在青城宫的相关记载中,还提及该宗的功法,最早疑似传承自洪荒时期的“女和月母”。 这个女和月母就是常羲,应该是历史上的第一位月神。 当然,联想归联想,不能因为这点猜测,就说人家三大秘境之一和他有什么关系。 更别说现在已经证明苏砚是月天子,那就更和常羲关系不大了。 这等上古人物早就不知所踪,这一代的太阴星君应该也不是她,不然道经中应该多少会有所提及。 另外听人说,这个宗门有颇多古怪之处,但是具体哪里古怪,苏砚没和对方打过交道还真不知晓。 见心正领命而去,苏砚看向明云师徒,“你们先退下吧。” 明云内心中,对那个邪道妖女要来找天子,其实还是比较警惕的;她昨天就问过了心正,所以知道莲月是谁。 当然,她并没有说什么,她相信天子自有分寸,因此行礼后就带着弟子离去。 不多时后,打扮成小家碧玉模样的莲月,就微微低着头,跟在心正后面款款而来。 她这副装扮只是为了尽量低调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来上香的香客,倒不是有什么目的。 一到殿中,莲月当先跪拜在地,“莲月拜见前辈,时隔多年,没想到还能有见面之机。” “真是应了您当年那句话,【若有缘,自会再相见】。” 虽然莲月的语气比较矜持和客气,但是苏砚依旧能察觉到,对方平静话语下的少许激动之情。 这让想起当年之事的他,嘴角不由得露出淡淡笑意。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差点被妖女拉去当炉鼎榨干的小子,现在却能高坐上首,接受对方的跪拜呢? 在内心告诫自己不能太膨胀之后,苏砚点头道:“起来吧,说说你的来意。” 莲月立刻起身,但是依然不敢直视苏砚,只是带着敬重的语气说道:“莲月自从与前辈分别后,就时时反省自己过往的所作所为,不再做任何有伤天和之事.” 一旁的心正满脸狐疑,就差没问:你确定伱说的都是真的? 莲月并不理会这个老和尚,她说了一通自己已经改过自新之后,就把话题转回正轨上。 “就在前不久,我在西凤山跟踪几个可疑人物之时,不小心误入了一处神秘洞天。”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什么仙人遗留的秘地,后来才发现,这竟然是邀月宫的宗门所在.” 心正听到这里一下子专心了起来,苏砚也颇感兴趣,没想到这妮子还能混进三大秘境之一的宗门内部,倒是小看她了。 莲月自然不会说,她进了洞天后的第一想法,是窥探机密和捞好处;只是说自己出于好奇,才偷了几件衣服,伪装成低阶弟子潜藏在邀月宫中。 而且她特别强调自己没做坏事,待了几天,连一件东西都没拿人家的。 苏砚和心正都忍住了问她“衣服哪来的?”这个问题,耐心听她继续讲下去。 莲月接着就是哭惨,说自己是被怎么人抓住的,怎么被扭送到宫主面前的。 说着她再向苏砚行了一礼,“这里我做了一件对不起前辈的事。” “虽然您当年说过,让我不得对外人泄露关于您的消息;但是当时形势危急,要看那帮人就要将我当场处死,我迫于无奈之下,只得搬出前辈的名头自救。” 说着她还擦了擦眼角的晶莹水迹,一副十分悔恨的模样。 心正听到这个话题心虚,也没空举报这个妖女,故意用法力逼出泪水来装可怜。 苏砚内心无奈,你们几个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老实;不知道那个嘲风,是不是也把秘密给泄露出去了。 “你搬出我的名头没用吧?当时你也不知道我谁。”表面上,苏砚还是相当平静地问道。 莲月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有用的有用的,我说完之后,起初他们不信。” “直到我说自己身上,有一件被您开光过的法剑;她们搜出来后,我才能活着见到那个宫主。” 说到素问,莲月本想添油加醋一番,将这个女人描述得十分坏。 但是想想,万一说得太离谱、太假,反而会引得前辈不喜,让他对自己留下恶劣的印象,那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莲月九成以上还是实话实说了,当然,其中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点个人情绪,主要是点明断剑被抢走不还的委屈。 末了莲月总结道:“我得知此女对前辈别有图谋之后,立刻四处打听您的消息,想要提醒您务必小心。” “哪怕她看在前辈的面子上放我走之时,特意强调了,不能将当时之事说出去,但是我依然不顾一切,只是一心挂念前辈的安危。” “哦对了,她主动告知我她叫【素问】,也不知道是真名还是假名。” 苏砚听完后眉头微皱,陷入了思索之中。 这位神秘的宫主,竟能亲身走入别人的记忆中,真是不可思议;更加离奇的是她说那几句话,她在等待什么人?她需要的又是什么人? 稍等了一会,见苏砚没说话,莲月才小心道:“此次来不求前辈为我主持公道,拿回那柄断剑,只要您能知道此事,莲月就很满足了。” 苏砚闻言看向莲月,语气严肃了几分,“抬起头来,看着我。” 莲月心中一颤,有些不好的预感,但还是抬头看向苏砚。 当见到这男子的目光十分冷冽,犹如一把利剑刺来之时,她更是有些慌张,害怕对方用仙瞳将她当场化作飞灰。 “你刚才所说的这些,掺杂了你的个人情绪,我给你一次重述的机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如果是些不重要的事情,苏砚听完笑笑也就过去了,但是这次不一样,他很在意那个素问说过的奇怪话语。 这下子莲月知道怕了,立刻竹筒倒豆子一般,一五一十从头讲起,包括自己那点小心思也说了出来,力求百分之百还原真相。 (本章完) 第207章 给我一个机会 第207章 给我一个机会 苏砚的面色这才缓和了下来,这妮子倒也不傻,关键的地方并没有骗人,就是有点爱耍小聪明。 只见他摇摇头道:“你跑去别人的地盘,伪装成别人的弟子刺探机密,还想看看能不能捞点什么好处再走。” “结果你的人能被好好的放出来就不错了,你还想找我去帮伱主持公道?” 莲月哑口无言,只得低着头可怜巴巴道:“我错了,希望前辈不要怪罪。” 同时她心里也暗自庆幸,还好重要的地方基本上都实话实话了,不然自己恐怕会就此被前辈厌恶。 唉,以后不做这种事了,人家都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了,在他面前还是老老实实为妙。 苏砚想了想,“本来你特意来提醒我此事,是有功的。” “但是因为你第一次描述不够准确,所以功过相抵,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啊?这,”莲月欲哭无泪,“前辈,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给您当牛做马的” 一旁的心正眼观鼻,鼻观心,只觉得这妖女的真面目总算暴露出来了。 苏砚微笑着摇头,“你一个照空山无忧谷的弟子,跑来给我当牛做马?你不怕你的师门生气吗?” 同时他内心吐槽道:姑娘,你有点谐星化了,我记得你当年还是很霸气,很有压迫感的,你知道当时我有多紧张吗 莲月闻言,立刻以认真的语气回应:“我觉得他们也差不多收到了关于前辈的情报,如果我真能留在前辈身边,他们绝对是乐见其成的。” 听到这个答案,苏砚居然真的认真思考起来其中的利弊。 原因很简单,他始终没有忘记,自身的本质还是很虚的;而且佛门的人天天跟在他身边的话,后续要在洛阳展开一些调查,恐怕也不太方便。 换做是莲月的话,认识她的人就很少了,就算有也多半是世外修行者,让她做点伪装跟在自己身边,并不会过于引人警惕。 其实苏砚本人,就是最容易引起别人警惕的目标,但是没办法,一开始他并不想这么高调的,谁知道重回苏府能搞出这么多事情来。 目前苏砚在外人面前的形象,大致是这个样子的: 他从临江郡到洛阳,这一路走来也曾出过手,但是从来没有全力以赴的样子,大体上发挥的实力都在第三境以内。 在外人看来,苏砚当然不止第三境的实际战力,他虽然还没回到巅峰时期,具体境界也不明,但是他绝对留了一手! 哦不,至少两手,包括之前展现过的佛光和仙人威压,这是无数人亲身在场感受到过的。 所以一般情况下,应该不会有人敢于向苏砚发起自杀性冲锋。 但是为了防止真有人这么做,甚至故意试探苏砚的上限,所以苏砚从现在开始,出行必须要带人。 目前来说,苏砚认为莲月相比佛门各位大手子的优势是,正因为她没那么强,所以适合留在明面。 暗面再让天目,或者明云、无念这种老前辈来负责,才是最稳当的做法。 对了,莲月现在是第四境六天梯的境界,离第五境只有一线之差;刚好处于一个对外有小事可以让她处理,对内女鬼应该可以轻易拿下她的范围内。 想到这里,再想到莲月对自己有前后相隔七年的两重“刻板印象”,就算自己露出一些并非高人的破绽,她应该也会自行往合理的方向脑补。 于是苏砚开口道:“这段日子我要在洛阳调查一些事,如果你愿意的话,就暂时跟在我身边吧。” 莲月先是愣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随即她立刻跪下来道谢,“多谢前辈!多谢前辈给莲月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心正脸上完全是震惊的神色,在他看来没必要啊! 佛门这么多人,哪还需要一个外人来担当此殊荣,更别说还是个邪道弟子。 于是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菩萨.” 苏砚摆摆手,“我知道你的顾虑和担忧,我也无意和无忧谷扯上什么联系,之所以给莲月一个机会,只是另有考虑。” 什么考虑他没说,于是心正只能自己想,自己脑补。 同样的,莲月的小脑袋瓜子也在思索,自己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呢?美貌?别搞笑了,这位前辈就算不是圣人,但也不至于用下半身思考。 最终,两人都想到了七年前在山神庙里的那次偶遇,难道“有缘人”这种说法,并不是说说的而已。 在这个过程中,心正和莲月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猜测之色。 心正还想起,菩萨当年说过,他的缘法不在菩萨这里,在后头呢;而且他的所得,将超过莲月和嘲风。 想到这里,哪怕是以这位白眉老和尚的心境修为,也不由得起了些波澜。 他连忙低下头来默诵了一阵佛经,告诫自己不可抱着不劳而获的想法,这才好了些。 “走吧,”苏砚直接从床榻上起身,“陪我去一趟将军山。” 见这位前辈往藏经阁外走去,莲月连忙起身跟上。 心正也快步赶上,他追问道:“菩萨,需要跟神僧和斋主他们说一声吗?” 苏砚放缓了脚步,“让天目或者明云可以跟过来,但是不要亲自现身,暗中跟着就好,知道吗?” 心正连连点头。 “而且一个人来就好,或者叫无念也行,往后都低调些,不要成群人围在我身边转。” 心正再次点头,表示明白。 出了藏经阁,两边的方向分开,心正径直找人商量去了。 从后门出了白马寺,莲月就老老实实跟在苏砚身后,也没问要去干嘛,表现得就像个小丫鬟似的,虽然她这个打扮对不太上。 不多时后,苏砚收到了明云的传音,语气柔和,带着询问之意,“菩萨,让梦瑶跟上可好?” 说实话,苏砚实在不想带上,一个可能在长时间近身相处中看出他疑点的人。 但是想想,自己随身带着一个邪道妖女确实很可疑;而且佛门这边长期来看,将会是自己的一大助力,自己暂时给不了好处,但是给点待遇也是应该的。 所以苏砚最终还是说道:“让她过来吧。” 今天就先让楚梦瑶跟着吧,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 ps:上架后第一个自然月的最后一天,400均了,下个月应该能500均,应该。 (本章完) 第208章 安葬 第208章 安葬 随着苏砚出门,很快的,关注他一举一动的各大势力们,都收到一条消息: 苏砚携二美出行,疑似前往城东将军山。 至于二美是什么人,据探子传回的消息,一个是水月剑斋的“圣女”楚梦瑶。 另一个女子暂时不知来历,还有待确认身份,看打扮像是哪个世家的大家闺秀。 郡王府,某位时时刻刻关注着苏砚消息的郡主,从她父亲那边得到这个消息后,银牙都快咬碎了。 一堆借口冠冕堂皇,结果转头就带着两个漂亮女人出门,你好歹带两个和尚装一装啊混蛋~! 外人的关注暂且不提,苏砚带莲月出门时,还是有让她好好“改头换面”一番的。 莲月采用的方式不是化妆,她会一种易容术,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微调自己的面部骨骼、肌肉,让她看起来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其实在结成金丹或者更高境界之后,修士对自己身体的掌控能力大大加强,都有类似的能力,境界越高能改动的余地越大。 但是想用好真没那么简单,如果你全靠自学的话,很容易整出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脸来;或者别人一看,就觉得你的面部有种不协调感。 莲月就不同了,她微调之后的面容也依旧很好看,很自然,所以说这个易容术还是有点门槛的。 苏砚看得有些羡慕,但是这等小术,又不好意思叫莲月教他,因此只能装作视而不见。 楚梦瑶这边,她不知道得了师父什么吩咐,总之对莲月还是十分警惕的,可能是抱有一种正邪不两立的心态。 在路上,苏砚继续问了莲月关于邀月宫的事,包括当初的一些细节,他始终觉得那个叫素问的女人有问题。 如果可以的话,苏砚很想和对方见一面,可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 将军山是大楚王朝的功臣墓葬区,再往北就是皇陵;它原本不叫这个名字,自从二十多年前苏文远葬在此处后,人们才习惯性地称此地为将军山。 墓葬区三山环卫,背靠山脊,面向一片碧绿的湖水,风水和自然景色都十分不错。 苏砚带着两人来到湖边,遥望一排排整齐的墓碑,其中最高处那座就是苏文远之墓。 由于每年都有群众自发上山为将军扫墓,上香,甚至还有求平安的,所以那里倒是被人打扫得十分整洁。 三人一路过来,自然有人跟着,但是这次各势力就非常谨慎和低调了。 根据明云的暗中汇报,人数很少,而且距离都相当远,看来应该是想避免误会。 至于明云本人,她显然不认为天子让她跟着有什么不对,现在这位存在,明显还没有取得巅峰时期的力量,他重回修行之路,也不过才仅仅七年时间。 换句话说,现在是月天子的虚弱期也不为过,越是这种时候,越是应该有人随侍在他身边。 “走吧,”苏砚静静望了一会儿,沿着山路拾级而上。 到了这时,莲月才敢小心说道:“前辈是来祭拜苏将军的吧?我这里有酒。” 苏砚伸手,莲月很麻利地在发簪上一抹,取出一坛陈年女儿红递给他。 她这发簪是乞丐版的空间法宝,压根不到道器品阶,可存空间很小;这次特意带上好酒,也算是提前做好的用心准备了。 在莲月想来,不用自己强调这点,以前辈的眼力,也能发现她的诚意。 但是很遗憾,苏砚在仙瞳没开的情况下,并不像莲月想象中的那么万能。 楚梦瑶出来得匆忙,倒是没做这种准备。 一行三人来到将军墓前,苏砚却并没有像两个女子想的那样开始祭拜,只见他随手一挥,身前就凭空出现了一具坚冰凝成的棺材。 棺材中是一位年轻女子,她的面容清秀中带着少许英气,嘴角略带笑意。 她身穿一袭碎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精致的珠钗挽起。 这是老夫人,曾为苏家撑起一片天的老夫人。 苏砚手再一挥,地上多了一块崭新的墓碑,一套木质棺椁。 他沉默着放下酒坛,双手掐诀,口中诵咒,施展了一个简单的土行术法。 随着诵咒声,原先的坟墓旁边,平整的土地自行凹陷,泥土向两边涌起,不一会儿,一个简单的墓坑就完成了。 苏砚走到冰棺前,先隔着寒冰往尸身内注入一些法力,然后才将冰霜撤去,将短时间内还能保持着原貌的尸身转移到楠木棺中。 他亲手为老夫人合棺,亲手为棺材钉钉,神情肃穆,动作虔诚。 在这种氛围下,两个女子大气都不敢喘,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直到下葬,覆土,立碑之后,苏砚跪在刻有【陈芳之墓】的墓碑面前,认认真真给这位长辈磕了三个头。 “养育之恩,不敢或忘,请老夫人安心,为苏家平反的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愿您在九泉之下,还能与我爷爷重聚.” 最后这一句,苏砚是真心实意的,虽然知道概率很低,低到近乎于无。 苏砚刚站起身,准备过去祭拜爷爷苏文远,顺便说上几句,意外忽然发生! 先是周围泛起一阵淡淡的灰黑色雾气,接着苏砚察觉到丹田中的太阴面具异动了一下,但是又没有进一步的反应。 莲月和秦梦瑶显然也察觉到不对,她们一下子戒备起来,警惕地望向四周。 随着雾气出现,渐渐笼罩住整座山头,似乎连天空也阴暗了一些。 明云那边快速接近,虽然没有现身,但是已然抵达坟墓左近。 她传音的语气非常严肃:“菩萨,不太对劲,阴气几乎是眨眼间就开始浓重了起来,简直就像是在此地打开了一道鬼门关。” “不知道是不是【鬼王城】的人在此作祟,安全起见,还是暂时离开为妙。” 鬼王城是邪道六门之一,玩的就是驱使死人和阴鬼这些把戏,现在忽然出现如此浓郁的阴气,也难怪明云会怀疑到他们头上。 (本章完) 第209章 鬼将阴兵 第209章 鬼将阴兵 苏砚眉头微皱,虽然周围这些快速涌出的阴气,并不会让他不适,反而有种如鱼得水之感;但是在他安葬老夫人的时候,居然有宵小敢挑这种时机来闹事? 这让他很少见地动了真怒。 “不用。”苏砚淡淡回应,心里越是愤怒,他表现得越是冷静。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愈发浓郁的灰黑色雾气深处,传来了一阵死板的脚步声,这让苏砚产生了一种古怪的熟悉感。 同样是阴气森森的环境,同样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上次是在北极天烛境,某个强者的陵寝中。 难道又是阴兵借道?? 这会是自然发生的灵异现象,还是像上次那样,是由某个积年老鬼弄出来的把戏。 想到这里,苏砚暗中询问了一下,藏在衣服中的点绛宫原宫主;她现在也是鬼魂状态,应该对眼前这种异状,感受得更深刻才对。 但古怪的是,这回不管苏砚怎么问,女鬼都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真的死透了一样。 这又是怎么回事?她是故意不回答,还是.不敢回答? 这让苏砚愈发地警惕了起来,但是他不可能在这里退步。 这里有老夫人的尸身,有他爷爷奶奶合葬在一处的尸骨,他现在退了,就意味着先人的遗骸有可能被人亵渎。 在脚步声出现后,马蹄声也渐渐响起,不急不缓,但是没有马匹的嘶鸣声,也没有骑手的吆喝声、甩鞭声,只有一种诡异的寂静感。 苏砚等人注视着两座坟墓的背面,山顶最高处,声响正是从那里传来。 而且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他们看到了影影绰绰的人形轮廓,马形轮廓,以及一些其他的东西。 有的像是旗帜,有的像是锣鼓,有的像是伞盖,有的像是仪扇,有的像是木牌 后面似乎还有轿子的模样,苏砚越看越觉得不对,这些不都是仪仗用品吗?是有官员出巡?还是红白二事? 随着这些阴间之物越来越近,他们的模样在雾中也越来越清晰。 可以看到,最先在前方开路的是一个阴兵将领,或者说【鬼将】。 他身穿一袭黑色寒铁铠甲,戴着头盔,手持戈矛,胯下是一匹黑色骏马;此马同样身披重铠,双眼血红,四蹄踏火,额生锐利如刀的尖角。 鬼将面容苍白冷漠,双眸之中隐隐有幽蓝色的火光闪烁,他甫一出现,便连人带马一起散发出一股可怖的威压,让周遭的雾气都出现了一阵动荡。 在鬼将身后是两列阴兵步卒,他们的军容严整,盔甲鲜明,手持红缨长枪。 哪怕同样是面色苍白,同样是表情僵硬死板、浑身散发阴气,但是它们与苏砚曾经见过的阴兵有极大的不同,一看就是正规军。 在鬼将阴兵身后,是十分正式的仪仗队伍,身穿阴差服饰的小鬼们手持旗、锣、伞、扇等物,后面是一顶黑沉沉的八抬大轿,这是魂轿,由千年阴沉木做成。 在队伍前后,还有人举着木牌开道,前面二牌分别写着“肃静”、“回避”;后面的官衔牌上,写着“幽冥大将”、“酆都判官”等字眼。 最重要的是,所有的旌旗上,都有一个大大的“苏”字! 在仪仗队伍的最后,是两列殿后的阴兵骑士,他们同样装备精良,皆手持斩马刀,胯下是普通鬼马。 在最前头的鬼将率领下,整支队伍的气息连为一体,就连那些不是阴兵鬼卒的仪仗人员,都被纳入体系中,形成一把尖刀! 这一看就不是寻常孤魂野鬼,哪怕是隐藏在暗中的明云师太,看了也不由得暗暗心惊。 此刻她有些怀疑了起来,这是鬼王城的人能弄出来的阵仗?该不会是地府阴兵吧?? 可是地府的正规军伍,又怎么会无缘无故闯入人间呢?虽说由于失去天庭管辖,近千年来地府的十殿阎罗可谓多了不少自主权。 但是地府的规矩都还在,不然六道轮回一乱的话,人间也要不得太平。 等等,看到那旗帜上的苏字,再联想到天子十分从容的神色,难道.明云心底暗暗有了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莲月看着那鬼将阴兵越来越近,整个人有些瑟瑟发抖,连站位都往苏砚身后靠近了几分。 不是,陪大人物来扫个墓而已,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危险的事??这和她一开始预想中的,轻松跑跑腿就能得到好处,有很大的区别。 楚梦瑶也是十分紧张,但是她没有退却,只是拔剑在手,努力抵抗那股几乎要让人窒息的可怖威压。 将军山外,各势力的探子已经来到附近暗中观察。 由于对苏砚实力判断大大提升,所以此次前来的探子和之前不一样,几乎没有一个弱者,不会被阴气和鬼气交织成的雾气,挡住感知和视线。 但是眼前发生的情况,同样让他们十分震惊,一开始还以为是有人胆大包天,意图在将军山伏杀苏砚,结果却是这样一支幽冥鬼兵。 今天也不是鬼节啊,还没到鬼门关大开的日子呢,就算是鬼节到来,人间也不至于如此。 而且将军山此地,过往历史上并没有发生过尸横遍野的血战,按道理不应该出现大规模的阴兵聚集。 在众人猜测纷纷之时,苏砚可以说是最为惊异的一个,那旗帜上为什么会是“苏”字?单纯的同姓? 而且他能感觉到,鬼将带领的队伍,虽然是冲着他而来,但是锋芒却主动避开了他,是以苏砚本人其实是没什么压力的。 一直到接近两座坟墓之时,地府阴兵们绕到老夫人的新坟旁侧停下。 苏砚负手,抬头,冷静地与那高头大马上的鬼将对视,在外人看来,他的气势分毫不输对方半分,甚至隐占上风。 下一瞬,鬼将就翻身下马,以矛插地,双手抱拳,对着苏砚单膝下跪! 后面的阴卒、仪仗队伍、骑兵同样如此,区别只在于军伍是单膝而跪,小鬼们是双膝下跪。 这支队伍从头到尾,除了脚步声和马蹄声没发出过任何声音,但是这一幕依旧让人感到震撼! 更多的则是不可思议,旁观者很难想象,地府阴兵为何会对一个凡人如此敬重.不,苏砚不是凡人! (本章完) 第210章 魂兮归去 第210章 魂兮归去 眼前这一幕,不仅让莲月、楚梦瑶等人愣住,苏砚自己也是非常意外和难以置信。 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还没等探子们猜测,鬼将阴兵们下跪臣服,是因为仙人的身份,还是因为菩萨的身份。 众人就见到鬼将站起身,他身后的阴兵、小鬼们也纷纷站起。 鬼将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黑漆漆的哨子,转身对着老夫人的坟墓吹了一声。 这一声极为“刺耳”,但实际上是没有任何声响发出的,因为是在魂魄层面上的哨声。 这声音刺耳到让死人听了都能活过来的地步;莲月她们脸上,更是不由得露出痛苦的神色。 哨声过后,从那座新坟中,竟然缓缓飘出来一个虚幻朦胧的魂魄。 苏砚更加惊异了,这是老夫人的魂魄? 而且还是年轻时的模样,只是她脸上有非常明显的茫然之色,似乎不知身处何地,不知过去将来,更不知自己是谁。 可是老夫人已经死了很久了,连头七都早过了,她的魂魄怎么可能到现在还留在体内?不是早就该魂归地府了吗? 苏砚不由得再次开启了仙瞳,认真观察起这鬼魂的虚实真假。 当然,他没有探出神光,而且用卦盘收起了散发出的仙人气息,只以仙瞳的本质查看,免得惊了老夫人的亡灵。 在苏砚的眼中,这确实是正常的魂魄,只是有些虚弱,可能是在人间滞留过久的缘故。 鬼将并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也没有和苏砚做任何交流,只是挥了挥手。 只见八抬大轿旁边,两个挑着宫灯、侍女模样的鬼魂飘了过来,她们一左一右停在老夫人身旁。 其中右边那个侍女,从怀中拿出一件什么东西,给老夫人看了看。 外人看不分明,但是苏砚用仙瞳能见到,那是一个香囊模样的物事。 一见到这香囊,老夫人浑身一震! 她原本茫然的目光,一下子柔和了起来,伸手握住了那香囊。 就这样,老夫人在两个侍女的带领下,自发跟着她们缓缓飘向了那辆魂轿。 “老夫人。”苏砚忍不住喊了一声。 但是老夫人并没有任何回应,更不曾回头,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香囊,嘴角微微带笑,满眼都是温柔。 苏砚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阻止。 就这样,在众人的目视下,老夫人被两个侍女扶着上了魂轿。 然后八抬大轿重新离地,队伍掉头,该敲锣的敲锣、该打鼓的打鼓,期间似乎还间杂着其他一些乐器的声音。 队伍虽然是一副敲敲打打好不热闹的样子,但诡异的是,众人没听到任何声响。 鬼将的独角鬼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踏了踏,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融化的岩浆空洞。 而那鬼将,他抬起手对苏砚微微抱拳示意了一下,依旧没有任何言语。 直到身后的队伍渐行渐远,他才拔起旁边的丈八戈矛,翻身上马,几乎是眨眼间就冲锋到了队伍最前方,仿佛只是一个闪烁间就换了位置。 这样一来,就变成了阴卒殿后,阴骑在最前方开路的格局。 队伍的轮廓在雾中渐渐模糊,就在苏砚以为要以这种方式,与老夫人永久告别的时候,魂轿中伸出一只纤细的手,对着后面轻轻摇了摇。 她似乎终于想起在人间还有个后辈,于是用这种方式跟他说:不用担心,回去吧。 苏砚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他也伸出手向对方摇了摇,希望这位长辈能一路走好。 随着这一行阴兵和仪仗混合的队伍,逐渐消失在灰黑色雾气中。 天空慢慢地开始晴朗了起来,雾气也一点点消散;同时苏砚他们能感知到,周围的阴气和鬼气同样快速往某个方向收缩了回去,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鬼门关关上了。”藏在暗中的明云,喃喃自语道。 各势力的探子也早就在雾气消散前,重新拉开了距离;此刻他们心中猜测纷纷,并且开始着手往洛阳城那边,发回去第一手讯息。 这批人的想法大体一致,他们冷静下来观察过所有细节后,根据旌旗和官衔牌上的字样,以及地府阴兵们恭敬的态度判断,或许不仅仅只是因为苏砚是仙佛转世,还可能和苏文远有关! 幽冥大将?酆都判官? 难道苏文远此等人杰死后,并没有直接进入轮回转世,而是在阴间得到了大人物的赏识,成为了地府运转体系中的一员? 这听起来有点像天方夜谭,毕竟过往人间死去的英雄豪杰无数,也不见得人人都有这种机会。 一般来说,如果真的有志于鬼神之道,与其指望这种虚无缥缈之事;还不如在生前,想方设法得到阳间王朝皇帝的认可,死后得封一方城隍的概率要更大一些。 虽然知道这个猜想比较离谱,但是众人还是忍不住往这个方向去猜,因为不止是以上这两个证据。 最关键的是,这批阴兵明显就是来接陈芳回地府的。 如果只是来抓捕一个孤魂野鬼回去,更应该派遣黑白无常过来拘魂,而不是这么客气,更不会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要知道八抬大轿,旗锣伞扇可是非常有讲究的。 各势力都知道老夫人和苏文远之间的纠葛羁绊,如果真是苏文远派来迎接故人的仪仗,弄出这排场似乎也十分正常。 与这些外人不同,苏砚想得还要更深一层。 他怀疑今日下葬老夫人,之所以会出现这种事,很可能还和他那个神秘的奶奶有关。 先前说过,苏砚的奶奶似乎并不是凡人,她亲口说过“不该来这人间走一遭”,还说自己短命,更能预知自己的死期。 那时候苏砚就怀疑过,难道是天上的仙女下凡,私自和凡人相恋?就像七仙女和董永的传说。 但是由于这位神秘女子,现身在人间的时间节点,也就是这五六十年前的事,苏砚又觉得不太可能,因为仙界老早就消失了。 现在来看,他似乎猜错方向了,苏大少的奶奶,极有可能一开始就是从地府而来! (本章完) 第211章 酒罢问君 第211章 酒罢问君 以前看多了仙女与凡人生死绝恋的故事,苏砚觉得自己的头脑有些固化了,可能也和一般人对地府的印象不佳有关,觉得地府只有女鬼。 而女鬼在地府是没什么人权的,一般是被锁链捆着、被鬼差押着、被逼喝下孟婆汤、眼角带泪但仍旧要投身入轮回中。 可是换个角度想一想,就不准那些十殿阎罗有个私生女什么的?就不准有哪位地府高层是女性?比如孟婆本人就很合适。 再结合地府早已失去天庭管辖,自主权一下子暴增。 既不用担心上面查岗问责,也不用担心有类似孙猴子一样的狠角色,下来大闹一场,这小日子过得舒坦起来,很多规矩自然也就容易松动。 在这种背景下,某位在地府有权势的女性,偷偷转世到人间来,与自己看中的,很有男子气概的大将军来一场生死之恋,似乎也不是什么太过分的事。 而且一般情况下,地府招收大将、判官之类的下属,应该也是有特殊规则限制的。 举个例子,比如某某人注定下一世是要去当皇帝的,结果你在地府里半路就给人截了,改变这个鬼魂的命运,这可是天大的因果落下来。 更别说有些人,命定下一世是有仙缘、有佛缘之类的,这些地府都不好随便招进自己的官僚体系中,不然容易得罪各方势力。 当然,如果苏文远的下一世,身上没有许多牵扯;再加上上面有人;再加上他本人生前也是实力极强,意志极为坚定的存在。 那么这个具体操作起来,似乎也没那么困难. 苏砚想到此处,心内不由得有些好笑,真要像他想的这样,那这乐子可就有些大了。 以后他可以逢人就说,我在地府里那可是挂了号的,上面都是我的人,哥们儿黄泉路上不用怕,下去以后我再请你们喝酒。 当然,这是开玩笑的,真要请人喝酒,苏砚自己也得死一死才行。 他可不敢抱着地府里有人就随便死的想法,没看苏大少的奶奶死了一次也没能回到人间吗?还不是只能眼巴巴地,等着苏文远下去阴间和她重聚。 或者说一个人反复死了活,活了死;人间、阴间两头跑,这本身就有问题。 之前苏砚还有一个猜想,他这个太阴之体和古籍记载的特征不同,或许和遗传了奶奶的血统有关。 但是现在想想还是对不太上,既然奶奶可能是地府出身,苏砚不是应该觉醒个【阴阳眼】之类的神通? 算了算了,可能是还没表现出来;至于他的太阴之体,苏砚猜测更多的是因为继承了明月之力才有的,所以应该往这方面猜才对。 暂时收起心中各种思绪,苏砚提起女儿红,按照原定计划走到苏文远的墓前。 对了,他忽然反应过来,刚才点绛宫原主为什么装死不出现了。 理论上来说,这个女鬼也是属于滞留在人间的积年老鬼,她早就该入地府接受审判了。 如果这次来的鬼差,真的是黑白无常、牛头马面一类的角色,估计女鬼也不怵对方。 但是那个鬼将很显然是个狠角色,连明云都感到忌惮,再加上对方还带着一队兵马,还有对孤魂野鬼的先天克制。 在这种情况下,也可以理解女鬼装死自保的举动。 话说也不知道,刚才那鬼将发现了女鬼没有? 或许发现了,但是给苏砚一个面子,没有动手抓人;也或许没发现,毕竟女鬼躲在衣服里这一手还是挺厉害的,在青城宫时,都没被各位真人看出端倪。 见苏砚拍开酒坛的泥封,在墓前洒下酒水,莲月一脸崇拜地看着他的背影。 不愧是前辈,那么可怕的地府鬼将到来,在他面前都要下跪臣服,自己一开始真是白担惊受怕了。 楚梦瑶则是和一知半解的莲月不同,她知道下葬的是谁,也有自己的猜测,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对这位菩萨的敬重。 在她想来,那位鬼将也是强者,强者是自己的尊严的,不会随随便便就因为对方的出身而表示臣服。 必然是菩萨在其他方面折服了他,他才会有此动作。 明云也是这种想法,她已经暗中退回到原本待着的位置,继续做好自身的警戒工作。 苏砚这边,他第一杯酒先敬苏文远,本想说些什么,但是到头来,还是觉得太过虚伪的话,说出来并没有什么意义。 毕竟他和苏文远素未谋面,虽然双方牵扯颇多,但和对待老夫人的感情终究不同。 于是他只是在心内说道:别的我无法保证,但是苏家必然会光明正大地取回自己过往的荣耀;而且苏家的血脉,也会一直延续下去. 敬完苏文远,他又继续倒了三次酒水,分别给奶奶、苏封侯,还有这一世的母亲。 最后苏砚才提起只剩一半的女儿红,仰天灌入自己的口中! 他喝得极为豪爽,哪怕酒水沾湿了下巴、衣襟,依旧没有停歇。 一口气喝完这陈年美酒,苏砚也像是放下了一个心结,他将酒坛一扔,头也不回地下山。 “走,回洛阳。” 有点被这一幕帅到的莲月赶忙快步跟上,楚梦瑶紧随其后。 “酒罢问君三语。为谁开,茶满路。王孙落魄,怎生消得,杨枝玉露。”苏砚脚步轻快,轻吟起了诗词。 “敝履荣华,浮云生死,此身何惧。教单于折箭,六军辟易,奋英雄怒!” 莲月越听眼睛越是发亮,心想前辈真有才华。 楚梦瑶也有些讶异,倒是没有听过的诗词,听这调子应当是《水龙吟》,会是他自己所做的吗? 在这一行人漫步返回洛阳之时,在将军山发生的事,已经传到各方势力耳中。 众人最关心的,莫过于苏文远可能没入轮回,仍在阴间,甚至可能掌握着鬼神职权之事。 这让不少人感到忌惮,尤其是苏家的仇人,这该不会在人间斗争失败了,去了地府里还得遭一回罪吧? 也有人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认为就算将军山发生的事是真的,但是推测出这个结论,还是过于臆测了,猜想成分居多,并没有真正切实可靠的证据。 当然,说这些话的人,心里怕不怕就不知道了 (本章完) 第212章 皇叔 第212章 皇叔 古都洛阳,繁似锦,软红十丈。 在苏砚带人回到此处时,绮泷凰正在御书房中,和几位重要臣子商议着最近之事。 值得一提的是,此次有一位重量级的人物参与进了商讨中。 书房中总共有四人,绮泷凰,锦衣卫指挥使,东厂头子,还有一个身穿明黄色袍服,服上绣着四爪金龙的中年男子。 虽然是在帝王之前,但是此人却能在绮泷凰对面落座,而且无人敢非议。 此人是先帝的亲弟弟,当今陛下的亲叔叔,也是现今皇室中武力最强的存在,他已于十几年前正式破入第七境,成为武道通神级别的存在。 要知道武道一途,前易后难,越往后面越难超拔。 苏文远当年之所以会有那么高的地位,除了他用兵如神,而且为人极有亲和力、处处不与人争先之外,他个人强大的武力,绝对是不可忽视的重要因素之一。 修行九境,最后三境又被称为生死三玄境,踏入这个境界的人物,在天地六宗任何一个宗门里都有不止一位。 但是大楚现今排名前三的武道宗门里,却连一个这样的强者都没有。 在苏文远死后,坊间一直谣传,只剩下几个千年世家还有这种顶尖战力在,而且都是苟延残喘的老怪物了,服用过多种续命之物才残存到现在。 其他世家,哪怕皇室绮氏,也只能靠第六境的高手,手持代代传承的至宝撑场面。 这种情况,一直到了十几年前才有所改变,先是大楚皇叔绮严武闭关多年,正式破入此境,传闻当日整个洛阳都有金色龙气交织,场面极为壮观。 后来又有传言,东厂厂公沈无殇,疑似也在某个深夜突破到第七境。 但是此事仅仅只是小道消息,因为当时没什么动静发生。 而且沈无殇自那以后,也没有表现出超过第六境的战力,或者说作为身居高位者,也不需要他拼到那个地步。 最关键的是,此二人都是全力效忠绮泷凰的,这就让她的位置坐得更稳了,就连推行一些新的政令下去,遇到的阻力也相应减小。 沈无殇就不说了,他当年还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太监的时候,就是被绮泷凰一手提拔起来的。 甚至连他厂公的位置,都是这位女帝登基后才封赏给他的,可以说此人是绮泷凰的死忠也不过分,相应的他的权利也是极大。 至于绮严武,他从小就是个武痴,对权利不感兴趣,当年先帝还在世的时候,他就不曾表现出半点对皇位的贪恋。 等到先帝登基后,绮严武更是全力辅佐自己的哥哥,他在战场上虽不领兵,但是作为武道宗师四处狙杀,对于敌军来说也是极具威胁的存在。 后来先帝驾崩,皇室内乱,适逢绮严武闭关练武,寻求突破。 外人并不知道他是真闭关了,还是想借此事表明自身的中立态度;反正他确实没有介入皇位之争,更没有加入太子和公主之间的任何一方。 等到一切尘埃落地,女帝登基之际,绮严武才出关参加了这位陛下的登基大典,算是在此时才献上自己的忠诚。 这种处理方式,虽然不如一开始就选择加入,但是对于绮泷凰一方来说,已经算是相对不错的结果了。 毕竟以皇叔的实力和名分,如果他当时选择加入太子势力攻讦公主,会给绮泷凰一方带来不少麻烦和压力。 在女帝统治大楚王朝的二十几年间,绮严武一直很低调,但是每当陛下需要他出手之时,每一次他都会奉命行动,可以说国之栋梁,不外如是。 不过有一点,亲近女帝的人才知道,真正和心腹私下聚会时,这位陛下通常是不会叫皇叔过来参与的。 这让知情者更进一步深刻认识到,提前站队的重要性;在他们看来,绮严武其实和水月剑斋一样,都是投晚了才会进不了真正的核心圈子. “皇叔,东厂递过来的这份情报,你怎么看?”身穿一袭红色通天冠服的绮泷凰,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手中的折子,一边询问。 绮严武颔下留着短须,面相带着上位者的威严,“鬼神之事太过玄虚,我们无需理会是真是假,更重要的是盯好苏砚这个活人。” “哦?”绮泷凰抬起头,“皇叔认为我们应该如何对待此人呢?现在他可是风头正劲。” 绮严武不假思索道:“当年谋逆之事本就蹊跷,陛下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去保全苏家,按道理这苏砚应该感谢您才对。” “如果苏砚此来,愿意好好与陛下商谈,并听从陛下的命令行事,那么还有转圜的余地。” “但若是他敢蔑视皇权,仗着有佛门支持就肆意妄为,那我们也不用跟他客气。” 绮泷凰微微点头,“皇叔说得有理,只是这样做,会不会让当年那幕后黑手洋洋得意呢?” 一旁沈无殇也是说道:“尽管当年之事,陛下已经尽量保全苏家,但此事依旧给陛下的名声带来很恶劣的影响。” “多年来一直有人在民间散布谣言,说是陛下逼死的苏封侯。” “各种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典故,都被安到陛下头上,显得她是一个趁着苏文远去世,才敢动手杀功臣的卑劣小人。” 指挥使纪正纲也叹了口气,“这正好符合了底层民众对上位者的某些想象,我听说连那贩夫走卒、市井妓女,都知道苏家是被冤枉的,罪魁祸首自不必多说,可以说当年那件事遗祸无穷。” 其实当年之事,各大世家门肚子里儿清,但是他们可不会替皇室澄清。 绮泷凰重用科举制,还在文科举外,开创性地启用了武科举,用来选拔各地底层人才为王朝所用。 这可就大大侵占到世家们的利益了,要知道按照以往的九品中正制,这些职位,绝大部分是应该由各大世家的子弟来担当的。 所以底层对皇室印象不好,可以说是世家们求之不得的事。 不过比较可惜,由于绮泷凰上位后文治武功,多体恤平民,减少苛捐杂税,所以苏家这件事只能算是瑕不掩瑜;总体来说,她在民间的威望还是很高的。 (本章完) 第213章 凤凰台下初相会 第213章 凤凰台下初相会 绮严武听到这里,似乎也陷入了两难之色,于是他只得道:“那也得看苏砚如何做再说,如果他真要不顾一切,我们也不能干看着。” 绮泷凰点头,“我会找个机会召见他,但是现在先不急,他可能会和赵家先碰一碰。” “唔老纪,你那边多盯着点,如果他大开杀戒的话,可能有点不好办,但我想他不至于如此冲动才对。” “等苏砚和赵家之人接触过之后,我再和他见一面。” “是。”纪正纲抱拳答应。 “那就先这样吧,有劳皇叔了,后面洛阳可能会出现些变故,到时候还需要你出手弹压一番。” 绮严武起身同样行礼,“这是我的职责所在,陛下不必客气。” 就这样,小小的会议散了,其余两人离去,沈无殇这太监头子和其他宫女一起,跟着女帝散步到御园中。 闲逛了几圈,绮泷凰忽然兴起,“我出去逛逛,好久没出宫了。” 沈无殇闻言却眉头微皱,他谨慎地劝道:“最近这时节,陛下还是少出去为妙吧?” 绮泷凰摆摆手,“老样子,你和燕子跟我出去就行,我去换身衣服,伱们俩去东华门外等着。” 沈无殇很无奈,这位陛下一旦下了决定,那真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所幸她还肯让人跟着,沈无殇只能先去找梅内卫的许阁领,这位叫许燕,陛下喜欢叫她“燕子”或者“小燕子”。 —— 另一边,苏砚进了洛阳城,却没有带着人直闯赵郡李氏的大门。 虽然他早就决定,要从李氏这边打开突破口,但是想想对方应该早就做好了“迎接”他的准备。 所以他直接上门的话,很难得到线索,甚至有可能会被人误导。 当然,如果苏砚想大开杀戒的话,倒是不用想那么多,直接召集佛门的人冲上去就是干。 但是这样有几个问题: 一是,把李氏的人杀光了,依旧有可能找不到幕后凶手是谁。 二是,在京城对一个世家大开杀戒,这简直是逼着女帝那方势力和自己动手,毕竟现在没证据是李家主导了当年之事。 这甚至会引得各大世家,联合皇室对自己群起而攻。 因为苏砚能仅仅因为“怀疑”就干掉一个世家,就有可能转身干掉另一个。 也就是说,调查这件事要干,但是不能蛮干;与其先去见李氏之人,苏砚更想先和女帝见一面。 但是怎么见呢?等她下旨来召见自己? 苏砚老觉得这样有些不爽,他又不是那个女人的臣子,还得恭恭敬敬地接她的旨?老老实实地进宫去面圣? 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理所当然,但是对苏砚却不同,毕竟他可是记了绮泷凰好多年,对方也还没先跟苏家认错呢 想到这里,苏砚也不急了,先在洛阳城中走走,看看会不会有人主动跳出来。 要是过个几天还没有音讯,就让赵郡王那边去和女帝传个话,要见面就出宫来,大家私下里见一见,好好谈一谈。 是敌人还是朋友,谈过一次之后应该就彻底分明了。 心中主意已定,苏砚更加悠闲,只是让楚梦瑶这半个地主,带着他们在这洛阳城中好好逛一逛。 闲游了小半日,眼看时至中午,楚梦瑶看向苏砚:“去凤凰楼试一下点心酒水如何?” “凤凰楼旁边有个凤凰台,传言前朝永嘉年间,曾有凤凰落于此地,引得百鸟和鸣。” “当时的王朝统治者,将此事视为天降祥瑞,让人在此大兴土木,建起了一座凤凰台。” “后来前朝虽灭,但是凤凰台一直保存至今,附近一家酒楼凤凰楼更是高达七层,登高可望此台全景。” “而且这家酒楼也是传承多年,口碑和手艺在洛阳得到交口称赞,算是四大名楼之一。” 苏砚闻言颇感兴趣,“可以。” 莲月则是好奇道:“楚小姐,你都是从哪里了解到的这些传闻?自己打听的?” 楚梦瑶闻言有些尴尬,她怎么可能去专门打听这个,只是她代表水月剑斋来到京城后,自然需要和皇室、各大世家打交道。 由于天生丽质,气质清纯,一堆世家公子哥见过她后,将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自那以后,时常有人相邀应酬,楚梦瑶既然选择入世,自然也无法完全避免,有些重要人物宴请还是要给面子的。 这去的地方多了,听那些自诩为“护公子”之人一通介绍之后,自然也就留下了印象。 当然,目前还没有任何一个男子,能入得了这位圣女的法眼;那些人也依旧争得不亦乐乎,哪怕连一根手指都碰不到,都舍得一掷千金。 另一边,绮泷凰已换做翩翩佳公子打扮,她身穿一袭白色袍服,束发戴着幞头,整个人看上去英俊中带着绝美,走在路上回头率非常之高。 在绮泷凰身后,沈无殇和许燕都是中性打扮,衣紫带刀,一看就前面那有钱公子的跟班;所以没人敢上来惹事,见到这位白衣公子走来都是主动避让。 当然,多看一两眼是少不了的,毕竟很少见到这么俊的公子哥儿,也不知道是哪个世家的少爷。 绮泷凰的脚步轻快,如鸟出樊笼,“去吃点东西吧,小燕子,哪家酒楼的点心好吃?” 许燕虽然穿着紫袍,但是因为没有刻意伪装,一看就是女子,她冷静道:“离这最近的是凤凰楼。” “那就去这,我记得旁边还有个凤凰台是吧?那凤凰什么时候,也来我这儿游一圈啊~”绮泷凰调侃道。 沈无殇倒是很恭敬地回答:“以陛下不世之功,日后龙凤皆要来朝。” 绮泷凰微微笑了笑,她转过眼前这个街角,刚要回应,忽然目光一滞,脚步也不自觉停了下来。 一道青衫身影映入她的眼帘之中,那人的眼中有一种明亮的光彩 街角另一侧,苏砚的目光依旧对什么都充满好奇,这热闹的红尘气息,让他有一种脚踏实地活着的感觉。 忽然,一个白色的身影映入眼帘,入目的那一刻,苏砚怔住了,他的第一念头是:这世间怎会有如此佳人? (本章完) 第214章 砚与凰 第214章 砚与凰 此处离凤凰台已是不远,抬头望去,就可以望见那座飞檐斗拱的古朴楼台。 但是凤凰台下,却有一男一女,因为眼中映入彼此的身影而止步。 两边的跟班,迅速就发觉了自家“主子”的不对劲。 此时才收到暗中汇报的沈无殇,看向苏砚微微眯起眼睛,这是巧合还是? 许燕则是快步贴近到陛下身边,警惕地看着对面那男人。 莲月不认识对面那几个人,但是见苏砚和那小白脸眉来眼去,心底暗暗吃惊,难道前辈好的是这一口? 难怪对我和楚小妞不假辞色,一开始还以为他真的心如止水,看来只是没碰到“合适”的人。 楚梦瑶是见过绮泷凰的,但是绮泷凰此刻用上了某种特殊的手法,不是易容又更胜易容,因此她看见对方只是有一种熟悉感,似乎在哪里见过的感觉。 难道是以前见过的哪个狂蜂浪蝶,又或者护使者之一? 作为当事人,苏砚和绮泷凰彼此凝视了好一会儿,才各自收回视线。 他们的初次会面,并没有出现天雷勾地火、一见钟情的狗血情况,但是怎么说呢 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不知道怎么形容。 在苏砚想来,也许是两个同样有天子命格的人会互相吸引?可是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出现【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的局面吗? 额.可能那两只老虎都是公的,所以才会斗成这样;如果是一公一母狭路相逢的话,可能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是的,苏砚已经认出这是绮泷凰,在收到明云的暗中提醒之前。 因为刚才那阵凝视看起来很短暂,但是对于两人来说实际上很漫长,足够他们观察清楚对方的特征和一切细节。 以苏砚而言,他从前期的措不及防,和惊讶、惊艳中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就用望气术就观察起这个陌生女子的气。 这不看还好,一看就有一股九龙帝气扑面而来! 如果苏砚仅仅只是个江湖术士,此刻恐怕就要双目流血,身受重伤,倒退九步了,因为近距离妄窥天子之气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还好苏砚有仙瞳在身,他暗自运转之下化解了这种反噬,同时也进一步看清楚了绮泷凰的气。 她的头顶上有紫薇帝气氤氲成一朵庆云状,云中更有真龙、真凤显现,彼此和鸣,呈龙翔凤舞之兆。 说实话,如此异象堪称是苏砚见过的,最夸张的气。 甚至只是望着这样的气,就给人一种莫大的压力,仿佛有一种面对世间主宰之感;如果是心志不坚之人,恐怕看到的第一眼,就会五体投地表示臣服。 而且在苏砚注视着,这些由本命之气凝成的龙凤之时,那些龙凤也在“看”他,仿佛有着自身的意志一般。 这让苏砚知道,绮泷凰其实是有所察觉的,只是没有因此发作而已。 另外一边,绮泷凰的感受与苏砚相差仿佛,尤其是第一眼的感受,真的是难以言喻,她有种找到同类的兴奋感,但又不完全相似。 绮泷凰早就看过苏砚的影像,自然是第一眼就认出他。 但是影像和亲眼见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一个是死的,一个是活的。 绮泷凰从未像今天这样,如此认真地观察一个男子。 他的五官俊朗清秀,身材修长笔挺,乌发用道簪挽起,嘴唇微微抿着,尤其是眼眸中有一种明亮的光彩。 这光彩中有纯粹的好奇,也有朝气、有渴望,还隐藏着一种绮泷凰很熟悉的东西,叫野心。 这说明他是一个有明确目标的男人,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他身穿一件朴素的青色衣衫,浆洗得很干净,平整而没有褶皱;里面穿的应该是一件白绸底衣,领子洁白,能看到线条分明的喉结。 他于热闹的街市中负手行来,气质自信沉稳,哪怕抛开其他,都是那种让女子第一眼看到会产生好感的男子。 绮泷凰能注意到,对方似乎在用某种望气之术打量自己,换做其他人敢这么做,她少不得先让对方吃点苦头再说。 但是由于此刻,她也在进一步地观察这个男人,试图从对方身上看出些什么端倪,因此也就暂时不计较他的冒犯之处了。 除了外观之外,这个家伙.有点看不透啊,气息全无,不是内敛,而是像死物一般。 而且在绮泷凰想用更具侵略性一些的手段,尝试看透苏砚体内的某些状况时,会有种下意识的淡淡危险感,提醒她不要贸然这么做。 嗯,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一男一女各自收回目光后,又都不约而同地走向彼此。 这让沈无殇和许燕都有些紧张,但他们只是紧紧跟着,并没有做出劝阻。 莲月和楚梦瑶就更不可能阻止苏砚了,只是略带好奇地跟了过来。 男女再度看向彼此,没有一丝一毫的生分,更不会尴尬。 苏砚先开口道:“谈一谈如何?” 绮泷凰微微点头,“去凤凰楼?” “好。” 就这样,两人并肩联袂,往酒楼的方向而去,默契得像是多年的好友一般。 沈、许二人都十分惊讶,就连楚梦瑶也是莫名其妙,这个白衣公子会是谁呢?菩萨这一世的旧识? 只有莲月露出暧昧的笑容,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凤凰楼最顶层一般只招待贵客,此时除了苏砚他们这一桌外,就没有其他客人了。 这主要是靠楚梦瑶刷脸得来的待遇,掌柜一见她来那叫一个点头哈腰,都不需要让沈无殇那边出示个牌子意思一下。 不过这反倒让楚梦瑶更加尴尬. 这一桌人坐的自然是最好的观景位置,往雕栏外望去,天阔云清;往下望,凤凰台后半部,描绘成彩凤图案的广场地砖也是清晰可见。 不过桌上对坐的两人,依旧在看着彼此,而不是外面的景致。 见此沈无殇低声向陛下询问道:“需要我们退开一段距离吗?” 因为很明显,这两人有正事要谈,一些细节问题可能不太适合被他们听见。 绮泷凰看向苏砚,苏砚点点头,并且让莲月和楚梦瑶先去另一桌等待。 另一边同样的,沈、许二人也依命退开。 就这样,苏砚与绮泷凰对坐在空荡的桌边,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眼中只有彼此的存在. 这一幕不禁让莲月咕哝道:“他们怎么还在看?有那么好看吗?” (本章完) 第215章 吐气如兰 第215章 吐气如兰 最终先开口的是苏砚,“先说正事吧,当年苏家是被冤枉的,此事你知道吗?” 绮泷凰点头,“当然。” “在找不出幕后凶手的情况下,你依旧判处苏家有罪对吗?” 绮泷凰再次承认,“是的。” 她光明正大地看着苏砚,没有半分要为自己辩解的意思;更没有说自己迫不得已,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去保全苏家云云。 “那么我需要你先向苏家认错道歉,在此基础之上,我们才有进一步谈下去的可能。” 绮泷凰干脆利落地答应,“没问题,我还可以向全天下下罪己诏,公开承认当年犯下的错误,并恢复苏家一切荣誉。” “对了,苏家当初被抄家带走的东西都还在,我让人单独保存在一个地方,只要伱愿意,后续我会让人原样摆回苏府去。” 不得不说,这位女帝的回答太过干脆,以至于一时之间,甚至让苏砚感到难以相信。 他本以为以绮泷凰的强硬风格,不可能这么痛快认错,但是没想到,她竟认得如此爽快。 这让苏砚不禁怀疑,难道女帝表现在他人面前的性格,只是一个伪装? 又或者这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阴谋,所以绮泷凰此刻不惜隐忍,只为了博取他的信任。 想到这里,苏砚不禁问道:“为什么?” 绮泷凰笑了笑,那双妩媚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似的,“原本我可不会这么‘软弱’,最多和你私下和解,但是让我再退一步完全不可能。” “当然,这是还没见到你之前的想法;见到以后,我的想法已经改变了。” “你问为什么,答案就是:我希望你来帮我。” 绮泷凰认真看向苏砚,表情严肃而坚定,“我再说一遍,苏砚,来帮我吧,你我联手,这天下唾手可得!” 苏砚不由得露出讶异的神色,“你没有糊涂吧?这天下不是已经是你的了吗?你还想要我帮你什么?” 虽说大楚疆域之外,还有一些零碎小国、游牧民族、部落之众,甚至海外星罗棋布的海岛上也有人居住,但是总体来说,中原之地已经是大一统状态了。 难不成绮泷凰觉得还不够?想真正将自己的国土覆盖到全世界? “还是说你想让我帮你治理国家?不好意思,我没这个天赋,也不想当个文臣。”苏砚很真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绮泷凰摇头,嘴角始终噙着笑意,“不,我是在你向你说一件更宏伟的事业,我要成为人皇,我要成为天下共主!” 【人皇】这个词一出,苏砚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到这个女人的野心。 苏砚万万没想到,绮泷凰的的理想会如此崇高,甚至称得上狂妄。 人皇是什么概念?这是真正的人族共主,只在上古时期才存在,比如伏羲氏、炎帝神农氏、黄帝轩辕氏。 这些先祖带领人族在洪荒大地上披荆斩棘,始有现在人族繁盛的格局;而且人皇在位时期,一切人族都归其管辖,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修士在内。 所以绮泷凰这番话很明显了,她所说的“天下”是真正的天下。 她要将修行宗门和佛门也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她要成为人族共主,让人族凌驾于万族之上,统御这世间的一切! 苏砚不禁摇摇头,他同样用认真的语气回应:“这太疯狂了,你想实现几乎不可能。” 绮泷凰一丁点都没有被打击到的样子,她用炽热的眼神看着苏砚,“原本我还看不到希望,但是你的出现,让我第一次对外人吐露出真正的想法。” “我已经不满足统御这万千普通臣民了,我想更进一步,而且每当我往前进一步,投落在我身上的人道气运就会越多,我也会更加强大。” 这下子,苏砚总算是知道,绮泷凰为什么会答应得那么干脆了;与她的宏大愿景比起来,苏家这点区区小事是真的微不足道。 只要苏砚愿意帮她,她自然不在意这点面子,反正当年之事确实是她有错在先。 因为没想到绮泷凰会这么干脆,苏砚一下子沉默了,有种准备好了一堆招数,结果对方根本不接的感觉。 苏砚想了想,最终正色道:“抱歉,我拒绝。” “不管你认为我是仙人转世也好,菩萨转世也罢,我只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绮泷凰摇摇头,“那些身份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个人,我有一种奇妙的预感,我们是同类,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想法。” 说着她起身坐到苏砚身边来,她一手搭在桌上,支撑着侧脸,贴得很近地看他的眼睛。 “起码有一点,我能看到你的渴望,你和我一样,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你想要什么呢?我可以帮你。” 在这个距离下,白皙的美人儿吐气如兰,苏砚能闻到不止是她芬芳的吐息,还有她身上淡淡的体香。 这又是一种全新的味道,不同于女鬼的,有容的,玉贞的。 它同样难以形容,那种幽幽的香气十分惊艳,它似有还无,撩拨着男人的心神,几乎让人无法冷静下来思考。 苏砚下意识地又想用香来对应了,哪怕并不完全相同,更多的只是一种意象和给人的感觉。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开后百杀? 不,应该是:唯有牡丹真国色,开时节动京城。 绮泷凰伸出另一只纤手,在苏砚面前晃了晃,她发现这个男人走神了。 这让苏砚咳了咳,将视线从对方的眸中拔了出来,抬起头不去看她。 另外一边,许阁领已经有些坐不住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陛下和一个男人贴得这么近!! 感性上她想上前阻止,但是理性又告诉她不能乱来,因此她只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沈无殇。 这位太监头子,此时只是摸着下巴微微思索,像是在猜测那两个人的对话内容。 另一个方向,莲月看着这一幕,表情那叫一个兴奋啊,她拳头握得紧紧的,嘴里小声念叨着:“近一点,再近一点。” 看她那样子,简直巴不得两个“男人”亲在一起。 楚梦瑶则是皱起眉头,她觉得这个小白脸该不会有断袖之癖吧?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勾引男人,这简直是对菩萨的亵渎,是对佛门的亵渎。 (本章完) 第216章 不好男色 第216章 不好男色 绮泷凰收回手,坐姿也端正了一些,她认真说道:“这不是一笔交易,也不是强迫性质的。” “先前说的那些我都会一一做到,还是那句话,我希望你来帮我。” 苏砚主动岔开这个话题,“既然你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那么我们就继续之前未完的话题。” “苏家当年之事,你了解多少?伱觉得谁最有可能是凶手?” “我了解很多,但是缺失了最核心那部分线索,”绮泷凰说起这件事也是眉头微皱,她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至于怀疑目标也确实有,原本我还打算,等你主动上门逼迫赵郡李氏,给他们施加压力,看能不能把那个幕后之人逼出来。” “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出色,是个能成为棋手的人,而不是棋子,那么我们换个方案。”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耐心些,我们等一个机会。” “时间限定在三个月内,如果三个月后,我还无法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那我们就先拿李氏开刀,你来动手,大楚王朝帮你背书。” “到时候你将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哪怕将李氏彻底诛灭,其他人也不敢不服。” 苏砚有些感叹,这就是和官方合作的好处,一样是杀人,先前的顾忌直接消除。 剩下的问题只有一个: “要是灭了李氏也依旧找不到凶手呢?” 听到苏砚这个问题,绮泷凰微微笑了笑,“不要小看我,为了这件事我已经追查了二十余年,这三个月是最后收网的时间,也许都用不了那么久,我们会有收获的,我向你保证。” 见这位女帝一副胸有成竹的自信语气,苏砚点点头,“那就听你的,我等你说的那个机会出现后再行动。” “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做什么?” 绮泷凰伸手握住苏砚的手,“进宫来陪我商谈天下大事?” “反正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风雪月也好,下棋饮酒也罢;在此期间,你将会看到某些人绝望的挣扎,当然,我会陪你一起看着。” 苏砚有些不太适应这位女帝的过分主动,她的手温润而细腻,带着淡淡的体温,仅仅只是被她握着就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等等!苏砚忽然反应了过来,绮泷凰这不是在调戏他吗?? 很显然,这位并不认为自己是弱势群体,她看中了什么就会主动去求取,显然她现在很有种把苏砚当做自己猎物的意思。 回过味来的苏砚,立刻不客气地将绮泷凰的手掰开,他可不想被这位陛下娶回宫去当皇后。 绮泷凰也不生气,只是笑吟吟地看着苏砚。 苏砚咳了咳,向莲月她们那边招呼道:“都过来坐下吧,点菜,喜欢什么点什么。” 绮泷凰见此,也目示自己的两个属下一起过来落座。 由于凤凰楼这最顶层是开放式的建筑,四面通风,大小也算是个公众场合了。 所以绮泷凰在这里做出的小动作,实际上已经映入了一些有心人的眼帘。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明云一样,能直接看穿绮泷凰的伪装,但是沈无殇和许燕他们可都认识。 这两个女帝身边的近臣,陪着一个没见过的,长得像祸水一样的“男人”出来闲逛;那么这个男人是谁,本身就是很容易推测出来的。 各方探子看到这一幕,内心的想法,其实是震惊多过于其他情绪的。 因为绮泷凰自从登基以来,从来都是不好男色的表现,按道理她招收三千面首,开个大大的后宫也没人敢说什么。 毕竟皇帝都让她给当上了,这方面的事只能算是小节了。 可是绮泷凰就是从来没有亲近过任何男子,这甚至让满朝文武心怀隐忧。 因为在这个时代,皇帝如果没有继承人,一旦出个三长两短的话,对于政局来说又将是一场大地震。 一旦发生政变就要重新洗牌,很多人不希望自己已有的利益受到损害。 所以自古以来,臣子都是不反对皇帝多娶女人的,只要不因此耽误国事,自然是多子多福为好。 不少人期望绮泷凰转变,可是当她真的转变了,一时又让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尤其是另一方的身份很特殊。 这让人不禁猜想,当今女帝并不是不好男色,只要她的标准和要求都过高,寻常人物根本入不了她的法眼而已。 在落座的这个过程中,莲月看向苏砚那只手,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心情一下子有点低沉,不再是之前那副跳脱的模样。 许燕则是对苏砚十分警惕,但是现在陛下和他坐在一起,这位许阁领也无法上前强硬将人分开,只得尽量挨着他们坐。 等到剩下两个人也落座,还没点菜,苏砚忽然听到一阵清脆的金属敲击声,这声音从下方热闹的街巷遥遥传来,隐带着几分熟悉感。 苏砚下意识地隔着雕栏往下望去,只见一个背着方形木箱的中年道士转过街角,往人群热闹中处走去。 他一边敲击手里的拍板,一边吆喝道:“磨镜,磨镜。” 咦?苏砚不由得十分讶异,是当初在杭州城见过的那个磨镜道士。 这个背影,这个嗓音,还有这个“惊闺”声,他保证自己没有认错,绝对是同一个人。 对方也来洛阳了吗?倒是挺巧 等等!苏砚忽然意识到不对,今天才是他抵达洛阳的第二天,这磨镜道士怎么可能这么快赶过来?? 除非他也会飞。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苏砚立刻起身,但是在他思索的这短短时间里,磨镜道士已经没入人群中彻底消失不见了。 而且苏砚的神识,往那个方向一扫,居然完全没发现对方的踪影。 这说明他要么已经去远了,要么是隐去了自己的身形和气息。 桌边的其他人,见到苏砚忽然站起有些莫名其妙,往他望的方向看过去也一切正常,并没有什么可疑人物或者异常状况。 “你看到了什么?”绮泷凰好奇问道。 沈无殇见状,还和隐藏在暗中的东厂密探,互相沟通了一下,以防自己一时大意没注意到外面的情况。 结果密探那边同样没发现什么端倪,只能如实汇报。 就连明云斋主,此时也暗中传音过来向苏砚询问,“菩萨,可是有什么事发生?” 苏砚此刻心中的惊讶无以复加,居然连明云也没发现,有个磨镜道士走着走着忽然消失不见了? 还是说,刚才只是自己一时出现了幻觉。 想了想,苏砚没问大家有没有听到敲击声,有没有看到一个道士,只是平静地坐下来,“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 (本章完) 第217章 找上门来 第217章 找上门来 就在绮泷凰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众人听闻楼梯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转头望去,只见三五个世家公子哥打扮的年轻人,有说有笑地走上这一层。 这让楚梦瑶脸色微变,她认识这几个人,尤其是为首那个蓝衫公子,但是他们怎么会突然过来的? 等等,酒楼掌柜!应该是他通风报信的。 一上到这一层,蓝衫公子遥遥看到楚梦瑶的倩影,就是眼睛一亮! 但是随即,他又看到了苏砚、看到笑眯眯望过来的沈无殇,这让他脸色大变。 蓝衫公子立刻就掉头,想招呼同伴们马上离开,他心里直呼“真是活见鬼了”。 一个是父亲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记住的人,还说遇到了要尽力尝试结交对方,哪怕无法结交也不能得罪。 另一个是那位“恶名昭彰”的东厂太监头子,楚姑娘怎么会和这些人在这里聚会? 但是他刚转身,看到同伴们疑惑的目光,又觉得自己这种行为太刻意了,尤其是背后一道道目光盯过来,让他如芒在背。 于是蓝衫公子,只得不自然地笑着招呼朋友们,“走,那边有空桌,我们去那一边。” “啊?不和.唔唔” 蓝衫公子捂住这位同伴的嘴,拖着他往远离苏砚他们的那一桌走去。 “那是谁?”苏砚有意引开话题,主动问道。 沈无殇收回视线答道:“卢俊生,范阳卢氏家主之子,由于老来得子,因此卢家主十分宠溺他。” 许阁领也对此人有所耳闻,“听说资质不错,还遗传了祖上的火麒麟之血,只可惜专一好寻问柳,流连于酒色之间,这种废物,不去看他也罢。” 原来还是个特殊体质,看不出来,苏砚也收回了目光。 见这帮人安安分分地躲到一边,楚梦瑶心里暗松了口气。 那个姓卢的,自封为她的头号护公子,一直对她死缠烂打。 但是鉴于对方还挺守规矩的,从来不动手动脚,还会主动帮她挡开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因此楚梦瑶也不好一剑劈了他,只好由得这个跟屁虫时不时出现。 接下来,沈无殇主动承担起点菜之责,点了一桌好酒好菜。 苏砚看到什么荤素水龙白鱼、梅血细粉、羊杂四软,食指大动,当即不客气地品尝了起来。 绮泷凰不怎么吃,只是一旁看着苏砚吃,似乎这样对她来说就是一种乐趣。 莲月闷头干饭,楚梦瑶则是贴心地给苏砚倒酒。 这酒叫【玉练槌】,是专供皇家的御酒,这凤凰楼主人能私下搞来给贵客品尝,不得不说还是有几分门路的。 当然,如果他知道当今天子,在这里喝他的“走私酒”,那他的表情应该会很精彩。 倒完酒,楚梦瑶又给苏砚剥葡萄,这玉练槌口感温润,喝法也别有特殊,临喝时加入几颗冰镇过、剥了皮的葡萄,口感会更好。 另一边,卢俊生远远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第一次看到,那个仙子一般的人物,那个向来对外人不假辞色的女子,竟也会有如此温柔体贴的一面,只是不是对他展现的。 几个同伴,此时已经知道那边有大人物在了,因此他们也不好劝什么,只得招呼道:“卢兄喝酒,喝酒。” 卢俊生一边喝着闷酒,一边又忍不住往苏砚他们那个方向看。 越看他就越觉得老天不公平,怎么那桌一堆女的!而且一个比一个好看。 男的只有三个,不对,两个,一个是太监;而且还有一个长得比女人还细皮嫩肉的小白脸,也在盯着苏砚看,都不动筷子的。 这让卢俊生不得不产生一些“恶意”的联想,这个仙人转世,不是有断袖之癖就是有龙阳之好。 当然,也有可能对方荤素不忌,这样一想,卢俊生觉得自己更悲催了。 就在两桌人都在喝酒之时,楼梯口再次传来脚步声,但是这次似乎只有一个人。 苏砚已经察觉到来人是谁,他稍稍有些意外。 只见一位身穿粉色半臂仙裙,头插金钿,梳着侧马尾的娇俏少女,走上了这一层。 没错,正是赵燕儿,她一脸复杂地站在楼梯口,望向苏砚那边。 卢俊生不认识这女子,但是看到对方的眼神,再看她望向的人,他就能猜测到,这应该是一个和自己境遇差不多的可怜人。 他叹了口气,十分同情对方,并猜测她要么伤心地转身就走;要么像自己这样,暗自神伤独坐一桌。 但是让卢俊生万万没想到的是,那女子深吸了一口气,居然就这么提着裙子,蹬蹬蹬地莽过去了! 只见赵燕儿走到苏砚和沈无殇之间,“微笑”着地对这位太监头子说道:“可以麻烦你让一下吗?” 显然她不认识这家伙是谁,估计就算认识,也会说出一样的话。 沈无殇若有所思地看了苏砚一眼,很客气地把自己的位置给让了出来。 赵燕儿坐下后,则是不客气地抱住苏砚的手,小脸蛋气鼓鼓的,仿佛在对这一桌人宣示她的主权。 说实话,苏砚真的很意外。 他还以为经过昨晚之事,赵燕儿知道他大有来历,是什么仙佛转世之后,应该会对他产生一种敬畏的心理,起码行事之间不敢再那么“放肆”了。 就像莲月和楚梦瑶,她们都和苏砚有一种隔阂感;而且他带着这两人,也很难有什么非分之想。 因为苏砚得时刻注意自身的言行,让自己不露出破绽,说实话这是很累人的。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的身份“曝光”之后,赵燕儿也会如此。 但是万万没想到,这才刚过了一晚,她就仿佛忘记了这件事;也不担心这么做,会不会惹怒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就这么不客气又直接地抱住他的手。 所以很奇妙的,苏砚心里是不怎么生气的,就像绮泷凰刚才主动调戏他,实际上他也没生气一样。 苏砚转头看向她,“你来作甚?” 赵燕儿一下子露出委屈的神色,“你为什么要针对我?” “什么叫我针对伱?”苏砚认真问道。 赵燕儿不说话,只是指了指莲月她们俩,又指了指自己。 (本章完) 第218章 素问的警惕 第218章 素问的警惕 这让苏砚有些好笑,妹妹啊,我那是针对你吗?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修为,再看看她们俩是什么修为。 当然,这话苏砚不能说出口,而且在外人看来,他并不需要被莲月她们保护 于是苏砚想了想,换了个说法,“一旦遇到危险的话,她们自己会保护自己,但是伱跟在我身边,我还得腾出手来护着你。” 赵燕儿还是有些委屈,“我不需要被别人保护。” 苏砚不说话,只是摸了摸她的头,仍由她抱着自己的手,只用另外一只手夹菜喝酒。 赵燕儿有些意外,一下子也没那么生气了,甚至心中隐约有些窃喜。 这一刻应该算是长久以来,苏砚难得对赵燕儿稍有好感的时刻,而且不是刚认识她的时候,纯粹凭借可爱外表带来的好感。 苏砚的手臂被她柔软的位置紧紧挤压着,甚至想起了当初“惩罚”她的场景,想起了那想拍却没敢拍下去的浑圆曲线. 另一边,绮泷凰好奇地看向赵燕儿。 赵燕儿则毫不客气地回以敌视的眼神,她觉得这个小白脸很有问题,怎么给人一种比男人还妩媚的感觉?一看就是喜欢勾引人的家伙。 “铁血郡王的小女儿?” “对,你是谁?” 绮泷凰只是轻笑一声,并不答话,依旧看向苏砚的侧脸。 这让苏砚忍不住停下筷子问道:“我有那么好看吗?” “你之前不也一直在和我对视?只是现在你刻意压制了这种本能而已,而我无所谓。”绮泷凰大大方方道。 赵燕儿惊讶地看了苏砚一眼,就差没说“苏哥哥,原来你真的好这一口啊?” 苏砚摇摇头没有辩解,只是夹了一块鱼肉到绮泷凰碗里,“吃吧,吃得差不多就该走了。” 绮泷凰看了一眼,没有动,而是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苏砚喂她。 苏砚并没有喂,他还是觉得双方才初次见面,不应该将关系拉得太近。 赵燕儿见此小声说道:“我也要。” 于是苏砚夹了一块到她嘴边,被她美滋滋地一口吃掉了。 绮泷凰另一边的许燕,见此皱起眉头,她不喜欢看到这种场面;她天然认为,这世间的一切生灵,都应该满足这位陛下的愿望。 女帝陛下本人倒是没有生气,她浅浅酌了一杯美酒,“这样也不错,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就耐心蛰伏,尽管风雪月吧。” “哦对了,你住在城外白马寺,终究是不太方便,可以考虑回去苏府住。” “当初我之所以将它赐给铁血郡王,就是看在他是你爷爷部下的原因,事实上这么多年来,他也确实没让人住进去过。” “等等,”赵燕儿听到这里面色微变,“你是.” 绮泷凰巧笑中,带着高高在上的味道看向她,“对,我是,如果我现在命令你把他让给我,你会怎么做?” 赵燕儿竖起眉头,“想都别想!” 女帝陛下点点头,“不错,很有胆色。” “当然,现在场合也不对,我很期待将来再次问你这个问题的时候,你是否还能给出同样的答案。” 赵燕儿到来以后的表现,另外两个女子自然看在眼里。 莲月更郁闷了,只是一口气吃吃喝喝。 楚梦瑶对菩萨竟然不排斥这个女子有些惊讶,但也没说什么,或者说这等存在,轮不到她来指点对方应该怎么做。 至于绮泷凰和赵燕儿最后那段对话,貌似只有当事人三方听见了。 对于女帝的这个建议,苏砚却并不急,“等尘埃落定之后再说吧,包括你说的罪己诏、恢复苏家荣誉,我不缺这点耐心。” 看到新来的女子竟然大占上风,卢俊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难道自己莽过去也有可能??但是想想他就更加心如死灰,因为他很清楚,楚姑娘根本不喜欢自己,这就是最大的区别。 一顿美餐之后,凤凰楼内众人各自离去。 赵燕儿本来还多喝几杯,让苏砚把她背回去,好发生点故事什么的。 但是这个可恶的男人不让她多喝,而且她老爹生怕出事,早早就派人在楼外候着。 一出楼,苏砚就把她塞给婢女,带着两个女人打道回寺去了。 尽管如此,赵燕儿依旧觉得一下子就充满了希望,一开始她确实是害怕,双方以后不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但是这次的事件,把她给刺激到了,她也就顾不得那么多,想做就做是她的缺点,也是她的优点。 邀月殿,素问接到最新的情报之后,居然从她那张柔软的大床上跳了下来。 她双手负在身后,皱着眉头在殿中来回踱步,这让环儿惊讶之余又有点紧张,“宫主,您怎么了?” “我感觉到了威胁。”素问的语气很严肃,眉头也蹙得更深。 “那个郡主?”环儿小心问道。 素问无语,“绮泷凰,那个小丫头片子算个什么?” 说着这位宫主大人又开始来来回回地走,“没有具体的影像吗?光是听你的描述,我就有种很强烈的预感,那个女人将会对我产生大大的威胁。” “而且,我讨厌这种强势的女人。” 环儿心中无语,您不也是这种类型的吗? 当然,她表面上还是认真回答道:“没有影像,女帝身边的防卫力量还是很严密的,但是有她的画像。” 说着她呈上一卷准备好的画卷。 素问打开来看了几遍,便喃喃自语道:“不行,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我暂时还要继续观察,不能和苏砚见面,但是再拖下去,我怕那绮泷凰就拉着苏砚就滚到床上去了.” 环儿听到这里,总算确认了一件事,宫主确实是对苏砚此人有想法的,但是她感觉有点离奇。 宫主过往从来都是对男子不太感兴趣的,她忽然看中苏砚的原因是什么?一见钟情?感觉并不像。 因为宫主反复强调了“观察”、“期望”、“是否符合要求”,她更像是在心中预设了一个极高的,常人根本无法达到的标准,然后重点观察也许可以达到这个标准的人。 环儿猜想,宫主应该已经等了很多年了,当遇到一株有可能开出她想要的的幼苗时,就会倍加关注,仿佛这是她今后活下来的唯一动力。 ps:以后早上10点没看到更新的话,默认等12点再来看吧 (本章完) 第219章 丧心病狂的念头 第219章 丧心病狂的念头 结束与绮泷凰的会面之后,苏砚就回到白马寺,进入了修身养性的状态。 接下来一连半个月,他都不再外出,而是耐心打磨自身的道基,寻求结丹的契机。 苏砚有预感,苏家这件事完全解决之后,这个卡了许久的关隘,他应该可以一举突破! 这半个月来,各方邀请苏砚的名帖,如雪一般到来。 可以说各大势力都十分想结交他,不止因为他很可能是大人物转世,还因为他来到洛阳后做出的每一件事,都在让人不断拔高对他的评价。 现在,就连当今女帝似乎也对苏砚颇有好感,表现出想招揽他的态度,这让本来还心存顾忌,害怕惹来女帝清算的那些势力,彻底抛掉了之前的担忧。 但是不管是谁发的名帖,苏砚一概不接,既不去赴会;别人亲自上门来求见,他也不见。 苏砚考虑得很清楚,他是一心求道的修士,解决完家仇恩怨他就会离开洛阳。 既然如此,现在去来来回回地应酬,一旦走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更别说苏砚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越是和外人过多交集,他暴露的风险也就越大,自然不会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苏砚回到寺中后,楚梦瑶当然是该干嘛干嘛去了,她有剑斋的事情要忙,在不需要盯着“妖女”的前提下,自然不用跟在苏砚身边。 另外就是莲月,今日她竟然向苏砚提出辞别的请求。 说实话,苏砚很惊讶,实际上之前在凤凰楼的时候,莲月的情绪就不太对了。 一开始她还是很欢脱的来着,后来不知怎么地,就开始低落了起来。 再加上由于苏砚不需要再出去调查,把事情甩给了女帝那边的人去干。 所以莲月这半个月以来闲得发慌,无事可做,还有一堆佛门的人来劝她念经行善、改邪归正。 估计就是这两方面的因素叠加起来,导致莲月也没什么心思,从苏砚这边薅点好处再走了,直接提出辞别。 藏经阁中,看着对面一脸认真的莲月小姐姐,苏砚不禁问道:“之前在凤凰楼出了什么事吗?” 莲月面色稍有点尴尬,完全不好意思说;或者说,她怕说出来被苏砚一巴掌拍死。 当时她之所以会突然抑郁,原因很简单: 莲月看到那个小白脸,主动握住了苏砚的手,一下子想起,她当年好像也做过类似的事来着? 这让莲月不禁思考起一个问题: 当年在山神庙的苏砚,虽然已经觉醒了记忆,并且拥有一部分前世遗留下来的力量。 但是毫无疑问,那个时候的他,还未重新踏上修行之路,应该可以说是他最为虚弱的时候。 一开始莲月还以为,这种前辈高人之所以会被自己握住手腕,只是他不觉得自己会造成威胁而已,所以随便她握。 现在想想,也有可能是那个时候的苏砚,实际上真的没有反应过来。 也就是说,莲月曾经真的有机会,把这位不知道是仙人转世还是菩萨转世的高位存在,绑回去自己的老巢。 当然,莲月不是要杀了苏砚,她的想法是: 如果当时自己佯装不知对方大有来历,强行与对方日日交和双修,先把孩子生出来的话,现在是不是已经赚大了? 至于会不会得罪了仙人,这个可以先硬后软嘛,总之就是造成既定事实,借着日日欢好培养出感情。 这样一来,就算对方通过重新修行,取回了前世的大部分力量,估计也舍不得杀自己了。 更别说自己还是孩子他娘,你这个当爹怎么可以如此狠心?? 不得不说,莲月的想法有够离谱,还好苏砚没有读心术,不知道这妮子丧心病狂的念头,不然他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总而言之,莲月是忽然发现,自己很可能痛失了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所以才会心情不好。 可惜这世间难寻后悔药,现在的苏砚,在莲月眼中完全是强得变态的存在。 毕竟她可是当夜在苏府前面的围观者之一,亲身体会到了苏砚先后展现出道家、佛门两种力量,当时那吓死人的威势,她现在还心有余悸。 本来莲月还可以安慰自己,机会错过就是错过了,再去纠结也无用。 而且像苏砚这种人,很可能是铁石心肠,甚至丧失了一部分人性的存在;听说道家还有一个什么“太上忘情”的说法,所以就算时光倒流,自己的谋划也不一定能成功。 更被说,她有当初在山神庙使用媚术,也无法引诱到苏砚的经历。 但是紧接着,莲月又发现事情不是这样子的,苏砚不止对小白脸表现出“兴趣”,还对后面来的一个什么郡主,表现出了特别优待。 这证明他至少对女人也是有兴趣的,所以当时莲月看了才会更加郁闷。 不止是在凤凰楼的时候,回来的这些天,莲月越是回想双方相遇的那一天,就越是觉得自己机会很大。 而且照空山无忧谷,传承自上古散仙的衣钵,其中真的有正经双修的玄门功法。 对了,七年多前,莲月确实新得了个采补的邪门法子,但是她到现在都还没用过。 应该说,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的情况下,莲月才不会想要用这个,她又不是心欲门那些妖艳贱货,对自己的身体还是很爱惜的。 回到现实,苏砚见自己问出问题后,莲月的表情略显尴尬,继而眼神渐渐开始游离,似乎神飞天外去了。 这让他不由得咳了咳,“不想说吗?也行,我不逼你。” 莲月立刻回过神来,她低下头闷声道:“小女子修为低微,跟在前辈身边只能拖您的后腿,思来想去,还是回无忧谷勤修苦练,方为上策。” 她之所以想走,一方面是不希望再纠结已经过去的事;另一方面是,苏砚现在似乎不需要用到她,所以她根本就没有立功的机会。 更别说莲月待在这破和尚庙里,很没有安全感,生怕自己哪天就被哪个老和尚、老尼姑给洗脑了,直接削去三千苦恼丝,遁入空门之中。 所以最终莲月决定,走吧!该放手的时候就要放手。 (本章完) 第220章 画饼 第220章 画饼 苏砚想了一下,确实,既然短时间内,不再需要这么一个“保镖”,那就随她去吧。 鉴于对方这段时间以来,表现和态度都还算良好,苏砚本来想送点什么给莲月,就当做临别践行了。 但是想了想,以他现在的身份,普通的物事还真送不出手,会拉低他在莲月心目中的高人印象。 至于太珍贵的东西,比如无名藤条、全身上下只有一瓶的上品丹药之类的,苏砚会心疼,所以也不行。 那么指点一下对方的修为?点评一下对方的功法?告诉对方未来要走什么样的道路? 别搞笑了,苏砚不认为自己有那么高屋建瓴的眼力和指导能力. 思来想去,苏砚居然有点尴尬,于是他只得盘坐在云纹床榻上,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随缘来,随缘去,缘至则见,缘散则分。” “你要走,我也不留你。” 莲月俯身微微行了一礼。 “不过我有一件事要交代你,如果伱能做到,下次见面我再予你一些好处,也不好每次都白叫你为我办事。” 莲月听到这句话,心情才一下子雀跃了几分,“敢问前辈,是什么样的好,咳咳,恩赐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好就好在苏砚也不知道是什么。 是的,他又开始给人画饼了,前头给十二巡使的各位画了一个大大的饼,现在给莲月也画了一个小饼。 苏砚的想法是这样的,下次见面之时,他至少已经是第四境的金丹修士;到时候应该能初步调动丹田内的明月之力,并拥有一些不可思议的能力。 而且随着他往后进一步深入修行界,他会有新的际遇,新的收获,到时候再挑一件有点来历的东西赐给莲月吧。 此时面对莲月的提问,苏砚只是回答道:“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而已,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总之先降低期待感,然后他调侃着问了一句:“你倒好,不先问我要交代你什么事,直接问起好处来,就那么有自信一定能完成吗?” 莲月尴尬地低下头,摆出谦卑的姿态,“前辈请说。” 同时她心里想到,这等存在眼里或许真的“微不足道”,但是对自己来说就不同了,比如当初那把前辈看不上的断剑。 “当年的嘲风魔君你还记得吧?”苏砚问道。 莲月点头,“记得,但是我也不知道他现在身处何方。” “那你从此处离开之后,不用刻意,如果能找到他、或者遇见他,就回来向我禀告他目前所在的位置。” 苏砚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放任这么一个魔头流落在凡间。 毕竟对方是听了他的话,才会自封修为跑去磨炼,在能管一管的前提下,还是要让此人少造杀孽为好。 莲月面有难色,但还是点头答应。 主要是在她想来,鬼知道那个魔头跑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这天下之大,找一个自封修为,又有意和凡人厮混在一起的家伙还真不好找。 至于危险,莲月倒是不怕什么危险,如果嘲风真的到现在还在人间老老实实磨砺,那就说明他十分认可前辈的话,更何况她打不赢还跑不了? 苏砚见到她的表情,便道:“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说。” 莲月见此就不客气了,她委婉地说道:“小女子修为低微,而且不擅长寻人之法,更不通占卜算卦之学,能否请前辈指点一个方向?” 苏砚本想说:不用刻意去追寻,遇得到是好事,遇不到也没什么的。 但是话到嘴边,他又换了个说辞,“可以,那我就给你卜个方向,其实这方面我也不拿手,权作一乐。” 说着苏砚就把得水府的龟壳、卦仙卦盘一并拿出。 他的想法很简单,准不准不要紧,主要是借此机会,看看这卦仙留下来的东西,对他的占卜能力有没有加成。 而且只是一个方向,距离是可以无限延伸出去的,甚至连宽度都有很大的调整余地;莲月就算找不到,也不会因此认为她心目中的高人不行。 莲月就不同了,她一看苏砚准备开始“做法”,一下子瞪大眼睛,集中精神观看了起来,期盼能不能从中学到点什么。 只见苏砚照例取出三枚铜钱放入龟甲中,但是这次摇卦的时候,特意将龟甲放置在黑色卦盘上,将两者合在一起摇卦。 莲月瞧见了那卦盘上的血字,看到的第一眼,她就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东西有点邪门啊,难道前辈除了对道家、佛门有所涉猎之外,对这些“邪魔外道”也有研究?那敢情好,不会歧视自己就行。 苏砚这次照样用的是六爻神算,摇出来的六个爻分别是:少阳、老阳、少阴、少阴、少阳、少阳。 此卦上巽下兑,为【风泽中孚】卦,卦辞是:豚鱼,吉。利涉大川,利贞。 还算是个吉利的卦象吧,似乎预示着莲月有希望找到嘲风。 最后,由于这次是寻人、测方向,所以苏砚直接取此卦代表的方位即可。 其中兑为主卦,代表求卦者,也就是莲月;巽是客卦,代表求卦者相关的人或事。 巽代表的方位是正西,所以苏砚看着卦盘上的三枚铜钱,认真说道:“此卦为风泽中孚,小吉,尔寻之人当在正西。” 莲月看得稀里糊涂的,这就结束了?她还以为会引得天地风云变色呢。 不过想想也正常,这就寻个人而已,又不是要算什么翻天覆地的大事。 因此莲月手放在腰间,再次行了一礼,“多谢前辈赐卦,莲月这就去了,不过万一我真的找到嘲风,还是回来白马寺找您?” 苏砚点头,“此间事一了,我应该会离开会洛阳,去云游四方;如果你回来时,我已经不在这里了,那么可以捎一封信去青城宫,我有闲暇时可能会回去那个地方。” “好的,那我真的去了哦?”莲月一副你还有没有什么想交代的样子。 苏砚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把莲月给看尴尬了,再没有理由拖延的她,只得乖乖退出藏经阁,离开此地 ps:关于找人互推,其实我还真找过,但是因为换平台了,在起点这边不认识什么作者,所以找了以前互推过的,从猫跳槽到起点的成绩很好的作者,但是私信对方已读未回。 总之按照目前这个均订缓慢爬升趋势,吃全勤应该问题不大,起点这个智能推真的有点东西的,我现在担心的只有我写得不好没人看,或者写着写着灵感不够用了 (本章完) 第221章 洛阳的阴影 第221章 洛阳的阴影 目送莲月离去,苏砚转而开始琢磨另外一件事:磨镜人。 这段时间以来,他曾让佛门的人手去调查过此人,但是没有任何线索。 或者说偌大的洛阳不是没有磨镜人,也不是没有道士打扮的,但是和苏砚见过的那个,特征能完全对上的一个都没有。 自从上次在凤凰楼上遥遥一见,苏砚就有一种预感,也许他遇到了真正游戏红尘的高人。 不是他自己这种装出来的;也不像当初那个老乞丐,纯粹只是个剪出来的纸人。 就是有一点苏砚比较疑惑,自己初次偶遇磨镜道士之时,对他的手艺十分感兴趣,想和他学习,对方却以“不是同路人”的理由拒绝。 如果道士真的是修为超绝之辈,可能在他看来,教人手艺就和收徒弟差不多,他自然不会如此轻易就收徒。 但问题是,对方为什么又要追过来洛阳呢? 难道他之前没发现苏砚身上的特殊之处,是听到那些传闻之后,才紧急赶过来的? 又或者苏砚自作多情了,人家根本不是追着他来的,只是有事需要到来洛阳一趟,恰好又遇到了他。 后面这个猜测,看起来更合理一点,但是这样的话,又引申出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磨镜道士,要让苏砚知道他来过? 以他那神出鬼没的行踪,想想无声无息观察一下应该很简单吧? 想不通,苏砚还是觉得,有机会的话,要再次和这位见面详谈一下比较好。 在过去的半个月里,洛阳乍看上去风平浪静,但是水面之下却暗流汹涌。 赵郡李氏之人做足了准备,十分紧张,一直在等待苏砚上门。 根据苏砚的态度,他们做出了两套应对方案: 对方使用暴力,则反客为主,陷对方于不义之地,李家甚至做好了牺牲一部分人的准备; 对方好言询问,那就虚情假意,言辞误导,将一些准备好的“线索”塞给对方,一步步诱导他和绮泷凰一系发生冲突。 但是让李家感到十分郁闷的是,正主儿迟迟不来,甚至连那座寺庙都一步不出。 这让他们天天担惊受怕,仿佛在等待一场具体时间不确定的行刑,这种等待甚至比正式处刑时还要痛苦。 而且这半个月里陆续发生了一些事,看上去很巧合,但却让李家家主深感不安。 还是在书房中的那间密室内,李承恩眉头紧皱,对坐在主位的神秘黑袍男子汇报道:“幽州、卞州、襄州、扬州.各地都传来朝廷围剿白莲教的快报。” “而且这次动手的人,不止是地方官府上的那些废物;锦衣卫、六扇门的人都一起出动了,他们的手段相当狠辣,多处分坛据点都被他们连根拔起。” “坛主和香主等骨干人员都被枭首示众,信众不杀,但鼓励他们互相检举,凡是白莲教徒都被列入名单。” 虽然看不见神秘男子的表情,但是见他的手指不断敲击着桌面,也可以看出他心中的焦躁之处。 他嗓音沙哑地说道:“不是巧合,绮泷凰的下属看来也不是那么废物,这些年来应该掌控了白莲教的不少重要情报,只是隐而不发。” “直到最近这些天,他们才一口气发动,不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他们为什么要挑这个时间节点?我们在洛阳的布置,是否已经被他们察觉?” “这”李承恩思索了一下,还是说道:“挑这个时间点,可能是在绮泷凰那边看来,苏砚进京,我们要忙着应对这个仙人转世,所以没有余力去支援各地分坛。” “至于洛阳的布置,他们应该还未察觉,不然应该优先对这边的暗子动手。” “毕竟要是洛阳失陷的话,哪怕白莲教各地的分坛都被剿个精光,我们得势之后,主人您登基之后,一切都是可以重建的。” 神秘男子不置可否,只是转而问道:“各地分坛伤亡状况如何?” 李承恩脸色有些难看,“十去七八,这回是元气大伤了,除了总坛和个别分坛还能独善其身之外,其余大部分分坛都被彻底捣毁。” 神秘男子书桌下的右手握紧,又缓缓松开,他刻意用淡定的语气说道:“白莲教仅仅只是我们完整实力的一部分而已,不要慌张。” “是。”李承恩恭敬行了一礼。 而且他是世家之主,本来就不怎么看得起,那些走发动底层民众路线的白莲教。 此时虽然因为一损俱损的缘故有些心疼,但终究认为是那些家伙太不中用,才会被人直捣老巢。 “吩咐下去,让京城以外的各路人手,包括白莲教的残存势力,都暂时避开朝廷锋芒,等我们给出信号之后,再让他们一起动手。” “什么时候可以发动总攻?”李承恩的表情有些热切。 他实在是受够了,被贱人那边当狗一样来回使唤,还得不到信任的感觉;尤其是在上次假借旨意追杀苏家,结果招来轮番打击之后。 神秘男子却摇摇头,“短时间内,我们的行动方针依旧是继续蛰伏,时机尚不成熟,贸然发动成功率太低。” 虽然已经预想到这个答案,但是听到主人亲口说出,李承恩心内依旧不免有些失望,“那心欲门、极乐洞府、第一武帮的人,就一直待在洛阳陪我们等?” 神秘男子点头,“做这等大事自然需要一点耐心,他们不缺,我相信你也不缺;我们已经等了二十多年了,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 李承恩自然应是,紧接着他又问道:“那苏砚那边到底要怎么处理?” “绮泷凰这女人也真是不知廉耻,得知那苏家小子是什么仙佛转世之后,竟然亲自出宫去和对方勾勾搭搭,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神秘男子也是少见地有些发怒,“简直丢尽了绮家的脸!”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才缓缓说道:“我之前完全没想到,以绮泷凰的强硬性格,居然会自降身段,对苏砚如此拉拢。” “要不是有多方面的情报来源佐证,我几乎要以为这是个假消息。” (本章完) 第222章 前辈真高人也 第222章 前辈真高人也 神秘男子阴沉道:“以现在的情况看,想激化他们双方之间的矛盾很难了。” “而且苏家死得只剩下一个人,我们也没法继续杀人,栽赃给绮泷凰那边。” “至于冒充苏砚去夜袭皇城更不现实,外貌和身形容易模仿,但是苏砚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两种气息太过特殊,我们模仿不来,更别说碧眼方瞳这种传说中的仙人特征。” 沉吟了一下,神秘男子继续说道:“苏砚忽然一反常态,闭门不出,可能是绮泷凰那边授意他这么做的。” “虽然不知缘由,但是兵法有云:‘敌不动,我不动’,我们现在缺少时间,既然他们不来打扰,这不正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事吗?” “所以暂时无需理会他们,这段时间尽量低调行事,记住一句话,优势在我,越拖下去对我们越有利。” 李承恩听了这番话深以为然,他抱拳道:“主人高见,那接下来要是苏砚那边动了呢?” “如果他直接冲着李家这边来,就按照原定计划行动;如果他去做别的事,那就密切观察,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尽量做到‘敌若动,我先动’。” 李承恩点头,“明白。” —— 另一边,莲月迈出白马寺大门的那一刻,终于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 她收拾起心情,不再去想苏砚的事,打算回到自己过往的修行节奏当中。 当然,找嘲风那家伙还是可以顺便找一找的。 莲月刚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的方向,忽然愣住了。 等等,白马寺位于洛阳上东门外,从寺中出来,正西方不就是洛阳?? 这是什么意思?前辈让我去洛阳找嘲风? 不不不,莲月觉得一定是自己理解错了,正西方距离是可以无限延伸的,嘲风怎么可能那么巧就在洛阳。 除非他也像自己这样,特意追寻前辈的行踪而来。 但是嘲风如果真的化身为凡人生活,他应该不知道最近在修行界中,传得风风雨雨的这个消息吧?毕竟也没渠道打听。 算了,直接横穿洛阳离开这里,顺便路上买点好吃的。 打定主意的莲月,悠哉悠哉地往洛阳而去。 东都繁华,帑藏储粟,积年充实,淮海漕运,日夕流衍。 每天都有大量货物在此城流进流出,无数底层百姓在这里讨生活,贩货的,拉车的,沿街叫卖的;茶馆、酒楼、杂货铺、金银铺、书肆、钱庄各色店面林立。 莲月走入人群中,只觉得跟混入了蚂蚁堆一样,她知道有些修士喜欢以“游历红尘”为名,来这些乌七八糟的地方闲逛。 但是让莲月来做一样的事,她保证绝对不会有任何效果。 随意买了点路上嚼着解闷的牛肉脯,莲月不再浪费时间,决定加快速度脱离此城。 但是刚走出熟肉铺的她,忽然瞥见对面杂货铺门口,有个身穿灰色粗布衣裳的中年男子,正满头大汗地扛着三袋米走了出来。 路边行人发出讶异之声,“这人这么瘦弱,居然一口气能扛三袋米。” “是啊,得有二三百斤了吧,应该是个练武之人;我就跟我家娃说要从小打好底子,不然长大了做苦力都没人要。” 正是这一瞥,让莲月彻底僵住! 她尽量让自己动作自然地离开,然后拐了个弯,进入一条小巷隐去身形后,又悄然地回到原地。 此时那中年男子已经将肩上的大米卸下来,堆放在手推板车上,然后他弯腰握住把手,将这堆满了粮油米面的板车,往北市方向推去。 此人的相貌十分普通,属于那种丢在人群里,都很容易找不着的类型。 如果换个时间节点,哪怕莲月刚才这么望上一眼,也很有可能将对方遗漏过去。 但是今天不同,莲月刚从前辈那边接了一个“寻找嘲风下落”的任务,心里一直在记挂这件事,以及回想嘲风那家伙的具体容貌。 就在这种情况下,她忽然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尽管如此,莲月也不敢马上确认,她偷偷回来后,又跟踪了那男子好一会儿,才敢认定,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这让莲月又是震惊,又是佩服,她喃喃自语道:“居然这么轻轻松松就找到了,前辈真高人也。” 说在西边就在西边,而且刚出门没多久就遇到了,就这样,前辈还说他对于占卜算卦“不拿手”,这也太谦虚了吧?? 莲月心中对苏砚的敬重又多了一分,当然,心里的悔恨也暗暗多了一分,如果我当年. 暗中继续跟踪的她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思考起当前的事。 话说前辈,会不会早就知道嘲风在这里了? 实际上他不希望我走,想特意留我下来,但是又不好意思说,所以才故意给我找了个差使做,顺便打算点化一下嘲风这个蠢货。 这么自我安慰了一番之后,莲月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反正不管前辈是不是故意的,自己等会儿就能回去交差拿到好处,话说会是什么好东西呢? 天材地宝?至高典籍?神秘经文?极品仙丹? 虽然知道不可能是太夸张的东西,但光是想着,莲月就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跟了一段时间,莲月发现,嘲风的变化真的很大,不是容貌,而是气质。 当初在山神庙里的他是何等的嚣张、狂妄,甚至摆出一副不需要她出手,就能轻松收拾白眉老和尚的态度。 可现在的嘲风,看上去已经是一个庸庸碌碌的凡人,还是活得很苦的那种。 而且莲月看得出来,对方现在根本没有半点武道底子,甚至脚步有点虚浮,之所以力气大,恐怕是经常干重活练出来的。 这让莲月看得暗自感叹,她宁愿立刻去死,也不想变成这种可怜虫的模样。 跟到最后的目的地,莲月再次傻眼了,她居然看到嘲风推着板车,进了一间妓院的后院?? 等等,他进妓院干嘛?送货?怎么还不出来 良久之后,潜入醉香楼的莲月,才无语地确定了一件事,嘲风现在的身份,居然是一个妓院里的低贱杂役,俗称【龟公】。 不是,他怎么能忍下去的??当凡人也没必要这样作践自己吧? (本章完) 第223章 墨宝 第223章 墨宝 白马寺,苏砚手捧一卷佛经,正读到《药师如来十二大愿》这一篇。 他这段时间以来,都在恶补一些佛门知识,毕竟以后应该要经常和佛门弟子打交道了,至少你肚子里得有点经文,才能继续装下去。 但是让苏砚意外的是,莲月离开没多久,就又兴冲冲地跑回来找他了。 见这位小姐姐在门外恭敬求见,苏砚疑惑道:“进来吧。” 他没问对方是不是突然不想走了,只是平和地看着她,因为苏砚相信她自己会说。 果然,只见莲月盈盈下拜道:“多谢前辈指点,嘲风现已找到,就在洛阳城中。” 什么?! 这一刻的苏砚完全是懵的,不是,居然就在眼皮子底下? 等等,正西,洛阳还真在白马寺西边这是巧合,还是卦盘真的提升了自己的占卜能力?? 虽然心中各种惊讶意外,但是苏砚表面上只是愣了一下,就很快收起这些情绪,他点头问道:“具体在哪个位置?” “北市,醉香楼。”说完莲月又补充了一下重点,“那是一家青楼,在洛阳很有名气,嘲风现在在那里当一个龟公。” 这个答案就让苏砚更惊讶了,他也没想到,当初那个不可一世的魔头居然会去当龟公,这家伙是主动上门去当的,还是被动被人卖到了妓院? 不过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苏砚虽然还未见到嘲风,但是多少放心了一些。 当龟公少不了被人看不起、甚至羞辱,嘲风如果连这都能忍下来,没有自破封印大开杀戒,这就证明他的“问心”修行还是颇有成效的。 至于能不能解决对方的精神分裂,这个苏砚就不清楚了。 毕竟当初他只是为了活命才胡诌出的这个法子,小说里那些修真前辈不都这样吗? 想了想,苏砚继续问道:“他发现你的存在了吗?” 莲月恭敬摇头,“应该没有,他表现得和寻常凡人无异。” 说完她下巴微抬,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苏砚,好像在说:好处呢?我好处呢? 苏砚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前头确实许诺了报酬。 这下子麻烦大了.他还以为下次和莲月见面,都不知道是几年后的事情了,所以压根没做任何准备。 但是此刻面对莲月的殷殷期待,苏砚又不能什么都不给。 他费了一秒钟时间,在脑海里头脑风暴了一下,终于想起有一件还算是有价值的、可以给出去的东西。 而且莲月这次找人找得这么轻巧,相信她自己应该也不会把期待放得太高才对。 想到这里,苏砚微笑道:“倒是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回来,我默写一份《御符经》给伱吧。” “什么?!”莲月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前辈你要给我你的墨宝?” 这倒是让苏砚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对方要问御符经是什么。 这东西是苏砚上次在河底别府的收获之一,是一本教人“御符”的法门。 当时他只是略略翻了一下,就丢到代天殿去了,这段时间以来也没空去细瞧。 不过苏砚记得,这本道经里讲的内容还是挺里胡哨、挺能唬人的,而且既然能和卦仙遗物放在一起,想来也不会是什么烂大街的货色吧? 有鉴于此,苏砚不打算把原经文直接送给莲月,而是打算“默写”一份给她。 当然,说是默写,其实和开卷照抄差不多 “也算是吧,看来你更在意我写的文字?要不然我随便抄两句佛经给你算了。”苏砚调侃道。 “这个,这个,”莲月有点不好意思,她矜持说道:“其实也可以,经前辈之手写出来的墨宝,我相信许多人都求之不得。” “但是有得选的话,还是那个御符经好一些,毕竟我不是佛门弟子。” “行了,去取纸墨笔砚来。”苏砚笑着吩咐道。 莲月立刻应是,转身就一溜儿小跑离开了。 趁此机会,苏砚的身形隐匿在原地,神魂来到代天殿,快速把《御符经》的所有页数都完整看了一遍,不求理解,只求先记住。 里面还有一些图案,还好苏砚成为修士后,手指的控制力很强,只是照葫芦画瓢的话,还是问题不大的。 苏砚看完回到藏经阁没多久,莲月就抱着东西回来了,但是她的表情看上去略有些不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苏砚隔空将她手中的东西取过来,放在身前的桌案上。 莲月往后看了看,这才小声抱怨道:“那个明云师太,见我跑去问僧人要这些东西,上来就是对我一顿问东问西,我看她就是嫉妒我能得到前辈的墨宝。” 苏砚哑然失笑,他真的不认为,自己亲手写的东西能有什么神异功效。 或者以后可能有,现阶段就别妄想了。 至于等苏砚强大起来后,他的力量能不能追溯到这些早年写下的东西,那就更不知晓了。 摊开洁白的宣纸,拿镇纸压住边角,下方的莲月得到苏砚允许后,亲自上前来为他磨墨。 苏砚先闭眼回想了一阵,才提起狼毫笔,轻蘸墨汁,左手提着袖子,右手在宣纸上默书了起来。 只见他笔走如游龙,手指稳健有力,笔锋或浓或淡,一个个恣意大气的文字,从上而下逐一浮现而出。 好吧,苏砚穿越过来后,并没有专门练过书法。 但是前面说过,他的原身苏大少爷,从小有被老夫人逼着读书习字,也不管苏大少懂不懂,反正必须学。 所以苏砚此时,还是有一些肌肉记忆在的,再加上他是纯粹凭借记忆临摹,不需要自己创作,这落起笔来自然十分流畅。 由于全经总共只有几页纸,所以苏砚书写起来很快,最后还补上了几幅御符的手法示意图,然后才算结束。 “走笔若游龙,行气通全篇。”莲月看完后不由得赞了一声,“前辈真是好文采,而且在丹青之道上也颇有造诣。” 苏砚原本闻着淡淡的墨香,还是有点成就感的,但是被莲月这么一顿猛夸,他感觉自己快把腰给闪了,有那么夸张吗? 只见苏砚咳了咳掩饰尴尬,“你先看看吧,有什么不懂的再问。” (本章完) 第224章 天下人的陛下 第224章 天下人的陛下 莲月一边应是,一边兴致勃勃地看起桌案上,摊开的一页页墨宝。 “嗯,看是看得懂,但是有点复杂,估计还是要实际上手练一练,才能知道自己学不学得来。” 在莲月看来,这是一篇相当偏门少见的御符、控符之术,虽然她不擅此道,看不出价值几何,但是前辈给出的东西岂是凡物? 而且好用就行,修士出门在外,谁身上不带点符箓? 最后,能得到前辈的墨宝,莲月觉得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这甚至可以算是双份的好处。 话说这篇御符经里的手法取名,倒也挺特别,不知道是不是前辈自己取的。 细心吹干墨迹,莲月宝贝地将这几页纸卷好、收起,准备回去后再装订起来。 重新回到下方的莲月,这时才有兴趣问起自己之前的疑问,“前辈,你说嘲风为何要这么作践自己?” 苏砚摇头,“这不叫作践,他应该有自己的想法。” 想到这里,苏砚问了一句,“我打算今晚去一趟那个醉香楼,你要直接离开吗?还是跟我去一趟。” 他觉得现阶段,应该算是解决嘲风这个定时炸弹的最佳时期,毕竟还有明云和天目等强者供自己使唤,等他离开洛阳后就没这个机会了。 至于问莲月,也算是当初在山神庙里的几人有始有终,本来他还打算叫上心正和尚一起的。 但是前阵子,苏砚不是让莲华寺和无想庵那边的人别来了吗? 虽然明云斋主,亲自给这两大势力写了书信,说明了缘由;但是他们心中仍有些忐忑不安,更多的则是对苏砚充满了好奇和想象。 在菩萨有命,来不了的前提下,他们就想让明镜寺和水月剑斋派人过去,给他们说说这边的情况。 作为小辈,又是重要当事人之一,心正就被打发去给这两家佛门势力解释去了,顺便说一下他在洛阳的具体见闻。 莲月这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道:“我和前辈去一趟吧,我怕那些青楼女子没点分寸,惹恼了您。” 其实逛青楼带女子去本来就挺搞的,主要苏砚不是真的要去风雪月的,因此也就无所谓了。 “你应该很少去这种地方吧?嗯,得找个熟门熟路的人跟我们一起去。” “上次在凤凰楼见过的那个,叫卢什么来着?我等会儿让人去问问他有没有空。” 苏砚之所以会冒出这个念头,是因为他来到洛阳后认识的人不多,对青楼妓院熟门熟路的就更少了,总不能让赵燕儿他爹陪自己去吧? 而且楚梦瑶事后,有跟苏砚解释过,那个卢什么的心地也不算坏,就是太舔狗了,而舔狗一般是没什么好下场的. 就在这时,门外一个小沙弥快步前来,站在门口传讯。 他的小脸带点紧张和激动,只是低着头双手合十道:“菩萨,梅内卫许阁领求见,说是当今天子让她前来传讯,请问您要见她吗?” 苏砚有些意外,许阁领?等等,上次跟在绮泷凰身边那个女性侍卫,好像也姓许,可能是她。 “让她进来吧。” 怎么说现在和绮泷凰都是半个盟友关系,苏砚自然不会拒绝她派人前来。 莲月见此很乖巧地问道:“我需要暂时回避一下吗?” 苏砚摆摆手,反正不该她听见的,自然不会让她听见。 不多时后,一个身穿红色飞燕服,内卫打扮,戴黑色幞头,腰间挎刀的成熟女子,踏入了藏经阁大门中。 许燕今天这副打扮看起来英气十足,比之前好看多了。 而飞燕服在形制上,与锦衣卫的飞鱼服类似。一个是四爪飞鱼纹,但看起来却像是蟒服;一个双翅飞燕纹,但看起来却像是凤服。 只见许阁领面无表情,对苏砚微微行了一礼,然后说道:“陛下让我送来书信一封,与之前在凤凰楼中磋商之事有关。” 说着她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双手向上呈上。 苏砚有些意外,送封信还让梅内卫的头子专门跑一趟,是很重要的信吗? 他手一招,隔空将书信取到手中,拆开细看了起来。 信中主要讲了朝廷近期围剿白莲教之事,还说明了白莲教疑似和当初的幕后凶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苏砚微微点头,这应该就是女帝说过的“收网”行动之一,这是打算温水煮青蛙吗? 通过一步步围剿敌对势力,一点点压缩他们的生存空间,逐渐加大力度,最终逼得对方狗急跳墙,主动冒头来拼死一搏。 不得不说是很有效的方案,但是风险也不小,毕竟困兽犹斗,更别说是将死之人,一个弄不好很容易被拖着一起死。 在信的末尾,绮泷凰再次邀请苏砚入宫小住一段时间,根据她的说法,在那边苏砚可以第一时间收到各地、各官署,传递回来的第一手情报。 不得不说,这个提议对苏砚来说还是挺有诱惑力的 苏砚思索了一下,暂时没有立刻答应绮泷凰这个邀请,只是对许阁领说道:“我明白了,伱向你们陛下汇报一声,就说我会考虑的。” 许燕眉头微皱,“不止是我们的陛下,那位是天下人的陛下。” 一旁的莲月冷哼了一声,“前辈可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 苏砚摆摆手,示意她们不要因为这种无聊的小事吵起来。 “另外麻烦许阁领一件事,我有点事要找上次那个卢什么公子,你让他愿意的话,傍晚来白马寺一趟,不愿意就算了。” “卢俊生?”许燕有些疑惑,找这种废物干嘛? 当然,她没有多问,只是点头答应,这种小事随便找个属下去说一声就行。 目送许燕离去,莲月还有点气鼓鼓的。 “你看那个女人,被那个女皇帝洗脑得多厉害,真以为天底下所有人,都要尊奉绮泷凰为主啊?我辈修士,可不理会他们那些那一套上下尊卑的东西。” 苏砚没说话,只是再次想起了绮泷凰之前的豪言壮语。 如果真的被她当上了【人皇】,那么她还真的有可能成为天下人的陛下。 只是单靠绮泷凰自己一个人的话,苏砚不看好。 那如果,加上他呢?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本章完) 第225章 初入青楼 第225章 初入青楼 入夜时分,华灯初上,一行三位风度翩翩的“公子”,踏入洛阳城中。 这当然是苏砚一行人,领头的是身穿一袭蓝衫的卢俊生,他面色有点紧张,左右望了望,才带着两位“好友”,往北市方向而去。 说实话,卢俊生现在很忐忑,就在今天下午,他被暴跳如雷的老爹叫了过去。 还没来得及了解发生了什么事,卢俊生就被向来宠溺他的老爹,劈头盖脸一顿骂,差点没把他给骂傻了。 好不容易等老爹气消了一点,卢俊生才从对方口中得知,那位近来风头正劲的谪仙,或者说菩萨转世,点名道姓让他去一趟白马寺。 而且是一名梅内卫来传的信,这说明,那位陛下可能也关注到了这件事。 这把范阳卢氏的家主吓得不行,生怕这两方以他儿子闯下的祸事为借口,拿整个卢家开刀。 至于闯的是什么祸,多半和女人有关,这位家主可是很清楚,他儿子近来一直追逐在水月剑斋那个圣女身边。 卢俊生得知此事后,同样感到惶恐害怕,但他真不认为自己犯了什么大错,就连凤凰楼那次他也压根没做什么啊?? 抱着这种不安的心态,他再三和老爹说明应该不会有问题,并且熬到了傍晚,独自一人前往白马寺“请罪”。 见到正主之后,还没来得及等卢俊生保证,以后不再骚扰圣女,苏砚就跟他聊起了去妓院的事. 总之一番沟通之后,卢俊生才明白过来,这位大人物有事,需要隐藏身份去一趟醉香楼。 但他从来没去过这种地方,所以需要一个轻车熟路的人,陪他一起去。 这下子卢俊生才松了口气,喝酒嘛,他最擅长了。 但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苏砚会找他?难道就因为在凤凰楼见过一次,比较眼熟? 总之,卢俊生现在只有伺候好这位爷。 反正他老爹说过了,能结交就结交,不知道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这个机会,哪怕无法结交,也千万不能得罪。 莲月此时已经换上一袭白色绸衫,头戴纶巾,手持折扇,看起来好一位俊俏书生。 这是苏砚的主意,毕竟带个女人去青楼实在是太过显眼。 这次他从一开始就打算要隐藏身份前往,因为这样才能更好地,观察嘲风现在的实际精神状态。 免得嘲风见到高人前来,要么伪装自己,要么过于拘谨。 最后,苏砚出发前吩咐过两人,这次出来办事要一定低调,不能大张旗鼓,更不能闹得满城皆知。 哦对了,苏砚当然也改变了容貌,但不是自己动的手。 他是在莲月对着镜子试哪个脸型合适的时候,让她顺便帮自己处理一下。 由于苏砚当时在看佛经,漫不经心提的这句话,莲月下意识地就认为,前辈这是给她一个机会,同时也想看看她能力如何。 这莲月当然是干劲十足啊,她拿出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给苏砚戴上,用那双小手在他的脸上揉了几下,很快就把他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最最后保镖方面,苏砚这次让天目神僧在暗中跟着,毕竟不能老是翻水月剑斋的牌子,也得给明镜寺一点照顾。 额.这个形容词好像不太对劲,不过意思到了就行。 就连离开白马寺,抵达洛阳这一路,都是这位神僧出手,直接将他们送过来的,这样才能瞒过在白马寺外盯着的各大势力耳目。 眼看快要行至醉香楼门口,丝竹之声已经隐约可闻,卢俊生看向右侧的青衫公子。 “苏,彦兄弟,我们等会儿要点哪个姑娘?” “现今醉香楼的头牌,应该是近来名气颇为响亮的那位红玉姑娘,但是我们临时前来,没有提前和鸨儿预订的话,可能见到不到她。” 苏砚倒是不着急,“那就点红玉,当然,去到再说。” 白天里,莲月虽然在醉香楼待的时间不是很长,但是已经摸清楚了嘲风的身份,居住的地方。 只要去到哪里,多的是借口能见到一个杂役,毕竟来这里的都是爷。 一到门口,就有好几个涂脂抹粉、打扮清凉的姑娘,挥着团扇,热情地将几人迎了进去。 “哎哟,这不是卢公子吗?您这贵客可是好久没来了。” 本来正和其他客人应酬的老鸨,见到卢俊生,立刻满脸笑意快步走上前来。 原本卢公子每次到这种地方来,就像回了自家一样,那叫一个轻松潇洒。 但是现在他却有点不自然,只是脸上带着笑意说道:“我这两位好友从南边来的,今晚带他们来乐一乐,红玉姑娘在么?” “这两位公子真真是一表人才,只是”老鸨面有难色,“郑家的郑明德公子,前两日就和红玉约好了,要听她弹曲子,现时他们正在顶楼鸳鸯阁呢。” 苏砚看向卢俊生,于是卢俊生附耳和他解释了一下,“荥阳郑氏的一个世家子,我认识他,要不我让人跟他说说?” 苏砚点头。 老鸨见此暗中猜测,这位青衫公子应该身份不低,此行做主的人应该也是他,卢公子这是抱到什么大腿了? 莫非是哪位当朝大臣?可也忒年轻了些。 “吴妈妈,你让人去给郑公子说一声,就说我想和红玉姑娘聊聊诗词歌赋,问他能否割爱。” 老鸨自然是笑着答应,客人争头牌魁这是常有的事,毕竟头牌只有一个,只要操作得当的话,青楼反而能从中大大获利。 具体手段有好几种,比如“开盘”,也就是当场开设赌输赢的盘口,两个大主顾对赌,谁赌赢了就能一亲芳泽。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青楼是要抽水的,一般是两到三成之间。 像今晚这种就比较和谐一些,双方都认识,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其中一方愿意退让,一般不需要用其他手段分出高下。 而且退让的那一方,总不能白来吧?那自然是点青楼中的其他姑娘,妓院横竖都是赚的。 至于动用暴力争夺的情况,倒是很少见。 毕竟能在洛阳这销金窟里开妓院,还是四大青楼之一,那在官方上下都是打点好的,而且背后多有靠山,一般没人敢在这里乱来。 (本章完) 第226章 拆白道字,顶针续麻 第226章 拆白道字,顶针续麻 老鸨让人去四楼传信之后,没过多久,那小厮就回来通报:“郑公子听闻是卢公子前来,十分高兴,让卢公子尽管带朋友上去,说保证让他满意。” 老鸨一听就知道,这是想借机和卢俊生这边喝几杯,联络联络感情;至于魁自然是让了,不然也不会说包他满意。 于是老鸨笑着说道:“卢公子,这就上去如何?我再叫几个姑娘们过去,保证都是我们楼里顶漂亮的那几个,或者您和两位贵客自己挑也行。” 卢俊生倒是有些为难,不是因为老鸨的话,而是那个郑明德,这小子就不能乖乖出来,另换一间房吗? 他对此人有些了解,虽是世家出身,但是排名最末,哥哥姐姐们又一个比一个有能力,所以他在家中一向不受重视。 郑明德也因此整天天酒地,沉迷于享乐,而且他脾气不太好,喜欢拿家中的奴仆撒气,所以卢俊生对这家伙一向是有些不齿的。 但是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由于郑明德每次见面都对卢俊生十分客气,他也没说过什么,反正就应酬嘛,什么好听说什么,心里清楚就行。 此刻正是因为心里清楚,卢俊生有点担心,那家伙会不会惹得大人物不高兴?? 要知道身边这位,可不是一般的大人物,现在他在洛阳炙手可热,就连当今陛下都对他多有青睐,要是郑明德惹恼了他,自己都有可能连带着倒霉。 “怎么了?”苏砚见卢俊生犹犹豫豫的样子,转头问道。 “没,没什么,现在上去如何?”卢俊生勉强笑着问道。 他已经打定主意了,等会儿上去后,暗示一下姓郑的那小子,让他乖乖主动走人,别在这里给自己添乱子。 苏砚点头。 见此老鸨再问了一句,苏砚代替卢俊生回答了,“你看着安排吧。” “好,好,”老鸨笑得眼角的鱼尾纹都出来了,她先低声吩咐了身边的人,然后亲自送这几位贵客上楼。 醉香楼占地颇广,而且有前、左、右、后四栋楼,这前面正楼自然是最好的位置,第四层更是只招待贵客,轻易不对闲杂人等开放。 陈设华丽典雅,点着名贵檀香的鸳鸯阁,房门早已打开。 见老鸨领着几个客人进来,房中一个脸皮白净,身材有些富态的公子哥,立刻带着两个跟班笑着走上前来。 只见他拱手说道:“卢兄您可是大忙人啊,咱们可有许久没见了,这回一定要好好多喝几杯。” 卢俊生一边客气回应,一边介绍道:“这位是彦公子,我卢家的贵客,从南方来的,今晚主要是为了给彦兄接风洗尘,才来这醉香楼一叙的。” “彦兄,这位是郑公子,出身荥阳郑氏。” 郑明德也是个聪明人,一听卢俊生这话,就知道今晚的重点,是这个姓彦的年轻人。 话说这个姓相当少见啊?难道是化名? 不过不管是真名假名,总之卢俊生的意思,姓郑的完全听明白了;他当即对苏砚一顿恭维,就是肚子里没两个词,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句。 什么一表人才啊,什么人杰啊,翻来覆去地说。 趁这个当口,老鸨走到房间里侧,暗暗和红玉吩咐了几声,让她眼睛放亮一点,今晚一定要招待好这个神秘的大主顾。 身穿一袭红色大袖纱罗衫,头插金钗,颇有几分姿色的红玉,好奇地看向门口处寒暄的那几人,点了点头。 在红玉身后,有两个抚琴伴奏的陪侍女子,其中一人正是翠蝶。 翠蝶身穿绿衣,同样对新来的客人有些好奇,那个色眯眯的死胖子,看起来就差没有跪着喊爷了。 一番寒暄后,一行人在桌旁落座。 尽管卢俊生暗示郑明德可以走了,但是这回这家伙就装作听不懂了;他一面拍手示意红玉她们的弹奏继续,一边热情地给苏砚几人倒酒。 莲月对这种场合兴致缺缺,只是暗中对苏砚传音道:“要不要我出面,找个由头将嘲风那厮喊上来?” 苏砚想了想,“等会儿再说吧,不要太刻意;我现在就是想看看,他究竟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中。” 莲月不是很懂,前辈说的“状态”是什么意思,但是他都这么说了,那自然是耐心等候。 不多时后,又有几个打扮得十分诱人的女子,进入鸳鸯阁来陪酒,一时间莺莺燕燕一堂,好不热闹。 期间,郑明德频频向苏砚几人敬酒,恭维讨好之意十分明显;卢俊生虽然无奈,但也不好直接站起来,撕破脸皮叫他出去。 而且这家伙,既然已经知道了“彦公子”是大人物,想必应该不会对他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来,更不可能去挑衅他。 酒过三巡之后,郑明德已经有些微醺了,更别说这几人没来之前,他就喝了不少。 他虽然有些武道底子在身,但多半是嗑药磕上来的,不然修为太低的话,会被同辈人看不起。 苏砚倒是喝得不多,哪怕旁边的女子殷勤劝酒也是一样。 “来来来,”郑明德再次拍了拍手,“红玉姑娘,先别弹了,来坐着陪彦公子喝几杯。” 红玉轻声应是,走到苏砚身边坐下,原本那位则是让开位置。 只见红玉亲自为苏砚倒酒,动作轻柔而自然,比起之前的女子又多了一丝柔媚之态。 苏砚伸手接过,但是没喝,而是略带回忆之色说道:“这样干喝着没什么意思,玩些游戏如何?” 红玉点头,“拆白道字、顶针续麻、诸般酒令,奴家都晓得一二,公子想玩哪种呢?” 所谓拆白道字,就是把一个字拆开,使其成为一句话。 比如“你共人、女边著子,争知我、门里挑心”,就是把“好”字和“闷”字拆开来。 这游戏有趣就有趣在于,有什么话想和对方说,却又不明着说出来,非要变个法子道出来,让人猜。 猜错了就要罚酒,或者做不出拆白道字的人也得喝。 至于顶针续麻,就更简单了,有点像是成语接龙,但这里接的不是成语,多是诗词。 由一人开口,后一人接,但是接的人,必须以其尾字为首字。 比如“断肠人寄断肠词,词写心间事,事到头来不由自,自寻思。” 这样一人接一句,谁说不出来,就要罚酒。 “就拆白道字吧,只是我文采平平,红玉姑娘你可得让让我。”苏砚语带笑意说道。 红玉自然答应,同样嘴角含笑,“公子谦虚了。” 他们这边文绉绉地开始玩游戏了,另一边没什么文化的郑明德有些尴尬,不敢加入其中,怕平白遭人取笑,只好拉着卢俊生一顿胡天侃地。 (本章完) 第227章 卑微如泥 第227章 卑微如泥 苏砚之所以提出和红玉玩游戏,只是想着,难得来喝一趟酒嘛;他在闲暇之余,也想体验一下“古人”的乐趣之所在。 而且点魁,可不是只能上床;或者说这个时代的魁,同时也是颇有文采的女子,她们琴棋书画皆通,从小接受各项训练,业务能力十分过硬。 “公子先还是我先?”红玉为自己也斟了一杯酒,权做等一下罚酒之用。 “我先吧,”苏砚想了想便道:“千里草,何青青。” 红玉仔细听着,又念了两遍,一时间竟有些猜不出,只见她眉头微蹙,手指点着下巴思索。 “千里草,千里草” 过了一会儿,红玉忽然抬头问道:“敢问公子,这是一字还是两字?” “一字。” 红玉纤手一拍,笑着说道:“我知道了,是个【董】字,一开始还以为是两字,后面那个怎么合都合不到一处。” 苏砚点头赞道:“红玉姑娘果然聪敏非常。” 这是苏砚以前看三国历史得来的字谜,完整的应该是: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 暗示了董卓之死。 接下来轮到红玉,她也是个心思细密的,尽管觉得这位公子颇有才华,并不像他说的那样“文采平平”。 但是红玉自然不会上来就出个难度太大的,怎么哄客人高兴也是门学问。 于是她想了想便道:“木边之目,田下之心。” 末了还补充一句,“这是两个字。” “简单,”苏砚一听就懂,“是【相思】二字。” “公子果然才华横溢,奴家敬你一杯。”说罢红玉很懂事地主动掩袖饮酒。 毕竟要是两个人都纷纷猜对,那接下来岂不是没人喝酒?所以该主动的时候就得主动。 苏砚见此也陪她小酌了一杯。 一旁的莲月看见这一幕,心里有些莫名的情绪,她不由暗道:还相思呢,果然是只会勾人的狐狸精。 当然,如果莲月也会这什么拆白道字的话,她早就加入进来了,而不是在这里酸溜溜地腹诽。 另一边,郑明德和卢俊生酒热正酣,姓郑的怀里搂着女人,手也开始不老实了起来。 这时百无聊赖的莲月,忽然听到苏砚的传音,“可以了,制造一点小意外,让杂役上来打扫一下。” 这下子莲月就来劲了,她的眼珠子转了转,就想到了主意。 只见她的右手,在桌子底下无形划拉了几圈;木桌的其中一只脚被她暗中切断,就连切口也制造成不平整的锯齿状,仿佛是自然断裂的。 但是由于没有受到外力,所以木桌暂时还保持着原样,直到莲月假装不在意地提起酒壶,往那个边角一放, “砰~哗啦~”之声接连响起,木桌猛然倾斜,桌上的酒菜也稀拉哗啦地倒了一地。 “啊!”几个女子被吓得尖叫一声。 就连郑明德也被吓得心肝一颤,猛地后仰,差点没摔得四仰八叉,还好后面两个跟班反应过来,及时扶住了他。 卢俊生脸色一变,立刻起身护在苏砚身前,一时间还以为有人行刺。 “啊,不好意思啊各位,我没想到这桌子这么老旧,我这没用多大力啊。”莲月同样起身,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原本正在兴头上的郑明德,经这么一吓,此时脸色阵青阵白。 但鉴于这是那位彦先生带来的人,他也不好发作,只得勉强笑道:“没事没事,意外而已,意外。” 卢俊生一时也搞不懂,这是意外还是故意的,只得说道:“没事没事,叫人打扫一下就行,重新上一桌好酒好菜,别打扰了大家的雅兴。” 红玉看向莲月的目光,有些惊疑不定。 她察言观色的本事一向很强,刚才就见到这位“公子”兴致不高了;另外两位敬他酒,他也爱答不理的样子,反而频频观察彦公子和自己这边。 于是红玉心中暗暗猜测,这多半是彦公子私下养的“男宠”,这在上流圈子里并不罕见。 这位见彦公子和自己玩拆字游戏、谈笑甚欢,心里头不高兴,这才做出这等“掀桌子”之事。 于是红玉又看向苏砚,但又见这位并不生气,只是淡定喝酒,一时间有些不明白他心中所想。 见这满地狼藉,红玉原本还在抚琴的那两个侍女,立刻要去叫人,但是莲月叫住了她们,亲自跑到楼下去叫人。 不多时后,莲月先回,片刻后,老鸨满脸歉意地带着两个杂役上来。 她一个劲地给几位贵客道歉,绝口不提此事蹊跷之处,只说自家的桌椅都是前朝古董,哪个桌脚不知什么时候坏了,那也是有可能的。 顺便今晚的酒水,老鸨全部给他们免单,尽管这酒水根本算不得账上的大头。 原本翠蝶游离在这些人之外,只是抱着一种看戏的心态,还挺乐呵的。 但是看到上来的杂役里有陈三儿,她不知为何有些紧张,同时心中腹诽道:这呆子,笨手笨脚的,妈妈怎可叫他上来,伺候这帮刁钻的客人? 苏砚时隔多年,终于再一次见到了嘲风;或者说陈三儿,这是他在这里的名字。 陈三儿身穿粗布衣裳,面貌平凡,表情有些木讷呆板,眼神灰暗没有什么神采;他肩上搭着抹布,手里拿着扫把、簸箕等物,微微弓着背。 这让苏砚感到些许的震撼,举个不恰当的比喻,有点像是迅哥儿,看到了成年后的闰土。 虽然在来之前,苏砚已经听闻了莲月的描述;但还是没想到,仅仅只是七八年时间,当年不可一世的张狂魔头,竟然能有这么大的转变。 在老鸨的催促下,两个杂役快步走上前来收拾、擦地。 郑明德站在一边,但是心里一肚子气没法发泄。 直到一个看上去傻不拉几的低贱龟公,拿抹布和水盆收拾到自己身前时,不小心溅出了几滴水在他的鞋面上,他火气一上来,上前两步就是一脚,把龟公踢了个趔趄! “没长眼睛吗?!狗杂种!” 众人脸色一变,卢俊生更是皱起眉头,此人注定不成器,这么点小事,还要找弱者发泄出来方才罢休。 (本章完) 第228章 佛有忿怒相(合章) 第228章 佛有忿怒相(合章) “行了行了,”卢俊生开口劝道,“收拾好就快点下去吧。” 虽然没预料到,姓郑的忽然发脾气,但是苏砚恰好借助这个时机,仔细观察陈三儿的表情。 只见他被人踢了一脚,又被言语侮辱,却依旧是唯唯诺诺地道歉,没有兴起半分反抗之意,更没有什么“眼中暗恨”之类的表现。 这让郑明德更加得意,他最喜欢欺负折腾的就是这种人,你越是羞辱他,他就越是退步;你越是伤害他,他就越是恐惧。 遇到这种懦弱之人,就等于你可以得寸进尺,毫无底线、毫无下限地侮辱他,反正他不敢反抗。 这时又是酒劲上头,郑明德虽然听到了卢俊生的话,但还是忍不住再踢了一脚,口中骂道:“滚滚滚,再来打扰大爷们的雅兴,可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话虽然说得好听,但下手却是极重。 虽然郑明德是嗑药嗑上的第三境修为,基本一辈子无望突破到第四境,但是对于没有武道根底的凡人来说,他依旧是极为强大的存在。 更别说郑明德这一脚,是盯着陈三儿的脾脏去的,一脚就把他踢得脾脏破裂。 木讷的中年男子闷哼一声,双手捂住腹部,痛得头上都流出了冷汗。 这一幕,让周围的妓女、杂役们看得心有戚戚,老鸨脸色也有点难看,但还是说道:“快下去,快下去,李二,扶他下楼。” 翠蝶在人群中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一手捂住嘴巴,眼中满是愤怒和心疼之色,但是又不敢发作,只是紧紧攥住另一手,指甲深深刺入掌心中犹自不知。 卢俊生的表情更难看了,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来,如果这个杂役不尽快得到救治的话,数个时辰后,就会因为内脏破裂,体内大出血而亡。 苏砚只是平静看着,莲月则是望了望那个死胖子没说话。 名为“陈三儿”的杂役,刚被同伴从地板上扶起身,口中就溢出鲜血,他连忙伸手去捂,生怕滴落在地上。 但嘴里涌出的血液量有点大,还是不可遏制地没过指缝滴了下来。 翠蝶见到这一幕,终于忍不住惊呼出声。 见众人望来,她只得低下头,攥着手帕走上前,低声对老鸨道:“妈妈,这人是我老乡,我送他下去吧,等会儿让李二带他去找大夫。” 在这个过程中,苏砚能发现,陈三儿看向翠蝶的眼神中有一丝复杂,终于不再全然是之前的麻木之色。 老鸨皱眉低喝道:“别胡闹,李二,动作利索点。” “是,是。” 眼见这两个杂役即将走出房门,洋洋得意,同样在观察陈三儿的郑明德,虽然没发现此人一闪而逝的神色,但是分明看见了有个低贱女婢,对这家伙十分关心。 于是郑明德心里又冒出了一个鬼主意,只见他走上前抓住翠蝶的手,“来来来,今天算伱有福气,本大爷看上你了,今晚过来给我侍寝,保证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郑明德只是这么一说,果然,看到即将出门的那个龟公停下了脚步,虽然还是低着头,没转过身,一副痛苦难受的模样。 翠蝶脸色大变,“我,我” 红玉也紧张地上前两步,她勉强笑道:“郑公子,这是给奴家伴奏的侍女,暂不接客。” 此刻郑明德的兴头已经完全上来了,再也顾不得他人,只觉得随意操控弱者命运的感觉舒爽至极。 他大笑出声道:“我没听错吧??这青楼里的女子还有不接客的?这话说出来你们自己信吗?” 郑明德带来的两个跟班,立刻捧场地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一时间房间中有些嘈杂刺耳。 老鸨赔笑着说道:“其实也是这个理。”她使了使眼色,“翠蝶,去,郑公子不会亏待了你的。” 翠蝶表情复杂难看,心里几乎快滴出血来,她自己也知道,都被卖进青楼了,哪有不接客的,不过是或早或晚而已。 只是她初次还想着给那个人来着,而不是这个面目可憎,令人作呕的死肥猪! 但是现下这个情况,红玉姑娘帮不了她,老鸨更是把她往火堆里赶,如果她不想死的话,似乎只能妥协 卢俊生本要开口阻止,但是旁边的莲月拉住了他,一副兴致勃勃要看好戏的样子。 于是卢俊生又看向苏砚,只见这位大人物在盯着那个杂役看,目不转睛。 此时那李二要把陈三儿拉出去,可这重伤之人,此刻竟死撑着不肯走,这让李二急得满头大汗,他不由得低声道:“走啊!” 这一声让郑明德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于是他威胁地看向翠蝶,“你再不乖乖过来,我就把那个狗杂种当场弄死你信不信?” 两个跟班一听,立刻捋起袖子,一副跃跃欲试要上前的模样。 翠蝶脸色一变,眼中噙满泪水,她转头看了那人的背影一眼,终于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眼见翠蝶顺从地,被郑明德缓缓拉了过去,场中不少人默然,两个跟班则是和主人一起哈哈大笑。 苏砚这边,一直面无表情的他,此时终于抬起右手。 但是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啊~!”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就听到郑明德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定睛一看,只见郑明德的右手竟然齐根断开,一时间伤口血流如注,汩汩涌了一地。 寻常人受此重伤,自然会下意识地后退,但是郑明德此刻却退不得,因为有一只干枯、指节宽大,略带肮脏的手,死死抓着他的脑袋。 郑明德的惨叫,半是因为断手,半是因为头部剧痛。 众人不可思议地望向那出手之人,这竟是嘴角还残留着血迹的陈三儿! 此刻的他,俨然像是变了一个人,只见他的黑色长发飘扬,双眼透出狰狞而邪异的血光。 他整个人上下散发出一股可怕的魔气,仅仅是感受到,就让在场绝大多数人瑟瑟发抖,几乎不敢直视对方。 “救我!救我!”郑明德一边惨叫求救,一边蹬着脚挣扎,往日里学习过的武道功法,此刻早就忘了个干干净净。 但是在场之人,那些青楼女子就不说了,两个跟班被吓得屁滚尿流,压根不敢上前。 卢俊生惊骇之下,虽然恐惧于对方的强大,但还是试图救人和求援;可是这回莲月又拉住了他,她脸上的表情甚至更兴奋了。 陈三儿此时剧烈喘着气,翠蝶近在咫尺,虽然她被吓得浑身发麻、不敢动弹,但是看向他的目光中,既有震惊和不可思议,也有深深的担忧。 下一瞬,陈三儿狠狠将眼前聒噪的脑袋捏爆! 血水四溅,红的、白的、黑的横飞,鸳鸯阁内,再次响起一片刺耳的尖叫之声。 很多人想逃,但却发现自己失去了行动能力,要么瘫软在地,要么动弹不得。 陈三儿,不,嘲风魔君,现在他的思绪极度混乱,满脑子都是:我破戒了,我破戒了,我忍了这么多年,还是破戒了 我杀人了,我不该杀人的不!他该死! 原本好些年没再出现过的,那个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对啊,这才是你!你是嘲风魔君,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掌握生杀之权的大魔头! 现在是一个好机会,把在场所有人全部杀光,踏出这间青楼后,你将得到重生!你的修为也会更进一步,你可以杀上青城宫,以报当年被追杀之仇。 不,不对,我不能杀了翠蝶,她是这些年来,对我最好的人,我不能杀她. 随着这个念头冒出,嘲风目中的红光减弱了一些。 随即,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扑到了自己怀里。 嘲风低头一看,一片血红的世界里,映出了一张泪眼婆娑的脸庞。 她算不得绝色,甚至连漂亮都及不上,五官最多只能算是干净秀气。 但是这一刻,她在嘲风的眼里,却是如此清晰、鲜明,和眼前血红的光景格格不入。 “呆子,是我啊,你认得我吗?” 听到这个声音,嘲风的情绪进一步平复,他眼中的血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头脑也快速冷静下来。 就连那个令他憎恶又恐惧的声音,连带着一起消失无踪。 这让一旁观察的苏砚暗自点头,这表现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好上不少。 冷静下来后,嘲风先观察了一下四周。 寻常人此刻早已失去行动能力,四人还站着,包括一脸戒备和害怕的蓝衫公子;面带笑意的白衣公子;神色从容,目光清澈,带着一种审视感的青衫公子。 最后还有躲在青衫公子背后,仍有些发抖的红玉姑娘。 不知为何,那个青衫公子,给嘲风一种熟悉的感觉,尤其是对方的眼神,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等他深思,翠蝶抱着他呜呜哭道:“你总算变回来了,你快逃吧,六扇门的人动作很快的,再不逃你就死定了。” 嘲风低头看向翠蝶,语气难得温柔了几分,“我赎你出去吧?我这些年还是攒了些钱的,应该足够。” 其实嘲风早就想对翠蝶说这句话了,但是之前一直觉得,以他的身份,没必要和一个凡人牵扯过多。 反正忍过最后这几年,等十年之期一到,他就可以重新恢复原来的身份,回到原来的生活当中了。 这一刻,把想了很久却始终没说的话说出来后,嘲风感觉自己竟是如此畅快,就连心境都纯净了几分,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他忽然有所明悟,难道这就是当年前辈让他来红尘历练的目的所在? 翠蝶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她眼角带泪,怔怔说道:“你哪来的钱?” 嘲风笑了笑,“以前攒下的。” 说完他拉着翠蝶的手,走到瘫软在地,闭着眼睛装死的老鸨身前,“吴妈妈,我想给翠蝶赎身,可以吗?” 嘲风的语气,仍带着几分“陈三儿”特有的木讷呆板,但是老鸨却是浑身一颤,感觉跟听到十八层地狱恶鬼的声音差不多。 见嘲风再问了一遍,老鸨终于战战兢兢地闭着眼睛说道:“可,可以,当当然可以.钱你看着给吧,不给也行;最,最好快点走,不然六扇门的人一来,我保不住你们。” 嘲风对着老鸨作了个揖,他温和说道:“那就多谢吴妈妈了,钱我给您放在柜台里,等打烊了您记得清点一下,不够再说。” 老鸨心里已经快哭出来了,爷啊,您就快点走吧,谁还敢向您要钱啊! 就在嘲风牵着有些不知所措的翠蝶,即将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且慢,你还不能走。” 这声音,真的有点耳熟,在哪里听过呢? 嘲风转过身,看向那个青衫公子,他见对方的气度就知道,这家伙绝对不是寻常人物。 更别说此人浑身上下气息全无,与一件死物一般,这本身就是一件稀奇之事。 “你想阻止我?”嘲风问道。 卢俊生见此有些紧张,虽然照理说,苏砚是什么仙人转世、菩萨转世,应该不怕一个小小的魔头,但是此人的散发出的魔气极为夸张,是他生平仅见。 翠蝶也生怕再起变故,她拉着嘲风的手,只想尽快离开。 苏砚微笑着摇头,“你还有事情没做完。” 嘲风有些疑惑,他扫了一眼房间内东倒西歪的众人,然后恍然道:“你是说我还没有灭口?” 躺在地上的老鸨,听到这句话,是真的很想跳起来,把那个彦公子的嘴巴给捂住,你是不是有病啊?! 苏砚颔首,“杀人虽然不是好事,但我认为不仁不义之人皆可杀之,不管是主谋,还是帮凶。” 嘲风闻言却犹豫了一下,他认同这个道理,但是他担心自己再杀人的话,会控制不住自己。 “当然,如果你不想杀的话,我可以帮你代劳,如何?”苏砚笑眯眯地看向嘲风。 但是这句话,却让躲在角落里,吓得失禁的两个跟班,立刻挣扎着爬出来求饶。 虽然他们一顿哭爹喊娘,可是作为场中焦点的两人,却对他们视而不见。 “你”嘲风脸色变了变,他看向青衫公子,对他的真实身份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之前嘲风虽然发现,对方应该做了一定易容手段,但并没有往哪个方向去想;直到此时听到这个问题,才有些回过味来,这是在考验他。 那么他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的?放下屠刀?还是该杀就杀 苏砚的眼神很清澈,但嘲风却有些不敢直视对方,只是微微低头,感觉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 终于,翠蝶有些看不下去了,她鼓起勇气,怒视苏砚,“你闭嘴!你想杀人就杀,不要教唆我家男人。” 苏砚哑然失笑,“这么快就成你家男人了吗?” 不过他的眼神仍然是看向嘲风,似乎在等待一个答案。 良久后,嘲风长长吐出一口气,他的眼神坚定起来,“杀人与否不是重点,重点是怎么做才是对的,这就是我的答案。” 随着话音落下,嘲风轻轻一挥手,两个求饶的跟班,无声无息倒了下去,完全失去生命气息。 隐在暗中,一直没让魔气散发出房间的天目神僧,看到这一幕只是叹了口气,口中诵道:“阿弥陀佛。” 他知道这种行为也不能说是错,只是他一向慈悲为怀,见到这两条生命在自己眼前逝去,还是会有些不习惯。 “佛有忿怒相,于雷霆震怒中见大慈悲。” “今日赠你这句话,希望你能记住。” 鸳鸯阁中,苏砚双手合十,神情恬淡而安宁;嘲风怔怔望着对方,只觉得他身上有种无形的光芒散发。 另一边,天目神僧听到这句话则是愣住了,他喃喃自语,不断重复这句话,“佛有忿怒相,于雷霆震怒中见大慈悲” 这句话也是对他说的吗?天目心中一时有些惭愧,自己还是着相了。 嘲风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心,虽然再次杀人,还是一杀杀两个,但是他却没有陷入之前那种接近失控的状态。 这让他心中对这位前辈更加敬佩,只见他松开翠蝶的手,对苏砚跪下来叩拜道:“多谢前辈时隔七年,两番指点,此恩恩同再造。” 苏砚微微笑道:“去吧,不用再死守十年之期了。” “其他的我也没什么好对你说的,只有一句话:走上魔道,不等于就要一辈子作恶,魔道亦有超脱之法,只是很难,往后做你认为对的事就好。” “当然,如果他日,被我发现你依然不可避免地走上歪路,那么我会亲手除掉你,以全今日之因果。” 说到这最后一句,苏砚的表情十分严肃。 嘲风闻言郑重点头,“晚辈定当时时刻刻铭记于心,不敢或忘。” 一旁的翠蝶看得有些懵,刚才这两人不还是“敌对状态”吗?怎么一下子又变得和师徒似的。 嘲风起身,再次牵起翠蝶的手,准备离开。 但是这个时候,苏砚又叫住了他们,“等等。” 他手一挥,送出一块玉佩飞到翠蝶身前,“这是一件很普通的护身符,有辟邪、清心宁神之效。” “你很有胆识,刚才为了考验嘲风,没有立刻救下你,这个就当做是我给你的补偿吧。” 翠蝶有些惊讶,她看了一眼嘲风,对方用眼神鼓励她收下。 于是翠蝶还是收起,并对苏砚说了声谢谢。 目送这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苏砚这才松了口气,总算解决了一件心事。 至于这玉佩,和之前送给丫头的是同款,通灵初品,青城宫批量制造出来的,每年作为小考奖励给低阶弟子的时候,还被人吐槽过怎么又是这东西。 (本章完) 第229章 长生牌位 第229章 长生牌位 见嘲风两人联袂离开,莲月虽然有些遗憾,没能现出真身在他面前指点江山两句,但是今日的所见所闻,已经让她再次对前辈崇拜得五体投地。 什么叫高人风范?这就叫高人风范。 她喃喃念叨了“佛有忿怒相”和“我会亲手除掉你,以全今日之因果”那两句,只觉得前辈就是前辈,不费吹灰之力,就点化了那个愚蠢不堪的嘲风。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她也是小小地出了一份力的,当记一功。 这么一想之后,莲月就更加志得意满了起来。 卢俊生心里,也是对这位“菩萨”暗暗佩服。 他现在更愿意相信,苏砚应该是菩萨转世,毕竟刚才他点化魔头的那一幕真的很有佛性,说的话也充满禅意。 至于一个郑明德,死了活该,他简直耻于与这样的人为伍。 对于这件事怎么收场,卢俊生倒是不担心,这位菩萨背景来历这么大,相信他能轻松解决。 就在这时,之前由于躲在苏砚身后得到一二庇佑,所以没有瘫软在地的红玉,竟走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在苏砚身前。 只见她语带哀伤,言辞恳切道:“求公子救我于苦海,红玉也想赎身离开这烟之地。” 之前翠蝶的境况,可以说深深刺激到这位魁。 她知道,眼前是她这辈子最有可能解脱的一次,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也许今后再也无法脱离贱籍了。 “不可以!”这却是那位老鸨“诈尸”了,她下意识喊出后翻身坐起,“哎哟喂我的红玉啊,你这是要了妈妈的老命啊~” 走了个翠蝶,醉香楼来说可谓不痛不痒,不过就是个伴奏侍女嘛。 但是走了个头牌魁,尤其是正式露面没多久,刚打出名气的魁,那对醉香楼来说可就元气大伤了。 苏砚倒是没理会那势利的老鸨,只是拍了拍卢俊生的肩膀,“这件事交给你来办,明白了吗?” “啊?”卢俊生愣了下,只得硬着头皮答应,“既然是您的意思,那自然不成问题。” 红玉一下子露出极度欣喜之色,她又连连磕了几个头,“多谢公子!多谢公子!红玉这辈子愿意给您为奴为婢。” 苏砚却是摆摆手,“我不缺奴婢。” “走了。”他转头对莲月招呼一声。 卢俊生刚想跟上,就见苏砚对他说道:“伱得留下,顺便收拾一下这个烂摊子。” “对了,不能说是我干的,实在不行你推脱给女帝那边,就是说她手下的人干的,具体怎么操作,你可以和梅内卫那边商量一下。” 说完苏砚就带着莲月,轻松愉快走人了。 见到这一幕,老鸨欲哭无泪,但又不敢去拦对方。 她也不傻,知道这等大人物,要灭掉整个醉香楼都是轻轻松松的,所幸他看起来应该还是个讲理之人。 因此老鸨快步赶到,整个人都傻住的卢俊生面前,拉着他的手就是一阵诉苦。 “卢公子啊,这次我们醉香楼损失可太惨了啊,你们这又是闹事、又是杀人,现在连我们当家的魁都要抢走,这样下去我们没法活啊~!” 卢俊生一阵头疼,只是先安抚道:“会给钱,会给钱的,后续我们再来谈这个价格的问题。” 说完他转头看向有些忧伤的红玉,“红玉姑娘,既然是那位先生的意思,等一下我会派人来接你离开醉香楼。” “之后你就是自由身的良民了,贱籍也会注销,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红玉默默点头,她还是太贪心了,仅仅只是一面之缘,最后能有这样的结果,已经是叨天之幸。 红玉心中暗暗决定,以后要给那位恩公立一个长生牌位,时时拜祭。 —— 洛阳的夜晚依旧繁华,苏砚两人沿着北市大街,往上东门方向而去。 路上莲月很有兴致,一直在说之前青楼中发生的事。 苏砚只是微笑听着,等经过教业坊,快到城门之时,他才问道:“接下来你打算去哪?” 莲月一下子哑了,“我,我” 她本来想说:当然是回白马寺,但是这会儿才想起来,她早上才刚刚和前辈辞别。 现在要怎么办?改口说不走了? 可是留下来的话,自己好像也没多少能帮得上前辈的地方,或者说,她没有不可替代性。 想到这里,莲月有些郁闷,她虽然已经在修行界中混得小有名气,但是卡在第四境也是多年了。 “我打算回一趟无忧谷,好久没回去了。” “这次我要闭关,不突破至第五境,绝不出无忧谷一步!” 见莲月面色十分坚决,苏砚赞许地点头,“记得少造杀孽,另外像什么采补之类的事就别做了。” 莲月一下子露出尴尬之色,她微微低头道:“上次,上次那是被老和尚打伤,逼到了绝路,才对会前辈不敬的。” “以后我不会” 苏砚忽然侧头,看向路边一间酒楼,只见两个小二正骂骂咧咧地,将一个醉鬼推到门外,毫不客气地抄着棍子上去就是一顿毒打。 这种情况,路人见到了也不会管,多半是白吃白喝,没钱结账的,被打了也是活该。 “怎么了?”话说到一半的莲月疑惑问道。 苏砚挑了挑眉头,“是个熟人,你在这里等着。” 那躺在地上被毒打的醉鬼是个年轻人,他身穿一袭黑色劲装,皮肤白皙,面相也算得上周正,看上去完全不像是那种穷得吃不起饭的人。 此刻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一边闷哼,一边嘴里还在喃喃念叨着:“打,打死我,打死.” 两个小二本就得了掌柜的吩咐,照死里打,打出事他负责;现在听这小子还“不服气”,他们一下子更来劲了。 “行了。”随着一个声音淡淡响起,小二们浑身一寒,肢体瞬间僵硬,感觉仿佛被什么危险之物盯上,又像是被人用剑架在脖子前。 “他喝了多少钱?”苏砚走近前问道。 两个小二战战兢兢地转身,“三,三十两银,此人喝了整整一晚上,其中还有几坛陈年好酒。” 不然掌柜也不会那么气,看这家伙人模狗样的,结果身上居然掏不出来一个子儿。 (本章完) 第230章 邀月宫的谋算 第230章 邀月宫的谋算 苏砚摇摇头,帮这家伙把酒钱付了,两个小二这才千恩万谢地回酒楼报喜去了。 看着地上这个像死狗一样的醉酒男子,苏砚手一挥,凭空凝出一大团清水砸在他头上,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呵!”黑衣男子被冷水猛地一激,又被夜晚的冷风一吹,脑袋一下子清醒了几分。 他艰难地抬起头,擦了擦脸看向身前之人。 此时苏砚已经摘下了人皮面具,因此黑衣男子愣了愣就认出来了,他不由得露出羞愧的神色,脑袋也低了下去。 见对方说不出话来,苏砚只是冷静道:“原本对于你这种自暴自弃之人,我是看都懒得看一眼的,但是我相信世间有缘法一说。” “离上次分别不算久,就再次遇见了你,我这才出手再救你一回,伱有什么想说的吗?” 男子沉默,此人正是段燕,苏砚下山后,行侠仗义救下的第一个人。 好一会儿之后,段燕才艰难说道:“我按照原先的计划,前往昆仑,试图找到我爷爷修行过的那间道观。” “让我没想到的是,很轻易就找到了,但是我去到时,道观早已破败,原地只剩下一片断瓦残垣。” “也就是说,我这辈子都报仇无望了,没有人会为了我这种无名小卒,去和堂堂邪道六门之一的天问派拼命。” “我感到深深的绝望,连这一路是怎么回到中原的都不知道。” “我原本想回去桐华宗旧址,和亲人们、和师门之人死在一处,但是又没脸下去见他们,害怕他们对我失望,骂我是个懦夫” 段燕说到最后,双手抱住脑袋,语气中充满了痛苦和自责。 “你确实是个懦夫。”苏砚毫不客气地直戳对方的伤口。 “哪有成天指望别人帮自己报仇的,你就没有自己报仇的决心和意志?” 段燕迷茫地抬起头,看向苏砚,“这怎么可能?我虽自认资质在桐华宗算是不错的,但和那些大门大派的天才弟子完全没法比。” “而且我早年耽于享乐,不认真修行,连基础都没打好。” “像我这种废物,估计一辈子都无法结丹。” “甚至哪怕我能结丹又如何?天问派可是存世数千年之久的邪道宗门,哪里是我能颠覆得了的。” 苏砚叹了口气,“就因为希望渺茫,所以你就自暴自弃,寻死觅活?” “那你和灭门惨祸之前还未醒悟的你,又有什么区别?” “如果我是你,至少我会死在复仇这条路上,这样一来哪怕是死了,我也无愧于亲人,无愧于师门。” “就这样吧,没有下一次,你好自为之。”苏砚说完就拂袖走人。 段燕怔怔望着苏砚远去的背影,最终踉踉跄跄地追上去几步。 只见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恩公救我两次,段燕若有来世,结草衔环,执鞭坠镫,必有报恩公!” 说完段燕用力地磕了几个响头,额头都磕出血了。 此时苏砚已经和莲月会合,见这位小姐姐投来好奇的目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不是我想到处救人,而是遇上了,没办法。” 莲月只是赞道:“您有慈悲心肠。” 段燕到现在,依然不知道这位恩公的名字。 见对方和同伴两人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东华门外,他喃喃自语道:“此恩估计今生都无法报答了,有时候真是恨不为女儿身。” 段燕站起身,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把心态调整了过来。 恩公说得对,如果就这样去死,那他和以前的自己有什么区别? 段燕握紧双手,他暗自发狠,就算死,也要在天问派身上咬下一口肉来! 深吸一口气,段燕同样往城外走去,他准备离开洛阳,一步步谋划复仇之事。 夜深了,段燕走出洛阳后不久,刚想御剑离去,但是忽然发现,自己随身那把剑都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他苦笑了一下,刚想离地飞起,但是不知何时,周围出现了一阵淡淡的白色雾气。 这让段燕立刻露出警惕的神色,难道是追兵? 他还以为上次恩公杀光那批追兵后,对方就丢失了他的踪迹,不然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没找上门来。 在没遇到恩公之前,段燕甚至巴不得被追兵干掉,因为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去死了。 但是现在不同!他极度渴望活着,极度渴望复仇,因此他也就愈发紧张和不安。 贼老天,可别在这个时候跟我开玩笑啊. 在段燕一步步后退之时,他身后传来了一声银铃般的女性笑声。 段燕立刻转身,随即他看到一个白衣女子,从雾气中缓缓走出。 这女子姿容娇媚,身段苗条,长发垂肩,俏生生地负手立于段燕身前不远处,用一种感兴趣的神色看着他。 “你是谁?”段燕警惕问道。 白衣女子握拳咳了咳,“你听说过【邀月宫】吗?” 段燕怔了一下,“三大秘境之一的那个邀月宫?” 女子点头,“不错,总算知道点基本常识,省去我许多解释的功夫。” “我直接说明来意吧,你愿意加入邀月宫吗?” 段燕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你是邀月宫的弟子?可是你们门派不是只招女弟子吗?” 女子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谁说的?而且就算真是这样,凡事总有例外嘛。” 段燕依旧不相信,他可没那么好骗。 “我就假设你说的全部都是真的吧,你为什么看上我?” 刚才已经说了,段燕的资质算不得天纵奇才;而且他也想不通,为什么一个全是女性的门派,居然会为了自己这样一个走到绝路的人破例? “我没必要向你解释,一句话,你是愿意呢,还是不愿意?”那女子神情逐渐转冷,她的语气比她的脸色还冷。 “只要你说一个不字,我现在立刻转身就走,我们永远也不会有机会再见面。” 眼见周围的淡淡雾气开始逐渐消散,对方的身影,也像是水中的倒影涟漪一样,逐渐模糊,面色复杂纠结的段燕,最终还是忍不住喊道:“等等!” 他咬了咬牙,自己现在只剩下一条烂命,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既然如此,还不如去赌那个微小的希望。 而且对方的实力,看上去明显比他强不少,真要对他不利的话,早就可以动手了,没必要说这种近乎离谱的谎言来欺骗他。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先假意合作,看看对方到底有什么目的。 想到这里,段燕果决道:“我愿意加入邀月宫,但之后呢,你们要我做什么?” 白衣女子掩嘴轻笑了一声,“我知道你想报仇,相信你也知道邀月宫在修行界中的地位,区区一个天问派而已,我们邀月宫还不放在眼里。” 段燕脸色一变!她怎么知道这些,难道她之前躲在城中,偷听了自己和恩公的对话? “这么说吧,邀月宫确实需要你为我们办事,但这并不是强迫性质的。” “你加入宗门后,我们会给你提供至高品质的功法,给予你顶尖的修行资源,尽全力培养你。” “反正你现在还没结丹,转换道路还来得及,一切都还有补救的机会。” “如果你想依靠自身报仇也行,邀月宫不会命令你去做那件事。” “但是如果你觉得自己做不到,需要借助邀月宫的力量来剿灭天问派,那你就必须乖乖按照我们的吩咐去做。” 段燕越听就越是难以置信,“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好的待遇?还有你们到底要我做什么?” “别问那么多,反正选择权在你手里。”说完白衣女子转身。 “走吧,愿意的话就跟我来,邀月宫位于一个极为神秘的所在,它叫【清明何重天】。” 女子的低语声,充满了某种奇异的诱惑,明明没有使用任何术法,但是段燕却不由自主地,一步步追上了对方的脚步。 这一切都是为了复仇,此刻段燕由衷地希望,将来自己不会因为今日的选择而后悔. (本章完) 一个好消息,养书的读者们请看过来 一个好消息,养书的读者们请看过来 本来这个单章,打算500均订的时候再发的,但是看到书评区有读者在问成绩,担心这本书可能会太监不敢订阅,那就提前说一下吧,反正现在均订已经450了,估计本月内能爬到500。 相信现在还收藏这本书的读者,应该看过上架感言,之前说过,因为成绩太差,不敢保证一定能写完,至少要在三个月内达到能拿全勤的门槛。 没想到现在才第二个月就达到了,那么我会兑现自己的承诺,这本小说百分之百会完本,不会太监。 当然,如果后续均订止步于此的话,应该不会写得太长;但是只要能吃上全勤,我就愿意给这本书一个体面的结局,按我的大纲来,让主角成为月天子登临至高。 而且如果后面成绩越来越好的话,就有可能写得越来越长,总之还是看订阅说话。 最后这里说一下,养书的人太多了,现在这本书的追订也就一百多,如果相信作者的话,可以开启自动订阅。 虽然说了也没几个人会开,但还是说一下。 因为上架感言那会儿我不敢说,怕万一太监的话,会坑了你们的钱,现在总算可以正大光明说出来了。 (本章完) 第231章 断敌四肢 第231章 断敌四肢 离开洛阳后,莲月就与苏砚正式道别,离开了京城这个漩涡。 苏砚则是回到白马寺中,继续修身养性,闲读佛经的生活,仿佛彻底忘记了自己是来为苏家复仇的。 时间就这样又匆匆过去了半个月。 赵郡李氏府邸,依旧是那间书房密室中,此刻李承恩已经淡定不了了。 他面色焦急,向对面那身披黑袍、脸戴面具的中年男子说道:“主人,这次形势有些危急了,荥阳郑氏,太原王氏,陈郡袁氏。” “这二北一南三个世家,接连与我们断了联系;而且我方负责和他们接洽的人手,现已陆陆续续全部失踪。” 这些都是在这半个月内发生的事。 北方世家以【七氏五姓】著称;南方世家则有:余杭王氏、陈郡谢氏、陈郡袁氏、兰陵萧氏。 甚至当今皇室绮氏,也可以算是南方世家之一。 这北七南五,共十二个世家,可以说是大楚王朝的上级统治阶层。 昔年苏文远还如日中天之时,也曾有人将临江苏氏列入其中,后来随着他忽然身陨,这种论调就消失了。 随着大楚王朝一统中原之后,各个世家与皇室之间的关系,逐步从猜忌、到磨合、到归心,至少是表面归心,毕竟谁也不想招来皇室的雷霆打击。 可以说现今这个时间节点,绝大多数世家都是站在皇室那一边的。 但是由于对利益分配感到不太满意的缘故,上述的三个世家,这些年其实已经暗中和赵郡李氏苟合在一起。 他们之所以甘冒奇险,看中的当然不是李家本身,而是他们背后站着的人。 此人有天然的大义名分,如果是由他出面,来推翻绮泷凰的统治,那么后续皇位的更替,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甚至大楚王朝都不需要改朝换代,毕竟这依然是绮家的天下. 按照双方之间的约定,等发动“总攻”之后,他们会策应李家这边,一起拥立新皇登基。 可是值此即将成事的关键时刻,却变生肘腋,三个世家忽然就断了与这边的一切往来,似乎一夜之间和他们撇开关系,划清界限。 就差没有跳出来说:我等清清白白,和你们这帮反贼势不两立! 神秘男子面具下的脸色极其阴沉,这回他不再纸上谈兵,说什么“敌不动,我不动”了。 因为现在绮泷凰的目的,已经直白地暴露出来了,就是步步围剿。 如果真的一直不动下去,只会被人先砍左脚,再砍右脚,最后四肢俱断,想逃都逃不掉。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 “绮泷凰那边,到底掌握了多少关于我们的情报?” 李承恩听到这个问题,也是沉默了。 他原先一直以为,己方隐藏得很好,要不是这位主子急于将苏家幼子灭口,李承恩相信,李家到现在还不会被绮泷凰怀疑。 可是此刻,李承恩的想法已经动摇,前面白莲教遭受重创,还能说是那帮泥腿子废物。 可是这三大世家,这么多年来历经风风雨雨,连改朝换代都没有倒下,他们行事之间不可能不小心,不可谓不谨慎。 但就是这样,依然被绮泷凰暗中查出了蛛丝马迹;并且在这双方即将决出胜负之时,忽下妙手,将了一军,把三大世家逼得跳反。 按这个方向,往深一步想就很可怕了,会不会绮泷凰早就知道了他们的一切秘密?只是隐而不发,现在才不紧不慢地动手,一步步肢解他们,冷静而残酷. 李承恩不禁暗自打了个寒颤,他深吸一口气,既是回复主人的问题,也是自我安慰道:“那个女人不可能将我们的秘密全盘摸清。” “否则她根本没必要到现在才动手,更不会放任我们在洛阳做好那些前期准备;如果被我们成功的话,对她的威胁太大了,她不可能刚愎自用到这个地步。” 神秘男子也是点头,他缓缓说道:“我原先以为,绮泷凰在没查清楚那件事之前,不敢贸贸然动手。” “但是没想到啊,她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魄力。” 沉吟了一下,神秘男子已经把情绪调整了过来,他嗓音沙哑说道:“看来要强行加快进度了,不能再这么拖下去。” “原本预计,至少要两个月后才能发动总攻,现在我尝试尽量调整到一个月后。” 李承恩听了还是有些担忧,“这一个月时间,已经足够绮泷凰那边做很多事了,万一被她发现了我们的核心机密,直接破坏掉相应布置怎么办?” 神秘男子缓缓摇头,“没那么简单,要破坏早就破坏掉了。” “耐心,一定要有耐心,成败在此一举!” “一旦能成功,我就是新的陛下,你们李家就是从龙首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等着你们,还有伱们的子孙后代。” 李承恩连忙起身行了一礼,“请主人放心,李家定当为您的大业戮力效死!” 神秘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白马寺,时隔半月,英姿飒爽的许阁领,再次来到藏经阁,为苏砚送来一封书信。 苏砚仍是拆开细看,信中主要讲述了郑、王、袁三大世家,在被绮泷凰派人警告后,先后“投诚”的事。 当然,绮泷凰也说了,这种墙头草虽然容易策反,但同样的,他们也接触不到幕后凶手的核心机密。 现在提前将他们拉过来,也算是处理一下隐患,免得将来问题爆发时,他们冒出来火上浇油。 信的最后,绮泷凰再次邀请苏砚进宫,她说她有预感,敌人被逼到绝路,主动跳出来的那一天已然不远了。 这一次,苏砚想了想便决定前往,没有真的让对方三顾茅庐。 虽说来的不是绮泷凰本人,但是她两次让身边的内卫头子前来,已经算是很有诚意了。 苏砚之前不去,只是不想在那个女人面前太过被动;但是现在再不去的话,可能会错过一些重要的时机。 只见他将信纸收起,对下方等待的许阁领说道:“你先去外面大殿等我吧,我和佛门的人交代一下之后,就随你进宫。” 许阁领不卑不亢,抱拳答应。 (本章完) 第232章 三六年少唱唐唐,次第还歌武媚娘 第232章 三六年少唱唐唐,次第还歌武媚娘 明云斋主和天目神僧,被苏砚召到藏经阁来,听说了他要进皇城住一段时间的事情后,纷纷出言劝阻。 天目面有忧色地说道:“那位绮施主野心不小,我以为菩萨不宜与其过于亲近。” “而且她请菩萨进宫居住又是何意?别说您不是她的朝臣,即便是,自古以来,未闻有外臣夜宿宫城者。” 明云的语气更委婉一些,但同样不太赞同,“菩萨,那绮泷凰虽是一介凡人,但是现时她天命正隆,可借人道气运加身,对她必须多几分警惕。” “更别说这大楚王朝,还是有几分底蕴在的,其中个别武道强者,甚至可以威胁到我等。” “如果您真要进宫的话,弟子可否带一些人随侍在您身旁?” 苏砚想了想,“带太多人的话不现实,这样吧,明云你跟我走一趟就行。” 天目神僧还想再说点什么,苏砚只是摆摆手,微笑看向他,“我自有分寸。” 天目无奈,但也不好再劝,毕竟是菩萨的旨意,他只得说道:“那老朽可否带一批佛门弟子,在皇城附近住下?” “如果菩萨在宫城中遇到意外,可随时传令我等入内。” “可以,具体要带哪些人,你们自己决定。” 说完苏砚就起身,带着明云离开藏经阁。 接引殿,许阁领见苏砚要带明云师太前往,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引请。 想来是早已得了吩咐,只要苏砚不带着上百号人的队伍进皇宫就行。 出了白马寺,这一行人正大光明地往洛阳而去,往皇城而去。 其中许阁领骑马,苏砚坐轿子。 明云本想在后面随行,但是苏砚亲自邀她上轿同乘,她有些受宠若惊,但还是答应了。 三人进宫这一幕,落在了许多有心人的眼里,各大势力纷纷猜测,双方这次正式会晤,是不是要商谈什么大事? 难道苏砚要代表佛门,今后全力支持绮泷凰一系?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位女帝的声势就更要如日中天了。 可以说除了当事人双方,外人几乎没有一个猜到,苏砚这是要搬进去住,相信后续消息传出来后,他们脸上的表情会很精彩。 一行人从应天门入,顺着宫中主干道过乾元门,至明堂右转,最终在文思殿见到了当今天子。 这已经是苏砚第二次见到这个女子,但是入目的那一刻,他依旧是怔住了,心里想的却是: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绝色? 今日的绮泷凰不再是男装打扮,而是身穿一袭浅色的、长可曳地的六幅月华长裙,这让她看起来少了一分英气,多了一分女子的柔媚。 她一头长可及腰的青丝,用一根凤钗简单挽起,柳眉如黛,香腮如雪,绝美的容颜纵用天姿国色、倾国倾城,亦难形容万分之一二。 在苏砚看她的时候,她也在看他,眉目如画,巧笑倩兮,尤其是那双动人而妩媚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仿佛会说话似的。 她饱满的红唇微微抿着,鲜艳欲滴,随嘴角的笑意微微勾起。 一时间,苏砚又是想起了“裙拖六幅湘江水,鬓耸巫山一段云”;又是想起了“三六年少唱唐唐,次第还歌武媚娘”。 “你来啦~”绮泷凰从龙椅上站起身,沿着台阶一步步走了下来,眼里始终只有苏砚一人,似乎忘了这间殿中,还有许阁领、明云;还有随侍两旁的宫女、太监。 她的声音空灵而干净,和当日在凤凰楼比,又多了一种别的韵味,仿佛让苏砚重新认识了她,再一次与她“初相会”。 苏砚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这种近乎被吸入对方眼眸的状态中挣脱出来,他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身后还有人看着呢,千万不可失态。 只见苏砚点了点头,“我来了,谈谈正事吧。” “好,我们坐下说。” 绮泷凰没再回去上首的龙椅处,而是在下方的桌椅旁和苏砚坐下叙话。 期间许阁领和明云都没有近前,只是站在门口附近,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人。 苏砚快速理了一下思绪,正色道:“我看伱步步围剿,先断敌人四肢的行动十分果决,你已经掌握李家幕后之人的全部情报了吗?” 绮泷凰摇头,“大部分已查清,但是核心机密仍未知晓,我只知道他们最近谋划要在洛阳干一件大事。” “另外还有一件让我牵挂了多年的事,与当年苏家变故有关。” “那次栽赃陷害,各个环节无懈可击,以至于我不得不处置苏家,给天下,给群臣一个交代。” “想做到这点其实非常困难,别的不说,让你父亲自愿写下那封悔罪书,至少需要一个很有分量的人出面,否则最多只能杀死他,不能够逼他这么做。” “如果换做你是苏封侯的话,你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宁愿身败名裂,也要写下这封违心的悔罪书?” 苏砚眉头皱起,他缓缓说道:“如果我自知必死无疑,而且敌人拿我妻儿威胁,我迫不得已之下,才有可能自愿写下悔罪书。” “而且这个敌人必须要让我相信,他会信守承诺,否则我宁愿鱼死网破,也不会让他如意。” 绮泷凰点头,“我怀疑当年这个出面之人,很有可能是我这边的人,换句话说,有内鬼。” “他当年应该是假借我的名义,让你父亲屈服,而且给出了有力的证据,或者他本身就是证据。” “你父亲很了解我的行事风格,如果真是我下的命令,那么我答应他的,就一定会做到,不会先杀了你父亲,后手又反悔杀掉他全家。” 苏砚面色凝重点头,“那你知道是谁吗?或者说有怀疑的对象吗?” 绮泷凰眼眸深邃,“有怀疑之人,那就是我的皇叔,绮严武。” 苏砚自然知道此人,不说绮氏皇叔的威名远扬,他来到洛阳这么久,该打听的早就打听过了。 “我甚至怀疑,绮严武不仅是当年逼死你父亲之人,甚至还是这些年来,潜伏在暗中,一直在与我作对的谋逆势力的主使者。” “但怀疑归怀疑,我没有半点证据证明,皇叔真的有问题。” “甚至根据我这些年追查到的线索表明,那个势力的幕后主使者不是他,除非他能分身,同一时间出现在两个地方。” “这就是我目前最大的疑惑之处。” 苏砚点头,他猜测道:“有没有可能,并不是绮严武会分身呢?他可以在正大光明出现的同时,找一个人假扮他,在另一个地方和自己的心腹们见面。” 绮泷凰摇头,她喃喃自语道:“根据我方那个接近对方核心层的探子回报,幕后主使者疑似真的和皇叔不是同一个人,他见过皇叔,他说这两个人的气息、行为举止、性格语气完全不一样.” (本章完) 第233章 剑斋之事 第233章 剑斋之事 苏砚思索了一下,同样得不出答案:“找个机会,让我和绮严武见一面吧,我想看看他是什么样的人。” 绮泷凰点头。 “对了,他现在负责什么职务?人在何处?” “我父亲还在位时,绮严武负责镇守皇陵,其实就是个闲职,方便他寻个清净的地方闭关修炼。” “自从我登基之后,他就被我调走了,现在赋闲在家,虽有亲王爵位在身,但不领实职。” “这二十几年来,我也曾试探过皇叔,但是此人滴水不漏,行事之间十分守规矩,既不要名利,也不贪富贵。” “每当我需要他为我出手之时,他没有一次推辞,总是能百分之百地完成我的吩咐,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说实话,这样的人非常好用,但越是这样,我对皇叔就越是忌惮。因为我不相信世上真有这样无私奉献的圣人存在,我连他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换句话说,如果绮严武真的无欲无求,那么他为什么还要听从皇帝的命令行事? 因为亲情?绮泷凰自认从小和这位叔叔就没什么感情。 而且绮严武既然醉心于武道,对皇权不感兴趣,那他为何不独自走上一条追寻武道巅峰之路?何苦还要留在京城这权利漩涡的中心? 总之,这是位个让人摸不透的存在。 文思殿内虽然有外人,但是此刻的这段叙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因为缺乏相关线索,对皇叔的讨论暂告一段落,苏砚转而问道:“那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做?” “接下来就该对付心欲门,极乐洞府和第一武帮了,”绮泷凰说到这里的时候,露出冰冷的神色,“他们真以为伪装一下,就能瞒过我的耳目?” “这么说吧,虽然我不知道这群乱臣贼子,究竟想在洛阳干什么大事,但我现在就是要逼他们提前发动。” “如果断其四肢,他们还不动弹,那就拿赵郡李氏开刀,我就不信了,人手全部被我杀光,他们还拿什么来成事。” 苏砚十分赞同,“这是光明正大的阳谋,逼迫对方和我方硬碰硬。” “不过该警惕的还是要警惕,毕竟我们不知道,他们最大的底牌究竟是什么?必须防止整个洛阳,五六十万人口都被他们拖下水。” 绮泷凰微微颔首,“这点倒是不用担心,洛阳神都大阵一旦发动,我以天子名义,借来人道气运加持,说句夸张点的,天地六宗任何之一大举进攻,都无法攻破此阵。” “对了,”苏砚想起绮泷凰刚才说的,“你说绮严武当年曾经镇守皇陵,这个皇陵不会出事吧?” 绮泷凰摇头,“那都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镇守之人早就换成我的心腹。” “而且这些年来,每年祭祖时我都会照例进去看看,一切安好,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更何况皇陵又不在洛阳城内,就在你上次去的将军山北面。” “好,那我暂时没什么想问的了,只能静等伱这边,从各方传递回来的第一手情报。” 苏砚说到这里的时候,看向明云师太那边,示意她近前来。 明云虽然对苏砚十分恭敬,但是对绮泷凰就不假辞色了,她过来后只是对菩萨微微行了一礼,仿佛当这位女帝不存在一样。 不得不说,作为世外修行者,很多人确实是不理会世俗皇权的,内心深处有一种高人一等的心态。 其实水月剑斋内部,由于有入世法一脉传承,已经是相对较好的了;只是明云还记着这位女帝一直拖欠水月剑斋承诺之事,因此也就不和对方假客套了。 许阁领见到这一幕有些不满,但是她知道规矩,从不会在陛下面前乱说话,因此只是静静看着。 绮泷凰倒是不生气,只是微笑看向苏砚,大致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我听闻,先君曾许诺,会让水月剑斋成为大楚王朝的国教,并且会让剑斋的入世法传人,世代担任国师之职,敢问可有此事?” 这件事当初明云提过一次,苏砚觉得,现在他作为人家正在抱的大腿,也不能见到美色就什么都忘光了,好歹要给手下讨一讨公道。 绮泷凰颔首,“是有这件事。” 于是苏砚接着道:“剑斋这边向我诉苦,说自从你登基后,就将此事一拖再拖。” “对,是这样的,既然现在这位斋主都亲自来了,那我也不怕将话挑明了说,我不可能让水月剑斋成为大楚的国教。” 绮泷凰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这让一向好修养的明云师太都气笑了,“当面毁约,这就是一国之君的风范?” 绮泷凰依旧云淡风轻,“父皇糊涂,国教这种事干系到一国之气运,怎可轻易许诺出去?否则当年这件事公布之后,也不会立即招来群臣反对。” “你们水月剑斋确实在南北朝一统之战中,为我大楚出了不少力,朕可以用其他方式来补偿你们,但是国教之事,万万不可能。” 绮泷凰的语气坚决,有种天塌下来也改变不了她决定的感觉。 “说来说去还不是要毁约?”明云半点不甘示弱,“你就不担心我们将此事宣扬出去?” 绮泷凰眉头一挑,“宣扬什么?宣扬你们当年派个什么圣女,来迷惑我父皇的事?” 明云只是面色冷漠道:“前代圣女清清白白,和楚昭帝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绮泷凰轻笑回应,“她当然清清白白,把男人迷得神魂颠倒,许下重诺,自己拍拍屁股回去世外修行,完成她的【先入世,后出世】之法,想必那位现在修为已经更进一步了吧?” “我再说一遍,楚昭帝之所以如此许诺,是他自己做的决定。”明云也是万万没想到,原来绮氏之人一直抱着的是这种想法。 当年的是非纠葛,恐怕除了当事人自己之外,其他人都只能靠猜。 在绮泷凰的视角看来,她的父亲还不算昏庸,不然怎么能完成一统南北之举,打下如今的大楚基业。 而这样一个不说是明君,至少也算是“开拓之主”的君王,他会不知道国教的重要性吗?怎么能这样轻轻松松许诺出去。 在明云看来,楚昭帝就是因为水月剑斋献上和氏璧,并助力他完成一统基业的功劳,才会许下国教之诺,哪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否则明云怎么敢瞒着这一截,至少会委婉地向苏砚说明情况。 眼看要谈崩,苏砚轻轻咳了咳,“我们就别翻旧账了,这种事恐怕要把楚昭帝和前代圣女找来对质,才能分清谁对谁错。” “但是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还是来谈谈将来如何做。” (本章完) 第234章 主动的绮泷凰 第234章 主动的绮泷凰 绮泷凰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算我方理亏一些,毕竟随便给剑斋许诺的人是我那老爹。” “但我还是那句话,我可以用其他方式来补偿水月剑斋,国教之事,朕绝不可能让步。” 苏砚很清楚,绮泷凰有志于【人皇】之位,可以说野心极大。 而立一国之教,等于将一国气运分出去一部分给这个教派,这对她来说是万万不可能接受的事。 明云心绪复杂,如果一定要对方兑现这个承诺,那结果只能是继续拖下去,永远也得不到结果。 但是就这么放弃,这件对水月剑斋来说,有着极大长远好处的事,对她来说又太过难以接受。 苏砚思索了一下,“如果补偿的话,你准备用什么方式补偿?” 绮泷凰微笑看向明云斋主,“这就得看水月剑斋这边的魄力了,如果她们能下定决心的话,那么朕那千秋万代的基业,自然有她们其中的一份。” 明云闻言有些疑惑,苏砚则是眉头一挑,这是暗示可以对明云说那件事吗? 绮泷凰也真是够放心的,要知道她的人皇野望一旦暴露出去,不知道会惹来多少争议和打压,毕竟现在不是上古之时,那些修行者们,可不会希望自己头顶上多出来一个人皇。 见绮泷凰不再说话,苏砚便暗中传音对明云说明了一下。 明云脸色当即微微一变,她连看向绮泷凰的目光也跟着变了,这个女人,该说她志向远大好呢?还是说她疯狂好呢? 最终犹豫再三,明云还是说道:“此事,实在事关重大,我暂时无法给出答案,需要回去和剑斋诸人商量过后才能做出决定。” 如果绮泷凰能成功,水月剑斋能获取的好处也是巨大的,那可是天地之间的人族共主,扶持人皇上位,和扶持凡间帝王上位不是一个概念。 但是如果绮泷凰失败,甚至因此犯了众怒,水月剑斋也有可能就此不复存在,从修行界中被抹去. 绮泷凰闻言点头,“风险与机遇并存,一切交由你们自己选择。” “当然,还有次一些的补偿方案,你们愿意的话可以派人过来慢慢谈,我会尽量让伱们满意,也算是弥补一下我父皇当年犯下的错误。” 明云不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开始深入思索绮泷凰的野心,有几分实现的可能。 苏砚见此暗松了一口气,还不等他说什么,绮泷凰就道:“我们俩私下谈谈吧,至于这位师太就不用一直跟着了,许燕,你先带贵客去住下。” 明云转头看向菩萨。 苏砚想了想,既然都在皇宫内,哪怕真出了什么事,以明云的实力也是转瞬即至,因此他点头同意,示意对方不用担心。 就这样,等这两人离去,绮泷凰将文思殿内的宫女等人也赶走,还让她们顺便把门窗也关上,一副完全不怕人非议的样子。 苏砚表面十分平静,心里却有点紧张,你要干嘛?你想干嘛? 绮泷凰站起身来,她笑吟吟地站在苏砚面前,和他对视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这样一句话: “苏砚,你就是徐天师口中的那个降世魔星吧?” 正想开口询问对方要谈什么的苏砚,乍闻此言,心中如同有一道闪电划过。 她发现了,我就是星象卜测里预言的那个人 苏砚表面上依旧冷静而淡定,他看向绮泷凰,这位女帝还是那副笑语吟吟的模样,并没有生气愤怒,更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上次在凤凰台下和你偶遇之后,我就想过这个问题了,为什么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会有种找到同类的感觉?” “回来后我特意宣了徐天师来见,据他猜测,这可能是因为我们两人同样都有天子命格的缘故。” “另外临江郡,刚好就在大楚京城的东南方,这种种特征似乎都和你对上了,苏砚,你说是不是?” “是又如何?”苏砚同样站起身来,语气从容自若,目光直视对方。 绮泷凰感兴趣地左右来回踱步,“当然,我这回也不算是‘冤枉’了赵郡李家。” “毕竟如果我一开始就知道魔星是苏家幼子的话,还不至于直接派人追杀这么简单粗暴,手段应该会更柔和一些,毕竟你是苏家唯一的后代了。” “不说当年苏家之变我有错在先,哪怕仅仅是看在苏将军指点过我武道技艺的份上,我也不会做得那么绝。” 苏砚听到这里,内心稍微放松了一些,看来绮泷凰哪怕知道了“真相”,也没有因为一个星象卜测就要立刻翻脸动手。 “看来你并不担心自己的帝位坐不稳。” 绮泷凰转身看向苏砚,“没见到你之前会,见到之后就不会了,因为你虽然有野心,但是你想要的,显然和我想要的不重合。” “虽然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在我天命所归的情况下,同时代还会忽然冒出来另外一个天子命格。” “但是无所谓,我还是那句话:苏砚,来帮我吧。” “你助我得到我想要的,我助你得到你想要的,这是珠联璧合的好事不是吗?” 苏砚看向绮泷凰的眼神怪怪的,“不要乱用成语。” “怎么就乱用成语了?”绮泷凰走近前来,“日月如合璧,五星如联珠;形容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正好吗?” “太近了。”苏砚不禁说道,绮泷凰又像上次在凤凰楼时那样,贴得很近地看他的眼睛。 两人身高相差仿佛,美人儿吐气如兰,她那.,也隔着月华长裙贴到了苏砚身前,那种触感难以描述 似乎是因为这次没有外人在,绮泷凰显得更加肆无忌惮,她语带笑意,用一种暧昧的语气,在苏砚耳畔说道: “其实我最近一直有个疑惑,你说如果我们俩,真的拼个你死我活也就罢了,正好应了那星象所预示之事。” “但如果我们不是仇人,而是亲密的合作关系呢?” “真要实现的话,你说这个‘火流星冲撞紫微帝星’,到底是怎么个冲撞法?” (本章完) 第235章 女帝无邪念 第235章 女帝无邪念 不得不说,绮泷凰这番话让人浮想联翩,但是苏砚老觉得有些不对,为什么主动的是女帝?被动的是他?? 苏砚再一次确认,绮泷凰不是那种矜持柔弱,被动等待别人去追求她、讨好她的女子,她想要什么自己会去拿,不会跟你搞什么弯弯绕绕的。 只见苏砚往后退了几步,避开了对方的“调戏”,他正色道:“我看你是一点都不怕我。” 绮泷凰负手看向苏砚,神情雀跃,“我不管是你仙人转世也好,菩萨转世也罢,我看中的是伱这个人。” “哪怕有朝一日,你变成了九幽之魇、地狱恶鬼,我也不改今日的态度。” “最后,我从小到大,想要的就会主动去拿,包括这个皇位也是我争来的,这样不好吗?” 苏砚摇摇头,“我和你还没那么熟,而且我可不想当你的‘皇后’,一辈子陪你待在深宫中。” “不需要那样,”绮泷凰露出自信的微笑,“我对你亲近,是因为初次见面后,就对你有种莫名的好感。” “而且不会将你绑在我身边,好男儿志在四方,岂可郁郁久居于人下?” “还有啊苏砚,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上次在凤凰楼你就主动岔开话题,这次能给我一个答案吗?” 苏砚深思熟虑了一番,最终回答道:“你想成为人皇,我支持你,当然,只是名义上的支持。” “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解决苏家的恩怨后,我便会离开洛阳,云游四方,进一步提升自己的修为。” 绮泷凰点头,“也就是暂时拒绝我,没关系,我可以等。” “反正成为人皇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这很可能是个需要持续几百年,乃至上千年的浩大工程。” “好了,”绮泷凰放下负在身后的双手,“总算不用再讨论那些令人头疼的事了,接下来可以只从我们自己的‘爱好’出发。” “未来在皇宫里居住的这段时间里,欢迎你随时来找我,我们两人可以私下探讨一些更有趣的话题,比如生孩子。” 女帝说出这句话时,目光十分纯洁,没有半分邪念。 苏砚却只觉眼前一黑,“关于那个什么火流星冲撞紫微帝星” 他说起这个时稍有尴尬,还是觉得面前这个女流氓太会联想了,“我只能说,方士之说,不可尽信,而且你还是不要过度解读为好。” “至于其他的,生孩子什么的,说实话太突然了,你见到我的第一眼起就爱上我了?” 绮泷凰摇头,“其实我们的感觉是相似的,你对我应该也有那种特殊感觉,这和一见钟情是两码事。” “我们之间的区别只在于,你更理智一些,刻意压制住了这种本能。” “而我的话,我觉得与你结合不是坏事,我们之间的联系越紧密,你就越有可能成为我的盟友,所以我顺应这种本能。” 苏砚这才放松了一些,究根结底,还是天子命格,导致他们两人有种奇妙的共感,他就说不应该这么快的。 略微思索了下,苏砚只是说道:“你想得太美好了,我可不会轻易成为你的盟友,更别说通过这种方式。” “今天的谈话就暂时到这里吧,我先回去休息了,有新消息你再让人通知我。” 刚想转身离去,苏砚忽然想起一事,“对了,我住在哪?” 绮泷凰云淡风轻道:“就在我的寝宫旁边,方便你夜袭我。” 苏砚脸色有点复杂,“你说反了吧?是方便你夜袭我吧?” “也可以,但是你记得不要走错路,毕竟那里已经是内城后宫那一块了;我父皇以前还是娶了不少妃嫔的,现在还在宫中住着的不在少数。” “要是你进错房间,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那么连我都很难保得住你。” 苏砚表情更难看了,一再被绮泷凰调戏,他有种反客为主的冲动,但是那样一来,不就成打情骂俏了? 不行,不能中了这个女人的“奸计”,苏砚果断转身离去。 一打开门,苏砚就发现,许阁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这里。 正好,苏砚直接让她带路,免得真的一个失误,走到了什么不该进的地方。 夜色很快降临,但是各大势力的探子,却在紫微城应天门外等得望眼欲穿,怎么还不出来? 这一见面就见了整整一天,难道女帝还特地设了夜宴,招待这位贵客? 他们可不敢擅闯皇宫,这等于视那位女帝的威严于无物,只要敢进入其中,被梅内卫当场格杀都没地方说去。 于是这帮人从月上梢头,等到月上中天,又等到明月西斜,然后他们就.一整个呆住了! 这,难道苏砚要在皇宫过夜?? 这简直是个爆炸性的消息,虽然皇城很大,还分内外城,并不是没有男性在里面居住。 比如大内御医们,就住在外城的内医局,以防皇帝嫔妃,皇子公主们半夜出个什么头疼脑热的毛病,一时间找不到人。 但外臣可是从来没有在皇城里过夜的先例,更别说身上什么职务都没有的布衣之身。 这一消息快速传递到各个势力的掌权者手中,然后他们也沉默了,这个寻常的举动里,隐藏着十分不寻常的信息。 这不仅是打破了规矩,很可能还象征着,他们双方之间的关系,已经达到了比外人想象的还要亲密的程度,哪怕他们这应该才是第二次见面。 郡王府,铁血郡王听到手下汇报这个消息,也是十分惊讶和意外。 此时已经是深夜,不等他打算私下和崔家家主沟通一下,他就看到女儿的背影,在门后一闪而逝,消失不见。 这让赵郡王愣了一下,继而叹了口气,他这些天以来,多少听了一些女儿的自述,了解到他们俩人在青城山上时发生的事。 在他看来,以这两人过往的恩怨,能一笔勾销都是算好的了,想更进一步,恐怕是千难万难。 而赵燕儿这个从小刁蛮的脾气,其实也和赵郡王有关。 燕儿的母亲虽然是他的原配,但是早早就病逝了;其后赵北固又是续弦,又是陆陆续续娶了好几门小妾。 虽然赵北固十分宠溺这个女儿,她想要什么都满足她;但是从小母爱的缺失,以及目睹父亲一个接一个地娶新的女子过门,还是让赵燕儿的性格偏向扭曲的一面。 她从小在郡王府中,还未被玉贞真人看中收入青城宫时,就十分喜欢斗鸡、斗狗一类血腥的游戏。 那时候的赵郡王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想,一个小女孩从小就热衷于从血腥和厮杀中得到快乐,并借此释放压力,这本身就是一件不正常的事 ps:上一章被和谐过一次,可怜的几条本章说也一起消失了;总之现已删除部分敏感字,最后一段看到的如果不是火流星相关,请点击目录中的章节名,重新下载该章内容即可。 (本章完) 第236章 邀月宫之秘 第236章 邀月宫之秘 深夜,身穿红色襦裙的赵燕儿,手拿一把长约二尺,剑鞘粉红的短剑,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闲逛。 此时已经过了子时,又是在靠近皇城的天街附近,四周空无一人,十分寂静。 赵燕儿低着头,拿着短剑的双手背负在身后,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她已经整整一个多月没见到苏砚了,这阵子也尝试去白马寺找过他,但是他都闭门不见任何客人,包括她。 可是今日那个女皇帝的手下去找他,他不仅立刻就见了,还去皇宫和那个女人详谈,甚至要在那边过夜。 这由不得赵燕儿,不联想到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去。 之前在凤凰楼,苏砚亲自喂她东西吃的时候,赵燕儿一度以为,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开始往好的一面转变了,但是现在这份心念早已动摇。 现在赵燕儿就是后悔,很后悔之前在苏砚面前,对他撒谎、挑拨离间的那些破事。 但是另一方面,她又倔强地不肯认输,一再安慰自己,她只是为了实现将来一脚踢开他的目的,才会希望他爱上自己的。 可是为什么这种感觉会这么痛苦呢?心里好闷。 赵燕儿一手握紧他送给自己的那把短剑,一手按住自己的心口位置。 就在这时,赵燕儿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声音。 她迷茫地抬起头,却找不到声音传来的方向,仿佛是从四面八方而来。 而且赵燕儿也听不清那声音在说什么,它们仿佛是无数人的低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在异口同声地说着同一句话,充满某种魔性。 尝试了一会儿还是听不分明,赵燕儿不再去理会那声音,她依旧低下脑袋,漫无目的地走着,直至明月彻底落下,直至天明。 邀月殿,素问罕见地再次不在床上躺着。 她双手负在身后,皱着眉头在殿中来来回回地走。 下首正在汇报的环儿更紧张了,“目前天色已经大亮,苏砚还是没有离开皇宫的迹象,可能会在那边小住一段时间.” “唉,”素问脸上的担心忧愁不减,甚至带上了几分心疼的神色,“可怜我那主人是个菩萨般的相公,撞着这夜叉般的娘子。” “啊?”环儿听到这句话完全就是震惊的神色,她没听错吧?宫主叫那人.主人? 这一瞬间,环儿联想到了很多,佛门认定苏砚是【月光遍照菩萨】的转世之身,自家宗门又叫做【邀月宫】,传承的也是太阴功法。 或许一切早已注定,那苏砚本就是和邀月宫至关亲密之人,甚至无数年前,他就是邀月宫的开派祖师也说不定! 这样一来,宫主自从第一次见到苏砚的“影像”,就对此人如此青睐也说得通了,这是打算邀请他回来主持邀月宫? 素问这边,她看到属下刹那间变化几次的小表情,一时间笑出声,“我猜就这么数息时间,你那小脑袋瓜儿,一定蹦出了很多离奇的猜想。” “醒醒,我说的是戏词儿,《狮吼记》听过没,讲的是一个书生惧内,被悍妻欺负的故事,没听过就在人间多走走、多学学,免得闹出了笑话。” “啊?”环儿一时间懵了,真有这么出戏?真有这么句戏词儿?这也太凑巧了,不会是宫主临时编出来诈她的吧? 应该是真的,因为这种事,环儿后边一查就能知道真假,除非这出戏压根没人听过。 “是属下乱想乱猜,请宫主责罚。”环儿再次战战兢兢地低下头。 素问懒洋洋地摆摆手,“算了,你之前带回来的那个人,现在修行进度如何?” 没错,之前出面把段燕接到邀月宫来的人,正是环儿。 “说来也是出乎意料之外,原本以他的资质,转修《太阴圣君秘旨月宫玉录》,我还以为至少需要五年时间才能废旧立新,完全转为我宗的太阴道基。” “但是没想到,段燕此人的潜在体质,居然和我宗功法颇为契合,预计两到三年内就能完成这个过程。” “现在他就躲在房间里没日没夜地修炼,可以看得出,他心里的执着和复仇之念确实极其强烈。” 环儿原以为这个消息说出来后,宫主心情会好上几分。 没想到素问反倒皱起眉头,“太慢,太慢了!这要到猴年马月才可堪一用?” “算了,我亲自出手,帮他一夜之间转为太阴道基。” “宫主,”环儿脸色有些紧张,“这,您亲自出手,进度自然是快,但是否会留下隐患?” “问题不大,我又不需要他帮我杀人放火;而且这点小隐患,他后续自己多打磨打磨,不要急着结丹,自然可以慢慢消化、巩固已有的力量。” 环儿想说的其实不是这个,见宫主这么说,她终于忍不住说出心里话:“但是段燕没有一点点适应的过程和时间,我怕他心理上无法接受,导致后续走火入魔。” 素问再次摆手,“这是你要负责的工作,明天好好开导他,如果他实在想不开要去死的话,就由他去死,换下一个。” “或者说,为了这么点小事寻死觅活,那就证明他这个所谓‘复仇执念’也没有多强烈。” 宫主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环儿只能无奈点头应是。 就这样,她带领着好久没出过邀月殿的宫主,径直前往低阶弟子居住的地域。 何重天仙山山脚下,一片清幽竹林中,段燕在这里有一座独属于自己的小屋。 说实话,段燕到现在还有一种如在梦中的感觉,被神秘女子接引,进入世外三大秘境之一修炼。 一个全是女子的修仙门派,居然愿意收一个男弟子;而且那神秘女子对他的修炼进度还颇为关心,与他保持着一种亦师亦友的关系。 最后,神秘女子给他的功法也是极其强大,哪怕以段燕的眼力都能轻易分辨出,这功法比桐华宗传承的那套残缺功法,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别的不说,光是吸纳灵气的效率就天差地别。 这一切看起来是如此梦幻和美好,向天问派复仇,似乎也不再是一件虚无缥缈的事。 但是段燕心中,却始终有一些隐忧,他也不是傻子,知道没人会无缘无故对他这么好。 如果他自己没有利用价值的话,会不会是邀月宫想对付那位帮了他两次的恩公,所以拿他来当棋子? 可是,恩公虽然杀死那些追兵显得轻轻松松,但看他的威势和手法,也不像是金丹期修士的样子。 邀月宫想对付这样的存在,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吧? 段燕想不通,另外还有一件非常古怪的事。 前阵子,环儿姑娘带他进宗门,办理各项手续之时,邀月宫其他女弟子,对一个男人忽然要拜入门内,竟然没有显出多少惊讶的模样。 当然,她们对段燕还是多看了几眼的,但是她们眼中有一些段燕看不懂的,难以描述的情绪。 那一刻,段燕颇想当面问出来,但是鉴于初入宗门,最终还是选择了低调,打算以后和其他弟子熟识了,再慢慢打听。 现在段燕的修炼进度很快,由于是转修,所以大概几年内,就能修到《月宫玉录》的第三境。 这让他对未来充满了动力,按照这个进度下去,十年内结丹也不是不可能! 同时段燕的自信心也起来了一些,或许他的资质,和那些大门大派的天才弟子比也不差,只是以前没有遇到真正适合自己的功法而已。 他心中再次感慨一声,不愧是世间三大秘境之一的至高传承。 在段燕专注于修炼之时,素问和环儿无声无息间来到紧闭的房门外。 素问面无表情地一挥袖,房内的段燕就失去意识,倒在了床榻上。 环儿有些紧张地看了宫主一眼,然后主动上前打开锁住的房门,恭迎宫主入内。 素问进来后,手指隔空一抬,抬起段燕的下巴,左右看了看他的脸蛋,然后她喃喃自语地点了点头,“底子还行,转化后的效果应该不错。” 话音一落,毫无知觉的段燕自行从床上盘坐起身,呈五心朝天的修炼状态。 素问右手呈剑指,轻描淡写地往天空中一指。 只见清明何重天内,那轮永不坠落的皎皎明月,自发落下一道壮观的月华光柱! 光柱透过竹屋屋顶,笼罩在段燕身上。 无尽纯粹的太阴月华涌入他体内,在素问的指引下,按照《太阴圣君秘旨月宫玉录》的行气路线一一运转。 最终月宫玉录凝成的法力,完全吞噬了段燕体内原先功法的法力,同时也在不断改造他的身体,使得他的躯体能与功法进一步契合. 对于普通邀月宫弟子来说,这是随着她们一步步修炼,一点点转化的过程,不仅更加自然,也能让她们在心理上更容易接受。 但是段燕这次,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良久之后,光柱消散,但是段燕依旧没有醒来,只是软绵绵地重新躺倒在床上。 看着段燕全新的“面貌”,素问微笑着点了点头,“很不错,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一些。” “行了,交给伱吧,苏砚那边记得继续跟进。” “我准备亲自看看皇宫里面的情形,这需要费点周折才能不被发现.” 目送宫主自语着离去,环儿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她没有急着唤醒段燕,而是先退出竹屋,把房门掩上。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从窗台中照入,投射在段燕紧闭的眼眸上。 这让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嗯,我睡着了?居然修炼到一半就睡着,这真是惭愧。 虽然心中有些愧疚,但是段燕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因为这一觉睡得十分满足,十分舒服,他好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了。 伸着懒腰坐起身,段燕忽然发觉有哪里不对! 浑身上下,有一种怪怪的感觉,而且胸口也沉甸甸的,好像多了什么累赘。 他,不,她下意识往胸口一按,结果按到了两团軟绵绵的东西. 片刻后,竹屋中传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声! “啊~~!” (本章完) 第237章 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 第237章 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 竹屋内,段燕坐在床上,双手紧紧环抱在胸前,眼睛瞪得极大,口中剧烈喘息。 她一度怀疑自己还没睡醒,为,为什么,她一觉醒来会变成女子?! 段燕狠狠扇了自己两个巴掌,脸上随即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娇嫩的肌肤也快速泛红。 “不可能,不可能,为什么会这样?!” “我是段燕,段家小乙,我是男儿郎,怎么会变成女儿身?” “是谁把我变成这样的,究竟是谁.” 眼看段燕完全难以接受,而且精神有进一步崩坏的状况,环儿及时现身。 这位长发飘飘的白衣女子,推开门走了进来,平静地看向床上的段燕,“你没事吧?” 段燕看向环儿,脸色再次一变,她喃喃道:“是你,是你,是伱们邀月宫把我变成这样的!” 环儿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我宗的《月宫玉录》,是一门品质极高的太阴功法。” “它的强大之处就在于,不仅能让修行者一步步变强;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会同步改造她们身躯、她们的体质,以达到完全契合功法的目的。” “修行此法者,一旦能达到第七境,无论原先是多么普通的体质,都会自动转化为传说中的【太阴之体】。” “这就是我邀月宫代代皆有人才辈出,能从上古之时,一直传承到现在的重要原因之一。” “而且《月宫玉录》妙就妙在,其实它是很不挑人的。” “虽然对资质依然有所要求,但是对性别却没有卡死,女性来修炼固然更好,但是男性也能修炼,而且走到最后同样能臻至化境。” “对于女性修炼者来说,前三境就是一个纯化原有阴性体质,凝成太阴道基的过程。” “对于男性修炼者来说,从第一境到第三境,就是将男性之躯,转化为女性之躯的过程;因为修炼这部功法之人,只有以女身形态才能结丹,并更进一步。”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不告诉我?!”段燕眼睛都红了,她死死瞪着环儿,看样子简直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 虽然她之前想过,不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凡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但是段燕万万没想到,结果自己付出的,竟然是这种代价. “冷静,”环儿并不生气,“《月宫玉录》虽然十分强大,但也不是没有缺陷。” “我们需要时时刻刻保持精神上的稳定,否则在修炼之时,十分容易走火入魔,甚至发疯、发狂至死。” “对于原身是男性的弟子来说,由于本身就是由男转女,所以她们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心理上的问题,偶尔会对自身的性别产生迷茫,产生认知障碍。” “至于本就是女性的弟子,则会容易多愁善感,作为女性本身比较敏感纤细的一面也会被放大,甚至容易钻牛角尖。” “这就是为什么,一些和邀月宫弟子接触过的人,会说我们行事风格疯疯癫癫的缘故。” “其实这只是因为,他们不够深入了解我们,邀月宫还是有自己的原则的,我们也不是疯子,只是更加敏感,更加需要注重道心方面的修炼。” 段燕听得呆呆愣愣的,仿佛丢了魂一样。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喃喃说道:“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招我入门” 环儿见段燕没那么激动了,便主动上前,坐在她身旁,用一种温柔的眼神看向她。 “其实就算一开始告诉你,结果也是一样的。” “如果我跟你说,只要你付出变成女性的代价,我们就让你加入邀月宫,得到强大的功法,得到顶尖的修行资源,得到我们的全力培养,你愿意吗?” “如果在此基础上,你愿意听从我们的宫主的命令行事,我们还可以帮你报仇,彻底灭掉天问派,这样你又愿不愿意?” 段燕痛苦地闭上眼睛,思索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才睁开那双黯淡无神的双眼,用沙哑的嗓音回答道:“我愿意。” “那时的我会认为,虽然这听起来有点离谱,有点难以接受,但是想想我连死都不怕,变成女人又有什么好怕的?” “现在难道不这样认为吗?”环儿循循善诱地问道。 “现在,我,我不知道,真的变成了女人我才发现,这种感觉很奇怪,和我以为的完全不一样。” 环儿微微笑了笑,“其实你只是一下子遭遇了过大的冲击,有些不适应而已。” “正常而言,你会在两三年内,一步步完成由男转女的过程,到时候你会觉得自己仿佛获得了新生。” “那我为什么会一夜之间.”段燕疑惑地看向环儿。 “因为宫主看中了你,”环儿认真道,“她需要你为她去办事,所以昨夜亲自帮你凝练太阴道基,助你快速完成,原本需要数年时间才能完成的转修。” “而且宫主对你的评价很高,她认为你将来应该能取得耀眼的成就,破入生死三玄境也不是不可能。” 段燕自嘲地笑了笑,“别哄我了,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环儿握住她的右手,“你感受一下你自己体内的力量,是否比以往强大了很多?” 段燕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环儿的话去做。 虽然出于对女性身体的恐惧,她不敢过多内视自己现在的生理构造。 但是稍微感应了一下体内法力运行的情况,确实如同海潮奔流,往返不休,比起以前那个自己强了何止数倍。 现在的段燕有信心,哪怕再次遇上当初的追杀局面,哪怕不能像恩公那样潇洒利落地解决对手,但是先冲出包围圈,再反过来一一狙杀绝对不成问题! 睁开眼睛之后,段燕原本跌落到谷底的情绪,总算有了几分好转。 环儿见此语气更加温柔包容了,她趁热打铁道:“你不是一直好奇,我们为什么要特意招你入门吗?” “现在我也实话实说告诉你,我们宫主现在很在意一个人,他叫苏砚,就是那个在洛阳城中帮你付了酒钱的人。” (本章完) 第238章 谁和你是好姐妹(合章) 第238章 谁和你是好姐妹(合章) 段燕闻言脸色一变,“你们想利用我对付恩公?!想都别想!我宁愿当场自尽于此,也不做那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之人!” “别激动,别激动。”环儿抱住了她,“放轻松,冷静,好好听我说完。” 环儿的话语中仿佛有种神奇的魔力,原本还义愤填胸的段燕,逐渐冷静了下来。 而且被对方抱着的感觉很温暖,段燕下意识地没有推开这个女人。 更别说现在她也变成女的了,这就更没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说法了. “我们邀月宫和苏砚并不是敌人,正相反,我们宫主对苏砚抱有某些特别的想法,希望能与他结为双修道侣。” 这个是环儿猜测的,实际上她也不是很懂,宫主到底对苏砚抱有什么样的渴望和希冀,这又是主人,又是相公的 段燕闻言不太相信的样子,“邀月宫的宫主,怎么说也是修行界中的大人物吧?她会看上恩公?” “那你可太小看你的恩公了,现在世人纷纷传言他是天上的仙人转世;与此同时,佛门那边又认定苏砚是【月光遍照菩萨】的转世之身。” “这两个月以来,这个消息早已在修行界中传得沸沸扬扬,伱最近应该没怎么关注这件事吧?” 段燕看上去有些难以置信,注意力也被转移到了这件事情上来,“这,这是真的?你没有骗我?” 环儿微笑着摇头,“这种事你随便出去打听一下就知道,我没必要骗你。” 沉默了一下,段燕才接着说道:“然后呢?” 如果恩公真的是那个什么月光菩萨的转世身,那么邀月宫的宫主对他有兴趣,想和他成为在道途上携手前进的道侣,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然后呢,现在的状况有些麻烦。” “我们宫主虽然很看好苏砚,但与此同时,她认为这种涉及一辈子的大事不能马虎,所以需要进一步观察这个对象,看他可不可靠,是否符合自己的要求。” “也就是说,我们宫主还没和苏砚见过面,现在双方是陌生人的状态。” “原本这样的观察还会继续下去,直到最近,有第三者趁机而入。”环儿很严肃地说道。 段燕却听得面色古怪,“你们宫主和恩公都不认识,他和其他女人结交又怎么了,真要论起来,宫主才是第三者吧?” 环儿无语了,“你现在是邀月宫的弟子,能不能从我们自己人的角度出发去思考?” “总之宫主现在很焦虑,她担心苏砚和那个女人好上了,会威胁到日后她在苏砚心目中的地位。” 这个也是环儿猜的,实际上宫主从来没这么说过,但是宫主确实对绮泷凰表现出了很深的敌意。 段燕不假思索道:“那你们宫主不会主动去和苏砚见面?这种事情只能靠她吧?” 环儿摇头,“不行,宫主还要继续观察,反正她又不会害苏砚,只是她的要求比较高,总想着称心如意了才去与他相会。” “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段燕更加迷茫了。 环儿松开手,认真和段燕解释道:“原本呢,宫主就希望能有个人在苏砚身边,帮她贴身观察此人。” “但是贸然送上门的陌生女子,谁也不会留在身边吧?” “你的话就不同了,虽然你们俩没有很深的交情,但是他两次相助于你,你又对他抱有感激之心,由你来接近他不是正合适吗?” “当然,作为男性或许不太方便,但是作为女性就方便多了。” “疯了,你们是真的疯了.”段燕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环儿,“你还说邀月宫的人不是疯子?正常人哪会想到用这种方法?” 环儿脸色不变,“是吗?难道不是你们的思维太过受限?” “还有一件事,之前你自己不也说过一句【恨不为女儿身】吗?” “你当时是基于什么样的心理,才会说出这种话的?是不是想着,如果是女儿身的话,至少能够以身相许?” “够了!”段燕捂住自己的耳朵,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脑海里跟浆糊似的乱成一团。 段燕强迫自己不去想这方面的事,她之前确实说过这种话,也确实是抱着这种心态;但是鬼能猜到,她没过多久就真的变成了女性! 环儿等待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而且也没有就原来那个话题刺激段燕,转而说道: “宫主原本就希望有这么一个人帮她,在那个第三者出现之后,她的愿望就更加迫切了。” “你想想,如果你在苏砚身边,那个讨厌的第三者想勾引苏砚上床,难度是不是就大了很多?” 段燕放下手,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目光看向环儿,“你们宫主就不担心我成为那个第三者?” 环儿掩嘴笑了笑,“她不会将你视作威胁,现在被她视作威胁的人,是当今那位大楚女帝,绮泷凰。” “你应该听说过她的名头吧?” 段燕面色更复杂了,也就是说,当今女帝也对恩公有意,这之前她完全没想到,恩公会这么受欢迎。 深吸一口气之后,段燕果决道:“我拒绝!” “虽然你们说得好听,但还不是想利用我,让我接近恩公身边,为你们打探他的机密?” “我段燕虽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小人物,虽已不再是三尺男儿,但是想让我做出忘恩负义之举,那是想都别想。” 环儿遗憾地叹了口气,“好吧,我们也不强迫你。” “一开始就说好的,如果你想依靠自身报仇,邀月宫不会命令你去做这件事。” 段燕听到这个答案有些意外,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准备,没想到邀月宫的人真会如此信守承诺。 这个话题到这里结束,但是环儿没有离去,依旧很关心地看着段燕。 “你还有什么疑惑的地方?或者感到难受的地方吗?” “以后大家就是好姐妹了,有什么事你都可以对我说,我会尽量帮你的。” “谁和你是好姐妹?”段燕闻言,咬着下唇、双手撑在床上,退到另一边去。 连她自己也没察觉到,她这个下意识的动作,看起来已经很女性化了。 环儿微笑看着这一幕,并不揭穿。 良久之后,缩在床角处自闭的段燕才抬起头,她不抱任何希望地向环儿问道:“我这辈子,还有可能重新变为男性吗?” 段燕心里很清楚,按照环儿的描述,随着她日后修为越来越高,只会越来越女性化,怎么可能变强了之后就能转为男性? 不料让段燕震惊的是,环儿点头了! “这是真的?!”她不由得狂喜地爬过来问道。 环儿笑眯眯地让这位好妹妹先坐下,“你才刚刚凝结成太阴道基,还不太稳固,道基和你身躯的结合也还不完美。” “像你这种状况,只要时间不超过三天,就可以通过彻底粉碎道基,再塑身躯的方式,重新将你变回男性。” “但是那样一来,你就会成为一辈子都无法修炼的废人。” 段燕惊喜的神色,一下子凝固在脸上. “怎么样?”环儿认真看向段燕,“如果你真的希望重新找回男人的尊严,要以顶天立地的男儿身份活下去,我可以请宫主出手帮你这个忙。” 段燕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极为复杂,又是渴望又是痛恨。 她沉默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现在这种修炼速度,这种“强大”力量握在手中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比起过往的自己是碾压。 要放弃吗?真的要成为事事无成的废人一个吗?比过去的自己还要不堪. 环儿这边还在继续诱惑,“如果你选择这条路,我们邀月宫可以给你大量钱财,给你宅邸、房屋、田地、美人。” “你可以在凡间,当一辈子无忧无虑的富家翁,就当做是我们对你的补偿。” “够了!”段燕愤怒地打断了环儿的话,她又退了回去,把脑袋埋在自己的双膝里,显然是下定决心,今后要以女子的身份继续活下去。 环儿看到这一幕,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被她这么一番诱导,现在段燕已经慢慢开始接受,自己的女性身份定位了。 当然,环儿刚才说的并不是假话,只是需要修为非常高超的人出手,才能帮忙逆转性别,而且需要浪费大量天材地宝,为重塑身躯的人吊命,所以很不划算。 刻意等待了一段时间,让段燕好好在内心强化一下自我定位之后,环儿开始转移她的注意力。 “对了,你就不好奇,邀月宫中,有多少像你这样,原本是男身的女弟子吗?” 段燕听到这个话题,终于缓缓抬起头。 她现在确实很想知道,邀月宫中到底有多少像自己这样的可怜人。 环儿微微笑道:“其实邀月宫弟子绝大多数还是女子,毕竟我们也不希望自家宗门,是一个不稳定的宗门。” “虽然女子修炼《月宫玉录》后,也会有精神上的副作用,但是好歹没有男子那么严重。” “大概几成?”段燕抬头,目光无神地看向环儿。 “大概七成以上原本就是女子,男性只占不到三成。” “那这些原本是男性的女弟子,有多少是像我这样,被你们坑蒙拐骗过来的?” 环儿噗嗤一笑,“那你想多了,我们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和对方讲好利弊,才将对方收入宗门的,靠坑蒙拐骗难能长久?” “而且有很多男子,确实抱着你之前那种心态,只要能获取强大的力量,变成女性又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叫他们去死。” “那这些人,他们变成女人之后后悔了吗?”段燕再问。 “有些会,有些不会,看个人的觉悟。”环儿认真回答。 “另外我给你一个忠告,你不希望以后的修行出什么岔子的话,就不要整天胡思乱想,你要告诉自己,你现在就是女的!” “如果靠自己无法做到的话,别担心,我们邀月宫,有专门关怀你们这种“特殊弟子”的地方,你可以去那边,找那些温柔的大姐姐们谈谈心,她们会好好开导你的。” 段燕想了想,忍住了问这些大姐姐原本是男是女的问题,因为问了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她们都从内到外变成女性了,甚至连精神上和魂魄上也变成女性,那她们和真正的女性又有什么区别? 见段燕又开始低下头,环儿鼓励道:“别这样,以后全新的人生就开始了。” “在邀月宫,像你这样的弟子,一般会给自己取一个新名字。” “因为以前的名字已经不适用了,听起来太男性化,你决定好给自己取什么名字了吗?” 段燕一开始不想搭理环儿,但是她贴近前来,靠在自己身边,一副一定要得出一个答案的样子。 于是段燕不耐烦说道:“你可以走了,我要静一静。” “而且我这个名字可男可女不是吗?这世间单字【燕】的女子多了去了。” “不不不,”环儿摇头,“你这样子不改名的话,每当你念到自己的名字,想起的还会是从前的自己,这不利于你将来的修炼。” “这样吧?我给你取一个,读音不变,但是【燕】字改为【嫣】字如何?嫣然的嫣,我觉得这个名字很贴切,很适合现在的你。” “段,嫣?”段燕的神色有些莫名的变化,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她竟然下意识地觉得这个名字不错,很好听。 环儿笑眯眯道:“不错吧?以后我就叫你段嫣了。” 段燕,不,段嫣居然没有否认这句话,只是拉过床单,闭上眼睛躺下。 她现在很累,很想休息一下,虽然知道不可能,但她觉得,也许在梦里,她可以回到从前的生活,在桐华宗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 父亲,母亲,师兄师姐,还有可爱善良的小师妹。 段嫣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她的嘴角微微弯起,似乎真的回到了过去. ps:铺垫了很久的,邀月宫的古怪之处,终于第一次展现出来了。 段燕/段嫣这个人物,是我在还没开书之前,就在大纲里设定好的一个角色。 其实这第二卷也算是很重要的一卷,前期出场的那几个人物都不是跑龙套,但是很多人跳订,有些读者前面那部分全跳了,可能看到这里还不知道段嫣是谁。 (本章完) 第239章 宫主果然深谋远虑 第239章 宫主果然深谋远虑 邀月殿,素问回到此处,总算上到了她那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床上有人! 这是一个身穿红色纱裙的妖媚女子,她颇有几分姿色,眼眸像是一汪翻着烟波水雾的湖,几乎要滴出水来。 哦不对,真的快要滴出泪水来了,这不是形容词,而是动词。 此刻莲月双手被一截金绳反绑着,嘴巴里也被塞进了布团,她满脸惊恐和委屈,想哭又不敢哭出来。 苍天啊!大地啊!为什么,为什么这个该死的变态宫主,一直抓着自己不放。 这说起来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莲月自从洛阳离开以后,心情还是不错的,一路游山玩水往无忧谷的方向而去。 眼看快到自家宗门,莲月停下来小憩之时,眼睛一闭一睁,莫名其妙就发现自己又被抓来了邀月宫。 这和她上次误入清明何重天的西凤山,两地相隔十万八千里啊!难道此秘境真的无处不在吗? 素问上到床来,微笑着看向莲月,“别紧张,我就是想问问你,上次见面都是怎么和苏砚介绍我的?你没有说我坏话吧?苏砚对我有什么评价?” “如果你好好回答,我就把那把断剑还给伱,并且完完整整送你回去,放心,很快的。” 虽然素问一副“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比较执着”的样子,但莲月在心中,已经将此人和疯子划上等号了。 她是真想叫前辈来收拾这疯子,但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面对素问的询问,莲月只得点点头,表示自己会配合的。 素问将莲月嘴里的布团取了出来,用一种“温柔”的眼神看向她。 不知为何,莲月觉得这目光有些渗人 接下来就是一问一答了,莲月基本都是实话实说,同时她很庆幸,自己当初没有真的抹黑这个女人。 要不然,估计现在自己已经死定了。 素问听完很兴奋,她的脸颊都带上了几分红晕,“也就是说,苏砚对我很感兴趣,他也很想见我对吗?” 莲月犹豫道:“应该是的。” “好,好。”素问开心地轻拍着双手,像个天真的孩子一样。 然后她从自己的枕头下面,拿出一把清亮如水的断剑,并且把它塞到莲月手里。 “那就下次再见了,记得以后见到苏砚,要在他面前多夸夸我哦~” 说完素问对怔住的莲月挥挥手,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一个大活人凭空消散在床上,就像一团云雾般散去无踪。 另一边,不小心趴在桌子上睡着的莲月,猛然惊醒了过来。 她惊疑不定地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在一间酒楼的包厢里,面前还摆着一桌她之前点的酒菜。 “我,做噩梦了?” 不得不说,这梦既离谱,又十分真实,莲月一时间还有些难以置信。 直到她一低头,发现手里多了一把断剑。 以诡秘手段,将莲月隔着千山万水拘来,又将她送回去之后,素问有条不紊地进行下一项工作。 她屈指一弹,将一点光华,弹入摆放在床边的方形落地铜镜,镜面上立刻荡开一圈圈涟漪。 很快的,对面的场景出现了变化。 画面背景是一面高大的红色宫墙,一个邀月宫女弟子,正站在墙边,恭敬地向这边的素问行礼。 素问摆摆手,“打进去了吗?” 女弟子点头,她的身形明灭不定,明明光天化日之下,站在紫微城城墙边,但却无人发现她的存在。 得到肯定的答复,素问闭眼,只见她的眉心中飞出一点银白色微光;微光往镜面飞去,而且隐约可见那是一个小人模样。 等微光透过镜面,奇迹般地来到紫微城下时,它已经变成了一个正常大小的人形,而且分明是素问自己的模样。 以这种方式“出门”的素问,看向宫城微微一笑。 她如仙女一样蹁跹飞起,进入宫中,但却完全没有激发,和洛阳神都大阵相连的紫微城阵法。 因为素问的气息,已经随着某件特殊的道器法宝,被无声无息地打入皇城禁制之中。 只能说神都大阵,虽是昔年由修为绝顶的道家高人布下,但是这等玄门正宗的禁制手段,交由一群武夫来操纵着实有点浪费。 良久之后,环儿等待段嫣安然入睡,才回到殿中复命。 而素问已经远远地确认过,苏砚暂时还没有和女帝发生关系,这才安心收回了自己分出去的一缕神念。 对了,环儿昨天半夜,抽空跑去问了门内经常下山行走的弟子。 凡间居然还真有《狮吼记》这出戏,只不过原戏词,是老苍头为书生主人诉苦的,“可叹我那主人是个菩萨般的相公,撞着这夜叉般的娘子。” 而宫主只是改了一个字,所以现在环儿也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怎么样?”放松趴在床上的素问,慵懒地向属下询问。 环儿行礼道:“现在段嫣的精神状况,已经暂时稳定下来。” “不过属下暂时没有强迫她为我们办事,这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事,需要慢慢引导,不然她真的会当场自杀。” 素问皱眉,但是这次,她就不再说什么“死了换下一个”之类的话了,因为她自己也很清楚,并没有那么多下一个给她选。 而且害死和苏砚有关系的人,可能会导致对方从此厌恶她,那样一来就弄巧成拙了。 其实素问一开始有想过,让莲月来担任这个“贴身观察”之人。 但是她始终觉得这个女人不太好掌控,可能关键时刻会给她使绊子,所以最终还是没有选莲月。 虽然一些了解邀月宫的人,会说这是一帮疯子,但疯子不是傻子,所以素问最终的选择是:由自己来培养一个“柔弱”的,更好掌控的下属。 思索了一番,素问便道:“就交给你去办吧,这段时间,要尽量培养她对邀月宫的忠诚和归属感,记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明白吗?” 环儿郑重点头回应,“明白。” 而环儿心里想的是:要让她动情?宫主果然深谋远虑。 (本章完) 第240章 洛阳之变 第240章 洛阳之变 时间如水在指缝间漏过,转眼间又过去了半个月。 一直在暗中较量里大占上风的女帝一方,最近的围剿行动,却遭遇到了严重挫折。 原本他们计划同一时刻,由锦衣卫、六扇门一起出动,一举拿下心欲门、极乐洞府、第一武帮在京城隐藏的人手,梅内卫作为策应。 可是官方的人还没来得及出击,这些人就一夜之间消失无踪,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而且近半个月来,洛阳陆陆续续发生了许多诡异之事。 先是“地龙翻身”,来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地震。 此次地震烈度不高,但也震塌了一些年久失修的房屋,造成了小范围内的人员伤亡。 虽然官府及时安排人手修缮赈灾,但民间还是流言四起,认为此乃不祥之兆。 地震后没几日,先是大旱,水井干枯,甚至连洛河水位也快速下降,造成城中百姓用水困难,一时间从城外运来的水价大涨。 等数日后,水位好不容易恢复正常,但是百姓们从井里打上来的竟是血水! 这又是引起百姓恐慌,议论纷纷,朝廷一边忙着辟谣,一边头疼地找修士帮忙净化水源。 再过数日,城中又出现【牝鸡司晨】之兆,也就是母鸡在日出时跑出来打鸣,公鸡反而萎靡不顿。 此兆一出,民间顿时哗然,其实自从女帝登基以来,牝鸡司晨之说,就在私下里广为流传,而且屡禁不止。 其实官府真要狠下心来的话,什么上刑、入狱、连坐之类的全来一套,要压也是压得下来的。 但是这反而会坐实了,当今陛下“暴君”的本质,所以大楚朝廷一直没有采取这么极端的做法。 也正因为此,牝鸡司晨的现象一出现,不仅是在洛阳议论纷纷,流言还在飞快从京城这边,往其他地域散播出去。 最后就是前两日深夜,洛阳再出大不吉之兆,西北方忽现天裂! 此次异象极为壮观,无数人亲眼目睹,夜空开裂,仿佛黑沉沉的幕布上,出现了一道丑陋的伤疤,裂痕广三四丈,有声如雷,野雉皆鸣。 虽然天裂持续的时间不长,也就一时三刻后便消失无踪,但是却给平民百姓们带来很大的震撼,他们纷纷都说这是“上苍震怒”、“老天爷发怒了”. 更有“有识之士”站出来,据此异象指出,天裂之不祥,古已有之。 据史书记载:晋惠帝元康二年二月,天西北天裂,按刘向说曰:“天裂阳不足,地动阴有余,是时人主昏瞀,妃后专制。” 现在地动、天裂先后出现,分明是预示着人间阴阳颠倒,女性干政,这会导致国家破败,灾祸连连,刀兵不断。 虽然这个有识之士,很快就被拉去宰了,但是他的话却已经传播了出去,还引得不少人对其十分同情 实际上,城中也有不少人察觉到可能要出事,因此那些有家有业的大户,已经拖家带口,准备离开洛阳暂避一段时间了。 朝廷原则上不禁止这种行为,但是所有世家之人禁止离开,否则以临阵脱逃之罪论处。 紫微城皇宫,正处于巨大漩涡中心的女帝,此时看上去倒是不慌不忙,甚至有闲心和苏砚弈棋。 说实话,苏砚这半个月过得还挺舒服的,皇宫内的吃穿用度,那可不是和尚庙能比的。 而且由于洛阳屡出变故,所以绮泷凰这阵子很忙,也没空去夜袭他。 苏砚自然不会跑去夜袭女帝,更不会故意进错妃嫔的房间,来一场醉酒戏贵妃的戏码,他还没那么禽兽、那么饥不择食。 倒是某些深宫里的女人,想法设法希望和他见面,毕竟这座宫城,无数人想进来,无数人想出去 另外这段时间,苏砚并没能见到绮严武。 因为这位居然称病不见客?? 对于一位迈入武道通神境界的顶尖强者来说,病得见不了人简直是个笑话。 那么他是不想见苏砚?还是不敢见? 毕竟现在苏砚的名头,在洛阳还是很响亮的,尤其是他的仙瞳特征,绮严武担心被他看出什么,也情有可原。 在绮泷凰看来,或许两者皆有之,而且这明显会让人加深对他的怀疑,可是绮严武依旧不见苏砚,由此可见他对苏砚的忌惮。 最后,最近京城的种种变故,苏砚和绮泷凰也有探讨过。 不得不说,他们的对手很有两下子,居然能接连制造出这种种异状,而且还制造得如此自然而然,让大楚朝廷的人追溯不到来源。 当天裂之象出现时,一度有人提议,请皇叔出手,强行抹去此等现象;或者请沈无殇,甚至请苏砚出手也行。 但是这些提议都被绮泷凰冷静制止了,如果出手后能立刻消除这异象还好,万一不能,就会进一步削弱己方的士气。 而且此等古怪现象,并没有直接对洛阳、对任何人造成实质伤害,不必顺着对方的节奏去走,按原先的计划沉着应对即可。 总而言之,结合心欲门等人一夜消失之事,绮泷凰和苏砚都认为,幕后黑手和那个神秘势力马上就要动手了,应该就在最近这几天。 这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一些,看来那些人也意识到,如果手底下的人都被杀光了,到时候有将没兵想谋反,成功几率还要更低。 既然心欲门等人消失不见,绮泷凰和苏砚、和心腹们自然也讨论过,要不要先拿赵郡李氏开刀? 反正他们没消失,而且到现在还光明正大地,进行着日常活动。 但是锦衣卫指挥使纪正纲不同意,他认为这可能是个陷阱,或许敌方正需要通过血祭掉一个世家的方式,发动某种布置,否则李家之人不收缩范围自保也太诡异了。 沈无殇持相反意见,他认为要对李家动手,而且必须快,要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歼灭,杜绝一切意外因素发生。 最终绮泷凰采纳的是这位厂公的意见,当然,为了防止纪正纲的担忧实现,所以朝廷的人要提前做一些布置,将李家和周围其他地域隔开。 这需要一点时间,明天早上卯时三刻,天一亮就是动手之时,到时候苏砚也会亲自到场。 (本章完) 第241章 玉贞到来 第241章 玉贞到来 虽然是在和绮泷凰下棋,但是苏砚却在分心想明天的事。 由于之前被佛门横插了一脚,认证为菩萨转世,还意外释放出了两种不同的强大气息,所以苏砚来到洛阳以后,真的是一场架都不需要打,也没人敢主动来“找死”。 但是明日围剿赵郡李氏的行动,苏砚于情于理都该出手了,而且苏家最大的仇人,到时候很有可能会现身。 要是在这种场合,苏砚如果暴露出他只有第三境的实力的话,那不止是丢自己的脸,还是丢苏家的脸,谁让他之前表现出一副高人风范。 目前苏砚的应对策略有二,一个是让佛门的下属,也就是明云斋主、天目神僧他们代替自己出手。 另一个是依靠外物,之前莲华寺那件莲座佛宝,早已经送到白马寺来,落到了苏砚手中。 对于这件能在自己筑基的时候,与自己共鸣的宝物,苏砚自然是十分感兴趣。 他这段时间以来,已经私下研究过这东西,进一步确认,它和自己丹田内那轮明月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但尴尬之处也在于这里,苏砚现在还掌控不了明月之力! 筑基时能共鸣,是因为丹田明月自行发光,还与天地之间的太阴之力发生了交互,引发了一场浩大异象,让远在千万里之外的莲座也能感知到。 现在的话,那轮破月亮自己不动,苏砚拿它没办法,恐怕要结丹后,才能初步调动它。 不过还好,苏砚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上次佛门的人用佛骨舍利来试探他,不就引动了明月之力吗? 明天就让天目他们把这东西一起带上,真要到了不得不出手之时,就先用佛骨舍利激发丹田明月,再用莲座佛宝攻敌。 希望这东西是件攻伐至宝,或者至少有一定攻伐之力,要是纯纯只能护身的话,恐怕会有点尴尬。 当然,哪怕是有点小尴尬,也比只能干瞪眼看着好,至少可以让敌人忌惮,也能保护一下自己人。 至于仙瞳,到时候是万万不能用的。 虽然仙瞳汲取明月之力后,威力会一下子大很多,但是因为苏砚无法将同一种力量,表现出两种特性。 所以使用仙瞳之后,反而会让丹田明月和佛门至宝失去共鸣,当初苏砚强行中断在苏府前的异象,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做到的。 也就是说,苏砚这回是只能装菩萨装到底了,什么仙人风范之类的先洗洗睡吧,至少要等他的仙瞳修炼小成再说。 就在苏砚思索之时,门外忽有一名太监来到,他见下棋中的两人望过来,才敢轻声细气地说道:“陛下,铁血郡王府那边,派人过来给苏公子传话。” “说是青城宫的玉贞真人,下山来探望徒弟了,问苏公子有没有兴趣前往一见?” 苏砚听到“玉贞”两个字,眼睛微微一亮。 “我马上过去。” 不过看到绮泷凰好奇的目光望来,苏砚镇定地咳了咳,“还是,先下完这盘吧。” 女帝摇摇头,“看来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反正你刚才也不专心,去吧。” 其实苏砚不专心的原因,是他对围棋真的不算精通,他更喜欢当旁观者看别人下。 “下次玩点别的。”苏砚一边认真说着,一边站起身。 绮泷凰眼神有些微妙,“好,但是要由我指定。” “没问题。” 满口应下的某人,显然没有意识到绮泷凰的说法有多“危险”。 ——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赵燕儿正在房中,给自己的两条宝贝妖蜈喂食。 现在这两个小家伙已经长大了很多,足有半人大小,一条碧绿色,一条火红色,看起来威风凛凛。 而且颇为难得的是,作为蛮荒异种,它们居然开了些许灵智,现在经常为了讨好主人打表演架,让赵燕儿看得昏昏欲睡。 还好她已经过了靠看这种东西寻刺激的年龄了,只是专注于训练它们与外敌厮杀的能力。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有婢女前来通报,说是她师父来看她了。 这让有些心不在焉的赵燕儿一喜,她一个招呼,让两条妖蜈缩小钻进自己的袖子里,就急匆匆地跑出去见玉贞真人了。 正厅位置,赵郡王正十分客气地接待这位女真人,虽然当初青城宫和他们约法三章,不会介入凡间之事,但是自家有个女儿在这种修仙门派,多少也算是一条退路。 玉贞仍是那副青色道袍打扮,她左手持拂尘,一头柔顺青丝用玉簪挽起,整个人风姿绰约,看上去清丽又明艳。 “师父!”赵燕儿一进来,就惊喜地扑到玉贞的怀中。 这让赵北固无奈地摇头,“燕儿,要有礼貌,先向你师尊行礼。” 倒是玉贞微微笑了笑,她宠溺地摸了摸赵燕儿的头发,“不用了,燕儿看上去清瘦了些。” 赵燕儿闻言只是埋在玉贞怀里,闷声闷气地说道:“是因为想师父想的。” 玉贞摇摇头,显然并不相信。 “师父,伱这次下山是专门来看我的吗?” “一半一半吧。” 虽然这位真人的话未说尽,但是赵郡王大胆猜测,另一半应该是为了苏砚而来。 实际上消息灵通点的都知道,这两个月修行界中新增的一则笑谈,就是青城宫错过仙人转世之事。 自从苏砚出了名后,不少修士都对此人极为感兴趣,并自发挖掘他的过去。 苏文远之孙的事就不用说了,离奇的是,众人发现苏砚虽前往青城山修道七年,但是却并没有被青城宫收入门下。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苏砚眼光过高,看不上青城宫;事后才打听出来,青城宫压根没发现苏砚是谪仙。 据青城弟子所说,苏砚在山上时虽展现过特殊的异象,但是长辈们好像对他并没有什么特别安排。 直到苏砚下山闯出名头后,众弟子才惊呼,原来此人竟是仙人转世?难怪他下山之时,宗门内有神剑认主,自发追逐主人而去。 总而言之,目前修行界的主流说法是:青城宫有眼无珠,不识真仙下凡,畏惧因果纠缠,错过了此等仙才。 (本章完) 第242章 暧昧 第242章 暧昧 更加尴尬的是,近日太渊宗那边放出消息,他们真的收到了一名谪仙弟子。 就是前两年跑到昆仑山去“自荐”,还沦为众人笑柄的那个家伙。 明明在众人的印象中,此人应该被太渊宗好声好气地劝走了,难道太渊宗使诈? 不管外人是如何猜想,太渊宗之所以愿意公开这个秘密,实际上是因为他们门中那位谪仙弟子,希望能与苏砚见一面。 由于苏砚已经离开了青城宫,所以太渊宗一开始没有选择向青城宫那边发函,而是选择派门下弟子,送信到洛阳白马寺那边去。 而苏砚那边,因为送邀请函过来的人太多,所以他压根没拆开过太渊宗那封。 或者说苏砚根本不知道太渊宗还派人送信了,只是嘱咐佛门之人,不管谁来,函照收,人一概不见。 太渊宗实在摸不准苏砚的态度,想着谪仙之事,日后迟早也是要宣扬出去,以壮门派声威的,索性选择公开此事,希望能引起苏砚的注意。 俗话说得好,凡事就怕对比,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其实换做其他大宗门,一开始遇到苏砚那种情况,多半也会犹豫。 毕竟菩萨畏因,众生畏果,越是大门大派,才越是重视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 但是如果太渊宗自述之事是真的话,那么青城宫被太渊宗这么一比,那个气量就显得狭小了,眼界也显得低微了,更引得众人谈兴大发。 以至于青城宫弟子,近些日子都不太敢出门了,生怕被同道好友逮着此事一阵逗趣。 此番听玉贞真人说“一半一半”,赵郡王便猜测,难道这位真人,此来是为了劝苏砚再回青城宫? 这恐怕有点困难了,毕竟之前是你们不要人家的。 实际上,玉贞还真做不来这么不要脸的事,只是苏砚此来洛阳待了快两个月,却迟迟没有任何动静。 再加上洛阳最近屡出变故,于是青城宫高层猜测,会不会是他遇到了什么麻烦? 最后玉贞还有个弟子在这边,当时说好的一个月后便回,但是现在拖着迟迟没回宗门,那么玉贞这个做师父的,下山来看看也情有可原吧。 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能修复一下和苏砚的关系也是好的,虽说本来也不能算是很差。 想到这里,玉贞看向怀中的赵燕儿,“你又是因何故迟迟不归山门?” “我”听到师父说起正事,赵燕儿直起身来,她挠了挠脑袋,有些尴尬,还能是因为什么,不就是因为. 等等,赵燕儿眼睛一亮,只见她期期艾艾地说道:“那个,师父,要不要叫苏砚过来见见你?怎么说在山上的时候,您也算是他的长辈吧?” 玉贞摇摇头,“以后不可说这种话了,苏砚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同以往。” “而且他真的愿意因为这种小事,特地出宫一趟?” “愿意的,愿意的。”赵燕儿一副我很了解他的样子。 于是就这样,郡王府派了个小厮前往皇城,一级级汇报上去,并且很快就得到了回信。 苏砚踏入郡王府正厅时,第一眼看向的便是“许久”没见的玉贞。 实际上也没多久,下山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几个月? 但是让苏砚有点惭愧的是,每当他想起在青城宫时的日子,印象最深刻的,竟然不是教自己本事的顾真人,不是大胸妹子有容,而是玉贞,尤其是与她在北极天烛境时的经历。 玉贞的容颜,与他记忆中的几乎没什么变化,气质清丽,面容娴静,偏又带着少许妩媚之感。 赵燕儿见到苏砚到来本是很高兴的,但见他第一眼看向的是师父,心中难免会有几分失落感。 但是随即她又打起精神,对方本来就是过来拜见师父的,会有这样的表现很正常。 苏砚强行让自己收回视线,他先和主人家,也就是赵郡王寒暄过后,才落座与玉贞交谈。 赵北固是个很有眼力劲的人,他也没想到苏砚会这么快就过来,但是由此可见,对方还是很重视与青城宫的关系的。 见此他也不在这里打扰,只是嘱咐女儿招待好贵客,便先行离去。 “好久不见,真人近来可还安好?” 见到苏砚清澈的目光望来,玉贞心中暗松了口气,对方并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盛气凌人,又或者冷漠无情的感觉,还是那个年轻、干净,眼中有朝气的他。 “自然安好,青城宫那边也一切正常;哦对了,前阵子陈英年师兄妹,也下山历练去了.” 接下来,玉贞并没有提及,外界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些事,免得提起来双方都尴尬。 她只是和苏砚聊了聊山上的近况,并旁敲侧击地,询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青城宫帮助的地方? 苏砚近期虽然闭门不见客,但是对外面广为流传的消息,自然有所耳闻。 说实话,他对青城宫这个宗门,真的说不上恨之类的,毕竟在那里学道七年多,虽然当时在山上有个别宵小针对他,但是绝大多数人都对他很好。 当然,伱说现在要苏砚拜入青城宫的话,他做不到,这是原则问题。 当初青城宫没有收自己为弟子,现在时过境迁,苏砚也不稀罕再去学《上清龙蹻经》了。 此时见玉贞没有提及此事,苏砚这边也乐得轻松,看来诸位真人们还是要脸面的,不至于来做这种让他为难之事。 另一边,赵燕儿见师父和苏砚两人相谈甚欢,一时间竟插不上嘴。 默默倒了两杯茶后,赵燕儿低声道:“我去端点点心过来。” 苏砚这才看向赵燕儿,他有点不好意思,光顾着和人家师父搭话,好像有点冷落她了。 “这种小事让婢女去做就行。” 赵燕儿摇摇头,起身快步离去了。 这样一来,大厅中就剩下苏砚和玉贞两人。 虽然苏砚提到了婢女,但是赵北固想着最近洛阳多变故,也许他们需要谈到什么机密之事,于是很贴心地连下人都给撤走了。 这周围一安静,苏砚和玉贞对视一眼,忽地又不约而同移开了视线,气氛一时有种难以言喻的暧昧 (本章完) 第243章 羞恼 第243章 羞恼 不对,苏砚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现在和以前确实不同了。 犹记得当初离开北极天烛境之时,玉贞真人和苏砚说过,细节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以后不要多想,安心修炼,日后自有超脱逍遥之望。 那时的苏砚是不甘心的,玉贞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对其产生渴望的女子。 他想要得到她,从她的心灵到她的身体。 以往碍于两人的身份有别,地位也相差甚远,苏砚无法光明正大地向玉贞表明自己的心意。 所以那个时候他选择忍耐,只是微笑说“我明白”。 但是现在不一样,虽然苏砚本质上还是个小修士,但是起码他有了狐假虎威的资本。 他当然还可以继续等下去,等到自己真正强大起来后,再向玉贞诉说这一切。 可未来的事谁知道呢?万一自己还没能真正站上顶峰就半路夭折,那这份心意难道要留到下辈子再说? 想到这里,苏砚站起身,他想到就付诸行动,绝不拖泥带水。 玉贞原本微微低头看着地面,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刚才视线对上了,为什么要下意识移开 此时见苏砚忽然站起,她略微疑惑地转头望向他,“怎么了?” 苏砚微微一笑,“有些事想跟你说,我们到后面去如何?” 玉贞有些讶异地看向苏砚,这个男子的眼睛里多了一些特别的光彩,是她从没见过的,更加炽热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有些紧张,多年清修养成的一颗无波道心,此时也不由起了些许涟漪。 玉贞忽地有些后悔,或许她不该下山的,应该叫其他真人来为好。 “有什么事在这里说就行。”玉贞心不在焉地移开视线,不去看他。 下一刻,苏砚握住玉贞洁白而柔滑的右手,这让她一惊! 玉贞抬头,稍带些许愠怒地看向苏砚,她低声道,“苏砚,你想作甚?我可是你的长辈。” 苏砚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带着些许促狭的味道,“可我又不是青城宫的弟子,何来长辈之说?” 玉贞一时语塞,只得转而说道:“手放开,等会儿被人看见了。” “所以我才说到后面来,很快的,我就和伱说几句悄悄话。” 玉贞也没想到,苏砚今日会这么大胆。 她有些羞恼,又害怕弟子或其他人看见,只得站起身来没好气道:“他们还说你是仙人转世,我看一点都不像。” 苏砚很自然地回应:“仙人就不能有七情六欲吗?就必须高高在上,俯瞰人间,冷漠忘情?” “我可以对世间绝大多数生灵是这种态度,但你是特别的。” 这话让玉贞那如白瓷般细腻的脸颊,染上几抹晕红,与此同时,她有种越来越不妙的预感。 玉贞本想强行挣开苏砚的手,但是又怕闹大了被人看笑话,只好半推半就地,被苏砚拉着手,走到厅堂后面。 到了这里,苏砚不用玉贞催促,就主动松开她的手。 玉贞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可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苏砚就抱住了她! 第一次可以说是心不在焉,这第二次,以玉贞的修为,明明是有机会躲开的。 但是在关键时刻,她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幕幕画面,都是两人在北极天烛境时亲密接触的场景。 或是被苏砚压倒在废墟底下;或是被苏砚背着疯狂逃命;或是两人手握小千世界符,约定好生死与共 玉贞这么犹豫了一下,就被苏砚得手了。 她丰腴的身材很好地隐藏在道袍之下,但是苏砚没有动手动脚,只是在玉贞的耳畔,用冷静而温柔的语气说道:“玉贞,我喜欢你。” 当初的卑微,当初的隐忍,在这一刹那,都化作如火的热情宣泄而出。 感受到对方传递到自己耳畔的,带着热气的吐息,玉贞的耳根子都红透了,她的心脏也难以抑制地加速跳动了起来。 玉贞活到现在将近百岁,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大胆,对她做出如此无礼的举动,对她说出这么,这么令人害臊的话。 她本想推开苏砚,但是不知怎么的,手脚有些没力气,就连身子都是软绵绵的。 这一瞬间,玉贞不由得冒出了一个离谱的念头:苏砚不会对我下毒了吧? “你,你先放开”脸蛋红透的玉贞呢喃着,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苏砚就低下头,毫不客气地吻住她饱满的唇。 玉贞今日的震惊达到了极点!她的眼睛瞪大,但是身子却越发地软了,几乎要化在他怀里,所谓反抗自然也无从说起。 这一刻,苏砚充满了成就感,哪怕筑基成功的那一刻,满足感都没有此时来得强烈! 原本他都已经做好了玉贞翻脸,愤怒,拂袖而去的准备;但是没想到,在自己一步步得寸进尺的情况下,她的抗拒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有力。 这也就是说,这位高傲冷艳的,高高在上的,似乎一切尽在掌握的天相峰真人,也并非真的是座无法融化的冰山。 两人这一吻缠绵而深入,玉贞震惊之余,只觉得脑海一团混乱,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直到数息后,她察觉到苏砚有更进一步的想法,才猛然清醒过来,用力推开了他! 玉贞真人刚取回身体的掌控权,还没来得及痛斥一番这个流氓,忽然听到了什么东西摔落在地上的声音。 苏砚也听到了,他极为惊讶,因为这声音是从正厅传来的。 可是他不像玉贞那样,一直有在注意外面的动静,不存在有人偷窥他不知道的情况,除非对方的修为高过他很多。 实际上,玉贞也不像苏砚想的那么不堪,除了被吻住的那短短一刹那,她的神识一直在注意外面的动静,生怕徒弟忽然赶回来,看到这一幕。 可是之前连她也没发现异常,此刻才发现,正厅的地板上有两盘洒落在地的点心. 这让用手背按着嘴唇的玉贞,恼怒地瞪了苏砚一眼,“看你做的好事,多半是被燕儿看到了。” 苏砚这回真的有些歉意,“她去哪了?不会出事吧,还是先把她找回来再说吧。” 他的话音刚一落下,洛阳上空,忽然发生日食 (本章完) 第244章 天变,伐帝 第244章 天变,伐帝 时间稍早一些,赵燕儿快步离开正厅,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说不出来的低落情绪中。 尽管赵燕儿一再提醒自己,师父和苏砚没什么交情,他们一共才见过几次,也就是以前去宗门秘境的时候,在一起待过几天。 所以不要胡思乱想,但是一想起之前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她就不知为何有些不安。 在厨房拿了两碟准备好的点心,赵燕儿精神恍惚了一下,又听到了那阵喑哑、低沉的,充满魔性的低语声。 它们仿佛由无数人的话音汇聚而成,在异口同声地说着同一句话。 但是这一次,赵燕儿就听得清晰了一些,它们好像在说:“过来,过来” 赵燕儿拧起眉头,她摇摇头,甩开这些幻觉一般的声音,抓紧时间赶回正厅那边去。 只是赵燕儿没发现的是,她的身周多了一些丝丝缕缕的黑气,这些黑气自发凝聚成某种特殊的文字,一下子鲜明,一下子又黯淡到几乎看不见。 而且它们是随着赵燕儿的情绪变化而变化的,每当她想到不好的地方,黑气就会浓郁一些;每当她让自己打起精神来,黑气就会黯淡一些。 在这种无形力量的笼罩下,赵燕儿仿佛消失在了这座古城当中,纵使路上遇到了几个下人,但是他们都没有向她行礼,只是视而不见地走过。 而赵燕儿此刻竟然忽略了这件事,她精神稍微有点恍惚,只想快点回到师父和苏砚身边去。 一回到正厅,赵燕儿忽然就听到了苏砚的声音,虽然听起来是在低声说话,但却如同响起在她的耳边。 “玉贞,我喜欢你。” 一听到这句话,赵燕儿整个人都呆滞住了,她的眼睛瞪得极大! 随即她“看见”苏砚和师父抱在一起,而且师父双颊绯红,看起来不像是被强迫的样子。 最后,赵燕儿看到两人相吻,而且吻得是如此投入,如此浑然忘我 “啪~!”一声,赵燕儿连手里的东西掉了都不知道,只是失魂落魄地,跌跌撞撞地转身逃离了此地。 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师父下山来看望自己,明明苏砚也过来府中,这两件快乐的事情重合在一起,本应该带给她更多的快乐。 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笼罩在赵燕儿身上的黑气愈发浓郁,她无声无息地离开赵府,竟无一人发现。 与此同时,洛阳上空,忽然发生【天狗食日】之像! 一时间城中又是一片混乱,百姓们既有害怕躲起来的,也有大胆跑出来看热闹的。 街上更有穷酸书生摇头晃脑道:“日者,太阳之精,人君之象。君道有亏,有阴所乘,故蚀。蚀者,阳不克也” 旁边的同伴一听立刻捂住他的嘴,“怎么还说呀,不要命啦?!” 就在这时,洛阳所有生灵,忽然听到一声龙吟之声~! “昂~!” 一声仿佛是在所有人的心中响起,一时间不少人瑟瑟发抖,甚至有当场软倒在地的。 “天上!快看天上!” 好不容易恢复过来了一些,无数人发现,洛阳上空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光罩,光罩中有一条条龙形生物游走。 而且伴随着日食的幅度一点点扩大,一时间天地皆暗,仿佛刹那间入夜,只剩日全食边缘洒落下的零星少许光芒。 要不是城池上空的光罩也带来了一定光亮,街道上的民众,甚至连周围的场景都看不清。 在一片黑暗之中,洛阳城中刮起一阵阵阴风,风的呼啸十分凄厉,隐隐可闻无数哭声、哀嚎声 原本跑出来看热闹的百姓,还以为这次和前几次变故一样,不会有什么危险发生,但是此刻完全不同于以往的异变,却吓得他们哭爹喊娘,一个个没命地往自己家中逃去。 在这个过程中,洛阳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中年男子声音: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列祖列宗见证,今绮氏有不肖后人绮泷凰,弑父杀兄,逆行无道,矫传圣旨,篡夺帝位。” “绮泷凰自上位以来,宠信宦官,滥杀忠臣,炮制冤狱,强征民夫,荒淫无道,引得洛阳天变,人神共愤!” “吾绮礼季,现以绮家正朔之名义,号召诸臣,伐无道,诛暴君,复立楚国之社稷!” 最后七个字,如雷鸣般轰隆隆响起~!震得城中众人心中一阵发麻,下意识就觉得此人说的话是对的。 而且随着此人的话音落下,洛阳上空的金色光罩一亮,龙吟再响。 这正是洛阳神都大阵,可是此刻它莫名其妙发动之后,竟然在应和此人之声,这分明昭示着,大阵已然落入绮礼季掌控之中! 可绮礼季,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此人正是大楚前太子,二十年多前,在争夺皇位失败后,绮礼季被罢黜太子之位。 但毕竟同为绮家血脉,绮泷凰上位后,并没有对这位亲哥哥赶尽杀绝,而是将他软禁在王府中。 没想到其后不久,就发生了临江苏氏勾结前太子,意图谋逆之事。 先是苏封侯畏罪自杀,绮礼季也因为卷入此事,被绮泷凰亲自下令处死。 自那以后,天下人都以为绮礼季死透了,如果说绮氏一族,还有谁能威胁到绮泷凰的皇位的话,恐怕只有那位大名鼎鼎的皇叔了。 这也是沈无殇、纪正纲那批女帝忠诚下属,一直怀疑绮严武的原因,但是此时此刻,事实告诉他们,他们好像怀疑错人了。 郡王府外,苏砚、玉贞、赵北固等人,自然也见到了这笼罩洛阳的异常天象,听到了这震耳欲聋的庄严宣告声。 苏砚下意识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幕后凶手居然真的不是皇叔? 随即苏砚才意识到,事情麻烦了,谋反势力提前发动,不仅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而且似乎连绮泷凰引以为傲的神都大阵,也是刚上来就落入敌手。 洛阳城中,随着绮礼季的话音落下,城中各处都响起了应和之声,男女老少皆有,群情激奋,他们异口同声道:“伐无道,诛暴君,复立楚国之社稷!” (本章完) 第245章 传朕旨意 第245章 传朕旨意 由于此刻整个洛阳都陷入黑暗中,也就比伸手不见五指强一点。 因此这无数人的呼喊,听起来声威极盛,一时间似乎所有人都倒戈了,所有人都在异口同声地喊出这句话,誓要诛杀女帝,扶持新君上位! 有那胆小的平民百姓,甚至是休沐在家待命的底层士卒、刀笔小吏,为了小命起见,也跟着喊了几声。 而且他们一喊,周围的活人们也都跟着喊,仿佛不这么做就会被排斥出去,丢掉小命;哪怕那些原本认可绮泷凰的百姓也一样,人心就是这么脆弱。 随着这些【真实】的声音加入,坐镇在赵郡李氏府邸中,遥遥掌控这一切的绮礼季,嘴角弯起。 他能感应到,正被双方激烈争夺控制权的洛阳神都大阵,进一步偏向了己方这边。 心欲门这法子是真的好用,等自己上位之后,一定要好好重赏她们。 眼看一切都在按照计划顺利进行,身穿金色龙袍,头戴平天冠,面白无须,端坐在龙椅上的绮礼季,开始发动下一步攻势。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在洛阳城中,但这次却是定点传递到各大世家的宅邸中去,没有让底层民众听见: “从现在开始,洛阳重新纳入朕的管辖之内,各大世家,朕知晓你们心有顾忌,那么不妨中立旁观。” “此次斗争只是当年那一役的延续,朕可以允诺,无论谁胜出,大楚王朝国号不变,诸位现在的地位、官职、家族利益也不会变。” “不用担心我那不成器的妹妹,逼迫你们动手,因为结果很快就会分晓,请诸君拭目以待!” 不得不说,绝大数世家本身就有观望心态。 除了清河崔氏、铁血郡王那种铁杆女帝派,害怕事后被绮礼季清算的,其余世家大都抱着能拖就先拖一下的想法,所以绮礼季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还真的有点用处。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绮礼季目前看起来似乎是占据上风的前提下,一旦他稍微露出颓势,那么这群世家,落井下石绝对一个比一个快,而且一个赛一个忠诚。 而且绮家内斗,也给了他们一个很好的借口,现在很多世家都想看看,那位皇叔会站在哪一边?他可是一位能左右洛阳局势的强大战力。 要是绮严武临时投靠绮礼季的话,绝对会给女帝带来巨大的打击。 最后,很多人这个时候都在想一件事:苏砚呢? 这位又是菩萨转世、又是仙人转世的存在,这会儿怎么没有露面?他手中掌握着的佛门势力,也是不可小觑的一股强大力量。 原本佛门不可能介入凡间权势斗争,但是有苏砚在,一切就说不准了。 最最后,还有一件十分诡异的事,绮泷凰居然到现在都一语不发,她是十分沉得住气,还是被人控制了,根本无法发出声音?? 话分两头,绮泷凰这边,原本身处深宫琢磨围棋的她,忽然发现天空日食,继而洛阳神都大阵被全面发动。 紧接着就是绮礼季“复活”,跳出来发表一番“伐帝”之言了。 就在属下、宫女、太监们一通慌乱之时,这位女帝并不惊慌,她只是手拿棋子,若有所思地自语道:“绮礼季?倒确实是个盲点.” 接下来,绮泷凰有条不紊地召集人手,并聆听快速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的情报。 先是神机殿、钦天监联合奏报,说是有不明人物抢夺神都大阵控制权,而且手段诡异,似可操控洛阳地脉龙气,进而影响大阵。 现今的神都大阵,只有绮氏血脉才可以主导操控,绮礼季自然不受这个限制。 其次,调动大阵需要以龙气激发,绮礼季只是个废太子,但是他借助地脉龙气间接做到了。 但是最后还有一环,神都令,理论上这个阵眼相关之物只有一枚,而且现在就在绮泷凰身上,绮礼季到底是怎么做到发动神都大阵的? 尽管负责维护大阵日常运行的两个机构,力荐陛下立刻动用神都令,与敌方争夺控制权,但是绮泷凰并不着急,只是吩咐他们先努力着,现在时机还不到。 同一时刻,锦衣卫、六扇门奏报,洛阳城中出现大量搜寻不到具体来源的声音。 这些声音不仅仅只是能壮声威、引发从众心理,而且隐含某种魔性,具有蛊惑人心之效,已经引得不少平民百姓,发自内心地开始呼喊了起来。 再接着,清河崔氏和铁血郡王那边急报,绮礼季忽悠世家们先旁观,暂时不要下场。 值此紧张时刻,临时点起灯烛的皇宫中,沈无殇、纪正纲、许燕这三名心腹,都已紧急赶来女帝近前。 同时还有一位禁军大将罗定山也在此处,他当先奏报:“禁军正在集结,但是事发突然,哪怕是最精锐的左右羽林军,至少也需要一刻半钟,才能让一万人马全部集结完毕。” 锦衣卫、六扇门、梅内卫这三个机构,倒是因为准备明天要对付赵郡李氏,所以处于随时可以调动的状态。 现在前两者联合衙门捕快,正在尽量维持城中的秩序,但是他们的指挥调度稍显混乱,也根本找不到敌人在哪里。 虽然情况还没到最危急的时候,但是由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再加上敌人仍隐在暗中虎视眈眈,因此罗定山奏报完后,还是犹豫道:“要不要去请皇叔过来?” “不急,”绮泷凰站起身,她面色冷静道:“传朕旨意,命国子监祭酒王渊,率儒门学子诵读圣人诗书,以儒门浩然正气对抗邪魔之音。” “并传令各大世家,朕现在要先灭赵郡李氏,命他们带人来援。” 纪正纲稍显惊讶,等传信的太监离去后,他才拱手问道:“陛下之意,是原计划不变,仍旧先拿李家下手,只是时间提前到现在?” “对,绮礼季应该就在李家。”说着女帝从腰间取出一枚,正在自行散发淡淡金光的龙形玉令。 “我能从神都令中得到一定反馈,与我方争夺神都大阵控制权的源头,就在李府所处位置。” (本章完) 第246章 女帝决意,燕儿行踪 第246章 女帝决意,燕儿行踪 许阁领愤怒道:“这帮乱臣贼子,当真肆无忌惮,连躲都不躲一下。” 沈无殇则是眉头微皱,“对方实际上的人手应该不多,不然也不会故弄玄虚,这一点我方是占优势的。” “原先我认为应该先灭李家,但是此刻形势变了,我反而认为陛下不宜出宫。” “我们稳坐钓鱼台,先夺回神都大阵控制权,再一一歼灭城中叛党,最后再收拾李家和绮礼季,才是万无一失之策。” 纪正纲也点头赞同,“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如果陛下执意先灭李家,让我等出发动手即可。” “对了,不管李家还是绮礼季,都算是苏家大仇,苏砚现在在何处?” “我现在通知苏砚前往会合,而且我也要去。”绮泷凰语气十分坚定。 “绮礼季知道我会去,我也确实会去,这是阳谋。” “因为我很好奇,他当年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绮泷凰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当年她是亲眼看着自己的哥哥是如何被斩首的,不然她之前的怀疑对象至少要加一个。 “而且这一次,我必须确保他死透了,死得干干净净那种,否则往后我还得日日夜夜提防,他还会不会再‘复活’一次。” “这”沈无殇本想说,可以将绮礼季活捉回来皇宫。 但是他想了想,还真没有把握一定能活捉,毕竟人家想求生难,想求死还不简单吗? “走吧,可能还有另一个人,早就在那里等着我们了.”绮泷凰信心满满,当先往外走去,其余几人立刻跟上。 “罗定山,你去率领左右羽林军,集结完毕后暂时按兵不动,等候我的命令。” “是!”罗将军立刻停住脚步,领命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实际上,这位女帝手里还有很多底牌没出,刨除前面所说的那些,京城的禁军兵力总共有十万之众,分为北衙六军,南衙十六卫。 左右羽林军,只是北衙的其中两军。 这些可都是能集结成战阵的精锐士兵,此世的武道和仙道体系都有自己的阵法,其精华就在于将多股分散的力量拧成一股。 结成战阵之后,这些低阶战力,便不会被高境界战力随意轰杀,反而有能与对方周旋对抗的资本。 另外绮家,作为皇室同时也是天底下最大的世家,他们本身就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再加上大楚排前二的武道宗门,长歌派,龙虎门;这两个门派也早已暗中投靠朝廷,现在绮泷凰有需要的话,可以直接命令他们出动。 最后,就连洛阳本地的城隍、土地,以及洛河水神,都要卖这位女帝几分薄面。 更别说很多人虽然高度重视,绮泷凰的政治手腕,却忽略了她本身一直隐藏的武道修为。 苏砚这边,他追出郡王府,本是想找回赵燕儿,但却忽逢洛阳天变。 赵北固本来听说女儿不见了,还想跟着一起找;可是绮礼季等人一发动,他连女儿都顾不上了,求助玉贞真人帮忙寻找后,便急急忙忙先行回府主持各项事宜。 就在这时,暗中跟着苏砚出宫的明云,快速上前来与他会合,显然洛阳这番变故,让她也微微吃了一惊。 “菩萨,我们现在该如何做?” 苏砚还没来得及回应,耳边就响起绮泷凰的声音,她是通过已然启动的神都大阵传音而来。 女帝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下目前的形势,并让他前往赵郡李氏的府邸门口会合。 “好,我稍迟一些再过去,我先让佛门那边与你会合。” 绮泷凰没问因由,只是很干脆地答应。 于是苏砚看向明云,“你和天目那边,分别率领水月剑斋和明镜寺的人手,先去绮泷凰那边,如果发生意外,伱们可以自行决定是否出手。” 明云犹豫了一下,“那菩萨您.” “我没事,先把佛骨舍利给我。” “是,”明云小心地从怀里取出一个古朴的檀香木盒,交到苏砚手中。 “去吧,我马上就到。” 明云想了想,菩萨现在虽然还未恢复巅峰时的状态,但是毕竟已经觉醒了一部分力量,还有莲座佛宝和佛骨舍利在身,想来就算遇到危险,也有一定抵挡能力。 因此她不再劝说,直接领命去了。 苏砚这才冷静看向面色焦急的玉贞,“燕儿现在的情况有些离奇,你我居然都没发现她的气息,这不是她目前这个境界能做到的。” “我怀疑她可能牵扯进了洛阳的变故之中,你我分头寻找,这样效率更高,谁先找到便以青城传讯手法通知对方。” “可是该往哪个方向?”这就是玉贞虽然着急,但却到现在还没动身的原因,洛阳占地广阔,怎么去找一个压根没有任何气息、没有任何痕迹留下的人。 玉贞不擅掐算,那是天机峰的本领,苏砚此时只得再次快速卜了一卦,依旧用卦仙遗物辅助,希望能像上次找到嘲风一样那么顺利。 最后卜出来的结果是向北,于是苏砚决定让玉贞向北,自己往南搜寻,同时两人都要注意其他区域的动静,防止占卜不准。 从纯粹理性的角度出发,苏砚现在应该像赵郡王那样,把找人的事丢给玉贞负责,自己前去和绮泷凰会合。 但是苏砚不希望赵燕儿出事,本质上这件事是因他而起的。 他实在做不到,在赵燕儿生死未卜的情况下,直接丢下她不管,先去杀人报仇;换句话说,哪怕这次没能报仇还有下次,但人没就是真的没了。 更别说让明云那批佛门力量前去,实际上比苏砚自己去管用得多。 “过来,过来” 彻底陷入迷茫、痛苦等负面精神状态下的赵燕儿,无意识地随着那声音的呼唤而去。 她的人就在黑暗的大街上慢慢走着,但是没有一个人能看见她,发现她。 对于赵燕儿来说,玉贞真人一定程度上,替代了她对母亲的幻想。 这位师父有温柔疼爱她的时候,也有严厉鞭策她的时候。 一开始早熟的赵燕儿,只是把师父当做需要讨好的对象,因为只要能讨得一脉真人欢心,对于青城宫弟子来说自然好处多多。 可是慢慢的,赵燕儿心理上就渐渐依赖上了这位师父,还有待她很好的凝樱师姐。 也正是因为此,在“亲情”与另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互相碰撞的情况下,赵燕儿愈发觉得难受,仿佛之前积累了那么久的负面情绪,一股脑地全部涌了出来,淹没了她。 “咦,那是.”附近一处不起眼的屋檐顶上,带着家中一支精锐力量在此处待命的赵家长子赵让,忽然发现了一个“自己人”在街上闲逛。 赵让正是当初在苏府那场接风洗尘之宴上,对苏砚和苏家评头论足的白脸公子哥。 这位脸色苍白,略带黑眼圈的少爷,自那时候就看上了崔明雪和赵郡主的美色,但当时这两个女人的注意力全都在苏砚身上,让他好一阵暗恨。 事后赵让也不是没有过想法,但是他老爹的大业正到关键时刻,自然不会让这个废物儿子出去惹事,硬生生把他关在家里关了快两个月。 郁闷了很久的赵让,今天终于接到任务出门,情绪很是兴奋。 在他想来,等新君登基之后,赵家权势必然会更上一层台阶,到时候想要什么美人没有?!还得让她们乖乖自己送上门来! 可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就在这边守着,居然也能守株待兔,撞见美人路过。 不过有点奇怪啊,难道铁血郡王暗中投靠了他们这边?不然赵燕儿身上怎么会有和己方同样的“符咒”,而且这样浓郁,差点没认出来是她。 想到这里,赵让一招手,“一起过去看看,那女人不太对劲。” 旁边一个白发的家族长老皱起眉头,“少爷,家主的命令是让我们原地待命,不宜妄动吧?” “你还知道我是少爷呢?那是铁血郡王的女儿,我们能看到她,也就是意味着她能看到我们,要是被她将我们的位置泄露出去,你担当得起吗?!” 见少爷发怒,而且说的话也确实有几分道理,赵长老无奈之下,只得带着几个好手,和少爷一起,悄无声息地从后方,接近了赵燕儿。 此时赵燕儿低着头,像行尸走肉一样往某个方向而去,似乎根本没发现危险来袭。 众人中赵让最是积极,他冲在前头,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伸手就往赵燕儿的右手手腕抓去! “小心点少爷!”赵长老刚一出声提醒,忽然脸色一变! 因为赵让并没能抓到赵燕儿的手,而是抓到了一节碧绿色的节肢物体,随即他脸色一白,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啊~!松口,松口!救我,快来救我!” 只见一只足有半人大小的碧绿色蜈蚣,不知何时从赵燕儿的袖口窜出,它极为凶恶地咬住了赵让的虎口。 赵让一开始的惨叫虽然激烈,但是不到数息后就微弱了,只听噗通一声。 这位白脸公子哥倒在了地上,他本就病态的脸颊,此刻白得没一丝血色;与此对应的是,他原本淡红的嘴唇,变成了一种诡异的乌紫色,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刚冲上前的赵长老,脑袋嗡的一下,这么快就死了,这妖蜈的毒性居然如此强烈?!连第三境的武道修为都没撑得过几息时间。 他怒到极点,同时也怕到极点,反手就斩出一道巨大的刀芒,将那绿色妖蜈砍飞出去,甚至不惜把少爷尸身的手臂也砍断了。 但是那蜈蚣在地上滚了几圈,便自行飞上空中,它看上去竟毫发无伤,而且凶性大发地朝着他们这群人飞了过来。 “啊~!” 街道另一端又响起一声惨叫,原来留守的那部分人见出事了,立刻赶到另外一头,想去将罪魁祸首的赵燕儿拦截下来。 但是失神呆滞的赵燕儿,居然从袖中又飞出来了一条火红色的妖蜈,转眼间又咬死了一人。 一时间街道两头都陷入了混乱,这异种妖蜈甲壳坚硬得可怕,完全是刀枪不入,它们闯入修为普遍只有第三境的武者队伍当中,简直就是一场虎入羊群式的屠杀。 哪怕是赵长老这样的第四境武道好手,因为怕极了那妖蜈口中的剧毒,也打得束手束脚,焦头烂额。 这样一来,就完全没人去理会赵燕儿了,任由她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处. (本章完) 第247章 人道气运 第247章 人道气运 苏砚这边,他往郡王府以南一路搜寻而来,期间听到了阵阵响彻洛阳的读书声。 “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这朗朗的读书声中,带着一种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浩然正气。 甫一听闻,就给人一种精神一振的感觉,仿佛耳目为之一清,胸中也为之一阔,原本的担忧、恐惧、抑郁等种种负面情绪,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城中更有莘莘学子,闻听书声也跟着朗诵了起来。 因为这不是什么生僻文章,而是四书五经之一的《孟子》,属于大家从小就要背诵的圣人诗书,跟着一起朗诵自然毫无压力。 虽然因为儒门学子数量有限,但是这股带着天地正气的读书声,还是一定程度上压制了那“伐无道,诛暴君”之声。 而且一些哪怕没接触过书籍,但稍有学识、头脑清明之人,闻言心中更是升起惭愧之心,不再附和周围那些“反贼”的呼喊声。 苏砚听到这里,便猜测是儒门出手了,此世的儒道主要分为三个派别:国子监,岳麓书院,白鹿洞书院。 其中国子监作为大楚王朝的官方书院,自然是无条件支持女帝的,国子监最高长官为祭酒,正三品官衔,现在应该是仍由大儒王渊担当。 说起来,这位还是苏封侯学文的老师,只可惜时移势迁,当年的他也没能帮到苏家多少。 自苏砚来到京城后,这位大儒并不像其他人那样,想方设法,各种拉关系都希望和苏砚见一面,想来也是心中有愧的缘故。 在洛阳局势出现反转之际,绮泷凰那空灵、干净、又带着威严感的声音也在洛阳城中响起。 “无需惊慌,一切很快都会结束。” “圣人言: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绮礼季,你知道什么是民心吗?” “朕现在就让你看看什么是民心所向!” 随着这位女帝有力的话音落下,洛阳黑暗的“夜空”中,金色的光罩之上,忽地出现一道赤色洪流! 这洪流是由无数道人气交汇而成,它们在深沉的夜色中如烛、如灯、如火,最终汇成一道如混天绫、又如染血天河般的赤红激流。 这是人道气运,而且不是洛阳这一城一地的,而是整个大楚疆域的人道气运。 绮泷凰这二十年时间,施行仁政,废除苛捐杂税,平息周边叛乱,修缮水道,规划农田,让老百姓种得起地,有一口热饭吃,在最底层的民众看来,这就是明君、这就是仁君。 因此这二十年间,她的名字传遍天下,此刻只需振臂一呼,天下自然云集响应。 虽然大楚治下的每一个凡人都无比渺小,但是他们共同组成了人道本身,众生兴,则人道兴! 只见那人道气运,如天河般倾泄而下,义无反顾地往城中某个方向落去,洛阳所有人抬头都可看到这壮观的一幕,听到那赤色洪流中传来万民之声。 他们的声音或老、或幼、或年轻;有男性,也有女性。 第248章 由爱故生忧 第248章 由爱故生忧 赵燕儿摇摇头,甩开那种奇怪的冲动,“明明是你叫我过来的。” 血肉怪物露出一个人性化的笑容,“不不不,虽然我承认,我身上有一些吸引你的特质,导致你无意识中找到了我。” “但这前提是,必须伱拥有主动前来寻找我的意愿。” “也就是说,你最近一定遇到了某些无法解决的,让你感到痛苦的事。” “说出来吧,虽然我不一定能帮到你,但至少我可以倾听你的苦恼,嗯,我可以保密。” 听到不一定能帮,赵燕儿露出嫌弃的神色,本想直接转身离去。 但是犹豫徘徊了一下,她还是没走,只是侧头问道:“有一个人,一个男人。” “我要怎么做,他才会一辈子都忘不了我?!” “这个简单,你去杀了他最爱的人,我保证他一辈子都会记得你,刻骨铭心那种。” 怪物说完这句话,自顾自地怪笑了起来,声音十分渗人。 赵燕儿闻言,却连两条好看的眉毛都拧到了一起,“我要的和这种不太一样,我要他爱上我,但是永远也得不到我。” “这个更简单,你为他去死就行了。” “记住,一定要死在他面前,这样一来,我保证他一生一世都会记得你,而且再也不会有机会得到你。” 赵燕儿大怒,“你出的都是些什么馊主意!我凭什么要付出我的性命去讨好他?” 血肉怪物十分淡定,“就凭你一定要他记得你,一旦你起了这个念头,就要输却自己的一生与他。” “佛家常说放下,虽然我不是完全认同,但不得不说有些歪理,施主,你着相了。” 这怪物的最后一句,竟然带着几分禅意。 赵燕儿怔住了,良久之后,她才满脸迷茫地抬头道:“可放下不也是输吗?这么说来,我岂不是输定了?” 血肉怪物没有正面回答这句话,只是低声诵念起佛经:“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赵燕儿喃喃重复了一遍。 片刻后,她一句话没说,只是脸上依旧带着迷茫,转身离去了 在这个过程中,血肉怪物并没有阻止。 说实话,这个女娃儿是有些特殊的,寻常修士别说找到这里来了,甚至都根本无法发觉,这洛阳中多了这么一处神秘而污秽的所在。 可是赵燕儿不仅能找到这里,而且还能自如地与它对话,没有被它污染,进而彻底失去自我。 所以怪物对她很感兴趣,当然,现在时机不合适。 眼看女娃儿的身影渐行渐远,怪物自语道:“算了,这帮废物估计也没法成事,答应本座的献祭应该也实现不了了。” “更别说城中还有个厉害人物在闲逛,我还是早做退路为妙.” —— 苏砚沿着随阴风远远传来的血腥味,一路追寻到一条无人的街道中。 其实也不能说是无人,因为这里躺着一地横七竖八的尸体。 苏砚仔细观察了一下,死者们左臂上都绑着红色带子,好像是某种身份标识。 而且他们的死状惨不忍睹,不仅有断手断脚的,还不少部位凭空少了一截,好像被什么东西咬掉了,鲜血和肠子都流了一地。 最后,少数死者有明显的中毒症状,苏砚甚至发现了一个有点眼熟的面孔,是个白脸公子哥,好像在苏府那场洗尘宴上见过,印象中不是什么好货色。 等等,他腰间戴的玉佩,这个样式,苏砚记得是赵郡李氏的! 可是李氏之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又是被什么凶兽所杀? 等等,苏砚忽然想起一事,当初在北极天烛境的时候,玉贞真人说过,她从秘境里抓过两条异种妖蜈,给赵燕儿当妖宠。 难道这些人发现了赵燕儿的踪迹,还和燕儿发生了冲突?!可是她人呢?? 苏砚心中不由得更加焦急了起来,看来哪怕有卦仙卦盘加持,这占卜之事还是太过玄乎,并没有百分百准确的说法。 地面上除了这些凭空多出来的尸体,并没有任何脚印,就仿佛这些人是死后才出现在这里的。 因此苏砚也无法沿着痕迹继续追踪,正当他根据绝大多数死者的面部朝向,准备往街道另一边搜寻过去之时。 忽然,街道拐角处,多出来了一个身穿红色襦裙的少女身影! 她是从无到有,刹那间出现的,苏砚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确定那是赵燕儿之后,他几乎是飞奔上前,抓住了赵燕儿的手,“你没事吧?!” 赵燕儿原本还有些机械性地往前走着,并没有完全从茫然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但是当苏砚焦急的面容映入眼帘,当他紧张的声音传入耳中,感受到他手上的温度,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赵燕儿几乎是瞬间“活”了过来。 赵燕儿怔怔看着苏砚,忽地鼻子一酸,她猛然上前,扑进了苏砚怀里,紧紧抱住他。 她眼中的泪水大滴大滴地落下,就在苏砚有些不知所措之时,她泣不成声,却又语带哽咽地说道:“苏砚,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发誓以后不再做坏事,不再骗你.” 苏砚沉默了,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抱住她,左手轻轻摸着她的脑袋,顺着她柔顺的长发而下,用这种动作安抚她。 对于赵燕儿,苏砚的观感和心态是有些微妙的,从一开始的好,到后来的坏,到最近又开始转好。 尤其是上次赵燕儿在凤凰楼时的表现,让他对这个敢爱敢恨的女子,多了几分特别的好感。 至于前阵子,在白马寺的时候为什么不见她,倒也不是什么特别缘由。 只是想着两人的关系,并没有真的亲密到那个份上,既然赵燕儿跑来找自己也没什么正事,那就一视同仁吧,谁也不见。 这次让她意外撞见自己和玉贞的事,又让苏砚对她多了几分歉意。 看着赵燕儿像是温顺的小猫儿一样,无助地趴在自己怀里哭,苏砚又想起了当年初次见到她时的场景。 那是在青城宫的藏经楼,第三层。 苏砚上到这里之时,意外见到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儿,正俏生生地站在书架前。 她只有约莫十三四岁大小,穿着和现在相差仿佛的裙子,长长的羊角辫像两个小笼包似的盘在头上。 她的脸蛋圆润可爱,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手里捧着一本大部头的书,用一种聪明灵秀,又带着稍许狡黠的眼神看向他。 苏砚至今还记得,她当时有模有样地做了个万福,口中用稚气而清脆的声音说道:“见过苏家哥哥。” 他陷入回忆中,一时有些失神。 良久后,赵燕儿察觉到有些不对,泪眼婆娑的她,疑惑地抬起头。 苏砚回过神来,却下意识地躲开了她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一时间竟有些不好意思看她。 这让赵燕儿有些讶异,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苏砚这种表情,他.害羞了? 就在这时,空中有一条白色云龙远远飞来,载着玉贞真人快速落地。 玉贞面色又惊又喜,她近前来说道:“燕儿,你跑到哪里去了,可让为师一顿好找。” 赵燕儿有些抱歉地,从苏砚怀中往后退了一步,“对不起,师父,让你们担心了,燕儿没事。” “没事就好,我.”玉贞刚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赵燕儿上前一步,抱住了玉贞的手臂,她认真道:“没事的,师父,我们要大胆去追寻我们想要的东西。” 玉贞面上一红,“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她的音量,不自觉地小了起来。 赵燕儿吃吃笑了笑,“好了好了,我都知道的,但我也不会放弃,就算你是师父也是一样。” 不知为何,在苏砚怀中这么好好哭过一场之后,赵燕儿感觉舒服了很多,也不知道和之前那个怪物的“开导”有没有关。 当然,最重要的是,现在的赵燕儿能确认,苏砚对她并不是完全没有想法。 只不过到目前为止,还只有一点小小的苗头,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难道以后真的要找个机会,死在他的面前吗?赵燕儿竟然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这么做的可行性. 旋即她忽然醒悟过来,你是不是傻?真死了人都没了,那还有意义吗?就为了争一口气? 这一瞬间,赵燕儿才反应过来,那个怪物到底有多可怕. 苏砚见赵燕儿情绪恢复,心里松了口气,他指向大街上这些尸体,“这些人是你杀的?” “啊?”赵燕儿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看着这满地的尸体。 她有些紧张地说道:“没有,不是我,我没有乱杀人。” 倒是玉贞疑惑地看了一眼尸体的死状,“好像确实是你那两条蜈蚣下的手。” 被师父这么一说,赵燕儿这才反应过来,她左右摸了摸双手手臂,脸色一变,“我的宝贝呢!” 心情一好起来,她总算有空记挂她的两只心肝宝贝了。 “死的是赵家的人,他们之前应该是图谋不轨,杀了也就杀了,但我疑惑的是,之前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不仅是苏砚的疑惑,也是玉贞的疑惑。 但是就在两人看向赵燕儿之时,洛阳再次出现异变! 准确来说,天空的日食一直没有消失,哪怕绮泷凰夺回大阵控制权也是一样。 而且此刻整个洛阳城,忽然剧烈摇晃了起来,又是地震,烈度比上次强得多,要不是神都大阵全力稳住整座城池,以这种幅度,恐怕洛阳早就变成一片废墟。 与此同时,李府方向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和轰鸣声,苏砚抬眼望去,只见一道金色剑形光柱远远从城外北方飞来,刺入大阵之中! 他的表情凝重了起来,“玉贞,你先带燕儿回去郡王府,等我解决这一切我们再会合。” (本章完) 第249章 香火之道 第249章 香火之道 拒绝了玉贞陪自己一起前往的提议,苏砚以“最快速度”,往赵郡李氏的府邸方向赶去。 期间洛阳又出现了新的变化,之前潜伏隐藏起来的心欲门,极乐洞府,第一武帮,李氏子弟,在收到信号后,开始无差别杀戮,那些在城中负责巡逻、维持秩序的朝廷人手。 而且他们用了诡异的“妖法”隐去了身形,除非彻底死亡,否则看不见他们的身形,感知不到他们的气息,更观察不到他们的痕迹。 这在一开始,给锦衣卫,六扇门,梅内卫带来了不小伤亡。 苏砚赶往李氏府邸的途中,倒是没有受到袭击,可能是因为敌方不少人看过他画像的缘故,见他孤身一人经过,反而躲着他走。 当然,也有苏砚的脚步不紧不慢,给到他们能看清脸部的机会,不然孤零零一道遁光或剑光划过,他们肯定二话不说直接砍下来。 苏砚不是不想更快,而是以他现在表现出来的身份,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一定要符合高人风范。 也就是说,他要么快到别人根本没反应过来,要么给人一种从容自若的感觉。 至于之前,苏砚寻找赵燕儿的时候,虽然内心着急,但是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速度自然也快不起来。 不得不说,凹人设还是蛮累的,当然,要真能凹成功,就可以带来目前这种效果: 苏砚一路走到赵郡李氏府邸所在的位置,硬是没有半个人敢拦他,哪怕中途遇到战团,双方也会暂时退避,让开一条道路。 当苏砚抵达这里之时,女帝一方已经紧急想出应对“隐形”的方法。 绮泷凰隔空让洛阳本地的几个神祇出手,以香火愿力铺满城中,这才让那一个个浑身被黑气符咒笼罩的敌人现行。 敌方这种手段很诡异,似乎是收集人道负面情绪而成,因此以神都大阵之能,竟也无法发现他们,更别说让他们现身。 神道就不同了,因为是另外一种体系的力量,由信仰转化而来,所以香火之力可以让这些“满身孽债”的敌人现行。 这样一来,局势才堪堪被朝廷一方拉了回来。 城中一片乱战,李府这边却暂时陷入了安静,这里已经被之前爆发的战斗夷为平地,完全看不出宅邸的模样。 苏砚到来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幕: 两拨人马分南北两侧站开,互相对峙,在他们中间,有一道巨大的金色剑形光柱接天连地。 它刺破了洛阳神都大阵,剑锋插入大地,充满威慑力,强行将之前的战局中止,分开了两方。 南侧,沈无殇,纪正纲,许阁领三位皇室高手,簇拥在女帝身前,做戒备姿态。 绮泷凰身后,还有两名身穿紫衣的老者,一左一右拱卫。 再之后是一百零八名结成战阵的精锐甲士,其余兵力已经分散到城中各处,正在剿灭叛党。 佛门的人自然早已来到,也和皇室站在同一边,站在队伍前方的,正是天目神僧和明云斋主。 由于这次不是什么迎接仪式,他们自然没有大张旗鼓,更别说事发突然,大部分人手都在城外白马寺。 因此此时只有不到百人的佛门弟子到场,主要是天目之前特意带进来的那一批,随时可以联手布置佛门阵法。 北侧,赵府原先所在的位置,一个脸色苍白,嘴角带血,身穿龙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一张孤零零的龙椅上。 他的左右两边,分别站着二人。 左边的是一个身穿绿衣的妖娆女子;以及一个长着鹰钩鼻,面目阴鸷的黑衣老者。 右边是一个身穿黑铠,浑身肌肉的光头大汉;以及一个峨冠博带,面色稍显紧张的中年人。 想必龙椅上的就是绮礼季了,除此四人之外,他身后就再也没有任何跟随者了,看上去有点惨淡。 不过在绮礼季前方,还有一人负手屹立,渊渟岳峙,如山如阜,正是他让之前顺利的战局强行中止。 这是一个身形高大,穿一袭明黄色袍服,服上绣着四爪金龙的中年男子。 他颔下留着短须,面相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双眼炯炯有神,充满压迫感,一看便知是当世人杰。 与这男子一比,尽管外貌身材有相近之处,就连服饰打扮也颇类似,但是不得不说,绮礼季相形见绌,尤其是在气质神态上,更是完全无法与这“神秘男子”比拟。 不疾不徐,缓缓行来的苏砚,当然被场中所有人注意到了,甚至之前还有所交谈的双方,在见到苏砚的身影后,都暂时停止。 绮泷凰暗中给苏砚传音,介绍了一下对面的“阵容”。 为首之人,自然是那位称病不见客的皇叔绮严武,之前绮泷凰一度局势大好,即将拿下前太子之时,这位皇叔就从天而降,强行中止了战局。 至于绮礼季身边之人,那女子是心欲门派来的一名长老;老者则是极乐洞府的长老。 光头大汉是第一武帮的帮主,最后那个,自然是李家家主李承恩。 另外明云也暗中向苏砚传音,着重介绍了一下那两个邪道门派的修士,值得一提的是,他们都只有第六境的修为。 看来这两个门派都精得很,虽然给予了一定帮助,但是并没有下重注;不像佛门,是真的一心想着老祖宗。 也就是说真打起来的话,不管是天目神僧还是明云,都可以轻松收拾这两个修士。 问题只在于,苏砚究竟要不要下令,让佛门介入此事?趟一趟这趟浑水。 至少到目前为止,佛门虽然带人来撑场面,但是从头到尾都没动手,只是旁观。 苏砚见此倒有一件事比较疑惑,怎么世家的那些援军,一个都没见到。 其他人不说,清河崔氏和铁血郡王那边的人手呢?总不能来得比他还慢吧?? 实际上,各大世家早就被人堵门了。 不得不说,虽然绮泷凰的命令刚下的时候,世家群体中,不乏个别拖拖拉拉的。 但是在儒门出手,以及女帝召来人道气运加持,城中局势反转后,他们的动作立刻变得非常利索,生怕援军出慢了,后面被女帝清算。 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抵达目的地,只是因为所有世家门口都多了一批不速之客。 (本章完) 第250章 长生教 第250章 长生教 郡王府门口,玉贞带着赵燕儿回到此处,却惊讶地发现,门口站着十二个头戴斗笠,留长发,身穿青色缁衣的修士。 他们双手合十,表情虔诚,口中诵念着古怪的经文。 虽然一个字都听不懂,但是赵燕儿一听到就极为不适,她感觉脑袋里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搅来搅去。 而且浑身上下的血肉、皮肤、骨骼,仿佛都要拥有自己的意识,要从她体内独立出去,回归到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这种感觉,竟莫名和之前在山洞里见到那个血肉怪物时,有些相似,但给人的感觉要强烈而痛苦得多,也要疯狂得多。 玉贞立刻出手,封闭了弟子的听觉,“宁神静心,不要以神识感知他们的声音。” 好一会儿之后,赵燕儿才喘着粗心,慢慢摆脱了那种诡异的状态。 她心有余悸地看向那些神秘修士,“师父,他们,他们难道是” 玉贞点头,她的眉头不由得蹙起,“长生教他们居然也掺和进来了。” 修行界中有魔道四擘,邪道六门的说法。 前者分别为:血煞魔宗,长生教,不死轩,魔染宫。 后者分别为:天问派,心欲门,无忧谷,万毒谷,鬼王城,极乐洞府。 其中长生教,哪怕在这些邪门外道当中,也是极为特殊的存在。 他们更像是一个特殊的宗教,杂糅了道教和佛教的某些仪轨和知识,信奉的神祇则是“道”。 虽然修士们普遍自称为“求道者”、“求道之人”,认为自己终其一生,都在追寻天地中的冥冥大道。 但是正常修士,都不会将“道”当做是有意识的东西来崇拜。 长生教的人正是这种疯子,他们认为“道”是世上最神秘的力量,它包围着一切,遍及所有事物。 他们还认为,“道”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动物,静卧着,一动不动,三界六道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在它庞大的身体内。 而所谓的“悟道”,就是在向大道靠近的过程。 只有虔诚地信仰“道”,不断调整自己的身心状态,最后才有机会回归到【道】中,仿佛婴儿回归到母体,回归到那最安详、最无忧无虑、最永恒不变的状态。 而这种状态,就被他们视作真正的“长生”,与道融为一体,平安,喜乐。 不得不说,这教义听起来很诡异,具体实现方法就更不是人了,长生教的教徒可以吞噬吸收他人的血肉,并且将这视为一种慈悲和施舍。 毕竟你想想,既然长生教徒最后都是要回归到“道”中的,你先回归到他的身体里,最后他再回归到“道”的体内,这不是慈悲是什么? 当然,长生教中也有一些“清醒”之人,他们一开始就是为了变得强大才加入魔道宗门的,信仰说不上多虔诚,他们更习惯将这种行为称为“献祭”,这也是魔道的惯用伎俩了。 总而言之,长生教不仅功法诡异,他们的弟子也十分难缠。 一般同境界的修士,碰到他们没有什么克制手段的话,很难赢得了对方,更倾向于趁早跑路。 因为要是你自负和对方缠斗,斗到力竭再逃的话,万一逃不掉,连遗体都不可能留下,那才叫一个惨。 玉贞也没料到,长生教的教徒会出现在洛阳,而且他们为什么守在门口,只围不攻? 至于他们的具体境界,居然没有一个低于金丹期的,这样的十二个教徒结成阵法,连玉贞这等第六境的存在都要头疼一下。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洛阳各个世家的大门口,而且长生教之人都没有主动进攻,只说为绮严武传一句话: 一刻钟内结束洛阳动乱,请诸位耐心等候。 当然也有不肯耐心的,实际上在玉贞师徒回来之前,铁血郡王就曾派出手下试探。 结果府内众人见到了非人而恐怖的一幕,而且郡王派出去的手下,只剩下一堆破碎的衣物,被阴风卷走,再也没留下任何痕迹。 当苏砚走到佛门队伍前方之时,他才分别从绮泷凰和明云口中得知,长生教的人也掺和了进来。 而且明云面色很严肃,她说长生教绝对有第七境,甚至以上的存在到了洛阳,而且就在附近,只是暂时还未现身。 原本还觉得己方形势大优的苏砚,内心一下子沉了下来,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平静看向绮严武一方。 “在等我?” 绮严武面无表情,微微点头。 绮礼季则是一手捂着胸口,用带着怨毒和疯狂的神色死死盯着苏砚,他惨笑道:“苏家小儿,当年让伱活下来真是一个错误。” 绮严武眉头微皱,但是没说什么。 反正都已经撕破脸皮了,那就任由这个不成器的侄儿继续说下去,也算试探一下,这个令他极为忌惮,甚至寝食难安的大敌。 苏砚不见丝毫愤怒的神色,他淡然道:“当年苏家之事,确实是你们干的?” “而且你看起来,对苏家一直怀有恨意,这又是为何?” 要知道当年那场政变,苏家始终保持中立的态度,两边谁也不帮。 绮礼季咳了咳,他微微侧头,死死盯住绮泷凰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庞,“都是你们,都是你们让我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朕的亲妹妹篡夺朕的皇位,还有苏文远和苏家。” “当时父皇弥留的最后那几年,此女的狼子野心已经开始显现,我亲自上门,好言相求苏文远助我一臂之力。” “可是那个死老头子,借口说什么【早已辞了将军之职,不愿掺和进皇位之争】,无论如何都不答应,朕都那样求他了,就差没给他跪下来。” “到了政变发动之际,局势最紧张,斗争最激烈之时,明明武将势力已经绝大部分都倒向了朕,剩下的都是苏家在军中原有的嫡系,诸如铁血郡王那一脉。” “于是我再次秘密前往苏家,那时苏文远已莫名暴毙,朕还以为他的儿子会好说话一点,结果他居然连见都不见我!” 绮礼季说到这里的时候,怨恨之意几乎快要从话语中溢了出来。 “后面我之所以会输,有你们苏家一份功劳。话说得好听,两不相帮,在那种情况下,你们不帮朕,就是在支持那个女人!” 苏砚冷冷看着这个失败者,其实换做当年他是苏家的决策者,同样会选择这样做,毕竟苏文远还教过绮泷凰一段时间的武艺,多少有几分师徒之情。 更别说看绮礼季这个歇斯底里的样子,一句话形容,“望之不似人君”。 “呵,呵呵,你知道后来你爹是怎么死的吗?” “他终于为我贡献了一份力量,以他的死,为我制造了一个脱身的良机。” 绮礼季的声音逐渐低沉了下来,但是眼中却更加明亮了几分。 仿佛当着众人的面,述说他当年的宏伟大计,对他来说是一种享受,这个秘密他隐藏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痛痛快快说出来了。 “当年政变失败之后,我就彻底失去人身自由,被绮泷凰关在了王爷府。” “对,她登基后给我封了个亲王爵位,叫【忠顺亲王】。”说到这个名号的时候,绮礼季特意加重了语气,脸上带着几分嘲讽的神色。 “那时起,我就知道,我完了,或许我的下半生,都要在那一亩三分地度过。” “就在我最最绝望之时,一个人出现了.” (本章完) 第251章 阴谋始末(合章) 第251章 阴谋始末(合章) 绮泷凰听到此处,目光望向了绮严武。 这位皇叔不再装模作样,直接点头承认。 这让绮泷凰叹了口气,“当年苏家那次栽赃陷害,各个环节无懈可击,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猜测,幕后一定有一个位高权重者,在主导着这一切。” “更别说,得知我这个哥哥还活着的消息后,我就更加确信,有人在帮他。” “那个人果然是你!皇叔,但是我没想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你一开始就对皇位有觊觎之心,当年直接站出来,帮助绮礼季登上皇位,或者干脆自己当皇帝不好吗?为什么非要等他失败之后才出面?” 这番话,也让绮礼季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这同样是他的疑惑,只是一直不敢当着皇叔的面问出来。 绮严武没有回答侄女的质问,只是淡淡道:“继续。” 绮礼季深吸一口气,“没错,出现在我面前的正是皇叔。他说我想东山再起的话,不能被困在这王府中,必须想办法脱身,从绮泷凰的视线中消失。” “我们两人仔细磋商后,最终定下一个方案,那就是逼绮泷凰处死我,只要我死了,她就不会再警惕还有我这么一个人。” “随着方案进一步细化,皇叔提出需要找一个替死鬼,我认为苏家十分合适。” “虽然皇叔一度担心苏文远还没死,但是我力劝他试探一下。” “毕竟苏文远没死的话,之后我们的很多计划、很多行动都无法实施,总是要疑神疑鬼地顾忌有没有这么一个人,会在关键时刻跳出来阻拦我们。” “所以最后皇叔还是出面了” 说到这里,绮严武看着苏砚,接替侄子把话说下去,“当年我潜入苏府,来到伱家书房中,对苏封侯说:现在陛下需要一个理由处死前太子,请苏公子献头。” 这话让许阁领等人一阵愤怒,明明是自己要杀人,却说是陛下让他这么做的。 苏砚却面无表情,安安静静听着。 故意停顿了一下,以观察对方神色的绮严武,这时候才继续说道:“苏封侯下意识的反应,自然是不信,但我本身就是证据,当日白天绮泷凰才刚接见过我,他是亲眼看到的。” “而且他信不信没意义,我和他说得很清楚,乖乖写下悔罪书,自缢在书房中,陛下会在他死后给他一个体面。” “而且我还可以向绮家列祖列宗发誓,以人道之名发誓,至少二十年内,绝对不伤及他的家人,也不会间接让我的手下对他的家人动手。” “当时他面色苍白,说想留一封遗书给妻儿,但是被我拒绝了。” “我对他说:如果不马上动笔,按照我的话去做,我就亲自动手,只要他的尸体,事后再伪造遗书。” “而且这样一来,苏家一家老小的安全,我可不会保证。” “最后苏封侯还是妥协了,我亲眼看着他,带着不甘和恨意在我面前死去;后续的栽赃、共犯等一系列环节也是我一手促成,保证所有的证据完整且‘真实’。” “这样一来,不仅绮礼季得到假死脱身的机会,而且还给绮泷凰制造了一个政治上的污点。” “她必须做出判决,不做就会损害自身和皇室的威严,做了就会在民间背上‘戕害忠臣’的骂名。” “所以说,这是一个一举多得的好计谋,不是吗?顺便满足了一下我那侄子的报复心。” “可惜他这人太沉不住气,当年我说的时限一到,再加上赵郡李氏,恰好接到绮泷凰调查【天降魔星】的任务,于是他就迫不及待地指使李家,趁早将苏家之人灭口,免得夜长梦多。” “这灭口又没灭成功,反而将原本隐在幕后的李家,推到台前,造成了后续的一步步被动。” 李承恩听到这里也是面色惨淡,要不是这位皇叔,执意要让自己的侄子当皇帝,他更想拥立这位继承大统,毕竟两人的城府都不在一个层次。 绮礼季面色冷漠得可怕,但是并没有反驳皇叔这句话。 绮严武轻叹一声,“一步错,步步错,我完全没有料到,苏砚你竟然才是那个最大的变数。” “其实此时此刻,谋反政变的时机尚不成熟,如你所见,要不是我出手,我这个侄儿已经败了,而且这次他不会再有死里逃生的机会。” “但是没办法,再拖下去的话,我们成功的概率会越来越低,于是只得仓促发动。” 说着绮严武指了指,身前那把金色的巨大剑形光柱,“这是我多年前抽取皇陵的龙气慢慢炼制而成的,可镇压住这个洛阳大阵至少三刻钟。” “足够我们分出最后的胜负了。” “等等,”苏砚神情平和,只是以一种专注的眼神看向绮严武,“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实际上,苏砚心里有些着急,其他人手呢? 他现在既是问出自己的疑惑,也是给绮泷凰那边,争取增派人手过来的时间。 绮严武先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隐藏在属下身后,双唇翕动,似乎在和人远程对话的绮泷凰。 “不用白费力气了,我帮你一一算好了。” “锦衣卫,六扇门,梅内卫,最多再加上两个武道门派;这些人,现在心欲门,极乐洞府,第一武帮,李氏的人在应对。” “禁军大将罗定山早已投靠了我,现在他让左右羽林军按兵不动,至于其余禁军,集结,再开拔过来需要时间,到时候一切早就尘埃落定。” “各大世家不会为了你和长生教拼死一战,这些修士的手段诡异得紧,就算个别世家想拼,短时间内也无法赶到此处。” “至于洛阳本地的神祇,他们出手到这个份上已经是给面子了,不会为了你倾尽所有。” “也就是说,短时间内,只有我们这些人能站在此处,胜负也将由我们来分出。” 绮泷凰皱起眉头,罗定山这个家伙,应该也是被这位皇叔唬住了,让他拖延一时,等分出结果后再站队。 当然,也有绮泷凰在军中威望很高的缘故,罗定山很难指使禁军围攻女帝,只能采取这种拖延的方式,为绮严武争取机会。 绮严武再次看向苏砚,“时间不多了,我尊重你这个对手。” “至始至终,我的目标都很明确,那就是在武道上更进一步。” “自从迈入【武道通神】这个境界后,我越发觉得前路难走,近乎寸步难行,唯有借助人道气运、真龙帝气,我才有可能一窥武道的巅峰,臻至传说中的【破碎虚空】之境。” “但是我自己不想当皇帝,那个位置会束缚我,我只需要一个傀儡帮我坐在那个位置,而不是一个强而有力的帝皇。” 绮严武如此直白地,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他的野心。 绮礼季闻言,本就惨白的脸庞更加毫无血色,显然这位皇叔不怕他知道这件事,因为他只能选择妥协,傀儡至少还能享受一定好处,总比死在这里好。 “说实话,如果你和佛门真要介入此事,亲自下场的话,这一仗我已经输了。” “我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会忽然冒出来个菩萨转世,更别说佛门来了两位第七境的强者。” “其实今日一役,说到底也不过是凡间的一场政变,本不该牵扯到这么高层次的力量。” “绮氏皇族表面风光无限,但实际上,只有我一人迈入了生死三玄境。” 绮严武的表情有些感叹,似乎在叹世事无常。 “不管是绮泷凰还是沈无殇,六境巅峰终究只是六境。” “尽管你们各自身怀特殊,绮泷凰可借助人道气运加身,短时间内拥有第七境的战力;沈无殇也类似,只不过依靠的则是其他手段。” “但是我一人,就可以轻易拿下你们两个!”绮严武的话语充满强烈的自信。 沈无殇闻言脸色有些阴沉,绮泷凰则是低头,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第一次有种无力感。 皇室一方众人面色复杂,原来是这样吗?东厂厂公的实力,果然无法与皇叔比肩。 至于陛下竟然也能拥有如此战力,倒是出乎他们的预料之外。 “也就是说,苏砚,如果没有你的话,这一仗我已经胜了。” 苏砚负手而立,尽量让自己看来更加从容镇定,“没有如果,你是想投降,还是希望我亲自动手?” 绮严武微微露出一个笑容,很浅,这是苏砚见到他以来,他第一次笑。 这让苏砚心里隐隐的不安,一下子被无限放大。 只见这位皇叔身后,无声无息地转出来了一个神秘人物。 他与其他长生教修士一样,头戴斗笠,身穿青色缁衣,而且头上留发,并不像佛教一样剃度。 他的外貌看起来年约五十许,脸庞如树皮一样干枯,甚至带着些许鳞片状的痕迹。 这位神秘人出现后,单掌竖在胸前行礼,口中道:“慈悲慈悲。”看起来半道不佛,脸上带着一副悲天悯人的神色。 但是在场几乎所有活人,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都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仿佛他是一个黑色的空洞,有一种自身随时都要解体,每一个部位都迫不及待想投入对方体内的冲动。 “贫道空空子,忝为长生教真人之一,见过诸位,也见过这位月光菩萨的转世身。” 虽然空空子看起来很“随和”,但是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对他有种下意识的恐惧,只想远离他,不想和他有半点接触。 明云和天目两人更是死死盯着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威胁感。 绮严武认真看向苏砚,“我半点不怀疑你的身份,因为当日你展现出佛门力量时,我就在现场,你给了我很大的震撼。” “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就这么一直拖着,给我准备的时间;你也不该这么高调,毕竟你现在已经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菩萨了,而是凡人之身,还未恢复巅峰时期的力量。” “长生教的教主注意到了你,因此在我述说目前的困难后,他出于对你的兴趣,愿意给我一点小小的帮助。” “本来那等存在,不会在意凡间王朝政变这种小事,更不会给予这么大力度的支持,但是因为你的缘故,他想试试你现在复苏到了哪一步。” 苏砚表情不变,心里却大呼不妙! 他现在才想起来,自己的名声传出去之后,确实有丧心病狂的邪魔外道,曾大胆狂言,说过想试试仙人肉是什么滋味来着。 而且似乎还有魔染宫的绝世魔头,想要魔染他。 此宗的功法,继承自域外天魔,每染化一个修士,他们的修为就会多一分进益,染化越强大的修士,效果越好。 也就是说,如果魔染宫的高阶修士,能魔染一名仙人转世或者菩萨转世,对于他们来说,甚至有可能立地成就无上天魔业位,从此逍遥自在。 这对于他们来说,诱惑实在太大了,之所以到现在还没人出手,只是这些魔头忌惮于苏砚的“实力”,不敢轻易出手。 他们目前还停留在放风声的阶段,想看看道上有没有哪位比较莽的老兄,第一个去试试苏砚的成色。 这不,长生教的教主忍不住了,刚好他手下好像有人和大楚皇叔有合作,再加上皇叔求上门来,所以他想冒险一试。 绮严武话音一落,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便转身看向空空子,“请道长出示圣物。” “慈悲慈悲。”空空子一边以怜悯的眼神看向世人,一边从怀中取出一个木盒。 木盒自形开启,内部装着的是一只苍白的手掌。 最诡异的是,它是活的! 这只从腕部被齐根斩下来的右手,是从那位神秘的教主身上分离下来的,伤口处肌肉、筋膜蠕动,鲜血将流未流,将落未落。 在这只手出现的那一刻,它便在空中轻轻拨动了起来,仿佛在拨弄着天地间无形的“道”。 一时间,佛门中人脸色齐齐一变,他们感受到了某种奇异的压制,体内的力量仿佛被无形的法则锁住,一时间竟然动用不了半分力量。 苏砚这边,他的右手在袖子里,已经暗中握住了佛骨舍利,就在苍白手掌现世的那一刻,他准备先下手为强,激发舍利子! 但是让他感到失望,甚至绝望的是,法力涌入舍利子中,却没法激起任何反应。 这绝对不是因为苏砚没修过佛法的缘故,他又不是傻子,前面佛骨舍利拿到手的时候,已经暗中试过。 哪怕涌入舍利子的不是佛门力量,但舍利子被外力一刺激,都会自行发光,现在却什么征兆都没有,仿佛一件死物. (本章完) 第252章 这一剑,天地靖平(合章) 第252章 这一剑,天地靖平(合章) 绮严武见到了佛门众人的脸色变化,但他仍旧不敢放松警惕,因为苏砚表情不变,只是立定在那里,冷冷看向这边。 绮严武伸手,握住了一把凭空出现的奇形武器,它通体赤红,环首,长四尺一寸,单面开刃,似剑似刀,剑身两面铭刻有龙凤之纹,又铭上古大篆:受命于天,万世无疆。 绮泷凰看到就是微微一惊,“大楚天授!” 前面说过,各大世家由于主修武道,上限不如仙道修士,很难出一个能镇压同代的生死三玄境强者。 又或者他们在过往的历史中,出过这样的人杰,但人杰不成仙也得死。 为了延续世家的地位,有些家族早在千年前,就开始尝试铸造传承至宝;尤其是为迈入武道通神境界的族中强者量身打造,倾注他们的心血、力量和气息在其中。 这等至宝,经过一代代传承,一代代血脉浇灌,往往会越来越强大,而且对同血脉的后人来说,使用限制会显著降低,发挥出的威力也会更加强大。 这样一来,一些古老的世家,只要传承足够久远,底蕴足够深厚,哪怕当世没能出第七境及以上的强者。 但是只要能出第六境的高手,在手持传承至宝的情况下,短时间内是能与第七境的存在相抗衡的。 绮氏家族原本就是古老世家出身,后来才夺得中原正统的地位,成为皇室,他们自然也是有传承至宝在。 那就是鼎鼎大名的开国神器——大楚天授,又称【天授剑】。 但是自从三百年前王朝分裂,此剑就下落不明,南北朝谁也没能得到,哪怕后来王朝统一也是一样。 因此绮氏家族从三百年前开始,就另寻一物作为替代,现在就在绮泷凰身上,同样叫做【天授剑】,样式也几乎和原版一致。 但是既然是仿冒品,威力和原版自然是一个天一个地,更别说这几百年间,绮氏家族也就出了一个第七境强者,那就是绮严武。 要不是绮泷凰作为绮家家主,对这位皇叔多有提防,理论上她应该将自己那把天授剑,交给绮严武温养才对,甚至为他重新量身打造一把。 但是绮泷凰,包括在场的其他人都没想到,原来绮严武早就得到了真正的天授剑! 在绮严武握住这把剑的那一刻,这把古物发出嗡的一声,剑身散发出赤红而鲜艳的光芒,上面的龙凤图纹好像活过来了一样,前者摇头摆尾,后者振翅欲飞! 剑身上那个八个古篆,更是光华耀眼,仿佛要将沉寂了多年力量一口气释放出来。 握住这把剑后,剑的气息可怖,但是绮严武这个剑主的气息更加可怖! 他神色肃穆,身上散发出一股可怕的武道威压,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呼吸一滞,甚至整个洛阳城的活物,都能感觉到空气变得粘稠,肩上仿佛有无形的压力一沉。 这还不止,绮严武身后凭空出现了一道道纯金色泽的龙气,它们交织着,游走着,在他的背后形成一道威严古朴的【九龙图】。 当这副图缓缓印入绮严武的后背之时,他闷哼了一声,似乎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但是他的气息在原有的基础上,居然还在节节攀升! 在这种情况下,绮泷凰身后那些精锐甲士,居然要结阵对抗这股威压,才能勉强做到站立于原地。 至于佛门弟子,由于法力暂时被封锁,肉身力量也不如武道修士,此时一个个不得不盘坐在地,勉强支撑着自己,不被那股威压压迫得趴倒在地,也只有面色焦急的明云和天目还能站着。 绮泷凰他们不是不想阻止皇叔,但是一旁的空空子漠然盯住他们,谁想过来,就必须先突破这位第七境的强者,然后才有办法干预到苏砚和绮严武之间的决斗。 “喝~”绮严武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的气势已经攀升到巅峰状态,双目转为纯金之色,整个人看起来犹如天神下凡! 这让他身后的绮礼季等人,既是看得面色惊骇,眼底又有颇多喜色,看来今日这一仗是他们胜了。 绮严武死死看着苏砚的双眼,“这就是你的自信吗?竟然给我准备的时间。” 此时他的声音听起来也变了,低沉、肃穆、威武,甚至带着几分神圣之感。 “自我迈入第七境,天授剑主动来投之后,这是我第一次毫无保留,全力出手。” “现在长生教教主隔空出手,为我封住了你的佛门之力,但我知道外界还谣传你是仙人转世,也亲身感受过伱的仙瞳之力,虽然很短暂,只是一瞬之间。” “此刻绮严武不自量力,向谪仙人讨教了!” 话音一落,绮严武消失了,不,不是消失,而是他的速度太快太快,别说肉眼无法捕捉到,连神识也无法捕捉。 这一刻,绮泷凰、沈无殇,纪正纲,许阁领,连带那两名身穿紫衣的绮氏长老,一百零八名结成战阵的精锐甲士,一齐出手了,不顾一切。 哪怕他们知道不可能胜,但临死前也想搏一搏! 同一时刻,空空子,心欲门长老,极乐洞府长老,第一武帮帮主,李家家主也动了。 后面那几个,知道自己只是打打边角,做做样子的,但是他们乐得轻松,因为此刻正是他们大占上风。 身受重伤的绮礼季只是挣扎着坐起,他双手扶着龙椅,身体微微前探,面色兴奋,似乎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苏砚身死,己方大获全胜的那一刻! 在苏砚身后的明云和天目两人,想拼命冲上前来挡在菩萨身前。 而苏砚本人,这一刹那他心如死灰,只觉得天地间万籁俱静,一切都变慢了,慢得不能再慢。 自从当年在山神庙起,他就通过装高人度过一次次劫难,只是打铁终须自身硬,他终于还是碰到了这种无法假借外物,不得不和顶尖强者硬碰硬的时刻。 苏砚很清楚,他不可能是绮严武的对手,对方将他放在一个极高的位置上,几乎是拼死一搏,接下来,他很可能连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哪怕是身上潜藏的那位也救不了他。 那么要就这样放弃吗?他穿越后的第二世人生,要在此处划下句号?曾经想得到的一切,已经得到的一切,都要化作烟消云散?? 过往的种种画面在脑海中一一闪过,苏砚咬牙,不!哪怕是死,我也要拼到最后。 哪怕丹田中的那轮明月依旧如故,在生死关头没有半分应激反应,但苏砚依旧是从代天殿唤来剑匣,伸手握住了那把剑身沉凝的古老黑色长剑——列缺。 不,天裂! 他的双眼再生变化,瞳仁由黑转为碧绿,圆眸转为方眸,瞳中照射出三尺神光。 哪怕此刻的仙瞳,没有丹田明月之力的加持,实际威力弱小得可怜,但是苏砚依旧毫无保留,最后一刻,死他也要死得有尊严。 拼了! 就在苏砚举起手中长剑,并感觉到眉心莫名刺痛的那一刻,时间静止了。 苏砚整个人也因此愣住,怎么回事?? 刚才就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怎么这会儿一切都不动了,甚至连自己也动不了,维持在举起长剑的这一刻。 苏砚的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虽然他无法转头,但是依旧通过眼角余光看到,那是一位身穿一袭简朴但干净的玄色道袍,面相平凡,头挽道髻的中年道士。 此刻,道士没有背着磨镜人的工具,只是轻装前来,负手站在苏砚身旁。 此人正是与苏砚有过两面之缘的磨镜道士,只见他目视前方,神情平静而恬淡。 “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天上的人,所以你想向我学手艺的时候,我才会说:你我不是同路人。” “直到后来,我意外发现你身上带着卦仙的信物,这时才知道,你不是什么谪仙,也不是菩萨转世,而是和我一样,皆为凡人。” 苏砚听到这里,内心大惊! 也就是说,磨镜道士从见到他的第一面起,就发现他身有特殊,很可能是天上的仙神佛陀转世。 但是这道士很清高,他不想和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有什么牵扯,因此哪怕苏砚“放下身段”,亲自向他请教,他也没有答应。 直到后来,苏砚意外在江南运河河底获得卦仙遗物,来到洛阳;磨镜人也因为其他事,辗转来到了这座古老的城池。 也就是苏砚和绮泷凰,在凤凰台下初相会的那一天,磨镜道士再次见到了苏砚,但这回他意外发现,苏砚身上竟有那个黑色卦盘。 磨镜道士和卦仙疑似是旧识,甚至卦仙之死,很有可能和那些“天上的人”有关。 既然苏砚能得到卦仙遗物的认可,那就说明,他本质上多半依旧是凡人,只是身上承载了一些本不属于他的高层次力量。 或者说,至少现在的苏砚还是凡人,还没有被“天上的人”占据他的意识,夺舍他的肉身。 有了这个发现之后,才有道士和苏砚的第三次见面,也就是现在。 苏砚虽然猜到了很多,但却无法说话,也无法向这位磨镜道士求救。 在他看来,眼前这位才是真正的绝世高人!甚至很有可能是人间绝颠那一层次的存在,再往上只能飞升了。 既然磨镜人愿意在这最危急的时刻现身,是不是说明他愿意帮忙,救自己一命? 至于被对方明了自身的本质,在这生死关头,已经完全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更别说,磨镜道士实际上也不一定明了,他看穿了第一层遮掩在苏砚身上的迷雾,却没看穿第二层. 苏砚现在既可以说是菩萨转世、仙人转世,也可以说不是,全看他未来能走到哪一步。 如果他能成,他就是新的月天子;如果他死在半途中,那就什么也不是。 道士只是停顿了一下,给苏砚消化时间后,就继续说道:“世间一饮一啄,皆由前定。” “既然你我有缘,两番相见,你身上又有我那老友的遗物,那么我问你一事,你可愿继承我的衣钵?” 虽然磨镜道士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这一刻,苏砚的心脏却在狂跳! 他想说的是,还有这种好事?! 苏砚有一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还是那种可以吃一辈子的馅饼;但是下一刻,他有些惭愧,感觉自己对不起顾宁风顾真人。 只是苏砚想了又想,他早已决意,被拒绝后不可能再拜入青城宫。 也就是说,哪怕苏砚从来没有遇见过磨镜道士,他本来也不太可能再回去拜顾宁风为师,除非对方叛出青城宫。 那就更不可能了,苏砚很清楚顾真人对青城宫的感情,他是从小在那里长大的,那里就是他的家,他死也不可能离开青城宫。 想到这里,苏砚的心绪沉淀了下来,虽然不知道对方听不听得见,他还是在心里郑重说道:我愿意。 磨镜道士一时间露出欣慰的笑容,“我时间不多了,这事总算有个着落。” “这次的事我帮你解决,一切尘埃落定后,你再到我们初次见面的地方来找我。” 苏砚心中有种抑制不住的喜悦,虽然他一再告诉自己要淡定,不能在新师父面前丢人。 但是这种前一秒还以为自己要死,下一秒就死里逃生,绝地翻盘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刺激! 下一瞬,苏砚忽然发现自己能动了,他立刻静气凝神,摒除一切杂念。 “接下来,我会将我的力量暂时借予你,用心去感受。” 周围再次回到那种万物在运动,但是一切变得极慢的状态。 苏砚听到师父的话,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外界,在间不容发的一瞬之际,互相杀向对方的两拨人马,似乎并没有发现时间有任何长短变化。 而且在他们眼中,苏砚一开始好像是呆住了,然后才握住忽然出现的黑色长剑,双眼转化为仙瞳之状。 但让人疑惑的是,这一次和上次在苏府前的时候不同,苏砚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气息、任何威压,他只是“慢吞吞”地举起手中之剑。 感受最深刻的,莫过于一剑刺向苏砚眉心的绮严武,实际上,前一瞬间他还疑惑到极点,为什么这个仙人转世、菩萨转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弱小修士一般? 哪怕他被长生教教主封印住了佛门之力,也不至于如此羸弱,连一丁点反抗之力也没有吧? 但是下一瞬,绮严武表情一变! 他感觉苏砚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冷漠、无情、高高在上,仿佛在从另一个维度俯视这人间! 危险!极度危险!! 绮严武头皮发麻,他长年累月厮杀培养出来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刻是他有生以来最危险的一刻,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他会死,绝对会死。 但是他还能做什么的?逃?逃得掉吗? 绮严武甚至不知道对方会怎么出招,而且两人的距离已是极近,自己手中炽热的天授剑即将刺穿对方的眉心。 与其狼狈逃跑,将背后交给对手,还不如拼死一搏! 绮严武发狠了,他将自身的修为压榨到极限,一切只在这一剑之中! 忽然,整个洛阳安静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时间似乎迟缓了下来。 随即他们听到了一个平静温和的声音,熟悉的人能认得出,那是苏砚的声音: “这一剑,天地靖平。” 随着话音落下,苏砚轻轻斩出第一剑。 此剑落下,洛阳上空,那原本吞噬了太阳的深沉黑暗,竟然从中裂开! 而且黑暗在飞快消退,几乎不到一个呼吸间,日食结束,乌云退散,金色的、灿烂的、温暖的阳光,重新洒落到这片大地上,给无数人带来暖意与希望~ “这一剑,万法皆消。” 随着话音落下,苏砚轻轻斩出第二剑。 此剑落下,笼罩整个洛阳的神都大阵,如梦幻泡影一样消散无踪,连同那道刺穿大阵的金色剑形光柱也消失不见。 这还不止,城中一直没停歇的、由无数男女老少发出的魔性声音消失;儒门学子的朗朗读书声消失。 城中原本正在剧烈厮杀的双方忽然发现,原本笼罩在一方身上的黑气符咒消失不见,铺满城中的香火愿力也消失不见。 甚至一些原本施展到一半、或者已经施展出去的术法,在这一刻也凭空消亡,仿佛从来不存在过。 “这一剑,斩断因果。” 随着话音落下,苏砚轻轻斩出第三剑。 此剑落下,绮严武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苏砚身前,他依旧保持着,剑指苏砚眉心的那个姿势,但他的眼睛瞪得极大,整个人都停滞在半空中。 下一刻,绮严武的尸体掉落在地上,眼中仍旧残留着震惊与不可思议,天授剑悲鸣一声,再无动静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接连五个声音响起,空空子,心欲门长老,极乐洞府长老,第一武帮帮主,李家家主,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们死得是如此之快,甚至身上看不出半点伤痕。 可他们就是死了,死得如此干脆,没有任何一丝挣扎的余地。 由于之前金色剑形光柱横亘在身前,他们不像绮严武这个主人一样,能直接穿透过去,所以需要有一个绕开再进攻的动作。 也就是说,他们甚至没机会和绮泷凰一方交手,就死在苏砚的剑下。 坐在龙椅上的绮礼季,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他双眼睁大,满脸难以置信,只是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 随着这口心气泄了出来,他脑袋一歪,死不瞑目地倒在龙椅上。 而且这还不是结束! 场中完全呆滞住的众人,见到那个被空空子放在地上的木盒中,那只苍白的、原本正在拨动着什么的手掌,不知何时静止了。 下一瞬,手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绞碎成一团碎得不能再碎的血沫! 这还不止,那血沫想挣扎着逃离这里,但是无论它如何收缩、扩散、扭曲,它都无法逃离无形的束缚,只能被一点一点,彻底磨灭,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苏砚收剑,他抬头看了一眼洛阳晴朗的天空,浑身上下都有一种轻灵与活泼感,仿佛卸下了无形的重担,身心从内到外说不出的舒服。 他喃喃自语道:“结束了,这一切.” 第二卷(完) (本章完) 第253章 因果之线 第253章 因果之线 战后的洛阳,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中。 许多人甚至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听到那个平静温和的声音响起后,天空放晴,城中万法皆消,就连战斗都被迫强行中止。 李府原先所在的位置,绮泷凰是第一个从呆滞中反应过来的人,她不清楚神都大阵短时间内是否还能重启,因此凭借自身的修为传音全城: “叛党绮严武、绮礼季,长生教真人空空子,均已死在谪仙人苏砚剑下!其余叛党立刻投降,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此言一出,再加上之前笼罩全城的可怖威压忽然消失,绮氏叔侄和空空子真人,也没有冒出来反驳。 因此在短暂的愣神之后,一干叛乱份子,不管哪个门派、哪个势力出身,立刻转身开始逃离洛阳! 废话,好不容易神都大阵消失不见,这个时候不跑,等大楚朝廷那边重启大阵,那不就关门打狗了吗?! 至于朝廷人马,见到这些叛党逃跑,下意识就开始追。 而各大世家,洛阳神祇,以及客居此地,但没有出手介入这场纷争的其余势力,此时都纷纷沉默了。 他们完全没想到,苏砚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这场突如其来的叛乱,席卷整个京城,甚至连长生教等魔宗邪门,都深度介入其中,眼看皇室形势岌岌可危,但是在那个男人出手后,不过三剑,一切就结束了。 甚至极端一点的话,说一剑也未尝不可,因为前两剑,只是为了更快地止息今日的干戈,哪怕这两剑不出,结果一样不会变。 最后,战场核心处,目睹苏砚创造这个奇迹的众人,对他的崇拜和敬畏之情更是达到了顶点! 这就是仙人下凡的实力吗?哪怕长生教教主隔空出手,但是苏砚在没动用佛门力量的情况下,依旧轻松灭杀一干强者。 这让绮严武之前的一番铺垫,现在看起来简直像个笑话。 之前准备“舍身相救”的明云斋主和天目神僧,更是完全看呆了,现在他们不禁开始怀疑,难道眼前这位真的既是菩萨转世,又是仙人转世?? 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他有如此强大而恐怖的实力,就连绮严武和空空子在他面前都走不过一招。 这至少是第九境的战力,而且不是一般的第九境,是臻至人间绝颠那种! 明云感觉自己有点晕晕乎乎的,菩萨这一世重回修行之路,也不过才仅仅七年时间。 按道理来说,现在应该算是他的虚弱期才对,否则她和天目,刚才也不会急着上前送死。 而且前面私下出行的时候,菩萨一直有让她跟着,按道理根本不需要啊? 难道说,刚才那三剑虽然非常强大,但是属于透支了某种潜力才能使出来的,不可持久,也不可多用? 想到这个可能,明云心里才多少平衡了一些,虽然她偷偷看了一眼,这位天子现在似乎并没有多少虚弱的模样 楚梦瑶此次,也随同其他佛门弟子一起到来,她同样快看傻了,有种不真实感。 虽然她之前,有跟在这位菩萨转世身旁一段时间,但她还是第一次见对方出手。 怎么形容呢?毫无烟火气,更没有什么恐怖的威压或者气势,但是每一剑斩出,都仿佛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生死三玄境的强者在他面前,简直就像是土鸡瓦狗一样,她甚至看不明白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连个伤口都没有,难道是斩在他们的神魂之上,一剑之下魂飞魄散? 至于沈无殇、纪正纲、许阁领等女帝心腹,此时看向苏砚的目光又不同了,多了一分深深的敬畏。 之前他们就已经知道苏砚深不可测,但是由于他没有真正出过手,而且目前还是凡人之身,甚至就连重新修行的时间也不长,所以虽然不能等闲视之,但也有个上限。 按沈无殇之前预计的,苏砚也许在短时间内,能发挥出第七境战力,而且应该像自己一样,不可持久。 这同样是根据,苏砚出行时带人来推断的;但是现在来看,他错了,或者说他们都估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唯有绮泷凰,她一开始虽然也看呆了,但是此刻对苏砚的态度,并没有明显改变,似乎飞快就接受了他比预想中更强的事实。 绮泷凰略带好奇地走到苏砚身旁,因为她发现,苏砚正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磨镜道士早已消失不见,而苏砚还在回味刚才那三剑。 虽然是经由苏砚自己的手斩出,但是其中带着磨镜道士对大道和剑法的感悟,否则仅仅只是借用的话,苏砚一个第三境的修士,还无法驾驭那么高层次的力量。 前两剑太过于玄奥,实际上苏砚斩出来后也是糊里糊涂的,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但是最后那一剑,斩断因果,苏砚真真切切地参与进了其中,有了些特别的感悟。 那一瞬间的感觉十分奇妙,苏砚仿佛能“看”到,绮严武等人身上,延伸出一道道无色透明丝线,连接往四面八方,那就是他们牵扯上的因果。 那一剑斩出之后,第一根断开的,就是代表他们与苏家之间恩怨的那条因果线,随即万千丝线一齐断开! 也就是说,那一剑斩的既不是他们的肉体,也不是他们的神魂,而是他们的因果。 人活在这个世上,不可能任何因果都不沾,要么已经真正超脱,要么就是死人。 既然绮严武等人,现在还没能超脱,那么他们就会因为因果皆断,导致自己的命运坍缩至“死亡”这个唯一的结果。 不得不说,这一记因果之剑十分可怕,甚至称得上匪夷所思,也是三剑里苏砚收获最大的一剑。 对了,苏砚原以为,这位师父会直接现身帮忙,但没想到,他有意不拆穿自己的伪装,甚至进一步推高自己在众人眼中的形象。 个中原因,苏砚能猜到一二,磨镜道士之前说过“时间不多”,也许他不久后就要远行,甚至飞升离开这个世界。 这样一来,苏砚就无法跟在这位师父身旁,也没人可以保护他。 所以磨镜道士选择借予力量的方式,目的就是要让苏砚的名声更加响亮,这样别人才不敢打他的主意。 比如那位长生教的教主,经过这一役,估计短时间内不敢再来找苏砚了,反而要躲着苏砚走,生怕他找上门算账。 这算是磨镜人对苏砚的一种保护吧,但苏砚自己也要懂得低调,先前绮严武说他“高调”的那番话,其实就逻辑上来说没错。 苏砚已经决定了,日后在人间行走历练的时候,要适当隐藏身份。 一个是太高调会招来危险,不是说你来历大,别人就真的不敢动你了,只要利益够大,自然会有人铤而走险。 而且有时候越是来历大,越有可能会招惹来某些高层次的存在。 别的不说,有其他强者听见你的名声,想找伱“友好切磋”怎么办? 另一个是,苏砚一直装高人的话,会失去磨炼自身的机会。 就像这次下山之后,他一共也没打过多少场架,其中大部分还是虐菜,这样要怎么提升自己? 所以还是那句话,安心修炼,让自己成为真正的高人才是上策。 其实现在的苏砚,已经解决了家仇恩怨,随时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闭关,尝试结丹,晋入第四境。 而且苏砚有预感,成功率很高,因为苏家的因果已经了结,之前的身心活泼就是明证。 但是此事不急,虽说结丹后,有“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之说;但是还有一句话,叫“丹成无悔”。 一旦结丹之后,想改变主修功法就近乎不可能了,或者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现在苏砚主修的是《太阴月华灵素经》,辅修的是《琅嬛天书》。 说实话,灵素经不算是最顶端那一层级的功法,比起其他至高典籍,比如青城宫的《上清龙蹻经》要稍逊了一筹。 也不知道自己那位师父,主修的是哪方面的功法,希望是与太阴之力有关的,不然苏砚还不如用《灵素经》结丹呢。 当然,苏砚也有想过,邀月宫的宫主似乎对自己很感兴趣。 如果师父修炼的功法不适合自己,那么他可以尝试和那位神秘宫主交易,看看能不能把她们的《太阴圣君秘旨月宫玉录》搞到手。 这功法,苏砚只知道个名字,青城宫对其记载也不多,只知道绝对是至高层级的太阴功法,十分强大,而且来历古老,为邀月宫培养出多代人才,使该宗传承从上古绵延至今从未断绝。 这一连串形容词,真是让苏砚听着就流口水。 话说在磨镜道士,没有现身说要收他为徒之前,苏砚之前真的有考虑过,要不要拜入邀月宫来着。 只是因为那个门派全是女弟子,他觉得对方不太可能单独为他破例,所以才没有深入往这个方向去想。 见绮泷凰在自己身边站了好一会儿,苏砚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现在他还不能走,因为还有一些需要善后处理的地方;当然,大部分工作可以交给其他人来做。 苏砚看向安静的绮泷凰,“剩下的你来处理吧,我累了。” 绮泷凰点头,她很认真说道:“谢谢,我欠你一个人情。” 苏砚不置可否,只是吩咐明云和天目神僧,让他们先带着佛门弟子返回白马寺。 至于苏砚自己,他原本还打算去和玉贞她们会合,但是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不太合适,还是押后再说吧。 同时因为后面还有些事要和女帝商量,所以他没和明云他们一起,只是脚下升起一团云烟,如有道仙真般朝皇宫方向飞去。 在这个过程中,众人敬畏地目送他离去,只觉得这位存在站在自己这边真是太好了。 朝廷的追杀清剿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因为随着敌方士气崩溃,以及长生教修士同一时刻转身逃离,各大世家都全力出手来帮忙善后。 充分体现了什么叫“正面打斗我不行,打扫战场抢着来”。 直到夜幕落下,洛阳已经彻底恢复了安宁,当然,依旧宵禁,这已经持续了半个月。 此时苏砚早已派人,去给郡王府那边送过信;实际上就算不送,玉贞师徒也早就知道他这边情况了,毕竟之前苏砚斩出那三剑的时候,她们都听到了他的声音。 只能说这大美人和小美人,都是一脸不可思议,尤其是玉贞,她一时间都开始怀疑,苏砚当初在北极天烛境的时候,是不是故意装傻占她便宜? 尽管如此,玉贞还是让送信的内卫给苏砚说一声,明天一早,她就会带着赵燕儿回去青城宫。 苏砚自然是要去送一送的,相信一天一夜过去,关注他的目光会少一些。 当夜,绮泷凰在皇宫中与苏砚秉烛夜谈。 “基本上算是大获全胜,随着绮严武和绮礼季身死,原先的叛党逃的逃,降的降。” “其中那几个世外修行门派的弟子,是成功逃出去最多的;第一武帮和和赵郡李氏的人死伤得七七八八,可以说是彻底废了,从此要在这片大地上除名。” “禁军大将罗定山,当众自刎在左右羽林军面前,临死前希望我能放过他的家人。” “皇叔这些年发展下来的心腹嫡系,同样是或死或降,还有人愿意为我戴罪立功,检举揭发其他同党。” “各大世家也因为救援不够及时的事向我请罪,其中清河崔氏和铁血郡王,以及其他几个较为忠诚的世家,为了冲击长生教修士的阵法,还是死了不少人的。” “至于其他世家,哼,事后我再慢慢找他们算账。” 可以看得出,这位女帝的心情还是很愉快的,虽然这次她的人手也有不少伤亡,但却为大楚王朝拔除了一颗毒瘤。 这也算是为她日后的大业,铺平了一段道路。 见苏砚只是安静倾听,绮泷凰继续说道:“明日我便下罪己诏,恢复苏家的荣誉,让天下民众知道当年的真相。” “然后,需要我封你一个什么王当当吗?”这位女帝陛下,在明亮的烛火映照下,手托下巴,巧笑倩兮地看向苏砚。 ps:第三卷卷名待定,先空着吧,想到合适的再补上。 另外以后都合章发了,也就是说以前每天两更,一更两千字;以后每天一更,一更四千字,偶尔可能字数有多。 (本章完) 第254章 生孩子 第254章 生孩子 绮泷凰真的贯彻了她自己说过的话,不管苏砚是仙人也好,菩萨也罢,甚至是九幽之魇、地狱恶鬼,她依旧是这副老想调戏他的态度。 “不用,”苏砚正色拒绝,“另外过几天我也要离开了,等临江老家那边的人,过来接手苏家在京城的宅邸之后。” 所谓老家的人,自然不是那些见风使舵,早就和苏家断绝了关系的三亲六戚。 而是之前,一直对苏家忠心耿耿的言叔;以及照顾过自己和老夫人,身上有苏家远房血脉的丫鬟苏小婉。 对了,说起亲戚,之前崔家家主崔仁说过,要把苏砚的姨娘崔秀云,叫回来和他见一面。 但是这会儿,苏砚报完仇都快离开京城了,也没见到这位姨娘。 就这件事,傍晚之时,苏砚还找人去问过崔仁。 崔仁那边也是很尴尬,他亲自写了一封书信,给苏砚说明情况,大意是: 崔家前往玄女阁报信的人已经去过两拨了,但是那边说崔秀云早已闭关,等她出关后,自会通知她此事。 按照崔仁的猜想,闭关是假,有可能是崔秀莹自己不想回来,她对崔家失望透顶,不希望成为崔家拉拢苏砚的筹码,因此借口不回。 苏砚看完信后,只能感叹一声,人与人之间的区别确实很大,他这个姨娘的性子也算刚烈。 绮泷凰听说苏砚要找人来接手,大概猜到了是哪些人,“既然你不要官职王位,那我就多给苏家一些物质上的补偿吧。” “只是你直接把在凡间的家宅产业,扔给老仆等人打理,不会觉得可惜吗?” 苏砚有些好笑,“你觉得以我现在的身份,真的还会在意那些东西?” 女帝点点头,“但厌恶损失是人之常情,就像我现在家大业大,但是让我把一万两银子丢到水里听个响,我也会心疼。” “不如.我们生个孩子,让那孩子继承苏家?” 听到话题又式拐到了“生孩子”这个问题上,苏砚扶额,“伱真要有了我的孩子,我应该让孩子继承你的家业才对,毕竟你们绮家的家业,可比我苏家多十倍不止。” 绮泷凰笑眯眯道:“也行,但那样一来,孩子就得跟我姓了。” 苏砚哑了一下,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不然哪有孩子生下来,跑去继承娘家产业的? “或者我们生两个,一个跟你的姓,一个跟我的姓,这样你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把两边的家业都让你的后代继承过来。”绮泷凰继续“蛊惑”道。 苏砚直接站起身,“别想了,早点洗洗睡吧。” 见他要走,绮泷凰立刻喊道:“等等,上次你答应过我的,要和我玩别的游戏,而且玩什么由我指定。” 听女帝刻意提起此事,苏砚不由心生警惕,“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是过于离谱的我会拒绝。” “嗯嗯。”绮泷凰很听话地点头。 “后天晚上会有人带你去一个地方,你跟她过来就行。” “去哪里,玩什么?”苏砚追问道。 “保密。”绮泷凰同样站起身,身姿婀娜的她,比苏砚还要先一步离开了殿中。 苏砚见此,只得告诫自己,到时候千万不可中了美人计。 次日清晨,苏砚悄然来到郡王府中。 赵燕儿已经和父亲道过别,就在屋檐下,翘首以盼地等着苏砚来。 苏砚一从空中落下,腰间配着那把粉色短剑的她,就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他身前。 这丫头双手负在身后,大眼睛眨啊眨的,想对他说些什么,又不好意思的样子。 而玉贞则是安静站在屋檐下,静静望着这边。 苏砚忍不住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了?想说什么?”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赵燕儿鼓起勇气,她抬起头道:“苏,苏哥哥,你以后有可能喜欢上我吗?” 苏砚低头,轻声在她耳边说道:“有可能的,现在已经有一点喜欢了,所以以后不要做傻事,知道吗?” 赵燕儿一时间心怒放,“嗯嗯.”她连连点头,脸蛋红扑扑地答应。 玉贞看着这一幕,心情有些复杂,有点酸溜溜的,对苏砚又多了几分着恼。 这时苏砚微笑着上前,玉贞故意别过视线,不去看他。 苏砚主动牵起她的右手,他温和说道:“现在还不太合适,以后我会找个时间回青城宫的,到时候.” 玉贞伸手掩住他的嘴,她板着脸,一本正经说道:“不要给我承诺,修道才是我一生所钟。” “你上次乱我道心的事,我暂且不跟你计较,以后再敢无礼,不管你是仙人还是菩萨,别怪我不客气!” 苏砚无奈地笑了笑,他将嘴边的手拿开,认真点头道:“我不会逼你,往后的日子还很长,我希望你能陪我走到最后。” 玉贞脸上有些发烫,以前在青城山上的时候怎么没看出,那个规规矩矩、谦恭有礼的少年,居然是这么一个口无遮拦的男子,老说些让人害臊的话。 这次下山,真的是让玉贞见识到了苏砚的另一面,不被那些繁琐礼仪和厚重规矩束缚住的一面. 赵燕儿看着这一幕,只能尽量深呼吸,调整自己的心态,因为这两个人她一个也不想失去。 同时赵燕儿打定主意,回去后一定要好好问师父,她和苏砚在北极天烛境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这样,苏砚亲自送这对美人师徒走出郡王府,又目送着她们架云而去,回归仙山。 在云朵上的时候,赵燕儿还回过头来向他招手,苏砚同样挥手回应。 值得一提的是,方才这丫头还和苏砚抱怨,她那两条宝贝蜈蚣找不见了,不知道被谁偷走的。 之所以有这个判断,是因为神都大阵还没消失的时候,赵燕儿就失去了对它们的任何感应。 按道理来说,既然大阵没消失,妖蜈就不可能逃离洛阳,彻底远离主人能感应到的范围;而且它们绝对没有死,否则赵燕儿用秘法感应是能察觉得到的。 最大的可能性是:她和妖宠之间的感应,被人为切断了。 苏砚答应她,如果以后真有遇到的话,会帮她抢回来,为此赵燕儿还塞了两张蜈蚣的画像给他,防止他遇见了没认出来。 再次日,言叔和苏小婉两人,就被梅内卫的人亲自带到京城来,期间他们乘坐的是朝廷豢养的一种血翅金雕,数量稀少,速度极快。 此时女帝为苏家平反之事早已传扬出去,苏府也重新变得焕然一新,甚至就连陈设、家具和布局都和当年没什么两样。 言叔踏足此地,一时间老泪纵横,当年的记忆似乎一下子复苏,尤其是老将军还在的时候,那时的苏府总是热热闹闹的. 在正厅见到苏砚后,他更是下跪不断叩头,苏砚拦都拦不住。 还是一旁的苏小婉劝道:“言叔快起来吧,现在外面的人都说少爷是仙人了,你还要仙人亲自扶你起来不成?” 言叔一听这话,才擦着眼泪主动起身。 苏砚看向这丫鬟,她依旧穿着那袭白底绣蓝色小的衣裳,但是布料好像上了一个档次;她头上的双丫髻放了下来,梳做长直状,面相清秀水灵。 和前几个月见到她的时候相比,苏小婉似乎自信了不少,气度也更加从容了,果然所处的位置不同,对人的影响很大。 苏砚暗中点头,然后说道:“京城这边的宅子,还是交给你们俩来打理。” “还是那句话,我不是将苏家产业白送给你们了,只是需要有人代为操持,期间的盈余就当做是你们的报酬。” “如果日后,我的后代有意接手这些家宅良田,就让他回来接手;如果一直没回来,那就算了。” 言叔见少爷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犹豫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倒是苏小婉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她面色涨红,忍不住上前低声说道:“少爷,要不,您给我一个孩子吧?” 怎么又是生孩子?? 苏砚内心绝倒,当然,他也知道,叫外人帮忙守家业,是没那么好守的。 如果苏砚这么一走再也不回来,苏家那些与本家血缘关系更近的三亲六戚,少不得找上门来闹一闹。 毕竟苏小婉虽然姓苏,但原先只是一个低等的下人,和本家辈分也隔着十万八千里,被那些人找上来一哭二闹三上吊,会很麻烦。 至于言叔,连苏家血脉都没有,就更别说了。 但如果苏小婉有苏砚的孩子的话,那就不同了,她既是主母的身份,孩子更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哪怕对方告到官府去也是她占理。 估计这也是言叔闻言没有阻止的缘故,苏小婉应该早就和这位长辈通过气了。 不过苏砚想想还是拒绝,他摆手道:“我知道你的顾虑和担忧,但是你们别忘了,这里可是天子脚下。” “现在我和绮泷凰之间的误会已经解开,她也对当年犯下的错误有愧,有心补偿苏家;所以你们不用担心会有人来闹,不怕死就尽管来。” 苏小婉闻言无法反驳,只得面色稍显黯然地退下,她也知道,她太贪心了,人还是要懂得知足。 言叔见此也是有些遗憾,他真的希望少爷能留个血脉在人间,万一少爷以后真的到天上当神仙去了,那苏家岂不是绝后了吗? 当然,言叔也不是没有眼力劲的人,他不再提起此事,转而说道: “我就知道少爷一定能为苏家平反,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相信老将军、老夫人,还有老爷、夫人他们泉下有知,一定会十分欣慰。” 苏砚轻轻颔首,“等会儿,你们和我一起去祭拜他们,明天我就会离开洛阳,以后回到这里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言叔和苏小婉自然答应。 两天时间过去,洛阳这一役的结果越传越广。 当今修行界许多人都知晓了一件事,苏砚确定是仙人转世无误,他在洛阳剑斩两名七境强者,只用了一剑! 这是什么概念?按这个表现估计,苏砚的实际战斗力至少第八境,甚至第九境都不是不可能。 很多人觉得匪夷所思,他们能理解谪仙的上限很高,但是你都转世投胎了,哪怕身有特殊,至少也得一步一步,先脚踏实地把境界修炼回来吧?? 而苏砚这一世的修行时间,应该只有七年多一点。 他只了七年,就从第一境修到了第九境?! 这是一个完全反直觉、反常识的结果,长生教那位教主,先前之所以敢于试探,就是想着苏砚此世的修炼时间还不长,现在不试,再多拖几年恐怕就没机会试了。 结果他这一出手手没了。 虽然不少势力怀疑,苏砚现在应该还不是第九境,只是动用了前世遗留下来的某些后手,不可持久,也不可多次展现出这么可怕的实力。 但是不管怎么说,现在大家都有了一个共识,以后见到这位一定要奉为上宾,千万不可得罪他。 毕竟就算苏砚现在动用的是后手,但是你怎么知道,他这个后手可以用多少次?每次又能用多久? 而且寻常情况下,他至少应该也有第六境的实力,同样不可小觑。 经此一事,那些魔宗邪门总算消停了一些,不敢再随意放话要吃仙人肉、喝仙人血什么的了。 当然,只是口头上消停,有些魔头内心的渴望,甚至愈发迫切了。 因为他们百分百确定了苏砚是仙人转世。 或者说,这样的年纪、这样的战力,如果不是仙人转世的话,那他们这些修炼了这么多年的老怪物,还不如找块石头撞死算了。 说起转世之说,现在佛门内部也是一片惊疑不定。 根据明镜寺、水月剑斋那边传过来的第一手情报,苏砚确实不是动用佛门大法力解决的对手,那么他真的是月光菩萨的转世身吗? 又或者说,难道月光菩萨实际上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他们现在都很想见苏砚一面,但可惜的是,苏砚已经吩咐明云和天目神僧,可以各带弟子,各回各家了。 至于苏砚本人,他说要云游四方,日后机缘合适,自会与佛门众人见面,让他们且放宽心,安心修行,不必执着于此事。 既然这位都这么说了,明云等人自然只能答应。 对了,那件莲座佛宝,苏砚本来还想还给莲华古佛寺的,但是那边不敢收,说本来就是菩萨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正是一件美事。 于是苏砚便不客气地收下了,就是明镜寺那枚佛骨舍利,他实在拉不下脸来一起昧走。 不过还好,苏砚自我估计,等到他第四境之后,应该无需佛骨舍利,也能驱使这件佛宝。 (本章完) 第255章 十二巡使例会 第255章 十二巡使例会 距苏砚下山数月过去,终于又来到新一轮,十二巡使召开例会的日子。 妖族圣地之一的九嶷洞天,妖王宫殿内。 五官粗豪,满脸络腮胡,身穿一袭黑色铠甲的巡使白虎,正看着手中一份情报,眉头紧皱。 片刻后,他长叹了口气,“应该是此人没错了.” 自古相传,十二巡狩使的首领被称作【巡狩仙主】,只有谪仙人才可担当,若时无谪仙下凡,则此位置自动空缺。 近几个月来,修行界中最大的爆炸性传闻,就是苏砚这个仙人转世/菩萨转世的消息。 白虎自从得知后,对苏砚自然是十二万分的关注。 实际上前两年,修行界忽然冒出来一个疑似谪仙的人之后,白虎也很紧张,哪怕后来大家都说那人是冒充的,他心里也始终保持一分疑虑。 在白虎看来,先是仙主出现,后又冒出此人,难道他们之间真的没有任何关联?我不信。 白虎还一度冒险派人到太渊宗的地盘上,试图找到那个“谪仙”,但是死活找不到,仿佛对方凭空消失。 这也让白虎的怀疑进一步加深。 后面开例会的时候,白虎有在交流环节,刻意提到过此人。 当时其他巡使都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但是仙主本人却没有任何反应,任由他们在那里瞎猜。 直到苏砚此人横空出世,白虎才明白过来,原来他真的搞错了,正主是这位才对! 相比那个太渊宗那个神秘人物,苏砚不仅展现出了【碧眼方瞳】的仙人特征,而且后续他到洛阳做出的每一件事,都让人吃惊于他的表现,好奇他的来历。 可以说这段时间以来,有关苏砚的每一个细节,白虎都事无巨细地打听。 直到洛阳之役,对方三剑平定干戈之后,白虎有九成以上把握断定,苏砚就是仙主,仙主就是苏砚! 哪怕太渊宗现在放出消息,说他们收到一名谪仙弟子,但是白虎也不放在眼里了。 理由很简单,仙人转世又不是烂大街的东西,同时代能出现两个就已经很夸张了,出现三个的概率极低。 假设这两个谪仙都是真的,那么苏砚表现出来的实力,显然完美符合白虎对仙主的印象: 端坐于仙椅之上,仿佛天道至公,大道无情,高高在上俯视人间的一切生灵。 这样的存在,能斩出那惊艳的三剑,是十分理所当然的事。 这让白虎更加庆幸,还好自己之前足够谨慎,没有贸然出手试探,不然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眼看过一会儿,又要再次前往代天殿,白虎在认真思索,今后要怎么面对这位仙主? 对方行事如此高调,恐怕并不担心身份暴露的问题,甚至就是故意要让巡使们知道,以此来威慑他们,让他们好好帮忙做事。 白虎原先还想着,搜集剩下六个巡使面具,找到六个强力的手下,最后算上自己,七比五,优势在我,翻身做主人! 但是现在看起来,这个难度很大,仙主真的会放任他这么做? 那么选择向对方真正臣服,以此捞取更多的好处? 这是一个理智的抉择,但是他不甘心啊! 一想到要这么做,白虎就痛苦,犹豫,纠结。 他的野心一直很大,他能有现在这样的实力,这样大的地盘,全都是他从一只小小虎妖开始,一步步拼出来的。 要让白虎就这么向一个人类臣服,哪怕是仙人转世,他依旧感到深深的不甘。 所以最终白虎还是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吧。 也许这位仙主第二日就被对头干掉了呢?到时候他依旧有上位的机会。 南岳衡山,常人无法得见的神域之中,作为南岳大帝的勾陈,处理完今日份的文书,放下双手按了按太阳穴。 最近他掌管的这片山脉有些动荡,天地间似乎有某些变化正在发生,很微妙,灵气隐隐有些躁动,连带着这方大地上的生灵,也染上了些许戾气。 一些高境界的修士,恐怕都很难察觉到这种极细微的变化;但是勾陈作为神祇,尤其是与一方地脉勾连的神祇,对这种变化还是比较敏感的。 也不知道和千多年前的天地异变,有没有关系?难道此界即将有什么大变故发生? 想着勾陈默默摇头,就算有关系也不是他能插手的,层次太高了,他还不如关心一下自己如何继续精进的问题。 之前勾陈在代天殿例会中,曾提出想要一张阴间神祇的【敕封符诏】,可惜几年过去都没人能搞到手,更别提跟他交易了。 勾陈一个山神,之所以想要这东西,主要是想尝试一下,走昔年那位【泰山府君】的道路。 五岳山神之神职,自古有之,但是偏偏在民间的传说中,只有泰山东岳大帝和地府牵扯上了关系,甚至某些地方有“魂归泰山”的说法。 这是因为许多年前,曾经有一任强大的泰山山神,侵入阴曹地府,夺了酆都大帝的神职;祂在某一段时期内,同时身兼泰山山神和酆都之主的职位。 地府的变动,自然也影响到了民间的传说、风俗和相关记载。 哪怕后来那位泰山府君身死,地府重归新的酆都大帝掌管,泰山山神也换了新人担当,但是传说依旧口口相传,沿袭了下来。 甚至至今十殿阎罗里,还有一个【泰山王】。 当然,现在在这个位置上的神祇,早就和昔年那位泰山府君没什么关系了。 不得不说勾陈的野心也是很大的,他从小小土地,一步步走到衡山山神这个位置,一直有赖他的岳父,也就是西海龙王的倾力相助。 这其中的好处自不必多说,但坏处是,外人皆认为勾陈这个山神是有水分的,更有甚者,私下里说他是靠女人才上位的。 外人的是非口舌,勾陈可以忍,反正他日自有证明自己的机会。 但是让勾陈心生隐忧的是,现在他的班底,有不少是来自西海龙宫的妖族。 他不喜欢这种受制于人的处境,但是一口气将西海龙宫的人都清出去,那就是等于和他那位岳父翻脸,这对现在的勾陈来说,并不是个好的选择。 勾陈不想日后完全成为西海龙宫一系的附庸,毕竟他也不是入赘的,更未曾改换门庭。 要想彻底从那边独立出来,只有勾陈自身变得更加强大才是上策,现在他视十二巡使这个渠道,为逆天改命的途径。 所以自从仙主出现后,勾陈才会多次在他面前主动表现。 最近苏砚的消息,勾陈自然也听说了,他同样认为这位很可能就是仙主。 原本勾陈还想着,要不要去洛阳助对方一臂之力的;但是考虑到不请自来上门,反而会让仙主不悦,他这才按耐住一颗蠢蠢欲动的心。 眼看又到了例会的时间,勾陈寻思着,近段日子要不要亲自出去外面,找一找巡使面具的线索? 毕竟这仙主的任务交代下来也几年了,虽说大家都一无所获,但勾陈总是有种迫切感,生怕被别人抢了先。 要知道,他可是开口说要第一个献上面具的。 古歙南西玄山,玄女阁所在的【三元极真天】。 一处险峰的最高之殿,一位身穿绛纱衣,头戴芙蓉冠,玉簪珠履,看上去仙气飘飘的女子,正戴面具在殿中来回踱步。 这正是十二巡使中的贵人,不知为何,今日她似乎有些心绪不宁。 殿中有一桌案,上面摆着几幅丹青,有新有旧,旧的多是一个脸戴银白色面具,身穿仙云袍,高坐在上首处的威严男子。 新的那幅丹青画,描绘的却是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他看上去脸蛋红扑扑、圆嘟嘟的,十分可爱;同时他闭着眼睛,一副睡得正香的模样 贵人的心之所以静不下来,似乎就与这桌案上的画有关。 巍巍昆仑,太渊宗占据了这片山脉的核心之地。 在其主峰之上,一间安静的道房中,身穿一袭宽大鹤氅的中年道士,正在招待一位客人。 这道士自然就是十二巡使中的天空,他在太渊宗显然地位极高,这不仅体现在他的居所位置上。 就连他面前这位来历不凡的年轻人,见了他都得尊称一声【师叔】。 见师叔正不紧不慢地煮茶、倒茶,这位容貌俊秀,气质文雅的道袍青年,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究竟是谁?他应该已经听到太渊宗放出去的消息了吧?” “难道他就不想过来和我见一面吗?要不我过去找他吧?” 天空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他调侃道:“先喝茶,莫急,你可是仙人转世,养气的功夫怎么比我还差呢?” 道袍青年无奈地拿起茶杯,轻饮了一口。 “我也不知道他在天上的时候,究竟是哪位,倒是佛门现在都说他是月光菩萨的转世;嗯.按这个方向去猜,会不会是太阴星君之类的?” 天空说着,想起了那位的太阴面具,便这么问道。 青年摇头,“我还在仙界的时候,太阴星君是女性,而且从未听闻她与佛门之间有什么关联。” “至于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过去一千多年时光,太阴星君换人了也有可能。” 天空为他续杯,“反正苏砚肯定是知道你在太渊宗的消息,他不来,可能有他自己的考量在内。” “但是现阶段,不管是我个人还是宗门,都不希望你提前出去冒险。” “毕竟伱重回修行路也才两年时光,虽然火速就修到了第三境,但还是不够,外面居心叵测的人太多了。” “对了,你现在能像苏砚那样,短时间内发挥出第九境的战力吗?” 道袍青年摇头,“如果我身边有以前用的仙器,或许能行,但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现在我身上什么都没有,在仙界的时候,更是没考虑过会被贬入人间,没有提前留什么后手,所以我是真的得一切从头开始。” 当然,他还拥有当年的修炼记忆,这就是最宝贵的财富。 这意味着道袍青年从第一境到第九境,几乎没有关隘二字可言,只需要时间足够、积累足够,就能水到渠成,直达修行界的顶峰。 这就是太渊宗如此重视这个谪仙宝贝的原因,要不是这青年自己强烈要求,他们甚至不打算这么早就将消息放出去的。 天空闻言微微点头,仙器吗?确实有可能,但又有情报说,苏砚当日所用的法剑,是青城宫颇为有名的那柄【列缺】。 或许他藏在身上,没人看见? 算了,天空也不瞎猜,他继续和面前的谪仙聊了阵子之后,就把对方打发走了,说是接下来还有功课要做。 值得一提的是,此人正是天空出面,跑去将他领回来,并秘密将他带入太渊宗,让他拜入山门的。 天空由于同时还有十二巡使的身份,一听闻自家宗门门口发生了如此离奇之事,自然跑出来看了一场热闹。 通过观察,天空认为这位不太可能是仙主,但是他说的话很有意思,并不是那种装疯卖傻之人。 所以在青年被赶走之后,天空又跟了上去,和对方有过一场深入的交谈。 这才促成了后续之事,不然太渊宗此时应该和青城宫一样,已经沦落成修行界中的笑柄了。 越是了解这位谪仙的性格和脾气,天空就越发确认,他不是仙主,更不是故意要上门来试探自己的。 但是天空也更迷茫了,不是他还会是谁?难道同一时代出了两个谪仙? 直到苏砚横空出世,天空心中才有了答案。 一处不知名的山间洞府中,一个身穿黑衣,面色坚定的年轻人,正给自己戴上玄武面具。 相比两年多前,玄武韩明远不仅长高了不少,而且气质也沉稳了许多,对了,他前不久正式结丹了。 这个消息传回不死轩后,师父和那位薛长老十分高兴,让他可以结束历练,回宗门一趟,接受嘉奖,顺便安排相应的职位给他了。 玄武明白,这另一方面,也是怕他长时间在外面会不受控制,甚至在修为越来越高后,尝试脱离宗门。 如果是以前,或许玄武真的会这样做;但是经过那次例会之后,他的想法就完全变了。 天空前辈说得很对,我要活出自己的价值,为仙主将不死轩整个拿下,握在手中! 这几年的历练,浮萍师姐自然一直和韩明远在一起,师姐资质不足,现在还是第三境。 而且她知道韩明远有秘密,但是她从来不问。 就像此刻,韩明远让她暂时在外府等候,不要进来,她就很听话地在外面等待。 玄武盘坐在石床上,时间一到,就主动让神魂离体,前往那个玄之又玄的神秘所在。 对了,玄武现在对仙主的身份也有所猜测,但是这毫不影响他对仙主的崇拜之情,甚至进一步加深了。 在他看来,仙主了却这一世的因果恩怨后,应该还会变得更加强大。 堂皇大气,仙意盎然的的代天殿内。 十二巡使一个接一个出现在对应桌案之后,他们一出现,都下意识地看向上首。 只见那身穿游龙戏凤仙云袍,鬓发高挽,束一顶玉清碧落莲冠,脸戴银白色面具的神秘存在,同样在看向他们。 仙主的气质威严、高邈、古老、漠然,他端坐于仙椅上,似是在审视人心,又似在俯视人间. 众人每次见到他,都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悸动感,此时均是双手合参,齐齐行礼道:“拜见巡狩仙主!” (本章完) 第256章 仙主释放出的信号 第256章 仙主释放出的信号 苏砚微微颔首,看向众人平静道:“开始吧。” 白天里交代好苏家的事,打发走佛门的人,明天一早苏砚也该离开洛阳了。 当然他没忘记,今天还得开个巡使例会,等晚上再去一趟皇宫赴约,基本上洛阳此行就完美结束。 至于今日的议题,还真有,苏砚之前路过杭州的时候,得到了余杭王氏少爷的招待,酒宴期间,他们提到有人委托王氏代为拍卖一件面具。 当时苏砚就怀疑过,那有可能是巡使面具,刚好拍卖的日期就在最近这几天,地点应该还是在杭州。 磨镜道士这会儿,应该也在杭州等着徒弟到来,倒是巧合。 苏砚决定,等会儿问问其他人有没有线索,别到时候他尝试去拿下面具,结果半路杀出来一个自己人,和他互相抬价。 而且此次拍卖似乎有些蹊跷之处,等会儿可以抛出来,让巡使们讨论一下是否有陷阱存在。 对了,经过这阵子的风风雨雨,苏砚自己也清楚,他这个仙主的真实身份,十有八九是瞒不住了。 没办法,刚开始苏砚并不打算这么高调的,但是后面为了自保,不得不一步步维持自己的人设,乃至将这个人设的逼格越推越高。 这样一来,其实苏砚反倒不用担心身份暴露的问题了,因为他可以反过来,利用苏砚的名声,来加强仙主的威严。 比如白虎,现在应该更加不敢随意试探仙主了,怕被他一剑砍死。 想到这里,苏砚内心更加有底气。 现在的每次巡使例会都有固定流程:商讨议题,以物易物,情报交流。 仙主说完开始之后,脸戴天青色面具的天空,就当先说道: “现在仙主已经正式向外界释放出信号,同时也是在向各个古老势力宣布:十二巡使已经重回人间。” “什么?” “这” 众人闻言纷纷一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他们都不知道,难道是仙主单独告诉天空的? 见众卿一下子看向天空,一下子看向自己,本来还自觉很有底气的苏砚,霎时间懵了。 不是,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当然,苏砚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他知道,天空虽然有时候会开玩笑,但是从来不拿这种大事来戏谑,更别说对方此刻的语气很认真。 于是苏砚一边在内心思索,自己是不是真的说过类似的话;一边淡淡道:“继续。” 天空心领神会,给其他人讲解了一下个中缘由。 “虽然在修行界中,知晓十二巡使这个组织的人不多,但它毕竟曾在历史上多次出现过,最近一次是在千多年前,也就是仙界还未曾消失的时候。” “因此一些传承超过千年的势力,很容易知晓有这么个组织,但是仙主就不同了。” “实际上仙主出现过的次数屈指可数,绝大多数时候,十二巡使现身人间之时,都没有仙主引领。” “因此只有极少数拥有古老传承,且自上古绵延至今未曾断绝的势力,才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过往每一位仙主出现时,都曾经展现出碧眼方瞳的仙人特征。” 天空说到这里的时候,众人再次看向仙主,眼神中就差没直接说出来,那不就是苏砚吗?! 苏砚本人表面十分冷静,心里直呼卧槽,我怎么忘了这一截? 他的仙瞳修炼法门,就得自太阴面具,而且只有仙主身份才能得到传承。 既然历史上出现过仙主,那么他们必然也能接收到这份传承,进而修炼出碧眼方瞳,这简直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好吧? 天空还在继续述说:“所以最近声名鹊起的那位,毫不在意地当众展现出【仙瞳】特征,并不是在无的放矢,而是有意地宣告一件事,那就是十二巡使的回归。” “当然,这件事只有少数古老势力才知晓,而且他们也很默契地没有帮我们到处宣扬,只是彼此间私下有过一些讨论。” “我想这也是仙主的用意,毕竟我们的组织现在还不完善,就连人手也还没凑齐,先用这种方式打下招呼,等日后仙主需要真正干大事的时候,才会让天下人都知晓我们的存在。” 众人闻言这才各自点头,同时他们也猜出来了,天空应该就是某个古老势力的高层,所以才能知晓这等绝密信息。 白虎心里有点不爽,他觉得娲皇宫,或者妖族内部的某些老家伙,应该知道这种事,但却没人来通知他,分明是看不起他这个近千年来,最优秀的新晋妖王。 勾陈心里也暗道:西海龙宫那边,应该知道这个绝密消息吧?但也没人告知自己,看来自己终究不被他们当做自己人. 贵人不清楚玄女阁高层知不知晓此事,但是就算知晓,就算她在门中的地位很特殊,但是她的境界终究还是差了些,没人特意告知很正常。 玄武听完之后,只有“原来如此”这种想法。 至于他们的仙主苏砚,他听完后只能说:原来我是这么想的?不是,你不说我都不知道这是一个信号. 当然,在其他人看来,天空说完后,仙主没有反驳,显然是默认这个说法了。 同时仙主似乎也在默认自己就是苏砚,哪怕他现在依旧戴着太阴面具,没有取下。 等众人消化得差不多了,天空又抛出另一个信息,“你们都知道,前阵子太渊宗放话说,自家收了一个谪仙弟子的事吧?” “按理来说,他们不该这么快泄露这个消息,这似乎是因为那位谪仙想和苏砚见一面的缘故。” “而且太渊宗之前派人送信到洛阳去,对方没有任何回应。” 众人闻言,又再次看向苏砚。 现在的情况就是:大家都知道仙主九成以上是苏砚,但是仙主不发话,谁也不敢说他就是,万一不是呢?那岂不是对仙主不敬? 此时众人只见到,仙主对天空抛出的这个话题不置可否,似乎完全不感兴趣。 实际上,太渊宗放出的这个消息这么劲爆,苏砚自然知道了,他又不是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就算他自己不主动去打听,身边的人也会告诉他。 虽然苏砚很好奇,那个家伙在仙界的时候是什么身份? 但是他不能和对方见面! 苏砚现在,疑似是大势至菩萨的一具化身转世,但是他怀疑,自己身上的秘密没那么简单,应该和仙界天庭那边也有一定牵扯。 比如大势至早年,可能暗中埋了一个卧底在天庭那边,这个卧底同样是他的一具化身所变化而成。 最后,大势至在布局阶段,早早将自己的月天子化身,和仙人化身,直接合并捏成一个化身,并将这个化身投入到六道轮回中。 反正左也是他,右也是他,不存在两个化身融合后,意识冲突的问题。 这样一来,就能解释苏砚丹田里的本源明月之力,既能展现出佛门力量、也蕴含有纯净仙气的矛盾事实。 当然,这只是苏砚这段时间以来,自己日夜琢磨出的一个猜想,不保证就是事实真相。 毕竟天庭那边一堆大能,大势至一个佛门菩萨,想安插一个化身进天庭恐怕没那么简单。 就算他是暗中换掉,某个本就存在的仙神,这个操作难度也是极大,事后很容易被人发现不对劲之处。 说回这个见面的问题,现在忽然又冒出来一个真的谪仙,对苏砚来说是真的很麻烦。 假设谪仙和仙人化身是认识的,知道苏砚的“前世”在天庭是什么身份,那么会衍生出两种可能性: 1.两人是朋友关系,或者是点头之交,但不管怎么说,是互相认识的。 在这种情况下,两人一见面,苏砚就会因为没有“前世记忆”,立马被人拆穿他不是仙人转世。 2.两人不仅是朋友关系,谪仙还知道仙人化身的来历,甚至就是大势至当初布置的后手之一;现在之所以急着见苏砚,就是因为想与他合流,共商大事。 这样一来,苏砚就更不能和对方见面了,谪仙一旦发现大势至的化身出了问题,很可能会立刻通知大势至本尊那边:老大,伱的化身好像被人夺舍了,什么时候过来处理一下? 假设谪仙和仙人化身是不认识的,甚至根本不存在这么个仙人化身,对方只是很好奇,苏砚到底是谁?现在仙界怎么样了? 这种情况也不能见面,还是上面所说的,苏砚压根没有什么仙人记忆;对方只需要聊起天庭的一些细节问题,就会发现苏砚一问三不知,进而发现他根本不是仙人转世。 既然横竖都不能见面,苏砚只能故作高深,他已经打定主意了,在修为真正强大起来之前,尽量避免和太渊宗那位谪仙碰面。 当然,在其他人看来,仙主之所以不表态,绝对是另有深意,就连天空都在一个劲地琢磨,仙主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暂时不想见那位呢?? 见众人都沉默了下来,苏砚主动提起一事,“面具之事,你们可有找到线索?” 勾陈原以为这次和前面一样,还是暂时没人有收获,但让他完全没料到的是,天空、贵人纷纷点头,异口同声说道:“有。” 这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大概知道双方得到的线索应该是同一条。 这让白虎也有些心急了起来,这么快就找到了?他那边还毫无头绪呢。 见仙主目光望来,贵人主动说道:“我来说明吧,数月之前,大楚世家余杭王氏,主动向外放出一条消息。” “他们将委托江南首富沈家,代为拍卖一件面具,而且他们什么关键信息都不给,只说是个面具,知道它价值的人自然知道。” “实际上,虽然他们卖力宣扬了,但是修行界注意到的人却不多;毕竟只是凡间世家的拍卖,有用的东西,多半是和武道修行相关的,所以他们兴趣不是很大。” “我一开始还以为,如果确实是巡使面具的话,它可能是落在某位修行武道的人士手中,所以对方才会选择,他更加熟悉的世家渠道来帮忙拍卖。” “但后来我想想又觉得不对劲,如果对方真的知道,他手上的是巡使面具,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刻,选择这种渠道来卖出?这不是不利于他抬高价格吗?” 这时天空接话了,“我得到的也是这条线索。” “看来十二巡使重归人间的消息,虽然还没有被世人大规模知晓,但是我们在座的这些人,这两年间,持续在各自的渠道追寻关于面具的线索,还是让一些有心人注意到了。” “所以我认为,卖家也有可能是试探,他想通过这种小规模拍卖的方式,看看潜在买家会有哪些。” 勾陈皱着眉头,若有所思,“你们的意思是说,对方在钓鱼?他们想通过一件不知道是真是假的面具,将真正的十二巡使引上门?” “之所以通过这种受众面狭窄的渠道拍卖,主要是为了筛选那些真正想得到巡使面具的人。” “因为能在短时间内得知这个消息,并且赶上门参与拍卖,至少可以证明两点。” “一,消息足够灵通,向下覆盖到了凡间的世家、甚至商贾层面;” “二,对巡使面具足够渴望,哪怕知道出现的,大概率是和武道修行相关的物品,但是仍然想上门拍下,得知真相。” 天空、贵人都是点头。 贵人说道:“拍卖会就在五天之后,地点在杭州城,本来就算仙主不提,我也想说这件事,我打算派人过去参与,诸位觉得可行否?” 其实贵人原本不用问大家,自己派人去拍下来就行,是的话,交给仙主得到奖励;不是的话拉倒,反正就是个试错的过程。 但是在座的几位都是聪明人,明白贵人是担心被人用这种方式,顺藤摸瓜查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因此才有所顾虑。 白虎听着这三位的交谈,脑子有点懵,原来还有这么个说道?人族真是太狡猾了. 涉世经验不深的玄武,显然也没能想到这一层,一时间更加用心倾听,想多多学习这些大人物的思维方式。 至于苏砚,他暗自点头,之前他就有类似的怀疑,现在被天空几人这么一番剖析,思路就更清晰了。 (本章完) 第257章 劫气 第257章 劫气 “去,当然要去。”天空第一个给出答案。 “我们可是十二巡使,当世超一流的神秘组织,每一个成员都是深不可测的存在,我们修为极高,行事风格亦正亦邪,向来都是我们欺负别人,哪里有别人算计我们的份?” 不得不说,天空这副“骄傲自大式”的发言,套在他自己身上其实没什么问题,甚至还可以再夸张一点。 但是套到组织里最弱的玄武身上,他的心就很虚了,甚至有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感觉。 哦不,最弱其实是仙主,虽然仙主随时都可以结丹,但这不还没结丹呢吗? 当然,苏砚的心态倒没那么卑微,他只是想到: 这是正确的,我们的行事风格可不能畏畏缩缩,假设无人算计,那自然是好事。 但若是真有人,在暗中追查十二巡使的线索,想把巡使钓出来,那当然要给他们一个警告。 天空给众人一个思索的时间后,才接着说道:“到时候我派人去就行,贵人那边你要再派多一个人也可以。” “反正这个面具我是志在必得,不管它是真是假。” 勾陈听了心里干着急,“要不我也派个人过去吧?” 白虎则是欲言又止。 贵人见此有些好笑,“别我们自己人先打起来了,毕竟面具只有一个。” 苏砚内心也很无语,这个线索明明是我自己发现的,我还打算去亲自拿下,然后不用给你们兑现奖励来着。 见出现了分歧,场中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仙主,显然是想让他来做决断。 苏砚沉吟了一下,便用低沉的嗓音说道:“天空、贵人同时发现线索,可选择各派人手前往,合作抑或竞争你们自行抉择,最终能得到奖励的人只有一个。” 既然手下都要抢着去,苏砚虽然心疼自己的奖励,但为了维持自身的逼格,他也不好明着跟手下抢。 反正这两位都不是吃素的,贵人虽然境界稍低一些,但明显也是大有来历之人,让他们出马,这个面具应该是稳稳拿下了。 见仙主发话,而且发下的指令也确实公平,大家不再争论,均是齐声应是。 对了,因为天空之前的发言,现在众人纷纷猜测,他应该是太渊宗的人。 毕竟不是自己人的话,很难得知谪仙的意愿,更别说他还知道太渊宗派人给苏砚送过信。 接下来,白虎在犹豫要不要说一件事,一件前几日在妖族内部发生的事。 一旦说出来的话,在场之人,很可能会知道他不是人族,说不定会对他起了猜忌之心。 而且白虎认为,此事也算妖族的小半个秘密,虽然人族迟早会知道,但让他们晚些知道总是好的。 因此犹豫过后,他终究没有把这件事,当成议题拿出来讨论。 下次吧,下次例会再说,随着时间推移,可能会有其他人也得到零星线索;白虎认为自己到时候就算说得详细一些,其他巡使也只会认为自己是消息灵通。 等待了一阵,见无人再开口,那么就默认进入下个环节。 勾陈第一个说道:“我还是需求一张阴间神祇的【敕封符诏】,谁能找到,或者拥有线索,可以找我交换等价的物品。” 场中无人回应,倒是苏砚想起了什么. 这时,天空第一次在这个环节提出自己的需求,“我需要几根神灵香,最近在研究一些神道方面的东西。” 神灵香,必须拥有真正神位的神祇才可以凝练出,燃烧时可凭空获得神力加持,尤其是越强大的神祇凝练出的神灵香,越受一些神道修士和低阶神明的欢迎。 甚至普通修士,还能通过特殊的仪式,用燃烧神灵香的方式请神上身。 勾陈当即回应,“这个我有,这些年得空的时候凝练了一些。” “几根的话,就当送伱个人情了,下次有什么需要再找你帮忙。” 天空微笑着点头答应。 这个交易达成,但东西不是立刻到手,需要勾陈回去之后,通过面具向仙主祷告,然后物品由苏砚隔空摄上来代天殿。 如果天空不急的话,下次上线开会就能拿到;急的话,同样是通过祷告的方式,苏砚再通过代天殿和面具之间的神秘联系,隔空赐予下去。 说实话,这一套流程,看起来带着很鲜明的神道体系风格:献祭—祈祷—赐予。 而且除了第一次需要苏砚亲自操作,后面可以交由代天殿代管,自动化完成这个流程,非常方便。 兴许最初之时,这个敢自号【代天巡狩】的组织,真的是天庭的仙神搞出来的东西。 就是现在仙界不知所踪,就连仙主也是个“冒充”的谪仙,所以最上面没人能给他们下命令。 话说这个神灵香,苏砚看着还是有点眼馋的,但是他这个身份不好意思要啊,看来代理人或者马甲号,还是要早日提上日程啊. 另一边,白虎时隔这么久,从来没在以物易物这个环节,提出过需求。 他也不是真的什么想要的东西,都能自己搞到手;有些东西终究是人族修士那边更容易得到,但是白虎不想暴露自己的妖族身份,是以才一直忍到现在。 但是他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今后还是要慢慢提出需求才是,不然这个渠道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你看天空这种存在,有些东西照样也没那么容易搞到手,在这里随口一提,立刻就得到了,还是免费白拿的。 贵人这几年间倒是做过两三次交易,频率不高,多半是和天空这边达成的,她提出需求,天空帮她搞定,双方互惠互利。 玄武倒是在这个环节中,受益最大的一个人。 他在离开宗门历练之后,就不像以前那样,每个月都有宗门资源派发下来了;在外战斗,符箓、丹药、低阶法宝什么的消耗得很快。 尤其是他这种名声狼藉的魔道修士,有时候碰到不想打的战斗也得打,更别说不死轩交代下来的任务,没那么容易完成。 而且现在,玄武身边还跟着个浮萍师姐。 浮萍在宗门的时候,每个月能领到资源很有限,完全没法和韩明远这种精英弟子比较。 出来外面历练之时,玄武会刻意把自己的修行资源匀给她一部分,这样一来相当于一个人养两个人,消耗就更大了。 还好苏砚开通物资交换功能之后,玄武可以在巡使渠道这边提出一些需求,虽然很尴尬的是,他绝大多数时候根本没法完成交易,只能靠赊账。 这个时候,还是天空出面,他对这个不死轩的后辈很大方,一看就是有意要培养对方。 反正只要不是太过稀奇古怪的东西,或者明显只有魔道、邪门修士才拿得出来的东西,他基本上都能提供。 玄武也没有把天空前辈当做冤大头,只有真正需要的、短时间又无法得到的资源,才会在这里提出需求,并且把欠对方的东西一一记账,准备以后成长起来了再慢慢还。 每当这个时候,苏砚创建马甲号的渴望就会更加强烈。 虽然苏砚现在看起来,似乎并不缺什么修行资源,但这是有原因的。 一个是他之前一直卡在第三境圆满阶段,一时也无法借助外力突破境界,自然显得什么都不缺的样子。 但是等苏砚突破到金丹期,就需要一些丹药来辅助修行,加快修炼速度了。 到这个时期,基础早已完全牢固,基本也不存在什么揠苗助长的问题,哪怕是最最谨慎的玄门正宗,也不会反对门下弟子,在第四境服用丹药来提升自己。 而且很多修士都会为自己选择一样副业,比如炼丹、炼器、制符、阵法、灵植、御兽等等.这些都要消耗不少修行资源。 苏砚之前一直专心修行,一心想着报苏家之仇,所以暂时没有分心他顾。 现在大仇得报,心中放下一件牵挂,第四境眼看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是时候该选择一样副业了。 可以随便选一样或者两样,全选也可以,但是太贪心的话,很容易样样不精,还会耽误自身的修炼。 目前苏砚个人比较倾向于炼丹,毕竟这东西用处还是非常广泛的,提升修为、疗伤、甚至在对敌之时都有可能用到。 总之,仙主想在通过以物易物环节获取好处,马甲号必须早日上线,看能不能多弄几个无主面具,自己再做一下尝试吧。 玄武再次报了一份精简的材料清单,包括血灵石、无心、死人草等五种少见的灵物,他极少直接要成品丹药或法宝之类的,除非正在被人追杀,得不到这些东西就要被人弄死那种。 天空听完大袖一挥,准了。 这就是被包养的感觉吗?苏砚见此不禁默默吐槽道。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麻烦前辈了,我很快就会回宗门,到时候估计一般的材料您也看不上,有什么需要吩咐的以后您尽管提,我一定会尽力完成。”玄武略显不好意思地说道。 天空微笑着回答:“不麻烦,我都是叫别人去库房拿的材料,就连献祭都是别人完成,我很轻松的。” 众人听了微微一惊,这家伙不在意自己拥有巡使面具的事情暴露出去吗?还是说,他让自己的亲传弟子之类的角色来代劳? 苏砚也有些惊讶,因为代天殿可以代为托管,所以他没有每次都去关注这个,下次再看看是谁在帮天空的忙。 对了,每当有人通过巡使面具向苏砚祷告之时,他可以借由那种神秘的联系,“看”到对方周围的场景,就如同隔空降临那个位置一样。 苏砚就是借由这种方式,第一次看到了玄武的真面目。 包括第一次帮天空操作以物易物的时候,他也能看到天空的脸,和对方所处的房间。 但是这些信息有限,光靠脸苏砚也不认得是谁,而且只能看到对方位于一间清幽的道房中。 倒是贵人那边很精明,她每次献祭都是戴着面具的,背景则是在一间道家宫殿中。 等会儿例会结束后,可以抽空看看勾陈那边的情况,也许能推测出他是什么地方的神祇。 还有白虎这个神神秘秘的家伙,我就不信你永远都不交易,下次再看看你是谁,总不可能真是只老虎吧?苏砚内心吐槽道。 交易环节结束,接下来就是情报交流环节,也就是苏砚俗称的听故事环节。 反正每次就听他们交流,各个地方发生的奇事、异事,以增长见闻,互通有无。 当然,真正的绝密情报,大家还是倾向于私下交易。 不过这次让仙主有点尴尬的是,众人都在讨论苏砚的事,以及青城宫、佛门之事,这也很正常,因为苏砚的消息,就是近几个月以来修行界最火热的消息。 玄武之前都是道听途说的,了解的细节不是那么多,现在听完众人的讲述,对仙主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好不容易这个话题过去了,勾陈提起一事,“最近天地间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我作为勾连地脉的神祇,隐约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之处。” “具体怎么不对劲我也说不上来,就是灵气隐隐有些躁动,连带着我那方管辖范围内的生灵也受到了细微的影响,有些生性本就凶猛的飞禽走兽,也变得比以前更加易怒。” “也不知道这是暂时的还是长久的,长久的话可能会有点麻烦。” 原本勾陈提起此事,虽然觉得有些异常,但是并没有往深处想。 不料天空听闻后,眉头却一下子皱起,他不断向勾陈追问各种细节,最后叹了口气,“可能确实有些麻烦了。” 众人不解,纷纷看向他,又看向仙主。 只见仙主正襟危坐,目光也带有少许凝重,但他没说什么,只是做思索之状。 就在这时,天空说道:“我怀疑有可能是【劫气】。” “不知道诸位可曾听过一个词,叫做【量劫】,当然,量劫层次太高了,不是我们这些凡人应该操心的,不必去杞人忧天。” “但是自古以来,每逢天地大劫,自会有劫气汇聚、弥漫成形,被劫气侵袭的生灵,很容易失去理智,互相残杀。” “量劫就是最恐怖的一种天地大劫,往往会蒙蔽天机,制造无尽杀戮,直到天地为之一空,生灵十去七八,彻底改天换日,甚至陆沉海消、大地破碎才会终结。” “上古之时洪荒破碎,正是距今最近的一场量劫导致的。” 众人一听,心中就是一惊,勾陈更是追问道:“你是说,未来天地间将迎来一场杀劫?” 天空摇头,“我不确定,目前只是怀疑,你描述的那种无形变化,确实有点像劫气生成的征兆。” “如果事情往好的一面发展,也许几年、几十年、乃至上百年后,这种异常会自行消退;最坏的结果,自然就是愈演愈烈,最终演化成真正的劫气。” “劫气堆积,则会酝酿成天地大劫,最终可能衍生出来的规模有大有小,但是一旦被卷入其中,我们这些修士能自保活下来就很不错了。” (本章完) 第258章 月府素曜太阴皇君 第258章 月府素曜太阴皇君 不得不说,天空的话,让大家一下子都有些忧心忡忡了起来。 白虎更是联想到,近日妖族内部发生的那件事,难道这也和天地间劫气渐生有关? 长久的沉默后,众位巡使,包括天空都看向苏砚。 苏砚此时已经想好了说辞,他整体还是很镇定的,只是说道:“这些事不是你们现在应该操心的,与仙界的变故有关,先好自修炼吧,将实力提升起来,这样才能应对日后的劫难。” 不得不说,仙主这番话的信息量不小。 众人至少可以得出两个判断: 1.此事与漫天神佛消失,仙界、净土齐齐不见有关; 2.日后天地间确实有一场劫难,但是具体严重程度未知。 虽然依旧有些担心,但是不得不说,仙主的话很有道理,真有劫难也不是短时间内的事,估计最快也要个几百年后,才会完全爆发出来。 与其现在天天担惊受怕,还不如以此为动力,激励自己努力精进。 而且他们相比其他修士,已经算是占尽了先机,仙主明显对未来那件大事有预见性,知道的秘密也很多。 将来只要不给组织拖后腿,紧紧跟上仙主前进的步伐,自有超脱大劫之机。 想到这里,众人齐齐应是,就连天空都发自内心地认为,加入十二巡使后,或许未来太渊宗的命运都会有所改变。 那么苏砚真的那么确定,这劫气之事和天庭消失有关? 其实没那么有把握,只是既然牵扯到了天地大劫这个层次,再加上千多年前仙界消失之事,他觉得很大概率不是孤立事件。 就算苏砚猜错,这个也不是短期能证伪的事,可能要以百年为单位来观察;既然如此,还不如先用笃定的语气说出来,确立自身的威信。 接下来的情报交流,就是一些较为普通的消息了。 等一切结束之后,众人各自起身,告辞离去。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逗留到最后才离开的巡使是贵人。 在其他人消失后,她才有些犹豫地站在原地,看向上首处的仙主。 而且在苏砚的目光望过来之时,贵人的眼神隐约有点躲闪,不知是何缘故? 这让苏砚想起了之前的玄武,我说你有什么心里话直接说出来啊?别天天让我猜好不好? 当然,苏砚没有出声,只是等待贵人主动。 可惜的是,贵人最终也没说出一句话,她嘴唇嗫嚅了几下之后,便行礼告退,消失在原地。 这让苏砚无语地敲了敲桌子,“你们这些家伙,迟早要一个个向我坦白。” 话说贵人会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她和玄武可不同啊,一看就是颇有身份之人,一个人占据那么大一座道宫,还能肆无忌惮地在那里直接戴上面具,上来开会。 苏砚想想就罢了,反正该说的,日后她自然会说,还是先来关注一下勾陈那边吧。 不多时后,在仙椅上闭目养神的苏砚,就听到了一个庄严而肃穆的祷告声: “太上开天执符御历含真体道仙主上帝,信者勾陈虔诚祝祷.” 苏砚一听这个开头,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大哥伱别胡来好不好?! 这可是天庭之主、玉皇上帝的名号,你把它安到我头上来,是巴不得我死,甚至嫌我死得不够快是吧? 不管勾陈是怎么胡诌的,但是因为他身上有巡使面具的缘故,又明确是向【仙主】祷告,所以苏砚还是听到了他的祈祷声。 苏砚闭上眼睛感受声音的来源,神识延伸到下方的茫茫云海中,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半透明的面具虚影。 这是一个紫色的、表面有紫微星宿纹路印痕的古朴面具。 将神识延伸进入虚影后,苏砚就“看”到了一副画面: 一个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的屋子里,身穿紫绶仙袍,戴着紫色面具的勾陈,正手执三根褐色供香,在默默做着祷告。 这让苏砚不禁想打他一顿,好你个鸡贼的勾陈,不愧是神道出身,知道这种方式,会让我感知到你那边的情况是吧?还特意找了个小黑屋,面具也不摘。 不过没关系,苏砚隐隐有预感,等他晋入第四境,代天殿的权限会进一步向他开放。 呵呵,到时候,就算这些人戴着面具,苏砚也能将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将神灵香收上来之后,苏砚还给了回馈:“不得乱用尊号。” 勾陈听到愣了一下,然后他谦恭地回应:“实是不知仙主的完整尊号,只得借用玉帝名号,还请仙主恕罪。” 言下之意就是:老大你不告诉我你全名是什么,这我很难办啊,干我们这一行的都得讲个规矩,既然是祝祷,就不能“仙主仙主”地叫,得有点礼貌。 苏砚很想吐槽,那你也不能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用最高领导的名号称呼我,要不你和玄武那个愣头青一样,直接喊仙主就行。 当然,苏砚不能这么说出来,他想想,也确实要有点仪式感,更别说这个名号以后可能还会用到。 既然现在是仙主身份的话,那就不能借用“月光遍照菩萨”的名号了,更别说“月天子”和“大势至”。 按照自己体内这个本源力量的特性.苏砚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得借用一下人家太阴星君的名号,也就是他最初的怀疑对象。 希望这位日后不要找上门来,阿弥陀佛。 想到这里,苏砚用平静的语气回应,“日后祝祷时,可称吾为【上清月府黄华素曜元精圣后太阴皇君】,简称【月府素曜太阴皇君】。” 苏砚没有在末尾加个仙主进去,或者把“皇君”改成“仙主”,主要也是他想做个实验,看这个太阴星君的尊号能否指向自己,还是毫无反应。 如果真没反应,再让勾陈把最后两个字改成仙主。 勾陈一听,整个人都愣住了,这.这不是太阴星君的尊号吗?难道仙主真的是太阴星君转世? 之前因为仙主脸上戴的是太阴面具,这证明他得到了太阴之力的认可,所以勾陈早就有此猜想。 但是想想,真正的答案不会这么直白吧?? 再说了,太阴星君怎么说也是有名有姓的仙神,而且肩负月升月落之职,一般不会被随意贬下凡间吧? 这要贬谪了,岂不是还得另找他人代替她的工作? 更重要的是,在道家传承看来,太阴星君应该是以女性、阴性形象示人的,这从尊号里的“圣后”二字就看得出来。 之前仙主一直都是男性嗓音,最近确认仙主的真实身份,大概率是苏砚之后,勾陈就更没往这个方向去想了。 虽然太阴星君想转世成男性,似乎是很简单的事,但这没必要啊! 放着熟悉了数千年的性别不要,特意换了一个?尝新鲜也不是这种尝法吧? 尽管心中一时间万千念头纷呈,但勾陈愣了一下之后,还是快速应是。 不管怎么说,既然仙主都这么吩咐了,不管他是不是太阴星君转世,反正按他的说法来就是。 对了,佛门那边,称苏砚是【月光遍照菩萨】的转世身,这两者似乎关联了起来 “禀上清月府黄华素曜元精圣后太阴皇君,信者聆听,信者知晓,谨遵您的法旨。”勾陈虔诚祝祷道。 就在这时,身处代天殿中的苏砚,极度惊异地发现,勾陈换了名号之后,他不仅依旧能清晰听到祷告声,而且他丹田内的那轮明月,竟然在微微发光!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体内的本源明月之力,竟然在响应这个尊号,这下子轮到苏砚人傻了 不是,我真的是太阴星君转世?我不是月天子转世吗?我tmd到底是谁?! 沉默了很久之后,直到勾陈断开联系,暗自慢慢琢磨仙主的秘密去了之后,苏砚才从震惊和沉思中回过神来。 其实细细思虑的话,他倒也不用这么惊异,反而可以说,他之前那个猜想正确的可能性,又上升了几分。 苏砚体内的这份太阴之力,绝对不单单只是从月天子那里承袭而来的,必然还混入了一些和仙界天庭有关的力量在内。 所以苏砚猜测,既然有佛门的月天子分身,应该也有一位对应的道家仙人分身。 这两具分身融合为一,投入到六道轮回中,最终才演变成了这一世的苏家大少。 按照现在这些线索可以判断,那个道家仙人分身,就是太阴星君! 这样一来的话,大势至就着实有些深不可测了,他到底是怎么做到,暗中将太阴星君变成自己的分身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大势至被人阴了,幕后黑手其实是太阴星君才对。 这位手腕高超的月神,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用了什么方法,暗中吞并了大势至的月天子化身。 为了躲避大势至找上门来追杀算账,以及消化佛门力量,最终她选择转世投胎。 结果这一世,太阴星君还未觉醒,就意外被穿越而来的苏砚给夺舍了。 当然,后面这个可能性更低,因为从水月剑斋斋主的经历判断,妄自泄露月天子机密的人没有好果子吃。 这说明有一股力量在暗中维护月天子的神秘性,现在还不到这个身份正式现世之时。 猜测了许久,由于没有更多线索,苏砚只能暂时放下此事,总之后面再慢慢追查吧。 只是有一点,那位素未谋面的大势至菩萨,带给苏砚的压迫感越来越强烈了,这明显是位心思缜密、心狠手黑、城府极深的存在。 也就是现在极乐净土消失,暂时不知所踪,要是漫天神佛还能插手人间,苏砚这个时候,估计早就被对方追杀得没地方跑了。 必须努力,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抱着这个想法,苏砚下线,退出代天殿,让这里重新回到千万年来不变的寂静状态中。 夜色来临,苏砚离开苏府,见到了亲自上门来接人的梅内卫最高长官,许燕许阁领。 许燕依旧是身穿红色飞燕服,戴黑色幞头,腰间挎刀,一副英姿飒爽的模样。 不过让苏砚有些意外的是,今日的许燕,似乎和往常有些不一样。 怎么说呢,许燕早之前对苏砚的态度,是那种虽然尊重,但是公事公办、面无表情的尊重。 纯粹是因为女帝重视他,所以许燕才尊重他,哪怕当时外界已经有一大堆关于苏砚的传闻。 经过上次在赵郡李府那边,苏砚三剑平定干戈之后,许燕对他的态度转为敬畏和折服。 毕竟亲眼目睹了他的“强大”之处,而且也确实是他力挽狂澜,帮当今陛下挽回了许多损失,并除去了叛党的首领。 这对许燕来说,似乎比苏砚是仙人转世更加重要。 但是现在的话许燕不知为何,有些不敢看向苏砚。 不是那种不敢直视的敬畏感,因为苏砚能看到她娇嫩白皙的脸庞,在灯笼昏黄的光芒映照下,显出些许晕红。 而且她躲闪的眼神,不知道是不是苏砚的错觉,他竟然看出了几分羞涩之感。 见苏砚一直盯着这边,许燕不由得轻咬住了下唇,她脸色一正,望将过来,只是行礼道:“请苏公子上车。” 苏砚点头,眼光不经意地从对方高耸的胸脯、手腕上精致的梅刺青上划过,径直走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华美马车。 这是一个很成熟的,在某些方面来说,其实也很有女人味的女子,但绮泷凰是什么意思? 她改性了?要让自己的属下来施行美人计?? 还有,她准备好的“游戏”又是什么? 希望不要太过离谱吧,不然,不然苏砚觉得自己可能会把持不住 呸呸呸,你就那点定力? 对于一个有志于仙道巅峰的男人来说,这样是不行的,该拒绝的时候就要果断拒绝。 外面,许燕深吸一口气,上马,护送马车往皇宫方向而去。 里面,眼中看着深蓝色的轿帘,耳中听着马车木轮转动的“叽咕”之声,感受着身下微微晃动的车厢,苏砚缓缓闭上双目。 来吧,绮泷凰,让我看看你究竟要玩什么样。 (本章完) 第259章 合而为一 第259章 合而为一 深夜的皇宫十分寂静,苏砚在内城下了马车,由许阁领独自一人带领,往后宫方向而去。 这条路苏砚并不陌生,因为他之前一直住在女帝的寝宫旁,进出走的都是这条路线。 今夜无月,只有些许黯淡的星光洒落在宫城中,许燕提着宫灯,走在前方,但是殊无柔弱之感。 她的腰身笔直,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持灯如持戟,望着她的背影,就能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不多时后,两人就深入了之前苏砚从没到过的位置,这让他警惕了起来,“这是要去哪里?” 他记得,后宫妃嫔也是住在这片区域来着。 许燕没有回头,只是边走边道:“华清殿。” 苏砚听到这个名字放松了一些,同时心中有所猜测。 很快的,许燕就将人领到了一间雕梁画栋的殿宇前,她放下灯笼,轻轻推开房门一角,伸手引道:“请吧,陛下在里面等着你了。” 苏砚从容入内,他一进门,许燕就将殿门掩上,并且守卫在门口处,没有离去。 空旷的殿宇内弥漫着淡淡的雾气,这是由热水蒸发而成的水汽,殿中有一个长方形的大型浴池。 此时浴池内填满了温度适宜的热水,一朵朵娇艳的红色瓣飘浮在水面上。 一位肤如凝脂,长发如瀑落下的绝代佳人,正放松地倚靠在池边,静静凝视自己在水中的倒影。 光是看着她的背影,就会让人不自觉地去想象,这是怎样的一个美人儿? 苏砚穿过迷蒙的雾气走上前,“这就是你说的‘游戏’?” 绮泷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大部分身体浸泡在热水中,只露出光滑细腻的洁白肩膀。 她微微低头,盯着水面上自己的绝美容颜,鬓发如云,柳眉如黛,香腮如雪,一双大眼睛动人而妩媚,瑶鼻高而挺直,红唇饱满,鲜艳欲滴。 她自言自语道:“我常常在想,像我这样完美无缺的身体,世上又有哪一个男人配得上我呢?” 说出这番话之时,女帝的神情恬静、安宁。 “以前我还曾幻想过,如果世界上有另一个男性版本的我就好了,也只有我才配得上我。” 不知为何,这番听起来十分自恋的语气,在绮泷凰口中说出,竟是如此理所当然。 “直到后来遇见了你,我才改变了想法.” 苏砚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她的背影。 “来吧~”绮泷凰伸手,拨动了一下水面,水下美好的景色晃动,看不真切。 “这是朕赐予伱的特权,过往从来没人可以与我共沐一池。” 她的声音空灵而干净,在宽阔的殿中回响着,充满某种奇异而暧昧的诱惑感。 明明这声音听起来是如此圣洁,有一种天生的,尊贵端庄的气质,仿佛高高在上不可亵渎. “我不需要你的赐予。” 苏砚并没有被吓走,他坦然上前,一件件脱去衣物,同样将身体浸入水中,但是与绮泷凰之间隔着三尺距离。 在这个过程中,绮泷凰一直在盯着苏砚看,原本是在看他的身材,但是后面完全被其他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套雪烟绫罗衫,搭着素白色的留仙裙,被苏砚折叠得好好的放在池边,怎么看都是女性的衣物。 这让绮泷凰看向苏砚的眼神,第一次露出了某种古怪的神色,她仿佛是在说:原来你还好这一口? 其实在华清殿外,并不是仅仅只有忠于职守的许阁领在,还有一位仙子般的绝色宫主也在,没错,正是素问。 准确来说,是素问分出去的一缕神念。 在属下日常汇报苏砚的动向之后,某种女人的第六感让她察觉到不对劲,因此她再次分出神念潜入了宫中。 素问赤着一双玉足,原本正隔着一道殿墙,冷漠地盯着绮泷凰那边,此时也稍显错愕地看向那叠女性衣物。 随即她脸上露出些许潮红色,眼神中也充满兴奋,似乎苏砚的“变态”行为,让她联想到了某些特别的玩法。 原本闭上眼睛,打算好好泡泡澡放松一下的苏砚,此刻不得不睁开眼睛。 他无奈地看向眼神古怪的绮泷凰,“不要胡思乱想,我不是那种喜欢贴身带着女子衣物的变态。” 说完苏砚又发现,这解释有点苍白,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像是变态了。 于是他换了一种说法:“我有特殊的理由必须带着它,它不肯进空间法宝,所以只能贴身收着。” “一套衣服,还有自己的意识?”绮泷凰这下子有些好奇了。 “里面有只活了四五千年的老鬼。”苏砚重新闭上眼睛。 “男的女的?”绮泷凰追问道。 “男的女的很重要吗?”苏砚反问。 女帝点头,“那我知道是什么性别了。” 这番对话,让素问对那叠衣物有些好奇,但是她没有贸然进入殿中。 因为她实在摸不准苏砚到底处于什么样的境界当中,似乎很高,又似乎很低,因此她不敢靠得过近。 接下来,苏砚和绮泷凰两人就没再对话了,只是各自享受着这安宁的沐浴时光。 期间不知怎的,苏砚忽然想起了和玉贞的那个吻,当时心情激荡,没来得及细细品味,事后想起,只记得又香又软. 他再次闭上眼睛,提醒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洗完澡就离开,不能陷入对方的节奏当中。 “你知道吗?我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擅长。” 绮泷凰忽然说话了,而且她一边说,一边从水中游了过来,就像一条美人鱼。 苏砚察觉到了这些动静,甚至能感受到那越来越近的温热气息,他的呼吸稍稍有些不平静,他不敢睁眼去看她,怕自己忍不住。 他们两人之间有一种奇妙的互相吸引感,绮泷凰说得没错,他大多数时候,只是在刻意压抑那种本能。 绮泷凰贴得很近,她一头撑着脑袋,微笑看向苏砚,“我请教过后宫的那些女子,她们说了,男子往往不会珍惜太容易得到的东西。” “所以虽然我想要你,但也不能让你那么轻易得到我;等下次吧,下次见面我们再合而为一,不需要你再为我做什么,我绝不食言。” 苏砚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失望,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但他提起精神,只是睁开眼睛淡淡道:“没有下次,下次再与你见面,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在绮泷凰游向苏砚的时候,殿外的素问,一直在死死盯着这个女人,此时见到这个结果,她才稍微松了口气。 如果绮泷凰真的有那种意思,她哪怕现身闯入也要阻止,其他人都可以,就这个女人不行! 这种敌意说起来有些莫名其妙,但素问就是讨厌这种强势的女人,甚至说得上有种扭曲的恨意. “不要生气,”绮泷凰温和说道,“你自己都说了,下次见面就要很久以后了,我希望你一直记得我,时时刻刻牵挂着我。” 说完她抱住了苏砚,侧头贴在他的胸膛上,安安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声。 苏砚本想推开她,最终还是没有动手,只是闭着眼睛,享受这短暂的暖意与温存 良久之后,苏砚起身,蒸发干净身上的水汽,准备离开此处。 绮泷凰没有阻止,而是很体贴帮他穿上衣物,并且弯着嘴角,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悄悄话。 苏砚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之色,但是他没说什么,只是摇摇头,转身快步离去。 绮泷凰看着他的背影,绝美的容颜上还残留着少许不舍;刚才那种感觉,很好,很安心,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和他就那样互相拥抱着,一觉睡到天亮。 素问的神念消散在原地,她大概猜到了女帝后续的安排,但是她无所谓。 邀月宫中,素问本体躺在舒适的大床上,双眸无神地看向空中,忽然,她抬起右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的样子。 她口中喃喃自语道:“我一定要在她之前和苏砚结合,一定,这是我的底线” 素问似乎忘了,她到现在还没确定,苏砚究竟是不是她要等的人。 苏砚依旧是坐上马车离开皇宫,依旧是许燕送他回去,但此时他的心境已是大不相同。 一直到了苏府门口时,这位许阁领,居然想跟在苏砚身后,和他一起进去。 于是苏砚一时停下脚步,他转过身来,负手平静说道:“就送到这里吧。” 许燕眉头拧起,似乎感到不解,“陛下应该跟你说过吧?” 苏砚点头,“可是我不需要。” 许燕怔住了,她本想说:陛下没有强迫我,她就是我存在的意义,我可以为她做任何事,可以为她献出我的一切。 但是眼前这位苏公子、苏仙人,一句“我不需要”,把她想说的话彻底堵死。 于是良久之后,许燕抱了抱拳,转身离开此地。 这是她第一次违背女帝的命令,因为陛下之前曾经说过,这种事最好是要两情相悦,至不济也要你情我愿,可是对方现在似乎并不情愿。 夜深了,苏砚睡不着,本已脱去外衣的他,起身来到卧房外的庭院中,随意走走。 到了下半夜,躲了半个晚上的月亮,终于悄悄露出头来。 苏砚想着横竖睡不着,本想练一练剑,抒发心中一股不明来由的郁郁之气。 但是还未来得及拿出剑匣,他就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只见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美人儿的身影,她踏着月光徐徐而落,让苏砚不禁想起了一句诗:“寂寂昙半夜开,月下美人婀娜来。” 来者正是绮泷凰,她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衣物,傲人的身材颇有些遮掩不住的感觉。 但是她本就无遮掩之意,似乎是想将自己的美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 从衣着打扮上看,这位女帝与苏砚一样,本已是解衣欲眠,最终还是眠不成眠,故而又来找他了。 苏砚心中有讶异,有欣喜,有其他说不出来的感觉,但他表面上只是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道:“你来干什么?” 绮泷凰也轻声应答,“真是拗不过你啊~” 她说着轻移莲步,走上前来,主动吻住了他的唇。 苏砚从被动,到主动,其中的滋味十分美好,十分难言。 良久之后两人才分开,但均是面颊绯红,呼吸稍显急促,而且互相抱着彼此,没有松手。 绮泷凰眼中带着几许笑意,“我说过我不会食言,现在就是下次见面,你懂我的意思吗?” 苏砚有些不好意思,他移开目光,“我不是那种意思。” “那我可走了啊~”她凑近前来,轻轻咬着苏砚的耳垂说道。 苏砚抱着她的手,下意识地更紧了一些。 他不再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走入房中。 这一夜,两人完成了第一次结合,真正合而为一。 这是苏砚前世今生的第一次,十分美好,甚至于梦幻,他一度真的以为自己尚在梦中,不愿醒来。 这也是绮泷凰的第一次,十分美好,和想象中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是夜,天象有变,钦天监徐天师竟观出了“帝星不稳”之兆,他不禁大惊失色,紧急深夜入宫觐见陛下,但却死活见不到人。 次日清晨,直到这时才发现不对劲的邀月宫人手,紧急汇报宫主,绮泷凰似乎在深夜离了皇宫,不知去向。 不多时后,整个邀月殿,整座仙山,整个清明何重天,所有生灵都能听到一声惨叫! “啊~~~!!!” 这惨叫声之凄冽,之哀婉,之悲痛,活像发现自己的未婚妻,被其他男人夺走了第一次的苦主。 “绮泷凰,我要杀了你!!” 一时间,整个邀月宫都疯传宫主走火入魔了,此事甚至惊动了闭关已久的几位太上长老,能出关的纷纷出关赶来。 对于邀月宫之人来说,精神不稳是大忌,宫主现在都这样了,真的是已到了极危险的边缘,连环儿这个最近和宫主交流得比较多的弟子,都被紧急叫了过去。 (本章完) 今天的更新被屏蔽了,等解禁吧 今天的更新被屏蔽了,等解禁吧 什么实质内容都没写,还是无了,蛋疼 (本章完) 放出来了 放出来了 如果你觉得描写干巴巴的,我也没办法,实际上上一章我写的时候就已经很收着了,继续码字去. (本章完) 第260章 苏砚的“处子之身” 第260章 苏砚的“处子之身” 天亮了,苏砚自然不知道,邀月宫现在乱成一团。 他看着枕边睡得安稳的美人儿,想着等一下就要离开洛阳,心中有一种萦绕不去的不舍。 绮泷凰的鬓发稍有些散乱,白皙的脸蛋上,残留着昨夜留下的少许晕红;但她的呼吸却很均匀平稳,她双手环抱着苏砚的臂膀,仿佛这样会让她睡得更加安心一些。 实际上,这位陛下真正睡着的时间并不长,因为两人沉迷享乐,折腾了小半夜,似乎不知何为满足。 苏砚更是完全没睡过,他就这样怔怔看着绮泷凰的侧脸,想着过往,想着将来。 想着想着,一时间他又想起了玉贞,心中有一种“我是渣男”的负罪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绮泷凰真正意义上成为了他的第一个女人,现在苏砚看起对方来又分外不同。 可能是处男心中,对于第一次的美化效应吧,反正就是觉得她哪哪都是好的。 回想起昨晚的事,苏砚并不觉得,绮泷凰一开始是想吊着他,她只是希望自己更加珍惜她而已。 毕竟古往今来有许多例子都可以例证,男人确实是轻易得到的就不懂得珍惜,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 或者说是人类的本性吧,男女都一样,但苏砚自认绝不是那种人。 实际上绮泷凰也没有真的睡到日上三竿,小憩了半个时辰,她便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向苏砚。 “你该走了。” 她的声音带着少许慵懒,这是较为少在她身上听见的语调。 苏砚咬了咬她如削葱般的手指,“要不你和我一起走吧?” 绮泷凰有些好笑,“朕可舍不得我的皇位。” 苏砚当然知道,绮泷凰不可能真的抛下一切,成为修士与他一起去长生逍遥,他就这么一说,她也就这么一听。 苏砚将脸埋入她柔软的怀里,绮泷凰感受得到他那种难言的不舍,只是轻轻摸着他的头发,就像在安抚小宝宝一样。 良久之后,苏砚才打起精神坐起身,“起床吧,我给你梳妆打扮,然后我就该动身了。” “伱还会给女子梳妆打扮?”绮泷凰嘴角带着笑意,有少许不信。 “画眉还是可以的。”苏砚虽然没有学过,但是自忖应该不难。 “你这是要学那‘终不得大位’的张京兆?”绮泷凰一边起身穿衣,一边说道。 “那是他遇到的是昏君,京兆眉妩,在我看来正是一段佳话。”苏砚不假思索回应。 “那我可不能当昏君,怎么也要给你封个官当当。”绮泷凰开玩笑道。 两人说的张京兆,却是语出典故【张敞画眉】,说的是旧时长安城中,有个京兆尹叫张敞,他喜欢给自己的妻子画眉,而且画得很漂亮。 这事传了出去,而且还传得沸沸扬扬,然后张敞就被人参了一本,皇帝得知,便当朝问他,真有这事儿吗? 张敞坦然承认,还回答道:我听说闺房之内,夫妇之间亲昵的事,还有比描画眉毛更过分的呢。 当时皇帝爱惜他的才能,没有因为这种小事责备他,但是张敞到最后也没能得到重用。 这就是绮泷凰所说的“终不得大位”,可见在当时的世人看来,一个官员,为妻子画眉甚至算得上离经叛道、不务正业。 苏砚自然不会带着这种偏见,他从苏小婉那边拿来梳妆工具,和一套新衣裳(绮泷凰没带外衣),然后用生涩的手法,给绮泷凰好好描画了一番眉毛。 她那如远山的柳眉本就好看,苏砚只为她画了淡淡的青黛,便为了她绝美的姿容增色了几分。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 苏砚一边收笔,一边赞道。 “好了好了。”绮泷凰的心情还是颇为愉悦的,她喜欢别人夸赞她的美貌,尤其是苏砚。 “去吧,下次见面我应该能更进一步,到时候你要帮我。”绮泷凰看向苏砚,眼神中带着强烈的自信。 苏砚点头,然后他伸手道:“给我个信物吧,权当做纪念。” 绮泷凰怔了一下,“但是我来得匆忙,什么东西都没有带。” 苏砚本想说,可以剪下一缕青丝作为纪念的,但是绮泷凰忽地明白过来了什么,她点点头,“我懂了。” 接着绮泷凰当着苏砚的面,把自己贴身的亵衣解了下来,塞到他手里,“给你,我就知道你喜欢这个。” “不是,”苏砚有些哭笑不得,“我不是说了吗?我带着那套女子衣物是有特殊理由的。” 女帝连连点头,一副“我懂的,你不用解释了”的样子。 无奈之下,苏砚只得将这件红色的柔软亵衣收起,只是以后睹物思人的时候,可不能被人看见,不然估计会被人误以为是偷衣贼。 就这样,了却恩仇,心满意足的苏砚,先是送走了绮泷凰;然后和言叔,苏小婉道别,正式离开洛阳。 这一年,是永昌元年。 时年苏砚二十一岁,负剑下山,快意恩仇,终洒然离去。 邀月殿中,原本满头青丝无风自飘,双目被银白色光芒占满的素问,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 无关人等也被她轰走了,只剩下胆战心惊的环儿还留在殿中。 “你说,那个女人为什么要骗人?她是不是察觉到了我的存在,故意把我骗走,好夺走苏砚的处子之身?” 环儿一脸无奈,“宫主,这个苏砚,不一定是你说的那什么.处子之身。” “而且当时绮泷凰应该没发现你,根据现有的线索分析,纯粹是因为她那个手下跑回去报告,她才会心血来潮,连夜跑去找苏砚。” “还有就是,为什么您非要和绮泷凰对着干,我看您对其他女人夺走那什么,似乎也没那么在意?” 素问咬着自己的指甲,眼中仍带着恨意,“其他女人不算,在我看来她们没有任何竞争力,只是工具罢了。” 环儿无语,敢情您这“处子之身”还能这么算的? “还有,这帮手下是不是废物?我让她们盯着苏府,她们竟然没发现那个贱女人溜进去了??” “这个,我们的人不敢靠得太近,绮泷凰还能操控神都大阵,本身实力也不弱,她想悄无声息进去太简单了” 素问终于问出来一个“行动力十足”的问题,“我要不要现在就动身,去把绮泷凰杀掉?” “别,宫主,您冷静一点,先不说这么做会不会和苏砚反目成仇,而且您也不一定能成。”环儿的脸色十分紧张。 “就算成了,世外修行者,弑杀天命所归的人间帝皇,我怕您会当场招来天劫,就连邀月宫也会受到牵连。” “那这事就这么算了?”素问瞪大眼睛。 “您消消气,以后自有机会报复回来;还有,刚才最新情报不是说,苏砚已经离开洛阳了吗?” “我觉得,您是时候离开宫中了,找个机会和苏砚偶遇一下,让他对您留下美好的第一印象,岂不美哉?” 素问立刻摇头,“我要观察。” 环儿忍住了想将这个女人打一顿的冲动,一方面对苏砚表现得那么在意,一方面又死死不肯和对方见面,你脑子没病吧? “对了,那个段嫣怎么样了?”素问想起一事。 环儿摇头,“还在努力修炼,短时间内别指望她了,属下一直在给她做心理辅导工作。” 这让素问扶额,“我的手下都是些什么废物啊~” 环儿低头不语。 殿中沉默良久,素问轻叹道:“接下来你来负责吧,我心累,暂时不想关注和苏砚有关的任何事。” 说完她就倒在床上,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 环儿见此,蹑手蹑脚准备退出大殿中,但是忽然,素问又提醒了一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是得通知一下的,你懂吧?” 环儿无语地点头,“我懂。” 就这样,不到一天后,环儿就向宫主汇报,人跟丢了。 其实也很简单,之前苏砚从江南运河到洛阳那一段,邀月宫的人就彻底丢失了他的踪迹。 是因为她们确定苏砚一定会抵达洛阳,后来才在洛阳守株待兔成功的。 现在苏砚离开这座城池,而且有意躲开任何人的视线,在谁都不敢过于接近他的情况下,所有对谪仙感兴趣的人,再次丢失了他的踪迹。 最绝的是,连占卜问卦都无法发现他的行踪,气息痕迹这东西,更是跟没有一样。 戴上人皮面具的苏砚,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素问不得不久违地本体亲自出宫,试图寻找苏砚的下落,但却死活找不到,她甚至一路找到了青城宫去。 杭州城,易容换装的苏砚,最后一段路是坐船从江南运河上过来的,可惜没有遇见当初的丫头父女。 他上岸的时候,他还特意在渡口处找了一圈,同样没找到。 这让苏砚有些遗憾,可能摆渡到别的地方去了吧,希望还有机会再见面吧。 至于他脸上现在戴着的面具,这是上次莲月给的,她走的时候,自然没有特意把这东西要回去。 苏砚摸索了一段时间,自己也能把这东西用得像模像样了。 当然,在高手眼中,这样的易容还是有破绽,但他们也只能知道苏砚易容了。 想知道苏砚的真面目,除非肆无忌惮地将神识投过来,特意穿过面具查看,但这样一来不是凭白挑衅别人吗?有点理智的都不会这么做。 苏砚为了摆脱追踪,在路上特意多逛了几圈,所以明天就是拍卖会的日子。 他现在想的是:先和师父会合,还是先去拍卖会看看? 磨镜道士当时没给苏砚具体的会合地点,只说了“初次见面的地方”。 想了想,苏砚决定去当初他们偶遇的那条小巷看看,并尽量在那附近逗留到明日。 如果明日拍卖会开始,还没见到师父的人影,就先去参加拍卖会,看天空和贵人谁把面具拿下。 最终苏砚还是没能找见人,他甚至去敲了当初那户年轻小娘家的门,借口问路,顺便问了磨镜匠的下落。 结果出来的并不是小娘,而是一个老叟,而且对方最近这段时间也没见过磨镜人。 于是苏砚只得在这条街上等待,他怕自己乱跑的话,师父还真不一定能找见自己。 直到天色入夜,苏砚才动身离开,前往余杭王氏的府邸。 作为世家大族的宅邸,门口自然常年有守卫在此。 身穿朴素长袍,长得毫不起眼的苏砚走上前去,立刻就被几位带刀守卫拦下。 不等他们发话,苏砚就将当初王氏长老给自己的那枚紫色令牌,拿了出来。 果然,几个守卫见此立刻恭敬了不少,为首的高大男子拱手道:“原来是贵客到来,敢问客人找哪位?我等这就代为通报。” “王”苏砚卡壳了一下,叫什么来着,对了,当时几个小辈好像叫那个长老“王天王”来着? “王天王,让他低调一点,单独出来见我就行。” 几个守卫面面相觑,这人到底是谁?居然敢让王老太爷出来见他??还让老太爷低调一点。 要不是这令牌看上去不像假的,估计他们早就将这小子轰走了。 虽然疑惑,但是那个高大守卫,还是接过苏砚手中的令牌道:“您稍等,我这就进去通报。” 不多时后,负手在外等待的苏砚,就看到一个身穿紫缎长袍,白发苍苍,浑身气血旺盛的老者,此刻一路快走,近乎小跑着,忙不迭地赶了出来。 老者面上带着少许激动之色,他见到苏砚的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折腰下拜。 他没有说拜见苏公子、苏仙人之类的,只是说道:“当日一别,甚是挂念前辈风采,没想到还能有再见之日。” “前辈若是不嫌寒舍鄙陋,可愿入内喝杯清茶?我王家上下,自当用心招待,不敢有丝毫怠慢前辈。” 几个守卫们见到这一幕都傻眼了,这到底是哪位大人物??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个脾气暴躁,直来直去,架子一向端得很高的王老太爷,对一个陌生人如此恭敬。 “王天王请起”苏砚伸出手,话还没说完,王长龄就老脸涨红了。 他连忙摆手道:“别别别,您折煞老朽了,那个外号不值一提,叫老朽【长龄】便可。” 苏砚无奈,“无需多礼,我只是有点小事要麻烦你们,进去再说吧。” 王长龄连连点头,伸手引请,心中激动自不必多言。 可以说余杭王氏,是第一个发现苏砚仙人秘密的世家,还为他宣扬了一番,可惜苏砚到了洛阳后,一直没找过王家的人。 这让他们一直觉得有些遗憾,万万没想到,今天这位贵客居然自己上门了。 (本章完) 今天晚点更新 今天晚点更新 卡文,在理思路,应该不会断更。 (本章完) 第261章 一盏神灯 第261章 一盏神灯 王家正厅中,苏砚特意让王长龄不用去叫家主等人,他一落座便直接道明来意: “上次在丰乐楼中,我听王家公子说,有人委托你们拍卖一个面具?不知可有此事。” 王长龄有些意外,他小心回答道:“是有此事,一位相识的老前辈委托的。” “本来您若是想要的话,我王家不介意当个中间人。” “但是我们已将此物,委托给江南沈家代为拍卖,而且明晚就将在这城中聚宝阁拍出;如果我们现在贸然去将东西拿回,恐怕不太妥当。” 王长龄的语气很委婉,苏砚自也不会强人所难,他摆手道:“可否介绍一下,你口中那位老前辈是什么人物?” “这个.”王长龄露出少许尴尬之色,“那位前辈是我王家前几代人物的故交,他是一位相当低调之人,不允许我们王家对外透露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实际上我们对其所知甚少,王家真正见过他之人,更是不剩下几个了。” “是修士?”苏砚再问。 王长龄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苏砚若有所思,如果真是巡使面具,这个修士肯定是多番尝试过后,始终无法得到面具认可,才会选择出售。 但是选择的渠道却又如此古怪,有点意思. “这场拍卖会应该有设置门槛吧?明天我想去看看。” “当然没问题,”王长龄立刻拍胸口承诺,“您想坐哪个位置就坐哪个位置,我们王家一定全力帮您拿下此物,一切费由我们来出。” 苏砚笑道:“我可没说我要这东西,只是路过顺便来看场热闹。” “对了,我的行踪是秘密,在我离开杭州城之前,你不得对任何人说伱见过我,包括王家之人,明白吗?” 王长龄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 接下来苏砚便离开王家,没有逗留,他已经问清楚聚宝阁的地点,明早辰时三刻开场,到时王长龄会在门口等他。 聚宝阁在杭州城也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所在,兼具出售、典当、拍卖等多项职能,背后的东家是江南巨贾沈家。 此地背靠江南运河,连通南北,因此时常会有些好东西在这里出现,算是大楚不少上流人士喜欢来逛的地方。 至于今日,确实有一场宣传了好几个月的拍卖会,听说压轴的宝贝是个面具。 最古怪的是,卖家不提供任何信息,只说【知道它价值的人自然知道】,甚至连看都不给人看一眼。 不少人对此嗤之以鼻,这年头还玩这一套?脑子没病吧?哪怕是出来卖的姐儿,都知道得让客人见上一面。 因此今日到场的客人,并没有比想象中的多,也就是寻常规模,不能说稀稀拉拉,只能说实在是对不起王家和沈家的卖力宣传。 掐点抵达的苏砚,在王长龄的带领下畅通无阻入内,来到一栋圆柱形的建筑物中。 这里中心地带是一片圆形的巨大空地,空地中央有石台,周围环绕着三层楼宇,视野广阔,倒是让苏砚想起了前世见过的客家围屋。 值得一提的是,王长龄知道苏砚现在想低调,所以他今日没有用本来面目,和苏砚一样,同样做了易容伪装。 而且在苏砚的授意下,他们没有前往三楼,那个正对着空地石台的天字一号包厢。 只是选了侧面二楼的一个房间,这里正面开放,视野还算可以,位置也不起眼,正好可以暗中观察场中的一切。 随着时间推移,客人们逐一入场,苏砚仔细观察到来的人。 他既是想看看天空、贵人会派什么属下过来,也是想看看,王长龄口中那个“老前辈”会不会亲自到场。 不多时后,该到的人基本到了,苏砚通过望气术,注意到了几位特殊的来客。 一个是手拿着酒葫芦,有事没事就往嘴里灌一口的女道士。 这位女冠可谓相当不修边幅,她身穿一袭青色道袍,头上的道髻歪歪歪歪斜斜,浑身一股酒气。 若不是她底子颇好,白皙的脸蛋清丽可人,身姿苗条,醉酒时更有几分媚眼如丝,恐怕在一般人看来,就是个人见人嫌的酒鬼。 一个是面目冷峻,身后同向背着两把长剑的黑衣男子。 他身上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息,剑客的气息。 一个是手持扁拐,身穿一袭黑色绣金线龙纹长袍的老者。 他身上的气息十分内敛,步伐行动间更是与寻常凡人无异,最重要的是,苏砚望过去之时,竟见到他头顶上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活物不可能没有本命之气,人有人气,妖有妖气,魔亦有魔气。 既然对方看上去不像是死物,那么只能说明,要么这老者同样会望气一类的法门,因此他能主动收敛自己的本命气,就像苏砚一样。 要么老者修炼的功法很特殊,品级也非常高,讲究隐藏自身的一切痕迹,甚至连本命之气也能一并隐藏。 另外苏砚能判断出,这三人应该都是修士。 修士的气息和武者的气息不同,很容易分辨出来。 因为武者走的是类似于“体修”的道路,通常有浑身气血旺盛的特征,修士则视功法特性不同,各有各的区别。 让苏砚意外的是,除了他们,被这件神秘面具吸引来的修士虽然不多,但也不算少,有六七人左右,只是大家都很低调。 想了想,苏砚在外人还没注意到自己之前,略微放出了一些本命之气,但是看上去只有简单的一道白气,很微弱,和凡人差不多。 这也是那黑袍老者提醒了苏砚,在身具望气术的人眼中,没有丝毫本命气反而是最可疑的地方。 虽然修行界中,真正会望气法门的人似乎很少,但是不能因此松懈大意。 客人们一个个或是进了楼上包厢,或是在一楼环形大堂随意找个位置坐下;聚宝阁一个胖管事,见人差不多都落座了,才上台主持今日的拍卖事宜。 在这里拍卖出售的,除了凡间的古董珍玩,还有一些武者淬体、修炼所需的灵药、灵丹,或者战斗之用的甲胄、宝兵等物。 苏砚甚至见那胖管事,拍出了一份残缺的【黄级】阵图,价格极高,一万聚灵石再加上一方肥沃的灵田。 阵图有天、地、玄、黄四级之分,真正入品级的阵图,只要一经布出就可自动成阵,和那些需要拿在手上细细研究琢磨的不是一个概念,本身就相当于一件特殊的法宝。 期间那些修士们,也不是对这些拍卖品全无兴趣,多有数人叫价参与的。 毕竟修炼体系虽然不同,但很多需要用到的东西都是相通的,只要价格合适,他们不介意顺手拿下。 苏砚对这些东西兴趣不大,只等着最后那件压轴的面具出现,最开始观察到的那三名修士也是如此。 今天来的大都是聚宝阁的熟客,所以拍卖流程进行得很快。 在石台正下方,自行升起一个镶嵌着宝石的黄金箱子之后,胖管事拍着双手,气鼓丹田卖力喊道: “来来来!诸位贵客,今天的倒数第二件了,本来它才应该是今日的主角,王家委托的那件神秘宝贝一来,它才不得不屈居第二。”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来了兴趣。 就连苏砚,也将视线从场上各人的表情神色上移开,看向石台。 只见胖管事珍而重之地,打开那装饰华丽的黄金宝箱,箱底衬着红色的天鹅绒,一个长嘴茶壶状的金色神秘物品,安安静静地摆放于其上。 管事小心地用双手捧起“茶壶”,三百六十度环绕着,向众人展示了一圈,那神情带着一种骄傲与自豪,仿佛真的是什么非常了不得的东西。 倒是苏砚看得表情有些古怪,为什么这茶壶的样式.看起来有点眼熟。 “诸位,这是几经波折,伴随着无数的血腥和厮杀争夺,从西域那边流过来的东西。” “它有一个很特别的名字,叫【愿望神灯】!” 苏砚一听这个名字,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他就说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这不是《一千零一夜》里的那个阿拉丁神灯吗?! 不少人听得愣住了,“这不是个壶吗?!”“它从哪里点火?壶盖?” 胖管事的神情有些尴尬,他咳了咳,“你们就不关心它的功效吗?” “而且,这确实是个灯,这样式好像叫什么【阿拉伯油灯】,反正西域那边偏远小国的东西,都是稀奇古怪的,和我们中原之地的油灯模样不同很正常。” “听这名字,难道这油灯还能帮人实现愿望?”有客人远远问道。 另一个人不满地喊道:“别打岔,我就想知道它从哪里点火的?” 胖管事再度咳了咳,“从壶口点火,里面有灯芯,连着腹内的灯油。” 然后他再度大声了起来,神情也变得十分振奋,“没错!之前这位贵客,就如同你所想,这个盏神灯可以助人实现愿望,注意,是任何愿望!” 这话一出,场中众人哗然,这世上真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就连那醉鬼女道士,都不由得揉了揉迷蒙的眼睛,看向那盏金灯;剑修眉头微微一挑;黑袍老者双手拄着扁拐,也是一副感兴趣的神色。 见气氛炒热起来了,胖管事基于严谨,才补充了一句,“至少在当地的传说中是这样的。” 这让不少人眼神微微一变,都有想将这个死胖子打一顿的冲动。 有人急了,他喊道:“什么叫传说?意思是这东西并不能实现愿望?” “不不不,”胖管事连连摆手,“诸位别急,容我详细介绍一下。” “话说在那遥远的西域之地,约莫七八百年前开始,就流传起一个关于神灯的故事。” “说是有一个善良而贫穷的年轻小伙,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盏金子做的神灯,他原先想卖掉换钱,后来却无意间发现,这神灯居然可以实现他的一个愿望!” “于是小伙许愿,他想要娶国王美丽的女儿。” “结果许完之后,愿望并没有立刻实现,他失望之下,就把神灯卖掉换了一笔钱。” “但是让小伙万万没想到的是,他通过这笔钱做生意,不仅在数月内大赚,而且意外结识了国王的女儿。” “中间虽有少许波折,但是半年后,年轻小伙就如愿以偿地娶到了国王的独生女,还被预定为下一任国王。” “这从天而降的好事,让小伙欣喜若狂!同时他也极度后悔将那盏神灯卖掉。” “可是在那之后,无论他如何试图寻找,开出多高的价格悬赏,他都再也没能找回那盏神灯。” 众人听到这里都陷入了思索,而胖管事的话还在继续,“故事还没完,那个小伙只是愿望神灯的第一个主人,至少根据相关记载,最早神灯的传说就是出于他本人的自述。” “在数十年后,神灯再次现身世间,但是出现在了隔壁的另一个小国。” “它的第二任主人是一个乞丐,他发现了神灯的秘密之后,许愿要求获得强大的力量。” “其后半年内,他不仅意外获得神秘功法,还得到许多奇遇,短短半年时间,就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变为一个第三境的先天高手。” “这让乞丐对那神灯极为宝贝,时时携带在身上,生怕被人偷走。” “但是半年后的某一天,神灯自行消失不见,这让乞丐哀痛不已;同时他的境界也停滞在这一境,再也没能往上突破。” 胖管事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他发现自己不该实话实说的,因为不少客人已经露出了“不过如此”的神色。 他连忙补充道:“愿望神灯的上限绝对不止于此,反正后面还有很多故事。” “它甚至能让一个常年被沙尘暴侵袭的小国,整整风调雨顺了半年时间,你们想想,寻常第三境的力量,能大范围改变天候?能整整持续半年?” 众人想想也是,胖管事则趁热打铁,“我认为最大的限制,其实是半年的时限,西域许多关于愿望神灯的故事,明确提到了这个【半年】。” “你可以许任何愿望,但是时间一到,神灯就会自动消失,并且不会帮你维持现有的一切,除非你自己能够继续维持下去。” “比如神灯的第一任主人,他本身就是个足够优秀的小伙子,他可没有许愿短时间内暴富,也就是说,第一笔生意做成功全靠他自己。” “而且哪怕他一早就把神灯卖掉了,但是半年后国王的女儿也没和他分开,他甚至顺利当上了新一任国王,还留下了脍炙人口的传说。” (本章完) 第262章 捡漏? 第262章 捡漏? 不得不说,聚宝阁胖管事的描述,让不少人心动了,甚至有人开始研究,如果自己得到愿望神灯的话,要许什么样的愿望比较好? 必须是那种时间一到也不会自动消失的,起码能靠自己继续维持下去的愿望。 胖管事见此暗自点头,他继续说道:“正如我之前所说,自从愿望神灯的传说越传越广,后来神灯的每一次现身,都会引发一场惨烈的争斗和厮杀。” “这次我们老东家,也就是沈家,有一支商队前往西域贩货,无意间就卷入了一场争夺神灯的血腥阴谋当中。” “这一场阴谋下来死了不少人,最终现场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啊~” “总而言之,我们沈家的商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这才将这异域的宝物抢回我们中原,反正无主的东西,谁的拳头大归谁。” “我们研究了一下,这盏灯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愿望神灯无误。” “但是我们一时之间不需要用到这东西,故而便割爱拿出来拍卖了,也算是帮我们这聚宝阁提升一下名气。” 胖管事话说完后,还没喊多少起拍,就见到大堂、包厢,楼上楼下,不少人露出狐疑的神色。 前面说了,今天来的都是老熟客,这帮人精明得很,这东西你吹嘘得那么厉害,最后来了句不需要用到? 于是有人当场质疑道:“老李,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呢?” “你刚才不都说了,这神灯可以助人实现任何愿望,这么神奇的宝贝,伱说你们不需要用到?” 其他人也纷纷起哄,“我看这神灯是假的吧?!” “我看连这个故事都是编的,这世间哪有那么玄乎的东西,反正我要得到了肯定是自己用,不可能拿出来卖。” “你们聚宝阁这事做得这不地道啊!” 眼看场面有些混乱,胖管事连忙举起双手,“诸位!诸位!请听我一言。” “这个,这个,在西域那边的传说中,故事主人公都是在神灯表面摩擦三下,就能听到一个声音说要实现他的愿望。” “但是我们沈家家主试过了,擦三下没反应。” “后来家族中几位族老也一一尝试,都没有任何反应,不管擦几下都一样。” “但是我们很确定这东西应该是真的,除了外观特征和传说一致,还因为它无法轻易被毁坏。” “起码我们沈家动用家族传承至宝,都没在它表面留下任何伤痕。” “于是我们派出大量人手,在西域搜集相关线索,最终发现,所有传说和故事中的主人公,他们的起点普遍都很低。” “比如我刚才举例的贫穷小伙、乞丐;另外还有部分神灯的主人,就算社会地位很高,但是本身实力却很弱小。” “因此我们猜测,这盏神灯除了有时间限制以外,应该还会对许愿者的实力有所限制。” “我举个例子,如果在座之中,有哪位的境界达到了武道通神的地步,那么相应的,你们的野心也会随之膨胀对吧?” “或者说,光靠你们自己的实力就能实现绝大多数愿望,不需要借助外力;当你们需要借助外力时,一定是极为棘手和麻烦的大事。” “所以,愿望神灯虽然理论上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但是它自己会主动筛选使用人群,目前推测只有第四境以下之人才能使用,这样可以防止出现,实现不了愿望的情况。” 不少人一听这才明白过来,这东西就是个鸡肋。 不然沈家哪怕想卖,也不该拿到自家的聚宝阁来卖。 真有这么好的东西,去委托修行界中有名的【天人宝阁】出售或拍卖,相信不少世外修行者一定十分感兴趣,到时候大赚一笔绝对不成问题。 “那这东西我们拍下来,发现境界不高也用不了怎么办?”有人继续提出质疑。 李管事摆摆手,“如若不能用,概不负责。” “我们做这一行是讲信誉的,因为神灯半年内,似乎只能实现一个人的愿望,所以我们一直没找实力低微的人来尝试,免得将这个机会用掉。” “如果有人拍下这东西,默默在心里许下愿望,那我们也不知道啊。” “所以我们不能保证原价收回,万一收回一个用不了的、半年后就会自行消失的神灯,那我们不成冤大头了吗?” 见聚宝阁给不了保证,不少人窃窃私语了起来,一下子打消了参与拍卖的想法。 但也有人依旧感兴趣,想着价格不高的话,可以拍下来玩玩;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超过第三境的实力,应该符合神灯的使用限制。 就连六七个修士都有些意动的想法,哪怕限制再多,但是用得好的话,未必不是一件好东西,比如那个大范围改变某地半年天候的效果。 苏砚更是对身旁的王长龄说道:“这东西我要了,你来出面拍下。” 王长龄听了李管事的描述,本来觉得这东西有点用,但又没什么大用,此时一听谪仙人感兴趣,心中一下子冒出各种猜测。 比如这东西难道是天庭遗落在人间的仙器?亦或者,此宝蕴藏了什么大秘密在其中? 当然,不管内心怎么想,王长龄口中立刻就答应了,他正愁怎么和这位仙人转世进一步拉进关系呢,这点小事当然要帮他拿下。 那么,苏砚真的看出来这东西价值很高?? 不不不,他只是觉得很有意思,而且他现在还没结丹,刚好卡在能使用的门槛上,现在不买下来试试,以后想用估计也没机会了。 当然,就算拍到手,苏砚也不会立刻使用。 一个是暂时没想好许什么愿望; 另一个是,苏砚担心其中会存在什么隐患。 毕竟这种许愿机制听起来就很玄乎,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奇怪的法宝?是什么存在,基于什么目的炼制出来的? 而且李管事没说,历任神灯主人最后都怎么样了,是否会付出什么无形的代价? 最后,苏砚除了想起阿拉丁神灯,还想起了前世西方传说中,能实现三个愿望的【猴爪】。 猴爪这鬼东西是以扭曲的方式实现愿望的,比如某人许愿要一百万,第二天他儿子就被人用大卡车创死,对方赔了他一百万这种。 “好了,想必诸位此刻心中已有定数,起拍价十万聚灵石!” “不限制加码物品,灵丹妙药,五行之精,矿山灵田,天材地宝,但凡有价值的东西我们都收。” 这个起拍价,说实话不贵,聚灵石怎么说,都是可以人为制造出来的物品。 十万听着虽然夸张,但是天下间不得志的矿工那么多,你不干有的是人干,所以每年都有不少产出。 而且刚才一份残缺的【黄级】阵图,都能卖出一万聚灵石,这神灯虽然限制多多,但是卖个十倍价格完全不过分。 于是客人们纷纷开始叫价,很快就把价格叫到了十五万,不少人没那么多聚灵石,就加上其他价码,自然有聚宝阁的小厮,负责帮忙换算宝物价值。 其实这种情况,在拍卖珍贵物品时很常见,夸张的时候,可能会出现等价上百万聚灵石。 但是别说一般人拿不出来,就算你能拿出来,那人家也不要啊。 因为聚灵石怎么说都是低端货色,是弥补天地间灵气日益稀薄才研制出来的替代品;大宗大派都不太稀罕这种东西,出门在外带一些够用就行,难不成你真想拿一堆聚灵石砸死人? 所以在高端交易中,聚灵石只能作为一个换算单位,来衡量物品大概的价值,你必须给出点高档货,别人才愿意和你达成买卖。 苏砚注意到,期间女道士、剑修、黑袍老者都有参与叫价,但是后面价格明显有点脱离实际价值了,他们出价的频率也明显跟着慢了不少。 王长龄这边,则是一边霸气叫价,一边心在滴血。 不是,这破玩意儿你们还真信啊!李管事卖货的,当然是吹得天上有、地下无,这东西真值这个价? “十万聚灵石,加上五行之精每种各百斤,灵田百亩,炼器坊一间,命宝上品兵器两件,上品灵丹三瓶、血龙参两根” “林林总总合计三十五万聚灵石,还有比【地字六号房】的客人叫价更高的吗?” 李管事一边喊话,一边笑得那对小眼睛,都快眯得看不见了。 不过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啊,是哪位老顾客,还特意易容来参加今天的拍卖啊? 就在这时,胖管事忽然接到东家那边的传音,“是王长龄的声音,你没听见人家都急了吗?配合着点。” 李管事心中立刻一紧,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加快速度喊道:“还有吗?还有吗?没有可就要归这位了啊,接下来我们还有个重头戏没出场,诸位可别忘了。” 不得不说,李管事最后一句话,还是提醒了不少已经有些上头的买家。 虽说大家都很反感那种故作神秘的宣传方式,但是来都来了,而且连愿望神灯都得排在这东西后面,万一它真的很有价值呢? 而且那个己号房的家伙明显志在必得,如果你非要跟对方抬价,结果抬得老高,别人反而不要了,那你就知道什么叫骑虎难下。 不仅得罪了人,而且付不出报价物品的话,还会被聚宝阁的人追责,甚至直接上沈家的黑名单,以后就别想通过江南巨贾的渠道,买到任何东西了。 所以在加了一两次价后,王长龄终于还是顺利地拍下了这盏神灯。 期间,那秀丽女冠迷蒙着双眼,嘴角带笑地灌着,那酒葫芦中似乎永远喝不完的酒。 值得一提的是,她坐在天字一号房,居高临下俯视着整个场地。 据王长龄刚刚通过聚宝阁方面得到的消息,这位疑似是太渊宗的人。 至于那剑修,好像是天剑宗的修士。 最后还有那个黑袍老者,聚宝阁那边也不清楚对方的路数,说是辗转数位客人介绍过来的,只知道对方是位付得起价码的主儿。 不多时后,装着愿望神灯的宝箱,就被聚宝阁的人,私下送来【地字六号房】这边。 本来拍卖物要在结束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但是以余杭王氏和沈家的关系,自然不用计较那么多。 苏砚打开箱子,亲手拿出那盏神灯查看了一下。 虽然不大,但是分量沉甸甸的,而且里面是空的,没有灯油、灯芯,所以理论上是点不着火的,倒是真的能当个茶壶用。 神灯表面镂刻着一些奇异的异域纹,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单纯的装饰图案。 苏砚倒是知道,绝大多数高阶法宝上有特殊的“道纹”,有的直接显现在法宝表面,有些则是内敛在法宝内部。 道纹蕴含着法宝炼制者对于大道的理解,所以某些修士,会执着于研究自己本命法宝的道纹。 一方面是为了更好地御使法宝;另一方面,也是试图从道纹上,感悟出前人对于道的理解,以达到触类旁通的效果。 苏砚身上的古剑列缺、太阴面具、卦仙卦盘,这几件应该都是有道纹的,但是没有一件显露在表面上。 而且苏砚也不到研究这个的时候,这相当于还在上小学的人,跑去研究大学的知识,不仅难以学会,更是完全没必要,等日后境界高了再来研究才是正理。 双手捧着神灯,苏砚本来下意识地想摩挲一下,那些神秘的纹,但是在动手前他猛然止住。 别乱摩擦啊喂!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这东西的来历实在有些古怪,苏砚决定,在问过磨镜道士之前,不会胡乱使用。 一旁的王长龄看得有些眼馋,他虽然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但是谪仙人似乎看出来了,难道真的是仙器? 如果是仙器的话,王家只用了相当于三十八万聚灵石的价格拍下,岂不是捡漏捡大了? 苏砚见此,将愿望神灯递给他,让他也过过手瘾。 王长龄有些受宠若惊,虽然嘴上说着“不必了”,但是手上还是很老实地、小心接了过来。 不过把玩了一会儿,他横看竖看,也没发现这东西有什么名堂。 苏砚甚至授意他摩擦几下试试,按照聚宝阁的说法,以王长龄的修为不可能生效。 王长龄连连摇头,“不好吧?万一被我用了您等等。” 他遥遥和聚宝阁的人传音沟通了一会儿,确认李管事没说假话,这才在二次征求了苏砚的意见之后,小心翼翼尝试了一番。 结果不管王长龄怎么摩擦,用手擦还是袖子擦,擦几遍都没听到声音。 一时间他不禁嘀咕道:“这沈家不会真的编了个故事出来卖假货吧?不行,等结束后我一定要当面问问他们整件事情的经过。” (本章完) 第263章 冷酒鬼 第263章 冷酒鬼 场地中,一行武道高手,护送着一个神秘玉箱入场,里面装的似乎就是今天的最后一件拍卖品。 苏砚一边淡定观看,一边对王长龄说道:“不用等结束,你现在就可以去。” “顺便再问一下,历任神灯主人最后都是什么结局?神灯消失后,在他们身上是否发生过什么变故?” 王长龄立刻点头,他将愿望神灯交回给苏砚,快步离开包厢,和沈家的人当面详谈去了。 “诸位!”胖胖的李管事再次拍手喊道:“千呼万唤始出来,但是这回咱们不遮面了,直接给大伙儿瞧瞧,免得你们明里暗里地对聚宝阁一顿损。” 不少人听得发出笑声,然后纷纷期待地看着李管事转过身,珍而重之地往手中一枚奇形玉钥中注入真气。 玉钥自动从李管事手中飞起,插入玉箱的钥匙口,它短时间内在锁孔内组合变化了上千次形状,然后才啪嗒一声,将那件本身就相当于特殊法宝的箱子打开。 李管事小心从里面取出一个灰扑扑的面具,同样是三百六十度环绕着,向众人展示了一圈。 不过这次,在场的客人们,绝大多数都是失望的神色,因为这东西看上去,卖相实在是差了一些: 看起来很轻薄,通体黯淡无光,灰不拉几的,五官线条偏刚硬的风格,应该是个男式面具。 而且李管事都大方拿出来展示了,不少人也尝试隔空用神识感应,但是均没有发现任何特殊之处,更像是一件死物。 “老李,不介绍介绍?”又有熟客开口了,想看看李管事,能不能像刚才吹愿望神灯一样,把这东西也吹出来。 不料这位胖管事咳了咳,一本正经道:“实不相瞒,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第一次上手,而且卖家没给出它的任何信息。” “所以你们想听我吹嘘,我也吹不起来,因为我压根不知道它是个什么来历,又有什么作用。” “反正卖家说了,自然会有人感兴趣。对了,起拍价一百万聚灵石!” “而且单纯用聚灵石付账的话,占比不得超过十万聚灵石。” 此言一出,场中众人登时哗然,得什么样的宝贝才值得起这样的天价?! 要知道自从聚宝阁成立这么多年以来,都没有几次最终拍卖价能达到这种天文数字,至于起拍价一百万聚灵石的,那更是一个都没有。 要知道刚才那个愿望神灯也只拍了三十八万,还被不少人认为是虚高了。 所以此刻这个起拍价一出,客人们议论纷纷。 “不是,伱们这胡来吧?一个破面具,什么情报都不给,就拿出来天价拍卖,这是在耍我们玩?” “对啊,难道聚宝阁为了提升名气,已经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 “谁能告诉我,这面具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一百万~”一个略带几分醉意的女声,直接用她的报价,打断了所有人对李管事的“声讨”。 李管事如蒙大赦,立刻伸手朝向那位醉酒女道士的方向,“天字一号房的客人出价百万!还有更高的吗?” “一百一十万。”位于三楼天字六号房,身背双剑的那剑修男子,直接往上加了十万。 “具体清单我就不报了,免得多费口舌。” 李管事知道这人的来历,也相信他付得起,因此并没有半分介意,只是热情喊道:“还有比天字六号房更高的吗?” “一百二十万。”女道士斜睨了正对面,那剑修男子一眼,又咕噜咕噜地灌了一口酒。 这一下子众人都快看傻了,这又是怎么回事?这两个都是生面孔,常来聚宝阁的熟客们不认识他们。 但是毫无疑问,他们的家底极为丰厚,应该都是出身自大势力之人,否则出手没法这么阔绰。 难道这一场拍卖会,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两人,或者说这两方神秘势力而设的?其他人只是个陪衬? 所以那卖家才会什么都不说,因为他自信卖得出价钱,自然懒得费心解释。 眼看这两人眼皮都不眨一下,十万、十万地往上加,原本知道一些内幕,有意竞争一下的其余修士,一下子都打起了退堂鼓。 天空之前的推测没错,他们持续在各自的渠道,追寻关于面具的线索,自然会被其他势力注意到。 再加上这次神秘卖家放出来的消息,有势力猜测,这也许会是一件无主的巡使面具,于是他们也派出人手来,看看是不是能捡个漏? 但是没想到啊,有人志在必得,要知道哪怕真的是巡使面具,但是如果无法让它认主的话,那这面具就是废物一件。 所以在场的修士中,虽然不乏也是大宗门出身的,但却不会像这两人这样,无脑往上加价,家底丰厚也不能这么霍霍啊! 至于那个黑袍老者,他好像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所以他并没有加入到激烈的争夺之中,只是拄着拐杖旁观,一副认真专注的神色。 苏砚默默看着这一幕,终于,他忍不住以手遮眼,暗中开启了仙瞳,并且将仙人威压全部收在卦盘之内,不泄露分毫出去。 首先,这东西到底是不是巡使面具呢? 苏砚只能说很可能是,因为他的太阴面具没认主之前,也是这个灰不拉几的样子,跟死物一般。 起码这个卖家确实见过巡使面具,否则哪怕是假货,他也不可能仿得这么真。 估计这也是太渊宗和天剑宗那两人,会毫不犹豫直接喊价开抢的缘故。 其次,苏砚对那个黑袍老者有些怀疑。 以苏砚的观察,今日场中最深不可测的应该就是这位了,但是连愿望神灯他都有兴趣叫价,怎么到了巡使面具这里,居然连一次价格都没出呢? 难道他不是为了巡使面具而来的?或者说,确实是为它而来,但是另有想法,比如说等某人成功拍下之后,再尾随上去杀人越货. 当然,黑袍老者也有可能,就是王长龄口中的那位老前辈,只是他也做了伪装,所以王长龄没能认出对方。 所以想定又想,苏砚还是决定以仙瞳看看虚实,既是看面具的虚实,也是看那黑袍老者的虚实。 虽然苏砚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但是他的血肉之躯,显然不可能挡得住仙瞳的“视线”。 苏砚首先看向那个被放回玉箱的面具,但是这一看之下,他心中不禁升起失望之情。 应该是假的,在仙瞳眼中,真正有灵气、有灵性的物品,和死物是完全两种模样。 哪怕一些被封印的宝物,或者拥有“神物自晦”特性的宝贝,用仙瞳来看都是特殊的。 比如苏砚身上,得自镜天宗遗址的那根无名藤条,用仙瞳一看就知道,这东西散发着浓郁的木行灵光。 而现在玉箱中的那个面具,真的就是件死物,哪怕仿制得和原版非常相似,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像这种东西,其实是经不过上手测试的,别的不说,拔剑一砍就能把它砍成两段。 这让苏砚产生了新的疑惑,难道那个卖家,不怕买家事后翻脸找他算账?还是说,他压根没想过要卖出去?只是想着把十二巡使之中的某位钓过来就好。 但很遗憾,今天除了苏砚,应该没有巡使亲自过来,而太渊宗那个女冠,应该是天空派来的后辈弟子。 贵人那边疑似没有派人过来,应该是交由天空这边全权处理。 至于天剑宗那位剑修,对方可能是基于某种原因,很想得到一个巡使面具,并不是贵人的下属,否则他没必要和女道士疯狂较劲。 确定面具是假货,苏砚不动声色地看了那黑袍老者一眼。 就这一眼,没有任何声势和威压的一眼,依旧让老者条件反射性地望了过来。 哪怕苏砚之前单纯用望气术观察,都没让对方产生这种反应,因为之前并没有窥探到对方的本质,所以不会触动高阶修士那种冥冥中的灵觉。 但是这次不同,苏砚用上仙瞳,只一眼就看到,黑袍老者头顶上终于出现了本命之气。 虽然这“气”看上去只有细细的一缕,而且十分平静,但却是刺目的血色,那种仿佛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血红色。 如果不是苏砚的仙瞳本质够高,只是观察到这缕本命之气,就会被潜藏在其中的可怕杀气反噬! 当黑袍老者看过来的时候,苏砚已经放下手,让双瞳恢复正常的状态。 因此坐在环形大堂的老者,只能看到苏砚居高临下,平静无波的眼神。 两人对视了短短一瞬,那黑袍老者竟自行移开了目光,就好像没这事发生一样。 他既然没有表现出,被人窥探的生气愤怒之色,也没有要过来找苏砚麻烦的意思,反而继续望向场中,似乎在期待面具最终会落入谁的手中。 这倒是让苏砚微微有些惊讶,他已经做好了自己翻车的准备,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展示出“真实身份”,来吓一吓这个老者,没想到对方主动退让了。 难道黑袍老者已经发现,自身使用了【碧眼方瞳】?故而猜出他就是苏砚? 按道理不可能啊,苏砚看到的那一刻,就让仙瞳之力退去,老者毕竟是被动的一方,反应再快还能快得过自己? 在苏砚思索琢磨之时,场中的争夺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两百万!”面目冷峻的剑修报完忍不住站起身,“冷酒鬼!你这样再和我抢下去有意义吗?只不过是便宜了那卖家而已。” “你真想要这面具,不如我们两人下场比过一场?谁赢谁拿走这东西。” 原本还在各种猜测的众人闻言,立刻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居然争到了要现场动手的地步,这倒是少见。 甚至有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出声起哄道:“打!打起来。” 倒是李管事神情十分紧张,“别!别,两位都是贵客,怎么能在我们这儿打起来呢?” “我看两位似乎认识,大家好好商量,君子动口不动手。” 女道士放下酒壶,她懒散地趴在窗口处,看向对面的男子,“那不成。” “你怕我?”剑修反问。 女道士笑了笑,“我不能以大欺小。” 这让剑修露出恼怒的神色,“你在太渊宗的辈分是比我高,但是我自认不会输给一个沉迷于酒浆的醉鬼。” 女道士面有揶揄之色,“看来你很不服?那我们就小小地过一招,如果你输了,叫三声姑奶奶,然后麻利地退出这场拍卖会如何?” “好!我也不需要你的其他承诺,输了你退出就行。” 剑修男子话音一落下,李管事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到那女冠屈指一弹,将一滴晶莹剔透的酒液,隔空弹向对面。 这么轻飘飘的一滴酒液,却让剑修脸色大变! “咄!”随着他手中掐诀,口中一声低喝,他背后一青一红,雌雄二剑自发出鞘! 天剑宗作为天地六宗中唯一的剑修门派,门下弟子的剑术自然不可小觑。 该宗自上古以来,就传承有两把仙剑,一名【青冥】;一名【碧落】。 他们的至高典籍也有两部,分别是《青冥诛仙剑》、《碧落绝仙剑》,传说中这正是专门用来御使两把仙剑的剑诀。 当然,作为传承多年的剑修宗门,天剑宗内部还收藏有多部剑修功法,或者脱胎于两部至高典籍的功法。 这名剑修男子修习的功法就属于后者,是一门专门御使雌雄双剑的阴阳剑诀。 只见那一青一红两道剑光煞是可怕,它们互相缠绕着、追逐着,激射向那滴酒液,在这个过程中交织而出的剑气,让整个场地多出一道道深约寸许的剑痕。 场中众人不由心生骇然,纷纷起身退避;那石台上的李管事,更是转身抱上玉箱、跳入石台中央一个深洞中躲避,生怕被这双方误伤。 苏砚专注地看着这一幕,他不清楚这两人的具体境界,但看这声势至少也是第四境,甚至以上。 只见刹那之间,那两道剑光就正面撞上了那滴酒液。 酒液瞬间破碎成无数碎散的细小水珠,但是它们并没有被狂暴的剑气彻底蒸发,每一滴分散开来的水珠,只能被剑气越绞越碎,越碎越多。 到最后,一滴酒液,竟然碎散成一片肉眼完全无法看见的酒雾。 原本两道杀气腾腾、威风凛凛的剑光,在酒雾中无论如何挥砍,都无法使酒雾消散,反而自身愈加迟缓。 到最后,这两道剑光居然像喝醉酒了一般,在雾中有些东倒西歪,雌雄双剑更是完全失去了配合。 期间剑修男子的脸色一变再变,最终,他咬牙收回了两道剑光,眼神中有不解、不甘、愤怒、自责等多种情绪纠缠在一起。 而此时酒雾早已消散无踪. 众多往后退避的客人,自然没有一个受伤的,其实他们就算原地坐着也没事,这剑修纵使不如那女冠,但再怎么也不会让剑气误伤到旁人。 李管事也悄悄从石台的空洞下冒出头来,好像分出胜负了? 此时明眼人都能看出,醉鬼女道士明显更胜一筹,举重若轻地就化解了对方的凶猛攻势。 还不等众人夸赞几句,就见到那剑修从三楼跳了下来,他低着头,向依旧趴在窗口处,笑眯眯看着这边的女道士说道:“姑奶奶,姑奶奶,姑奶奶!” 话一喊完,男子就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起,转眼间消失在天际之中。 “倒也干脆。”苏砚微微点头。 见此那女道士手托着下巴,欲醉未醉地看向李管事,“这下子没人和我争了,面具是不是归我了?” 李管事抱着箱子跳上石台,“最后一遍!两百万聚灵石,还有没有更高的?” 结果自然是无人应答,就连那黑袍老者也没有跑出来搅局,不知道他是不是和苏砚一样,也看出这面具是假货。 “好,我宣布~!今日最后一件拍卖品,由【天字一号房】的客人拍下!拍卖会到此结束。” (本章完) 第264章 青龙 第264章 青龙 见女冠拍下面具,苏砚打算让人暗中提醒一下对方,免得当冤大头。 毕竟这应该是天空的下属,理论上也算是自己附庸的附庸,不能干看着自己人吃亏无动于衷。 两百万聚灵石只是一个方便衡量的尺度,它代表的真不是那两百万块破石头,实际价值足以让一个中等门派倾家荡产。 当然,如果这巡使面具是真的,拿到【天人宝阁】去拍卖,拍个上千万的价格都轻轻松松,问题是它是假的。 而且聚宝阁一开始拍的就不是“巡使面具”,而是神秘面具,这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然后上一个大当。 就在这时,前去打听具体情况的王长龄回来了。 他听见外面的喧闹声,好奇地看了一眼场中的剑痕,然后对苏砚汇报道: “之前李管事说的基本都是真的,还有一部分没说的是:他们怀疑这个愿望神灯不是什么好东西,故而决定还是卖出去为妙,免得为沈家招来灾祸。” “这又是怎么个说法?”苏砚感兴趣问道。 “倒没什么根据,就是这东西每次出世,都会掀起一番争斗和厮杀,沈家几个年长的族老比较忌讳这个,认为这是不祥之兆。” “还有一件没说的事是:沈家家主和族老们,研究过下面收集回来的情报,发现愿望神灯的传说只在西域中流传,这就说明它每次消失后,都只会在西域重新出现。” “现在神灯被沈家商队,无意中抢到了中原来,这实在不知道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如果这次神灯正常实现一次愿望,半年后回到西域去还好;如果回不去的话,可能会在中原之地一次又一次出现。” 苏砚思索了一下,继续问道:“结局的事问了吗?” 王长龄连忙点头:“历任神灯的主人,最后的结局有好有坏。” “比如第一任主人,他的国王位置坐得很稳当,膝下儿女成群,活到七老八十才去世。” “第二任那个乞丐的结局就不怎么好了,因为神灯消失,他的境界停滞不前;而且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自暴自弃,最终好像得罪了什么人物,惨死街头,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其他例子也是差不多,似乎没有明显的规律,有安享晚年的,也有莫名暴毙的。” 这和苏砚猜想的不太一样,并没有每任主人都出现“晚年不祥”的情况。 就在这时,拍卖场地中再生变故。 “别!别!姑奶奶,您有话好好说。” 苏砚两人闻声望去,只见那醉酒女道士,不知何时已经下到石台中,还皱着眉头揪住了李管事的衣领,就差没直接动手了。 场中本来已经开始散去的客人们,立刻停住了脚步,虽然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好像又要打起来了。 刚才发生的事很简单,还是那句话,本来拍卖物要在结束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 但是这位醉道士也不傻,在李管事要将面具收起来之前,她直接飞身落下,非要先上手看看再说。 这一上手,女道士稍微用了点力,这面具居然裂了!然后就发生了众人见到的这一幕。 “你们聚宝阁卖假货?”女道士不由得露出愠恼的神色,她感觉自己被人给狠狠地耍了一通。 “不是,什么叫假货啊!我们聚宝阁不售假,我们连这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我的姑奶奶喂,您就别为难我了。” 李管事自然看到了面具上的裂纹,以他干这一行几十年的经验,瞬间就反应过来其中的猫腻。 实际上,他心里已经把王家那边骂得狗血淋头了,咱们两家合作了这么久,你就这么坑我们的?? 王长龄遥遥望见,女道士左手中面具的裂纹,脸色也是微微一变,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这个面具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难道这次真的被那位老前辈给坑了?可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就在这时,苏砚敏锐地注意到,醉酒女道士忽然左右看了看,继而表情有些专注。 这是有人在向她传音? 不多时后,只见女冠恼怒地跺了跺脚,这一跺大地震动!众人一时间站立不稳,那石台更是直接被踏为粉碎。 她将手上的李管事扔了出去,“鬼鬼祟祟,藏头露尾的,有本事出来!” 就在这时,被聚宝阁四方赶来的守卫接住的李管事,耳中忽然听到东家的传音。 “王家那边通知,此事是一场误会,不追究对方任何责任,不收取任何费用,你好生劝一下客人,把她送走吧。” 李管事一张胖脸立刻变成苦瓜脸,这人被伱们给涮了,你让我来收拾这烂摊子 实际上已经有人向这位女道士解释了,但是显然对方并不满意,正目光如电地四处逡巡,试图找出那个混蛋! 苏砚这边,有人在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王长龄瞬间一惊,“什么人?!” 要不是来者主动敲门,他甚至没发现,居然有人悄无声息地来到如此之近的地方。 苏砚知道是谁,因为他一直在注意对方的一举一动,“进来吧。” 听见苏砚淡然的声音,来客才动作十分轻柔地推开房门,缓步走了进来。 没错,他正是之前那个手持扁拐的黑袍老者。 但是此时,老者已经换了一张面容,王长龄见到对方惊异更甚,“前,前辈,您怎么过来了?” 此人正是王家前几代人物的故交,一位神秘的世外修士,那个灰扑扑的面具,也是对方亲自送到王家这边来的。 黑袍老者慈和地对王长龄点了点头,“这次麻烦你们王家了,事后我会稍作补偿。” 然后他走上前来,向背对着大门,端坐于八仙椅上的苏砚,恭敬地俯身行了一礼,“天意楼,九仙堂堂主鹤延年,拜见巡狩仙主!” 实际上王长龄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但是这位老前辈的举动,已经够他吃惊的了,难道对方发现了苏仙人的真实身份? 苏砚心中有些纳闷,真就因为我看了这家伙一眼,他就猜出我是苏砚?不,他说的是巡狩仙主,他还知道我是仙主? 至于天意楼,苏砚自然知道他们的来历。 这是一个在修行界中声名赫赫的杀手门派,它不属于天地六宗,亦不属于魔门、邪道,他们只收“钱”办事,而且接受委托的条件十分苛刻。 但是只要天意楼的人接下委托,那么任务的成功率就非常之高,可以说这是让不少修士闻之色变的一个神秘组织。 看来这次想借面具拍卖,将十二巡使钓出来的神秘势力,就是天意楼了,但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见苏砚没有出声,鹤延年弯着腰不敢起身,他恭敬说道:“事情是这样的,在仙主还未出世,未向各方古老势力释放出信号之前,我们天意楼就发现有人在搜寻巡使面具。” “刚好,我们楼主的祖上,在过往的历史中曾是十二巡使的一员,当年他的面具也遗留了下来,被后人代代传承至今。” “可惜的是,这么多年来,楼主一脉都无人能得到面具认可,包括现任楼主。” “在察觉到十二巡使这个组织,开始重新现世、重新活跃之后,我们楼主经过深思熟虑,决定将祖上传承下来的【青龙面具】让出。” “我们一开始选择王家这边的渠道,来布置一个拍卖会,纯粹只是想减少无关人物的干扰,尽量将真正的巡使引来而已,并没有预见到后来发生的事。” “其后仙主您横空出世,用展示出【碧眼方瞳】的方式,让我们知晓了您的存在。” “鉴于王家早早与您结下善缘;另一边,又恰逢您在洛阳的俗事已了,所以我们便猜测,您可能会顺路过来这边看看。” “既然如此,我们只需要盯着王家这里就好,如果您没来,我们会无偿将面具交给那个醉姑娘,以示诚意。” “现在既然您亲自来了,自然是直接交给您,也算是表达我们楼主对您的敬重仰慕之心。” 苏砚哑然,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也就是说,如果他不出现的话,现在太渊宗的女道士,已经可以捧着青龙面具回去交差了,还一分钱都不用。 但是因为他来了,所以女道士只能气得跺脚。 苏砚大概猜到,刚才鹤延年和女道士说了什么,无非就是“我们会将面具直接呈交仙主”之类的。 但是问题来了,这女道士只是奉长辈之命行事,她不一定知道仙主是谁,也不一定会鸟这个仙主,所以她才会那么生气。 同时苏砚也明白过来,之前他用仙瞳看穿黑袍老者的本命之气时,对方为什么会选择退让。 因为这家伙一开始就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估计被他看了一眼,内心还有点恐慌呢。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之前鹤延年内心何止是“有点恐慌”,简直是瑟瑟发抖,他都后悔自己下意识抬头了,那个方向不就是仙主的方向吗?! 仙主应该是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故而用仙瞳给了他一个警告,但是自己居然敢抬头望过去,和仙主对视,你这是想干嘛??不服气? 鹤延年可是很清楚,有些高位存在的思维方式,已经与凡人完全不同了。 一旦你无意中惹恼了对方,他会忽下雷霆杀手,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你,直接就将你击杀当场。 所以之前那一瞬间,鹤延年全身都绷紧了,好悬才忍住了遁入无间逃跑的冲动,尽量让自己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还好这位传说中的谪仙人,确实不是那种暴躁冷漠的性子,并没有随便动手杀人。 不过此刻,鹤延年心中依旧很忐忑,对方为什么不出声呢? 难道是不满天意楼,用这种方式将他引过来? 可这一开始就不是用来引仙主的局,甚至仙主没出世之前,他们也不是白送的想法,多少要谈一点利益什么的,谁能料到后面发生了那么多事 终于,苏砚平静开口,“拿来吧。” 鹤延年心中长舒了一口气,他连忙起身应是,并从怀中拿出一个表面雕刻有精致纹的薄木盒,双手捧着上前,小心放在苏砚伸出的右手中。 苏砚打开木盒看了一下,只见同样是一个灰不拉几的面具,纹丝合缝地镶嵌在木盒中,和之前见到的那个没什么两样。 他再次开启仙瞳,但是这次没有刻意隐藏那种淡淡的仙人威压,一时间鹤延年和王长龄都更加恭敬地低下头,不敢看向那边。 仙瞳一开,看到的东西就立刻不同了,只见这是一个淡青色的、表面有龙形鳞片纹路,看起来尊贵威严的面具。 苏砚轻轻拿起它,正反面看了一下,可以确认是真正的青龙面具无误。 当然,青龙面具并没有认苏砚为主,毕竟他已经是太阴面具的主人了。 不错不错,苏砚一开始见拍卖的面具是假货,还以为短时间内不可能拿到这个巡使面具了,没想到对方居然将真货亲自送上门来。 果然只要“实力”足够强大,自然多的是巴结你的人,招来的也不全是居心叵测的敌人。 可惜这个仙主身份和仙人身份都不能多用啊,在实力真正提升起来之前,依旧要保持低调。 想到这里,苏砚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鉴于对方使用的手段不怎么光明正大,苏砚也懒得道什么谢了,更何况真要谢也不是对一个堂主说。 “没有了,”鹤延年再次行礼,“往后如果仙主有什么需要的地方,比如杀个人什么的,尽可叫我们天意楼帮忙。” 苏砚微微颔首,算是领了天意楼这个情了。 这让鹤延年心中更加喜悦,此行任务圆满完成! “那晚辈就这就回去复命了,告辞。”鹤延年说完就拱手倒退着离开厢房,还顺手把房门关上了。 王长龄见到这一幕,心中对苏砚的钦佩更是无以复加。 很显然,双方谈了一些机密之事,王长龄无法听见具体内容。 但是连那位神秘的老前辈,都对苏仙人如此敬重,由此可见,王家当初的选择没错,哪怕是赌,他们也赌对了! (本章完) 第265章 不是太阴之体? 第265章 不是太阴之体? 拍卖会结束,大家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除了某个醉鬼之外。 最终聚宝阁不得不大出血了一次,才送走了这位实力强大的女修,这还是李管事出的主意。 这位不是好酒吗?那就给对方送点美酒当做赔罪。 于是最后,女道士从聚宝阁这边顺走了“清若虚”、“玉练槌”、“浮玉春”、“广府仙酿”等一大批美酒,其中凡酒、灵酒皆有,让东家好一阵心疼。 也不知道该夸李管事聪明机智,还是说他蓄意报复了. 苏砚和王长龄两人离开聚宝阁,这位“托塔天王”本来还想邀请贵客到府里去坐坐,但是苏砚婉拒了。 见对方眼神中有少许失望之色,再加上王家前后两次确实帮了不少忙,苏砚想了想说道:“余杭王氏若想更进一步,我可以为你们指一条明路。” 王长龄愣了一下,立刻便要当场跪下叩谢,这可是关乎王家未来千秋百代的大恩啊! 但是苏砚拦住了他,王长龄想想也是,现在在街上,人来人往的,不能给低调的谪仙人惹麻烦。 于是他只得抱着一颗火热的心,拢着双手,微微躬身,在一旁洗耳恭听。 “此次洛阳一行,我观绮泷凰此女,天命正隆,又胸怀乾坤,日后她或许能做出一番让天地革新的大事。” “王家日后若想更进一步,要想着的非是往修仙宗门靠拢,而是应该登云路,早从龙,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苏砚侧头问道。 “登云路,早从龙”王长龄喃喃念了一遍,立刻用力点头。 这苏仙人,分明是劝他们早日全心投效皇室,准确来说是投效女帝,单单是“天地革新”四个大字,就让王长龄热血沸腾,一阵遐想。 仙人的眼光不会有错,他既然如此看好绮泷凰,日后这位女帝的成就,也许会超过所有人的想象。 虽然王长龄暂时没想出来,绮泷凰在凡间想更进一步还能往哪儿走,但他还是选择先相信,再相信! “就这样吧,今日之事记得谨守秘密,不可对外人述说。” “他日若有缘,自有再见之时。” 说完苏砚就负手飘然远去,王长龄抬手,下意识想追上去,但是最终他也没迈步,只是带着崇敬的眼神,目送仙人离去。 王长龄决定,此次回去后一定要好好劝说家中那批老顽固,不能再当置身事外的墙头草了。 余杭王氏今后要向清河崔氏那样,彻底倒向女帝一系,趁早和皇室绑在一辆战车上。 刻意用上了一点架云手段,让自己离去的身影显得比较飘逸,就这样走了一段路,确认王长龄没有跟上来之后,苏砚才松了口气。 反正自己也没有骗他,绮泷凰确实个要干大事的女人,早点投诚,绮泷凰自然会代替自己照顾他们一二。 “走吧,我等你很久了。” 忽然响起的恬淡男声,让苏砚愣了一下,旋即他生出惊喜之情。 侧身一看,苏砚果然发现,身边多了一位身穿玄色道袍,面相平凡的中年道士。 此刻这磨镜道士依旧没有背着工具,不知道那套吃饭的家伙被他丢到哪里去了。 “让师父久等了。”苏砚一边跟着对方往前走,一边认真说道。 “之前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刚才那个醉丫头,倒是挺对我胃口的。如果没有遇见伱,再加上我时间不多,可能真的就选她了。”磨镜人语气不无感叹地说道。 苏砚哑然,那自己还真的是赶了一个好巧,顺便抢了那“冷酒鬼”的机缘。 “接下来,我只有半个月的时间能教你,学到多少就全看你自己了。”磨镜人目视前方,目光深处有种难以言喻的落寞之色。 苏砚愣了一下,磨镜道士反复强调他时间不多,他到底是要远行,还是大限将至?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问道:“师父,你半个月后要去哪里?” 磨镜道士伸手指了指天上。 “飞升?!”苏砚不由得露出惊讶之色。 “可是仙界已经消失了,我听青城宫一个对我很好的长辈说,不少老怪物明明境界到了,但都强行压制自身的修为和气息,一个个龟缩着不敢飞升。” “除非是大限已到,拖不下去了才会去搏一搏.” 磨镜人摇头,“我还没到油尽灯枯的时候,最终也不一定会去到仙界,可能会死在半路上也说不定。” “你只需知道,这是一件我不得不做的事,而且已经拖了很多年了。” “我要找一个人,不知道找不找得到.” 越说到后面,磨镜道士的语气越发低沉,也越发落寞,有种遗世而独立之感。 “到时候不管成与败,生与死,我都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你要照顾好你自己,将这一脉道统延续下去。” 听着这位刚拜师的师父,近乎交代遗言的语气,苏砚心情有些沉重。 他没有劝说什么,只是默默点头。 “对了,你之前在拍卖会得到的那盏油灯,有点邪门,最好不要用它。” “愿望神灯?”苏砚被转移了注意力,“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磨镜道士若有所思,“我也不清楚,它似乎是被某个强者制造出来的,我在它上面看到了许多因果纠缠的痕迹。” “或许有人在借助它修炼因果之道吧,你要记住,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 苏砚点头,那这盏油灯就暂时扔在代天殿里吧,这样一来,可以避免它的主人定位找上门来。 至于许愿是万万不能许的,等自己境界高了以后,再来研究研究怎么鼓捣这东西。 两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竟出了城外,苏砚回过神来才发现,他们居然已经身处于一处海边? 不过仔细想想,杭州城虽然不算沿海地区,但离最近的东海也才四五百里远,一晃神之间来到东海之畔,对位于人间绝颠层次的磨镜道士来说,似乎也不算离谱。 磨镜人带着苏砚,来到海边一块光滑的大石上,两人面对面坐下。 他的神色平静安然,“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化微,早年也是修行宗门出身,不过前尘往事对我来说早已是过眼云烟,便不多赘述了。” “我能看出你身上有一些特殊之处,一开始还误以为你是天上的人,但既然你不是,那就好说了。” “想必你对自己身上的秘密有很多疑惑,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说出来让我帮你分析分析;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强迫你。” 苏砚刚想说些什么,磨镜人就举起手,示意他听完。 “不要现在就给我答案,好好考虑一下再说,毕竟我们俩实际上才刚认识没多久,不论你愿不愿意,半个月后再说吧。” “时间有限,我们现在直接进入传道授业的环节当中。” 见这位都这么说了,苏砚只能点头答应。 “你现在修习的是什么功法?”江化微开门见山,直奔主题问道。 “主修《太阴月华灵素经》,辅修《琅嬛天书》。” 江化微闻言有些惊讶,“你居然还有辅修功法,倒是少见;另外琅嬛天书.我记得青城宫从天渊秘地夺得的那半部天书,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苏砚再次点头,并将自己当初发现天书秘密的经历说了一下。 “这倒是不错,可惜只有半部,下次如果天渊秘地再次现世,你可以试着进去搏一搏机缘。” “至于灵素经,这个我有些印象,是一部品质还不错的太阴功法,但是没有具体看过,你现在身上有带着吗?” “有,在青城宫的时候我就默背下来了,下山后有闲暇时还抄写了一本。”苏砚说着手中就多了一本道经。 尽管顾真人说过,在青城宫学习的典籍不能外传,除非得到掌教允许。 但是青城宫并没有给苏砚下什么禁制手段,而且苏砚觉得,以江化微的修为,真的不至于觊觎这个层次的功法,他纯粹只是想摸清楚,弟子现在的修行状况。 江化微接过道经,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只是片刻功夫就翻完了。 “还行,但是某些细微之处仍不够完善,上限也一眼望得见,我会给你一部更适合你的主修功法。” 苏砚听到这里,心中微微喜悦,但又有些担忧不契合自己的太阴之体。 不过想想,以这位师父的眼光和境界,应该不会犯这种错误。 “接下来我需要仔细检查一下你的身体,我会尽量不去触碰你丹田中那轮明月,如果有什么不适的地方你出声告诉我。”江化微温言说道。 “好,我该怎么做?” “把手给我,放松,不用紧张。” 苏砚依言而行,仿佛又回到当初在青城宫,被玄平真人查看体质的时候。 江化微握住苏砚的手腕,苏砚能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气流入了自己体内,谨慎而缓慢沿着他的经脉上行。 随后气流不断分化,速度也越来越快,到最后苏砚完全察觉不到自己体内有任何异样。 至于那轮明月倒是很安静,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威胁。 不多时后,江化微就将那丝气由万千合一,收了回来。 他的面色有些许讶异,又有些理所当然,“你的体质很特殊。” “我知道,是太阴之体,这应该是那轮明月带来的影响。” 不料江化微摇摇头,“错了,这不是太阴之体,而是一种全新的、从未在道书上记载过的体质。” 这个答案让苏砚有些不可思议,居然不是太阴之体??难道当年青城宫的真人们都看走眼了? 江化微进一步解释道:“你的体质比太阴之体还要强大,真要说的话,属于它的上位。” “相比普通的太阴之体,你的体质能完美容纳一切阴性力量,而且更加圆融如意,天生亲和相应大道,这会进一步提升你修行对应功法时的修炼速度。” “而且你没发现吗?你的血肉内蕴强大的活力与生机,这是一般太阴之体没有的特性。” “这种特性还会随着你的修为一步步增长,不断增强。” “现在你的血、你的肉、你的骨骼、你的经脉已经有了入药的价值;等到你晋入生死三玄境,你的一滴血不说能活死人、肉白骨,但已经算得上一味珍贵的灵药。” “甚至将来某天,你的血液真能达到传说中那种效果也说不定。” 苏砚听完的第一个反应是:唐僧肉? 完蛋,以后这个秘密不能被人知道,不然估计一堆妖魔鬼怪,惦记着要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当然,苏砚知晓自身的体质如此强大之后,内心还是有点小兴奋的;他早就发现自己的太阴之体,和古籍描述的特征不太一样了。 还曾怀疑过他此世那个神秘的奶奶,现在看来,完全是本源明月之力彻底改变了他的体质,而且这种改变很有可能是从娘胎里就开始。 “请问师父,这种体质叫什么名字?”苏砚感兴趣问道。 江化微摇头,“我也不知,起码在凡间,我可以肯定应该只有你一个人拥有这种体质。” “如果非要取个名字的话.叫【无暇月体】如何?”他提议道。 “无暇月体。”苏砚念了一遍,“不错不错,应该是最高等级的太阴之体了,称之为完美无瑕也不为过。” 就这样,师徒俩把这个独一无二的特殊体质命名了。 “以你现在这种体质,不修习太阴属性的功法,简直是天大的浪费。” 苏砚连连点头。 “其实现在修行界中各大宗门的至高典籍,最适合你的,应该是邀月宫的《太阴圣君秘旨月宫玉录》,相传它传承自洪荒时期的女和月母。 “我怀疑,你体内那股古老的太阴之力,最早可能就是来源于这位月母。”说到这里的时候,江化微的语气很慎重,显然也无法完全肯定。 而且他只是点了一下就转回正题,“但是《月宫玉录》太霸道了,它从一开始就不是专门为男子而创造出来的功法。” “如果你是女子,正是天作之合;可惜你是男儿身,修炼它需要付出代价,我建议你还是另选他路。” (本章完) 第266章 太阴宝诰 第266章 太阴宝诰 苏砚听到这里有点失望,他原本还想和邀月宫宫主,也就是那位叫【素问】的神秘女子交易来着,现在江化微这番话直接断了他的念想。 “不过师父,你说男子修炼《月宫玉录》需要付出代价,是什么样的代价呢?”他好奇问道。 如果这代价不是很大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江化微用一种微妙的表情和语气说道:“其实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这代价就是” 等等,苏砚脸色一变!难道是传说中的“欲练神功,必先自宫”?! 卧槽,这世界居然真有这么变态的功法,苏砚脑海里瞬间想起了《葵宝典》和《辟邪剑法》。 “等等,师父,代价是不是做不成男人了?” 江化微见徒弟“猜出来”了,于是点了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你真的愿意付出这种代价吗?” 苏砚的脸色很难看,他十分坚定地摇头,我死也不要当太监!! 开玩笑,苏砚刚体验过和女帝欢好的滋味,转头就要让他去自宫,那还不如一刀捅死他。 再说了,变成太监之后,要让玉贞她们守活寡去吗?? 江化微并不意外徒弟的选择,换做他,他也不愿意变成女人,又不是没有其他法门可以选。 “我刚才说了,会给伱一部更适合你的主修功法,这部功法对你而言,应该不比《月宫玉录》差。” 苏砚立刻来了兴趣,还有和《月宫玉录》品质相当的太阴功法?自己怎么没听说过。 “我主修的功法是《太上太幽九重紫气诀》,此法我无法外传,也不适合你。”江化微先从自身讲起。 苏砚听了却有些惊讶,原来这位是太渊宗出身,难怪他之前会对冷酒鬼有几分看好,甚至动了收对方为徒之心。 不过江化微,现在好像已经脱离了宗门,不然他也不会说前尘往事如云烟。 而且和宗门的联系还紧密的话,江化微怎么也不该对一个刚收下的、还不熟悉的弟子交代后事,他连要飞升的事似乎都没和太渊宗说。 “但是除了紫气诀之外,我这些年另有奇遇,不仅得到了一支上古道统的传承,还得了一部残缺的《太阴帝君结璘月魄宝诰》。” 苏砚本来还挺期待的,但是听到“残缺”二字,顿时头都大了,别吧,我的辅修功法只有半部也就算了,现在连主修功法都要只有半部? 江化微注意到了苏砚的些微表情变化,“不用紧张,待我讲完。” “你可知仙界中,那太阴星君的名讳?” 苏砚摇头,“尝闻古时有常羲、望舒,皆为月神,现今是谁便不知晓了。” 江化微颔首,“她们二者都是,而且是一个继承的关系,在还未有太阴星君这个职位之前,女和月母常羲就是最早的月神。” “后来天庭建立,常羲便顺水推舟地成为了第一任太阴星君。” “洪荒破碎之后,常羲不知所踪,望舒继承此位。” “但数千年前,此位又有变动,望舒离任,最新一任太阴星君是【结璘】。” 苏砚恍然,“我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道经中有提及,但是篇幅不多。” “嗯,毕竟是新上任的月神,在凡间的影响力,还不及前两位那么深远。” 江化微接着说下去,“我得到的这部《太阴宝诰》,就疑似出自结璘的手笔,不知是何时、因何事流落至人间的。” “而且它既可以修仙道,也可以修神道,算是给予修炼者充分的选择,就是入门门槛很高,非太阴之体不可修炼。” “这个对你来说倒不是难事,稍微有点麻烦的是,这部功法前半完整,后半残缺,疑似被人刻意毁去部分内容那种。” “更麻烦的是,我怀疑我手里这本,是从天庭流落到人间的孤本,也就是说,你就算想补全,也几乎没办法找到第二部《太阴宝诰》来对照补全。” 苏砚皱眉,“那要怎么办?日后自行推演?” “在你境界不到之前,可能困难了些,而且也容易推错细节,误入歧途;我给你的建议是,日后可以去一趟邀月宫,想办法借阅她们的《月宫密录》。” 江化微翻手,手中多了一部神秘玉书,“月宫密录和太阴宝诰,同出于月神之手,只是并非同一位月神。” “但是我想,出自于她们之手的太阴功法,应该有很多相通之处,你可以借‘他山之石’,来推演补全这部宝诰。” “当然,想看到其他宗门的至高传承,一般来说是千难万难之事,但是你可以用宝诰本身做为筹码,和邀月宫宫主约定互相借阅。” “我想那位宫主不会拒绝这种诱惑,这对于你们双方来说都有很大好处。” “你唯一要警惕的是,不能被对方看出你的虚实,不然她们可能会生出觊觎之心,直接夺走你手中的太阴宝诰。” 邀月宫的行事风格一向十分自我,亦正亦邪,这也是江化微特意提醒的原因。 苏砚微微点头,看来还是绕不开这个神秘的女修宗门。 等自己修炼完前半部,有了一些底气之后,再上门和对方交涉吧,不然他担心赔了宝贝不说,连自己也给搭上了。 别误会,苏砚不是想说人家邀月宫的仙子,垂涎他的“美色”;只是他认为自己的无暇月体,那边可能会很感兴趣,要是被她们扣下来研究就麻烦了。 江化微将手中的玉书递给苏砚,“你先看一遍,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确认要修炼之后,我再教你怎么转修功法。” 苏砚自然答应。 这玉书入手温润沉重,而且看起来完全是一体的,跟块玉质砖头似的,侧面只有一些书页的纹路,实际上根本无法翻开。 它的正面,用云纹天书刻有《太阴帝君结璘月魄宝诰》的字样,没有署名。 说实话,苏砚真的觉得,它可以当做一件法宝来用,直接丢出去砸死人那种 简单查看了一下,苏砚就将神识探入其中,尝试读取内容。 神识一入书中世界,他能“看”到一轮明月,高悬于无垠的黑暗空间中,散发着幽幽冷光。 这种光华会给寻常修士带来一定压力,但是现在的苏砚,可不是当年那个小菜鸟了,甚至当年的他也不一定怕这个。 神识自如地沐浴着月光,主动投入月亮之内,苏砚立刻就获得了大量信息,从序言总纲,到百日筑基,从精纯月魄,再到如何结丹,后面还有更多更精深的内容 不得不说,这太阴宝诰比起灵素经来说,涉及的修炼知识更加丰富,讲述的道经也更加玄奥难言,无比贴近大道。 苏砚看得如痴如醉,哪怕遇到一些看不懂的地方,也没有选择强行中断,而是先标记好跳过去,准备看完再向师父发问。 但是看着看着,苏砚忽然皱起眉头,因为他发现,不少字迹被人强行抹去了,读着读着经常出现一片空白的情况。 这比后面没得看还要难受,这读一段缺一段的,苏砚都不禁想诅咒一下,到底是哪个混蛋干出这种缺德的事情来?? 额,不会是那位结璘帝君吧? 不太可能啊,如果不是经由她的手流落到人间,是别人偷偷弄下来的,这都违反天条了,也没必要特意弄个删节版本。 如果是的话,结璘又基于什么理由要这样做?干脆一开始不丢下来不是更好? 线索太少,想不通,苏砚准备等等问一下师父,他是从哪里得到的太阴宝诰。 等等!苏砚忽然想起一件事,顾真人曾经说过,仙器的来源有三种,其中一种,就是因为种种缘故,从仙界流落到人间来的仙家法宝。 根据江化微的说法,这本玉书完美符合这个描述,那它该不会是?! 想到这里,苏砚再也没心思读下去了,他匆匆退出神识,看向对面微微闭目的磨镜道士。 “师父,这部玉书本身,该不会就是一件仙器吧?” 江化微难得嘴角微微勾起,露出少许笑意,“不是,并不是任何从仙界带下来的东西,都能叫做仙器,不然以往的下界真仙,随便带一捧土,岂不是相当于带了百十件仙器下来?” “也是。”苏砚无奈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这玉书虽然本身材质不凡,但因为一开始就不是作为法宝被创造出来的,所以它并没有任何攻伐手段或者防护手段,如果非要强行用的话,你可以用它来砸人。” 苏砚连连点头,这和他一开始的想法不谋而合。 接下来,苏砚向江化微请教了一些书中疑难之处,顺便问起了宝诰的来历。 江化微提起此事也稍有疑惑,“倒不是和那支上古道统的传承在同一处得到的,这宝诰是我在另一处深山佛刹中寻得。” “那无名佛刹位于一个极端危险的神秘之地,我历经九死一生才进得其中,而且佛寺中别无他物,一片残破,只有这宝诰算是唯一有价值的东西。” “令我不解的是,这宝诰明显是我道家之物,又怎么会被供奉在佛像前?也不知是何人得到后,因何故放在那个地方。” 苏砚听得心中一沉,佛门这该不会是大势至的后手之一吧?是昔年天地异变还没发生之前,大势至就提前准备好,要给自己月天子分身用的功法? 不不不,如果月天子觉醒了前识旧忆,应该不需要这个才对。 除非在大势至的设想中,月天子要走的路,与他原来还是佛教月宫天子时的道路并不相同,所以才需要道家功法,采众家之所长,成一家之言。 可是这样一来,大势至在分身转世之前,给分身注入相应记忆不就行了吗?难道那个时候,连大势至本人都还没看过这部书? 按这个方向去猜的话,苏砚似乎能隐隐约约察觉到,太阴宝诰为什么会被人为抹去一部分了。 这背后似乎涉及到一些博弈和阴谋,有人不希望大势至的安排,进行得那么顺利 “师父,可以告诉我那间无名佛刹在什么地方吗?” “可以,不过那地方有些特殊,口不能言传,笔不能记录,我用【以心印心】之法传递给你。” “如果你日后想去探索,切记要等自身境界足够高之后再去,否则恐有身陨之危。” 苏砚答应。 只见江化微手掐印诀,在自己眉心上一点,凝成一点光华,然后他以印诀为引,将光华点在苏砚的眉心位置。 这一瞬间,苏砚仿佛看了一个古老、神秘、宏大、残破的世界 他的双瞳失神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确实是个很特殊的地方,日后一定要去走一走,看看太阴宝诰背后,到底有没有大势至插手的痕迹。 接下来,正当苏砚准备继续研究玉书之时,江化微一拍脑袋,似乎想起一事,“差点忘了。” 只见他伸手在徒弟身上虚虚一抓,这一抓,竟然抓出来一个阴气森森的鬼影! 准确来说,这是一个女鬼。 她长发披肩,面目模糊不清,身穿一袭素白色的古裙;上半身还能清晰呈现出来,但是越往下身形越模糊,从膝盖以下,干脆就是一片白蒙蒙的雾气。 苏砚微微一惊,居然是在宝衣内躲了很久的那只女鬼,点绛宫的原主人,这还是苏砚第一次看到她的“真实模样”。 只能说江化微确实是苏砚目前为止,见过的最强大的存在;女鬼在青城宫时,都没被众位真人们发现,但是这位师父,好像一早就看出他身上还藏了只鬼。 之前没说这事,只是因为双方的关系只能算是陌生人,现在都是师徒了,江化微自然要帮徒弟排除一下身上的隐患。 被第九境强者抓出来的女鬼有些急了,她试着挣扎了一下,但却根本无法逃离江化微的隔空抓摄。 于是女鬼只得将头颅转了一百八十度,看向苏砚,语气冰冷道:“我们已经签订了契约,说好的互不伤害,你要反悔么?” 她的声音听起来清冷而幽眇,仿佛是从阴间地底吹拂而来的一阵冷风,并不难听,只是带着一种凉意。 (本章完) 第267章 磨镜之石 第267章 磨镜之石 苏砚摇头,“动手的人可不是我,而且我也没有要伤害你啊。” 说着他看向江化微,“师父你误会了,这位,这位姑娘没有要暗害我的意思。” “虽然她一直躲在衣服里,不肯出来和我见面,遇到危险的时候也不主动帮忙,但她确实欠我一个承诺。” “准确来说,我们签订了契约,我带她离开青城宫,她要无条件帮我出手三次。” “能说一说她的来历吗?”江化微微笑看向这阴气森森的女鬼。 “没问题。”苏砚觉得这不是什么大秘密,就大致地讲了一讲【镜天宗】的事。 江化微若有所思,“镜天宗,我从一些古籍手稿中看过零星记载。” “只能说有时候看到的太多,知道的太多,也不是一件好事,人的欲望会随着眼界的膨胀而膨胀。” “至于这位残魂姑娘,不得不说,你能存活如此之久,是一件非常难得的事。” “伱应该修炼有品质极高的鬼修功法,而且镜天宗遗址环境特殊,你才能坚持到现在。” “但让我不解的是,你现在这种状态不人不鬼,不上不下,何不早日解脱,前往地府轮回投胎呢?” “难道说,你还有什么执念未消?” 白衣女鬼并未答话,甚至连看都不想看江化微一眼,看来是因为强行被人抓出来,所以很不满意。 江化微并未生气,“你也是觉得苏砚很特殊,所以才会一直待在他身边不离去的吧?” “看来你有所诉求,那我建议你还是和他打开天窗说亮话。” “否则这么一直拖下去的话,以苏砚的进步速度,或许没多久后他就不需要你的帮忙了。” 说完江化微就松开手,仍由女鬼重新钻回那套衣物中去。 苏砚闻言也是若有所思,师父确实很关心自己,见这女鬼暂时对徒弟没什么危害,还劝她与自己合作。 如果女鬼真的愿意配合的话,苏砚一时之间已经想到了该怎么用她,她可以帮自己解决一个近在眼前的难题。 引出女鬼只是小小的插曲,师徒俩很快又回到传道、授业、解惑的过程当中。 苏砚反复看了几遍太阴宝诰,才在江化微的指点之下,开始从头转修功法。 其实灵素经和太阴宝诰同为太阴功法,两者之间有颇多相通之处。 灵素经第一境,虚月境,讲究的是在丹田炁海中,凝成一轮虚幻的明月; 宝诰第一境,月魄境,同样要求修炼者在丹田中观想一轮明月,此月又称“月魄”,取月中精魄之意。 灵素经第二境,映海境,大成标志是让明月完整、清晰地倒映在气海之上; 宝诰第二境,存思境,目的是让修炼者存思一样特定的事物,用来精纯月魄。 什么叫存思呢?其实和观想差不多,比如太阴宝诰中就建议,修行者在第二境可以观想月神“结璘”。 想象出月中有一位女神存在,她居于明月中心,镇守丹田,主宰全身,可以帮助修行者吸纳法力、精纯法力。 这个过程,道家称之为“存思身神”,又叫“观内景”。 道教认为神无所不在,无所不存,身内身外皆有神,如果能存思这些神,神就会安置其身,达到长生久视的目的。 当然,存思的对象其实很广泛,可以是天象(大日、月亮、五星),景物(云雾、幽水、炎火),神灵(身内神、身外神)等等。 苏砚担心自己在丹田中存思“结璘”的形象,可能会带来什么隐患,毕竟他的本源明月之力,似乎糅合了太阴星君的力量。 因此苏砚和师父讨论过后,决定第二境不存思月神,而是照旧存思灵素经的【明月映海】意象。 反正存思的目的是精纯月魄,意象贴切就可以了,别真的搞出什么“太阴星君在我身上复活了”这种让人吐血的事来。 灵素经第三境,实月境,需要将海中倒映出来的月影,修炼到无比凝实的程度。 宝诰第三境,纯月境,这同样是一个纯化的过程,需要借助存思完善的意象,将丹田中那轮明月压缩、凝实,使其彻底纯粹,再无一丝杂物。 灵素经第四境,明丹境,一言以蔽之:虚实转换,真假颠倒,滔海覆月。 宝诰第四境,同样叫明丹境,这个概括起来更简单:月碎丹生。 江化微对比过两部功法,最终建议他的建议是: 苏砚哪怕是转修太阴宝诰,但是前三境,乃至冲击结丹,完全可以按照灵素经的方法和意象来进行。 因为苏砚第二境就不存思月神了,这样一来,第三境很难用【明月映海】去精纯天上的月魄,还不如从一开始,就走另一条观想之路。 反正运气法门和行气路线,都按照太阴宝诰来就行;意象这方面是很唯心的,你觉得可以就真的可以,就像凭空想象出来一个“身内神”一样。 这很符合苏砚的想法,如果真的去存思一个月神出来,他担心自己反而会疑神疑鬼,别最后把自己搞得精神分裂了。 确定了这条道路,苏砚在师父的见证下,开始从头修炼太阴宝诰。 由于是转修,所以可以省略掉从外界吸纳天地灵气的步骤,直接将灵素经的法力,一点点转换为太阴宝诰的法力。 一般来说,修士在前三境转修,只需要费原有修炼过程的一半时间,就可以竟全功。 比如你了二十年时间才修炼到第三境,那么转修大约只需十年。 如果是资质特别好的修士,那所需时间,可以缩短到原有的三分之一。 至于苏砚,按照江化微的估计,以他的无暇月体,应该能把转修时间压缩到原有的四分之一。 苏砚在青城宫的时候,是了七年时间修到第三境的,也就是说,现在他转修宝诰,不到两年内就可以尝试结丹了。 当然,江化微可以亲自出手,一口气帮苏砚完全转化完毕,但是那样一来,会存在一些隐患。 如果苏砚不想带着隐患结丹的话,就需要自己多多打磨巩固,这又要费一两年时光,还不如一开始就靠自己呢。 第一次修炼很顺利,苏砚抱神守一,只了七天时间就成功筑基。 这乍一看速度飞快,百日筑基只了这么点时间,似乎不用那么久就能转修完成,但修炼越往后是越难的,后面速度自然会降下来,达到一个平衡。 苏砚筑基之后就不再往下修炼,时间有限,师父已经帮他查看过转修后的道基,十分完美。 苏砚甚至能察觉到,连本源明月之力都活泼了几分,这证明太阴宝诰,确实比灵素经更适合他,或者说更贴近大道本源。 两人依旧对坐于大石之上,江化微身前,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套磨镜匠的工具。 他从木箱内,将刮刀、方局、磨镜砖、磨镜药等物一一取出,摆在地上,神情认真而虔诚。 苏砚也专注看着,并没有将这些东西,当做是没用的凡间杂物。 “当日你问我,这手艺教人吗?其实我是有几分心动的,因为你是第一个这么问我的修士。” “磨镜是一项历史相当古老的行当,自有青铜做镜起,磨镜匠就伴随而生。” “因为铜镜即使不去用它,但是放置的时间久了,自然会逐渐变得黯淡无光,古人称之为【昏镜】,所谓:镜本明,被尘垢昏之,用磨擦之工,其明始现。” “对我们修行者来说,其实也是一样的,外界的红尘牵绊、因果纠缠,会逐渐蒙昧我们的本性灵光。” “九华真妃有云:眼者,身之镜。耳者,体之牖。视多则镜昏,听众则牖闭。妾有磨镜之石,决牖之术,即能彻洞万灵,眇察绝响,可乎。” “这其中的【磨镜之石】,就是磨治修炼自身的方法,人的心镜经磨莹之后,可以使人明察一切,使本性灵光大放光明。” “其实佛教中也有类似说法,认为人心如镜,经过磨砺之后,能因此而显现智慧,这一智慧也如同明镜,能照察一切暗昧,使人得悟。” “你看过我磨镜,是因为什么想要学习这项手艺呢?” 原本认真听讲的苏砚,闻言愣了一下,“这个.一时兴起居多,以前我看过磨镜人的话本故事,对主人公很感兴趣。” “另外就是,看师父磨镜的时候,感觉你的每一个动作,都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在其中,看起来很舒服,让我的心神一下子宁静下来,所以当时就动了请教的念头。” 江化微满意地点头,“能看出这些,就证明你的悟性确实不错。” “先前说了,我早年得了一支上古道统的传承。” “此道统的开派祖师是何人已不可知,它遗留下来的传承也十分奇特,唤做【磨镜录】。” “乍一看之下,可能有修士会误以为,这只是一篇古时磨镜匠留下的手稿,其实不然,它是一种奇特的修炼法门。” “奇特到什么地步呢?它是没有具体的修行法门和运气路线的,亦不算主修或辅修功法,它的要义在于,以磨镜的方式精进自身。” “其中的磨镜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化身为真正的磨镜匠,于世间游走,替世人磨镜。” “每磨得一镜,既是磨去外物的尘垢,也是在磨去自身的尘垢。” “另一种是在心中观想,视己身为铜镜,时时勤勉磨砺,自然日益精进,本性灵光逐渐通透明亮。” “于我而言,这篇【磨镜录】才算是我修行路上最大的助力,我倚仗此录,突破了生死三玄境的天堑。” “而且自晋入第七境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正经打坐闭关修炼过,我化身为磨镜道士游走于尘世,磨镜对我来说就是修炼的过程,从第七境到第九境,一切都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苏砚听得有些目瞪口呆,在江化微口中说来,修行最难的最后三境,居然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这磨镜录当真是不可思议。 “当然,我今日传你磨镜录,最大的愿望,其实是希望你将这一脉道统延续下去,而不是让你模仿我。” “有句话说得好: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这种修炼方式不一定适合所有人,我也是在经历过生离死别、世事无常等诸般痛苦之事,心如死灰之后,抱着避世的想法,当初才会选择成为一个寂寂无名的磨镜人。” “现在看来这个选择是对的,磨镜的过程,对我来说也是一个沉淀的过程,让我彻底认清了自己,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说着,江化微似乎又想起了以前的某些事,眼神一下子有些黯淡。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看向苏砚,“我看得出,你似乎还无法掌控你体内的明月之力,虽然随着修为进境,你可以逐渐御使一部分,但那是被动的。” “就像水杯里的水越来越多,自然会满溢出来,你使用的只是满溢出来的那部分。” “如果你想真正掌控,这份本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可以尝试用磨镜录去将它挖掘出来。” “也就是说,你可以将丹田中那轮明月,当做明镜来磨砺,每磨一分,它就愈亮一分。” “等到明月大亮,能照彻三界六道一切有情众生之时,就意味着你完全掌控了它,成为真正的月之主。” 江化微的话让苏砚怦然心动,这正是他最想要的,挖掘本源明月之力的方法。 他用力点头,“若能得师父传授,我发誓,一定会将这一脉道统延续下去,不使其在我这一代断绝。” 江化微露出欣慰的笑容,“好,那这套磨镜匠的工具就送给你了。” “至于其他的,抱歉,我身上确实还有一些宝贝,但是不能给你。” “因为接下来我所要经历的凶险,远远大过以往的任何一次,为了找到那个人,我必须竭尽全力提高我的胜算,所以现在能给你的,也只有这套磨镜人吃饭的家伙。” 苏砚连忙摆手,“不敢要更多,师父给的已经够多了。” (本章完) 第268章 卦仙之死 第268章 卦仙之死 讲解完前因,江化微交给苏砚一卷竹简,并细心教他如何磨镜,包括现实中的磨镜,以及观想中的“心镜”。 这一学又学了七天,苏砚成功从一个生手,变成起码能自己熟练开工的磨镜学徒。 不得不说,现实中的磨镜好学,但是心镜难磨。 苏砚在内视观想中,以丹田明月为镜,用神识、意志、法力来磨莹它,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他没有得到半分反馈,感觉自己就像是在一遍遍做无用功。 师父倒是让他无需急躁,磨镜是水磨工夫,讲究的是日久年深、水滴石穿,平时修炼时兼顾即可,不用时时挂念它,更不能本末颠倒。 时间转眼就来到,江化微所说的半月之期的最后一天。 这一日,两人面海而立。 江化微负手望着蔚蓝的海面,“此次飞升之前,我打算教你三样本事,一是太阴宝诰;二是磨镜录;三是剑法。” “其实我不懂剑,只是刚好我用的法宝是剑,所以就成了剑法。” 苏砚很想吐槽一句,就凭之前的那三剑,这世间估计已经没几个能和你匹敌的剑客了。 当然,苏砚明白师父说的是什么意思,他不是那种将一生都倾注在剑中的剑修,只是以剑来承载自己所认知的“道”。 “其实剑法我已经教给你了,伱还记得之前在洛阳那三剑吗?” “啊?”苏砚有些茫然。 “等等师父,我对最后一剑因果之剑,确实有一点点感悟,但离掌握差了十万八千里;前两剑更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那就记住那种感觉,时刻去回味。”江化微似乎并没有重新教一遍的意思。 苏砚虽然略有失望,但还是点头答应。 好在当初那种强大无匹的力量,给了他很强烈的震撼,相应的印象也很深刻,倒不会说过了这些天就忘干净了。 “我已经开始渡劫了。” “什么?!”苏砚这回是真的惊讶,他抬头看向天空,但是万里无云,晴空明丽,一点也没有天昏地暗,电闪雷鸣,天劫即将来临的模样。 “实际上从十四天前,我们刚到海边的时候就开始了。” “我在一点一点释放自己的气息,等我的气息完全展现在天地间,大道冥冥中自有交感,会降下飞升天劫。” “到时候我会再挥出三剑,你要用心看,用心记住。” “其实这三剑,和当初那三剑是一样的,只是表现出来的形式不同。” 听着师父的谆谆善诱,苏砚默默点头,心情有些复杂。 忽的,他想起什么,“对了,师父,有些事我想问你。” 江化微同样颔首,“说。” 苏砚想得很清楚,他对这个世界了解得太少,别说天庭仙界、西方净土的具体情况了,他连凡间的上限都未触及,很多东西只能靠猜。 虽然自己体内的秘密,日后靠自身一点一点去追查也可以,但是现在有一位修为极高的人物摆在你面前,你又何必要舍近求远? 如果说江化微心怀叵测,前面铺垫了那么多,一切都是为了现在这一刻,苏砚是不信的。 因为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这半个月来的相处,足够他分辨出江化微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即使退一万步来讲,江化微真是坏人,以他这恐怖的修为,其实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直接将苏砚抓住,搜魂问魄之类的手段直接上,效率反而高些。 所以该问的就得问,再迟一点可能就永远没有这个机会了。 “关于我体内那轮明月的来源,我有一些猜想.” 苏砚组织了一下措辞,从头开始讲起有关本源明月之事。 包括自己是如何发现明月的特殊;后来和佛门接触,得知了月天子的线索;在代天殿和属下勾陈互动,发现了太阴星君的尊号可以指向明月. 最后,苏砚问出的问题是:这轮明月到底从何而来? 日后他该如何应对,来自大势至(或者其他仙神)的威胁? 江化微从一开始,就对苏砚身上的情况有所猜测,但是徒弟口中吐露出来的详细秘密,依然让他大吃了一惊,同时神色也更加凝重。 “月天子,太阴星君,大势至菩萨.” 良久之后,江化微才侧头看向苏砚,一脸认真道:“我不知道。” 苏砚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好,还好师父接着说了下去,“你身上的秘密,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复杂得多。” “我原以为,你是天上某位神佛的转世之身,或许是天庭的,或许是佛门那边的;但是你还没有觉醒前世的记忆,并且不希望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 “现在来看,应该是某个高位存在,在你身上布了一个局,或者说你只是他局中的一枚棋子。” “你身上这份力量,他迟早是要收回去的,不可能就这么放任不管。” “至于收回的方式,无非两种:一种是你不再是你;一种是杀掉你,再取出那轮明月。” “我给你的建议是,在对方动手之前,以磨镜之术,一点点将那份力量据有己有,只有这样,你将来才有几分胜算。” “另外,我本来就想交代你最后一件事,现在看来,不仅是为了我,哪怕是为了你自己,你也应该沿着我发现的这条线索走下去。” 苏砚一下子提起精神,“什么事?” 江化微重新看向海面,“我之所以收你为徒,除了希望延续道统之外,还因为我之前一直在凡间追查一条线索,却始终没能得到结果。” “因为这件事十分重要,甚至关系到了昔年的天地异变,所以我希望能有一个人,替我接过这份担子。” “当然,希望归希望,实际上我离开此界之后,是否去完成,全凭你自己的心意。” 说着江化微右手在身前虚虚一点,一幕过往的画面就出现在两人面前。 画面中,天空在“下雨”,但下的却是血雨,间或夹杂着燃烧着火焰的陨石、破碎的殿宇、断裂的楼柱,看起来像是天灾末日时才有的景象。 “这是千多年前,天地异变那一天发生的事,当时我还未出生,这是我师父记录下来的画面。” “据他所说,当其时,三界六道震动,天雨血,鬼夜哭,日月星辰移位,四海潮涌不息。” “当时人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管凡人还是修士都惊恐莫名,甚至有人联想到上古之时,共工怒触不周山,以至天倾地绝之事。” “所幸,大约一日一夜后,一切异常逐渐平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但也正是从那一日开始,仙界与人间、地府的联系彻底断开,下界烧给天庭的黄表杳无音讯;神祇无法再沟通上神;阴曹有司同样无法沟通仙界。” “从那以后,凡间飞升的修士都不知所踪,没人知道他们是进入消失无踪的仙界内,还是彻底湮灭在无尽混沌中。” “我师父并没能修炼到飞升之境,但他一直牵挂着这件事,到寿命大限到来之前,都在苦苦追寻当年的秘密。” “至于我,我虽然有心完成师父的遗愿,但是很长一段的时间内都没有任何头绪,毕竟此事牵扯到的层次太高,直到百多年前,我无意中遇见了一个人。” 江化微用回忆的语气说着,右手在身前再点了一下,原有画面右侧又多了一副画面。 新出现的画面有些模糊,上面是一个红衣少女的背影,身形看起来约莫十三四岁那样,右手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她漫步在山间,身影看起来很轻快,如果不是她手中那个白发苍苍的人头太过血腥,整体倒有几分灵动之感。 “发现了吗?”江化微问道。 发现什么??苏砚在两副画面中来回巡视,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天空画面的一角。 那里有半根断裂的、无暇的尾指,伤口中逸散出金色的血液. 苏砚瞳孔收缩,他再次看向那个少女,只见她双手都完好无损,但是她右手的尾指,肌肤纹理等细节,似乎和那根断裂的尾指一模一样!只是缩小了一些。 “昔年天变之时,我师父注意到了这节从天空中掉落下来的尾指,他怀疑这是某位仙人尸身的一部分。” “他追上去试图抓住它,但是尾指却凭空消失不见了,就像是我师父产生了幻觉,根本没有这么根手指一样。” “千载岁月过去,师父早已逝去,我却在一个少女的身上看到它,这让我下意识地生出一个荒谬的联想。” “难道昔年那根手指,竟血肉自发生长,最终变成了一个大活人?” 苏砚光是听着江化微描述,都觉得十分离奇,甚至有几分惊悚感,一根手指长成一个完整的人? 对了,他还想起玄武曾经说过的,不死轩的轩主,前往域外虚空探索之时,无意间发现了半截仙尸。 苏砚当即和师父说了这件事,江化微思索了下,微微点头,继续说了下去。 “我是在益州发现那个神秘少女的,当时我在山下给人治病,听人说当地最近频频有婴儿失踪的怪事发生。” “我怀疑有魔道修士窃取新生儿修炼魔功,就一路追查了下去,结果却在临近的山中,发现了一地的死尸,全是魔道修士的尸体。” “接着我就发现了这个红衣少女,她哼着轻快的曲子,提着一个脑袋离去了,我只见到她的一个背影,当我追上去之后,她消失了” “这经历和千年前我师父的经历何其相似,自那以后,我一直在追逐此人的踪迹,偶尔能发现一些线索,却再也没能见到她一面。” “总之,我怀疑此人,很可能是经历过当年仙界变故之人,如果能找到她,或许就能知道,当初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仙界又去往何方。” “我现在行将飞升,寻人之事只能交给你,如果你能找到她,或许可以从她口中,知晓你刚才那两个问题的答案。” 苏砚认真点头,但又有几分疑惑,“师父,既然你一开始怀疑我是天上的人,为什么当初不问我关于仙界的事?” “这就涉及到卦仙的死了,卦仙死于他想知道的太多。” 江化微的语气风轻云淡,但是苏砚却能感受到,他话语下的几分不平静。 “我和卦仙算是同辈的好友吧,他出自三大秘境中最神秘的【归墟】,他也对当初天地异变的起因很感兴趣,约莫五百年前,他推演出未来天地间,将有一场大劫。” “这场劫难或许和仙界变故有关,他太自负了,想算尽那一卦,看看这天地究竟要应劫在何处。” “然后他就死了,死无全尸,魂飞魄散,疑似被天道反噬。” “不过他死之前,对外遥遥传出了一些讯息,根据我收到的那部分表明,他的死不是那么单纯,有大人物不想让他知道事情的真相,很可能是天上的人。” “所以卦仙的死也不是没有价值,至少他让我知道,有些高高在上的存在,不希望下界的凡人太多事。” “比如你口中那位大势至菩萨,不也警告过水月剑斋的斋主吗?” “由于你是忽然冒出来的,主动向我搭讪的神秘存在,我自然会有警惕;当时我甚至觉得,正是因为我在追查红衣少女的线索,所以你才会找上门来。” “因此我那时不想和你牵扯太多,直到后来见到你身上带着卦仙的遗物,才发觉是我想多了。” “至于红衣少女那边,我觉得如果她是当年的胜利者,应该不会被粉碎身躯,打落人间,从她口中探听消息要安全得多。” “对了,我已经没时间了,日后你自己去不死轩看看那具仙尸,我觉得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苏砚答应,同时有些感慨,原来卦仙之死,包含着如此复杂的原因,他又想起了对方言犹在耳的那句话: “从来都是我问苍天,终有一日,要轮到这苍天问我,此卦何解?!” 现在看来,卦仙口中的“苍天”,或许并不是至公无情的天道,而是天上那些暗中影响天道运转的存在。 (本章完) 第269章 飞升天劫 第269章 飞升天劫 “我要交代的就这些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江化微的一呼一吸间,不知不觉已经带上一种特殊的韵律。 此时苏砚再看向这位师父,只觉得他似乎在那里,又似乎不在那里,与天地自然有一种融洽感。 这种融洽,不仅仅只是形容他融入了周围的环境,而是这一方天地,都在随着他呼吸的律动而律动,仿佛天地也融入了他。 这一刻的江化微,举手抬足间都能引来天地之力加身,欲天倾则天倾、指地陷则地陷,随心如意,无所不能。 面对这样的对手,估计很多人都会生出一种绝望感。 苏砚怔怔看了师父一会儿,刚想回答没有了,但是最后扫了一眼那两副画面,他的脸色忽然一变! “等等。”苏砚死死盯着红衣少女手中那个人头,越看越觉得有几分熟悉。 “这,这个人头,我见过他,还从他手中得了一本望气术”苏砚的语气越发地不可思议。 没错,刨除那些血污,这不就是当初在兰芳县,卖了本“假望气术”给他的老乞丐吗?尤其是那双像是得了青盲症的眼睛,以及那浑浊无光的眼神。 据江南运河上,那船家的女儿丫头所说,老乞丐其实是一个红衣女童剪出来的纸人。 可是纸人的脑袋,怎么会在上百年前,被那个红衣少女提在手中? 等等,红衣?红袄子? 苏砚的表情越来越惊讶,昔年的红衣少女,和丫头见过的红衣女童,该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可是她怎么能越活年龄越小呢,逆向生长? 考虑到对方,本身有可能是由一节尾指“长”出来的,苏砚忽然觉得,这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对了,还有一个证据,丫头曾说过,“小姐姐”给了她讲了很多有趣的故事。 故事里的主角都是老乞丐大显神通,行善锄恶,或是杀山贼、或是捉恶鬼,这和江化微讲的杀魔道修士也对得上。 甚至老乞丐就是被魔道修士断头的,只不过他是纸人,头被断了也无所谓,所以红衣少女依旧开开心心地提着他的脑袋离去。 按这样来看的话,当初间接给了自己望气术的,其实是红衣少女?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难道她当时误以为自己是太阴星君转世,所以才会看在昔年同僚的面子上,给他一点小小的帮助? 想到这里,苏砚心情复杂地和师父说了一下这件事。 江化微听完,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苏砚,看得他有点不自在。 在苏砚发问之前,江化微说道:“看来就算我不交代你那件事,你迟早也会和那个神秘女子发生交集,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样吧,如果我能顺利抵达仙界,我会试着帮伱探寻背后的秘密,试着往下界传递一些讯息。” “当然,如果我死了,一切皆休。” “对了,另外给你提供一个思路,也许不是红衣女子能逆向生长,而是有两个她。” 苏砚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既然那个女仙人,都因为层次极高的战斗,打得身躯都碎裂成多块,掉落至人间。 除了一根尾指化成少女之外,其他的手指,其他的残肢,化成新的个体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老乞丐,既然是纸人,剪出来的东西一模一样很正常。 但是这样一来,哪个才是真正的她呢?或者说所有分身都是本体,每一个都是她?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真正见到对方才能知晓。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砚本想远远退开,观看师父渡劫,用心领悟他所说的最后三剑。 但是不料,江化微制止了徒弟,他微微笑道:“不用,你就站在这里看着。” “记住,要表现得冷漠高傲一点,要在天劫之下岿然不动,视之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苏砚有些意外,“这” 难道师父又要帮他凹人设?但他总觉得这样有些不好。 江化微拍了拍苏砚的肩膀,“放轻松,我渡飞升天劫之时,气息难以遮掩,必定会引来许多强者远远围观。” “到时候你要做的不是藏起来,偷偷摸摸地看,而是应该表现出我们早就认识的模样。” “你就当做你是我的好友好了,来送我最后一程,我们两人之间不必有任何交流,外人看见我们在一起,自然会有所联想。” “这相当于,我用我的身份来替你作保。” “外面那些修士会觉得,既然一位有实力、有勇气,境界在凡间已是绝颠之人,都认可苏砚的谪仙身份,可见他确实是真真正正的仙神转世。” “完全无需费心费力去试探他,那样反而会自己碰得鼻青脸肿,还会得罪一位来历不得了的大人物。” 苏砚听得有些尴尬,“可师父你知道的,至少目前我还是凡人。” “这种事你知我知就行,而且你的前路虽然崎岖艰险,远胜于我;但是如果你能走到最后,你的成就也会远超于我。” “到时候你成为了大人物,若我还是失陷在不知名之地,就该轮到你来救我了。”江化微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那我们同时出现,会不会有人怀疑,洛阳那三剑,其实是我借用你的力量斩出的?”苏砚问道。 “或许有些人会,但是他们不敢赌,而且那三剑如果真的和我有关系,我们怎么还敢大大方方地一起现身呢?” “总之别慌,我们镇定起来,该慌的就是别人了。” 既然师父都这么说了,苏砚想定又想,不再拒绝这个提议。 当然,为了接下来在天劫面前临危不惧,他要做好准备。 随着时间逐渐推移,海边的天空开始变得阴沉起来,乌云缓缓汇聚,沉闷的雷声隐隐传来。 苏砚抬头,除了看见无序亮起的电弧,还能感知到一股无形的、压抑的肃杀之气。 这种气息会让生灵本能地觉得难受,所以这片海域的活物早已逃走,无论是海中的游鱼,还是岸边的虾蟹贝类,能动的都跑干净了。 此地的变化,自然也引起了外界的关注,尤其是修为越高之人,感受越是明显。 哪怕离得很遥远,但是那种天威降临的气息,依旧引得一些老怪物一阵紧张,生怕气机牵连之下,将自身压了很久的天劫也给引发过来。 通常来说,天劫有三种类型:化形天劫、飞升天劫、天谴天劫;它们的威力也是逐级递增的。 在上古洪荒之时,但凡非人之物化作人形,首先便是要挨一顿雷劈的。 因为人族之躯得天眷顾,其他种族化作人形后,修炼起来会更加简单,这相当于获得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过洪荒破碎后,天地法则更易,化形后能引来天劫的情况,已经是极为罕见;除非本身品质极高,或者血脉返祖到相当于洪荒祖血的地步。 飞升天劫,顾名思义,是凡人修士汲取天地元气之后,欲逆天而行,妄图以凡人之身修成真仙之躯的最后一道门槛和劫难。 天谴天劫,一般只有罪业滔天、造成尸山血海,人间赤地千里的绝世魔头,才会引来此劫落下。 有时候修士违反天地运转规律,所引发的天劫,一般也被归入天谴这一类,只是不及真正的天罚那么可怕。 最后,一些炼器、炼丹之后引来天劫的情况,那就更加罕见了,勉强可归类到化形天劫中,且不去提它。 自古以来,飞升天劫对于修士来说,都是一道生死大关,渡过则为逍遥神仙,渡不过则魂飞魄散。 是以过往每逢有第九境的修士欲渡此劫,总会引来大批修士关注,或是目送仙人登天;或是感慨千年苦修,今朝化作一片飞灰。 尤其是背后有宗门的九境修士,渡劫的时候更是大手笔、大阵仗。 宗门为了让门中强者成功渡劫,通常是不惜一切代价的,哪怕掏空大半家底,也要帮忙布阵、收购法宝、寻找丹药,强者提出的一切需求都尽量满足。 因为一旦能够渡劫成功,第九境的修士,起码能为门中留下一件镇压宗门气运的仙器,这可是利在千秋的好事。 而且自家前辈去到仙界,当了神仙以后,和凡间也不是完全断绝了联系;必要之时,宗门可以通过一些特殊的祭天仪式,烧黄表上去和老祖宗沟通。 总之天上有人好办事,不管是指点也好,当做隐形的威慑也好;出过真仙的宗门,总是比其他修行宗门更有底气的。 可惜的是,自从仙界消失后,渡劫盛况再也难见影踪,一些新生代的修士,更是将这种东西当做神话传说来看待。 此时此刻,忽然感知到有神秘强者,欲在东海之畔渡飞升之劫,一时间不少臻至世间顶峰的强者,都往此处遥遥投来视线。 至于修为相对较低的修士,只有靠得比较近才能感知到。 此时离渡劫地点最近的大势力有两家,一是东海龙宫;一是潜藏在无明明境中的莲华古佛寺。 无明明境类似于邀月宫的清明何重天,属于自成洞天秘境的所在,但不像清明何重天那样,简直好像无处不在一般,只能在东海附近开启出入口。 天劫开始酝酿之后,佛寺中不少僧众感觉心头压抑,但又不知发生了何事,纷纷有些不安地向师长们询问。 随后他们才接到一个消息,有人在东海渡劫,无需惊慌,等劫散之后自然会恢复正常。 一时间,寺中僧众大奇,纷纷议论了起来。 华严殿中,六七个或穿袈裟、或穿缁衣的有道高僧,此时正面色各异地看向一面水镜。 端坐在上首位置的,是一个身披大红袈裟,苍老得只剩一身皮包骨头的老僧,水镜正是他凝出的,此时他的表情也是大为惊讶。 不仅仅是有修士欲渡飞升天劫之事,他们还意外看到,自家的“老祖宗”竟然也出现在那人身旁。 另一边,东海龙宫,虽然龙宫离海岸边颇为遥远,但是不少低阶水族们,仍被雷霆天威的气息吓得瑟瑟发抖,它们天生就害怕这种气息,比人族严重不少。 晶莹璀璨、珊瑚玉石点缀的水晶宫中,身着一袭金色华服,人身龙首的老龙王,此刻却是以头扶额,颇为头疼的模样。 他身前也有一面水镜,殿中龙子龙孙,虾兵蟹将,并那龙母、丞相等人都在,除了龙母,众人大气不敢出一声,只是看向那镜中场景。 只见东海之畔,一块一人多高的奇石之上,并肩立着两名修士。 右手边,是一位身穿玄黑道袍,头挽道髻,面相平平无奇的中年道士。 左手边,是一位身穿朴素青衫,长发束丝绦,模样颇为清秀俊朗的年轻男子。 两人均是负手而立,未发一言,而且众人隔着水镜竟然察觉不到他们的气息,十分古怪。 “这要渡劫的是谁?”问话的是龙王十二太子,一个披甲的半大稚嫩少年,他倒完全是人类模样。 弓着背的龟丞相小心看了龙王一眼,回答道:“应该是右边那位,他的气机已融入天地间,万万不可小觑。” “那他旁边那个小白脸是谁?凑那么近不怕被雷劈吗?”十二太子更好奇了。 老龙王放下手瞪了儿子一眼,龟丞相则是连忙解释,“先前龙王向诸位太子公主,传过这位的影像的。” “他应该就是人族最近名声大噪的那位谪仙人,此人深不可测,太子此话,万万不可当面被他听到。” 少年低头咕哝道:“这不是没听到吗?隔着老远呢。” “闭嘴,”龙王呵斥了一声,随即苦笑着转向众人道:“好好的,这太渊宗的化微真君跑我们这边渡劫来了。” “这天劫威力奇大,如果控制不好的话,恐怕会对我东海的生灵造成不小的影响。” “父王,这化微真君是谁?怎么没听说过?”一个身穿彩色衣裙的半大龙女,好奇问道。 “江化微,此人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啊,昔年在修行界的名气也是十分响亮,那时候他还是太渊宗的真人。” “约莫五百年前,他身上不知发生了何事,总之在那之后他便脱离了太渊宗,化身为凡人游走于尘世间。” “在后面的年岁里,很多人谣传他死了,但是真正见过他的人,却知道此人越来越可怕,修为越来越高,仿佛吃饭喝水,境界都能蹭蹭往上涨一样。” “起码在百年前,江化微就破入了第九境,他于十万大山中,徒手搏杀了妖族的大鹏金翅妖王,扒光了妖王羽毛,席地而坐,吃了一顿烤鸟宴,震惊修行界无数人。” “自那以后,他有了【化微真君】这个名号.”老龙王眼中露出回忆之色。 真君者,已经是近仙之人,一般只有第九境的强者才能如此称呼。 虽然世间各大宗门内,有不少作为中流砥柱的真人,但是真君却没有几个。 ps:越写越晚了,我得尽快把更新节奏调整过来,不然拖到最后,又会变成熬夜赶死线码字的下场 (本章完) 第270章 九品二十七瓣 第270章 九品二十七瓣 莲华古佛寺这边,众多高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当初那个发现佛宝发光的缁衣老僧,第一个开口说道:“没想到菩萨转世身来到了东海之畔,而且似乎是为了观化微真君渡劫而来。” “只是不知道,菩萨与江施主是什么关系?” 一个古铜色肌肤的青年僧人,思索后猜测道:“看他们二人并肩而立,隐隐有种默契感,或许是友人也说不定,此行或为送行而来。” “他们二位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真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坐在上首的莲华寺方丈,明法神僧垂目说道。 一个黑面头陀道:“或许是江施主主动找上的菩萨?他可能早就到了可以飞升的地步,但是因为仙界消失之事,一直压着不敢飞升。” “这次他或许就是从菩萨口中,得知了一些机密之事,因此才敢放开自身的气机,与天地交感,引来天劫。” “也许,”明法神僧微微颔首,“总之无论江施主能否渡劫成功,应该都对我们这边影响不大。” “我们过往与江施主本人、与太渊宗均无过节,他不太可能引天雷来攻我寺,更何况菩萨也不会坐视不理。” 就在这时,一个长须老僧主动说道:“天劫终究是别人的事,我们还是关心一下自家的事吧。” “既然菩萨来到了这附近,事后我们要不要主动请他,来莲华寺做客一番?” “到时候,就算无缘听他宣讲无上佛法,能与菩萨多多亲近也是好的。” 现在佛门内部已经完全达成共识,苏砚应该就是月光菩萨转世无误。 当初在洛阳的场景,他们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是不止一人见过苏砚脑后现出佛光,而且身上散发出纯正的佛门气息,更别说佛骨舍利的反应是无法作假的。 当然,因为现在世人们更愿意相信,苏砚是道家的仙人,这让佛门这边多少有些尴尬。 听到长须僧的提议,黑面头陀哼哼了一声。 “当初明镜寺的小辈传讯过来,提及苏砚此人身怀明月之力,当时我就说了,会不会和佛宝异动之间有所关联,是谁将我的猜想一棍子打死的?” 这回轮到长须僧有些尴尬了,“当时我也是没想到.” 如果那个时候,莲华寺就顺着头陀的思路展开行动的话,或许现在菩萨最器重的,就不是水月剑斋那边了。 是的,现在佛门内部也隐隐察觉出来了。 虽然是明镜寺的心正和尚,最早和菩萨转世结缘,但是苏砚明显更器重水月剑斋那边,还和明云斋主密谈过几次。 在其他人看来,也许是明云师太以斋主的身份,第一时间赶至洛阳,这才让菩萨对剑斋多了几分好感。 从另一个层面来说,其实莲华寺和青城宫一样,也错过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明法神僧看向水镜中,那两人风姿如玉的身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先看看吧,看那江化微能否渡过天劫再说,这可是生死考验,而且旁人无法插手。” 外界,风起云涌,天劫之力积蓄得越来越明显,乌云重重叠叠,一层比一层厚重,用“黑云压城城欲摧”,都不足以形容此刻那种窒息而凝重的压抑感。 “轰隆~!”偶尔一个闷雷响起,周围却一片死气沉沉,海面的波涛高高卷起,拍打在海岸上。 岸边的两人却愈发气定神闲,只等着那苍天之威正式降临. 越来越多的高阶修士,开始注意到了东海之畔这边的动静。 当发现渡劫者是化微真君之后,他们可以说是既惊讶,又觉得理所当然;原来是他,这个近千年来,修行界中崛起速度最快的第九境强者。 江化微的名声,不像许多宗门的大人物一样,被传世称颂,就连散修知道他的也不多,他的名气现今只在中高层阶修士的小圈子里流传。 因为自从江化微脱离太渊宗之后,一边实力进入快速上升期,一边又相当低调,但是真正了解过他的事迹和战绩的人,都对其十分钦佩。 徒手搏杀九境妖王之事,只是他做过的大事中的其中一例。 现在看到这位真君,和近期声名鹊起的苏砚一起出现,不少遥遥关注者心中都有了猜测。 难道仙界真的没事?江化微从苏砚口中,得到了确定的答案,这才敢飞升? 少数濒临飞升的顶尖强者,想立刻动身前往东海,询问详细情况。 但是现在天劫将落,谁也不愿意被间接引发自身的天劫,只得暂时按兵不动,耐心看着江化微能否渡过此劫。 “开始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江化微的话,乌黯的云层中,忽有无数至刚、至阳、至烈的天雷轰击而下! 银白色的雷电,无休止地朝渡劫者劈落,似乎要将他从这个世上抹去,不留半点痕迹。 在震耳欲聋的雷声中,江化微只是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去,他的身形高于海面一丈,雷电劈落却无法落在他的身上,每每接近,就会被无形的力量扭曲到另一个方向去。 这让江化微看起来,像是笼罩着一层徇烂的雷电光球在前进一般。 苏砚站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自然会被天劫所波及,哪怕劫雷并不是冲着他来的。 但是猛烈的天雷轰下之时,苏砚的脚下却自发生出一朵九品金色莲台,此莲台开不止九瓣,足足有二十七瓣,每一瓣都娇艳欲滴、带着千万道瑞彩明霞~ 天雷劈落在隐现白华的金色霞光之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就被无形的佛门大法力化去。 那些遥遥围观的修士,原本注意力全在江化微身上,但是见苏砚这边忽生异象,一下子将注意力转移了过来。 莲华寺华严殿中,明法神僧见到这一幕,原本黯淡浑浊的目光一下子大亮。 “这是我寺收藏多年的那件莲座佛宝,今日它终于在菩萨手中,展现出原本应有的模样,没想到它竟是九品莲台,阿弥陀佛~”方丈说着双手合十。 殿中其他高僧也有激动、振奋之色,九品莲之所以称九品,不是说它有九片瓣,而是指的是往生轮回的人有九种品类。 分别为上中下三品,每一品里面,又有上中下三生,三三合九。 只有上品上生的大智慧者,才能端坐九品莲台,这样的存在常诵大乘经,救世间苦,解诸般厄,就连菩萨、佛陀们的金身法相,通常都是坐于九品莲台上。 以往莲华古佛寺虽然藏有此宝,但无人能得佛宝认可,因此它一直都是黯淡无华的灰黑色模样,宛若老旧的手工木雕,实在看不出有几品。 现在在苏砚足下,九品莲台绽放出耀眼神光,佛门众人自然一眼认出。 而且寺中其他地方,也有中低阶的僧众们,央求长辈施法,此刻都屏着呼吸、紧张兴奋地看着这一幕。 至此,莲华寺众僧更加坚信,苏砚必然是月光菩萨转世无误,所谓仙人之说,可能背后另有复杂缘由,但是他的佛门身份是确凿无误的。 苏砚于东海之畔,面色淡然负手立于金色莲台上,视天劫劈落于无物的场景,自然也落入了其他有心人眼中。 东海水晶宫中,老龙王面露思索之色。 一众龙子龙孙、虾兵蟹将,则是瞪大了眼睛,感觉此人气势非凡,在佛光映衬下,如同菩萨佛陀降世一般。 尤其是之前说苏砚是“小白脸”的十二太子,此时眼中更是带上了一种崇敬的目光,似乎十分向往这样的强者风范。 没人注意到的是,宫殿角落里,一个刚刚呈送点心美酒过来的水族小妖,此刻“脑袋”上顶着几个空盘子,“一脸呆滞”,口中微张地看着那水镜。 这小妖尚未化形,乃是一只平平无奇的青灰色河蚌,此刻它特意缩小了身形,看起来倒有几分精致可爱。 外界,那些顶尖强者,见此景大都陷入和东海龙王类似的疑思当中。 苏砚此人实在过于离奇,一下子道家手法,一下子佛门神光,他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他在天上之时到底是哪位? 至于苏砚目前,具体能发挥出哪个境界的实力,这一点众人实在摸不准。 只能说深不可测,谁也不愿意主动上前去试探,之前被剁了一只手的长生教教主就是个例子。 东海之畔,其实面对天劫之威,苏砚的内心中还是十分紧张的。 此刻见莲座佛宝正常发动,他心里才稍松了一口气,认真看向江化微于海上闲庭信步的背影。 原本苏砚还不到第四境,在没有佛骨舍利的帮助下,应该是无法自行发动这件佛宝的。 但是要激发本源明月之力,除了舍利子之外,其实还可以用某些特殊的危险来刺激它。 比如当初,苏砚从镜天宗遗址探险出来时,女鬼试图附身他,丹田明月就自行发光阻止了。 北极天烛境中时也一样,黑色烛龙吸干了苏砚的法力,但是在他的精气开始被吸取之时,明月同样大亮阻止,定住苏砚的本源。 因此苏砚和师父说了自己的猜测之后,江化微就提前出手,他先前检查弟子体质时是小心翼翼,只渡入一丝极细微的法力,还要尽量避开丹田明月。 这次是反其道行之,故意去刺激它,引发它自保的机制。 这一刺激,这不听使唤的破月亮果然亮了起来,然后苏砚才有办法激活莲座佛宝,并且让它隐而不发,等受到外界攻击才自行现身抵抗。 目前来看的话,这确实是一件防御至宝,但是它似乎还有其他妙用,苏砚目前第一次使用,还不能完全摸透,日后再慢慢研究吧。 江化微这边,第一重天雷只是个开胃菜,并没什么特别的名堂,就是威力奇大无比,唤做天劫雷霆,专克一切阴邪之物。 但是接下来还有八重天劫要降下,而且性质各异,威力一重胜过一重,九境修士只有连渡九重天劫,才能一举功成,迎来诸般祥瑞,以及天门洞开,仙界神光接引等异象。 按照正常的渡劫流程,此刻江化微应该耐心扛过第一重天劫,并且一一分配好法宝、阵法、丹药等物的消耗使用,最后避无可避了再用肉身硬扛,突出一个稳扎稳打。 但是江化微行到海中合适的位置后,却神色安然,右手并剑指,指向天空。 “雷霆号令,急如星火,十方三界,顷刻遥闻;九重劫落,我身坚固,万载长生,与道合仙;急急如太华西真万炁祖母元君律令!” 随着江化微庄严肃穆的话音落下,不断劈落而下、威力越来越强,几乎将附近海水蒸发掉一成的天雷,竟然忽而停止? 只是四周那种无形的压抑感越来越强烈,苏砚不知怎的,只觉有些心惊肉跳,本能地就想转身远远逃离此方地域。 他好不容易才克制住那种本能冲动,然后就见到,天空中的劫云越来越深邃,甚至开始以渡劫者为中心,开始缓缓旋转了起来。 “他疯了!”遥遥围观者中,不禁有人惊呼道。 其余顶尖强者中,也有一些人品出门道来,一时间不禁色变。 “他怎么敢.”十万大山一处山腹之中,传来这样沙哑而低沉的感叹声,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钦佩。 太渊宗禁地深处,有人长叹一声。 莲华寺中,明法神僧一时间神色呆滞住;东海龙宫中,老龙王更是离座起身,一双龙目瞪大,死死盯住那从容不迫,望向天空的江化微。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面对殿中僧众的询问,面对子女和属下的询问,身处两地的明法和龙王,不约而同出声道:“他在挑衅天道!” 明法神僧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你们都听到了,他对天发令,言称九重天劫一起加身,自身也能安然渡过,还要得享长生,与道合仙。” 东海龙王也是面色复杂,“传言太渊宗的道统,与昔年那位西王母有几分关系,此刻江化微既是挑衅,也是在以西王母的尊号发律令,寻求九劫同时加身。” “这样一来,他成则一举飞升,败则身死魂灭!” (本章完) 第271章 吾道吾剑 第271章 吾道吾剑 很快的,苏砚同样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在江化微指天诵咒之后,天空中的劫云气息变得更加可怕,而且雷光闪烁的颜色开始出现了多重变化。 原本只有银白色的雷霆,此时青、金、蓝、紫、红等多色雷光明灭不定。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江化微身上也出现了变化,他的衣服垢秽,容颜衰老,身躯朽坏;他的体内,法力开始消散、神识开始萎缩、道基开始动摇。 几乎是转瞬之间,一个原本还屹立不倒、自信从容的强大修士,就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摇摇欲坠,满身污秽,即将要摔进海中的濒死老人。 “这是.”莲华寺华严殿中众人色变,似乎想起了什么。 “天人五衰。”明法神僧缓缓吐出这四个字。 东海龙宫,老龙王也向子女们解释了江化微身上发生的变化,“天人五衰劫,天劫中最可怕的种类之一,渡劫者肉身、寿命、法力、神识、道基,五者齐衰。” “这相当于从根本上废掉修行者的修为,原本此劫单独来临已是极为难过,这江化微居然让九劫同时加身,我是真想不出他还能怎么活下来。” 那半大龙女闻言有些同情,“他真可怜。” 十二太子倒是摇摇头,“如果他有自信,那他就不会死;如果他没自信还敢这么做,那他就不可怜。” 苏砚见到这一幕心中有些急切,这么明显的天人五衰之兆,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更可怕的是,还有其他劫难同时降临,他隐隐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降临到了这片区域,那是域外天魔的气息! 曾经在江南运河河底,苏砚遭遇过天魔遗留在人间的一缕魔念袭击,要不是体内有本源明月护身,或许当时他就已经遭了毒手。 因此苏砚对这种天魔气息的印象十分深刻,此时分明是还有天魔劫伴随降临了 江化微本已死气沉沉的双眸,忽地染上了一层黑色魔光,他原本安然的眼神,也多出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有回忆、有眷恋、有痛苦、有悔恨、有迷茫、有疯狂、有不甘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六欲天魔劫,雷劫好过,心劫难渡啊.”十万大山那处山腹中,再次传来一声感叹。 对于修行人来说,域外天魔实是修行路上一道可怕的拦路虎,甚至算得上排行前几的大克星。 因为天魔无形无质,来不知其所来,去不知其所去,象由心生,境随念灭,现诸恐怖,瞬息万变,稍一着相,便生灾祸。 而且修士既然为人,自然就有人的七情六欲,天魔便是专门盯着修士的心念、欲望下手。 或是正着来,你想要什么就给你什么,力量、权势、美人、地位,你过往遗憾的、想要的、得不到的,天魔都能给伱,让你彻底沉沦于其中。 或是逆着来,你恐惧什么就通通塞给你,修为被废,地位被夺,至爱、好友、下属背叛,转眼间从你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变成被万人唾骂、践踏、欺辱的废物。 甚至正着来一遍,逆着再来一遍,一些心志不够坚定的修士,在天魔面前瞬间就会被击垮,要么彻底失去自我,被天魔掠去修为和神魂;要么屈辱投降,成为受对方控制的魔奴。 而且天魔虽然不容于世,但在另一种维度上,它们又被天道纳入了天地循环当中,成为考验修行人的一道大劫数。 现在江化微面临的就是这样的劫难,完整的六欲天魔劫,真正的域外天魔,顺着无形的法则本体下界,入侵到他的身体和意志当中,其中凶险,除了当事者,外人根本难以想象。 天空中的劫云已经变化到了最后一步,黑云层中出现了一个漩涡状的黑漆漆空洞,空洞中有五光十色的雷光闪烁。 不!不仅仅只是寻常天雷,还有阴火、癸水、赑风、刀兵;伴随着欲重演天地、充满毁灭气息的地水风火;以及一道极细微的、至上高邈的、充满煌煌天威的、仿佛开天辟地以来第一道雷霆的紫色神雷。 “天雷劫,阴火劫,真水劫,赑风劫,刀兵劫,地水风火劫,天人五衰劫,六欲天魔劫,紫霄神雷劫!” 有遥遥围观的强大修士看出了九劫根源,一时间不禁为之咋舌,他们代入江化微此刻的处境,只觉得千难万难,魂飞魄散的结局近在眼前。 旋即他们看向了立于东海之畔的苏砚,这位存在会出手相助吗? 纵使修士渡劫时无法插手,但是在江化微渡劫失败后,救下他的一点真灵,让他不至于魂飞魄散,有望来生,应该做得到吧? 或者说,这就是江化微在渡劫时请这位来观看的原因? 可惜的是,在众多外人看来,苏砚只是神色波澜不惊地静静看着,他足下九品二十七瓣的金色莲台,安然散发着亘古不变的瑞彩霞光。 这.难道他真的那么相信,江化微能转危为安,渡过此劫?抑或判断出,江化微命不该绝于此? 苏砚心中当然没有表面上那么坚定,但他知道担忧急切是没有任何用处的,表现出来更加没有任何价值。 他只能这样默默看着师父,相信这样的人杰,绝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在最终的天劫即将落下,在九劫即将同一时刻在身上爆发出最大威力之时,江化微的状况看上去已经是差到了极点。 原本浮在空中的他,双足已踏上海面,而且连站稳都做不到,摇摇晃晃,几欲沉入其中。 尽管内外交困,尽管天魔在极尽所能地撕扯他内心的伤疤,但是江化微的眼眸深处,仍然残存着一丝清明,一丝专注,一丝虔诚。 一如他这五百年来磨镜之时,每一次都是忘掉所有,将全身心都投入其中,任外界变迁、沧海桑田、万物纷扰,都无法打断他的动作。 这一刻,江化微似乎又回到了过去,他在磨镜,既是在磨砺外物,也是在磨莹自己的内心。 不知何时,江化微的手中多了一柄剑,一柄剑柄上刻有太极图案的古朴桃木剑。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轰隆~!”一声!最终的天罚轰然击落! 从劫云漩涡中心落下的,已经不再是纯粹的雷霆,也是一种充满极致毁灭与死亡味道的劫光。 这绚丽的光芒中包含着大恐怖、大杀机,哪怕是在江化微心神内肆虐的域外天魔,一瞬间都产生了转身逃离的冲动。 明明它在渡劫之时是有法则之力庇佑,应该是不会受到天劫伤害的,但它仍然产生了这样的冲动。 也是在这一刻,所有围观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顶点,部分人甚至连双手都不自觉握紧。 “一剑化天河。” 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在这震耳的雷霆天威之中却无法被掩盖,仿佛响起在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生灵眼中。 随着声音落下,天地之间的一切,仿佛都变得缓慢了起来,就连那五光十色的劫光都变得如此清晰,众人似乎能见到它下落的每一道轨迹。 至于江化微,他缓缓抬起右手的剑,吃力地斩出一道平平无奇的剑光。 下一瞬,剑光化作浩浩汤汤的无垠天河,逆流而上,直冲云霄! 那危险又美丽的毁灭劫光,竟然被这天河挡住了,哪怕极为吃力,下一个刹那就要完全崩溃在劫光之下。 “一剑化九幽。” 身姿挺拔了一些的江化微,反手再度斩出一剑,这一剑从容了一些,就连声音听起来都有力了一点,仿佛斩出第一剑之后,在他身上就发生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变化。 第二剑同样是一道平凡无奇的朴素剑光,但是离剑之后,它就化作濯濯黯黯的九幽弱水,同样逆卷而上,直击青天! 充满死亡味道的劫光,行将击溃、还未击溃天河之时,九幽之水疯狂上涌,与天河一起化作阴阳二气,互生互灭,竟将那劫光硬生生顶了上去。 “一剑化沧海。” 此刻的江化微,哪怕外表依然形销骨立,但是声音竟然回到了年轻之时,眼神也复归了清明,再不见一丝魔念;他立于海上,左手负后,右手握剑,神情恬淡地向上斩出最后一剑。 这第三剑,依旧是一道普普通通的白色剑光,但是离剑之后,它就化作渺渺茫茫的人间沧海,海水逆流,直入霄汉! 毁灭劫光中心,那一缕威严的紫色本已是大亮,眼看就要将阴阳二气直接劈碎,使其不复融洽,但是海水涌入后,前二者再变。 天河为天,九幽为地,沧海为人,天地人三才鼎立,象征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浩浩天河,濯濯九幽,茫茫沧海,这三剑化作的【和】,就是江化微的道! 此之谓:吾道吾剑。 三剑斩出之后,剑光化作青色道鼎,竟反过来,将那五光十色、代表毁灭与死亡的天劫劫光,一口气吞没了进去! 劫光一入鼎中,轰然一声! 众人面前立时白茫茫一片,眼中什么也看不见,耳中什么也听不到,仿佛短暂地失明、失聪了一般。 等一切恢复过来之后,只见那东海之畔,乌云不知何时已完全消散。 天色放晴,空中祥云汇聚,柔和明亮的光芒氤氲其间,忽而云破光生,有三只神异的青色鸾鸟络绎飞出,于江化微上空盘旋不去。 继而云中又生变化,一道紫色长虹横贯天空!自东向西,呈古朴剑形之状。 最后,天空忽然降下一滴滴纯净的甘露,它们绝大部分滴落在江化微身上,为他洗去污垢,恢复活力。 剩余小部分,一落入海中,立刻让备受摧残的海域变得生机勃勃,海水充满灵性;一落入大地,满目焦黑的海岸上,竟有一株株绿芽破土而出~ 在三种祥瑞异象的环绕下,江化微破旧的道袍下,体表自有光华透肤而出,他的容颜重回中年模样,脚下涌现朵朵洁净白莲,浑身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清灵之气。 眼见这一幕,所有人都知道,江化微渡劫成功了! 这让他们感到震惊与不可思议,之前那么危险的死局,化微真君仅仅只是挥出三剑,就破解了九劫加身之危?! 这是一种大部分人无法理解的强大,只有少数濒临飞升的老怪物,才能品味出几分味道,那三剑实是已经融入了江化微此生对道的全部理解。 一时间,这少数顶尖强者似乎明白过来,为什么江化微要挑衅天道,强行将九劫合一了。 因为江化微只能斩出这三剑,这三剑就是他的一切。 如果等待天劫慢慢一重一重降临,反而会把他的精气神逐一消磨掉,还不如死中求活,将希望全部付诸在这三剑之中! 结果证明,不管江化微是绝对自信,还是赌一手,总之他赢了,而且赢得很漂亮。 “仙山青鸟,剑贯长空,上善若水。” 水晶宫的老龙王,一边念出异象名称,一边感叹道:“若是仙界天庭真的还在,单凭这三种飞升异象,江化微就足以位列仙班上品。” 虽然现在的新生代修士们,大都对此已不甚了解;但是中高阶修士们都还记得,自古以来,修行到人间绝颠,成功渡劫,羽化飞升之人,是有概率与天地大道共鸣,引发飞升异象的。 但凡能引发异象的修行者,升至天庭后,天然就会受到高位者的青睐,因为这代表天道本源对飞升者的认可。 引发的异象越多,越特殊,最终能得到仙班品秩也会越高。 一众龙子龙孙、虾兵蟹将们,闻言都敬畏地看向那立于海面上的仙人,龙女也不觉得此人可怜了,只是高兴地拍手,十二太子则是目光兴奋。 莲华寺中,殿内殿外的僧众们,表情也大致相似,哪怕不是同属一脉源流,但是修行者能迈过这道生死大关,也能激励他们在修行路上勇往直前。 随即遥遥围观者看向苏砚,只见这位脸上终于露出淡淡笑意,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这让众人对他更加钦佩,在他们看来,苏砚一开始就预见到了这一幕,所以他才能始终波澜不惊地,看完整场天劫。 实际上.苏砚目中无人,只有那三道剑光。 和其他人不同,在江化微挥出第一剑之后,他的心神就完全沉浸入了其中;之后的每一剑都让苏砚看得如痴如醉,深感受益。 他此时的笑,不是那种“一切如我所料”的笑,而是窥见了剑道无上奥秘的欣喜。 苏砚反复对比了天地靖平、万法皆消、斩断因果,与这天地人三剑之间的异同之处,发现果然如师父说的那样。 三剑本质是一样的,但可以表现出不同的形式,一切皆由己心。 这就代表,苏砚如果能悟透这三剑的话,他将来也能斩出完全属于自己的三剑! 当苏砚从剑道感悟中回过神来之时,只见到江化微的飞升天劫已经安然渡过,这让他脸上的笑意更多了几分。 这时他才想起,师父之前和自己讨论的时候,一直在说飞升之后要如何如何,却从来没说过,万一渡劫失败要怎么办? 现在看来,在江化微的思维中,这是一件完全不需要去考虑的事,因为此劫必过。 此刻的江化微,可以说已经是半个仙人,而且不再属于这人间。 天空中,天门已然彻底洞开,但让所有人心中都染上一丝阴霾的是,天门中并没有仙界神光照落,接引飞升者登天。 那大开的神秘门户后面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让人看得不由有些心慌。 风姿如玉的江化微,微微抬头,目光安然地看向那天门,长久以来的夙愿终于要实现了。 他右手中的桃木剑,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酒葫芦。 只见江化微举起葫芦,仰头痛饮,随即他脚下那朵朵白莲,涌出阵阵暗香,托着他冉冉往天门中飞升而去。 直到即将没入天门之前,江化微才转过身来,微笑看向苏砚,他将手中的酒葫芦扔了过去。 苏砚不客气地接过,同样仰头灌了一口美酒。 最终两人对视了一眼,互相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苏砚很清楚,江化微此行生死未卜,极可能有大凶险,但这是他的选择,他不后悔,这就足够了。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江化微一边吟诵,一边洒然飞升而去,彻底消失在天门之中 直到一炷香后,这东海之畔的种种异象才逐渐消散,空中只余阵阵莲清香。 这一日,世人传言,化微真君于东海之畔,一剑破开天门,飞升而去。 (本章完) 第272章 幽月 第272章 幽月 江化微成功飞升,但是他离开人间后去了何方,无人知晓。 因此不少有心人打算赶来东海之畔,想和苏砚见一面,看能不能从这位存在口中,得知一些关于仙界的消息。 尤其是江化微离去之前和苏砚互相点头致意,更是让众人一通联想,认定他们之前一定商讨过什么重要的大事。 但可惜的是,想来的人还没动身呢,就看到苏砚足下九品莲台一转,然后他整个人就彻底消失无踪,甚至没有在原地留下一丝一毫的气息。 华严殿中,原本准备前往迎接菩萨的众僧,一时间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明法神僧摇头道:“菩萨岂会不知明镜寺就在左近?” “如果他有兴趣的话,自会进来无明明境;如果他没来,那就证明他暂时有要事在身,不会来了,我们且顺其自然吧。” 众僧齐齐应是。 水晶宫这边,老龙王见苏砚的身影消失,原本犹豫要不要过去的心思也压了下来,然后他立刻起身,开始忙活着指挥。 “快快快,调兵遣将前往那边海域,别让外人把我们的地盘给占了。” 一个面相憨厚的龙子有些不解地挠头,“那片海域什么都没有啊,就算有,被天劫劈过一遍估计也死透了吧?” 龙王无语,他不明白自己一世英名,为什么会生出这么蠢的儿子。 龟丞相立刻解释道:“七太子有所不知,天劫虽带来毁灭,但也会带来生机。” “更别说那片海域和海岸承接了部分【上善若水】这种飞升异象的甘露,实质上已经被转化成了一处类似福地的地方。” “只要用心经营,假以时日,这片海域也算是一块不大不小的宝地,所以不能便宜了外人。” 就在这时,十二太子主动请缨要前往,幺妹龙女也闹着要去,龙宫这边又是一通忙活不提。 苏砚这边,他倒不是用什么高明手段离开的,就是寻常的隐身术法,主要还是靠卦盘帮忙隐匿气息。 在没有高手立刻赶到附近的情况下,他想悄然脱身还是很简单的。 收起莲座,离开东海之畔,苏砚打算寻一密地闭关清修。 接下来,主要就是转修功法,彻底将灵素经的法力,转换为太阴宝诰的法力,然后一口气结丹,晋入第四境! 成为中阶修士后,苏砚准备依照师父所说的,一边修行历练,争取尽快完全掌控本源明月之力;一边寻找那个神秘红衣女子的踪迹,向其询问关于仙界异变和太阴星君的消息。 这条线索,应该是苏砚目前最有可能查清真相的途径。 后面还得去一趟不死轩,看看半截仙尸是否隐藏了什么秘密;去一趟位于神秘之地的无名佛刹,查清太阴宝诰的来历,是否和大势至有关。 这两个地方都很危险,苏砚打算推迟一些,等自身至少第六境之后再前往。 对了,十二巡使那边也要兼顾一下,继续搜寻新的巡使面具。 如果能让这个神秘组织真正为己所用,苏砚也算是正儿八经的大势力首脑了。 这样看来,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苏砚暂时无暇去考虑儿女情长,还是等自身真正强大起来,再考虑逍遥自在的事吧。 最终,苏砚选择的闭关地点是这个一时之间真tm不知道去哪?! 要知道,现在这方天地的灵气浓度不比上古之时,别说和洪荒时期比了,和七八千年前比都差老远了。 所以现在已经不是你随便找个荒山野岭、犄角旮旯,钻进山洞,布个阵法,就可以安枕无忧,慢慢修炼的时代了。 虽说这样也行,但是修行速度会大打折扣,江化微之前给苏砚预估的转修时间,是建立在周围环境灵气充裕的前提下。 如果灵气浓度不足,时间翻上一倍都不是不可能。 那么苏砚能去哪里呢?现今的修行界,但凡有点规模的洞天福地,全被大门大派占光了。 中小宗门只能捡一些他们挑剩下的,然后在山门附近,布置一些提高天地灵气聚纳效果的阵法。 最寒碜的是散修,有点传承的还会配合聚灵石布置相应阵法;没有传承的,只能将聚灵石拿在手里、堆在身旁干吸。 而聚灵石又不是白来的,这就迫使他们不得不想方设法,为了这点基础修行资源奔波 苏砚皱眉思索了一下,难道要随便找个山洞,用聚灵石布置阵法,临时创造一个灵气充裕的空间? 可是这东西,苏砚身上只有几千块,还是当初从青城宫带出来的,以防不时之需,从来没有想过要正儿八经地用这些破石头修炼。 这也是大门大派弟子的通病了,尤其是那些常年待在山上不下山的,都不知道外界散修的生存环境有多么艰难。 “难办啊”苏砚没用过这种方式修炼,但是每块聚灵石大致能容纳多少方灵气,他还是知晓的。 以他的无暇月体,几千颗估计都不够他吸一个月,有阵法配合,估计也顶不到一个半月。 那么现在要去想办法搞点聚灵石?目前苏砚还没有远离杭州,按理说,和余杭王氏随便要个十万块,估计还是轻轻松松的。 但是那也太掉价了,你堂堂一个仙人转世、菩萨转世,前脚刚说完“他日有缘再见”,后脚就专门为了讨要这些低端货色上门? 苏砚连连摇头,第一时间打消这个念头。 那么回青城宫?估计掌教和诸位真人们很欢迎他回去,说不定还能给他单独划一座灵峰,让他可以安心静修。 但是在苏砚的设想中,下次回青城宫,那是要当着众人的面,宣布他打算和玉贞真人结为道侣的。 在实力没有真正提升起来之前,苏砚暂时不打算做这件事,不然心里不够安稳。 那么去莲华古佛寺?苏砚知道这佛门四寺之一,就在东海之畔。 但是问题来了,他压根不知道具体在哪,也不知道那个无明明境该怎么进去 而且苏砚之前就对去佛门心有顾忌,他真想去佛门安家的话,一早就该选择跟明云她们回水月剑斋。 好歹剑斋美女比较多,哪怕只能光看着都比较赏心悦目.咳咳,扯远了,总之【有事找佛门,无事在外浪】的原则不能变。 那么回洛阳?要知道,神都洛阳可是大楚京城,本身就汇聚了天下人道气运,地底更是有龙脉蜿蜒,光是汲取地气修炼这一点,就足够修行人士玩出许多来。 虽说这种人间繁华之地,七情六欲、红尘俗气太多,本质上是不太适合方外之人清修的,但苏砚和绮泷凰是什么关系?当然是住皇宫啊。 有神都大阵内外两重阵法过滤,皇城内部还算是一处不错的清幽之地,而且大阵本身也有聚纳天地灵气的效果。 但是怎么说呢前头刚和女帝陛下依依惜别,现在就以这种方式回去,苏砚总觉得不太对劲。 至于美人在旁,会不会没心思修炼、光顾着滚床单去了,这个倒不会,不要小看了苏砚的毅力。 对了,苏砚由绮泷凰,联想到她送的肚兜,再联想到身上藏着的某只女鬼。 先和女鬼谈谈吧,一方面是本来就要和她谈合作的事;另一方面,女鬼毕竟存在的年岁很长,也许知道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修炼秘地。 远离东海海岸后,苏砚钻入无人的深山中,随意找了一处天然山洞入内。 他挥手甩出几根阵旗,在洞口布置了个简单的防护阵法,然后就将身上贴身收藏的那套女士宝衣拿了出来。 苏砚认真看着衣物说道:“我们也是时候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吧?” 这次女鬼没有再装死,很干脆地从衣物中飘了出来,她还是那副身穿素白色古裙、面容模糊不清的样子。 “幽月。”她的语气依旧是那么冰冷。 苏砚愣了一下,女鬼进一步说道:“以后你可以这么称呼我。” 苏砚点头,“伱跟在我身边很久了,想必也偷听了我不少秘密,尤其是之前我和师父交谈的时候。” “而且你虽说答应要帮我出手三次,但可没说是什么时候;按理来说,离开青城宫之后,你完全可以独自离去,不必一直跟着我。” “哪怕必须承诺兑现后你才能离开,但你也从来没催促过我。” “既然如此,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不妨直接说出来。” 幽月沉默了一下,“你呢?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苏砚露出从容的微笑,“很简单,你也知道我现在是十二巡使的仙主,因此每次在代天殿举行例会时,很多情况下我都不能随意发表意见,或者向其他人提出交易。” “刚好,我最近新得了一个青龙面具,我希望以后每次例会时,你能临时伪装一下青龙巡使,然后帮我做一些我本尊不方便做的事。” 原本苏砚想过搞个分身什么的,但是他并没有学过类似的功法。 虽说简单的幻术也能起到同样的效果,但是这很难瞒过组织里的几个强者,反而会暴露出苏砚蹩脚的实力。 所以目前来说,找一个代理人是个不错的选择;等以后苏砚实力更加强大,对代天殿的掌控更深之后,应该会有更合适的方法。 至于幽月会不会在例会时搞事,这个只能说上了代天殿后就由不得她了。 之前在青城宫的时候,幽月宁愿暴露出她附身的宝衣有问题,都死死不肯上代天殿,这就证明,在那神秘之地,仙主的身份应该能对她造成很大的威胁。 幽月听到这个要求倒是有些意外,不是太困难,而是太简单了。 对她来说,唯一的麻烦是,上去代天殿后可能会身不由己。 她沉默了一下才说道:“我希望你日后能复活我。” 苏砚有些惊讶,“你说的复活是指彻底死而复生?” 这可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让刚死之人还魂;而是让一个死了四五千年的老鬼复活,幽月连肉身都没了,就连魂魄本身,估计也濒临“阴寿”极限。 这要让她复活简直比登天还难,哪怕是夺舍生人,估计都有很大的隐患。 幽月点头,“我知道这十分困难,和你的付出不成正比,但我只想活过来,除了冒充青龙巡使,你还可以让我做其他事。” 她这番话,和一开始对苏砚的态度有了很大的变化,不仅是软化了许多,而且似乎愿意屈居人下,成为任由苏砚差遣的下属。 苏砚没有马上答应,只是问道:“为什么你不想转世投胎呢?怕被胎中之迷所惑?” “差不多吧,投胎后那个人还是我吗?我只想做我自己。” “我在我最好的年华里,被迫和镜天宗一起陪葬,那时我不仅是镜天宗的真人,暗地里还是十二巡使中的【太阴】,我还有很多想做而未做的事。” “但是那场灾难来得如此突然,我不仅惨死其中,死后连魂魄都无法解脱” 幽月说到后半段时,情绪明显有些波动,以至于双眼放出红光,魂体震荡,并且散发出了明显的怨气和恨意。 但是她很快就控制住了自身的情绪,只是清冷说道:“这就是我死之前,最大的不甘和执念,只要你能让我活过来,我心甘情愿奉你为主。” 苏砚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我不能给你绝对的承诺,因为我也不知道我能走到哪一步,只能说,如果你愿意听我差遣,我会尽我所能去复活你。” 幽月并不意外,“还是老规矩,我们以太阴面具签订契约起誓,如何?” 以面具起誓后,幽月违反契约,就会被面具吞噬;苏砚违反契约,就会失去面具认可。 苏砚最后思索了一番,认真来讲,自己相当于用一个日后不知道能不能实现的承诺,白嫖了一个女鬼下属,怎么看都是他占便宜,因此他点头答应。 不过签订契约前,苏砚还是问了一句,“我现在只有第三境,你就那么看好我?” 幽月幽幽叹了口气,“我相信你能走到最后,登临至高,而且我也只能相信了。” “起码现在的我,对你来说还有利用价值,但是对于天上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来说,我只不过是个弹指可灭的孤魂野鬼罢了。” (本章完) 279.第273章 大天尊 第273章 大天尊 既然协议达成,苏砚主动取出太阴面具。 幽月照旧伸手过来触碰它,苏砚立刻感应到,面具内出现了一道道语义明确的条文。 确认没问题之后,他才用神识认可,最后面具闪烁微光,契约正式成立。 收起面具,苏砚心情不错地看向幽月,忽地他想起一事,不由得尴尬地咳了咳。 “这个,那个,当初在镜天宗遗址的时候,我不是故意的” 苏砚指的,当然是他干过的某些只有变态色狼才会干的事,比如掀裙子,还有闻幽月的亵衣. 气质清冷的幽月“脸色”一变,虽然她的面部模糊不清,但苏砚还是察觉得出她的情绪波动。 “不要再跟我提那件事。” “我是认真道歉的,以后不会再做那种事了,你放心。”苏砚一本正经说道。 幽月苍白的双手攥得死死的,微微低头,忍住了将面前这个男人活活掐死的冲动。 “还有之前抱着你衣服睡觉的事.” 苏砚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到幽月猛然抬头!长发飘动,双眸发出刺眼的红光,一副马上要动手大开杀戒的样子。 于是他立刻转移话题,“有件重要的事想问你一下,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修炼秘地吗? “或者远一点的也行,相信你也察觉到了,现在外界的灵气浓度,比你生前那个时期又低了一截。” 幽月的长发逐渐飘落,眼中的红光慢慢消散,终于不那么生气了,但却开始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苏砚。 “怎么了?”苏砚不解。 “你不是巡狩仙主吗?想闭关修炼,为什么不去代天殿的附属世界?”幽月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坐拥金山的土财主在哭穷。 “什么?!”苏砚一惊,“附属世界?什么附属世界??” 幽月摇摇头,确认这位仙主,是真的对十二巡使的很多秘密完全不了解。 “你可知此世除了大千世界外,尚有三千小千世界?” “当然知道。”苏砚还从幽月的点绛宫里,得到了一张小千世界符,到现在都没用上。 至于小千世界从何而来,据说万年之前,洪荒大陆破碎之时,四大部洲一并破碎。 其中绝大部分板块形成了现今的大千世界,而那些零星细碎的小板块,则是化作一个个伴生在大千世界周围的小千世界。 经过上万年以来的演变,小千世界的环境、文明千奇百怪,而且也不一定每个世界都有生灵,甚至生灵的主体都不一定是人族。 但是有一个共同点:小千世界的力量上限,普遍不如大千世界;这是因为当初分化出去的洪荒碎片过小,所以相应携带的天地法则也残缺不全。 上古至中古之间的一段时期里,主世界的修士,还流行过一阵探索小千世界的热潮;但是后来随着跨越两界的手段越来越少,小千世界的存在逐渐变成了神话传说。 偶尔才会听闻有修士离开此界,前往小千世界,至于还能回来的那就更少了,相当于买了张单程票去搏一搏。 不过据苏砚所知,没有确切情报的话,把自己博死的概率很大,因为有些小千世界根本就不是人能待的。 比如有的世界内,完全被洪荒毒焰塞满,不到金丹修为,进去就会立刻暴毙;金丹以上也只能延缓死亡时间;估计只有生死三玄境的强者,才能在那种鬼地方苟活。 此时听幽月的意思,难道代天殿可以直接联通某一个小世界? 苏砚问出这个问题后,幽月点头,“起码四千年前,我还是太阴巡使的时候是如此的,当时我们并没有仙主,共同推举出来的领导者是天乙贵人。” “虽然沧海桑田变换,估计十二巡使的人选已经换过好几轮了,但是既然代天殿还在,你还得到太阴面具的认可,成为巡狩仙主,那按道理【渊通元洞界】应该也还在才对。” 苏砚思索了一下,先没有问这个渊通界的事,而是问道:“当初你们十二巡使的人选全部集齐了吗?” 幽月摇头,“只得八人,分别是贵人、太阴、青龙、白虎、朱雀、勾陈、天空、天后。” 苏砚微微颔首,这和现在的巡使有大部分重合,看来后面可以多找找朱雀和天后的面具,起码四千年前它们曾出现过。 “那个时候,你们有接到来自天庭的命令吗?或者通过代天殿,间接接收到一些来自于仙界的讯息。” “没有,”幽月不假思索道:“起码就我所知的没有。” “当时我们是一个较为松散的组织,就连天乙贵人对我们的约束力都不是很强,我们只是借助这个渠道,互通有无,平时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行动。” 这和苏砚之前得到的情报一致,只有仙主现世的时期,十二巡使才有较强的组织性,否则很少会看到他们为了某件事集体出动。 “说说这个渊通元洞界的情况吧,那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入口在哪里?”苏砚有些期待,感觉这跟前世看过的那些网络小说主角有些相似,随身带个小世界什么的。 幽月做回忆之色,“渊通界的时光流速,与主世界基本一致;面积不大,约莫只有一州之地大小。” “但是那里天地灵气充沛,不比我们主世界的洞天福地差,所以有颇多修行资源产出,被一个叫做【浮黎仙宗】的修行宗门把控。” “既然灵气充足,易于修炼,相对应的,那个小世界的力量上限也很高。” “不像有些小世界,连金丹修士都是传说中的神仙人物;一个第三境的先天武者,就是举世闻名的武道宗师。” “当然,尽管渊通界很特殊,但毕竟天地法则残缺不全,我记得他们的历史上,突破生死三玄境的人物极少,而且基本都是得到了紫霄宫仙人的指点,才得以突破。” “所以当初我们那批巡使,有事需要去渊通界的时候,还算镇得住场子;更别说我们戴着巡使面具,在他们看来就是尊贵的上仙,所以他们的态度都很恭敬,不敢造次。” “当然,你要去那里闭关的话,在实力没提升起来之前,我建议你尽量不要离开紫霄宫,也不要和那里的土著接触过多。” “否则失了【大天尊】的威严事小,要是让他们知道你的本质,可能会惹出一些事端来。” “等等,”苏砚有太多的疑问,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出言打断。 “紫霄宫??传说中这不是道祖的道场吗?为什么渊通界会有一座紫霄宫?” “还有,十二巡使都是当地土著眼中的仙人?” “最后大天尊又是怎么回事?” 幽月耐心一一解答,“此紫霄宫,非彼紫霄宫,一切还要从渊通界的创世传说开始讲起。” “此界有一个代代相传的神话,说是无数年前,天地间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 “后来无中生有,第一个【有】就是【道】本身。” “不知多少年岁过去,大道演化鸿蒙,鸿蒙中又孕育了一个先天神圣的存在,他就是大天尊。” “及至后来,鸿蒙破碎,混沌出,大天尊从混沌中睁开了眼睛,正式苏醒。” “祂觉得这混沌中空无一物,未免太过无趣,便以己身化作天地万物;魂灵则高居三十三天外,紫霄宫中,俯视人间的一切。” “人族刚出现在大地之上时,不仅非常弱小,被凶兽妖物肆意吞食;而且不知礼仪,茹毛饮血,懵懵懂懂。” “大天尊不忍以自身为原型创造出的人族受苦受难,便从人族中挑选资质上佳者,亲自教化了最初的十二个弟子,他们就是天尊座下的十二金仙。” “金仙在紫霄宫修行有成后,便亲自下界,不仅为人族提供庇佑,杀死大妖、魔神;而且开化万民,传授道德、礼仪、修行之法,使人族真正与天地间其他生灵区分开来。” 幽月讲的神话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苏砚不由追问道:“后面呢?” “不急,总之我讲述这个神话,就是想说明:十二巡使在渊通界中有天然的合法性,十二巡使就是他们传说中的十二金仙。” “不对吧,”苏砚有些疑惑,“按你说的,仙主是大天尊,大天尊下面有十二个弟子,可是我既是仙主,同时还是太阴巡使啊。” 幽月如生人一般,下意识地捋了一下长发,“这就涉及到后面的故事了。” “仙人驱逐外敌、教化万民的传说,有多个不同的版本,而且比较细碎繁琐,暂且不去提它。” “总之后来人族安居乐业,在那片大地上繁衍兴盛了起来。” “多年后,大天尊于无数年的清修中偶有所得,便带着十二个弟子,离开此方世界,前往域外遨游去了。” “当然,大天尊并没有遗忘他亲手创造的这个世界,他时不时会让座下的弟子回来看看,此方天地发展得如何了。” “甚至特殊时期,他还会让一丝分神附在某个弟子身上回来,每当这个时候,下界之民都恭称其为【大天尊】,将其视为天尊对待。” 苏砚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如此。” “那你们以往去渊通界,都是去干嘛的?” “渊通界挺特殊的,总之和普通的小世界不太一样。” “我们当时是在贵人的分配下,轮流去那里修炼闭关一段时间,感悟那片小天地的法则,这有利于我们的修为精进。” “而且那里出产的修行资源,有些是连主世界都没有的珍贵事物;所以我们会让浮黎仙宗进贡一些天材地宝上来,并且相对应地赐予他们一些,只有主世界才有的宝贝。” “当然,他们更希望我们指点他们的修行,或者赐予他们包含主世界天地法则的珍贵之物。” “最后,有些巡使也会选择隐藏身份,到渊通界中到处游历一番,试图寻找前几代的仙主、巡使遗留下来的秘密、机缘。” “说实话,我们那一代对渊通界并不是很了解,只觉得那个世界隐藏了不少秘密,明明是小世界,但是某些地方却并不比主世界差,甚至有超过之处。” “当时还有同僚怀疑,渊通界一开始就是天庭的某位仙神,借助洪荒碎片创造出来的;同时那位仙神也是十二巡使这个组织的创始人,以及代天殿的炼制者。” “那时在我们之中,知道得最多的是贵人,渊通界的入口也是他发现,并分享给我们的。” “当然,我想那位现在应该已经不在了吧?他是男性,身材高大,讲话时慢条斯理,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何人,只知道他很强,非常强。” 苏砚点头,“现在的贵人是女性,对了,你生前是第几境?” “第七境,要不然我的一缕残魂,也无法苟延残喘到现在。” 说着幽月的语气有些黯淡,“在青城宫的时候,你问过我类似的问题,那个时候我没有回答,不是不屑,而是感到痛苦。” “现在我勉强能发挥出第六境的战力,但是每出手一次,我就会虚弱一分。” “多出手几次之后,我的战力应该会一路跌到第四境,之后能不能维持住还不清楚,要看具体情况判断。” 苏砚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倒也不会很失望,因为北极天烛境的那个老妖婆,本体就弱得要命,主要是她那个招来诡异的能力特别强大。 想到这里,苏砚问道:“当年我在北极天烛境里也遇到一个女鬼,她好像很恨你,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幽月冷哼了一声,“那是我不成器的师妹,她现在怎样了?” “她被我惊醒后一路追杀我,最后被我用太阴面具给吞了。” 幽月满意地点头,“干得不错,否则我迟早要回一趟青城宫解决这个祸害。” 接下来,幽月开始跟苏砚讲述渊通界的进入方法。 “想要肉身进去那个小千世界还挺麻烦的,哪怕通过代天殿中转,依然需要临时定位坐标,布置仪式和祭坛。” “所以你以后就别想着事有不及,直接躲进渊通界避难了,有那个慢慢布置的功夫,早就够别人杀你十次八次了。” (本章完) 280.第274章 仙弃 第274章 仙弃 苏砚想了想,“渊通界的位置是固定的,所以你说的定位坐标是指我们这边?” “是的,”幽月伸手在地上画了两个圆圈,并指向第一个。 “你看,这里是渊通界,我们通过代天殿中转,可以跨界传送到紫霄宫中,这是一个固定的坐标,无需更改。” 说着她又指向第二个,“这里是大千世界,根据每个巡使具体身处的位置不同,可以有多个坐标。” “比如我们现在就可以在这个山洞里,布置仪式和祭坛。” “当然,这需要提前收集一些材料,如果是临时使用的不需要太珍贵,反正是用来让我们沟通代天殿的仪轨,不比上古之时的跨界传送阵那么麻烦。” “如果你打算要建立一个长期使用的祭坛,那就必须用一些珍稀的天材地宝了,不然使用几次后就会彻底毁坏。” 苏砚点头表示明白,“其实我很好奇,贵人到底是怎么发现这个渊通界的? 按理来说,现今的十二巡使,资历最老的是白虎,其次是天空。 他们两人发现代天殿,并进入其中探索以来,到现在也有上百年的时间了,结果却并没能寻出附属世界的秘密。 而苏砚,虽然他接手代天殿的时间比较短,但是他的权限很高,是仙主,为什么连他也没有发现? 幽月听得懂苏砚的疑惑,“我也不知,也许是从上代巡使那边继承过来的知识吧?至于你没能发现,我猜测大概率和你修为太低有关,你先抓紧时间结丹吧,到时候代天殿应该会对你开放更多权限。” 苏砚无奈地笑道:“好吧,目前关于巡使和代天殿,还有哪些我不知道的秘密吗?” “等等,我们直接上代天殿说吧,也方便你向我重新介绍一下那个地方。” 幽月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值得一提的是,那套衣服她现在就穿在身上,显然没有要让苏砚拿回去的意思,这倒让某人有些遗憾。 不过说实话,穿上生前的衣物之后,原本身影有些虚幻的幽月,看起来多了几分真实感。 她一袭长发披肩,身段高挑,胸前曲线饱满,气质如一朵高雅洁白的莲,虽然气息有些阴冷,但是整体来说还是颇为漂亮的。 通过将宝衣转移到代天殿的方式,苏砚成功将幽月带了上来。 见到这青玉铺地,云烟缭绕,堂皇大气的仙家宫殿,与记忆中几乎一模一样,似乎从来没变过,幽月不由得有些恍惚,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生前之时。 当她看向出现在大殿上首处的苏砚时,不由得下意识地低头、不敢直视,像是有些畏惧他。 此刻的苏砚,依旧身穿那袭游龙戏凤仙云袍,头戴莲冠,脸戴银白色仙神面具,在这里的时候,他天然有一种难以言述的威严感。 像是想起苏砚之前说过的,幽月主动开口道:“其实我对代天殿的了解并不多,可惜贵人不在了,不然他应该知道不少秘密。” 接下来,双方继续交流了一些细节性的问题,苏砚还带幽月去后殿逛了逛。 据说他们之前那一批巡使无人能进去,还一个个猜想后面有什么,没想到是这么一个简单的起居之所。 另外苏砚问了朱雀和天后的事,据幽月所说,当时的朱雀巡使是一位妖族强者,而且是火系飞禽之属,如果现在想找到这个面具的话,也许可以从妖族那边着手。 至于天后面具,当时被某个人间皇朝的太后所得,听幽月说那是位奇女子,她一方面于皇城中垂帘听政;另一方面又是修行界中令人敬畏的天后娘娘。 苏砚却听得面色古怪,怎么感觉绮泷凰很适合这个面具的样子? 当然,现在面具肯定不在她手上,倒是可以让她后面多留意留意这东西。 最后,幽月对苏砚目前的情况有所了解,但是她也不知道在背后布局的大能是谁,只能尽她所能,帮助苏砚尽快将实力提升起来。 毕竟现在他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而且幽月怎么说,生前修行的都是太阴功法,还得到了太阴面具的认可,因此她让苏砚修行《太阴宝诰》的过程中,有什么疑难都可以询问她。 如此一来,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苏砚当即就让幽月列出仪轨所需的材料,他要建造临时祭坛,前往渊通界闭关静修。 渊通元洞界,浮黎仙宗。 这是此世唯一的正统修行宗门,号称源流自十二金仙,再上可追溯至大天尊的玄门道统。 至于修行武道,或者其他法门的势力也有,但都是大猫小猫两三只,唯一可以对浮黎仙宗造成威胁的,竟是一支在此界历史中屡次被剿灭,又屡次卷土重来的魔道宗门。 而且浮黎仙宗并不是没有外界压力,他们肩负守护人族之责,要时时刻刻防备四方疆域之外,虎视眈眈的妖族及凶物。 这就使得此界的掌权宗门,即使失去了天上的仙人监督,也不会轻易腐化堕落,因为堕落就意味着灭亡。 此界划分九州,仙宗位于中州之地,一处万仞高山之上。 渊通界本就天地灵气充沛,这浮黎仙山更是钟天地之灵秀,山上多生琪瑶草,赤芝古参;灵泉飞瀑点缀其间,还孕育了数种外界难得一见的祥瑞灵兽。 就连居于仙山附近的凡人,都因为得灵气滋养,寿数长达数百载。 凡间更有传言,浮黎仙山是最接近天穹之地,唯有经过此山,才能登上三十三天外,前往拜谒紫霄宫中的十二位仙人。 仙山风景虽好,但是对浮黎仙宗的人来说,却是早就看惯的景致。 这一日,当代掌教玉德真人,与宗门内数位真人漫步在观星台上。 这位皓首老者,身穿一袭道家鹤氅,长长的白须垂至胸前,面色红润,双目明亮,看起来非常符合凡人对于山上老神仙“鹤发童颜”的想象。 不过老神仙此刻却是满面愁容,他一边捋须,一边时不时抬头看向天空,明明现在是白天,晴空中并无星象可观。 “掌教,您无需过于担忧。”行在后面的一个中年道士劝解道。 “仙人离去已有一千二百年之久,这上千年来,我们浮黎仙宗不是没有遇到过劫难,不管是九百年前的内乱,还是六百年前的魔劫,我们在没有紫霄宫相助的情况下,都挺过来了。” “相信这次也一样,而且现在只是出现了一些兆头,我们多加小心便是,相信那些妖族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剩下的一男一女两位真人,也是如此劝说。 “唉~”玉德掌教放下手叹了口气,“我的修为虽已止步不前,与我宗前人一般,卡在‘开阳境’,估计终生无望‘摇光境’。” “但是我修习的【天人九算】,近些年来却是又有突破,这次不管是东方七宿展示出来的星象,还是妖族那边生出的异兆,均是非同小可。” “我一番精心推演之下,虽无法得出结果,但能隐隐感知到此事干涉极大,如果任由其发展下去,最终有可能会彻底颠覆此界的格局。” “所以这一次,我实在是没什么把握.” 说着玉德掌教负手,再次仰头,望向天际,仿佛在期盼有什么奇迹忽然出现。 良久过后,空中只有几行仙鹤飞过,悠闲惬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玉德长吁一口气,他低下头自语道:“当年我浮黎宗究竟做错了什么?仙人千年前为何会齐齐消失无踪,再也不曾出现。” “难道他们已经不再需要大浮黎土(此界别称)了?彻底抛弃了此地?” 几位真人沉默,作为道统延续了近七八千年的古老修行宗门,浮黎仙宗的修士自然知道一些隐秘,起码不会像那些凡人一样,毫无保留地相信创世传说就是事实的真相。 既然是传说,自然会有一些夸大之处。 起码在浮黎宗的历史记载中,历代十二金仙虽然都很强大,但是实际人选经常有更替,而且他们也会对下界有所需求,也有七情六欲。 虽说是仙人,但是某种程度上,与更加强大的修士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而且据绝密记载,有些仙人甚至对下界的情况不甚了解,也不太关心下界生灵的死活。 但是不管怎么说,紫霄宫都是此界生灵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地方;而且每逢此界有大危难之时,浮黎仙宗登天求助紫霄宫的仙人,往往能得到解决的方法。 更别说,此界修士若是想“飞升成仙”,前往“仙界”,没有仙人的指点、赐下法则至宝,几乎不可能做到。 最后,那在历史上,只出现过寥寥数次的大天尊,更是连浮黎仙宗的修士都无比敬仰。 大天尊似乎有时是男身、有时又是女身,就连性格语气都不同,似乎也有更替轮换的现象;但是根据记载,大天尊和十二金仙有本质上的区别。 不仅仅只是实力更加强大,大天尊往往有仙人所不具备的一种特殊神韵;而且天尊一言之下,甚至能更易此方世界的天地法则,其威能已经接近传说中的创世神明了。 不管怎么说,紫霄宫仙人的存在,对这方天地来说是一件好事。 至于他们突然消失,过往也不是没发生过;而且消失之后再出现,仙人往往就更替了,旧的仙人不会再出现在此界。 但是以往的消失,最长的时候间隔也不超过三百年;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一千二百余年不见仙踪。 自从紫霄宫的仙人绝迹后,浮黎仙宗一开始还能将这件事瞒下来;但是时间久了,哪有不透风的墙?更别说宗门还闹过内乱和分裂。 现在连凡夫俗子,都知晓仙人久不现世的问题;六百年前的魔劫之时,魔门更是以此为口号讨伐浮黎仙宗,说他们荒淫无道,倒行逆施,惹得仙人离弃此界,试图动摇他们的正统性。 这些年来,浮黎仙宗也尝试过,以高规格供品祭天、烧黄表罪己、跳大神取悦仙神等各种手段,希望能上达天听,请仙人重新下界,可惜都没有用。 久而久之,浮黎宗的修士猜测,有可能问题不在他们这边,而是上面出事了. “算了,”玉德掌教强提起精神,“可能是我太小题大做,你们说得很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区区妖族,不足为虑,我们且召集人手,先行商议一番,做好应变准备。” 几位真人见此松了口气,齐齐应是。 主世界,苏砚这边,他拿着幽月列出的材料清单,易容离开山洞,几乎用光身上所有聚灵石,了几天时间,才将所需物品勉强收购齐全。 主要是这附近没有大量修士聚集的坊市,也没有天人宝阁开设分阁;苏砚在杭州聚宝阁买到一部分材料,还参加了修士们自发举行的私下聚会,这才把东西凑齐了。 顾不得吐槽“背靠宗门好办事,离开宗门啥都得自己找”,苏砚在幽月的指点下,直接在临时藏身的山洞中布置仪式和祭坛。 在此之前,他还了小半天时间,用罗盘和相应术法,来定位自己当前的坐标。 正式开工,先以百年石钟乳、天星草汁液、木灵汁液,混合朱砂,在地上勾勒周天星斗图案。 复以五行之精、赤阳石、玄铁木、两仪元磁石等物,搭建出三尺见方、半人多高的小型方形祭坛。 整个过程中,苏砚那叫一个小心翼翼、一丝不苟,生怕哪个环节出了差错,材料直接报废。 还好苏砚不管神识、法力、动作都很稳,一次成功,天材地宝也堪堪用完。 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苏砚取出太阴面具戴上,幽月不打算和他一起去,因此告知最后一步流程后,苏砚就先将她送回代天殿去了。 看着面前这个古朴的小型祭坛,苏砚神情肃穆,他一边掐诀往面具中注入法力,一边诵咒:“斗府高真,本命元辰,周天星斗,移星易宿,一如元降律令!” 随着咒语落下,太阴面具眉心处射出一道微光,正中祭坛。 祭坛微微震动、发亮,连带着祭坛下方的周天星斗阵图也齐齐发光。 最后整个山洞内星光大作,苏砚整个人更是被光芒包裹住! 数息之后,星辰光芒渐渐黯淡,但是苏砚已经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个表面多了几道裂痕的古朴祭坛 (本章完) 281.第275章 撞天钟 第275章 撞天钟 第一次体验跨界传送,苏砚心中还是有几分紧张的,被星光包裹住后,他产生了轻微的眩晕感,随即眼前一亮。 苏砚竟见到了代天殿,一座屹立在云端之上的仙家宫殿;甚至隐约看到了云海中有一座碧沉沉、琉璃铸就的天门牌坊,形似传说中的南天门,这是之前他没发现的 下一瞬,眼前的代天殿也消失不见,视线再暗再亮,随即苏砚看到了一方新的天地。 这里似乎高居于九天云霄之上,四周是一片虚无,抬头可以清晰看到天穹上的星星,无尽云海在脚下很远的地方。 等身体从空中完全落定于地面,苏砚发现面前是一座和代天殿十分相似的,古朴的道家宫殿,它整体被托在一方云台上。 与代天殿不同的是,这座宫殿的主色调是紫色的,整体散发出一种古朴苍幽、尊贵威严、高悬于天、如日如月的气息。 门楣处悬着的匾额之上,用云纹天书篆刻有【紫霄宫】三个苍劲大字,字迹中隐约有神妙的道韵流转。 最后,这方天地的灵气十分充沛,尤其是在紫霄宫这个位置,灵气浓得几乎快凝结成云雾水滴,苏砚深深吸了一口这清灵之气,心中十分欣喜。 还不等他站稳脚步,准备四处看看再进紫霄宫,忽然,宫殿震动,大放光明。 一时间,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攒金钉、雕彩凤的朱门玉户大开,仿佛在恭迎主人回归。 与此同时,紫霄宫正下方的浮黎仙山上,许多修士忽然心有所感,抬头往天空中望去,只见高空处霞光万道,瑞彩千条,异香袭袭,似乎九天之外正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在发生。 见到这惊人的一幕,不少修士愣住了,因为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事发生,还下意识地以为是不是有什么宝物出世了? 随即年长一些的迅速反应过来,这不是宗门内古籍上所记载的,紫霄宫宫门大开的异象吗?! “快!快去禀告真人和掌教,紫霄宫开门了!” 此时仙山顶上,地势最高的观星台中,玉德掌教无需人通知,早已来到此处,浑身激动得难以自持地看向天际。 他双拳紧握,面色兴奋,双眼放光,说话的时候连嘴唇都有些哆嗦,“仙人回归了,仙人回归了不!紫霄宫正门大开,这是大天尊降临之兆!” 要不是有高超修为在身,以玉德掌教这个岁数如此激动,恐怕早就抽过去了。 这异象除了惊动掌教、真人和诸多弟子,就连浮黎宗禁地中闭关的几位太上长老,也被齐齐惊得破关而出,因为异象不单单能看见,还能被“闻”到。 一众高真赶到观星台上,还没来得及向掌教询问,是否要立刻前往紫霄宫拜谒,就见到这位老真人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见。 不片刻后,“咚~!” 整座浮黎仙山,甚至仙山附近的所有生灵,都可以听到一声直入魂魄深处的钟声。 这声音十分特殊,闻听者均有神识瞬间清明之感,就连思绪都一下子变得专注了起来。 这正是浮黎宗的【灵明玉天钟】,传闻当年仙人所赐之至宝,可助修行者静心凝神,驱散心魔,同时还有克敌之功用。 不过浮黎宗得到此宝后,一般只有大事发生之时,才会撞响此钟,让所有人都听见。 根据敲钟的次数不同,有不同的含义,一般次数越多,说明情况越危急,或者事情越重大;比如上次天钟九响,还是魔劫最危急,浮黎宗被围之时。 此刻宗门上下十分安宁祥和,但是天钟居然一连九响! “咚,咚,咚~!” 不等一干弟子们从变故中反应过来,他们就听到了掌教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凡我浮黎仙宗弟子!自今日起,可向世人宣告,十二金仙回归大浮黎土,大天尊回归此界!” 众人闻言十分惊愕,传说中的仙人回来了??不是说他们已经抛弃这个世界了吗? 许多人下意识的反应是不敢相信,随即是欣喜、激动。 当然,仙山上也有部分弟子,一颗心直接沉了下去;他们分属不同的势力,有些甚至不是人族,但共同点是,他们实际上都和浮黎仙宗不太对付。 接下来,一方面是浮黎宗有意对外传出消息;一方面是各个势力安插的卧底,积极传递出情报。 因此紫霄宫洞开,大天尊降临之事,马上就以飞快的速度,往渊通界四面八方传播而去。 天钟刚被玉德掌教敲响之时,刚刚迈步进入紫霄宫的苏砚,都能隐约听到下方传来的渺渺钟声。 这让他嘀咕了起来,“动静闹得这么大,那个修行宗门的人该不会都知道了吧?” 那等一下,他们排着队上来要拜见仙人的话,自己该怎么办? 按幽月的建议,如果浮黎仙宗的人来拜会,可以不用亲自接见他们,就让他们站在门外,随意安抚一下情绪就行。 另外幽月和苏砚讨论之时,也发现了一件古怪之事,这一代的十二巡使居然全部断代了?所有巡使都是新人,这就导致他们得一切从头开始摸索。 那么上一代和下一代之间,到底断代了多久?这个问题等一下可以询问浮黎仙宗的人。 进入紫霄宫,映入眼帘的一座八卦水火炼丹炉,除此之外的布置陈设,同样和代天殿很相似。 而且苏砚一入此殿,什么仙云袍啊、莲冠啊等衣物自动上身,一时间又把他“打扮”成了高邈神秘的仙主形象。 这让苏砚很想吐槽,你这是代天殿开了个小号马甲是吧?别以为换了个名字我就认不出你。 一路行至紫霄宫深处,苏砚才发现这里比代天殿的空间大了不少,中后部还很多单独的分殿和静室,估计是给各个巡使单独修炼的时候用的。 当然,代天殿内部的空间也可以扩大,只是苏砚现在权限不够而已,而紫霄宫这边是早就固定好的格局。 巡视一番后,苏砚便回到了第一进的大殿中,盘坐在上首玉榻云床处,双手结莲印,双目自然闭合,仿佛天尊入定。 不多时后,浮黎仙宗一行有道仙真,共七人便架云而来,他们小心翼翼地降落在紫霄宫之外,由掌教玉德牵头,齐齐向宫门紧闭的古朴道宫行礼。 “下界浮黎宗众修,拜见青玄祖炁玉清紫虚妙无元始大天尊!” 原本准备好一切,打算用自己丰富的神棍经验,将这批人打发走的苏砚,一听到这个尊号,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 不是,合着你们口中的“大天尊”,原来是这位?! 玉清元始天尊,这不是三清之一吗.我冒用他的名讳真的好吗? 不对啊,这一开始也不是我要冒用的,貌似过往的每一任仙主,都被此方世界的生灵称为“大天尊”,由此苏砚有了一些猜想。 不管怎么说,这个名号都不是临时起的,也就是说,在仙界还没有消失之前,人间界就有人敢于冒用元始天尊的名号了。 要么十二巡使背后的靠山极大,不怕玉清一脉找上门来算账;要么他们这个靠山,就是玉清一脉本身. 就在苏砚心中浮想联翩之际,紫霄宫外的浮黎众修却是担惊受怕,怎么没有反应?难道大天尊来了一下又走了??不可能吧! 那天尊不回应,是不想见他们?还是在考验他们? 虽然心中焦急,但是包括玉德在内的所有修士,都安安静静、老老实实低头站在原地,没有一个人敢于再出声打扰。 就在玉德打算等待一时三刻后,再行计较之时,苏砚终于想起自己还没回话。 他一种淡漠平静的语气开口道:“何事?” 这声音说出口,同样带上了仙主特有的威严高邈感,当它传到紫霄宫外之时,浮黎众修只觉得心中一颗大石头终于落地,纷纷松了口气。 玉德连忙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再拜了一礼才说道:“恭迎大天尊,时隔三千载再度莅临下界。” “敢问天尊,我大浮黎土、浮黎宗,昔年可有何冒犯之处,以致于连您座下的金仙都久未下界,至今已有一千二百零七年。” 苏砚听到这个时间节点就本能地皱起眉头,这正是天地异变发生的时间段。 难道,一千多年前的那批十二巡使,原本都活得好好的,但却在仙界消失的同时,莫名失踪、或者死亡? 这才会导致了如此之长的断代空档期,估计把渊通界这批修士给急坏了。 对了,至少三千多年前,十二巡使还出过一位仙主,是在幽月死亡之后才发生的事;等后面回到主世界,要留意一下那些大宗门内部有没有相关记载。 苏砚心中一边思索这两件事,一边考虑怎么回应。 想了想他说道:“与下界无关。” 至于和什么有关,这些苏砚就不必和他们解释了,任由他们脑补去吧。 玉德等人听闻,心中再松一口气。 至于具体什么原因,他们也不敢问,互相对视一眼后,再次由掌教开口,主要是提及当前最危急之事,其他一切都可以押后再说。 “下界小民,原不敢打扰大天尊静修,只是我宗日前遇到一件极为棘手之事,若是放任不管,有可能造成生灵涂炭,人族子民流离失所,故而还请天尊垂怜,指点一二。” 得,我一来就给我找事情做,我就知道这个老大没那么好当,苏砚心里默默吐槽道。 他沉默了数息时间后,才惜字如金地回应,“说。” “是,其实此事还未发生,但是老道学过一些粗浅的掐算之法,并且夜观天象,得出一些讯息。” “确切来说,二十一日前子时,老道观得东方七宿,星象忽有变动,其变应在【心宿】,心属火,有连绵之势,以此变起卦卜算,得出大凶之兆。” “不几日后,老道安插在妖族那边的暗子,传回一件重要情报。” “就在星象有变那一夜,妖族圣地娲皇宫自生异兆,有冲天光华射向东方七宿中【心月狐】之方位,妖族内部传言,这是狐族得娲皇眷顾,将有圣妖出,将带领妖族重新兴盛之兆。” “多年来妖族被我人族压制,只能屈居四方疆域之外,不得进犯中土之地;若是传言成真,妖族大兴,夺得此界气运,我人族恐怕处境堪忧.” 娲皇宫??苏砚越听越觉得有几分离奇,怎么这个小世界也有娲皇宫?和主世界那边的妖族圣地是同一个吗? 大千世界同样是人族占据天地主角的位置,上古之时呼风唤雨的妖族,除开那些天生天养的寻常小妖,有传承的大势力,基本都是抱团栖居在特定的洞天福地当中。 比如娲皇宫,涂山洞天,九嶷洞天,四海龙宫之类的。 其中以娲皇宫,妖族种类最多、实力最强,牢牢团结在【女娲大神】这面旗帜下,一致对外;寻常情况下,哪怕天地六宗那个级别的宗门,也不希望和娲皇宫随意开战。 过往人妖两族之间有摩擦,妖族那边,基本也是由娲皇宫出面谈判。 至于现在发生在渊通界这件事,看起来似乎也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心月狐是二十八星宿之一,为东方苍龙之第五星,古称大火,或商星。 这颗星宿倒不是什么凶星,反倒和美好的姻缘有关,诗经中的“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其中流火指的就是心宿。 甚至它还是古代殷商王朝信奉的守护星,因为商部落的始祖阏伯,是帝尧陶唐氏的火正,以火纪时,祭祀大火,所以商人又将此星称为商星。 苏砚沉吟了一下,暂时想不出心宿哪里不详了,就因为心月狐?不过妖族的异动倒是可以关注一下,他没思索太久,先给予浮黎宗之人回应。 “不必忧心,人族合当于此界兴盛,只要自身谨守德行,便不会轻易失去天地眷顾。” “尔等且去,若事有不及,自有仙人下界臂助。” 大天尊这番话,可以说给浮黎众修吃了一颗定心丸。 虽然什么都没给,只有一个事有不及的承诺,但是众人依旧在玉德掌教的带领下,五体投地,叩谢了天尊一番。 (本章完) 282.第276章 青龙初登场 第276章 青龙初登场 浮黎仙宗一行人,此来紫霄宫,既问明白了仙人没有真正离弃此方世界,又得到了天尊承诺,一时间心满意足。 尽管心中还有其他想法,但一时之间都不敢再说了,生怕给大天尊留下贪得无厌的形象,因此在千恩万谢后,便告辞离去。 这帮人乖乖离去,不来打扰自己清修本是好事,但苏砚还是想吐槽一句: 不是,你们就这样空手来,空手去?怎么没问我需要什么?或者主动一点献上来啊,随便来点本界特有的天材地宝都行,我不嫌弃的。 其实苏砚误解他们了,浮黎宗按照过往的记载来看,只有十二金仙才偶尔对下界有所需求,会让他们上贡一些本界特有的灵物,偶尔也会赐予他们一些宝贝。 但是大天尊,据有记载以来就没有过类似需求,他们自然不敢把自家的“破烂”主动献上来,免得惹天尊不喜。 苏砚自儿个,其实也不是完全没猜到个中缘由,不过没关系,他找幽月来,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以后不管是代天殿那边,还是小世界这边,通通可以让幽月出面。 没办法,大天尊得自持身份,这个“不要脸”的工作,只能由幽月小姐姐来负责了。 再说仙人可不能免费出手,日后真的需要派一两个巡使,过来这边帮忙的话,相信浮黎宗的人会主动上供,都不需要开口提。 大天尊回归的消息,不过数日时间,就在渊通界传得沸沸扬扬,妖族内部私下也有过讨论。 不过他们并不是很慌,因为根据妖族的记载,历史上他们那边也是有仙人撑腰的。 环境适合,心境适合,苏砚转修功法的过程十分顺利。 转眼间三个月过去,苏砚转修完第一境,而且又来到巡使例会的时间。 现在开会,他倒是不用特意肉身回一趟大千世界,直接借助面具,神魂离体前往代天殿就行。 本来苏砚都想让幽月帮忙主持算了,自己全心全意闭关,等结丹后再说。 但是想想,幽月第一次出场自己不在,恐怕不太好,所以还是决定亲自出面,也算是帮幽月这个假青龙巡使撑一撑场子。 约定的时间点一到,代天殿内,巡使们一个接一个出现在对应的桌案之后。 原本众人都是下意识地看向上首的仙主,但是还没来得及行礼,下一瞬,除了玄武之外的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向殿中左上角! 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桌案后,多了一个人,一个女子。 她身穿一件素白色的十二幅留仙长裙,外套一袭薄如蝉翼的雪烟绫罗衫,气质清雅,脸上戴着一个淡青色面具。 这面具表面有龙形鳞片纹路,看起来有种无形的威严感,仿佛青龙巡天。 刚举起双手欲行礼的玄武慢了一拍,才跟着吃惊地看向新出现的巡使,这.看这面具,难道是青龙? 果然,天空和贵人他们在拍卖会上得到了那个面具,并且献给了仙主。 而仙主这边,居然短短数月内,就找到了能得到青龙面具认可的修士,真是不可思议。 这几年间,玄武经过组织内其他成员的指点,已经知道自己能被面具认可,是一件十分难得的事。 要知道有些大势力,手拿无主面具数百年,却始终找不到一个能得面具认可之人。 白虎心情复杂,他也大概猜到了面具来源,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其他人反应大体相似,就连天空和贵人这种已经得到“内幕消息”的,都没想到能在此次例会中见到新的巡使。 苏砚见众人暂时没发现这位是冒牌货,总算松了口气。 首先,幽月虽然是鬼魂,但是在场所有巡使,现在其实都是神魂状态。 因此幽月只需要收敛气息,表现出了凝实的外在形体,就可以表现得毫无破绽,除非这帮人敢于拿神识去亲自试探她。 至于面具,按道理幽月得不到青龙面具认可的情况下,这个面具应该是灰扑扑的状态。 但苏砚可是仙主,而且此时此刻,面具就在代天殿中。 他利用自身的权限,“命令”青龙面具展现出原来的模样,然后幽月把它戴上去就可以了。 当然,苏砚无法强制命令青龙面具认可幽月,所以幽月是无法得到,面具中对应的秘术的。 像太阴面具对应的是【太阴藏形魄月秘术】,而且幽月现在失去了面具,想用也用不出来。 幽月坦然面对众人的视线,并且第一个欠身向仙主行礼,动作轻柔,声音悦耳,“拜见巡狩仙主。” 其他人反应过来,纷纷跟上,苏砚只是轻轻颔首。 等众人落座之后,他才开口道:“相信你们也看到了,这是青龙,她的境界还不高,和玄武一个层次。” “不过她是个很好的苗子,往后可以多扶持她一下。” “另外,这两年我需要闭关,从下次例会起,由青龙代我主持例会;虽然她的实力还未恢复到巅峰时期,但是对巡使之事了解很多,有什么不懂的你们可以询问她。” 苏砚说完后,众巡使看向幽月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变化。 仙主虽然只是说了短短几句话,但是其中隐藏的信息量却很大。 第一,青龙境界不高,这个还算可以理解。 但是从仙主口中说出“扶持”二字,可以看出,仙主对青龙抱有很高的期望,他对玄武都没说过这种话。 第二,仙主要闭关可以理解,但他居然不是让天空或者白虎,来临时主持例会,而是让刚刚加入的青龙? 这进一步体现出双方的关系十分紧密,仙主显然是对这个女子十分放心。 更加让人意外的是,青龙似乎也是大有来历之人,她曾经实力很强,只是现在不知何故,需要从低境界重新修行上来。 因为曾经实力强,所以她的眼界和见识也很高,并不像玄武那样过于稚嫩;所以在仙主看来,让她代为主持例会问题不大。 那么青龙的真实身份究竟是谁?难道她就是太渊宗那个谪仙?! 可是不对啊,根据前面得到的情报,那谪仙不是个男的吗? 众人一时间猜测纷纷,其中受打击最大的,反而是勾陈。 他原本都已经准备好,这次例会要向众人炫耀一下,自己第一个知道仙主尊号的事;还打算教育一下玄武,以后不能乱喊了,要规规矩矩地称呼【月府素曜太阴皇君】。 但是此刻,勾陈心中十分沮丧,在他看来,还是自己没能及时为仙主做出什么贡献的缘故。 现在仙主从天空他们手中,得到新的面具,转头就提拔了一个以前的心腹,进入到这个组织当中。 这样一来,勾陈所希望的,成为仙主器重的副手之事,就离他更加遥远了;这点从青龙刚刚加入,仙主就让她代理例会中可以看得出来。 众人沉默了一阵之后,天空见仙主闭目养神,没再说其他事,便主动开口对青龙道:“这位道友,请问你的面具可是仙主赐下?” 幽月点头。 完全确认的天空,这才向众人述说了之前在拍卖会上发生的事。 其余几个巡使闻言都很惊讶,没想到面具是直接交到仙主手上的,那幕后的卖家果然很奸诈。 当然,侧面也可以看出,仙主确实是对这件事很看重,否则他不会亲自前往。 这样一来,如果接下来还有人,能为仙主找到新的面具的话,那么他那个承诺应该依旧有效. “那个卖家是天意楼的修士,应该对我们没有太大恶意。” 在天空说完后,幽月做了最后补充。 等这个话题讨论完后,白虎认为自己应该发声了,他越来越觉得自己逐渐被边缘化,这样下去不行。 “近期妖族内部发生了一件事,我觉得有点意思,值得拿出来与诸位探讨一下。” 此言一出,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就连闭目状态下的苏砚都有点奇怪,又是妖族的事?倒是赶巧。 “这件事发生在数月之前,与娲皇宫有关。” 嗯?苏砚忍不住睁开眼睛,不会有那么巧的事吧?? 天空闻言点了点头,“此事我近日也有所耳闻,但是所知不多。” “因为事发之时,有妖族大能亲自出手遮掩天机,事后更是从各个渠道封锁消息的流传,核心机密只有大妖、妖王才能知晓。” “目前的话,我只知道当日有不少妖族,曾亲眼目睹娲皇宫于夜间放出耀眼七彩光华,直射向九天之外。” 众人闻言表情更加专注,白虎则暗自感叹,天空不愧是太渊宗的高层,这么快就得到了相关线索,要知道这次妖族内部十分重视,从上到下都捂得很死。 这样一来,只要自己说出关键信息,妖族妖王的身份几乎就暴露了。 不过白虎已经下定决心,反正日后有集体行动的话,该暴露的一样会暴露,还不如现在主动说出这绝密情报,以展现出自己的能力。 而且这件事他已经拖了三个多月了,也不算对不起妖族。 白虎张开嘴巴,正要说出重点,忽听上首紫金琉璃镶玉案之后,传来仙主淡淡的声音,“娲皇宫自生异兆,有光射向东方七宿,对应方位为心月狐。” “妖族怀疑,这预示着狐族将有圣妖出,此妖得娲皇眷顾,将带领妖族在这方大地上重新兴盛。” “什么?”天空等人闻言纷纷色变,妖族将要崛起?这可是关系到人族气运的大事。 要知道这方天地就这么大,所有资源都是有限的,一方崛起,必定对应着另一方的衰落和退避。 白虎更是神色呆滞,一时之间,甚至连嘴巴都忘记闭上。 仙主知道!他全部知情,而且很可能上次例会之时,就对一切了然于心。 不,异象发生那一刻,仙主应该就有所感应,虽然妖族大能在那时出手遮掩了天机,但仙主是何等存在? 他疑似与佛道两家都有极深的关联,妖族现今在凡间的那些所谓大能,在他面前恐怕不够看。 明白过来这一层之后,白虎产生了后悔的情绪;仙主应该早就看穿自己的妖族身份,以自己的境界和实力,在上次例会时,自然得到了妖族内部通知。 但是自己却不说,非要押后到这一次例会再说,这在仙主看来,是不是有二心的表现? 所以仙主才会在他打算说出之时,直接给出真相。 而且白虎认为,自己要是从头到尾都咬死不说,反而还硬气点,显得一心只为妖族,甚至不惜为此得罪仙主。 但是现在这样,就显得有点小人行径了,两头不讨好. 苏砚自然不知道,白虎瞬间脑补了那么多,他见白虎愣在原地,沉默没有反驳,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不是,这渊通界到底怎么回事??和主世界这边同样有个娲皇宫也就算了,居然还在同样的时间节点,发生了同样的异象? 要不是小世界那边的妖族实在菜了点,被浮黎仙宗的人提前知道得七七八八,估计苏砚现在也是一脸懵逼的状态。 既然是仙主说的,白虎也没出声,天空当然是完全相信这件事,他不由得担忧道:“结合天地间劫气渐生的事,难道未来那场天地大劫,就要应在此处?” 贵人也是蹙着眉头道:“仿照上古之时,人族、妖族之争再起?” 勾陈和玄武也是心怀忧虑,毕竟同为人族出身,只有幽月至始至终很冷静,因为开会之前,苏砚和她说过小世界发生的事。 苏砚听到这里,却是轻轻摇头,“格局放大一点,我说过了,劫气之事与仙界变故有关,就算将来人妖两族之间有少许摩擦,那也只是结果,不是起因。” “而且此事,仅仅只是凡间妖族自身的猜测,上古人妖两族相争之时,女娲大神不也没有插手那场争斗吗?” “因为祂除了原本的妖族出身,同时还是抟土造人的人族圣母。” “既然那时就选择了两不相帮,这千万年后,在这仙界、净土齐齐消失的关口,祂又怎么会突然冒出来,支持妖族重新夺得天地间主角的位置?” “还是那句话,暂且好自修炼吧,层次过高之事,不是你们现在该考虑的,先放眼于当下。” 见仙主难得说了这么多,而且语气中,确实展现出了自己等人所没有的大格局,一众巡使纷纷应是。 其中天空也是心悦诚服,他刚才一时之间确实没想到这个点,这也是因为担忧大地重陷血海纷争,人族流离失所,当局者迷了。 白虎也暗松了口气,起码仙主表面上没有追责他的意思,而且从仙主的语气中,他并没有听出对于妖族的恶感,而是站在一个更高的维度上看待人妖两族。 尤其是那句“格局放大一点”,让白虎深有同感。 (本章完) 283.第277章 相思病 第277章 相思病 那么苏砚,真能那么笃定? 其实也不然,但他是仙主,那就不能用模棱两可,“我也不太确定”的语气发表意见。 更何况,苏砚认为自己的推测逻辑没错,娲皇宫有一点变化,妖族就各种脑补;拜托,漫天神佛消失多少年了,有本事你们就把女娲大神请出来,谢谢。 接下来,虽然众人心中还在思索这件事,但都没有再次提起,只是打算后面要多多关注。 苏砚也不打算马上告诉他们,加入我们十二巡使,还可以附赠一项前往小世界修炼,感悟他方世界天地法则的福利。 后面浮黎宗那边需要人手帮忙再说吧,或者等苏砚结丹出来之后。 白虎这边,他反思了一下,忽然惊觉,自己在内心上已经弱于仙主了,失去了一开始那种虽然忌惮,但依旧有信心将对方拉下马的底气。 这让白虎暗叹一声,不行,这样下去不行,他不甘心就这样投降. 就在这时,勾陈已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他转头看向众人道:“有一事向诸位告知,日后向仙主祝祷之时,当用正式尊号,以全礼数。” 说着他复述了一遍那个长长的全称,以及“月府素曜太阴皇君”这个简称。 众人闻言,目光神色又有不同,这样看来的话,仙主在道家这边的身份已经可以确定,应该就是太阴星君转世;佛门那边,则是月光菩萨转世。 这一仙、一佛的共同点,又对应上了仙主的太阴面具,可以说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虽然太阴星君是男性,有些超乎他们的想象,但也不是不行 紧接着,玄武汇报了一下自己在不死轩的近况,他已经从精英弟子晋升为宗门执事,不日之后,就要前往宗门的核心秘境【九重不死天】历练。 众巡使勉励了几句,苏砚倒是没问仙尸的事,太早了,以后要去不死轩之前,再和玄武私下谈谈。 眼看今日的议题商讨得差不多了,苏砚看向勾陈,“你不是要阴间神祇的【敕封符诏】吗?回头我让大楚女帝写一封诏书给你。” 说完他就从容起身,“你们继续,我还有事。” 话音一落,苏砚的身影就消失不见,留下一众惊讶的巡使,还有错愕又欣喜,简直恨不得当场歌颂仙主一番的勾陈。 这人间天子的诏书还是小事,更重要的是,这代表了仙主对自己的重视! 尽管仙主什么要求都没对勾陈提,但是勾陈此刻心中一片火热,就差为仙主赴汤蹈火了。 刚好议题结束后,就是以物易物的环节,幽月这边趁热打铁,帮苏砚提出了丹药、法器、天材地宝等一系列需求,还有她自己个人需要的一些阴冥属性之物。 其余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勾陈就大手一挥,表示他全包了。 见此,幽月顺便跟他要了几根神灵香,勾陈也欣然允诺。 至于用来交换的东西,幽月很坦白地表示,自己刚刚被仙主从一个古老的遗迹中解救出来,所以暂时身无长物,只能赊账。 这一点勾陈也答应,只是希望幽月能和他们多交流一下。 幽月自然答应。 唯有贵人,她对仙主忽然半途离去,有些措不及防。 原本她已经给自己做好思想工作,准备这次例会结束后,向仙主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的。 因为贵人认为,这件事对方迟早会知道,或者已经知道了,既然如此,大家还不如坦诚相待,免得心里老是记挂着这件事。 不过现在,仙主好像闭关去了,下次再见到他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苏砚的神魂回到肉身,就一刻不松懈,抓紧时间修炼了起来,紫霄宫四周浓郁的灵气再次被搅动,如百川归海一般,快速涌入他的体内。 时光荏苒,转眼间就是一年半过去。 这一日,苏砚终于彻底转修完毕,他的丹田、四肢百骸,体内每一个角落里都流淌着最纯净的太阴法力,隐隐散发着微光。 哪怕依旧是第三境,现在的他,比转修之前的他又强了一个档次。 拍了拍衣服,苦修近两年的苏砚站起身,长出了一口气,接下来就是正式冲击结丹了! 当然,不能在这个小世界中结丹,因为此界天地法则残缺不全,对于苏砚这种要冲击重要关卡的修士来说,还是要回到大千世界为好。 肉身回去的话,自然还是回到之前那个山洞中,而且要保证阵图和祭坛没有损坏,或者说至少要还能用。 如果用不了的话,苏砚就回不去了;除非有其他巡使在主世界,另外搭建了一整套仪轨,并且将相应坐标告知苏砚,他才能回去。 苏砚先用神识与紫霄宫本身,建立冥冥中的联系,确认主世界的坐标还在之后,才按照流程掐诀诵咒,往太阴面具注入法力。 面具再次射出微光,这次指向的是紫霄宫。 随即宫殿内部,散发出一阵朦胧紫光包裹住苏砚,数息之后,光芒黯淡,人影消失不见。 尘封的山洞中,一切基本和苏砚走之前一样,只是祭坛早已覆上一层灰尘。 其实苏砚这次去得有点久了,虽然有阵法之护,仪轨没有被野兽、妖物之类的捣毁,但这里始终不够安全。 看来以后还是要找个安定之所,弄个长期的祭坛才行。 心中暗下决定,苏砚先没有急着结丹,他先上去一趟代天殿,和幽月沟通了一下。 一方面是问问这两年间发生的事,另一方面是请她下来帮自己护法。 据幽月所说,这段时间一切正常,修行界中唯一的大消息,还属江化微飞升这件事。 说起来,化微真君此人的存在,及其过往事迹,被世人真正大规模知晓、称赞传颂,居然是在他飞升之后,不得不说也算是一桩小小的奇闻了。 还有人称其为近千年来最强、最有底气的修行者之一,于盛年之时,敢为不可为之事,剑破九重天劫,高歌踏莲而去。 当日和江化微一起,出现在东海之畔的谪仙人苏砚,自然也是修士们讨论的重点。 很多人猜测,江化微之所以如此勇猛,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苏砚给了他这个底气。 可惜的是,江化微离开这个世界,不知道是否已经前往消失的仙界;而苏砚也在那一天之后,彻底销声匿迹,无人知晓他去了何方。 这让不少想找苏砚,深入交流一番的高阶修士十分头疼。 推演只能得到【此卦何解】四个字,苏砚也没有傻到在地面留下自己的脚印,气息更是没有分毫外泄,这就导致谁也找不到他。 现在两年过去,关于苏砚的讨论热度总算有所下降,他本人得知后也是松了一口气。 后面结丹完毕再出去闯荡,苏砚就要换一个身份了,先和师父一样,从磨镜道士当起好了。 反正天下间磨镜人虽不说千千万,但走街串巷的也是多如牛毛,应该没人会怀疑到他身上来。 在苏砚和幽月商量结丹之事的时候,千万里外的清明何重天,邀月宫的宫主病了,病得很重,而且是心病。 自从两年前,苏砚离开洛阳之后,邀月宫就彻底丢失他的踪迹,素问本体亲自出去找也找不到他。 她从洛阳一路找到青城宫,后来遥遥感知到东海那边有人在渡劫,借助气机牵扯,虽然无法见到东海之畔的具体场景,但是依旧通过佛宝的气息,发现了苏砚的踪迹。 素问本想立刻赶过去,但却好死不死,被一个积年的死对头缠上。 等她摆脱对手,赶到东海之畔,江化微都飞升了,苏砚的人也没影了。 于是素问发了一阵疯,差点没把东海龙宫,派来接管福地的虾兵蟹将给吓死,纷纷躲得远远的。 发泄完,素问继续寻找苏砚的踪迹,她也没想过要去杭州,实际上就算她去了也不一定找得到。 素问后边去的地方是太渊宗。 因为她知道江化微出身自这个宗门,说不定江化微走了之后,苏砚会去他的出身之地,找人谈谈之类的,更别说那里还有另一个谪仙。 结果这去了太渊宗也没找到,找了半个月,素问干脆直接杀到洛阳,和绮泷凰见了一面。 两人见面的过程很精彩,虽然没直接打起来,但是各种明里暗里的交锋不可避免。 很遗憾的是,素问也没能从绮泷凰这里,问出苏砚的下落,因为女帝确实不知道苏砚去了哪。 确定对方没说谎之后,素问就心灰意冷地回去邀月宫歇着了。 当然,她没忘记让自己的手下出去到处搜寻,哪怕知道这种大海捞针的方法,很难把苏砚给找出来。 今时今日,素问娇弱无力地,侧躺在她那张围着白色帷幕的柔软大床上。 她绝美的姿容苍白,眉头蹙着,堪比西子捧心,双眸黯淡无光,手中握着一本名为《苏砚志》的书卷,看上去颇有些楚楚可怜。 邀月殿中的持剑侍卫一个不在,唯有一袭白衣的环儿侍奉在床侧。 她见素问如此模样,不由叹道:“人说三十三天,离恨天最高;四百四病,相思病最苦。我看宫主您病起来也不遑多让。” ps:最近状态确实不是很好,所以都更新得很晚,今天连日更四千都没写出来,写到这个点也只有三千字,总之我尽快调整过来吧。 另外换了个简介,有追读到这里的,你觉得是现在这个好,还是以前那个好?主要是觉得以前那个简介太空泛了,除了一句“心有明月”,信息量一点没有,写了跟没写一样。 (本章完) 284.第278章 天地一轮镜 第278章 天地一轮镜 病恹恹的素问,闻言却是摇头,“我没病,更不是害相思,只是‘求不得’。” “佛说人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求不得。” “今儿个,我算是好好尝了一番什么叫‘求不得’的滋味。” 环儿无语,内心暗道:您还嘴硬呢?相思病不就是求而不得吗? 素问翻了一页手中的书卷,这是她负责编撰的《苏砚志》。 情节定格在苏砚驾着九品莲台,洒然离开东海那一幕,甚至还有精美的插画,虽然艺术想象成分居多 她用纤细的手指,抚着书卷中那人的背影,口中呢喃道:“你到底去了哪里?” “下次再见到你,我一定不会让你就这么消失,要不要把你绑回来邀月宫?可是我不一定打得过你.” 环儿见此提醒了一句,“宫主,您别忘了,还要继续观察。” “观个鬼!”素问一拍大床,提到这个她就来气,“明明是我先来的,观着观着,结果却被绮泷凰夺走了苏砚的处子之身,那本该是属于我的!” “我不管,不观察了,下次我一定要把苏砚掳回来。” 环儿很头疼,“那段嫣怎么办?了我两年时间,好不容易才一点点把她引上正轨。” “哦?她想通了?”素问的眸光,终于亮起来了一点。 “还差一点,不过我已经亲自让她体会到,什么是身为女人的乐趣了。”环儿一本正经地回应。 素问点点头,“做得不错,肉身的转变会导致精神的转变,肉身的欢愉则会加速这一过程。” 从她们的对话中可以看出,这在邀月宫好像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相当理所当然 两人继续讨论了一阵苏砚的下落之后,素问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嘴唇:“等吧,现在也只能等了,我就不信苏砚真的跑回仙界去了。” 接着她一手捧着书,另一只手往某个神秘位置摸索而去,动作十分熟练。 环儿见状很自觉地回避,她似乎也不是第一次撞见了。 无名山洞中,苏砚将身处将代天殿的幽月,连人带衣服一起捞了下来。 这两年间,幽月虽然无法独自离开代天殿,但是每次的例会她都参加了;而且她从天空、勾陈这些大户身上,薅了不少天材地宝,连带白虎的“虎毛”都被她揪下来几根。 当然,幽月还是很爱护自己的形象的,虽然暂时是赊账白拿,但并没有狮子大开口。 因为苏砚暂时没确定,是不是要选【炼丹】作为副业,所以她只是将常见的材料都备了一些。 顺便挑了一些可以增进修为的丹药;炼成阵旗的成套阵法;各色用途的符箓;日常消耗性使用的中低阶法宝。 闲暇之余,幽月还帮苏砚炼制了几件一次性的太阴属性法宝,由于是随手炼制的,品质不高,但是威力都浓缩于一发之内,威力不可小觑。 至于小世界那边,这两年浮黎宗之人,来紫霄宫找过大天尊。 但由于苏砚挂了个牌子,没有特别重大的事情,他们不敢打扰天尊闭关,所以也仅仅只来过一次。 看样子妖族的问题,似乎并没有真正爆发出来,或者说还没到时候,不管哪边都一样,那苏砚就更不操心了。 接下来正式冲击结丹,苏砚原本是想着就在这荒山中进行,一个小小的三境修士尝试结丹,有个第六境的战力在你旁边帮忙照看,你还担心个啥? 但是思来想去,自己在筑基时搞出的异象非常夸张,哪怕是有青城宫的护山大阵帮忙兜着,都是数十里之内可闻的大阵仗。 现在万一再次搞出来那么大的动静.苏砚怕会吸引过多的修士前来围观,而且会暴露出,他哪怕结丹后也只有第四境的修为。 因此,苏砚最终决定,去莲华寺! 虽然说好的,等闲不能和佛门各大势力掺和太多,但是手上的资源该用就得用,反正待一夜就走。 先前苏砚还不知道无明明境该怎么进去,但是现在这个问题幽月可以解决。 毕竟莲华古佛寺,也算是这片大地上,传承得最久的一支佛门势力了,在幽月生前那个时代都很有名气。 照旧将幽月的衣服贴身收好,苏砚再次飞向东海之畔。 他没去原先江化微渡劫的地方,只是随意找了一处海岸,然后摘了一片叶子,注入法力在上面书写几行文字,以特殊的手法打向无垠的大海中。 夜色中,月光下,绿色的叶子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载沉载浮,不一会儿后就消失不见。 按照幽月的说法,外来的访客想进无明明境,都是用这种方式知会主人;如果莲华寺愿意让人进去,那么刚才那片叶子就会重新出现,并且化作一叶扁舟。 到时候来者坐上扁舟,便可抵达无明明境,取渡尽苦海之意。 但是让苏砚没想到的是,不片刻后,海面忽然蒙上一层金色的祥和佛光,然后一阵檀香味伴随着隐隐的禅唱声传来,海上忽现一座金色门户,门扉敞开,从中划出一叶小舟。 这让苏砚有些无语,他特意写了要低调,不用带一大帮弟子前来迎接,你们就是这么给我低调的? 其实苏砚误会了,无明明境正门大开就是这么个景况,这还没真正展现出排场呢,以往历史上举办佛门盛会时,那才叫一个场面宏大。 而且小舟上的人确实不多,只有五六个或穿袈裟、或穿缁衣的有道高僧出来迎接。 苏砚飘飘然飞身而下,负手落在小舟中,以明法神僧为首的僧众们,立刻虔诚地双手合十,俯身行礼,“拜见菩萨。” 这就是佛门和道家的异同之处,苏砚虽然还有个仙人转世的身份,但真论起来,他要指挥天地六宗帮自己办事却没那么简单。 还是佛门内部更为凝聚团结,而且将苏砚这个菩萨转世,视作佛教在地面上的唯一圣者来看待。 苏砚摆摆手,语气淡然道:“我心有所感,今夜或有所突破,欲寻个清净之处,带路吧。” 明法方丈自然应是,事实上,他内心是有一点小担忧的。 因为在明法看来,菩萨完全没必要用这种生疏的“访客”形式进来,难道他还记着当初莲华寺怀疑他的身份,没有第一时间赶往洛阳之事? 但不管怎么说,菩萨愿意来莲华寺突破,本身就是一件好事,因此众僧都是十分小心地伺候着,不敢有半分怠慢。 小舟缓缓驶进金色门户内,很快就载着一行人停靠在海岸边,但这里已经是一个全新的地界。 遥遥望去,一座座带着历史痕迹的佛殿、古刹,或坐落在平地上,或点缀在山崖间;它们的材质或木或石,有些表面已经长满青苔,在月色下显得十分宁静,偶尔传来几声木鱼之声。 众多佛寺中,最大的一座位于中央高山的上部位置,依山势逐级而建,从半山腰直至山巅;在此山两侧的山体上,还有一尊尊巨大的摩崖石刻。 它们或呈佛陀之相,或是菩萨之貌,甚至还刻有六道轮回的图景,十分生动,即使是在这个距离上远眺过去,都给苏砚一种震撼与说不出的感觉。 他竟忽然生出一种过去看看的冲动,而且这种冲动还比较强烈。 但是苏砚迅速反应了过来,不太对劲,他强压下那种忽然生起的冲动,也没有事到临头逃离莲华寺,只是对身边众僧说道:“我就在这里吧,你们自去便可。” “若是等会儿动静太大的话,记得以大阵约束,尽量不要让异象传到外界去。” 方丈闻言直接愣住了,一个长须老僧更是稍带惶恐行礼道:“菩萨,可是我莲华寺有哪里做得不对之处,请您明示。” 苏砚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想想也是,理论上他现在是朝廷钦差,下来地方上巡视的。 一开始像个外人一样敲门也就算了,现在刚进来衙门门口,你连进去看一下都不肯,直接说我就坐在这喝茶了,你们忙去吧。 不是,哪有坐在门槛上喝茶的?!这分明就是有意见。 同理,苏砚不是说要“寻个清净之处”突破吗?敢情这清净之处是在门口?? 想了想,苏砚没有解释太多,只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更温和一些,“不要想太多,我对莲华寺没有什么成见,只是” 他本想说,“那件事”未完成之前,愧于面对佛祖之像,但是想想不能把自己的后路给堵死了,因此暗中用神识探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后,他临时改口道: “只是心血来潮,有心效仿昔年佛祖之举,你们看,我上岸后走了几步?” 众僧闻言回头一看,苏砚身后不多不少,正是七个脚印。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个黑面头陀,他一拍光头道:“原来如此,是我等唐突了。” 其他几人也逐一琢磨过来,面有恍悟之色,于是在明法的带领下,他们齐齐恭敬退去,面有钦佩之色。 等他们走干净了,苏砚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据佛经上记载,昔年佛祖释迦牟尼刚一出生,就立刻在地上走了七步,每走一步,脚下就出现一朵莲,站定之后,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说道:“天上天下,唯我为尊。” 这既是佛教中“步步生莲”的出处,亦是在点明“本我”、“本性”的重要之处。 现在却被苏砚拿来当做忽悠人的借口,也是委屈佛祖了。 确定人都走干净了,苏砚也不挪位,就盘坐在原地,五心朝天,闭目养神,缓缓调节呼吸和心境。 按照之前和师父定好的方案,苏砚冲击结丹,也是继承灵素经的观想法门,要到第四境后才会完全转用太阴宝诰的观想法。 随着他的状态调整到最佳,只见九天之上有无尽月华如瀑落下,形成一道银白色的光柱将他笼罩住。 现在的苏砚,已经不需要借助明月钥,就可以随意做到接引这种程度的月华了。 然后他沉浸在月华中,一边全力汲取外界的太阴之力和灵气,一边在心中默诵太阴宝诰的结丹真言: “玄光映太阴,八达且朗明。澄神曲室里,仰彻曜上清。” “华池莲开,神水金波静。夜深月正明,天地一轮镜。” 不得不说两经确有相通之处,随着“天地一轮镜”这一句在心中落下,苏砚的丹田也出现了奇妙的变化。 原本丹田内,有一片由太阴天液汇聚成的无边汪洋,海天之上又有一轮皎皎明月,它散发出柔和、明亮的光芒,光中蕴含着一种玄之又玄的道韵,仿佛天地奥妙尽在其中。 明月倒映在平静无波的海面上,又形成了一轮看上去极为真实的明月倒影。 天上一轮月,海中一轮月,彼此相映成趣。 随着那一句落下,海面上的倒影忽然大亮,原本平滑如镜的海洋,更是快速搅动了起来,竟然凭空生出一道水龙卷,让那轮明月倒影滔天而起! 十分奇异的是,如此大的动静,居然没有让水中那轮明月有丝毫晃动、破碎的迹象,仿佛它拥有完整的月之实质,并不单纯只是倒影。 天上明月亘古不动,海中明月直冲而上,结果就是两者完美地覆盖在一起,彼此重叠成一个。 苏砚早在青城宫中,还未下山之时,就多次尝试这么做。 但是每一次,双月重合不到一个呼吸,承载月影的海水就会立刻崩溃,月影也会随之与明月分离,无力地重归海面之上。 直到这一次,苏砚时隔两年半再次尝试,双月稳稳重合,并未分离,水龙卷依旧在底下提供着稳定的支撑。 眼见第一步十分顺利,苏砚心中泛起淡淡的喜悦;下一瞬,他又将这喜悦摒弃,以绝对冷静的状态进行下一步。 结丹的关键,就在于虚实转换,真假颠倒,最终月影蜕变成明月,明月转化成月影,两者位置也彻底互换。 尤其是苏砚还要将本源明月之力,从天上那轮明月中,转移到月影体内,不能让它被带到海里去,这就更是难上加难。 (本章完) 285.第279章 苏砚的劫数 第279章 苏砚的劫数 覆月既成,第二步,苏砚将自己的全部心神,都投入到本源明月当中。 虽然一直以来,他习惯性地将丹田中高悬的那轮明月,称为本源明月;但是真正的它,其实只是一点微光,渺小到用沧海一粟都不足以形容的微光,其他的都是外壳和表象。 也正是这点微光,一度让苏砚在筑基时差点“化道”。 要不是当时他想着,自己还是个处男,融入微光中后连形体都没有了,那岂不是要当一辈子处男?估计他现在人已经没了。 所以在筑基后的一段时间内,苏砚对这微光是有点心理阴影的,后来慢慢接触,再没有那种被同化的感觉,这才放下心来 此刻结丹,又是修行上的一道重要关卡,过往的记忆和恐惧纷至沓来,但苏砚摒弃它们,只以自身的实际感受作为基准。 他用神识一点点接近,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才让完整的意识充盈其中。 这一瞬间,苏砚有种回到母胎中的安心感、自在感;再没有上次那种,只消看上一眼,就觉得天地间一切奥妙都在其中,道在其中、理在其中、法则在其中的感觉。 或者说还是有,但是苏砚已经不会被那种表征所迷惑,更不会沉溺进其中。 究其根本,还是因为,苏砚现已渐渐和本源明月之力建立起联系;昔年他只是承载它,相当于它是匣中明珠,苏砚只是个盛放它的木匣而已。 而现在,随着苏砚的境界一步步提升,两者逐渐交融,他终于开始慢慢掌控它,相当于小儿持珠,并尝试用它的光芒来照亮夜路。 这是从【承载者】到【使用者】的变化,对于苏砚来说,相当于是翻身做主人了。 但是就像江化微说的那样,如果苏砚只依靠境界的提升,那他和本源明月的交融,只是一种被动式的融合。 哪怕苏砚从第一境一路破关斩将到第九境,最多也只能发掘出本源明月之力的十分之一二。 日后他要做的,便是真正掌控主动,不止是让微渺如米粒的光华,变成尾指头大小的光华,而是要往深处挖掘,让它完全显露出明珠般的真容。 心念转到此处,苏砚只觉意识中忽有灵光一闪,过往的一切记忆如水般在心中流淌而过,他立刻反应过来,就是现在! 对应在外界,盘坐在银白色光柱中的苏砚,身上多了一种难描难述的特殊道韵。 他的丹田位置,透出一点微微渺渺、又明亮如月的光华;他的全身三百六十五个窍穴,更是跟着放出微光~ 而且从周身窍穴中传出无尽吸力,一时间,银白光柱猛然扩大到十倍不止!将小半个无明明境都笼罩了进去。 九天之上,月华如天河决堤一般倾泄而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庭动乱,月陨于此。 这一幕,让华严殿中,一直在默默关注的众位高僧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有过心理准备,但没想到会这么夸张。 至精至纯的太阴之力,更是惊动了莲华寺无数僧众。 他们并不知道月光菩萨临时到来的消息,但是一见到这阵仗,立刻就产生了联想,纷纷跑出来外面观看,震撼与惊讶于这种千百年难得一见的异象。 而且苏砚哪怕是身处于秘境之内,但是由于月华倾落下来的量太过于恐怖,哪怕是在外界也能清晰见到,如飞瀑、如天河的银白色光华从高空中落下,继而扭曲着,消失在了某处海面附近的虚空中。 东海之上,不少水族精怪,趁机冒出头来吞吐太阴月华,哪怕绝大部分月华,都被秘境中某位存在吸了进去,但是剩余的小部分,也足够它们“饱餐一顿”了。 和不少人族散修一样,大部分小妖们的处境都是很艰难的,对它们来说,今晚的月华异象,堪比每六十年才有一度的“帝流浆落”了。 “十二哥你看,好漂亮啊~!” 江化微飞升所遗留的福地海面上,一个身穿彩衣、头生龙角的半大少女,正坐在一只大河蚌的蚌壳上面,指着天空的壮观景象,兴高采烈地喊道。 “别吵,抓紧机会修炼。”东海龙宫的十二太子,此时已经化作墨龙本体,在海中舒展身体,眯着眼睛惬意地大口吞食太阴之力。 虽然作为龙太子,他不缺修行资源,但是这天降的好处,自然不能浪费。 “咧~”幺妹龙女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你那么能吃,把落到这片区域的月光全吃光了,没见到咱们家的虾兵蟹将都跑远了吗?你还叫我修炼。” “那你也去远一点,别来和我抢。” “当然,不能靠无明明境太近,小心那些秃驴把你抓进去,先给你洗脑,然后让你当他们的护法,给他们做牛做马。” “知道啦~”龙女在空中一跃,竟不是化龙,而是化作一条金色锦鲤,飞快地往异象源头游去。 她一边游还一边喊道:“小玉!跟上,跟上。” 青灰色的河蚌闻言,啪嗒啪嗒地拍着蚌壳回应,同样跟着游了过去。 尽管外界都在关注自身,但是沉浸于结丹中的苏砚毫无所觉,他只觉得一切水到渠成,大量月华和灵气,从周身三百六十五个窍穴中被吸入过来,汇聚到丹田中。 明月和月影两者的本质正在快速互换,本源之光愈发壮大,并且在苏砚的意识操控下开始搬家,转移到月影之中。 可就在这一切顺得不能再顺的中途,苏砚忽觉天地一暗! 然后他“看”到无尽血海、无边黑气朝自己涌了过来 莲华寺,华严殿中,明法方丈见这异象夸张过头,连忙双手掐诀,默诵佛家真言,紧急启动了秘境大阵。 他可没忘记,菩萨说过,以大阵约束,尽量不要让异象传到外界去。 一时间,无明明境的天空中,出现一道道金色万字符;高山、平地、海面开出朵朵清香白莲;整个秘境中更是响起一阵阵禅唱声: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苏砚贴身收藏的莲座,原本只是散发出淡淡白色毫光;但受此刺激,此刻它却是华光大亮,自行化作九品二十七瓣的金色莲台,落到苏砚身下,将其托起,衬托得他的身影愈发圣洁。 原本双目紧闭、眉头微皱的苏砚,得此外界臂助,眉头渐渐舒展了下来。 但是潜藏在苏砚身边的幽月,却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不知为何,她有种烦躁感,好像周围有什么让她感到不舒服的“异物”出现了。 可幽月却无法发觉是什么异物,更察觉不到对方在哪里。 丹田中,苏砚的意识原本沉浸在本源明月中,但是此时此刻,他却发现,自己身处于一间富丽堂皇的华美宫殿内。 宫殿中空无一物,只在苏砚的对面,俏生生站着一个身穿红色轻薄纱衣,美艳到极点的女子。 她媚眼半张,双眸汪汪,容如醉酒一般酡红,偏偏那姿容艳绝的脸上,又嫣然含着一丝微微的笑意。 她的身材极为诱人,胸峦起伏,蜂腰纤细,臀线丰腴,双腿修长笔直,似乎浑身上下每一个部位,就连脚趾头都在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魅惑之力。 一见到她,苏砚就有种呼吸加速、口舌燥热之感,而且不受控制地,仿佛从心底最深处涌现出了强烈的欲望。 而且要不是刚才,外界忽然传入一缕佛光,让他快速清醒过来;可能他要迟上好几拍,才能从被血海、黑气侵袭的状态中醒来,那时候就危险了。 “初次见面,哦不,第二次了。” 女子红唇轻启,眼波将流,声音带着一种娇憨的味道,仿佛能撩动天下间所有活物的心弦,无论男女。 苏砚记得这个声音,当初在江南运河底部,本源明月之力绞碎那一缕入体的黑色魔念时,他曾隐隐听见,冥冥中自无穷高处传来的一声轻咦声。 但是那时,那个声音听起来分辨不出男女,或者听起来同时像是男的、又像是女的。 苏砚的一颗心不由得沉了下去,这是天魔劫?! 不是,老天爷你有毛病吧?!我才第三境啊,结个丹都能遇上天魔劫? 一般来说,修士在低境界之时,通常遇到的是心魔,也就是因为自身执念产生的魔障;至少要成为中阶修士后,才有可能在修行之时,受到外来的天魔侵扰。 而且如果修士自身的道心没问题的话,这种概率很小,一般都是本身心境修为不过关,先自生了心魔,才会引来外魔。 并且在这个阶段,可以通过诸般阵法、法宝来对抗外魔、驱除邪念。 只有晋入最后三个境界,才会在突破某些特殊关隘的时候,引来天魔乱心之劫。 如果说,苏砚现在是正在冲击生死三玄境,好死不死有天魔侵扰,他也就认了,但是自古未闻有结丹就引来天魔者! 要是每个修士,在三境破四境时要接受这种心劫考验,那这个世界的中高阶修士,数量至少要削去九成。 哪怕此时苏砚面对的,不是江化微那种完整的六欲天魔劫,有天魔本体亲身下界。 但是看对面这魔物能清晰化形,能自如与苏砚沟通,就能判断出,她已经不仅仅只是一缕魔念的范畴了,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一道天魔分神。 这一切的起因,都来自当初在河底的遭遇,难道那个时候,他就被对方标记了?最后在自己结丹与天地交感之时,虎视眈眈了许久的天魔趁隙而入? “猜对了。” 虽然苏砚没有直接出声,但是他的情绪,短时间内剧烈波动,还是被以女性身躯现身的天魔,察觉到了他心中的表层想法。 天魔一边舔着嘴唇,一边朝苏砚走来,“从那时起我就关注到你了,弱小的神魂,却又身怀强大的力量,真是相当之不匹配。” “让我猜猜?要么你是某位大人物转世,但还未觉醒前识;要么你只是意外得到了这份不属于你的力量。” “不过都无所谓了,乖乖投入我的怀抱吧,让我们合为一体,我知道你很期待~” 苏砚迅速冷静下来,只见他闭上眼睛,周围的宫殿立刻开始坍塌,就连张开双手,欲拥抱他的妖媚女子,转瞬间也压倒在宫殿废墟之下。 现在这里是心中的战场,理论上只要苏砚的意志足够坚定,他还是有可能战胜对方的,哪怕双方的真实实力相差很大。 等苏砚睁开眼睛之后,他又回到了内视的状态,可是他一个恍惚间,一切又回到了原状。 还是那间华美宫殿,还是那个红衣女子,她一手点着下巴,用一种半是嘲讽、半是揶揄的语气道:“没用的,你就区区这点本事?我可还没发力哦~” 越是危险,苏砚就越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已经完全进入到战斗状态中,将所有的想法藏在心底深处。 只见他一挥手,忽然!无尽月光自门外、自窗户中涌了进来。 原本还胸有成竹,试图一点点击溃苏砚心防的天魔,脸色立刻就是一变。 这可不是苏砚凭空想象出来的东西,而是真正的本源明月之力,当初她的魔念被这月光轻易绞碎,她可没忘记那种牵连到本体的痛楚之感。 “怎么可.”天魔的话音未落,就被无尽月光淹没。 苏砚凝月成剑,无数道月剑在数息之间,就将红衣女子的身影绞碎成一团血沫~! 还好,苏砚之前的积累确实是足够的,哪怕此刻金丹还未结成,但他已能初步掌控本源明月之力。 虽然现在只是很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连百分之一二都不到,但侵入他心神的天魔也只是一道分神,很难抵挡得住这种本质极高的太阴之力。 当然,苏砚并没有因为杀死对方第二次就放松,依然警惕地看向四周,哪怕连宫殿都随着天魔的身躯破碎而消散。 见苏砚并没有松懈,原本装作惶恐状的天魔有些失望,无数血沫凝结到苏砚身后,重新组成了那个魅惑的红衣女子。 她继续换上那副嘲讽的语气,“没用的,这一次我起自于你的心念之中,不像上次那样,是从外界强行入侵。” “所以除非你能挥慧剑,斩魔念,否则我就是不死不灭的。” (本章完) 286.第280章 天命之子 第280章 天命之子 “大丈夫,秉慧剑,般若锋兮金刚焰。非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却天魔胆。” 苏砚面色坚定,强行压下心中种种被天魔撩拨出来的欲念,随着口中吟诵,他手中多了一把燃烧着金色佛门焰光的月华长剑,样式和古剑列缺十分相似。 但是女相天魔,并不给苏砚正面硬拼的机会,只见她轻轻拍掌,周围一切快速变幻。 四周的场景昏暗了下来,斑驳的墙壁,陈腐的桌案,残破的山神像,温暖的篝火堆,原本还举剑欲斩的苏砚,已经变成穷苦农家少年的模样,正身穿一袭麻衣短打,坐在地上拨弄火堆。 不过他手中的剑还在,并没有因为场景变幻而化作枯枝。 这是当初在山神庙被追杀的时候? 但是此刻,只有苏砚一个人孤零零坐在庙中,并没有言叔的踪影。 呵呵,苏砚见此状况,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接下来天魔会变成莲月的模样出来诱惑他。 虽然因为天魔的撩拨,实际上现在他已经处于一种,连见到母马都觉得眉清目秀,想上去和对方深入交流的状态。 但是!苏砚反手给自己来了一剑,这一瞬间,他亲自品尝到,什么是痛到灵魂深处的滋味,连面部表情都扭曲了。 他不是闲得没事干,只是需要一点刺激,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门户被推开了,进来的果然是“莲月”。 她连衣服都没换,乌黑柔顺的秀发斜插凤钗,娇艳可人的容颜既苍白,又带着几分惊慌之意。 这时苏砚才想起,不是天魔cos出来的“莲月”没换衣物,而是天魔那套红色纱衣,本就是苏砚初次见到莲月时,她穿着的那套,只是刻意改得更薄,更加若隐若现。 见到莲月进来,苏砚死死盯着对方,手中长剑握紧,随时准备好将她斩成肉沫。 是的,他不会下不去手,因为他很清晰地记得自己在结丹,所以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假象,皆可杀之。 这个时候,就要效仿以杀证道的某位洪荒前辈了,杀杀杀,杀天杀地杀众生! 苏砚生怕自己一心软,被心中的欲念占据了上风,到时候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但是让苏砚没想到的是,这个莲月不按剧本来。 她见到庙中有个清秀少年本是一喜,但是忽然发现,对方手上握着一把很可怕的长剑,本身也是杀气腾腾,这让她不禁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 可是后面又有追兵,短暂犹豫之下,莲月做出一副泫然欲泣之状,“公子,你救救我吧,我不是坏人,后面有个秃驴在追杀我,如果公子不施以援手,小女子恐怕,恐怕.” 说着她就说不下去了,只是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模样看上去十分可怜。 这让苏砚皱起眉头,“你不脱衣服,给我玩苦情戏这一套?” 说着他提剑起身,准备先将天魔干掉一次再说。 但是苏砚还未上前,就听见庙外响起一声苍老的佛号,“阿弥陀佛,施主,放下屠刀,勿要再造杀孽了。” 莲月脸色大变,这会儿想逃也来不及了,她一咬牙,快步朝篝火方向奔了过来。 站在篝火右侧的苏砚,刚想说一声“来得好!”结果剑还未斩下,却见到莲月的目的地不是他这边,而是篝火左侧。 那里赫然出现了另一个苏砚。 莲月奔到他面前跪下,苦苦哀求:“望公子搭救,小女子下半生愿为奴为婢,以报公子救命之恩。” 另一个苏砚面目冷峻,似乎没有那么容易相信这个妖媚女子,但也不像真正的苏砚那样,见到人就要杀。 就在这时,一双白眉长长垂下的心正和尚,入到庙中。 一见到苏砚手中握着的月华长剑,心正登时就是一惊! 他立刻纳头便拜,口称菩萨,莲月见此一脸呆滞,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忽然会有这样的发展。 那少年苏砚也是一惊,他警惕地持剑后退,“你们两个,是来演戏诈我的吧?” “不不不,菩萨你听我解释。”心正一边摆手,一边述说原委。 说是三天前,此方世界出现了一场太阴潮汐席卷天地的异象,同时莲华寺一件佛宝自行发光,佛门内部猜测,这或许是月光菩萨降世的征兆。 莲月闻言,也补充起那场异象的细节,少年苏砚这才相信了几分。 因为三天前,言叔之死刺激到了他,他觉醒了体内的明月之力,这才引发了那场异象。 虽然一瞬间就变强了许多,但少年苏砚仍旧没有报仇的把握,故而还是按照原定计划,打算前往青城宫学道。 “不,不对。”一边冷眼旁观的苏砚本尊,死死皱着眉头,为什么他脑海里会多出来一段莫名其妙的记忆? 他手中一指,月华长剑瞬间化作一道剑光,将少年苏砚斩成两段。 但是让苏砚吃惊的是,对面那少年好端端的,什么事都没发生,而且在场的三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们仍旧在按照自身的人物逻辑,继续互动下去。 由于面前两人说得有眉有眼,少年苏砚虽然警惕,但还是相信了几分,并且婉拒了心正邀请他去佛门的事,只是说自己以后会去的,但不是现在。 至于莲月,他想了想,让心正暂且放过她这一次。 心正答应,老老实实退出庙中,急着赶回明镜寺中汇报消息去了。 接着,一直躲在山神像中偷听的嘲风魔君,粉墨登场。 但他同样不像原来的发展那样行动,而是看出少年苏砚手中那把剑极为可怕,同时知晓了对方的菩萨转世身份,自认为不敌。 他之所以现身,只是希望少年苏砚,能指点自身的精神分裂之症,并口称愿意皈依佛门。 少年苏砚看出对方并不心诚,因此想了想,就让他自封修为,去人间历练十年。 嘲风将信将疑,但认为月光菩萨,应该不会故意哄骗凡人,因此还是感谢后离去。 就这样,少年苏砚轻描淡写地,完全占据上风地化解了这场危机,根本没有苏砚当初那么艰难惊险方才度过。 早早觉醒了本源明月之力的少年,在山神庙中休息了一夜就继续上路。 期间莲月一直跟着不肯走,还百般撒娇,苏砚无奈只好带着她一起上路,并约好在青城山下,两人便要分别。 值得一提的是,一开始少年苏砚上路的时候,真正的苏砚,还跟在对方身后冷眼旁观,似乎想看看这天魔能玩出什么把戏。 但是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数天之后就只剩下一个苏砚. 一路上走走停停,途中苏砚和莲月之间距离越来越近,终于,在抵达青城山下之时,两人一夜恩爱,个中滋味极为销魂,不足为外人道哉。 送走羞答答的莲月,苏砚登上青城宫。 由于主动展现出强大的本源明月之力,再加上外界传得纷纷扬扬的菩萨转世之说,青城宫哪怕知道苏砚身负人间恩怨,将来极有可能要和大楚女帝起冲突,依然不顾因果,坚决要收下这个潜力巨大的弟子。 期间,真人们纷纷争着、抢着要当苏砚的师父,苏砚虽然对顾真人的为人十分欣赏,但最终还是点名让玉贞真人为师。 玉贞本就从第一眼见到苏砚起,就对他一见钟情,心头小鹿乱撞;于是当天回去天相峰后,两人便从暧昧到勾搭,最终滚上了床单。 次日,赵燕儿见师父竟对新收的弟子十分宠爱,心中暗恨,整天想着要坑苏砚一把,要让自己重新成为师父心目中的第一位。 却不料,兜兜转转,发生了许多事之后,赵燕儿非但没有坑成苏砚,结果反倒被苏砚坑了。 最后赵燕儿还被苏砚抓起来狠狠惩罚,而且惩罚完,就直接把该干的都干了。 从这之后,赵燕儿的态度开始软化,天天苏哥哥前、苏哥哥后的,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苏砚身后,还和师父一起用心伺候他。 下一个目标,苏砚看上了有容乃大的有容,轻易就将对方把上手,好好享受了一番美人的滋味。 总而言之,苏砚在山上的七年,就是开后宫的七年,至于修行什么的,随便练一练,境界就蹭蹭往上涨,简直不要太轻松。 告别了对自己依依不舍的众多美人,苏砚正式下山复仇,此时他已经结丹了,而且还未下山,就已名动江湖! 七年间,佛门四寺之人,更是多番上门来求见苏砚,几乎是明着当他是菩萨来供奉。 为此,佛门和青城宫之间还发生了些摩擦,认为他们抢走了自家的菩萨,苏砚只得微笑着从中调解。 这一路顺风顺水,实在太舒服了,苏砚心中暗暗想到,自己就是传说中的天命之子吧! 不过为什么会觉得有点不对劲呢?而且这些年来,内心总是隐隐有种不踏实感。 算了,苏砚摇摇头,不要胡思乱想,接下来就该报仇了。 苏砚一路杀到京城,各大世家纷纷膜拜他、拉拢他,将自己家族中的美貌年轻女子送上门来,聚灵石和各种神兵利器、灵丹妙药、天材地宝,更是一箱一箱地抬到苏府中。 女帝早就在洛阳等着苏砚,见到他一来,先是楚楚可怜地向他认错,道明了当年的真相,并表示擅自追杀的李家,早就被她诛九族了。 随后两人自然是天雷勾动地火,飞快就进行到了床笫之欢这一步。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苏砚隐隐有种错觉,这好像不是第一次了?奇怪,自己这是把和哪个女人的经历套到绮泷凰身上来了吧,果然,幸福有幸福的烦恼。 拿下女帝后,苏砚追查出当年的幕后真凶是皇叔绮严武,逼得他在自己面前自刎而死,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随后去祭拜苏文远等人之时,有鬼将阴兵到来,领头的强者对苏砚极为恭敬,言称苏家众人,包括言叔,现在在地府里都过得很好,让公子无需挂念,苏砚这才满意点头。 在京城享用了一大票各色美人之后;在昔年的嘲风认清本我,对他一阵感激之后,苏砚施施然离开洛阳。 接下来他回青城宫的路上,偶遇了神秘的磨镜道士江化微,对方死活要收他为徒,但是被苏砚婉拒。 尽管如此,江化微依旧对苏砚倾囊相授,并且飞升而去。 然后,然后苏砚就有点迷茫了,我该干嘛? 美人,宝物,功法,强大的实力,既逍遥自在,又万众瞩目,他想要的都有了。 哦对了,他还要长生久视,还要飞升仙界。 于是苏砚一边闭关,一边和自己的美人们双修,最终一举破入第九境,一剑破开天劫,飞升成仙! 至于消失的仙界和佛国净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可能是看在苏砚的面子上,毕竟不回来的话,苏砚就没地方可以飞升了。 最后,苏砚正式成为三界六道之主,开了一个大大的后宫,每天都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唉~”被千娇百媚们环绕的苏砚,忽然长叹一声。 随即他的面前的一切景象都开始崩塌、消散,一个个美人也化作泡影消失。 但是苏砚并没有真正苏醒,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华美宫殿当中。 对面,妖娆的天魔愤恨地看向苏砚,她质问道:“这你也甘愿醒过来?!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是的,之前发生的一切,更像是一场天魔为苏砚量身打造的美梦。 而且其中很多细节,都是苏砚用自己的记忆主动补足的,相当于两人共同构筑了这场梦境,因而才能够如此真实,尤其是前半段。 梦之所以美好,就在于它不需要考虑任何逻辑问题,反正一路推土机推女推过去,而且整个世界都围着苏砚转,那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可以说,天魔为苏砚展现了他穿越后的另一种可能,能极大程度上满足他所有欲望和想象的可能。 但是什么都有了之后,苏砚反而感觉到一种强烈的空虚;而且之前的种种疑惑之处纷至沓来,最终他勘破了真相,选择自己亲手打碎这个梦境。 是的,这些是苏砚想要的,但他会选择用自己的力量亲手得到,而不是用这种虚假的方式! (本章完) 287.第281章 苏砚,你这个疯子! 第281章 苏砚,你这个疯子! 苏砚冷静回应天魔,“我想要的,与你何干?” “哼,与我何干?”妖媚的红衣女子冷哼了一声,“天魔本无相,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以这副模样现身吗?” “你知道为什么你明明勘破了心中虚妄,却依然没能渡过天魔劫吗?” “因为你好美色,我就是你心中过不去的那一关!” 这个一声声质问,仿佛要将苏砚的心防彻底撕碎,但是苏砚却并没有天魔想象中的那样,露出惊慌或者难堪的神色。 他相当平静,相当从容,“吾非圣人,自有欲望。” “戒嗔痴?断舍离?别开玩笑了,不是别人称呼我一句菩萨,我就真的要忘情绝爱。” 一开始,苏砚担心自己被心中的欲念占据上风,从此沉沦,彻底化作天魔在人间的一具傀儡。 但是当他真的不知不觉间,被引入那场如幻似真的梦境之后,苏砚却发现,他有点小看自己了。 最终他并没有沉沦在美色中,而是选择主动打破梦境醒来。 这其中,除了苏砚自己经过这些年的历练,心性有所成长之外;除了绮泷凰已经带他领略过真正的男女之乐之外,也有后半程不够真实的缘故。 总之就是时间过得特别快,而且缺少细节部分。 苏砚猜测,这可能和天魔只有一道分神降临,没有本体降临有关;否则的话,对方真的能给他编织出既完整又真实的“另一个未来”。 到那时,苏砚根本不会产生什么空虚感,只会陷入无边欲海当中,彻底沉沦。 正常来说,到了这一步,这个结丹之时就提前迎来的天魔劫,怎么也该渡过了。 天道虽然严苛,但是也会给予修士一线生机,不会真的让你在这么低的境界,就让你体验完整的六欲天魔劫。 可事实是苏砚并没有渡过,对面这个该死的天魔,依旧在他面前嚣张。 苏砚猜测,这可能和自己当初被域外天魔做过标记有关;现在除非对方主动离去,或者苏砚彻底将她降伏,否则这一次魔劫是无论如何都结束不了的。 前者先不说,后者现在苏砚很难做到。 虽然他挣脱了天魔编织的陷阱,但是天魔说的这些也不全是假话,苏砚确实好美色,现在对方就寄托于他的这一点心念而生。 挥慧剑,斩魔念,说得简单,现在这天魔斩了又生,生生不灭。 除非有专门克制天魔的法门,否则苏砚只有进入“四大皆空”,或者“太上忘情”的状态,才能真正干掉这天魔。 这里问题来了,苏砚就没学过这方面的术法或者神通,江化微也压根没教他. 其实不管是灵素经还是太阴宝诰,都有专门针对天魔的手段,但那都在后面啊,苏砚境界不到根本学不了。 应该说,寻常修士根本不会在第三境,就遇到这么难缠的天魔分神。 目前这种状况,如果继续拉锯下去,万一因为时间拖延过久,导致结丹失败的话,那对苏砚来说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就在他深层次念头纷杂,表面不动声色与天魔对峙之时。 对面的女相天魔,显然也没有和苏砚拖下去的打算。 “本来不想走到这一步,但没看出来,你居然还有点本事。” “看来不得不损失一点本命元气,来吧,我让你体验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无上欢乐,什么是真正的欲仙欲死,这比你之前在那场梦境中体会到的,还要快乐十倍~百倍!” 她的声音充满极度的诱惑力,她的双手穿戴上了一副金丝手铃,她开始在原地翩翩起舞,火辣丰满的身躯,也如蛇一般扭动起来,这是无上天魔神通——极乐天魔舞。 这种舞蹈,可以最大程度上的激发出生灵内心中的欲望,天魔已经做好苏砚红着眼扑过来,与她疯狂交※的准备。 说实话,苏砚闻言下意识觉得十分心动,很想尝试一下那种极致的欢愉;但他又不是傻子,心动是一回事,实际上的行动又是另外一回事。 尽管闭上眼睛,天魔那曼妙的舞姿,诱人的呻吟,清脆的铃声,依旧是挡无可挡侵入到内心中,但苏砚依旧闭目盘坐,准备行险一搏! 天魔舞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在华美宫殿中,在苏砚的四面八方,留下了一个个楚楚可人,表情既圣洁、又吟宕的残影。 渐渐的,连那些残影,也跟随着天魔本体开始舞动,一时间群魔乱舞,场面极为旖旎,就连空气中都散发着一股腥甜似麝的香味,中人欲醉~ 就在天魔舞即将上演到最精彩之处时,早已是满脸通红,呼吸急促,几次欲挣扎起身的苏砚,却断断续续地说道:“如果,你识相的话,现在就该,主动抽身离去,等待,下一次机会。” “哦?如果我不识相呢?”天魔一边舞动,一边用极其暧昧的语气问道。 苏砚再也忍不了了!他猛然站起身!双目赤红如野兽,额头、脖子上一道道青筋绽起。 这让红衣女子发出极为动听的娇笑声,她已经预见到了自己胜利的那一幕。 “含眼光,凝耳韵,调鼻息,缄舌气,是为和合四象。” 苏砚一边艰难诵念,一边让本源明月之力疯狂涌入宫殿中。 “心属乾,身属坤,故曰乾坤鼎器。” “你在干嘛?!你疯啦!”天魔忽然尖叫了起来,甚至一时间犹豫要不要中断天魔舞,逃出苏砚的体内。 但是以她目前了解的,苏砚的性格,他根本不是那种肆无忌惮的疯子。 所以天魔不信,这一定是在诈她! 最终她没有选择逃跑,而是争分夺秒地将天魔舞演绎到极致!想借此中断苏砚的举动。 同时,苏砚这边也进行到了最后一步,他诵念的是太阴宝诰结丹真言最后一段,他要强行结丹! “魂藏魄灭,精结神凝;四象冲和,乾坤凝聚;无质生质,结成圣丹。” 随着最后一字坚决落下,天魔发出难以置信,带着几分绝望的,歇斯底里的叫声,“苏砚!丹成无悔,你这么做,这辈子都完了!” 可惜一切都迟了,完全挤进宫殿来的本源明月大亮!原本极渺小的一点微光,肉眼可见地化作一团鸽蛋大小的柔和光芒。 其中包含着太阴法则、包含着古老之力、包含着天地至理。 一瞬间,宫殿消散无踪,漫天天魔的身影齐齐消失不见,苏砚又复归到内视的状态中。 他心神宁静地看向丹田,太阴天液汇聚成的无边汪洋上空,双月分离,原本的月影蜕变成真正的明月;原本的明月则转化为月影,坠落海中,成为天上那轮明月的倒影。 这还不是结束,先是天空中的明月大亮! 外界至为精纯的太阴月华和灵气,更加疯狂地涌入苏砚体内。 几乎在一刹那之间,苏砚就将如天河决堤般的涛涛月华长河一口气吸干;甚至将无明明境的灵气猛地掠夺去九成九,连秘境大阵都不稳了数息时间。 而后,丹田中那轮明月竟然破碎了? 这并不是修炼灵素经所应有的景象,也不是苏砚结丹失败了,而是对应太阴宝诰中结丹的最后一步——【月碎丹生】。 果然,最终碎裂的、掉落到海面月影中去的,只是一层像是外壳的东西,真正出现的是一枚温润如玉、洁白无瑕的金丹,或称月丹。 但极为诡异的是,这枚刚刚结成的金丹之中,却有一位红衣天魔妖娆作舞的身姿,她的舞姿极为曼妙诱人,可以勾出所有生灵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甚至可以说,如果苏砚主动向外人展示出他的金丹的话,估计十个人里,有八个要怀疑他是魔道修士,还是那种十分强大的魔道修士。 无尽域外,这里有一方极为特殊的的天地,唤做【他化自在天】。 这里是孕育了此世所有天魔的古老之地,之所以有此名,是因为此界的天众,不用自己变化出欲乐来享用,但是却能随意受用其他生灵的欲乐。 所谓假他之乐事,自在游戏,故曰他化自在。 在这个世界里,天魔等阶森严,但是却集齐了各种各样真实的欲望,只要能够成功侵染下界修士,天魔就能在这里变化出无穷事物来享受。 一间金色的华美宫殿当中,原本正在享乐的一位强大天魔主,忽然发出一声闷哼。 一时间,整座宫殿瞬间陷入黑暗中,所有美好之物消失不见。 随后,从黑暗中缓缓传出一个分辨不出男女的声音,“居然断开了联系,也就是说,本座那道分神被干掉了?” “有点意思,苏砚?本座记住这个名字了,将来汝破入七境之时,本座会亲身下界,让汝品尝一下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无明明境中,苏砚虽然成功结丹,但是他并没有立刻退出内视状态,而是冷静地审视、查看自己的道基金丹。 值得一提的是,天魔分神没死,她只是被苏砚强行炼入“金丹”之中,她甚至还能说话。 “疯子,你这个疯子!”天魔的语气犹自愤恨不休,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语气。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想转修魔道??” 由于半是入侵,半是成为苏砚修行历练中的一劫,再加上之前和苏砚共同构筑了一场美梦,所以女相天魔,知道他过去的不少经历。 由此,天魔能大概了解,苏砚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按道理来说,他有大好的前途,不可能中途转修魔道啊? 她是打破脑袋都想不通,这个男人为什么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要知道金丹结成后,可没有打碎重来一说,那跟废掉没什么区别。 要不然修行界中转修功法,怎么都强调要在前三境转修呢,就是因为“丹成无悔”这个准则。 历史上只有极少数罕见的例子,借助绝世珍稀的天材地宝,才有可能在三境以后成功转换道基,而且还有种种限制。 苏砚闻言一声长叹,“都是你逼我的,我给你机会跑了,但是你不跑,那我们只能同归于尽。” “你失去了自由,被我炼入道基中;我的道基,因为你而不纯粹,日后存在种种隐患。” “就这样吧,以后要老老实实给我干活当苦力。” 话音一落,苏砚不等对方反驳,心意一动,月丹微微一亮,本源明月之力显现,直接将天魔妙舞的身影镇压下去,至少从表面上看,是看不出什么问题了。 当然,实际上本来就没什么问题,因为苏砚没疯。 既然没疯,他就不会真的做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事来。 甚至往夸张点说,这都算得上自损一千二了,没人敢拿自己一辈子的道基开玩笑。 那么真相是什么呢?很简单。 苏砚的目光看向下方,海面上那一轮金丹倒影。 随着他的目光幽深了几分,仙瞳之力发动,可以清晰看到,在那明月倒影深处,封印着一具妖娆作舞的天魔身影 是的,天魔以为她被苏砚炼化进金丹里,但是她又怎知,苏砚充分利用了灵素经之法结丹之时,真假颠倒、虚实转换的特性。 在双月分离的那一刻,本源明月被苏砚移到月影中,天魔被苏砚置换到明月里,最后一个颠倒,两者位置互换。 本源明月成为了苏砚金丹的本质;天魔则被封印进月影中,成为月影本质的一部分。 最后,虽然天魔实际上,只在倒影之中存在,但是由于月影和明月之间,存在着一种微妙的联系。 所以真正的金丹中,也可以倒映出天魔的影像,但看起来虚幻无比,反倒像是镜中的伪物。 这是以真为假,以虚做实的绝妙手段!真正达成后,连苏砚都有几分兴奋和成就感。 当然,他这次也是行险之举,没办法的办法,还好一次成功,下次可不能做这么冒险的事了。 另外,在自己真正成长起来之前,变得更加强大之前,苏砚觉得最好不要让天魔知道真相,甚至关键时刻,他还要配合对方演戏,假装自己被魔气影响到。 因为他要给天魔一个希望,一个她可以反客为主,通过一步步魔染金丹,最终反过来控制苏砚的希望。 只要心里有了希望,这人啊,就能忍受苦难,就能逆来顺受,魔也一样;这可以方便苏砚,以后更好地利用这个天魔来为自己办事。 额,就是苏砚这个pua天魔的行为,似乎和真正的魔也没什么区别? 罪过,罪过。 暗自忏悔了两声,苏砚就心情愉悦地退出了内视状态,宣告这次结丹圆满结束! ps:感谢西宫娘娘玉灵月打赏的五千起点币~ (本章完) 288.第282章 急进军的素问 第282章 急进军的素问 稍早之前,无明明境,明法神僧刚启动秘境大阵,就遇到了一件十分为难之事。 虽说菩萨让他约束异象,尽量不要传到外界去,但这异象就是菩萨修炼之时,从九天之上引来的巨量太阴月华所形成的。 如果想止息,只有将无明明境彻底封闭掉,切断那条月华长河,但是这样一来,不就干扰到菩萨修炼了吗? 如果只是给这场壮观的异象上一个遮掩效果,让肉眼无法可见,又有点掩耳盗铃的意思,只能哄骗一下凡人。 因为但凡有点修为在身,都能感应到那量多得可怕的至纯太阴之力,正远远不断地往这个方向涌来。 于是最终明法也没法做什么,只能在外界修士注意到,并纷纷赶来询问之时,派遣僧众出去应付一下。 他们当然不会说是菩萨转世正在修炼,只能找个借口,说是莲华寺正在发动,一个需要大量太阴月华才能启动的阵法。 至于阵法是干嘛用的,恕不奉告。 但是远近望风而来的修士们也不是傻子,自然能联想到,当初那位被佛门称为“月光菩萨”的苏砚。 更别说苏砚成名之后,他过往的事迹,被有心人整理出来反复说道;现在这景况,很像是苏砚当年在青城宫筑基之时的天地异象啊。 甚至影响的范围更加夸张,否则也不会有人远远感应到赶来。 苏砚已经筑基了一次,自然不可能再次筑基,难道在近日又有所突破? 也不知道现在他是什么境界的修为了,总不可能是金丹境吧?应该是突破后面几境产生的异象才对。 总而言之,现在众人也没法见到苏砚的具体修炼状况,只能凭空瞎猜。 还有人忙着取出瓶瓶罐罐,各凭本事收取散落在外面的月华。 莲华寺之人并没有阻止,只是谨守在月华贯入秘境的通道处附近,杜绝一切别有用心的人趁机溜进去。 邀月宫在东海附近有一个分据点,当发现海上的异象之后,立刻有弟子,紧急往清明何重天处发去讯息。 原本躺在床上,百无聊赖一边看书、一边剥荔枝吃的宫主素问,接到属下禀报后立刻跳了起来!差点没一头把自己的沉香木架子床给撞穿。 “快快快!”素问白皙无暇的面容,带上了几分红晕,这纯粹是兴奋和激动的,终于有苏砚的消息了。 “给我在东海之畔开一个出口。” 前来禀告的一个持剑侍卫,露出忐忑与不安的神色,她硬着头皮道:“目前东海之畔附近没有我们的【锚点】,因此暂时无法让宫主立刻降临到那附近。” 素问脸色一变,语调也沉了下来,“离东海最近的锚点在哪里?” 持剑侍卫把头埋得更低,“在东海深处,三仙岛附近,宫主从那里赶到海岸线附近,可能,可能需要一点小小的时间” 素问吐了一口气,从床上跳下来飞身离去,期间还撂下一句狠话,“不管是谁改的锚点,如果坏了我的好事,看我怎么找她算账!” 侍卫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反正不是她改的,她也没那个权限改。 不过还是得祈祷宫主此行顺利,不然她一闹起来,整个清明何重天都不得安宁。 对了,虽然外界一直有人传言,清明何重天无处不在,但只有邀月宫自己人才知道,此洞天的出入口功能也是存在限制的,无法真的在一瞬间之内,天下之大想在哪里开门,就在哪里开门。 在素问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往东海之畔赶来之时,苏砚正式拿下天魔,成功结丹。 外界的异象随之消散,莲华寺众僧立刻退回无明明境中,消失在外人眼前。 这让围观者有些遗憾,原本用心吞吐月华的水族妖物们,也舍不得离去,一直徘徊在附近不散。 苏砚施施然从九品莲台上起身,随手一招将佛宝收起。 话说这莲台他还没祭炼过,后面找个时间好好祭炼一下,做到心意相通为好,这样它才能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自动护主。 至于外界,苏砚自然知道自己这次又搞出了大动静,还好有先见之明,跑来这佛门秘境晋升,也算是将对自己不利的因素降到最低吧。 苏砚一起身,莲华寺那五名高僧再次联袂架云而来,他们落地后齐齐行礼道:“恭喜菩萨更进一步。” 刚好,苏砚原本就打算向他们传音的,传完立刻就走,既然都到齐了,那就直接说吧。 只见苏砚对面前众僧颔首,“辛苦诸位了,日后且带领寺中弟子们安心修行,我还有要事在身,这便离去。” 众僧一听有些急了,这怎么说走就走呢?连正式进去坐一下都不肯? 实际上,苏砚真的不能进去坐坐,之前刚进来无明明境,看到摩崖石刻景象的时候,他就隐隐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感召之力,产生了前往近处观看的冲动。 随着他晋升到第四境,这种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强烈了;这让苏砚内心有点不安,担心是大势至在莲华古佛寺早早埋下了后手。 万一离那座高山过近的话,苏砚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失去自我,彻底成为大势至手中的一具傀儡。 虽然那些石刻,确实有前往探查的必要,不能一直躲着,但绝对不是现在就去。 苏砚决定,等日后自己实力提升,有了极大的把握后,再来莲华寺探一探这神秘之地。 “菩萨,敢问是何事?我等可能为菩萨分忧一二?”明法神僧作为方丈,第一个站出来说话,语气诚恳。 苏砚摇头,淡然道:“这件事你们暂时帮不了我,如果日后我需要用到佛门的力量,自会通知。” 明法点头,然后他委婉说道:“自从上古人神分居之后,凡间僧众再难以聆听,我佛宣讲无上大乘佛法;今日难得菩萨降临人间,不知可否请菩萨,在我莲华寺开坛讲经一次?” “我寺上下六千余僧众,若能得此殊幸,必日日供奉菩萨金身,感诵菩萨恩德。” 其余四人异口同声虔诚道:“必日日供奉菩萨金身,感诵菩萨恩德。” 苏砚内心暗道不妙,我就知道这帮佛门弟子,想在菩萨座前聆听佛法。 但是问题来了,就苏砚临时抱佛脚学的那点佛门经义,在这帮老学究面前说出来,只能徒惹人发笑,更难有什么天坠地、地涌金莲之盛景。 难道要生硬地拒绝?直接走人? 虽说莲华寺众人也不敢阻拦,但是这样做,不利于苏砚树立自身在佛门的形象。 而且莲华寺这次怎么说,都给了他很大的便利,他连进去坐坐都不肯,随便讲两句经文也不肯,这让人家心里怎么想? 总不能要求每一个佛门弟子都是圣人思维吧? 想到这里,苏砚沉吟道:“此事不难,下次再来无明明境,吾当为汝等讲法一次,至于现在” 苏砚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向面前五人。 这让平时心境已经很少再起波澜的众位高僧,不觉有些紧张了起来,不知道菩萨是何意。 为首的是身披大红袈裟,苍老枯瘦的明法神僧。 随后是一个长须老僧;一个缁衣老僧;一个中年黑面头陀;一位面目俊秀,古铜色肌肤的青年僧人。 最后这位,让苏砚联想起了某个口号是“大威天龙”的高僧;当然,眼前这位气质温和很多,并没有那么威严刚硬。 “你叫什么名字?”苏砚忽然指向青年僧人。 青年有些意外,但他依旧双手合十,不卑不亢回应:“弟子法号【安隐】。” 一旁的明法神僧见此也介绍道:“安隐辈分虽低,但是天赋极高,年纪轻轻便已有第六境的佛法修为,距离破入最后三境只有一线之隔。” “因此寺中商议大事,我等都会让安隐一起参与。” 苏砚点头,“我观在场诸僧,唯安隐身具清净灵性,命有佛缘,他日当有一场大造化,汝等切记用心培养。” 此言一出,众僧都有些惊讶,没想到菩萨居然对安隐有如此高的评价。 其中最欣喜的不是安隐自己,而是作为方丈的明法神僧,他相信菩萨的眼光,既然连菩萨都说安隐佛缘深厚,想来此子他日成就一定不低,莲华寺后继有人矣。 “好了,就此别过吧。”苏砚上前,拍了拍仍然有些讶异的安隐的肩膀,示意年轻人要好好努力。 话音一落,他的人影就消失不见. 众僧愣了一下,也没再去追究苏砚的事,而是纷纷围着安隐开始问东问西。 这让远远退去的苏砚暗松了口气,总而言之,他用的是老一套方法。 首先画个饼,讲法的事可以答应下来,但是拖到下一次,至于下一次是多久之后就不知道了。 然后再找一个本来就十分优秀的苗子,说他将来有大成就。 虽然苏砚什么都没给,只是模糊地说了一段预言之类的话,但是莲华寺众人心中立刻就生出了一种期待感。 如果将来这个安隐成了,那就是菩萨早有预见。 如果不成,额那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如果到时候他没死,那苏砚就亲自给他一场造化! 总之苏砚借此顺利脱身,而且他现在想离开,应该可以不用经过莲华寺那边。 只见他操控丹田的本源明月之力,金丹微微一转,显现出少许佛光,无明明境立刻为苏砚开辟出一条通道,任他自由离去。 果然可以!苏砚依旧隐匿身形,美滋滋地离开了此境。 一离开无明明境,苏砚差点没被外边的热闹景象吓一跳,天空中御剑的、架云的、踏着法宝的、骑着仙鹿的,服饰打扮各不相同的修士来了不少。 但是和妖族的数量相比,这些修士的数量只能算是小儿科了。 只见海面上,水底下,鱼、虾、龟、蟹等各种水族成精的妖类成群,还有海蚓、长蛇、妖蛟之属,甚至连陆地上的狐妖、大虫之类的都跑到这水域来凑热闹。 由于这里是东海龙宫的地界,再加上妖族势众,一时间双方倒是泾渭分明,并没有打起来的样子,但是他们都在原地不肯离去,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似的。 苏砚见这阵仗,哪敢现出身形,当即暗中戴上太阴面具,打算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想想还是上次渡天劫好,哪怕有修士想看热闹也不敢靠近,生怕被老天爷随手劈死,哪像这次,来了一大群捡漏的。 不过就在准备动身离开“包围圈”之时,苏砚忽然眼尖地发现,水族妖类中,有一只大如圆桌的青灰色蚌精。 它正浮在水里面一动不动地吐泡泡,旁边还有一只金色锦鲤,灵活地围着它游来游去,显得蚌精很是呆萌。 苏砚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应该没认错。 于是想了想,他悄然往那个方向传音,然后发动【太阴藏形魄月秘术】,隐而不发,尽最大努力完全匿去一切痕迹。 这样一来,苏砚不但因为卦盘的缘故,没有丝毫气息泄露;就连短时间内飙射出极快的速度,都无风、无痕可见,很快他就悄无声息地飞离了此地。 其实苏砚倒不必如此谨慎,一来,靠得这么近凑热闹的都是修为不济之辈,强者自恃身份,不屑于与他们为伍,这么围着莲华寺的门口也显得不礼貌。 二来,没人想到苏砚会这么快就离开,甚至还有大批妖族在期待异象重启呢。 一直到了百里之外的无人安静海域,苏砚方才停下,等了好一阵子,他才等到姗姗来迟、奋力游向此处的河蚌精。 但是让苏砚皱起眉头的是,那条锦鲤怎么在后面跟来了?不是说好的让这家伙一个人来吗? 算了,不过就是条小鱼,可能是放心不下朋友追过来的。 河蚌精一抵达苏砚身前,就极为亲热地撞了过来,还好它没有再次张开它的“血盆大口”,不然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它又要“吃人”了。 苏砚按停了这个家伙,先没有说话,而是看向那条金色锦鲤。 结果没想到,这小鱼儿竟已通人言,她声音清脆,开口就道:“就是你想拐走我家小玉?” ps:感谢月眠illusion的五千起点币打赏。 (本章完) 289.第283章 小龙女与宫主 第283章 小龙女与宫主 苏砚闻言有些想笑,“怎么成你家的了?” 说着,他看向身旁轻轻磨蹭自己脚踝的大河蚌,“我当初随口一提,你还真的跑到东海来了?话说你是淡水生的吧?跑到海里适应得了吗?” “哦,你是妖怪,这点小事应该问题不大。” “对了,丫头呢?”苏砚蹲下来看向河蚌,“我上次经过江南运河的时候没见到她,这几年过去,估计更找不见了。” 没错,这河蚌精正是当初苏砚在江南运河救过的那只,当时苏砚还让它化形之后,再找个有前途的好去处来着。 河蚌两片蚌壳啪嗒啪嗒地响,好像在说话一样。 见此苏砚只能无奈地看向,那条忽然呆滞住不动的金色锦鲤,“你来翻译一下它的贝壳语。” “哦不对,”苏砚差点忘了,他现在都是金丹期的修士了,神识比过往强大了很多,有了本质上的蜕变。 他一手轻轻搭在河蚌蚌壳上,一边说道:“将你想说的话用神识传达给我,不要着急,慢慢地说,也不要抱有防备之心。” 河蚌自然答应,一会儿之后,苏砚就接收到一些断断续续的意识信息。 大意是说:当初苏砚离开后没多久,河蚌在水底游玩时,无意间找到一艘沉船,很有些年头那种,木头都快被河水泡烂了。 然后河蚌眼尖地发现,在一个木箱里好像有亮晶晶的东西,它上前去拱了几下,发现竟是一箱金银宝珠。 河蚌虽然还未化形,但已经颇通人性,知道人类都很喜欢这些东西,于是就叼了一些回去送给丫头。 但是让河蚌想不明白的是,丫头居然让它把嘴里叼着的宝贝,吐回去原来的地方,只需要留三分之一就好。 这让河蚌的小脑袋瓜都懵住了,丫头这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喜欢就不该吐回去,叫它分几次全部叼过来还差不多。 不喜欢就不该留下三分之一,全吐回去不就完事了吗? 河蚌虽然想不明白这么复杂的问题,但它还是很听丫头的话的,乖乖照做去了。 等河蚌回到船边之后,丫头又让她在水底下等着,说等一会儿会下网,等下网之后,再让它把宝贝吐进网里。 河蚌依旧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怎么大费周折,直接吐在船上不就好了吗?但它依旧乖乖在水底等着。 不多时后,丫头不知道怎么就说服了她老爹,在这船边下网,等网到了水底,河蚌把金银宝珠吐了进去,再自个儿悄悄溜走。 没多久后,在船只附近游来游去的河蚌精,就听到丫头她爹大呼:“发财了!发财了!”的声音。 当天傍晚,在丫头她爹喝得酩酊大醉的时候,丫头偷偷将河蚌召了过来,跟它道别。 丫头说,明天他们就不跑船了,要回家乡去,以后恐怕很难再见到。 丫头担心河蚌精笨笨的,继续待在这运河里会被其他妖怪欺负,也担心它会再被阿飘抓走,就让它顺着江南运河进长江,再从长江去海里看看。 实在不行,再回来躲着慢慢长大,等长到比船还大以后,就不怕被人欺负了。 河蚌很伤心,它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做了一件讨丫头欢心的事,结果丫头就要离自己而去,早知道就不叼那些亮晶晶的东西给她了。 总之,最后丫头摸了摸河蚌的头,说以后可能还会再见到的,只要它不被人捉去烤了吃。 就这样,河蚌可怜兮兮地目送丫头父女上岸,就连船也不要了,随手卖给了码头的其他船家,两人就这样消失在人海中。 苏砚听完这个故事有些感叹,一则是,好人果然有好报,丫头帮了河蚌好几次,河蚌也投桃报李,只是这结果,对于河蚌来说似乎不太美好。 二则是,丫头这年龄虽然小,但是脑袋瓜子却是一等一的聪明,希望她这份灵性能一直保持下去吧。 对了,苏砚还给她送过一个护身符,希望她能一直佩戴着,这对她来说很有好处。 “然后呢?你就自个儿跑到东海来了?” “话说这条锦鲤,说你是她家的,该不会你们现在,都是东海龙宫的下属小妖怪吧?”苏砚笑着问道。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苏砚认为可能性不大吧?龙宫这种地方可没那么好进,多半是东海中某个小妖王手底下的势力。 像这种势力一般来者不拒,哪管你是什么出身,能打就行,不能打干点杂活,充一下门面也可以。 苏砚话音一落,河蚌还没来得及回答,只见那呆呆不动的金色锦鲤居然一跃而起!扑到苏砚身上来。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它竟变化做一个身穿彩衣、头生晶莹龙角的半大少女。 “师父!你收我为徒吧。” 看到这个像八爪鱼一样死死抱在自己背后,脸蛋涨得通红,眼中满是兴奋之色的娇俏少女,苏砚人傻了。 不是,你这鱼怎么还长龙角的?话说这是龙角没错吧?不是蛟角什么的。 额.苏砚记得,根据青城宫古籍所载,蛟的头上通常无角的,或者只有一只短而直的角;而龙有两只角,每只角上还有分叉。 这样看来,这半大丫头确实是个龙女无误,不过你没毛病吧?!哪有二话不说逮着人就喊师父的?? “男女授受不亲,这位姑娘,请你自重。”苏砚一边客气地说着,一边试图把小龙女的双手、双脚给掰开。 但是没想到,这龙种的力气奇大无比,一时之间以苏砚的无暇月体居然都掰不开;当然,这也有苏砚不想伤到对方的缘故。 “不要不要,师父,你收了我吧?”龙女的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我知道你就是那个苏砚,刚才一时间没认出你来,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这龙女一点也不怕生,那看苏砚的眼神,跟看一件人形的宝贝差不多。 这让苏砚一阵无语,“你又是从哪里认识我的?” 在苏砚和小龙女纠缠的稍早之前,邀月宫的宫主,我们的素问大人,终于风风火火地杀到了无明明境前。 在外人面前,这位宫主还是很注意形象的,尤其是很有可能要和苏砚初次相见,所以素问更加矜持了几分,发誓要给苏砚留下一个最美、最好的第一印象。 原本仍徘徊在海岸附近不去的修士和妖族们,忽听一声仙乐响起,而后数朵白云徐徐从天而降,托着一个神秘人物莅临此地。 这是一位身穿素白色雪绫仙裙,头戴一顶覆纱帷笠,身姿宛然若仙的绝美女子。 虽然她的真实面目,被那一层雪色纱帷所遮挡,朦朦胧胧,无法看清,但是自有一份令人无限遐想的美好风姿。 她的身姿修长婀娜,气质绝世出尘,犹如天上的仙女,误入了这凡俗人间,让人看了不敢升起亵渎之念,唯有膜拜。 神秘女子的气场无形间就让众人退避,让开一条通道和空间。 众人众妖又敬又畏地看向此人,不知道她是什么来历,也无人敢于上前发问。 女子降临后轻启朱唇,嗓音如银铃般温柔动听,还未见人,只闻其声,便先心生好感。 “邀月宫宫主,特来拜会月光菩萨转世身,请莲华寺代为通传一声。”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没想到这位就是传说中三大秘境之一,邀月宫的主人!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非常符合寻常修士对邀月宫仙子的印象,神秘、美貌又强大。 不过没想到,这样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听闻了疑似苏砚重新现世的消息,居然也会不惜亲自赶来一见。 由此可见,那谪仙人苏砚,确实是一位能令仙女都心折的顶尖存在。 数息之后,明法神僧苍老的嗓音从虚无中传出。 “久闻宫主大名,今日能得一见甚幸,只可惜菩萨有事在身,早已飘然远去。” “如若宫主不嫌弃,可入我寺中喝杯清茶,莲华寺上下自当好生招待。” 此言一出,可谓实锤了之前的天地异象,就是苏砚弄出来的;但让众人遗憾的是,苏砚居然早就离开了,但是怎么没见到他人出来呢? 只能说高人手段,果然不是自己这些小辈可以轻易看穿的。 一些远远关注这边动静的强者,比如东海龙宫那位老龙王也有些遗憾,就这么走了?他还犹豫要不要派人过去,邀请对方来龙宫小坐一下来着。 素问闻听此言却是面色大变,差点道心不稳! 她强行压下心中失望、不甘、甚至是愤恨等种种负面情绪,只是刻意用一种平静的语气问道:“敢问方丈,苏公子究竟去向何方?本宫确有要事,欲与其相商。” “阿弥陀佛,我等实在不知,宫主如想见菩萨,只能自去追寻了。” 这一瞬间,素问甚至产生了打进无明明境,把老和尚揪出暴打一顿,逼问他苏砚下落的想法。 好不容易才压下了这个危险的念头,素问一句话不说,转身离去。 但是飞出去没多远,她又停了下来,这天下之大,该去哪里找苏砚?? 越想素问越是不甘,最终她咬着下唇,身上忽然爆发出一阵可怖的太阴潮汐! 无尽纯净的太阴月华,从这位神秘宫主身上一波又一波地涌出,仿佛毫无止尽般,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这些可不是之前苏砚引落下来的无主月华,完全是素问体内力量的一部分,别说寻常修士、妖物无法收取,甚至对他们来说极为危险。 一时间众人、众妖被吓了一大跳,纷纷没命地往四面八方逃跑。 但是他们怎么可能快得过素问的力量席卷,不到一个呼吸间,就被冰冷的太阴月华彻底淹没。 还好,素问也没有理会他们这些小角色的意思,这一场太阴潮汐虽然淹没过他们,但是并没有伤害他们,只是不断地席卷至远方,一里,十里,百里. 伴随着太阴潮汐传递出去的,还有素问的一句话,“邀月宫宫主素问在此,久仰苏公子大名,可惜始终缘悭一面,今日无奈之下,出此下策打扰,望苏公子能不吝一见。” 百里之外的无人安静海域,当素问的话音,随着太阴潮汐传至此处,原本正打算和小龙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苏砚,有些惊讶。 实际上太阴潮汐刚刚爆发的那一瞬间,他就感应到了,只是没想到,这是那位邀月宫宫主闹出来的动静。 她是接到消息,急匆匆赶去莲华寺,结果却没找到自己,所以才想用这种大阵仗来广撒网捞鱼? 说实话,要不是苏砚被河蚌精和小龙女拖了一下,这会儿素问再怎么折腾也没用,除非她的太阴潮汐能席卷到千里、万里之外。 考虑到,苏砚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很想和这位神秘的宫主见一面;再加上日后太阴宝诰的补全,还得落在邀月宫的《太阴圣君秘旨月宫玉录》上面。 所以苏砚想了想,直接往席卷而来的太阴潮汐中打入一道讯息,告诉素问自己的具体位置。 打完讯息,苏砚刚想真正发力,让身上的小龙女别闹了;下一瞬,他就吃惊地看到,一个身穿素白色仙裙,头戴纱笠的神秘女子,瞬间出现在太阴潮汐之上。 不是,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素问这边,她原本接到苏砚的讯息,心中狂喜,不惜耗费元气,瞬间借助太阴之力远遁至苏砚近前。 但是刚一来到,她就看到了古怪,甚至可以说有点不雅的一幕。 身穿一袭青衫的苏砚,仰天躺在一个巨大的蚌壳之上,衣衫不整;在他身上贴身缠着一个身穿彩衣、头生龙角的半大少女。 少女的衣物也不怎么整齐,而且她满脸通红,一副兴奋的神色。 这大白天的,光天化日之下,素问错愕地看着这两人,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 这一瞬间,苏砚心中只有无数头草泥马崩腾而过,我的一世英名!我的高人形象!这个死丫头,全都被你给毁了! 实际上,苏砚在素问的心目中本来就挺变态的,尤其是他喜欢贴身收藏女子的亵衣,只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更加变态了嗯,我喜欢。 (本章完) 290.第284章 深宫邀月色 第284章 深宫邀月色 苏砚体内的太阴法力一转,原本还抱着他不肯撒手的龙女,立刻大叫着跳了起来。 她站在海面上用力呼自己的双手双脚,上面凝结了一层深蓝色的寒冰,她了好一会儿工夫,才让它们融化成水滴滴落。 松了一口气的苏砚,立刻整理好衣裳,上身一翻,顺势在蚌壳上正襟危坐了起来。 他先用眼神示意邀月宫宫主那边稍候,然后表情严肃地,看向外貌年龄只有约莫十三四岁的彩衣龙女。 “小丫头,我见你年纪轻轻不懂事,一开始才任你胡闹,没想到你越来越过分了,你是哪家的娃娃?” 显然,某人正试图挽回自己高大上的形象,接下来他可是要和邀月宫的人斗智斗勇的,不能让这位既神秘又强大的宫主,看穿自己的虚实。 不然对方真要强硬动手的话,苏砚担心自己会被宫主掳回去慢慢研究。 虽然她不可能知道自己身怀太阴宝诰,但是一定会对他的特殊体质感兴趣,也对他体内的秘密感兴趣。 还好,此地离莲华寺那边并不远,如果真的事有不及,苏砚还能召唤佛门之人来帮忙。 苏砚所不知道的是,素问现在真的在考虑诱拐他的事. 小龙女闻言,则是可怜兮兮地看向苏砚,“我,我是野生的,没有家。” 苏砚听到这个答案有点想笑,但还是强忍住。 他知道龙女是想逃避责任,担心苏砚去找她的家长,但他就没听说过龙族还有野生的,你好歹说你是从小被遗弃的呢? “你认识我?”苏砚再问。 龙女连连点头,“一开始,父.乌龟老爷爷给我看过师父你的影像,还说过你的事迹。” “然后两年前,那个道士大叔在东海渡天劫的时候,我在一面水镜上远远见过你。” “当时师父你站在一朵金色的莲上,双手就这样叠在背后,一看就很有高人风范。”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 苏砚摆摆手,“别叫我师父,你是怎么想的?哪有一见到人,就扑过来喊师父的?” 龙女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哥哥和姐姐都教育过我啊,遇到重大机缘的时候,一定要积极、主动去抓住,不然机缘会自己飞走的。” 得,把我当成那种会自己飞天遁地跑掉的天材地宝了,苏砚无力吐槽。 在两人一问一答的过程中,素问并没有出声,只是安安静静地,十分有仙子气质地站在旁边,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当然,那些席卷出去的太阴潮汐,已经被她一点点收回来了;而且她用的方式很巧妙,潮汐是往多个方向、多个地点收束而去,最终纷纷消失不见的。 这样一来,外人就很难得知,她现在究竟身在何处,就算想用全面排查的方式找到这里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苏砚在和龙女沟通之时,也暗中从座下的河蚌精这边,接收到了不少讯息。 此时他已经大概知道了龙女的来历,想了想便说道:“见你年幼无知,不懂礼数,这次就算了,且带着你家小玉回宫去吧。” 龙女闻言,小脸上的兴奋之色尽去,双眼也飞快蒙上一层水雾,她咬着嘴唇,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可惜,苏砚不吃这一套,他低头和河蚌说了几句悄悄话,大意是让它将这位龙公主安全送回去,别让她到处瞎折腾了,万一把人弄丢了责任重大。 说实话,苏砚也没想到,这大河蚌来到东海之后,被一堆不认识的妖怪赶来赶去,最后居然稀里糊涂地,被出来巡游的龙女看上去,带回宫里去做个小妖使唤。 想来这海里虽也有蚌精,但是并没有河蚌之属,可能是图个新鲜吧。 就是龙女给河蚌取的这个名字.不是,苏砚怎么觉得一点都不贴切呢?这青灰色的一个大贝壳,哪里像玉了?话说河蚌分公母吗? 苏砚回想前世所接触的生物学知识,依稀记得好像是分的,但是光看外表,他还真看不出这只大河蚌是公是母。 不过龙女应该不会看错,就当做是母的吧。 河蚌啪嗒了几声,在苏砚飘起来站在海面上之后,它就游到小公主身旁,张开蚌壳叼住她的裙角,示意她该回去了。 小龙女见状,弯腰把体型是她四五倍大小的河蚌抱了起来,跟抱个小猫咪似的,“你还没说你是怎么认识我师父的呢?” “之前问你为什么跑过来,你也不说,我还真以为你要被人拐走了。” 在“一大一小”两只妖怪交流之时,苏砚对宫主点点头,主动飞身而起,素问会意地跟上。 “诶,等等!师父!”龙女反应过来,下意识想追上去。 但是河蚌很听苏砚的话,死死叼着龙女的衣裙,尝试阻止她起飞。 最终龙女也没真个化成龙形追上去,她只是跺了跺脚,沮丧道:“我的仙人师父,就这么没了.” —— 天空中,青衫男子与白衣仙子结伴而游,衣袂飘飞,两人的身影在蔚蓝的天空下,如一幅清丽隽美的画卷。 此时此刻,素问不知怎么的,心中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是以前没有过的,明明她也不是第一次见苏砚,而且理论上已经对他很了解了才对。 刚才有外人在身边还好,现在两人独处之后,她居然有一点点紧张?这对素问来说,是一件十分不可思议之事 苏砚倒是不像素问那样心绪复杂,他只是一直在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和对方交涉的问题。 飞出不算远的一段距离,苏砚就主动在一处遍布礁石的海岸边落下。 他立于嶙峋的礁石之上,对同样落在对面的邀月宫宫主点头道:“初次见面,让宫主久侯了,宫主先前说一直想与我见面,不知所为何事?” 苏砚绝口不提,光天化日之下与龙女贴贴纠缠之事,仿佛那件事从来没发生过,态度自信从容,十分淡定。 素问想了想,忽然将头上的纱笠摘下。 首先映入苏砚眼帘的,是那一袭顺着纱笠而下、如瀑的黑色柔顺长发。 而后是女子绝色的容颜,白皙细腻的脸颊上,黛眉弯弯,一双明眸如秋水澄澄,琼鼻秀气小巧,齿如含贝,唇若涂朱,嘴角盈盈带笑,整体给人一种“宛然若仙,倾绝一世”之感。 再加之素问的气质清雅出尘,身材更是极为窈窕,腰身修长纤细,胸前玲珑浮凸,可以引发目睹者的无限遐想。 在素问还未摘笠之前,苏砚对她的第一印象,更像是一位高高在上,朦胧神秘,飘渺不定的仙子。 现在的话,又多了几分仙子真正走入人间的惊艳之感,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这么说吧,苏砚当年读古龙的《绝代双骄》时,其中有“秀外张三娘,深宫邀月色”之句,如今他算是亲身感受到了,何谓“邀月之色”。 素问世间罕有的姿容,让苏砚怔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没有表现出迷恋之色,更没有任何不得体的举动,只是平静注视着对方明亮的眸子。 这让素问心里很满意,既不是毫无动容,也不是色令智昏。 前者嘛,岂不是说明她毫无魅力?至于后者,她选中的人,如果这点基本的素养都没有,又怎么配得上她呢? 话说回来,过去一直在观察,现在真正见面了,也算是一种贴身观察吧。 素问觉得,自己还是不能急着下最终的决定,该谨慎的还是要谨慎些,今天正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她没有让苏砚等太久,径直回答道:“听闻苏公子既是仙人转世,又是月光菩萨转世身,素问心向往久之。” “刚好,我邀月宫主修的亦是太阴之法,故而素问想邀请苏公子,前往我邀月宫小坐一番,探讨太阴一道的奥妙之处。” “论道?”苏砚问道。 素问轻轻颔首,神色柔和,“不知苏公子可否赏脸?” 苏砚见此却是摇头,“你在撒谎,你第一次认识我,应该是通过莲月的描述,你还亲自看过她的记忆,那时候我的声名可还未传扬出去。” “而且根据莲月的说法,你从那时开始,就对我很感兴趣的样子。” “我想请问宫主,你究竟对我有什么图谋?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苏砚这番话可谓非常直白,完全不讲情面,他的眼神至始至终都直视着素问,此刻配合上这带着少许逼问的语气,看起来更显得有些强硬。 这也算是苏砚自保的方法,他不能在邀月宫宫主面前,表现得处处软弱、处处退让;既然对方早年间的表现,确实有些诡异之处,那么该质问的,就应该当面质问出来。 按道理,如果素问问心无愧,这个时候心中应该会生出几分愠怒;但是此刻,面对这样凌厉的眼神,素问心中却是微微一颤~ 她不自觉地稍稍压低视线,有点不太敢和苏砚对视,只觉得小心肝扑通扑通地跳,这同样是以往从未有过的。 说实话,这种反应完全出乎了苏砚的预料,他怎么感觉怪怪的? 如果这位宫主并没有恶意,此时应该生气;或者表现出遗憾的样子。 如果她确实被自己说中了,那么更应该装作镇定、若无其事的模样,怎么现在看起来倒有几分逃避之色? “我,”素问顿了顿,才语速缓慢地回应道:“我最开始,确实是从莲月的记忆中,认识的你。” “那时你便在山神庙中,展现出古老而强大的太阴之力;作为邀月宫的宫主,我对你身上的力量感兴趣,想与你见一面,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你还是在撒谎。”苏砚的语气愈发冷了几分。 “既然你早早就对我产生兴趣,那么当时为什么没想过找到我?与我见一面?” “如果是在我声名鹊起之前还好说,但是当我的名声传扬出去之后,当我前往洛阳了结此世因果之后,你依旧没有试图来见我。” “要知道,我可是在那里整整逗留了两个多月。” “直到我从洛阳离去,从此下落成谜,你才开始着急了起来。” “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两年间,邀月宫一直在到处搜寻我的踪迹对吗?” “所以你才会在接到手下汇报之后,立刻急匆匆亲自赶来。” “甚至当发现我已经不在莲华寺之后,哪怕知道希望渺茫,你还是大费周章,将力量辐射到上百里之外,只为了和我见一面。” “素问宫主,我说得是也不是?” 苏砚这一句句话,犹如一根根逻辑严密的利箭,向着素问发射而去。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素问完全可以从容回答苏砚的这些质问,但是现在她的状况不太对,这就导致她大脑的运转速度也变慢了,就像一台高温发烫的机器,就差冒烟了。 “我,我”还没等素问理完思绪,做出回答,苏砚忽然上前而来。 只见他一把抓住了素问的手腕,表情严肃,沉声说道:“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素问原本正在全力克制自己,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出任何异常之处,但是此刻,因为苏砚强硬、霸道的表现,因为被他温热有力的大手握住手腕,她的心跳一下子加速! 她的呼吸立刻急促了起来,原本白皙的脸蛋,更是瞬间染上大片晕红~这让她看起来霎是动人。 不到一息之间,这位宛然若仙的佳人,竟然失去力气,顺势倒在了苏砚的怀里. 这一刻,素问无比确定,是他,就是他!自己一直以来想要找的,就是像苏砚这样的人,他是真正能让自己心动的存在。 终于,终于可以不用再观察,不用再等待了;回想起当初定下目标的那一天,真的好漫长,好漫长. 素问这边在暗自激动、感叹,苏砚心中却是又惊又疑,差点将这个女人一把推开!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苏砚自问虽然有那么点小帅,但还没到让女人见了走不动道的地步。 更别说他现在没在身上抹什么情药,怎么可能这位邀月宫的宫主,三言两语间,忽然就这么一副动情的模样。 不是,难道她想偷袭我?! 想到这里,苏砚再也忍不住了。 就在素问附在他耳边,用火热的鼻息说道:“我,我”的时候,苏砚先下手为强! 只听“噗通~!”一声,他把这个女人推进了海里。 (本章完) 291.第285章 女儿心绪 第285章 女儿心绪 冰冷的海水淹没身躯,瞬间把素问刺激得清醒了过来。 不过身体清醒了,她的脑子却还不是很清醒,似乎有点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苏砚,把她推开了? 素问下意识有点伤心,但是转瞬之间又明白过来: 她觉得自己认识苏砚很久了,但苏砚还是第一次和她见面.总而言之,不能这么快,要徐徐图之。 苏砚这边,他推人是出于下意识的自保本能,但是推完后,看到人真的掉进海里了,不知怎么的又有点后悔。 等等,不对劲!堂堂邀月宫的宫主,怎么可能真的一推就倒啊?? 以这个女人的恐怖修为,她绝对是在演戏。 想到这里,苏砚更加警惕了起来,但是他没有掉头就跑,逃跑不正说明你底气不足吗? 很快的,苏砚就看到,素问轻飘飘地从海中飞升上来。 她身上滴水不沾,纤巧地落于对面,看起来依然非常有仙子气质,就连脸上的神情,也完全恢复了端庄从容的模样。 但是怎么说呢苏砚觉得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变了,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炽热。 坏了,她该不会通过近距离肢体接触,发现了我【无暇月体】的秘密了吧? 苏砚脑海中,再次冒出了关于“唐僧肉”的一系列猜想。 “抱歉,一时失态,让苏公子误会了。”素问先盈盈致歉,“至于苏公子的疑问,倒也没什么。” “坦白说吧,一开始我确实寻找过你的下落,但是找到后反而不急了。” “鉴于外界对你的传言纷纷,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我就想着先观望一下。” “但是没想到,观着观着你人不见了?” “于是我又开始后悔,急于四处找你,就这么简单。” 见对方这么有礼貌,而且大大方方承认,苏砚一时之间也不好再发作,只得问出最核心那个问题: “你想见我,真就是论道这么简单?” “对,”素问诚恳颔首,“只要苏公子答应前往邀月宫一叙,你可以任意提一个条件,只要素问能够做到,绝对不会拒绝公子。” 她说到此处时,还加重语气强调了一下那个“任意”。 苏砚闻言怦然心动,他尽量让自己平静地反问道:“真的什么都可以?” “真的。”素问看上去诚意满满。 但苏砚依然有些犹豫,这个女人好像对自己别有目的,如果自己真跟她去了邀月宫,最后还出得来吗? “在此地论道不行吗?” “不方便。” 苏砚没问哪里不方便,也没反过来邀请素问去莲华寺,或者水月剑斋,只是认真看向素问,“最后一个问题。” “在观看莲月记忆时,你曾经说过几句很奇怪的话,你还记得吧?” 实际上当时莲月并没能听清,只听到了几个关键字眼,比如“等待”、“需要”什么的。 素问点头,但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我还是觉得你的目的不太单纯。这样,我可以去邀月宫走一趟,但是你必须承诺,不得强留我于宫中,否则真动起手来,双方面子上都不好看。” 苏砚这句话,倒是让素问犹豫了起来。 这让苏砚更加无语,原来你真有这种想法,不然哪里会犹豫。 果然,我这个太阴之体终极完美版的秘密已经暴露了. 最终素问还是答应,“好吧,我本想留苏公子在宫中多住一段时间,好深入探讨,既然公子不愿,素问也不强求。” “这样,以七天为限如何?七天后,素问自当亲自送苏公子离开,我愿以道心发誓。” 这种誓言还算是挺有诚意的,毕竟对于高阶修士来说,道心是否圆融如意是很关键的一环。 如果素问今日以道心发誓,结果转头就毁诺,那么日后她会时时刻刻记得这件事,道心也会多出一道瑕疵,日后更是有可能被天魔所趁。 当然,如果一个人足够无耻,毁诺对他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毫无半分愧疚的想法,那这种誓言还真没什么卵用. 苏砚认真看了看素问,实在看不出这位宫主,是那种卑鄙无耻的性格,那么先信一半吧。 反正日后,无论如何是要和对方交换功法的,现在不去,第六境之时也得去,否则后面功法残缺不全,没法修炼下去。 到时候的苏砚,当然会比现在强,但是也强得有限,因为光素问自己一个人就是生死三玄境的存在,更别说邀月宫还有诸多强者。 早去是赌,晚去也是赌,那还不如早点去。 实在不行,苏砚还能发动仙主的权限,在代天殿召唤下属来救自己。 当然,找个巡使帮忙向佛门那边递信也行。 就这样,预先设想好遇到最恶劣情况该如何应对的苏砚,看向素问点头,“那就请宫主带路吧。” “还有一个条件,苏公子你没提呢。”素问“好心”提醒了一下。 “刚才那个不算?”苏砚有些讶异。 “当然不算,我可是很有诚意的。”素问笑语吟吟道。 苏砚心情大好,“我想借贵宫的《太阴圣君秘旨月宫玉录》一观,当然,我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我手中有一部《太阴宝诰》,疑似出自月神结璘之手,可惜后半部分有所残缺,故而想借贵宫玉录补全,相应的,宫主也可以借阅我手中的宝诰。” 不得不说,素问听闻这个条件后,内心涌现出一股强烈的失落感,就这?就这?就这?! 不是,你能不能对我提一点“过分”的要求? 尽管素问已经尽力掩饰,但是苏砚依旧能看出,对方眼中的少许失望之色。 这让他有些疑惑,失望?她原本期望我提出什么样的条件? 苏砚发现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位宫主了—— 在素问带着苏砚往东海深处,三仙岛附近那个锚点赶去之时。 清明何重天,仙山山脚下,一片清幽竹林中,独属于某位弟子的小屋内。 铺着清凉竹席的床榻上场面颇有些活色生香. 良久之后,段嫣才躺在床上,她喘着气,双眼失神,目光如一条死鱼一般,极度黯淡,没有一丝光彩。 “怎么样?做女人的滋味不错吧?”屋中忽有一个带着少许慵懒的娇媚嗓音响起。 不知何时,段嫣眼中忽有晶莹的泪水充盈,继而从眼角滑落,滴落在床榻上,形成一滴滴小小的水洼。 原本埋首在段嫣怀中的环儿,脸庞带着少许红晕抬起头,她伸出手,为段嫣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 “你看看你,又胡思乱想了吧?快乐就好,别想太多。” 这样的关系,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段嫣不禁开始回想。 一年前,还是一年半前? 不过都不重要了,段嫣只觉得悲哀,自己被这个女人一步步引诱着走到今日这个境地,已然可以算是彻底堕落。 段嫣忽然觉得,过去的一切好陌生、好遥远,就像那是另外一个人的生活,自己只是个冷漠的旁观者。 她拼命伸出手,想去抓住一些什么,却始终抓不住; 她拼命想证明些什么,可结果什么也证明不了什么. 段嫣忽然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报仇吗? 可是目标太过遥远,虽然她自从转换为女身之后,修炼月宫玉录的进境极快,区区两年间就已经第三境大成,这个速度,已经不比许多大宗门的超级天才差了。 但是因为心境问题,段嫣根本无法结丹。 如果强行结丹,她敢保证,自己百分之百会因为走火入魔而死。 眼看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剿灭天问派了,段嫣更加绝望。 虽然环儿一直在明里暗里地诱导她,希望她能按照宫主的吩咐,去接近苏砚,去贴身观察他。 但是,但是她怎么能对恩公这么做呢?? 虽然环儿一直循循善诱,说什么:不是打探苏砚的机密,只需要你观察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就好;而且你也不希望他这么优秀的男子,被一些坏女人欺骗吧? 但是段嫣依旧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个槛,她觉得别扭极了! 环儿倒是不急,只是时不时来找她,时不时和她那个。 段嫣每一次都严词拒绝,但是每一次都被环儿得逞,最终被她评价为“浑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女人”。 说实话,听到这个评价的那一刻,段嫣真的想将这个嘴贱的环儿活活掐死! 良久之后,段嫣才嗓音沙哑地问道:“恩公,他现在在哪?” 环儿眼睛一亮!这还是段嫣,第一次主动问起关于苏砚的事。 这小小的转机,让她有些自得,同时她也在想,不愧是宫主,果然要让这小妮子动情了才比较好办。 环儿先叹了口气才说道:“苏砚现在下落成迷,很多人想找他,却始终找不到他,包括我们宫主也是一样。” 段嫣愣了一下,“持续多久了?” “两年啊,两年前让你去你不去,现在就算你想去也晚了,人都不知道在哪儿呢。” “由于长时间没有苏砚的任何音讯,宫主现在已经害了相思,病倒在床上,整日说胡话呢。” 段嫣有些不信,“那这段时间以来,为什么你还一直劝我?” “这是我的工作。”环儿将自己的长发拨到肩后,认真说道:“我和宫主都相信,苏砚迟早还会再出现的,自然要未雨绸缪,做好准备。” “你想想,等苏砚现身,你还是这么一副扭了吧唧的样子,好不容易才劝动您老人家出宫,结果苏砚又消失了怎么办?” “你才扭了吧唧的。”段嫣皱眉反驳道。 “是是是,”环儿习惯了这妮子的嘴硬,“不过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难道是终于心动了?” 段嫣沉默了一下,她翻过身去,闷声道:“没有。” “别不好意思,我们可是好姐妹,自然要无话不说。”环儿不死心地缠了上去。 “谁和你是好姐妹”段嫣呢喃着,目光有些迷茫。 她也想问自己,为什么要突然问这个? 就在环儿打算用其他方法,对段嫣“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时,忽闻外面有剑光飞来之声。 随即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急切推开了,“环儿师” 一个半大的绿衫丫头一进来,撞见到床上这吟乱的一幕,不由得面红耳赤地背过身去,她跺了跺脚,“哎呀!环儿师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干这种事。” “又怎么了?”环儿懒洋洋地翻身坐起,开始拿起梳子梳头发,她大概猜到,应该是自家那位脑子有病的宫主又开始折腾了。 “宫主忽然接到外面传回来的情报,说苏砚在东海现身了,急急忙忙跑出去找他。” 原本背对着房门,像一条死鱼一样趴着不动的段嫣,眸光忽然亮了一亮,然后又重新黯淡下去。 环儿也惊讶地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然后呢?” “然后我们也不知道啊,宫主出去了这么久都没回来。” “但是根据靳姐姐说,宫主离去之前还放出了狠话,说要是谁改了锚点,导致她没找见苏砚,她就要回来找人报复。” 绿衫丫头一副担心的样子,“环儿师姐,您还是回去邀月殿候着吧,近些年来宫主越发喜怒无常了,也只有您能压一压她那脾气。” 环儿点头淡淡道:“知道了,你先去吧。” 绿衫丫头答应,她离去之前,还不忘把门关上。 环儿这边却是不急,她侧头看向装睡的段嫣,“去吗?” 段嫣没有回应。 “不去就算了,希望你别后悔。”环儿也不多劝,她干脆利落地起身、穿衣,梳好头发,插了根簪子,细腰款摆地去了。 竹林的小屋内彻底安静下来,段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又开始犹豫了起来。 跟着环儿去又有什么用,宫主哪怕找到恩公,也不可能把恩公带回来吧?听说恩公可是顶厉害的人物呢。 而且自己去见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她一定会逼自己表态。 想了想,最终段嫣还是没有动身,看着竹屋的天,她叹了口气,心绪复杂。 (本章完) 292.第286章 同床 第286章 同床 于茫茫沧海之上,与素问踏入一道无形的门户之后,苏砚来到一片崭新的天地中。 这里灵气充裕,四季如春,洞天中央有一座灵秀仙山,山上云遮雾绕,有茂林修竹,流泉飞瀑,楼台殿宇,时不时可见白鹇飞过,置身此间,如临仙境。 更难得的是,此方天地纯阴之气较重,虽是白天,但高挂于天的却不是大日,而是一轮皎皎明月。 而且白天时,光亮与外界无异,夜晚时,天地间又会自然昏暗下来。 好地方啊,苏砚进来后竟有种如鱼得水之感。 他的无暇月体,会让外界的阴性能量、阴性物质自然亲近他,同时他在阴气浓郁的地方,战力也会凭空上升一两成。 “这里便是清明何重天,今日难得贵客到来,本该以大礼相迎,但既然苏公子有意低调,那素问就不多声张了。” 宫主微笑着看向身边的男子,并主动邀请他,飞往仙山山巅上那座接天之殿。 苏砚点头,他并不希望自己在这里停留的消息泄露出去,故而先前在路上的时候,已经特意嘱咐过素问。 不然按素问的想法,怎么也要大开洞天之门,奏仙乐、鸣仙鼓,百为伴,灵禽衔枝,彩霞为引,玉阶铺路,让整个邀月宫的绝大数弟子前来迎接。 尽管如此,宫主带着一位青衫男子回到洞天中,并飞往邀月殿的身影,依旧落在不少有心人的眼里。 这让目睹的弟子都十分惊讶,邀月宫很少接待外客,而且寥寥接待过的几次,大都是大宗大派有重要之事前来相商,一般不止一个人。 她们从来没见过宫主亲自出宫去,居然单独带回来一个男人。 尤其是不少从小就进来洞天,或者干脆就没出去过洞天的年轻弟子,一个个兴高采烈地拉着众位师姐师叔师伯们,或倾听,或主动和她们一起聊宫主的隐私八卦,可能这就是女人的天性吧。 邀月殿中,这里以白玉为阶,青石铺地,上首处没有座椅或玉塌,竟是一张围着白色帷幕的沉香木大床。 这让苏砚有些惊讶,这是寝宫?可位置这么重要的殿宇,不像啊。 殿中左右有六名持剑女子侍立,她们皆身穿白衣,面容秀丽,但是每个人都神色冷漠,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另有一名身穿淡红色宫装的妇人,以及一名身穿浅白纱衣女子,立于大殿下首处,她们恭敬地看向门外,见苏砚两人进来,与持剑侍卫们一起行礼。 “参见宫主,恭迎宫主回宫。” 素问现在心情很好,只是随意挥了挥手,“不必多礼,嗯,红叶和环儿怎么来了?有事找我?” 那宫装美妇,稍显忐忑地低头道:“回宫主,东海锚点更改事出有因。近日三仙岛附近,忽然开始流传一个消息,说是有一份【天渊秘地】的详细地图即将现世。” “属下想着此事颇为重要,因此在递上条子之后,便命令下面的人改动锚点,方便我们后续增派人手,搜寻地图。” “但是没想到,宫主临时需要去一趟东海之畔,差点坏了宫主的大事,还望宫主恕罪。”说着红叶长老再行一礼。 “嚯,原来锚点是你改的。”素问的重点,显然不在那个什么地图上面。 “算了,还好没有让我错失贵客,不然多少要惩戒你一番。” “现在没事就先下去吧,我要好好招待贵客。” 素问并没有介绍苏砚的意思,但红叶已然知晓这位是谁,当初宫主还亲自下令,让她去调查心正和尚的线索,为的就是寻找这位的下落 苏砚这边,他听到“天渊秘地”这四个字,一下子就有点上心了起来。 自古以来,这片大地上流传过许多上古洞府、洞天、秘境的传说,但是天渊秘地,在其中绝对算是最高档次那一批。 别的不说,一千二百年前它现世之时,各大门派都曾派出人手前往探寻,在里面连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最终青城宫从那里得了半部琅嬛天书,一瓶真正的仙丹;太渊宗更是从那里得了一件神秘仙器。 算起来,苏砚的琅嬛天书下半部,还得从天渊秘地这边着手。 历史上,此秘境现世的记录不过仅仅两三次,而且每次的时间都很有限,如果能得到过往之人留下的详细地图,对苏砚日后的探索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 当然,苏砚虽然有点心动,但此刻并没有出言打听之类的,等快离开邀月宫的时候再说吧。 目前的话,苏砚是打算在邀月宫这里补完主修功法,然后改换面貌和身份,学习师父江化微,一边当一个磨镜道士;一边搜寻神秘红衣女童的下落。 一旦找到那个疑似从仙界而来的女童,苏砚就有可能揭晓仙界的、以及自己身上的核心机密,这对他将来对抗来自大势至的威胁很有好处。 在这个过程中,修炼自然也不能落下。 讲道理,苏砚现在应该找个地方闭关清修的,等感觉境界上又有了滞碍,再出来历练比较好。 但是他还有那么多事等着做,哪里有空窝在自家的小世界里清修。 只能一边磕丹药帮忙增进修为,一边摸索磨镜之法了;这法门不仅能帮苏砚挖掘出本源明月之力,对提升修为似乎也很有帮助。 苏砚暗自思索时,忽然发现,对面那个白衣女弟子在偷看他。 这女子姿容娇媚,身段苗条,长发垂肩,头插银簪,俏生生地负手立于对面不远处,只用两只手指勾在背后。 她虽是微微低着头,但老是偷偷抬起眼神,用一种十分感兴趣的神色打量苏砚。 素问将红叶打发走了,回过头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摇头笑道:“怎么,小妮子,春心荡漾了?” 环儿立刻羞红着脸摇头,“没有,宫主你可不能乱说。” “你又是什么事来找我?” “哎呀,她们不是担心宫主那个.心情不好吗?又来找我安慰您了。”环儿语气有些无奈,但仍然在帮忙维护自家宫主的形象。 “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没事了,那我先走了?” 素问沉吟了一下,“你留下,其他人出去,把门给我关上。” 持剑侍卫们齐齐应是,但是苏砚倒是有几分紧张,论道而已,关什么门啊,总不会有人敢跑来偷听吧? 当然,苏砚也论不出什么道。 他打定主意,等会儿直接索要月宫密录观看,然后把太阴宝诰递给对方看,双方都忙于看书的话,就没时间论什么道了。 苏砚没想着一口气就要把太阴宝诰补完,先将月宫玉录死记硬背下来,日后自然有时间慢慢推演。 而且他也没不打算在这里待满七天时间,虽说清明何重天是个好地方,但是怎么说呢苏砚老是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 不仅仅是素问这个宫主的举止,不似第一印象看到的那么“仙”;而且邀月宫流传在外的名声也不全是好的,颇有些两极分化。 话说这邀月宫应该没有男弟子吧?毕竟按照师父的说法,欲练此功,必先自宫,没几个男人敢对自己那么狠吧 人一走干净,素问就主动带领苏砚往自己的大床走去,这让苏砚有些尴尬,不是,这论道哪有在女子的床上论的? 或者说,你想论的究竟是什么道? “宫主,在这里,不太方便吧?”苏砚走到台阶下,就开始止步不前。 素问疑惑地转过身来,她掀开帷幕,拍了拍柔软的大床,“在这里不管是坐还是躺都很舒服啊,怎么不方便了?” 这让苏砚看向素问的眼神怪怪的,您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 就在这时,一旁安静侍立的环儿,主动站出来帮宫主圆场。 “苏公子,您有所不知,我们家宫主自小在宫中长大,与外界少有接触,故而怀着一颗赤子之心。” “很多时候,她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只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她邀请您在床上.论道,那就真的只是论道,请您放心。” 因为有了素问的传音,环儿才知道他们想干啥,才能把这句话说完。 苏砚听到这里,还真的相信了几分,如果是因为素问过于单纯的话,那么她之前那些古怪的举动,多少可以得到一定解释。 因此苏砚没再拒绝,只是缓步拾级而上,姿态端正地陪素问坐在床边。 不料就在这时,环儿主动上前来为他脱靴。 素问倒是小巧的宫靴一蹬,直接赤着一双完美无瑕的玉足上床了,仿佛对她来说,这样才是最舒适的状态。 “我就不用了吧?”苏砚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从容些。 “没事的,苏公子,您就当做这里是自己的洞府就好。”环儿的动作十分轻柔。 最终苏砚还是没有拒绝,他完全上了床,并换做自己最习惯的盘坐姿势。 期间素问还顺手将床边的帷幕给拉上了,这样一来,相互在大床上对坐的两人,更多了几分暧昧感 一进入这半密闭的空间,苏砚鼻端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那是女子身上特有的体香。 他也算是发觉了,每个女子身上的体香都是有细微不同的,素问身上散发出来的,自然也不同于幽月、有容、玉贞、绮泷凰她们。 苏砚细细品味着,只觉得在感官上,有些类似于雨后清新的茉莉~ 有一种沁人肺腑的淡雅芬芳。 所谓“一笑相逢双玉树,香如梦鬓如丝”恐怕也不过如此。 素问也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苏砚暗中的举动,只是巧笑倩兮地看着他,既不说话,也不主动提及功法的事。 苏砚本想主动开口,但是忽然,他眼尖地发现素问侧后方有本书,书名叫.《苏砚志》?? 喂喂,这是什么鬼? 他忍不住指向那册书卷,“那是什么?我可以看看吗?” 素问点头答应,“当然可以啊,我还希望你帮我补充一下相应内容呢,毕竟很多事情只有你自己才知道。” 苏砚心中越发觉得不妙,他随手一摄,就将那本不厚的《苏砚志》抓到手中,开始细细翻看了起来。 结果越翻,他的脸色就越是难看,就差没有一口老血喷出来了! 不是,这谁给他写的生平?他人还没死呢。 而且用词还都那么举个例子,苏砚现在看的是【丰乐楼仙人降魔,俏公子慈悲释妖】这一节。 后面还有什么【惊天下,皇叔授首,苏仙人三剑止干戈】之类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而且这书还有插画,把苏砚画出了各种气质,或英武,或缥缈,或柔情. 最后,苏砚翻着翻着,发现某些页数上面有一些可疑的水渍,这是什么?眼泪? 不一定,难道是.口水?这位宫主,你应该没那么变态吧?? 苏砚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忍住把这破书撕了的冲动,他合上书本道:“这书是谁编撰的?” “我啊,画也是我画的。”素问的语气相当自豪,甚至有点希望苏砚夸赞她的意思。 这让苏砚看向这位宫主的眼神更加复杂了,你确定你只是单纯?而不是对我心怀不轨? “原因呢?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种事的?” 听到这个问题,素问的表情一下子严肃正经了起来,她先没有回答苏砚的话,而是看向床边安静侍立的环儿。 “你来帮我说明一下,从你的视角,从最开始讲起;不需要有什么顾忌,把你的想法全部说出来,说与这位苏公子,不,说与苏砚听。” 这就是素问特意要留下环儿的理由,她觉得从客观的第三者口中说出,也算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可能比她自己来述说要好一些,没那么容易吓到苏砚。 环儿有些意外,当然,她没有拒绝。 回想了一下过往记忆,整理好措辞之后,她便开始缓缓讲述:“一切要从邀月宫某天抓到一个细作开始讲起,那个细作叫莲月.” 故事的开头苏砚知道,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后面的发展会那么离谱,一开始他看向素问的眼神比较古怪,越到后面就越是复杂. (本章完) 293.第287章 病娇?恋爱脑?还是 第287章 病娇?恋爱脑?还是. 虽然素问让环儿无需顾忌,有什么说什么,但环儿还是小小地美化了一下宫主的形象,不然她担心苏砚把宫主当神经病看待。 期间素问忽然想起一事,她特意偷偷传音环儿,让她可以把段嫣那一部分省略掉,环儿自然心领神会。 啊等等,跑去偷窥苏砚有没有和绮泷凰上床这种事,也可以省略掉。 这让环儿在心里暗自吐槽,我的宫主大人啊,你也知道你自己这种行为,不是正常人做得出来的? “.总而言之,以我的视角来看的话,我们宫主喜欢苏公子,希望能与苏公子结为连理,成为修行路上的一对神仙眷侣,就这么简单。” 虽然环儿已经尽力美化过,并且去掉了一些“不和谐”的事迹,但苏砚还是觉得素问的行为有点变态。 又是跟踪,又是写书,又是复述他说过的话,但就是死都不肯跟他见面,结果等丢失了他的踪迹,又开始害相思了。 而且这个女人,居然暗中关注了自己这么长时间,苏砚怎么感觉有点可怕,像传说中的病娇? 最后最让苏砚迷惑的,是素问的目标,是她所谓的观察,她到底在期望一个什么样的人?? 说实话,作为一个男子,被这样的实力强大,又姿容绝色的仙子喜欢,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才对。 但是苏砚莫名觉得压力很大,他都不知道素问憧憬的是什么样的存在,他不希望自己被人当做一个“神”,一个“偶像”来崇拜。 因为那样一来,当素问发现苏砚不符合她想象的话,她很可能会对苏砚失望。 思索了一下,苏砚看向述说完毕的环儿。 “你刚才说,伱们宫主,已经等待了很多年,当遇到一株有可能开出她想要的的植物时,就会倍加关注。” “那么你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样的吗?” “这个.”环儿迟疑了起来。 说实话,她这么长时间的观察下来,能模模糊糊地猜到一些,但总觉得还是隔了一层窗户纸,不太明白宫主究竟真正想要什么。 “我来回答吧。”素问用一种柔和的目光看向苏砚。 “我的标准嘛,很简单,第一:够强,至少要比我强,哪怕现在做不到,至少要有日后一定能比我强的潜力。” “第二,态度足够强硬、霸道;对我好,可以欺负我,但是不能始乱终弃。” “第三是足够英俊好看?这个排到比较后面,毕竟我们都是修行人士了,就算先天条件不太好,但多的是提升容颜的方法。 “排名有先后,总的来说,我希望找到一个能真正驾驭我的男人,只有这样的男人,才是配得上我,能和我一起走到最后的双修道侣。” 苏砚闻言有些讶异,听起来似乎并不复杂,但是从邀月宫宫主这样高高在上的仙子口中说出,确实有些意想不到。 见气氛陷入沉默,一旁的环儿小心翼翼道:“宫主,您听起来,有一点点那个,那个受虐的倾向啊?” 素问并不生气,只是玩弄着自己的发梢,淡淡道:“是吗?” 这让环儿忽然回想起,当年宫主说过的一句话,她说她讨厌像绮泷凰那种强势的女人。 当时环儿还很无语,认为宫主不也是这种类型的吗? 按这种逻辑,你怎么不讨厌一下你自己? 现在看来,宫主未必不讨厌自己这种性格不是因为她被这样的女人伤害过,而是她不得不成为这样的存在。 她从小就继任宫主之位,这就决定了她必须强势,不够强势就会被人拉下马,甚至死无葬身之地。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宫主喜欢这样,她也渴望当个无辜可怜的小女人,被自己心爱的男子强势宠爱。 只是她过去找不到那么一个可靠的,又能真正折服她的人,直到苏砚出现. “好了,这个话题就暂时到此结束吧。” 素问双手掐诀,喃喃吟诵,不一会儿后,一份散发着微光的古老玉质卷轴,就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这正是邀月宫的至高传承,《太阴圣君秘旨月宫玉录》原典。 但是苏砚和环儿都有些惊讶,怎么忽然就结束了? 倒是素问微笑着看向苏砚,“你现在已经知道我的心意了,但是我立刻向你表白的话,你会接受吗?” 苏砚沉吟了一下,微微摇头。 原因有二:一是双方相识的时间太短暂,比他之前和女帝结识的过程还要短。 另一个是,苏砚很清楚,目前的自己并不强大。 虽然也算是符合日后会变得很强,比素问还要强的标准;但他可没打算,初次见面就向素问坦白自身的秘密。 “这不就是了?因为之前被你推开过一次,所以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苏砚,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到时候有一句话想对你说,至于现在,暂时保密吧。”素问眨了眨眼睛。 说实话,宫主这番成熟的表现,让环儿有些意外。 先前她还担心,宫主表露心意后,要是苏砚不肯接受的话怎么办? 如果宫主当场翻脸,要对他用强的,而苏砚的情况又有些诡异,似乎短时间内可以发挥出极为恐怖的实力。 到时候两人打起来,这邀月殿不得被他们给拆了?? 现在这样的结果,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是宫主自己能想通就好,这种事是急不来的。 “嗯,环儿,你可以走了。”素问摆摆手。 不过环儿有点不舍的样子,虽然依言退了下去,但是动作磨磨蹭蹭的。 因为她私底下,还是有点想继续留下来,听一听这两人的隐私八卦。 这让素问笑骂了她一句,“怎么,还想留下来给苏公子侍寝?” “哪有?!”环儿跺了跺脚,一脸娇羞的模样掉头跑了。 不过就在即将离开邀月殿之时,她听到了宫主的暗中传音,让她去一趟段嫣那边. 等殿中重归寂静,素问才看向苏砚,用调侃的语气说道:“苏公子果然一表人才,我家这环儿的魂儿都快被你勾走了。” 苏砚咳了咳,“还是说正事吧。” 素问将《月宫玉录》亲手递给苏砚,“你先看,你看满意了,确定是真货,再把你那宝诰给我看。” 苏砚摇头,“不必如此。” 因为光凭对这份玉质卷轴的感知,苏砚就能确定这不是假货。 而且它很可能是一件品质极高的法宝,不像他手里这块砖头只是材质好,而是一开始就作为攻伐之宝被炼制出来的。 苏砚接过的同时,也将如同外表如同玉质砖头的《太阴宝诰》递给素问。 卷轴入手温润,而且苏砚能察觉到,这东西并不排斥他,如果不是因为这宝贝已经有主了,不然苏砚想收服它很简单。 简单查看了一下,苏砚就将神识探入其中,读取内容。 期间素问只是温柔地看着苏砚,似乎并不着急查看太阴宝诰。 进入玉录内部世界的感受,和进入宝诰时相似,两者都是以明月承载信息。 苏砚很快就如饥似渴地,投入到玄奥精深的道经之中,除了留一道神念在体内保持警惕之外,可以说全副心神尽在此处了。 见苏砚完全进入了状态,素问才不紧不慢开始阅读宝诰. 一个时辰过去后,苏砚已经强行将整部月宫玉录都背了下来,这样一来,除非把他干掉,否则谁也不能将这份极为珍贵的功法,从他这里夺走。 睁开眼睛,苏砚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是硬背的,后半部有许多看不懂的地方,但是这个过程并不痛苦的,他甚至有种收获颇多的快感。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苏砚发现,这月宫玉录从头到尾,都是在讲述女人应该怎么修炼这部宝典。 完全没有介绍到男子之身应该怎么修炼,就连行气的路线,都不包括男人独有的那部分。 所以男子想修的话,只有把下边割干净了才行? 那真是鸡飞蛋打,苏砚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素问这边,她见苏砚放下卷轴,便微笑问道:“看完了?” 苏砚点头,“多谢宫主行此方便,接下来,我需要一段时间来补全太阴宝诰,恐怕无暇与宫主论道,实在是抱歉。” “还是下次吧,现在给我准备一间静室即可。” 苏砚这是打定主意能拖则拖了,万万不可暴露出自己肚子里没货的事实。 不料,素问直接将太阴宝诰递给苏砚,语气轻松道:“我刚才已经帮你推演补全了,你可以看一下。” 苏砚的表情瞬间僵硬.“谢,谢谢。” 虽说这是一件好事,省却了苏砚一番功夫,但是他内心十分蛋疼,接下来要怎么办?? “我们之间何须如此客气?”素问体贴说着,顺便接过苏砚递回来的卷轴。 “对了,以防我推演出来的版本你不满意,所以我没把文字直接填回被抹掉的空白处;你自己有需要的话可以再推一遍,应该和我推出来的大差不差。” 苏砚自然答应,但他已经不能再用这个当借口拖时间了,因为失去了紧迫性。 那接下来,直接跑路? 好像不太好吧,素问这次真的是帮了他很大的忙,而且也没向他索取什么;虽然阅读太阴宝诰对她也有好处,但总归是苏砚这边收获比较大。 想了想,苏砚说道:“我要写一封信,后续你们这边帮我寄出去如何?” “可以啊,写给谁的?”素问好奇问道。 “大楚女帝那边。”苏砚不假思索回应,他答应要给勾陈一份阴间神祇的【敕封符诏】,之前一直闭关,现在才有空闲。 而且两年不见,说实话有点想念绮泷凰了,便以书信聊表心意吧。 苏砚话音一落,原本一直温婉可人的素问,气场立刻就变了 忽觉浑身一寒的某人立刻抬起头,但是素问瞬间又恢复了柔和的表情,她只是拉着苏砚的手撒娇道:“帮我补全一下《苏砚志》好不好?” “我对你的过去,对你的经历很感兴趣,你来说,我来补录,后面还可以多印几本给你带在身上,以后你有需要可以送人。” “不用了,这个真不能拿来送人。”苏砚有些汗颜,这玩意儿又不是名片。 “那你就是答应了?”素问眼睛愈发明亮。 苏砚点头,只要接下来不找他论道就行。 至于生平传记什么的,素问喜欢就随她吧。 山脚下的清幽竹林中,小屋内。 段嫣正在盘坐闭目养神,这两年间,除了环儿,她几乎不和邀月宫其他弟子来往,离群索居,没日没夜地修炼。 只是现在她卡在了结丹门槛上,再修炼也无用了,只能强迫自己入定冥想,希望提高神识方面的强度。 所以段嫣并不知道宫主带了个男人回来的消息,也没人会来通知她。 “吱呀~”一声,房门被环儿推开,段嫣皱眉睁开眼睛,“你又来干嘛?” 这回环儿和以往笑嘻嘻的模样完全不同,她面无表情,说话的语气也很冷淡。 “奉宫主之命,前来通知你一件事。” 段嫣心中一紧,难道宫主终于无法忍受她这种态度了,要强逼她去做那件事? “宫主这次前往东海,顺利见到了苏砚,并且已经向他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也就是说,宫主再也不需要有人帮她贴身观察苏砚。” “所以,你已经没用了。” 环儿话音一落,段嫣只觉得浑身冰凉,仿佛大冬天里,被人用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的感觉。 她的心里空荡荡的,甚至觉得自身彻底失去了任何利用价值. “那,我以后”段嫣的嗓音有些干涩。 “你想干嘛就干嘛,别来烦我就行。”环儿冷漠地转身离去,似乎过往两年和段嫣的缠绵,只是一时贪图肉体的欢愉,对她一丝一毫的感情也无。 直到环儿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段嫣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最终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把门关上,默默回到床上。 段嫣没再打坐,她只是蒙着被子,身子一抽一抽地啜泣了起来,仿佛又回到了满门被灭的那一天。 ps:既然本章再次提及了女帝,那么就顺便说一下关于绮泷凰的人物塑造问题,有读者反应她的感情部分空洞了些。 其实在我没开书之前就写好的大纲中,有一段苏砚深夜潜入皇城探听消息,然后误闯入女帝的浴宫内,被其踩在脚下的挑逗剧情。 但是写大纲那会儿,我自己都没料到,实际开始连载之后,我那么快就把主角的逼格给堆高上去了。 这就导致这部分剧情只能作废,不然谪仙人被女帝踩在脚下成何体统?至于苏砚的仰视视角啊,骚话啊,和女帝的互动啊,女帝的调侃啊之类的也全没了。 包括素问那句“可怜我那主人是个菩萨般的相公,撞着这夜叉般的娘子”其实原本对应的也是这一幕。 总之还是有点遗憾的,目前为止,这个角色确实还不够活泼。 其实这个跟戏份也有关,比如素问一开始出场的时候,也是人物形象比较单调,但是后来戏份多了,描述多了,和主角的互动多了,看起来就生动了很多。 后面看看还没有没有机会,给女帝补一点戏份吧。 (本章完) 294.第288章 紫衣魔君 第288章 紫衣魔君 接下来的几天里,苏砚一直和素问待在一起。 说好的论道,但是这位宫主好像忘了有这回事一样,只顾拉着苏砚谈天说地,缠着他给她讲过去的故事,还要巨细无遗那种。 苏砚自然不可能将自己的过往经历和盘托出,只是挑重点讲了讲;还有前几日在莲华寺觅地突破,遭遇天魔劫,最终有惊无险度过的事,也顺便说了一下。 当然,他可没说那天魔分神,现在就被他镇压在丹田之内。 饶是如此,素问还是对苏砚一阵崇拜,不停问他要细节,包括天魔的模样,招数,怎么惑乱人心之类的。 她表示一定要画下来,再配上文字,连这一节的名字都取好了,就叫【莲华寺天魔娆佛,显佛法姹女皈依】 这让苏砚都不知道说啥好了,编,你就硬编,这天魔哪来的皈依??这会儿估摸着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呢。 总之这三天,两人基本都是在同一张床上度过的,不仅是苏砚给素问说了自己的经历,素问也给苏砚讲了她的过去。 苏砚听完后沉默了,同时也明白过来,为什么邀月宫的弟子,除了那个环儿,似乎都有些害怕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宫主。 实际上,前任宫主就是死在素问手中的,同时那个女人还是素问的师父,从小将她养大之人。 这师徒之间的仇怨,又要追溯到素问的父母,那是一对禁忌的恋人。 总而言之,是前任宫主一手促成了素问父母的悲剧,从他们的结合,再到他们的死亡。 小小的素问,一直记得母亲的临终遗言,因此成长到有能力后,她第一个拿自己的师父开刀,并且成功坐上宫主之位。 当然,现在的素问已经释怀了,能很轻松地和苏砚讲她过去的事,包括她那个时而温柔、时而疯狂的师父。 苏砚只能说,素问被这样的人带大,没有变成十恶不赦的女魔头已经很不错了 三日后,苏砚主动告辞。 这几天他也算收获颇丰,向素问要了不少邀月宫珍藏的典籍来看,闲暇时就与她聊天,看着她笔落丹青,时间过得很快。 哦对了,苏砚问过素问,那本《苏砚志》上怎么有干掉的水渍? 结果素问只是害羞地摇摇头,并不肯回答。 这让苏砚更加怀疑,那十有八九就是口水,看来这位宫主真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变态。 “这就要走了啊?”素问从床上起身,依依不舍地靠了过来。 苏砚点头,“另外有一件事,之前红叶长老曾提及,三仙岛附近正在流传关于【天渊秘地】地图的消息,我有些兴趣,临行之前,可以召她过来问问吗?” 素问并不意外,因为之前红叶述说时,她有注意到苏砚感兴趣的神色,“我派个弟子陪你去三仙岛转一转吧,相关情报你都可以问她。” 苏砚想了下答应了,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也不打算在三仙岛久待,就试着找一下,找不到就直接去追寻红衣女童的线索。 见苏砚掀开帷幕,离开沉香木大床,忽然,素问想起什么的样子,她追下来道:“等等,我给你一件东西留作纪念吧。” “这样一来,你每次看到它,就能想起我。” 苏砚忽然有些不妙的预感,“这个就不用了吧?” “要的要的,”素问一边回应,一边当着苏砚的面,开始大大方方地解她那一袭雪绫仙裙。 苏砚立刻转身去,心中不妙的预感更加强烈。 不一会儿后,素问就手握一件仍残留着温度与体香的素色肚兜,将它塞到苏砚手里。 苏砚不由得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用一种古怪而狐疑的眼神,看向笑眯眯的素问。 不是,你怎么知道我好这一口? 不,应该说,你怎么也送我这个?! 这让苏砚开始怀疑,素问之前绝对隐瞒了什么,她很可能知道自己身上带着幽月的贴身衣物,这样一来,她才会产生和绮泷凰一样的误会。 手里握着这“烫手”的东西,苏砚塞回去也不是,收下也不是,他只得转移话题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素问一本正经地摇头,“绝对没误会,我知道你很喜欢这个。” “不不不,你一定误会了什么。”苏砚走回去,试图把亵衣塞回素问的手里。 素问立刻就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神色,她楚楚可怜道:“你嫌弃我?” “不是,我.”苏砚有些哭笑不得,“你当初是不是跑去偷看,偷看我和绮泷凰沐浴了?” 素问立刻侧过脸,开始装傻,“没有,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苏公子可别凭空污人清白。” 好么,倒成我污人清白了。 苏砚内心吐槽了一下,没办法,只得先把素问的肚兜收起,并且忍住当着她的面吸一口的冲动 “算了,那我走了,你说的那个弟子呢?” 素问拍拍手,只见邀月殿外,一个身穿浅粉色衣裙,腰间佩剑的年轻女弟子缓步入内。 这女子皮肤白皙,容颜秀美,胸前十分饱满,偏又腰身纤细,堪称细枝硕果。 她全身上下看过去无一处不柔弱,偏偏眼神中又带着一分倔强、一分坚毅、一分英气,这让她的气质与寻常女子分外不同,有一种矛盾的美感。 女子入殿后,抱拳向殿中二人行了一礼,“拜见宫主,拜见苏前辈。” 素问微笑着点了点头,“唤苏公子便可。” 说着素问侧过头,“她叫嫣儿,苏砚你跟她去就行。” 不知为何,这女子给苏砚一种熟悉感,似乎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她? 但是苏砚仔细回想了好几遍,硬是没从记忆里搜出她的身影来,难道是错觉? 算了,他向素问点点头,就从容迈步,跟随那女弟子离开邀月宫。 苏砚没注意到的是,女弟子转过身去后,眼神十分复杂,但是随即,这些不必要的情绪就被彻底摒弃,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数日前,段嫣在被窝里哭着哭着,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在梦里,她再次梦见宗门仍在时的场景,大家都是鲜活的,带着笑意的,她依然是那个被小师妹用崇拜眼神看着的桐华宗少主。 但再美好的梦,总是会结束。 当段嫣醒来后,残酷的现实记忆,再度回流到她的脑海中,她不得不面对这物是人非的一切。 段嫣先是露出惨淡的笑容,然后是疯狂大笑,最后是落泪,泣不成声。 许久之后,她亲手为自己擦干眼泪,因为她想起了当年自己说过的话,想起了恩公对她说过的话。 段嫣开始起身,收拾包袱,她要离开邀月宫。 段嫣本不欲通知任何人,但是她不知道怎么出去,因此还是冷着一张脸,来到环儿所住的【听雨轩】。 此时已是深夜,环儿居然没有休息,也没在修炼,而是在煮茶,就像是在等待什么人一样。 她听见段嫣叩门,便笑眯眯道:“进来吧。” 段嫣推开门,但是却没有进去,只是淡淡道:“带我离开清明何重天。” 环儿似乎不是很意外,只是上前亲切地拉住段嫣的手,“进来坐下说嘛~” 段嫣咬着嘴唇,用力挣脱她的手,不明白这女人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是什么意思,“别在我面前演戏了,我要出去!” 环儿也不生气,只是问道:“你要去作甚?报仇?报恩?” “先报恩,后报仇,就如同恩公所说的,我死也要死在复仇这条路上。” 段嫣已经下定决心,她绝对不会像一个懦夫一样自杀,哪怕已经不再是男子汉,但是她依然觉得,自己应该做一些男子汉该做的事。 环儿见此居然拍了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你终于想通了,不枉我特意刺激你一番。” 说着她上前来,亲切地抱住段嫣的手臂,轻声说道:“姐姐错了,给嫣儿妹妹道歉。” “你”段嫣一时间情绪复杂,同时也搞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房中忽有银白光点飞舞,最终汇聚成宫主素问的身影。 段嫣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行礼。 这两年间,她也就见过宫主一两次,但是对对方的印象很深刻,这是一个高高在上,不容任何人忤逆她的存在. 素问神情清冷,气质威严,她上下看了看段嫣,“现在想通了?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了?” “是我让环儿去对你说那些话的,如果都这样了,你还在那里怨天尤人,自怜自艾,那么我再也不会看你一眼。” “现在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既可以报恩,又可以报仇,你愿意吗?” “我”段嫣一瞬间,心思百转千回,最终还是咬牙用力点头,“我愿意!” 素问总算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好,这两天你去找红叶做些准备,我会给你一个接近苏砚的机会。” “至于报不报恩,怎么报,是你自己的事。” “我就一个要求,我现在无法随时跟在苏砚身边,你就代替我,跟着他一段时间好了,记得要好好夸我,让苏砚加深对我的印象。” “嗯,做得让我满意的话,你的仇我会帮你报的。” 段嫣再无丝毫犹疑,她俯身行礼,“是!宫主。” —— 跨过无形之门,苏砚与名唤“嫣儿”的女弟子,来到了一片风平浪静的海域中,前方不远处,就有一座笼罩在雾气中的神秘海岛。 那就是三仙岛之一的瀛洲岛。 自古以来,东海之上就有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的传说,徐福为秦始皇出海求不死药,就是往这三座仙山而去。 白居易的《长恨歌》中,亦有“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之句。 这三座仿照仙山取名的岛屿,自然不是真正的仙山,最初是上古之时的大神通者,搬山生造而成,后来一代代传承下来,现今已经成为海外散修的大本营。 这里被三仙盟和其余几个势力把持,就连修行界中颇有名声的剑修宗门【东海剑宗】,亦坐落于蓬莱岛。 三仙岛鱼龙混杂,而且寻常凡人很难抵达此处,故而出没于此处的绝大多数是修行者,在这里可以买到不少陆地上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或者一些珍稀罕贵之物。 但是这里的秩序,相对于陆地上也更加混乱,杀人夺宝之事时有发生,全凭实力说话。 苏砚眺望了一下,先向嫣儿问道:“详细说说那份地图的事。” 早已恶补过相关功课的段嫣自然道:“一切要从半个月前说起,当时瀛洲岛的坊市中,忽然出现了一批黑货。” “这些货物中包含魔道法宝、魔道修行之物,甚至还有一些包括衣物在内的零零碎碎杂物;像是哪个魔道修士栽了,连空间法宝都被人破解了,里面所有东西都被人倒腾出来卖掉。” “原本这种事也不算罕见,别说是魔道修士的遗物了,哪怕是正道的,只要东西有价值,在三仙岛自然有大量潜在买家。” “但问题就出在,很快就有人发现,这批黑货疑似是【紫衣魔君】的遗物。” “这紫衣魔君在百多年前,也算是修行界中的一号人物,他出身自魔道四擘之一的【魔染宫】,实力强大,心狠手辣,擅用天魔手段蛊惑人心。” “就连当时魔道中风头正盛的嘲风魔君,也要屈居于他的下风,低他一头。” “毕竟嘲风乃散修出身,后来才转修的魔道,而且背后无依无靠,不像紫衣魔君那般,大树底下好乘凉。” “那份【天渊秘地】的详细地图,其实是在百多年前现身的,当时就引起好一番争夺,最后被紫衣魔君夺到手,但他也因此被人围攻,身受重伤。” “就在众人以为他会逃回魔染宫邀功养伤之时,他却神秘失踪,甚至有人谣传他已经背叛了魔染宫,打算独吞这份地图。” “但属下认为,这种说法很站不住脚,谁知道天渊秘地下次什么时候出现?紫衣何必这么快就急着和魔染宫撕破脸?” “还有种说法就是,紫衣魔君伤势过重,在躲藏起来养伤时暴毙身亡,那份地图自然也随着他的死亡,不知道遗落在何处。” “现今在三仙岛坊市中出现的这批黑货,不但包含昔年紫衣惯穿的紫色衣物,还有数件他亲手炼制的,标志性的魔道法宝。” “自然立刻就有修士怀疑,有人意外发现了紫衣魔君的尸体,并且得到了那份地图。” “因此这半个月以来,三仙岛的局势开始变得紧张起来,不少修士从四面八方汇聚往此处,他们都是有志于在下次秘地开放时,前往搏一搏机缘的存在。” 苏砚听到这里,先问出比较感兴趣的问题,“紫衣魔君昔年是第几境的实力?” 段嫣不假思索道:“应当是第六境六天梯,离生死三玄境只有一步之遥。” (本章完) 295.第289章 好女孩啊 第289章 好女孩啊 苏砚微微点头,这样的实力,在修行界中也算是能横着走了。 毕竟最后那三个境界的人物,一般很少会出来外面瞎逛,有什么琐事也是吩咐给弟子、下属去办,他们关心的是更高层次的事。 “各大宗门都有派人手过来吗?还是中小势力和散修居多?” “对了,那个卖家,一开始应该没发现紫衣魔君的身份吧?” 段嫣颔首,“他应该既不知道自己发现的,是紫衣魔君的尸骨,也不太清楚那份地图的价值,才会贸贸然将魔君遗物拿出来卖。” “此人现在估计肠子都悔青了,因为三仙岛附近所有修士都在找他,而且他应该还没离开瀛洲岛。” “这半个月来一直有人死死咬住他的踪迹,却两次被他逃出生天,他还扬言自己根本没发现什么地图,但是没有任何人相信他。” “至于从四方过来的人,譬如天地六宗那样的大宗门,确实有派一些年轻弟子过来,但更像是让他们过来历练的,并没有大动干戈。” “主力还是那些中小宗门,以及散修。” 这和苏砚预想的大差不差,举个例子,像青城宫这种,他们千年多前就进过一次天渊秘地。 纵然事后没能绘出一份完整地图,但是他们进去、出来的路线,途中会遇到什么、哪些位置不能去,这些都是会记载下来的。 也就是说,对于青城宫来说,能得到那份据说包含了整个秘地所有路线、所有关键位置的详细地图,自然很好。 但是得不到,他们也不会很苦恼,因为他们本来就比其他没进过的势力有优势,哪怕天渊秘地再次横空出世,他们按图索骥不说有功,至少无过。 像太渊宗这种,进过不止一次的就更是如此了。 当然,还有一个因素是天渊秘地的出现毫无规律可循,谁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遇见,不然上心的强者应该会多一些。 “那你觉得,我想得到那份地图的话,应该怎么做?” 听到苏砚这个问题,段嫣沉吟了一下。 按现在外界传言的恩公的实力,如果能找到那名神秘卖家,双方坐下来“友好”地谈一谈,应该可以轻易把地图拿到手。 问题是怎么找到那人,“敢问苏公子,可擅长寻人之法?” “学过占卜之法,但不算精通。”苏砚答道。 上次在洛阳寻找赵燕儿的事,充分证明了他哪怕有卦仙卦盘加持,也不存在百分百准确的说法。 “那我们还是先去瀛洲岛走一趟吧,我们邀月宫前期也有派出弟子,追寻那卖家的下落,我们过去问问最新的动向。” 苏砚点头,“你记得在外人面前不要暴露我的身份,哪怕是对邀月宫弟子,也只说我是额,你们邀月宫有没有什么交好的门派?” 段嫣表情僵住了,她这几天恶补的知识并不包括这个。 拼命回想了一下,过往两年间环儿说过的话,她才缓缓道:“好像和其他两大秘境都有所来往。” “那就说我是归墟的人好了。”苏砚爽快说道。 反正归墟一向很神秘,世人对他们的了解很少,只知道这个秘境势力极为古老,而且擅于推衍天机,趋吉避凶,是以才能长存于世。 接下来,苏砚重新取出那张人皮面具,给自己简单易容,并且换上一袭青色道袍,用一根简朴的木簪挽起道髻。 最后,他取出师父江化微所赠的“磨镜人套装”,装备上身,不得不说,背上挂着铜镜和各项工具之后,苏砚真有了几分走街串巷的磨镜道士气质。 虽然苏砚只是更换外衣,但是期间,段嫣还是脸蛋微红地转过身去,她双手手指纠缠着,显然心绪很是复杂。 苏砚察觉到了,但他只是认为小姑娘心思单纯,容易害羞,没想太多。 做好换装,苏砚招呼嫣儿往瀛洲岛飞去。 期间段嫣一边偷看苏砚的新打扮,一边小心问道:“苏公子,您为何要隐藏身份?” 苏砚叹了口气,“名声传出去后,想见我的人太多了,只能低调,不然应付都应付不过来。” 段嫣闻言露出心悦诚服的眼神,“原来如此。” 她在心里偷偷补充了下半句:不愧是恩公。 “对了,”见这个女弟子很好相处,苏砚此时终于问出一开始的疑惑,“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总觉得有些熟悉感。” 段嫣心里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但是这两天环儿给她特训过,因此她强迫自己不低头躲闪,只是说道:“苏公子经历颇多,更是觉醒了前尘旧忆,可能是把我和某些故人搞混了吧。” “我从小在邀月宫长大,很少离开宗门,今日确实是第一次和苏公子见面。” “这样啊”苏砚虽然不太能接受这种说法,但记忆中确实死活找不到对应的女子,因此只得作罢。 入得岛中,但见人流如织,并没有什么紧张气氛,反倒是道路两旁摆摊的修士不少。 除了人族修士,这岛中还有部分妖族修士出没,他们大都是海中水族,保留了部分原来的身体特征,看起来很好辨认。 坊市中还有身穿蓝色鲛绡服的三仙盟弟子,负责维持秩序。 像苏砚这种外来做生意的,按规矩也得去办事处登记一下,交点基础费用,领个牌子,才能帮人磨镜。 由于瀛洲岛上奇装异服,甚至长得稀奇古怪的人很多,苏砚一开始没想过自己会惹人注意。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一边随意浏览路旁摆摊物品,一边和嫣儿往晓月楼而去之时,不止一个人对他暗中指指点点,大多面带笑意。 苏砚专注听了一下那些人议论的声音,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你看看那小子,又一个模仿化微真君打扮的人。” “现在的年轻人啊,不想着专心修炼,光学这些有的没的。” “不是,这什么世道啊?连这种只会跟风的货色,都能骗到那么漂亮的女修。” “嘘,小声点,看打扮和腰牌,应该是邀月宫的弟子,她们可不好惹” 这让苏砚听得有些哭笑不得,敢情江化微曾经当过磨镜道士的事迹,都传得这么广了?甚至还有人刻意模仿他的着装打扮? 原本苏砚还想着,既是磨镜匠,又是修行者的人不多,会不会有人从这副打扮,怀疑到江化微身上,继而再怀疑到他本尊身上。 现在看来,纯粹是苏砚想多了,江化微毕竟是近千年来第一个敢于飞升、成功飞升,还被各大宗门拉出来当榜样宣传的人物,有崇拜者模仿其着装再正常不过。 “诶,这位小哥!你这道袍颜色不对,我这有一套通灵品级的道衣,春暖夏凉,自带避尘、避水之功用,虽品级不高,但胜在和化微真君同款啊!” 见到苏砚的打扮,路边一位散修摊主,主动向他发起了热情的推销。 不过苏砚只是微笑着摆手,并且加快脚步,和嫣儿一起脱离了这片地区。 好不容易到了建于湖畔,环境清幽的晓月楼前,苏砚才松了口气,看来他这位化微真君正牌传人,日后是少不了被人调侃邯郸学步了。 当然,苏砚也可以找个时机,光明正大出来说自己是江化微早年收下的弟子,只要能做到,尽量不要让人往苏砚本尊那个方向去想就行。 晓月楼是修行者开的客栈,内部布设了空间阵法,段嫣与苏砚通过特制令牌,刚一踏入大门口,就来到一间精致的四合院前。 负责此处事务的,是一位叫做“兰婷”的女弟子,她见到一名腰佩邀月宫宫牌的陌生女子,带着一位男子前来有些惊讶。 段嫣同样不认识兰婷,但是来之前自然都问清楚了。 两人私下窃窃私语了一阵子,兰婷露出了然的神色,她邀请两人落座,并且讲解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就可以抓到那个滑不溜秋的家伙,目前追寻那卖家的队伍分为两方,一方正道修士居多,一方邪魔外道居多。” “我们邀月宫这次站在正道修士这边,队伍里包括了太渊宗、玄女阁、青城宫、紫宸玉府的弟子,还有其他一些中小门派之人,东海剑宗也在其中。” “魔道修士那边,魔染宫,万毒谷,鬼王城,天问派都有派弟子参与,还有一些试图浑水摸鱼的散修也加入其中。” “前面我们双方各逮到一次那个小子的踪迹,但都被他溜了。” “我也是想不通,那家伙跟我们合作不好吗?再怎么说正道顾及名声,不会直接动手强抢,那东西他保不住的,还不如拿出来交换利益。” “要是被魔道那边的人逮到,他们连装都不带装的,还不得被他们折磨个半死?” “总而言之,我们这边有天机阁的修士帮忙,他们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已经安排好了一个天衣无缝的陷阱,只等那小子踩进来就能收网。” “可以说,你们俩今天倒是来得正巧。” 兰婷一口气说完后,苏砚竟有些怀疑,那个神秘卖家,该不会真的没发现地图吧? 不然他没道理这么死扛,毕竟他再能逃,也逃不过这么多修士的追踪。 这还是各大宗门没动真格,大多数是派的年轻弟子过来历练,不然他第一次被人发现时,可能就已经被逮住了。 当然,苏砚能想到的,别人自然也能想到。 但是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这个卖家,他们只能先逮住对方再说;不可能卖家凭空说一句“我没有地图”,他们就傻乎乎地真信了。 “具体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展开行动?”段嫣问道。 “时间得看对方什么时候咬饵,地点是在瀛洲岛正东海域。” “嫣儿师妹,还有这位归墟的同道,你们先找个空房打坐休息吧,明天行动一开始我就通知你们。”兰婷态度亲切地说道。 苏砚两人自然答应,段嫣特意找了两间相连的空房,就住在苏砚隔壁。 入房后苏砚没有修炼,而是先取出九品莲台,催动本源明月之力,转化为柔和佛光,开始细心祭炼了起来。 这莲台佛宝没有名字,至于品级,苏砚也不清楚该怎么分,只知道至少是【极品道器】这一档的,说不定还在之上。 毕竟这很有可能是昔年月天子遗留在人间之物,只是目前苏砚无法发挥出它的全部力量而已。 不得不说,晋入第四境后,做什么都方便了很多,本源明月之力一出动,苏砚几乎没费多少工夫,就轻易将这件莲台,祭炼到心意相通的圆满层次。 如果苏砚只是个普通佛门弟子,哪怕因为种种缘故,能侥幸得到这件佛宝认可,至少也要个十年八年,才能祭炼到如臂使指的地步。 至于心意相通,则是不可能做到的,再祭炼多少年也无用。 手托绽放着淡淡金光的九品莲台,感受了一下其内蕴的强大力量,苏砚满意地将其收入自己丹田中,决定以本命元气日夜温养。 现在除了莲台之外,也只有古剑列缺才有这个待遇。 了却一桩心事,苏砚本想抓紧时间修炼,但是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一事。 只见苏砚从自己怀中,抽出一件素色的淡雅肚兜,他摊开来欣赏了一下上面的莲图案,然后忍不住拿起来深深吸了一口,上面有很好闻的味道,是素问的体香 接着他变戏法似的,又从身上拿出一件红色的柔滑兜衣。 最后又不知从哪里抽出一件浅粉色的亵衣。 这样一来,我就有三件了,美滋滋的苏砚,先吸一口绮泷凰的,再吸一口素问的,最后再吸一口幽月的 “你想死吗?”幽月冰冷的声音,忽然从小衣里传来。 苏砚的表情瞬间僵住,太顺手了,居然忘记了还有这一茬。 只见他咳了咳,赶紧把几件肚兜都塞回去,就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 见苏砚开始假模假样地开始修炼,幽月才幽幽地提醒了一句,“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处理那天魔的,但是我能感知到它没有消亡,你自己小心点。” 苏砚愣了一下,然后才点点头,心里感叹道:好女孩啊~ ps:感谢西宫娘娘玉灵月打赏的五千起点币~ (本章完) 296.第290章 以死明志 第290章 以死明志 次日凌晨,天还未亮,兰婷就通知苏砚他们,行动开始。 邀月宫这边一共出动了五名弟子,但是苏砚和段嫣没有与她们同行,只是在后面架云远远跟着。 这让段嫣有些不解,“敢问公子,我们为何” 苏砚平静解释道:“修士队伍内人数众多,各方势力错综复杂,据兰婷所说,那份地图又无法拓印,无法复制。” “这样一来,哪怕真从那卖家手上得到了地图,最后归何方所有,又要经过一场争夺。” “我以为,我们暂时没必要加入其中争个你死我活,先看戏吧。” 苏砚也是经兰婷说了才知道,这天渊秘地内的场景和路线,竟然是时时变动的;所以相应的那份地图也会时时变动,根本不是照抄一份就能了事的。 这样的话,那份地图的价值,就比苏砚想象中的还要高了。 只是苏砚不太明白,当年青城宫的人,到底是怎么做下记录的? 难道他们记录下的东西,也能根据天渊秘地内部场景,实时变化? 算了,苏砚暂时不去深思,反正他是打定主意先看戏,毕竟一来,不知道地图究竟在不在卖家手中; 二来,苏砚在争夺过程中拼尽全力的话,很难避免要动用到本源明月之力,以及古剑列缺、莲座佛宝之类的,这些都会暴露他的身份。 当然,在段嫣眼中,如果恩公亲自出手,那个神秘卖家只能束手就擒,更没人争得过他。 但是恩公不希望以大欺小,所以才会如此说,这让她对苏砚更加佩服。 不多时后,邀月宫的人刚抵达瀛洲岛东边海域,就发现战斗居然已经开始了。 她们立刻跟着加入战场中,一时间,海面上剑光纵横、术法玄奇,五光十色,煞是好看。 苏砚在一众围攻者中,发现了几张有过一面之缘的面孔,这让他心情有些复杂。 青城宫谢冰心,太渊宗连苍河,玄女阁张芷嫣,这些都是各个大宗门的天才弟子,均是年纪轻轻就迈入第四境的修士。 苏砚之所以感慨,是因为当年他下山之时,曾一度自语过:“待我先入一趟人间,再来与诸位同台较量。” 现在再度相见,苏砚的境界终于追上他们了,但是却无法展露真实身份与他们一战,不得不说是一件憾事。 谢冰心等天才,这次各自带着三五个师弟、师妹,出来执行任务。 他们小队内部,互相之间配合进退有度,哪怕是修行界一些已然成名的高手,对上他们都必须全力应付,不然很容易翻车。 而那名神秘卖家,也不过区区刚结丹的实力,此刻被如此多强大战力围攻,因此战斗还未发生多久,便一下子陷入岌岌可危的境地。 苏砚观察了一下,那是一名身穿灰衣的年轻男子,他面相寻常,额角处有一道刀疤,这让他的气质看起来平添了几分狠厉。 不过此时他全身上下多处负伤,眼看着已经撑不了多久。 “高天要!束手就擒吧,我们不会伤你性命,你又何苦要这样死硬到底?” 说话的是一名紫袍华服男子,看打扮和腰间玉佩,应该【紫宸玉府】之人,也有第四境的修为,不知道是不是那位【李玄寂】。 “呵,呵呵!”高天要艰难发出嘲讽的笑声。 “一群伪君子!我都说了,我压根没发现什么破地图,就捡到一个无主的空间法宝,你们非要把我逼上绝路!” “铿~”一声剑鸣之后,又有人发话。 “我说过了,我们也不是非要逼着你交出地图,你要是愿意,我们坐下来好好谈。” “只要你详细说出,你是怎么得到那件空间法宝的,并愿意配合我们行动,我们同样不会拿你怎样,还愿意给一定补偿。” “说到底,你还是抱着一丝独吞的想法,不是么?” 这回说话的,是一个丰神俊朗的年轻人,他身穿一袭描绘着八卦和太极的云纹长袍,头戴玄冠,气势如渊渟岳峙,不可小觑。 这是太渊宗的连苍河,他使出的一套太极剑法很有意思,死死圈住了高天要周身三尺之内,高天要左冲右突,死活冲不出去,只是平添了几处伤口。 说实话,要不是众人都想抓活的,高天要根本没机会,在这里和他们讨价还价。 “别跟他废话了!”一个看起来气势颇为凌厉的剑修一阵猛攻,“这种散修我见多了,说到底就是贪,再拖下去魔道那帮人都要赶过来了。” “哈哈哈!好一个贪!” 高天要原本苍白的脸色,忽然红润了起来,“我老鹰信不过你们,结果你们非要逼我,好,今日我就以死明志!大家鱼死网破!” 众人闻言脸色一变,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只见高天要长啸一声,他的身体忽然像吹气球一样鼓胀了起来。 这让围攻者大骇,纷纷没命地掉头就跑,这分明是那种被人逼到绝路,才会用出来的左道自爆之法,要拉着敌人同归于尽那种,威力十分可怕。 当然,几个大宗门的天才们虽然同样撤退,但是虽惊不乱,一直在凝神关注高天要的动静,提防他假意自爆,实则要借此机会逃遁。 但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高天要膨胀到极限之后,居然真的“轰~!”一声,炸成一团血肉碎末,死得不能再死了。 唯一比较蹊跷的是,这次自爆威力不大,连跑得慢的都只受了点轻伤,没有一个被炸死的,看上去像是高天要修炼不到家,或者得到的是功法品级太低。 这不是不可能,毕竟这种同归于尽的法门,其实也是很珍贵的东西,尤其是对无依无靠的散修来说。 高天要一死,众人的心情极为复杂,这下完了,难道天渊秘地的地图,又要重新掩埋在历史中了吗? 同时也有修士,心中生出愧疚之意,认为高天要都以死明志了,应该是真的没有得到那份地图,可惜他太偏激,始终不肯好好合作。 “我不信。”人群中,一名身穿浅蓝色长裙,气质如冰似玉的美人儿,斩钉截铁说出这句话。 她的面色冷若冰霜,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一双眼眸。 眸子清澈而冰冷,瞳孔深处带着一点幽蓝,看得久了,甚至有一种神魂都要冻结之感。 这位就是谢冰心了,苏砚当年在青城宫,始终无缘和她一见,直到下山之时,才与对方擦肩而过。 而且哪怕是在这个距离上,苏砚的无暇月体,依然隐隐有种被牵动的感觉。 这说明谢冰心应该也是身有特殊体质之人,可能是某种阴属性体质,但不是寻常的太阴之体。 连苍河闻听此言也是点头,“高天要之死太过诡异,我不信有活路的前提下,他非要寻死。” “我们几个联手上去查探吧,其他人先不用靠近,守住四面八方,包括海底,以免被他趁机溜走。” 队伍中一些中小宗门的弟子,还有散修们,闻听此言有些不甘。 担心他们这些个大宗门的弟子想独吞,但是打又打不过他们,只能各自推举一个领头之人,和他们一起前往探查。 段嫣远远见到,这些人连这个都要扯皮一番,不由得摇头感叹道:“这样如何能成事,我算是知道,前两次高天要怎么逃走的了。” 苏砚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片刻之后,他转身道:“走吧。” 段嫣有些惊讶,“苏公子,我们不等他们探查出结果吗?” 苏砚负手微笑回应:“人早就溜走了,哪还有什么结果。” 段嫣不知道恩公是怎么判断出来的,但是这丝毫不妨碍她立刻相信。 而且足下云朵飘回去的方向,似乎并不是晓月楼,这让段嫣心中又多出一个猜测,难道恩公已经锁定了高天要的下落?此去便是寻他? 就在这时,谢冰心回头看了一眼,战场边缘离去的那两名修士,觉得他们俩有些古怪。 当然,她并没有察觉到那男子就是苏砚,因为卦盘在身,苏砚不会有任何气息泄露出去,除非他主动让无暇月体和谢冰心的体质共鸣。 苏砚看似漫无目的地,驾着一朵白云在海面上瞎逛,一顿七拐八拐之后,他才回到瀛洲岛东南角一处海岸边。 期间段嫣好奇心大盛,但是始终憋着没有发问,她相信恩公想告诉她的话,自己会说的。 苏砚带着段嫣,在岸边一处矮崖之上落下,然后他轻轻跺了跺地面,“出来吧,我们聊一聊。” 地下没有任何动静 于是苏砚一弹指,一缕极细微的剑气悄无声息地钻入大地。 下一瞬间,矮崖下方朝向海面的位置,忽然破开一个大洞,一个面色苍白的灰衣男子冲了出来,他脸色难看地回过身,看向苏砚。 这正是之前那个“以死明志”的高天要。 他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有人能发现他的踪迹,而且还尾随他回来了! 高天要不是脑子有病,非要往瀛洲岛跑,而是他的肉身暂时存放在这里,他必须回来,不然只能当个孤魂野鬼。 苏砚神色从容地看向高天要,“很不错的鬼道术法,你先遁出神魂,钻入一具死尸之中,然后再操控尸体,故意踏入正道修士们给你布置好的陷阱。” “接着你又在被围攻时故意自爆,趁众人躲开之际,暗中将神魂遁入海底,消无声息地溜回瀛洲岛。” “如果我所料不差,你希望通过假死,彻底脱离所有人的视线。” “而且你短时间内也不会急于离开这里,而是打算等事件彻底平息之后,再施施然离去。” 高天要表情阴沉,他看向苏砚的眼神十分戒备,因为他完全无法判断出,此人是什么境界的修士。 段嫣见到这家伙默认了,一时间看向苏砚的眼神十分崇拜,那么多人都没能发现,只有恩公轻易发现,并且拿捏住了这个滑不溜秋的家伙。 这倒不是因为苏砚境界压制了高天要,纯粹是因为他的无暇月体,不仅能吸引阴性物质,而且对外界的一切阴性能量极为敏感。 这个高天要确实有几分手段,居然敢在区区金丹境就让神魂离体,这是风险极大的事,一个不小心折损在外面,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放松,”苏砚的态度看上去十分闲逸,这都是“身经百战”磨炼出来的演技。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如果你配合,我可以帮你离开三仙岛,并且保证事后不会有人因为地图的事” 苏砚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微微低头的高天要浑身一震,化作五道黑光冲天而起,往四方八方飞遁而去。 由于实在摸不透苏砚的虚实,高天要没有尝试先反击,之后再逃,而是选择直接遁走。 苏砚见此摇摇头,只见他张口以神识发声:“纣绝阴天,咄!” 段嫣没听到任何声音,只能看到苏砚的口唇翕动,然后就见黑光刚刚起飞,其中一道就闷哼一声掉了下来,其余四道忽然消散不见。 苏砚轻笑着看向海中溅起的水,“你连神魂都不稳,急着逃跑干嘛?” “而且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 他用的这真言,却是出自在青城宫藏经楼看过的七部至高典籍之一——《玄冥鬼箓》。 主要是高天要在金丹期,就贸然使用神魂离体之法,现在还处于神魂不稳的状态,不然苏砚没有主修鬼箓的话,还真没那么容易一句话把他喝下来。 见到浑身湿透的高天要,苦笑着从水里走出,苏砚微笑道:“如果你不配合,我也不会强迫你,你现在就可以离开。” 高天要愣住了,他原本见逃不了,都已经打算妥协了,没想到这位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魔染宫来了个厉害人物,毕竟紫衣魔君是他们宫中之人,他们相比于其他宗门自然更加上心。” “如果落在他手里的话,你可以想想自己是什么下场。” “好了,我言尽于此,你自己考虑。” 苏砚这话倒不是故意诈高天要的,这消息是昨晚半夜修炼时,幽月告知苏砚的。 她说有强大的魔道修士,在暗中用一种隐蔽的方式盘查全岛,多半是魔染宫之人,至少也是第六境的修为。 高天要犹豫了一下,“那我走了?” 苏砚颔首,段嫣却有些急了,好不容易逮到,真要放他走? 见高天要转身,尝试性离去,段嫣叹了口气。 但是想了想,她又觉得苏公子是对的,他这种大人物,实在不屑于用上强行逼迫的手段,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过让段嫣没想到的是,这个高天要走着走着,居然又倒回来了。 苏砚倒是一点都不意外,虽然接触的时间很短,但是他已经看出,这个家伙的性格明显很精明,他终究还是怕了 ps:月初了,求月票…… (本章完) 297.第291章 这可是天大的机密 第291章 这可是天大的机密 高天要倒也光棍,蒸干身上的水汽之后,他就一边坐下疗伤,一边讲述自己之前的遭遇。 此人道上绰号“老鹰”,作为一个散修,他了七十二年一路摸爬滚打到结丹,这些年来的经历,都足够书写一部血泪史了。 而且在散修群体当中,他这个记录已经可以算是天才那一档。 高天要原本以为,自己顺利结丹后,终于成为真正可以被世人仰望的强者,结果名头还没打响,就祸从天降。 据他所说,他老早以前就得了一副残缺的地图,说是在东海深处一处海域中,存在一座上古修士遗留的洞府。 最近结丹之后,高天要自觉实力大增,应该可以独立应对洞府中的各种危险了,就兴冲冲跑去寻宝。 结果找了整整大半个月,屁都没见到一个,甚至还误闯入某只恶蛟的地盘,和对方干了一架,双方都没落着好处。 这让高天要一度怀疑自己上了别人的大当,毕竟在散修群体中,伪造老旧地图来诓冤大头,只能算得上稀松平常之事。 不过高天要依旧不死心,打算再找一段时间,结果找着找着,他无意中于一处珊瑚礁底下的石洞里,发现了一处隐秘的藏身之处。 这似乎是多年之前,某个逃命修士临时开辟出来的地方,高天要在其中,发现了一具死去多年的骸骨,以及一个腰带样式的空间法宝。 虽然没找着洞府,但是白捡了个大漏,也够他心怒放了,只觉得没白跑一趟。 那具骸骨一碰就碎成了粉末,没什么值得说道的,倒是那件白玉腰带颇为珍贵。 毕竟空间法宝这等事物,品级最差的都是道器初品,当然,乞丐版的除外。 这腰带自然不是乞丐版的,但是高天要也因此头疼了起来,因为很不好破解,说不定还得出大价钱,请行家出手。 还好原主已经死了很多年,他折腾了许久,终于自行抹去原主留下的精神烙印,在不毁去内部事物的前提下,成功开启了法宝。 腰带内的东西,绝大部分是魔道修士所用,林林总总加起来也算是一笔可观的收获了。 但高天要还是觉得有点古怪,就像打劫成功以后,只见到普通的金银珠宝,没找见传家之宝那种。 因此他在那个石洞中,翻来覆去地搜索了好几遍,连犁地三尺都干出来了,但确实没有其他东西。 高天要只得做好标记,先回瀛洲岛休整一下,顺便出手这批“黑货”。 后面的事,就像苏砚他们了解的那样,好好的“销赃”,莫名其妙变成被追杀。 本来第一次被围攻,逃出生天后,高天要是打算立刻逃离三仙岛,回陆地上躲躲风头的。 但是考虑到在这岛上人多,鱼龙混杂,他混在其中还能暂时躲一躲;贸然离岛的话,他就成了一个单独的显眼目标,风险更大,因此他才一直逗留到现在。 最后,高天要坚持,要是苏砚没有半路杀出来,他有信心就这样躲到事件平息后,再安然离去。 “那你还和我们家公子合作干嘛?换个地方继续躲起来不好吗?”段嫣反问道。 苏砚默默吐槽道,我什么时候成你们家的了,你这小娘倒是很会为你们宫主着想。 高天要闻言哑了一下,只得悻悻说道:“我想通了,之前我确实考虑过,看能不能自己把天渊地图找出来,再卖个好价钱。” “现在的话,我觉得难度越来越大,盯上这份地图的强者太多了,先不说魔染宫的人,你们这位公子的实力就深不可测。” 高天要说着,有些疑惑地看向苏砚,他拱手道:“敢问阁下是邀月宫的人?” 他当然知道邀月宫只有女弟子,此时只是找个借口发问。 苏砚掸了一下道袍,语气轻松道:“看我这身打扮,你还猜不出来?” 高天要迟疑了一下,“磨镜匠打扮,您该不会想说,自己是化微真君的弟子吧?” 苏砚点头,“孺子可教也,这可是天大的机密,记得不要泄露出去。” 高天要无语,一脸“您就别耍我了”的表情。 虽说现在这两年好了点,但是江化微刚飞升那会儿,这种打扮在年轻修士群体里,简直是一抓一大把。 段嫣也有些好笑,在她看来,恩公确实不是江化微的弟子,应该是类似于友人的关系。 “咳咳,”高天要见神秘道士不肯说出身份,便主动转回正题。 “我现在就可以带你们去那处石洞,但是问题来了,我确定我说的是实话,万一你们最后没找见那份地图,认为我说谎怎么办?” “你能以道心起誓吗?”段嫣帮着问道。 “没问题,”高天要相当干脆地答应了,“但是你们找不到地图的话,可不能把气撒在我身上。” 苏砚自然点头,“只要你如实相告,并且带我们到相应地点,我就可以兑现承诺。” “如果你能帮我们找到地图,那么我可以另给你一份补偿。” 所谓的兑现承诺,自然是指帮高天要摆脱被追杀的处境,这个邀月宫出面的话,应该不难做到,就是苏砚要欠她们那边一份人情了。 另给补偿,则是调动老鹰这家伙的积极性,毕竟他才是第一亲身经历者。 果然,高天要听到苏砚后面那句话,眼中的神采亮了几分,还主动把他得到的那条白玉腰带拿出来,给苏砚查看。 这种高级货他可是准备要自己用的,自然不可能拿去卖掉。 苏砚看了一下,就是很正常的空间法宝,做工不错,应该没有暗藏地图信息,反正他是没看出来。 “走吧。” 高天要迟疑了一下,“就这么走?追寻我的人当中,有擅长天机推演的修士,还收集了我掉落的血液;虽然就算这样,他们也做不到掐指一算,直接就算出我具体在哪,但是锁定在某个大致的范围内还是不难的。” “如果我们贸然离岛的话,他们会追上来的。” 苏砚微笑道:“如果这点本事都没有,我还敢给你承诺吗?” 说着他脚下再度浮现出一朵白云,将他和段嫣托起,“上来吧。” 这架云之法,倒也不算什么稀罕的法术,各家都有,但是修习门槛比较高,相对其他飞行之法也更难上手。 而且自从剑修一脉被人研究出来后,现在是个修士都有把代步飞剑,无他,好上手,速度快。 倒是青城宫的《龙蹻经》在这方面别有优势,不仅境界低微时就能架云,而且同境界架云速度,不比御剑飞行慢。 至于苏砚境界上来后,为什么喜欢腾云驾雾,当然是因为他觉得这样比较有神仙派头,西游记啥啥的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高天要见此不再犹豫,他一上云朵,苏砚就从衣袖中弹出一根丝线给他,“系在手上。” 起初高天要不明所以,但是当他依言而行之后,他惊奇地发现,自身所有气息都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高天要细细感应之下,发现更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收摄而去,故而才会显得如此不着痕迹。 这让高天要心中对这个神秘道士的评价,再提高了一个档次。 他能察觉到,这根丝线不是什么法宝,就是从对方的道袍上现拆出来的一根线头;而道袍本身,看上去也只是普通的制式法衣,完全不像是那种具有强大隐匿功能的至宝。 这样一来,只能解释为,是神秘道士施展了某种术法 苏砚并不知道老鹰心中所想,他用卦盘无声无息收摄好老鹰的气息,便径直往前飞去,神态悠闲,似乎并不急着赶路,速度也不是飞快那种。 段嫣两人自然不知道,苏砚驾着云朵,想飚也飚不起来 虽然苏砚没有吩咐,但是离开瀛洲岛这一段路,高天要还是自觉隐去身形。 再加上他无丝毫气息外泄,卦盘本身还有混乱天机之效,因此这次脱离三仙岛的行程竟然是十分顺利,完全没有遭遇到阻拦。 高天要发现玉腰带那处珊瑚礁,离瀛洲岛倒不算特别遥远,但飞过去也要费小半天时间。 期间苏砚询问了不少细节,段嫣反而沉默了下来。 因为她忽然想起一事,自己这次出来以后,一举一动之间是不是有点太女性化了? 虽然在邀月宫,接受环儿和红叶长老特训的时候,她们一再强调: 要她温柔点;说话的语气要婉转,不能太过直接;走路的仪态不能大大咧咧;还有对人对事要自然,不造作,符合自己的性别 那会儿段嫣还很厌烦,有点不太想按照她们的吩咐去做,总而言之就是一种莫名的逆反心理,始终不认为自己是真正的女人。 但段嫣又害怕,苏砚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后,不知道会对她怎么看待,因此她还是有注意用心听讲。 当接到宫主的通知,让她过去邀月殿之时,段嫣还一度很紧张,担心自己一不小心露出马脚。 毕竟过去两年间,她从没想过要刻意去当好一个女子,光靠两天突击训练,真的能胜任这个角色吗? 结果段嫣发现,苏砚似乎完全没怀疑过她的女子身份。 不止是他,就连邀月宫那些外派的女弟子,似乎也不知道她是“转化”过来的。 事实上,段嫣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两天的表现,真没觉得她哪里“露出破绽”,可她明明没有刻意去扮演,绝大多数时候只是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怎么做。 忽然惊觉到这个变化后,段嫣的精神不由得有些恍惚. “到了,你怎么了?”苏砚有些关切地看向身边的“嫣儿”。 段嫣浑身一震,她这才发现,云朵正停留在一片平静的海面上,高天要低头看着水下跃跃欲试,似乎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她连忙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点小事。” 苏砚想了想,“其实你可以回去了,这次带路的工作,你已经圆满完成,回去后代我谢谢你们宫主。” 毕竟苏砚一开始没想过要带个人过来寻找地图,只是想问问情报罢了。 后来素问提了这么一嘴,他转念一想,有个熟悉情况的人帮忙引路也不错。 这两天嫣儿很上心,不过接下来,不管能不能在这片海域找到天渊秘地地图,嫣儿已经无法提供更多帮助,说不定还会遇到危险,所以苏砚觉得,还是让她回邀月宫去比较好。 不料段嫣听到这句话,眼眶一下子红了,她低头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走神的,苏公子你,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这让苏砚十分惊讶,为什么她会是这种反应? “你不用道歉,我也没生你的气。”说着他解释了一下让对方回去的理由。 不得不说,这理由十分正当,段嫣忽然发现,自己留在恩公身边的借口已经没了。 这让她有些懊恼,这也太快了,但是她还没来得及报恩啊! 段嫣低着头,脑中思绪急转,但是一时之间,她死活想不出还能找到什么借口让自己留下。 “我,苏公子等你找到那份地图后,我再走可以吗?我觉得还是要有始有终,现在就走了,有点不负责任。” 苏砚有些好笑,“我哪需要你负什么责任啊。” 段嫣无话可说,她双手手指交缠着,一时间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如果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女子的话,苏砚并不会被打动。 哭?哭也算时间,该走你还是得走。 但是因为那种古怪的熟悉感,苏砚老有种自己已经和对方认识了很久的感觉。 所以见到嫣儿如此模样,苏砚想了想还是说道:“这样吧,我可以让你继续跟着,直到找到地图为止;但是那之后,你得认认真真回答我之前那个问题,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段嫣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她一边擦拭不争气的、自己就流出来了的眼泪,一边用力点头,“好。” 苏砚见此心中嘀咕道:果然,我就说我的直觉不会有错。 一边的高天要,虽然从刚才开始就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了,但见此他还是嘀咕道:“你们调情说爱能不能另挑一下时间.” (本章完) 298.第292章 压榨天魔 第292章 压榨天魔 段嫣听到老鹰的嘀咕,脸蛋立刻就是一红。 苏砚则是无语,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在调情说爱的? 算了,苏砚懒得和这家伙解释,“下水吧。” 几人施展避水法诀后,高天要第一个入水,主动在前方带路,他四下观望,辨认自己早前留下的记号,很快就找到路径,越潜越深。 不多时后,苏砚他们在海底见到了一片七彩斑斓的珊瑚礁,各种不知名的小鱼儿在其中进进出出,颇为好看。 高天要先在周边转了一圈,确认自己离开后应该没人来过,这才带着两人,钻入珊瑚礁底下,一处被他用阵法隐蔽起来的石洞中。 从狭窄到只能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钻入,后面越走越宽,海水也被隔绝在外。 最终,苏砚他们来到一处被刨挖得不成样子的石洞中。 “就是这了,”高天要跺了跺地面,“说实话,我真的不认为这里会有什么地图。” “你们光用看的也知道,我把这个狭窄的石洞,硬生生扩大了三四倍,就差没把整片珊瑚礁给炸了。” “都这样了,依然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段嫣见此叹了口气,“你这个莽夫,这样一来,就算紫衣魔君曾经留下过什么隐蔽的线索,多半也被伱给破坏殆尽了。” 高天要摇头,“我那会儿,鬼知道他是紫衣魔君,只是想着这死鬼,是不是偷偷把最珍贵的宝贝另藏起来了,才会掘地三尺。” “对了,”他想起一事,“我怀疑那个紫衣魔君,有可能根本没死。” “换句话说,他采取了和我之前一样的假死方案;他故意找了一具骸骨丢在这里,还把自己的空间法宝也扔在此处,伪装成自己重伤暴毙的迹象。” “这样一来,只要有人能发现这里,紫衣魔君就能抛弃掉这个旧身份,从此改头换面过上新生活,顺便还能看着我们为了一份根本找不到的地图,打生打死。” 段嫣不太相信的样子,“你是想说,你那份上古洞府地图,就是紫衣魔君伪造,并故意散播出去的?” “这个.”高天要不太确定,“具体位置偏离得有点远,好像不太可能。” “而且我要是他的话,不可能只散播一份出去。” “这就是了,你这个猜测也是没根据的,要不是你恰好来到此处,再过个几百年,这里也不一定能被人发现。” 段嫣此时好像忘记了先前发生过的事,或者说,她正努力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过说着说着,段嫣忽然注意到,恩公自从进来之后,就一句话都没说过,她不由得疑惑地看向苏砚。 只见苏砚正目不斜视地,盯着石洞侧边一个方向。 段嫣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空空荡荡的。 老鹰同样跟着望过去,也没有发现异常。 正当他忍不住想开口发问时,苏砚忽然笑道:“这紫衣魔君倒是有几分手段,人死了还能留下这种布置。” 只见他伸出右手,屈指一弹,一缕隐晦的魔气激射而出,仿佛打破了某个无形的空壳。 随即高天要两人吃惊地发现,原本视线所及之处,竟然“凭空”多了一个石台! 不,那里原本只是石洞的一部分地面,大约有三尺见方,只是曾经有人沿着它旁边往下挖,硬生生把它变成一根依附在墙壁上的,三尺来长的不规则半圆石柱。 “这,这”高天要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这么大的一片面积,是我绕着它挖出来的??不可能啊,为什么我没有发现。” “很正常,紫衣魔君用上了一些魔道手段,让你们产生了视觉上和心理上的双重错觉。” “你们平常会对飘浮在空气中的一粒灰尘特别上心吗?放在这里是同样的道理,你们之前不是看不见它,只是下意识地忽略了它。” 苏砚这边在侃侃而谈,但是他的丹田中,某个女相天魔却在暗中大骂他无耻,这不是把她刚才的话照搬了一遍吗? 是的,苏砚一开始进来也没注意到这座石台,他本想直接开仙瞳扫视一番,但是顾忌有高天要这个家伙在,便暂时忍住,打算后面再找个机会看看。 然后苏砚忽然想起,这紫衣魔君是出身自魔染宫的高手。 世人传言,此宫的功法最早就是传承自域外天魔,所以他干脆开始压榨,那个被自己封印在丹田中的天魔分神。 自从苏砚结丹之后,天魔一直被他用本源明月之力镇压在月影中,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 只有当苏砚放松压制,让她的魔影浮现在“金丹”表面上之时,她才能感知到外界的情况。 先前,苏砚就是稍微让她出来透口气,顺便问她,这里有没有什么魔道修士遗留之物? 这呈现出女性模样的天魔,第一次被苏砚使唤,倒也没有表现出十分抗拒的样子,直接给他点出了洞中隐秘所在。 这很正常,如果天魔分神想一步步魔染苏砚的金丹,进而反客为主的话,她就必须博取苏砚的信任,表现出自己的用处。 如果苏砚铁了心要把她永久封印起来,那天魔才该哭死,因为这镇压她的明月之力本质太高,根本不是她能轻易染化的,她只能尝试从苏砚本人着手。 这突然“出现”的石台上,自然是有东西的。 最显眼的是一具卧在洞壁上的枯骨,它身穿一袭绣着尸山血海图案的紫色长袍,死之前依然保持着左手紧握胸口的姿势,显然致命伤就在胸口处。 它的身旁寥寥摆着数样事物,分别是一本人皮书;一面青铜圆镜;一枚墨绿色的珠子;一块表面有裂纹的石头;一份血书。 在苏砚讲解之时,高天要一直死死盯着那具骸骨旁边的东西,眼中下意识地露出几分贪婪之色。 这留下的遗物,比他想象中的要多,算上那件一看就品质不低的宝衣,共有六件;这死鬼,果然把最珍贵的东西都藏在自己身边。 不过当老鹰回过神来后,他发现苏砚正微笑着,用一种打量的目光看向他;就连那个粉衣小妞,也一脸戒备的模样。 高天要立刻露出一个悻悻的笑容,他老实道:“我懂的,我懂的,干我们这一行讲的就是诚信,您放心,这里的东西我绝对不会和您抢。” “不过这地图应该是找到了,多半是人皮书、镜子、血书,这三样东西中的其中一样。” “如果真确认了是天渊秘地的地图,您先前许诺的那份补偿,可别忘俺老鹰哈。” 苏砚自然点头,高天要这穷惯了的家伙,见到无主的宝物会心动很正常,但是至少目前看上去,他还是很有理智的。 就在苏砚打算试探性地,上去石台收取遗物之时,忽然,外界传来一声暴躁的吼声:“昂吼~!” 这声音稍有几分龙吟的模样,但是仔细听起来,更像是如在瓮中低沉的牛吼。 “出来!该死的人类,本王这次一定要将你撕碎!” 听到这暴躁的声音,高天要脸色一变,“妈的,是那条恶蛟,这个缺心眼的货,不就是蛟根差点被我削了吗?我又没削成,至于记仇记成这样吗?” 段嫣脸色变了变,“你要它那玩意儿干嘛?” “都说蛟龙本性好淫,俺老鹰琢磨着,它那根东西应该也是壮阳大补之物,如果我把它削下来拿出去卖,一定能卖个好价钱,也不算是白跑一趟了。” “结果不得不说,这厮有些本事,硬是和我拼了一个两败俱伤。” 苏砚无语,别人拿虎鞭泡酒,你想拿蛟鞭泡是吧?不怕喝死人? 而且苏砚怀疑,这家伙之前之所以和那条蛟龙打起来,不是因为误闯进对方的地盘,压根就是他一开始就图谋不轨。 至于这蛟龙是怎么发现,高天要又跑回附近来的,多半是前面哪条小鱼儿,充当了这本地一霸的眼线。 “我去支开它吧,”高天要主动请缨道,“你们先把东西收起来,事后别忘了我就行。” 段嫣有些意外,苏砚则是点点头,“去吧,打不过就嗷几嗓子。” “嘿嘿,那倒不至于。”高天要身手利索地冲出去了,对洞中的宝物完全不留恋。 等彻底离开石洞后,高天要的速度再度激增了几分!仿佛后面有人要追杀过来一样。 实际上.老鹰还真担心被那神秘道士杀人灭口。 毕竟他是散修出身,在宝物还没到手之前,同伙就先自相残杀这种事见得多了,更别说是这种双方实力不平等的情况下。 高天要只能默默安慰自己,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如果不是带了这两人过来,他哪怕真把这片珊瑚礁炸塌了,估计也找不到那些遗物。 而且这样一来,他就不用去趟危险了,也许那紫衣魔君,在自己的尸体旁边留下了恶毒的陷阱呢? 以那些魔道崽子的扭曲性格,这种情况反而是大概率。 最后,只要神秘道士能拿到地图,自己那份补偿应该少不了;当然,更保险一点的话,他应该连这份补偿都不要,直接开溜。 不过高天要在道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自认为还是有点眼力劲的,那位神秘道士的行事作风,不像是事事做绝的人,所以他暂时不打算逃跑,先把蛟龙引开吧。 苏砚自然不知道,高天要短短时间内想了那么多,他也不担心这家伙,最后反倒和恶蛟联起手来对付自己。 别的不说,他觉得自己现在出尽全力的话,连第五境的强者都能硬拼一下,何况是两个第四境的? “我来吧?”段嫣看向石台,主动说道。 苏砚摇头,“你最好离远点,以免出什么意外。” 段嫣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退后两步,她不希望恩公讨厌她。 苏砚照旧摘下一根头发,让其缠绕于,右手食指指尖浮现出的光点上,最后将光点射向那枯骨。 光点与尸骨和遗物一一触碰完,都没有任何异状发生。 最后他又开启仙瞳,碧眼方瞳神光一扫,照样没发现问题,反而看出这些大都是好东西,各自散发着不同颜色的灵光。 苏砚轻轻跃上石台,他先没去拿那些遗物,而是召出古剑列缺,先拨开尸骸的手骨,查看它胸前的伤势。 那里有一个贯穿性的伤口,连对应的骨骼都消失不见,不知道当初是剑伤还是什么伤,但很像是一击毙命。 而且骨骼上,还有其余多处零碎的伤痕,看来这紫衣魔君,死前确实被追杀得很惨。 确认这家伙死透了,苏砚低头观察那几件遗物,人皮书上,用黑字写着【阿鼻元魔录】的字眼。 至于其他那些,看起来最人畜无害的,应该是那块不起眼的石头。 谨慎起见,苏砚自然最先拿起石头,他左右看了看,正想问问天魔或者幽月,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但是让苏砚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块石头似乎很脆弱,经不起折腾,他就这么拿起来看了一下,石头表面就自然剥落下来一小块碎片。 碎片落下的那一瞬间,原本处于脆弱平衡状态的石头崩溃解体,同时它的内部猛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将苏砚整个人,不,将整个石台都彻底吞没了进去。 “不!”这生死关头,脸色大变的段嫣居然全然不顾自身,如飞蛾扑火一样,扑向了被光芒笼罩的苏砚。 数息之后,光芒渐渐黯淡,但是苏砚两人已经消失不见。 不,不止他们俩消失了,原本那个石台所在的位置,多了一个不规则的半圆形凹陷,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凭空咬了一口。 许久之后,好不容易才将恶蛟引走、甩掉的高天要,偷偷摸摸地溜回来石洞这边看看情况。 他已经打定主意了,小命最重要,和那神秘道士约定好,将补偿送到某个地方去便可。 自己就不进去了,毕竟石洞内部狭窄,万一对方翻脸,不希望得到地图的事被任何人知道,那自己连逃都不好逃。 不过让老鹰没想到的是,他在门口喊了好一会儿,里面都没有任何反应。 这让他嘀咕了起来,“该不会拿完宝贝就跑了吧?不会这么不讲信用吧?还是想故意诈我进去” 犹豫了一下,作为鬼道修士的高天要,放出了随身养的一只小鬼,让小鬼摸进去看看情况。 结果让高天要吃了一惊的是,石洞里边真的没人了。 而且更诡异的是,那石台原本所在的位置,就像是被不知名的凶物啃了一口一样,只剩下一个狰狞的“伤疤”。 这让高天要有些不寒而栗,以神秘道士深不可测的实力,他如果真的拿完东西就走,没必要特意把石台破坏成这样吧? 而且只有上半截出事,下半截还好好的,要消除现场痕迹,为什么不干脆把石洞给震塌? 难道那两人中了什么可怕的陷阱??连逃都没来得及逃掉?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想要赖账,但是高天要觉得几率很小,比他们意图杀人灭口的几率还小。 想到这里,高天要立刻转身就逃,同时他操控小鬼在石洞中草草搜索了一番,确定没有任何东西留下后,直接就让它在那里面自毁了,免得将什么不祥之物带回自己身边。 老鹰一边远离这片海域,一边在心里感叹道:唉,这两人竟做了一对苦命鸳鸯。 不过刚感叹完,他立刻扇了自己一巴掌,“妈的!我亏大了,还有一堆人在追杀我呢!” (本章完) 299.第293章 圣女 第293章 圣女 被光芒吞没的那一刻,苏砚心中只有一个感想:我tm 这熟悉的光芒,这轻微的眩晕感,这是跨界传送?? 随即他感受到一个柔软的身躯扑了过来,苏砚知道这是谁,他冷静地将对方抱入怀中,以免在传送的过程中两人分开,最后一个天南,一个地北。 这次传送所费的时间,比苏砚上次去渊通界要长,而且过程很不稳定。 眼前一片黑暗,他的肉身感受到强烈的撕扯感,苏砚连忙大袖一招,把身边所有东西都吸入袖中,防止其中有一两件在传送过程中丢失。 一阵东倒西歪,甚至是感官层面的上下错乱颠倒之后,苏砚他们终于重见光明。 来时是白天,此地却是黑夜,天空挂着一轮残月,还下着不小的雪。 两人从半空中自由坠落,苏砚调整了一下姿势,“砰~!”一声,稳稳地垂直落在雪地中,这雪很深,都到膝盖以上了。 然后他才看向怀中,紧紧依偎着自己,双目闭合,睫毛微微颤抖的嫣儿。 “你没事吧?” 说着苏砚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灵气.非常稀薄,那么这个世界的力量上限应该不高,这勉强算是一个好消息。 而且环境还算正常,只是下雪而已,又不是那种极端到修士都难以生存的酷寒。 “没,没事。”段嫣睁开眼睛,感觉心脏还在剧烈跳动,她左右看了看周围,一时间有些懵了,刚才两人不还在海底吗?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种地方?? 见暂时没有危险出现,苏砚松开嫣儿,拂袖一挥,吹开周围层层积雪,制造出一片平坦的空地。 “我还是有些大意了,那块石头应该是跨界传送之物,而且本身处于一种非常不稳定的状态。” “当承载相应力量的载体破碎之后,它就自发将周围的事物,传送到特定的小千世界来。” “本来应该只有我一个人过来的,但是最后关头,你为什么扑过来?” 苏砚这个问题,让段嫣一时间忐忑了起来,她低下头道:“当时变故发生得太突然,我还以为,还以为苏公子出事了” “你想救我?但是如果以我的修为都不能幸免的话,你过来又有什么用呢?”苏砚冷静地继续问道。 “当时我脑袋一片空白,没法去想那么多.而且你要是真的死了的话,那我就陪你一起去死。”说到下半句,段嫣鼓起勇气抬起头来,看向苏砚。 她的眼神中有一种很坚定的东西,和苏砚初次见到她那时的眼神有些相像。 说实话,如果刚才那个危机时刻,是自己认识的其他人,比如赵燕儿,比如有容,她们扑过来的话,苏砚不会特意问原因,因为可以理解她们当时那种着急的心情。 但是嫣儿这个刚认识没两天的人扑过来,他实在有些难以理解,现在这番“与君赴死”的话,就更难理解了。 于是苏砚表情严肃道:“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应该可以说了吧,我们之前到底在哪里见过?” 段嫣不自然地移开目光,“你,你不是说,要等找到地图之后吗?” 苏砚无语,“行,我现在就排查紫衣魔君的遗物,等我确定其中哪件是地图之后,你必须告诉我真相,不然我就” 他本想说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我单独回去主世界。 但是想想这种话,对于一个弱女子来说,实在太过残忍,因此还是没有真正说出口。 不料段嫣闻言,却一下子抬头,她的脸蛋竟染上了些许晕红,“不然就怎样?” 不是,你脸红个什么劲?你想到哪里去了?? 苏砚摇摇头,他盘坐下来,将之前收起的魔君遗物一样样小心取出,放在地面上。 段嫣见此乖乖跪坐到苏砚身边来,安静而认真地看着他做这一切。 由于石头没了,现在只剩下五件东西。 苏砚抖了抖那件紫色长袍,将丢失了大半的尸骨清理出来,堆到一边。 这件长袍品质很不错,苏砚尝试注入一丝法力,可见宝衣微微散发出一层朦胧的血光,带着少许邪异的味道。 他琢磨着这至少是件道器,但是要祭炼后,自己才能发挥出这件袍子的全部功用。 对苏砚来说唯一的问题是,这是件魔道法宝,他穿着出去招摇撞市的话,很容易会被别人误会他的身份。 想了想,苏砚暂时将这东西扔到代天殿去,以后再慢慢料理。 然后他拿那份记载在布帛上的血书,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小字,这应该是遗言之类的。 苏砚当即认真观看了起来,结果越是看下去,他的脸色就越是惊奇! 据紫衣魔君自述,百多年前,他因为夺得天渊秘地地图,被一众修士追杀。 由于众多争夺者当中,紫衣本身就属于实力最强的那一档次,因此他拿到地图后,本是志得意满,认为自己迟早能摆脱后面这堆跟屁虫,回到魔染宫向宫主邀功。 但却不料,后续追杀之人中,混入了一个疑似第七境的强者。 紫衣虽只中了对方一剑,但却受创极重,最终他不得已,在逃到东海深处之时,通过一枚【界返之石】,逃入一个小千世界避难。 这界返之石,是紫衣魔君早年奇遇所得,不仅具有往返之能,而且一共可以用两次。 如果拆成单程算的话,都能使用四次了,可谓极为珍贵。 但是紫衣不知道这枚石头,当年被上古修士制造出来的时候,到底是固定连通的哪个小千世界,也不知道那里危不危险。 所以他原本是打算,日后做好充足准备,再去探一探情况的;此时迫不得己,只能提前使用。 好消息是,这个小千世界并不危险,正是那种传说中,区区第三境武者,都能当上一方大宗师的武道世界。 坏消息是,这种类型的小世界之所以会如此,除了天地法则残缺以外,更关键的是灵气稀薄得可怜。 灵气稀少,就意味着正统修行路数十分艰难;就意味着此方世界十分贫瘠,几乎很难诞生出什么天材地宝。 就连一根几百年的野山参,在这里都算得上十分珍贵之物。 身受重伤,急需调养治疗的紫衣魔君,落到这种世界之时,郁闷的心情可想而知。 彼时他身上的灵药、灵丹,已经全部在追杀过程中消耗殆尽,在这个世界打坐疗伤,光从外界能汲取到的那点灵气,完全入不敷出。 至于聚灵石,不是,他紫衣魔君是什么人物??怎么可能随身大量携带这种低端货色。 当身上最后一点聚灵石库存消耗殆尽之后,紫衣的伤势依旧无法稳定下来。 但是他又不敢贸然在短时间内回到主世界,虽然他特意躲到一处珊瑚礁底下,开辟了一个隐秘的石洞,最后再传送过来的。 但是万一后面追兵发现了那个地方,就在石洞里蹲守他呢? 哪怕最后迫不得已要回去,至少也要拖上一段时间再说。 因此在犹豫过后,哪怕知道这种低端世界,出现能治疗自己身上伤势的神医的概率很低,紫衣魔君还是前往人烟密集之地。 这可不仅仅只是碰运气那么简单,因为紫衣当时还有另一个选择:作为魔道修士,他可以大量吞噬生灵的血肉、魂魄来疗伤。 但他本就身受重伤,还用大量活祭的方式进补的话,他又担心自己走火入魔,彻底失去理智,化作域外天魔的养料,所以此举只能当做下下策,只有真的走到绝路,他才会选择这么做。 最终,紫衣魔君也没能找到什么神医,但他却在当时的大顺朝京城,有了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发现。 魔染宫地位最高的自然是宫主,虽然宫主也要受到几位太上长老挟制,不能肆意妄为,但总体来说权利还是很大的。 不过在魔染宫中还有一位圣女,这个圣女并不是古已有之的职位,而是在约莫七八百年前,那一代宫主忽然增设的。 在此之前,魔道四擘中只有长生教,才有这么个圣女职位,类比于玄女阁的【太上玉女】。 当时还有魔道同行调侃魔染宫,你们怎么也学起这一套虚伪的东西了,要不咱们干脆还是叫【魔女】吧? 事实上,当时魔染宫自己人也搞不懂,为什么忽然要推出来一个圣女,这不是没事找事干吗?宫主看好哪个弟子,直接封长老、真人什么的不就得了。 这该不会是宫主,被给自己的哪位老相好吹了枕边风,脑袋一拍想出来的戏码吧? 尽管底下之人颇有微词,但是宫主的命令大过天,太上长老也无人反对,所以最后,这个莫名其妙的圣女还是落地了。 第一任圣女来历很神秘,她出现之前,魔染宫几乎没人见过她。 但是她的实力却极为强大,初次出手便展现出第七境的修为,一时间让那些不服气之人、暗中揣摩传谣之人,都齐齐偃旗息鼓了。 自那以后,大家都理解为,宫主不知道从哪里挖出来的这位神秘高手,为了拉拢对方加入魔染宫,甚至不惜给她增设一个圣女的位置。 而且仿佛是为了印证众人的猜想,这位圣女压根不管事,虽然她地位极高,几乎只在宫主之下,但却总是待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中清修,保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 七八百年过去,到紫衣魔君这一代成长起来后,连宫主都换人了。 但是圣女还是那位圣女,而且她的实力也愈发深不可测,曾在一次正道宗门的进攻中,打退了两位第七境联手,因而被魔染宫中许多人敬畏。 紫衣魔君在某次面见宫主时,曾偶然见过圣女一面,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但他却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一个低端小世界中,见到一个和宫中圣女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不,也不能说完全一模一样,紫衣在这里见到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面相和年龄明显要比圣女稚嫩许多。 而且她看上去呆呆傻傻的,似乎先天患有痴呆之症。 这少女出身自一户猎户人家,是和她父母一起进城来置办年货的。 紫衣寻了一个机会,和这少女单独交谈,结果却发现对方根本听不懂他说的话。 于是紫衣无奈之下,只能找那猎户,从猎户口中得知,这个女孩儿是他妻子从一处山脚下抱养回来的,不知是何人所遗弃,不忍见其饿死,故收养之。 而且此女虽智力有残缺,但是天生力气奇大无比,速度也快,像是猎豹一样警觉,倒是从小就帮了猎户夫妇不少忙。 紫衣听到这里,愈发怀疑这少女的来历,或许真与宫中圣女之间,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但是他身上的伤势,拖到这里已经愈发严重,最终紫衣魔君决定,冒险回主世界看看。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送给了那少女一件玉佩,以作下次来时定位之用;对方见这东西颇为好看,并没有拒绝,她的父母更不会拒绝这种好事,只是连声道谢。 当回到大千世界之后,发现石洞中无人蹲守之时,紫衣大大松了一口气。 结果乐极生悲,这一口气刚出,被紫衣魔君拖延过久的伤势急剧恶化! 那一刻,紫衣悲哀地意识到,自己恐怕是活不过一时三刻了。 但是他不甘心,此刻秘地地图的事,在他心中都不那么重要了,更重要的是关于那位圣女的秘密。 他想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如果是,为什么她们会分隔两界?为什么会一个痴傻,一个神秘强大? 抱着这种念头,紫衣魔君没有挣扎着死在回去魔染宫的路上。 他开始准备身后事。 首先,紫衣写下这份血书,最后有一句是这么说的: “不知何人可得我遗留之传承,希望你能代替我追查下去。当然,如果你没兴趣,设法匿名通知一下魔染宫那边即可,后续再与你无关。” 总而言之,他还是希望发现遗体之人,能帮他完成这个心愿的。 然后,紫衣拖出一具在小千世界干掉的,某个倒霉蛋的尸体,把尸体布置成自己的样貌、自己的身材。 还把自己的空间法宝也给舍了出去,伪造成自己伤重死于此处的模样。 然后他本体同样死在这个石洞中,但却用上了高深的魔道手段遮掩。 紫衣魔君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希望,自己真正的尸体能被魔染宫之人发现。 至于假尸体的作用,主要是用来将自己身死的消息传扬出去,最好因为没找到地图,动静越闹越大,只要魔染宫之人能进来这个石洞,就一定能发现他遗留的秘密。 当然,如果运气差一点,假尸体可能无法起到任何作用。 而且这里的布置,也许会被一些经验丰富、实力强大的魔道修士直接破解,但也好过这份遗泽、这份机密被正道修士得了去。 毕竟他们巴不得魔染宫的圣女有问题,最好魔染宫自己内乱打起来。 (本章完) 300.第294章 错愕的真相 第294章 错愕的真相 放下手中这份血书,苏砚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这倒让旁边的段嫣有些不解,她也看了上面的内容,虽然同样疑惑于魔染宫圣女身上存在的问题,但她并不觉得,这和恩公有什么关系啊? 恩公又不是魔染宫的人。 难道恩公想彻底灭掉魔染宫,打算以此为突破口,所以才会产生兴趣? 苏砚心中所想的,当然和段嫣猜测的完全不一样,其实他有过和紫衣魔君类似的经历。 昔年苏砚从青城宫下山后,曾与一个老乞丐发生过交集,并因缘际会得到一本《望气术》。 接着他乘船前往洛阳时,又从船家女儿口中,得知老乞丐是一个红衣女童剪出来的纸人。 最后,苏砚从江化微处得知:千多年前,曾有一截仙人手指陨落人间,后其疑似化作一个红衣少女。 这少女与女童之间,最大的关联就在于,她们身边都出现了老乞丐的身影,而且两个老乞丐长得一模一样。 苏砚没见过红衣少女和红衣女童的正脸,但是他猜测,如果她们都是同一个仙人残肢化作的个体,那么样貌应该是一致的,只有年龄上的区别。 这就能和紫衣魔君的经历对应上,也就是说,不管是魔染宫圣女,还是此方小世界那个痴傻少女,她们都有可能是当初那个仙人的一部分。 这让苏砚心中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错觉,我这是在搜集七龙珠吗? 如果说得血腥现实一点的话,他更像是在拼凑一堆尸块. 只不过这些尸块都变成了完整的人形模样,而且年龄不一,经历不一,似乎连修为境界也不一。 虽然仙人残肢,居然有部分坠落到了小千世界,这一点有些出乎苏砚的意料之外。 但是仔细想想,当初仙界的争斗那么惨烈,连尸体都掉到下界来了,这大千世界是下界,小千世界也是下界,有部分遗落到小千世界也很正常。 现在苏砚就担心一件事,这些个体,还有在仙界时的记忆吗? 别的不说,小世界这个疑似没有。 如果当所有个体,合而为一之后,就能重新恢复记忆还好,要是不行的话就麻烦了。 当然,目前为止,这一切还只是苏砚的猜测,原本他是打算早点回去主世界的,现在倒是不急了,先去找到那个猎户的女儿再说。 说起来那枚界返之石也是坑爹,崩溃了把苏砚他们送过来也就算了,说好的附带往返呢??直接变成单程票。 如果沦落到此地的是普通修士,那么他们极有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回归。 但是对于苏砚这个巡狩仙主来说,却没有那么困难;别忘了,他上次为了去渊通界,曾经在主世界建立了一个祭坛。 后续苏砚只需要在小世界这边,也建立起一个祭坛,最后通过代天殿中转,应该可以顺利回归。 哪怕主世界那个祭坛,由于无人看管,已经毁坏;苏砚只需要在下次开例会的时候,找个由头,让某个巡使重新建立一个祭坛即可。 这样来看的话,其实苏砚是不怕单程票的,因为代天殿本身就可以充当他的回程票。 话说他手中还有一枚小千世界符来着,早年间从镜天宗遗址里获得的,下次记得问问幽月,那枚符箓通往的是哪个小世界. 心中主意已定,苏砚开始查看剩下三样遗物。 首先是那本名为《阿鼻元魔录》的人皮书,据苏砚所知,魔染宫的至高传承不是叫这个名字,好像叫什么《魔皇经》来着,全称还挺长那种。 想也知道,这种顶级魔道宗门,自有种种限制,不让门下弟子随意将本门传承泄露出去,所以苏砚一开始就没抱什么指望。 至于这部元魔录,紫衣魔君在血书里也有略略提了一下,说是他自己早年间奇遇所得,偏重杀伐,讲究以无间杀劫入魔道,倒是和魔染宫的功法不是一个路数。 由于这部魔功的品质很高,所以紫衣一直有细心研读,希望能取其精华,提升自己。 另外他本身在易容之术上别有造诣,就顺带将自己的心得,附录在这部魔功之后。 提起这个易容,紫衣魔君昔年又有【千面郎君】的称号,因此外人辨认他时,多是依靠他那一身骚包的紫衣,而不是他的容貌。 本来不管是元魔录还是易容法,紫衣都是准备将来传承给弟子的,只是没想到,现在却便宜了苏砚。 苏砚自然不会去修习魔道功法,而且这书杀气太重,一翻开就有一种凛冽杀意扑面而来,如果寻常人得到,心志不坚的话,很容易被此书所影响,陷入魔道。 他看了两眼,就直接翻到最后的补录部分。 苏砚一直对易容的方法很感兴趣,现在真得谢谢这个紫衣,以后自己身份换来换去,总算不用靠那张人皮面具了,而且还能做到以假乱真。 当然,现在没时间研究这个,苏砚看了看就同样将它扔到代天殿去。 最后只有青铜镜,和那枚墨绿色珠子了。 珠子紫衣魔君同样有提过一嘴,是他的本命法宝,唤做【碧霄血剑】。 是的,这是把剑,【剑丸】样式的飞剑,苏砚一上手就摸出了金属的质地,而且分量十分沉重,比列缺拿在手中还要重三分。 这东西品级分属道器中品,算得上是一件不错的法宝,可惜属性偏邪道,而且列缺的威力显然比它更强。 所以苏砚虽然对剑丸这种东西挺感兴趣,但也只是研究了一下,就暂时收入怀中。 之所以不扔代天殿,是因为寻找那个痴傻少女,还需要用到紫衣的本命法宝,只有这东西能感应到那玉佩的具体位置。 说起来,紫衣魔君身亡已经是百多年前的事,那对猎户夫妇应该早就死了,就是不知道那少女是否还活着,是否变成了耄耋老人 最后,苏砚拿起那面带手柄的青铜圆镜,它只有巴掌大小,而且表面光可鉴人。 这倒是让略感手痒的苏砚有些遗憾,他还想磨一磨来着。 倒是段嫣见此有些紧张,最后一件了,这应该就是那份“地图”了吧? 紫衣魔君的遗言,压根没提过这东西,看来弥留之际,是真的对什么天渊秘地不感兴趣了。 苏砚折腾了许久,才从青铜镜背面的上古铭文中,摸索出镜子的使用方法。 按照正确的顺序,从八个方位各打入一道法力,铜镜镜面微微泛起涟漪,而后出现了.一片迷蒙的白色雾气?? 苏砚皱眉,他以法力为引,伸出手指在镜面上不断划过,但是不管移到哪个方位,都有雾气遮挡住本该能看到的场景。 只有一些白玉阶梯、木板桥、青石路之类的路径隐约可见。 “会不会是,天渊秘地还没开启的缘故?”一旁的段嫣小声提醒道。 苏砚微微点头,“应该是了,那么这镜子暂时拿着也没多大用处。” “不过算了,此行的目的圆满达成。”说着苏砚一扔,镜子凭空消失不见。 段嫣则是紧张了起来,按照两人的约定,现在是该她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其实在邀月宫那会儿,环儿有给她支过招,就是一旦被苏砚怀疑,或者干脆被他揭穿真实身份的话,应该怎么办? 但是环儿的方法,在段嫣看来简直不能叫方法,简单来说,就是让她提前生米煮成熟饭,事后再告诉苏砚真相 环儿的原话是:如果你提前跟他说,他心里一定会膈应,说不定还会远离你;但是亲身体验过后就不会了,只会觉得这娘们儿真润~ 当时段嫣羞红了脸,恨不得拍死环儿。 可现在“死到临头”,她又想不出别的方法,所以之前才会期待苏砚的“威胁”。 不过显然,恩公并不是那种会趁人之危的性格,所以她所幻想的一切也不会发生。 此时此刻,见苏砚终于侧过头,用认真的眼神看向自己,段嫣鼓起勇气。 她决定了,不能像环儿说的那样做,那样只会招来恩公的厌恶,自己想做的是报恩,而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之私,最后反而让恩公不开心。 只见段嫣站起身,她走到苏砚对面,神色严肃地向他行跪拜大礼。 期间苏砚伸手欲阻止,但是段嫣非常坚持,她下跪叩首道:“我本名段燕,曾蒙恩公救过两次性命。” “段燕昔年承诺过,若有来世,结草衔环,执鞭坠镫,必有报恩公!” “当时之所以有此言,是因为我一来身无长物,二来只是条丧家之犬,根本无以为报,只能寄托于虚无缥缈的来生。” “却不曾想,后来我另有际遇,此刻惟愿以身相许,报答恩公昔日恩情。” 段嫣原本以为,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会很羞耻,甚至是惭愧;但是真正到了说出来的这一刻,她却十分平静,甚至心中有一种解脱感。 这一刻,段嫣明白到,这就是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和渴望。 或许从她意识到,从今以后永远只能当一个女人那天开始,她就已经产生了这样念头,而不是在后来被环儿唆使的过程中形成的。 苏砚这边,他整个人呆滞住了,就连双手都保持着一个欲扶起的动作。 他仿佛化作了雪地里的一尊雕像,任由雪飘落、任由北风吹过,一动不动。 良久之后,苏砚才回过神来,他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用干涩的声音说道:“我开始后悔逼问你真相了,我” 苏砚说到一半,不禁苦笑了起来,真是打死他都没想到,这个段嫣居然会是那个段燕! 这一刻,苏砚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月宫密录》里,完全没有讲述男子之身应该怎么修炼这部功法。 现在被段嫣一提醒,他才意识到,男子之身在凝练【太阴道基】这一步,很有可能玄阳转阴,直接转化为女性之躯! 这很符合《月宫密录》霸道的作风,修炼者一旦能破入第七境,就会强制转化为太阴之躯,不管你原先是什么体质。 而且苏砚发现,师父江化微早就提醒过他,但是他往另一个方面上误解了,正常人听到“做不成男人”这句话,那当然是认为只能做女人。 只有苏砚这种饱受武侠小说和电视剧荼毒的人,才会歪到“欲练神功,必先自宫”的方向去。 此刻得知真相后,苏砚无比庆幸,还好他最后转修的是《太阴宝诰》,而不是遇到师父之前打算的《月宫玉录》。 要真选了后者的话,恐怕苏砚现在已经变成“苏嫣”了,刚好和段嫣凑成一对好姐妹,真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至于段嫣,说实话,苏砚现在对她的感官很复杂,既觉得她可怜,又觉得她这份心意有些扭曲。 当然,现在苏砚最想知道的是,她为什么会拜入邀月宫?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见段嫣还跪伏于地,苏砚叹了口气,上前将对方扶了起来。 他拍了拍段嫣身上的飞雪和泥土,轻声道:“和我说说吧,自从与我在洛阳分别后,你都经历了什么?” 原本段嫣听到恩公说“后悔”二字,心里一下子十分压抑、难过,更害怕自己会被他讨厌、排斥甚至是恶心。 此刻听到对方这带着少许关心的语气,段嫣不禁鼻子一酸,只觉得恩公是这个世界上对自己最好的人儿了。 她用力抬头,忍住了泪意,只是用平静的、稍带沙哑的语气,讲述自己是怎么遇到环儿,又是怎么去到邀月宫的经历. 稍微出乎段嫣预料的是,她大略讲述完毕后,竟然见到恩公脸上露出愤怒的神色。 她立刻反应过来,恩公为何而怒,怒的对象又是谁。 段嫣连忙说道:“我知道,恩公是觉得我受委屈了,确实,当初那位宫主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就擅作主张行动。” “但是事后她们给了我后悔的机会,可我已经不想变回去了,我渴望拥有更强大的力量,而不是一辈子只能当个废物。” “而且宫主已经向我许诺,会帮我报灭门之仇。” “我想过了,人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如果一切从头来过,宫主给了我选择的机会,我依然会这么做,起码这一刻,我不后悔,因为我得到了我想要的。”” 苏砚怔怔地看着段嫣,良久之后,终于是轻叹了一声~ (本章完) 301.第295章 可有名号? 第295章 可有名号? 既然是段嫣自己的选择,苏砚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说道:“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是以身相许之类的就算了。” “现在你暂时跟在我身边吧,我在这个小世界还有点事,等办完了我再带你回去。” 这个结果不出段嫣的预料,但她心里还是有点失望,此刻只得闷闷地点头。 苏砚取出紫衣魔君遗留的剑丸,并重新盘坐下来,往剑丸注入神识和法力,开始慢慢祭炼了起来,以洗去原主人留下的精神烙印。 如果紫衣还活着,像这种道器级别的法宝,会自发反抗,甚至是自行攻击试图祭炼者。 但是由于此刻原主人早已死去,碧霄血剑虽然挣扎了一下,放射出一缕杀机和血光,但是动静不算太大。 在苏砚调动本源明月之力镇压之后,它更是一下子完全失去了声息,任由苏砚慢慢折腾。 当然,即便如此,苏砚也不可能像祭炼九品莲台那样,一下子就祭炼圆满。 苏砚也不打算要做到那种地步,只需初步祭炼就可以了,这大概需要费一两天时间。 如果换做他还是第三境的话,这个时间就要以年为单位,不得不说很恐怖。 等苏砚将来境界提升到第六境,初步祭炼道器,则可以压缩到一两个时辰以内,总之效率完全是和修为挂钩的。 大概一日夜后,仍旧是深夜时分,白天停了一段时间的雪,又开始纷纷扬扬了起来。 期间段嫣默默守在苏砚身旁,因为没事做,还帮他搭了个遮挡风雪的小屋。 苏砚原本双手合抱剑丸于下腹,以五心朝天的姿态,闭目默默祭炼。 但是就在此刻,只见他忽然睁眼,双目中有一丝碧绿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随即剑丸从他的掌心中猛然跃起,化作一道三尺来长,碧绿中带着血色的、杀气腾腾的剑光! 苏砚手掐剑诀,随手一指,剑光瞬间分化为成千上万道极细的剑丝,将周围的冰屋切割粉碎,化作一片冰雾~ 苏砚手再一绕,万千剑丝复归剑光模样,一下子冲霄而起,化作千百丈大小;一下子又如雷霆而落,化作针尖般的锋芒。 可谓如意随心,可长可短,可大可小。 见此苏砚才满意地让剑光,收缩为剑丸模样,并张开嘴巴,一口将其吞了下去。 这剑丸玩起来确实很有意思,而且对敌之时,苏砚只需嘴一张,就立刻有剑光激射而出,可谓杀人只在须臾之间。 段嫣倒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样式的飞剑,一时间看得有些惊奇,都顾不上心疼自己“一砖一瓦”搭起来的冰屋了。 “走吧。”苏砚带头往东北方行去。 当年紫衣魔君留下的那个玉佩还在,但是不是还在原主手中就不好说了,也许早在百年前就被猎户夫妇拿去当掉了,恐怕现在已经流通了五六手都有可能。 不过苏砚还是得去看看,现在这是唯一的线索,否则他就只能尝试他那个成功率不知几何的六爻神算。 段嫣自然跟上,她现在很珍惜待在恩公身旁的每分每秒。 —— 青泥岭,此地以岭高多雨,道路泥泞而得名。 由于此时是寒冬,所以覆盖道路的不是泥泞,而是白茫茫的雪,唯一相同的是都很不好走。 山岭下有一座破落的山神庙,此时夜深了,路过此地者,很少会冒险在雪夜里翻山,尤其是险峻的青泥岭,都是打算在这里生火取暖,歇息一夜,明日再早早上路。 说来也怪,各种荒郊野岭,遇鬼撞狐的故事,似乎总是发生在类似的破庙里。 其实细细想来倒也正常,野外能歇脚的地方不多,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最常见的不就是寺院、庙宇吗?区别只是有些还有香火,有些彻底荒废了而已。 此刻,这山神庙中有一个十一二岁的稚嫩少年,正缠着身边的父母发问:“爹,娘,你们说等一下,会不会有女鬼或者狐妖上门?” “啐,”一个年轻、打扮颇为精致的女子,瞪了自己儿子一眼,“少去你爹书房里偷看那些杂书,都是假的,专门哄穷书生的故事,世上哪来的鬼?哪来的妖?” 火堆旁的众人立刻哄笑了起来,少年那书生打扮的爹爹,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就算真有,那也是吃人的,万万不可轻信陌生女子,知道吗?”这年轻妇人还不忘适时教导儿子。 少年只是略显懵懂地点头,但是眼中的好奇之色不减。 这对夫妇看起来年轻轻轻,却是已经在江湖上成名的一对伉俪,男的唤做【圣手书生】,擅使一对判官笔;女的绰号【飞燕剑】,使得一手好剑法。 由于他们两人不仅武功高强,还颇具正义感,过往做了不少行侠仗义的好事,在江湖中还是颇有几分名望的。 尤其是飞燕剑吕燕,她出身自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燕子山庄,父亲吕大年武功已入先天之境,实力深不可测。 这样一来,外人对这对夫妇自然也更加敬重。 虽是深夜,山神庙里却颇为热闹,竟相互隔着距离,生起了三座火堆,每个火堆旁都坐满人。 而且庙中众人,看上去多是江湖人士打扮,僧道俗皆有,身边多携带各色长短兵器。 他们绝大多数人呼吸均匀绵长,吐气有声,个别甚至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便是内家功夫修行有成之辈,实力不可小觑。 这许多江湖人士,今夜也不知为何聚在此处;另外,几处火堆旁的人,虽然明显不是同一路数,但却彼此克制,并没有打起来,只是互不理会。 与书生夫妇同坐一个火堆旁的人数最多,足有十二三人,他们言语谈笑间也颇为豪爽。 期间一个中年汉子,解下腰间一个酒囊,试图哄骗小孩喝酒,吕燕自然及时制止。 但小孩逆反心理一起,嚷嚷着要试一口,又是引得一阵人哄笑。 兴许是觉得这帮人太过吵闹,庙内靠右一座火堆旁,一个旁边放着铁拐杖的老瘸子,却是冷笑了一声,“好!好一个名门正派,好一对侠义夫妻,好一帮江湖好汉。” “只是老瘸子我没想到,这姚家的婚宴还未开始呢,各位好汉就先乐上了。” “劝诸位还是留几分力气吧,到了姚家再好好表现,毕竟姚公子不在这,他那姓慕容的亲爹也不在。” 虽然只是短短几句话,但是这位老人可谓极尽揶揄嘲讽之能事,不仅把那帮人骂了一遍,念“姚公子”的姓氏时更是特地加了重音,把大名鼎鼎的江南第一武林世家【慈溪慕容】家也给了骂进去。 这让那堆火堆旁的好汉们,不禁变了颜色,书生夫妇的脸色也一下沉了下来,唯有那少年懵懵懂懂,不明所以。 “哼!老瘸子,你有本事,你倒是去找慕容家拼命啊?在这里耍嘴皮子功夫算什么?”之前那中年汉子不满道。 “呵呵,咱们不必与这等人计较,估计他连贺礼都准备好了,明日见了主人家,说不定尾巴摇得比哈巴狗还勤快呢。”又有一个文士模样的男子附和同伴。 那对夫妇倒是沉默不语,也没了一开始的兴致,只是低声哄孩子快点睡觉,别再问东问西。 老瘸子本还不服气,但是他旁边的人拉了他一下。 此人打扮得很神秘,披着一身蓑衣,戴斗笠,帽檐压得很深,脸上还有面具,看起来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 但是老瘸子好像对其很敬畏,因此被对方示意之后,就乖乖闭嘴了,只当听不见那些人的嘲讽声。 除了他们两人外,这座火堆旁还有二人,也是江湖人士打扮,大都很沉默,只是看着噼啪作响的火堆一动不动。 庙中最内那座火堆旁,同样有七人在烤火,他们以一位身材高大,穿着白色衣裳的老者为首。 老者看上去起码六七十了,脸上都是岁月留下的沟壑,但是一双眼眸炯炯有神,双手指节粗大,长满老茧,一看就是外家功夫的好手。 他见此情景没有掺和,只是低头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随着时间推移,见众人都不说话了,那少年开始发困了起来,眼皮也上下打架。 就在他即将靠在父母身旁睡着的时候,忽然,他发现周围先后安静了起来,原本众人只是不再喧哗,但是私底下的窃窃私语还是有的。 可是这短短几个呼吸之内,所有的人声都消失了,只剩下外面的风雪声,还有火堆燃烧的声音。 少年吓得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他赶紧往父亲怀里钻,生怕是鬼来了。 不过好像并没有鬼,少年睁大眼睛后才发现,庙中众人都还好端端的,只是一个个或皱眉,或沉思,或侧耳倾听,似乎是在注意庙外的动静。 “有人在说话。”那白裳老者皱着眉头,用相当肯定的语气说道。 “越来越近了。”老瘸子霍然转身,死死盯着庙门口。 这让一些原本啥也没听见,只是见大家都这副模样,才跟着安静下来的“低手”,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他们甚至下意识地抓住兵器。 少年有些不解,有人来就来,这庙里这么多人,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鬼来了。 倒是书生夫妇对视了一眼,吕燕压低声音道:“没有脚步声?” 书生萧何进微微点头,“确实没有听到踏雪之声,而且这会儿,连说话声也听不见了。” “是鬼!”少年听到这里,忍不住惊恐说出,他的音量有些没控制住,一下子让众人更加紧张。 “叩叩~”少年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沉闷的敲门声,随即一个柔柔弱弱、颇为好听的女子声音响起。 “叨扰诸位,雪夜难行,我等主仆二人路过此地,见庙中有火光,可否进来歇歇脚?” 此刻,已经被母亲捂住嘴巴的少年眼睛睁大,他一个劲地扒母亲的手,想告诉大家千万不能开门,一定是个女鬼! 可惜吕燕的手没那么容易扒开,少年只得眼睁睁看着那白裳老者,用沉着的嗓音回应来客,“荒山野庙,本无主人,二位请自便。” 显然,这老者是在场江湖好汉中,实力最强之人,因此他发话也没人有异议。 只听“吱呀~”一声,老旧的门扉被推开,门外一男一女从容而入。 这男子很年轻,他身穿一袭简朴但干净的青色道袍,头挽道髻,容貌清秀俊朗,眉如剑张,目似星阙,虽从雪中走来,但是身上一尘不染。 他身后背着一个方形木箱,似是走街串巷的磨镜道士打扮,但却自有一股超脱尘寰,从容不迫的气质,非是凡夫俗子可比。 女子同样年轻,她身穿一袭浅粉色衣裙,腰间佩剑;肌肤白净,容颜秀美,身材也是极好。 她的气质看上去与她的嗓音一样柔弱,但神色中却带着三分英气,这让她看起来与寻常女子分外不同。 此刻,庙中寻常人物,注意力都在这对神秘主仆身上。 但是那些高手,比如白裳老者、老瘸子,书生夫妇他们,目光焦点都放在两人身后,那随着门户闭合一闪而逝的外部场景。 当看清后,他们不禁露出错愕之色,外面那厚厚的积雪上,居然真的一个脚印都没有?! 那他们这两人是怎么过来的?飞过来的吗? “踏雪无痕,二位好俊的功夫。”老瘸子身边那披蓑戴笠的神秘人,忽然开口说话了。 他看上去倒是相对淡定,只是目视着火堆,没有去关注门口方向。 神秘人的嗓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应该是男性,但是不太能分辨出年龄。 “过奖过奖,不过是偏野道观的传承,不值一提。”青衣道士谦虚道。 来人自然是苏砚和段嫣,实际上,在庙中少年提及“女鬼狐妖”那会儿,苏砚就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 他还遥遥偷听了一阵子,觉得有点意思,才会顺路带着段嫣过来瞧瞧。 对了,因为这里没人认识他,所以苏砚早早就摘下了人皮面具。 “年轻轻轻,便有此等超卓境界的轻功,敢问兄台行走江湖,可有名号?”神秘男子主动问道。 “好说,”苏砚一拍手中不知何时摸出来的惊闺,“先有鸿钧后有天,神魔更在仙佛前,生来只有十八岁,一个混沌是一年。贫道青苔子,见过诸位道友。” 苏砚一本正经说完自己的“定场诗”之后,还有模有样地行了个道礼。 众人闻言傻住了,这厮到底在说些什么??又是神佛、又是仙魔的,您搁这儿说书呢,还是神话志怪那一类的。 (本章完) 302.第296章 江湖恩怨事 第296章 江湖恩怨事 虽然这道士的言行有些出人意料,但是披蓑戴笠男子仍是点头道:“原来是青苔子道长,二位请随意。” “若不嫌弃的话,也可过来我等这边就坐,烤烤火。” 尽管老瘸子,对这对疑似武功高强的主仆抱有戒备之心,更不知对方的立场如何。 但是身边这位都发声了,他自然没再阻止,同坐于火堆旁的其他几人也是一样。 苏砚微笑着答应。 在他们两人走向火堆之时,庙中的江湖好汉们,都在仔细盯着他们身后,确定他们脚下有影子,并且走路重新有声音之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看来果然不是什么鬼怪狐妖,只是轻功绝顶之辈,但以道士的外貌年龄来看,着实有些不可思议,难道他是打娘胎里就练武的? 还有一件古怪的事,这神秘道士轻功极佳也就罢了,他那个漂亮的侍女也有这样的功夫??不太可能吧。 还是说,刚才两人过来之时,道士为了暗中震慑庙中之人,是特意抱着侍女过来的? 但这样一来,众人就更加难以置信了,抱着一个大活人还能踏雪无痕,这难度简直要上天了. 可以说,这帮人想破脑袋都不可能猜到,苏砚他们真是从天上飞过来的。 这就是修炼武道者,和修炼仙道者,在低境界最大的差别之一。 修仙者尚未筑基,便开始吐纳天地元气。 筑基迈入第一境后就有飞行手段,但想靠自身飞起极为艰难,基本只能借助外物。 从第二境开始,算是勉勉强强有了短暂飞行的能力,完全依靠自己那种。 到第三境,可以算是登堂入室了,就连苏砚身边的段嫣,也能轻易做到御剑飞行,只是还不够快,还不够持久而已。 而练武之人,前两境是压根不和外界大天地交互的,讲究的是一个“内练”,从人身的内部挖掘潜力。 要到第三境,入了先天,武者才可以正式吸纳灵气,锤炼自身的肉体和精神意志。 到了这一境,武者实力提升到巅峰的话,理论上也是能做到短暂滞空的。 什么踏雪无痕、左脚踩右脚之类的超绝轻功,基本上都是这么来的;但是正儿八经的飞行,他们依旧无法做到。 以这个世界稀薄得可怜的灵气浓度,苏砚可以断定,此世的仙道基本只存在传说中。 哪怕什么名山大泽里,还遗留有上古之时留下的一些道统,那也只是大猫小猫两三只,但凡能晋入第一境,苏砚都要夸他们一句天才了。 而且哪怕是这样的天才,当他们筑基之时,估计年龄也很大了,侥幸能成,也没几年活头了。 至于拿灵丹妙药续命,拜托,哪怕他们的道统祖上传下来丹方,但你找不到灵草灵药怎么炼丹? 最多只能拿寻常药材代替,那药效大打折扣,能续上个几年,在这个世界都算得上是仙丹神药了。 既然仙道不昌,那么这种类型的小世界,自然是以武道为主。 而且哪怕是修习武道,同样是前三境,在小世界会比在大千世界难得多,第三境需要和外界天地交互就不说了。 哪怕是前两境,由于在主世界长大的孩子,从小生活在灵气相对充盈的环境中,身体素质会更好,更容易产生气感。 而且主世界的武道已然发展到另一个巅峰,虽然中高端战力的数量依旧被仙道无情压制,但毕竟曾经诞生过传说中的第九境武者。 在这样的世界里,哪怕是烂大街的武道功法,都是经过前人不断淘汰精选下来的珍本,放在这样的小世界中简直是价值连城之物。 不开玩笑的说,都能算直指大道那种了,毕竟主世界烂大街的功法,怎么也有望第四境,甚至第五境。 而低端小世界中的功法,第三境就是天板了,第四境只能全凭想象。 要不然怎么还会有主世界的修士,哪怕知道手中的东西是单程票,都敢冒死去搏一搏,就是想赌自己可以来到这种低端小世界,然后作威作福。 苏砚来到火堆旁坐下,段嫣却并不坐,她觉得自己报的既然是主仆的身份,那一举一动就该符合身份。 不料苏砚大方地向她一招手,示意她坐自己旁边。 反正苏某人已经决定了,不就是性转了吗?他作为一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三好青年,什么事情没见过? 就当做段嫣还是以前那个熟人,可惜两人之前的交集并不多,不然苏砚也可以把她当做“女兄弟”来看待。 段嫣见此不好拒绝,只得小心跪坐在他身旁。 这让苏砚有些感叹,这尼玛鬼能认出来啊,一举一动也太娘们了,兄弟你前世一定是女的,他在内心默默吐槽道。 两人坐下后,苏砚也不生分,很自来熟地就开口问道:“我观诸位都是江湖好汉,怎的今日如此凑巧,都在这庙中聚会?” 段嫣适时补充了一句,“我等主仆二人从深山道观中出来,至今不过半月有余,颇有些孤陋寡闻,还望诸位不吝赐教。” 他们的声量并没有刻意压低,因此庙中众人都能听到。 其中那个已经掰开母亲手的稚嫩少年,此刻正以十分好奇的神色,看向苏砚两人,他心里还是有几分怀疑的,但是不敢说出来。 原本庙中众人,就在猜测这两位的立场问题,此时见他们竟似不知晓那件大事的模样,一时间有些意外。 要知道此事在江湖中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起码一个月前就传出了消息,因为慈溪慕容家那位老爷子下了死命令,要风光大办,能请的客人都要请,谁不来就是不给面子。 鉴于与【指点星宿】慕容谋,并称为南北双雄的那位姚家家主已然仙去,慕容谋在江湖上已经罕有敌手。 兼且慈溪慕容一脉,眼看就要完全吞并蜀中姚家的基业,成为武林中的一霸,所以这五湖四海大大小小的势力,绝大多数人都不敢不给面子,纷纷备好贺礼前来参加婚宴。 有些启程早的,估计半个月前就已经到抵达蜀中了。 考虑到这两位神秘客都是陌生面孔,而且此前从未听说过他们的名声,老瘸子下意识相信了几分,其他人也是如此。 只见老瘸子用询问的目光,看向那蓑衣男子;他似乎对这位十分敬重,没得到男子的允许前不打算多嘴生事。 蓑衣男子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于是本就满腹牢骚的老瘸子,当先叹了一口气,打算以此作为开端,细细将往事道来。 却不料,书生夫妇那边,有个看上去慈眉善目的中年和尚,忽地告了一声佛号,凭空横插一脚,他的语速颇快: “阿弥陀佛,这位道长,贫僧了空,愿为道长解惑;免得有人自带立场,讲述时添油加醋,使道长对此事产生误判。” “死贼秃!”老瘸子眼睛一瞪,一下子急了。 “别以为没人知道你早年干过的那些破事儿,呵呵,剃个光头,换个名字,就当真以为没人认得你了?瞿家庄那三十六条冤魂可忘不了你。” 所谓打人莫打脸,骂人莫揭短,但是这性子暴躁的老瘸子却是反着来,一下子把那了空和尚气得满脸涨红,手指着对方,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被老瘸子这么一说,书生夫妇这边一大帮人脸上也不光彩,虽然他们和了空和尚并不是一伙的,大多各有来历,但毕竟同坐在一处。 苏砚倒是不急,只是笑笑地看着这一幕。 “行了。”蓑衣男子淡淡制止道。 就在这时,白裳老者那一边想了想说道:“要不我来说说如何?” “我们雪神派常年不参与中原江湖纷争,也算得上是中立宗门,应该不会过分偏向哪一方,如果老夫说得有哪里不对,诸位也尽可指正。” 此言一出,庙中无人反对,毕竟这位德高望重,不管是辈分还是实力,至少明面上,是他们这群江湖好汉里排行最高的。 苏砚二人自然也不会反对。 “一切要从十七年前说起.”白裳老者的神色陷入回忆之中。 “那一年也下着这样的大雪,或许还要更大一些;那一年年景不好,北方暴雪,南方闹水灾,农户绝收,尸体堆积又发生了瘟疫,着实是死了不少人。” “彼时蜀中姚家家主的名号,已经在江湖中打响,人称【拳镇山河】姚无敌,世人公认他是姚家有史以来最有天资的一任家主,不过而立之年,便晋升入【大宗师】境界。” “南北双雄之名,也是那会儿不知被谁人提出的,后来竟迅速得到江湖人士一致认可。” “姚家家主本名自然不叫无敌,而叫无垠,只是江湖中好事者多,说是姚无敌叫着更顺口,于是长此以往,大家都跟着这么叫了。” “姚无垠此人,客观点说,多有赈灾施粥,修桥铺路的善举。” “老夫在这里不评判他心内是怎么想的,是图一个名也好,还是真有一颗侠义心肠也罢,总之他踏足江湖以后,多行好事,在蜀中颇有几分名望。” “十七年前大灾,姚家自然按照惯例开棚施粥,救济流民。” “彼时有一七八岁的孩童,跟随流民队伍,从南方一路逃难要饭到蜀中之地。” “他那时饿得不成人形,又黑又瘦,一只脚也被人打骨折了,一瘸一拐地排队到粥棚前要粥,那模样委实有些可怜。” “说来也巧,那一日姚无垠携着妻子,出来城外巡视,防止底下的人克扣粮食,恰好见到了那幼年孩童排队、要粥、吃粥的一幕。” “值得一提的是,孩童要到热乎乎的暖粥,竟然没有自己先喝,而是端到角落处,一个感染了风寒,身体虚弱,无人愿意靠近的枯瘦老人面前,让对方先喝,只因为这老人在路上对他多有照顾。” “这一幕让姚无垠颇为讶异,他认为一个稚童竟然有这份善心,是件很了不得的事。” “因此姚无垠亲自上前,询问了那孩童来历,帮孩童正骨疗伤;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他意外发现此子的资质竟然相当不错,算得上是个一等一的练武奇才。” “于是姚无垠起了爱才之心,当众询问那孩童,可愿意拜他为师,随他学习武功?” “孩童虽然还有许多事不懂,但那时也知道,改变命运的大好时机来了,当即翻身拜倒,大声喊愿意。” “于是就这样,这孩童被带入了姚家之中,成为众多被姚家收养的孤儿之一。” “但由于有姚家家主特别青睐,这孩童的待遇也分外不同;由于他说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只有个小名,姚无垠便让他跟了自己的姓氏。” “往后,这孩童也没辜负姚无垠的期待,他练功十分刻苦,兼且心志坚毅,在武道一途飞快成长,展现出了巨大的潜力。” “因此没几年后,姚无垠干脆正式收这孩童当义子,当时还请了不少同道喝酒,也算是江湖上的一桩美谈。” “时间荏苒,十数年后,当初瘦弱的可怜孩童,已经成为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年轻高手;他的实力已然逼近成名宗师,且与他的义父一样,颇具仁侠之名,人称【拳掌双绝,君子一剑】。” “哦对了,他叫姚念恩。” “姚家家主虽早已娶妻,可惜多年以来,膝下只有一千金;兼且姚无垠爱极了他的夫人,始终不肯纳妾。” “所以世人都认为,将来姚念恩很可能要接过义父的担子,成为姚家下一任家主。” “但是让人万万没料到的是,数月之前,姚家内部似乎发生了什么变故,有姚家旁系子弟,欲驱逐姚念恩出门,认为他没资格再待在蜀中姚家。” “更让人措不及防的是,那位正值壮年的【拳镇山河】姚无敌,竟然莫名暴毙离世,对外说是得了急症,大夫赶到时已回天乏术。” “此事一经传出,江湖同僚顿时哗然,从没听过姚家主身体有什么毛病,以他深厚的修为,怎会去世得如此突然?” “结果让人没料到的还在后面,姚念恩迅速压服了姚家内部争议之声,接过了家主重担。” “但是彼时又有一道爆炸性的消息传出:有姚家被追杀之人宣称,姚念恩本不姓姚,而是姓慕容!” (本章完) 303.第297章 姚家千金 第297章 姚家千金 白裳老者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似乎是想看看苏砚两人的反应。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神秘道士一脸“怎么了?接着说啊”的表情,似乎还没听够。 庙中其他人也有些错愕,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您光是猜也猜出来了吧? 段嫣见此再度出来解围,“我等实在对当今江湖之事一无所知,这姚念恩,又怎么会姓慕容呢?难道他是从小被人派来的奸细?” 白裳老者点头,“方才我说了南北双雄,北有姚无垠,南则是慈溪慕容家的家主,【指点星宿】慕容谋。” “这位老爷子也是天纵奇才,他了多年时间,终于将家传绝学【星宿指】推演至完美境界。” “而且他是成名已久的大宗师,虽然已年近七十高龄,但仍旧精神矍铄,鹤发童颜。” “慕容老爷子武功强绝,学究天人,一向被江湖同道所敬重,但是当姚念恩本姓慕容之事传出后,天下武林一时为之哗然。” “众人纷纷猜测,难道这姚念恩是慕容谋之孙?” “难道老爷子早就在暗中觊觎,姚家的不传之秘了?故而暗中派出子嗣,前往姚家偷学武功。” “也有人猜测,还是那个【姚无敌】的名头引来的祸患,引起了慕容谋心生不满,毕竟彼时姚无垠在老爷子面前,只能算是一个小辈。” “如果真是众人猜想的这样,那么后面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派出孙儿,将姚家的【九转碧玉功】和【天霜拳】偷学到手之后,慕容谋还不满足,眼看姚念恩的身份即将暴露,他暗中出面,和孙儿一起将姚无垠偷袭至死。” “只要姚无垠一死,姚家就再无宗师级别的人物,慕容谋和多年经营的孙儿里应外合,自然不难将蜀中姚家的基业彻底吞并” “等等!”白裳老者说到这里的时候,了空和尚终于忍不住插嘴。 “我一向敬重裴老前辈,只是您这话有失偏颇,世人纷纷都将慕容老爷子往最坏的方向猜,什么污水都泼到他和姚公子身上,偏偏一点证据都拿不出来。” “而且如果事实真是这样,他们还会放任天下人肆无忌惮讨论吗?” “呵呵,天下人悠悠之口,他堵得过来吗?”老瘸子忍不住嘲讽了一句,但是收敛很多,仅仅就这么一句。 了空和尚也不理他,只是看向苏砚他们说道:“道长,我来补充一些我所知的情况。” 苏砚自无不可。 “自从姚无垠死后,虽然外面那些人传得很难听,但是姚念恩无暇理会风言风语,只是一心为义父操办丧事。” “等头七过后,他才召集姚家内外族人,集中说明情况。” “值得一提的是,当日慕容老爷子也到场了。” “等他们详细说完后,我等才知晓,原来姚念恩不是慕容谋的孙子,而是他的亲生儿子。” 段嫣听到这里都傻眼了,这是澄清?这明明是火上浇油吧?? 苏砚倒不是很意外,只是露出玩味的神色。 “据老爷子所说,念恩自幼就被他的母亲宠坏了,性情娇惯,当年被老爷子批评了几句,居然当着他的面摔东西。” “于是老爷子气愤之下,就假意将这个孩子驱逐出门,实际上让家中老仆在暗中偷偷跟着,打算让孩子受几天苦再接回来。” “但是不料,这娃儿钻入闹市后,竟然偷偷跟着一艘客船离开;老仆追之不及,等再找一艘船赶上去,人已经彻底消失无踪。” “就这样,假驱逐变成真驱逐,当年的小念恩在外面受尽委屈,饱尝人间冷暖,幸被姚家家主所搭救。” “而慕容家这边,虽然多年来一直苦苦寻找,但是实在找不见,只得暗自神伤。” “直到姚无垠身亡,有人声称姚念恩本姓慕容之后,老爷子才千里迢迢赶来,只为确认念恩是否自己的亲儿。” “姚公子当时便泪湿衣襟,当场跪下认了亲父。” “原来他当初年纪幼小,许多事都懵懵懂懂,并不清楚慕容家在武林当中的地位,亦不知晓姚家名声在外。” “姚念恩原本想着,在姚家习武有所成之后,就向师父坦白真相,并且回家向父亲认错。” “但是后来渐渐长大,他才知道自己的身份过于敏感,一旦挑明的话,极有可能会被姚家之人猜忌,甚至会出手废掉他的武功,挑断他的手筋脚筋。” “往最坏的可能性猜想,也许他们会干脆将姚念恩灭口;毕竟真废了他的武功,这事一传出去,反而会引来慕容家报复,最好就是让他死得无声无息。” “出于这种顾虑和担忧,姚公子只得将往事埋藏在心底,就当做彻底抛弃了过往那个身份。” “直到后来,姚无垠有意让义子接过自己的重担,提前在家族内部放出了一些口风。” “却不料,姚家旁系子弟愤愤不平,认为姚念恩只是个收养回来的人,身上并无姚家血脉,因此对他不断攻讦,甚至不惜造谣中伤。” “甚至还有人专门追查他的出身来历,最终竟然真被他们查出了些东西来。” “这些小人,首先将姚公子的来历,告知了姚无垠,希望家主出面,将姚念恩的武功废掉,舌头割掉,手指、脚趾断掉,最后再将他驱赶出门。” “如此才能保证,他无法将姚家的武功绝学传授出去。” “可那姚家家主是何等人物?作为天下人公认的仁义大侠,他自然不可能如此残忍。” “姚无垠只是劝说族中子弟,让他们稍安勿躁,还说他会亲自带念恩去见一见慕容老先生,希望能将误会解开。” “可惜那些狼心狗肺之辈一听急眼了,非要逼迫姚家主与义子割席,双方拉扯之下,姚大侠早年贪功冒进留下的旧疾发作,当场面色苍白,额头直冒冷汗,立刻让人去请大夫。” “可那些公子哥,竟以为是姚无垠是装出来的,死死不让,直到家主暴毙当场,他们才慌了,怕了,但那时已经晚了。” 了空和尚说到这里,还颇为遗憾地叹息了一声,气得老瘸子牙齿咬得咯咯直响,要不是蓑衣男子制止,恐怕早就跳出来骂他胡说八道了。 “后面的事,道长你们也知晓了,姚公子被义父之死刺激,终于不再软弱,果断追究害死义父之人。” “那些旁系子弟畏罪潜逃,为了抹黑姚公子,这才爆出了他的身世,想引得天下人讨伐姚公子、讨伐慕容家。” “姚公子自然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于是选择将真相公之于众,并与生父相认。” “当然,尽管如此,姚公子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说自己暂时不会再改回慕容姓氏,并且要好好经营义父留下来的基业。” 段嫣听到这里颇觉疑惑,什么叫暂时?你这是打算给自己留个余地,以后再改回去?这么虚伪,能服众吗?还不如当场就改了呢。 “原来如此,”苏砚若有所思地问道:“可你们还是没说,为何今日聚于此处?” “很简单,”白裳老者接口道:“当日姚公子还说了,他和姚家千金自小两情相悦,所以他打算娶师姐为妻,两人没有血脉关系,倒也不算违背伦理。” “而且他许诺,日后会将家主之位,传给妻子生下来的第一个儿子,并且依旧让儿子姓姚。” “这样一来,姚家的基业,也算是重新回到了姚家血脉当中,他问心无愧。” “在此之后,姚念恩觉得自己还是应该不忘生身之恩,改回慕容姓氏,如此一来也算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好事。” “对对,”了空和尚看起来松了口气,“事情就是如此,明天就是姚家大婚之日,慕容家之人也鼎力支持,老爷子会亲自到场主持儿子的婚礼。” “我等都是来参与婚宴的,这青泥岭地势险峻,是陇中入蜀的必经之道,时间又比较吃紧,所以才会出现今晚一大帮子江湖好汉,都挤在这破庙里的情况。” 听到这里,苏砚和段嫣总算明白过来,这双方之间,为什么隐隐有一股火药味了,敢情是立场不同。 老瘸子他们这些人,明显是站在已故的姚家家主那一边的;他们可能早年受过姚无垠恩惠,认为姚念恩居心叵测,害死义父还图谋家产,心中很是不平。 虽然他们看起来像是要去祝贺的,但估摸着是打算闹事。 而了空和尚那一方,不管他们是屈于慕容家淫威;还是真心认为姚念恩是好人;亦或者只是想抱人家大腿,反正就是站慕容家那一边了。 “哼哼,好一个德高望重的慕容老爷子,道长我也不怕和你说,明日会很热闹,非常热闹,武林中绝大多数势力都会派人来捧场。” “因为老爷子发话了,谁不来就是不给面子,您说,这谁敢不来啊?”老瘸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苏砚倒是不意外,事情都做到这一步了,当然要逼人站队,至少表面上,他们还给了一个正当的理由。 虽然不少细节之处经不起推敲,比如把亲生儿子轻易弄丢那一段太扯了,但是只要有人信的就行,若干年后,这就是真相! “还有,这慕容家的白眼狼,摆明了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甚至那孤儿还是个先天痴呆,他居然还有脸说两情相悦??真真是令人不齿!” 老瘸子说着唾了一口,然后干脆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对面火堆那些人,免得心烦。 段嫣闻言露出少许惊异之色,她微微侧头看向那老瘸子。 苏砚也是双目一亮,他原本只是觉得这庙里的情况有点意思,才会顺路带着段嫣过来瞧瞧,反正找人的事也不是特别急。 现在听闻那姚家千金,居然是个先天痴呆儿,苏砚一下子就重视了起来,这天下间居然有这么巧的事? 抑或是,那位千金就是他想找的那个人. 虽然紫衣魔君遗言所说的,明明是个猎户的女儿,但是有没有可能,她早就已经死了?而且投胎转世了。 并且因为某种缘故,她转世后依旧智力有残缺,这个可能和她先天不足有关系,也可能和这个小世界上限太低有关系。 想到这里,苏砚主动问道:“请问诸位,那姚家在哪个方位?贫道听了颇有几分兴趣,打算过去凑凑热闹。” 在其他人下意识犹豫了一下的时候,蓑衣男子随手添了把柴火,淡然说道:“青泥岭过去,正北再走上二十里路便是。” “二位若不嫌弃,明日可随我等一同上路。” “好,那就麻烦诸位了。”苏砚爽快答应。 其他人见此一下子有些后悔了起来,刚才没有立刻回答,是因为实在不知道这神秘道士,会倾向哪一方。 万一他们把人带到了,对方和他们对着干,那不是自找麻烦? 之所以后悔,是因为仔细想想,这么简单的问题,对方随随便便就能打听到,还不如卖个人情。 至于邀请对方同行,这个确实需要一些魄力,起码了空和尚是不敢的,万一这道士去了姚府之后闹事,事后慕容家找他算账怎么办? 倒是对面那些人,有点光脚不怕穿鞋的意思,无论道士是什么立场,无论他们带不带此人过去,慕容家都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 “娘,那个慕容老头听起来是个坏人,我们为什么还要准备礼物,去给他们庆贺?” 少年问话时虽然压低了音量,但是在场的都是什么人?当然将这话听得一清二楚。 显然这孩子,虽然还有些听不太明白的地方,但总体来说心中已经有了偏向。 书生夫妇一下子露出为难的神色,其实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带孩子过来,是他自己偷偷摸摸溜进专门运贺礼的马车内躲了起来。 等天黑了才跑出来喊饿,这时候夫妇俩也不好再派人送他回去,只好带上孩子一起。 至于婚宴上可能会出现的冲突,他们不打算带孩子参加,到时候就留人在客栈看好他,不准让他乱跑,等应付完大家再一起回去。 此时听孩子问这种问题,吕燕只得附在他耳边说道:“乖,回去再给你解释。” 老瘸子跃跃欲试,但是被蓑衣男子瞪了一眼,只得偃旗息鼓。 倒是苏砚笑了笑说道:“明天你会去吗?如果你去的话,我可以回答你的这个问题,一定让你心服口服。” 那书生萧何进闻言脸色微变,他还未来得及动手阻拦,就听儿子兴奋地高喊道:“我去!” 一时间,夫妇俩心中无比后悔,甚至萌生了明日一早,就让人把儿子千里迢迢送回去的想法。 但是那样一来,又会得罪这位武功深不可测的神秘道士. 苏砚点头,他不再言语,只是开始闭目养神。 现在苏砚无比确定一件事,那姚家千金,一定和自己要找的人有关! 因为他通过碧霄血剑能感知到,玉佩所在的方位,和蜀中姚家所在的方位高度重合。 如果说一件事是巧合,怎么可能两件事都巧合? 段嫣并不知晓后面这件事,她也没问,只是手托下巴,偷偷看着恩公安静的侧脸。 他去哪儿,她就去哪。 夜深了,风依旧在刮,雪依旧在下,庙中之人心思各异。 不知多久后,天亮了. ps:第三卷卷名前两天加上去了,打开目录即可看到。 (本章完) 304.第298章 谁有意见 第298章 谁有意见 一大早雪就停了,还出了太阳,仿佛连上苍都特意为今日的婚礼,献上一份晴朗的天气。 但是坐落于梅坞的姚府,此刻却是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怎么说呢,大喜之日,自然是张灯结彩,铺红毯,挂囍字,贴对联,一早开门时还放了鞭炮,一番鲜着锦的盛况。 但是府中的下人,行事间却小心翼翼,交流时也压低声音;以至于炮竹放完后,整个姚府看上去居然有些寂静。 虽然新任家主还是和过去那样,看起来对大家都很轻切,但是府中众人又不是傻子,近几个月来发生的事,他们都看在眼里。 更别说府中最近多了很多陌生人,就连看家护院的护卫都已经全部换掉了,听说都是慕容家那边派过来的。 在这种情况下,众人为图自保当然处处小心。 姚家千金的闺房之外,正有三名男女守在门口处,低声商量着什么。 他们都是姚无垠的亲传弟子,但除了一个远房的姚家血脉,其他两人都是外姓。 因为血缘关系近的,或者武功深厚的,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他们几个威胁不大的弟子安然无恙。 “事到如今,我等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今日前来的宾客身上。” “昔年师父闯荡江湖之时,结交了不少同道好友,直接或间接救过许多人的性命;我就不信今日姚家发生这么大的事,他们会全都视而不见!” “那慕容谋如此大张旗鼓,打的主意,无非就是想一次性将不安分的因素除掉,以绝后患。” “但他太自负了,如果到时候慕容家势弱,甚至慕容谋父子被人打伤的话,那么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看客,也会基于道义站到我们这一边来。” 一个看上去较年轻的弟子,用较为激动的语气说道。 倒是一个看上去比较沉稳的中年弟子,眉头紧皱,“恐怕没那么简单,慕容谋那老狐狸岂会算不到这一着?必是有绝对的自信,才会这么做。” “再者,真能为了师父昔日恩情付出性命的人,我相信是有的,但并不多,至少你想象中的要少。” 一个蓝裙女子听到这里叹了口气,“我们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希望.” “希望什么?”院外忽然传来一个嗓音醇厚的男声,几人闻言一惊,下意识地就开始做出戒备的姿态。 随即只见一个年轻公子,带着两个挎刀随从走入小院中,这公子身穿一袭深色襕衫,面相白净,长得颇为一表人才。 再加上他年纪轻轻便武功高强,接人待物颇为有礼,过往一众师兄妹与他的关系都很好。 可是今日,门前的数人,都用隐含痛恨的目光看向他。 见几人不答话,姚念恩只是微笑道:“几位师兄师妹怎么待在这里,还是出去帮忙接待宾客吧?我有事要见见师姐和师娘。”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们,我们不会让你碰安安小姐一根手指头。”那个年轻弟子咬牙切齿道。 倒是中年男子面色变了变,他拱手道:“家主,现今时辰还未到呢,新郎官提前见新娘子,恐怕于礼数不合。” “废话什么!叫你们让开就让开。”一个豹头环眼的高大随从冷声道,看起来颇有不让开就直接动手的意思。 姚念恩也眯起眼睛,“看在过往的同门情谊上,我才没有对你们下手,否则就凭你们刚才密谈的内容,呵呵.” “再不走,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大年,先去外面帮忙。”门内传出来一个稍显沙哑的妇人声音,听起来虽然还算平稳,但仍给人一种强做镇定之感。 “是,夫人。”中年男子答应之后,强拉着两个师弟师妹闷头离去。 姚念恩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吩咐随从在院中等待之后,他就径直上前,推门进入闺房中。 女子的深闺,一般来说陈设都是偏向雅致婉约的,但是这里除了常见的桌椅床柜之外,居然没有女子最爱的胭脂、敷粉、梳妆镜之类的东西。 反倒是有很多小孩儿喜欢的玩物,比如什么拨浪鼓、九连环、竹蜻蜓、风筝,甚至还有泥人、木车、瓦狗等物。 此刻一个十七八岁的明媚少女,正坐在床上,左手黄表纸,右手剪刀,在很认真地剪一个纸人。 其实像这样的纸人,在房里还有很多,似乎都是她自己剪出来的,也不知道剪那么多有什么用。 连门外有人进来,少女似乎都没察觉到,直到剪完最后一下,她才露出十分开心的笑容,把纸人举起来反复观看。 其实这已经换上一袭大红色嫁衣的少女,生得颇为貌美,她肌肤洁白细腻,五官精致而纤细,本该有娴静如绰约仙子一般的气质。 但可惜的是,此刻她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憨傻,实是有几分破坏了这美感;或者说,将她的美导向了另外一个方向,偏可爱稚嫩的方向。 少女旁边坐着一个容貌姣好的成熟美妇。 她看上去年龄应该不超过三四十,气质端庄温柔,身穿一袭白色素衣,脸上仍带着几分掩饰不了的哀伤之意;而且由于之前哭了很久,她的双眼仍有些发红。 姚念恩一进来,一双眼睛,就忍不住在房中两个美人儿身上转来转去,眼神深处有一种说不出的贪婪与觊觎之色。 姚夫人咬着嘴唇,虽然十分痛恨此人,但此时也只能沉声道:“你有何事?” 姚念恩闻言收敛了几分,他先是装模作样地行了一礼,然后才说道:“师娘,我只是来劝劝你,等好戏开场之后,记得要好好配合,不要做什么无谓的举动。” “不妨告诉师娘,为了今日,我和父亲已经布置了很久,我们已经知道大体上会有哪些人来,也做好了万无一失的准备。” “到时候师娘和师姐胡来的话,只会闹得姚家脸上无光,还不如从了我,我日后一定会替义父好好细心照料你们.” 他一边说话,却是一边试探着走近床前来,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毕竟为了这一天,他已经在心底暗自期待、幻想了这么多年! 姚夫人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脸上露出几分惊恐的神色,“你要干什么?!”她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倒是姚安安眼睛一瞪!从床上站了起来。 她还没有什么动作呢,姚念恩就快如闪电般倒退出去六七步,简直形成条件反射了一般。 原因无他,很久以前,他就有一次因为太过接近这个女人,结果差点被她活生生掐死! 要知道那个时候,姚念恩还没有暴露,人缘风评都很好,可是姚安安一直不喜欢他,总是叫他“坏家伙”。 那一次要不是姚无垠及时赶到,姚念恩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也正是那次经历,让他对这个变态女子多了几分心理阴影。 说起这姚安安身上的情况,也着实古怪至极,她明明是个先天痴呆儿,不会练功,也懒得练,过往被父母逼迫练习天霜拳招法时,往往以哇哇大哭对抗。 但她却生来力大无穷,而且一点都不笨重,动起手来速度极快、极灵活,下手就往活物的要害招呼,仿佛是天生的杀手一般。 早年坊间甚至有一个荒谬的传言,说姚家大小姐是从小被野狼养大的,十几岁后才被父母找回来,故而拥有野兽般的本能。 不过没关系,姚念恩不担心自己今晚洞不了房,晚上婚宴结束后,再让父亲亲自出手,点穴制住这小妞,到时候看他怎么报复回来! 见姚安安并没有猛扑过来,只是将手里的纸人遥遥扔过来,嘴里还喊着“咬他、咬他”,姚念恩稍微松了口气。 那纸人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威胁,扔出来没几步远就掉落到地面上了。 因此姚念恩只是冷哼一声,拍了拍衣服道:“我言尽于此,希望师娘到时候好好控制住安安,不然我会让父亲出手控制,免得她把我们两家的脸都丢尽了。” 姚夫人脸色难看,并没有出声回应,因为此时说什么都没用。 姚念恩转身出门,还不忘把门关上再带人离去,今天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见这煞星终于走了,姚夫人终于松了口气,然后她面带哀切地对旁边的女儿说道: “乖安安,等有人叫我们出去之后,你一定要听我的话,知道吗?” “记得先不要轻举妄动,会有人来救我们的,你父亲那些至交好友、生死兄弟一定会来,到时候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但是姚安安并没有理会自己的母亲,她只是失望地看着地上那个纸人,整个人呆呆愣愣的,一动不动。 这一幕这让姚夫人更加悲伤痛苦,只觉得几乎要彻底绝望了。 要不是想着,今天应该会有打抱不平之人出现,姚夫人甚至想带着女儿一起自杀,宁愿死也不让那个狼心狗肺的禽兽得逞! 随着时间推移,宾客们陆陆续续抵达梅坞,姚府总算是渐渐热闹了起来。 其实正式的婚宴,要等到入夜之后,但是喜帖上却特意提及,让宾客们尽量午前抵达,没具体说要做什么,但是宾客心中却已经有所猜测。 由于来者众多,所以婚宴不在府内举办,而是在府外;本来风雪大的话,还要去镇上的酒楼办,还好今天老天爷给面子。 苏砚他们一行人抵达之时,不少人已经随完礼,正式入席就坐。 对了,那个名为萧天赐的半大少年,在路上已经和苏砚混得很熟了。 主要是他对苏砚和段嫣两人都很好奇,他还偷偷问苏砚,漂亮姐姐到底是不是女鬼变的,晚上会不会偷偷吸主人的精气? 苏砚一本正经地回答:会的;这回答吓得萧天赐跑回父母身边,不敢再过来了。 倒是段嫣在旁边听得有些脸红。 由于苏砚他们是和拄铁拐的老瘸子一伙人来的,所以有专门的人手盯着他们,老瘸子也不去随礼,只是大大咧咧地入席坐下,就差没喊主人家亲自出来招呼他了。 苏砚二人,自然是和老瘸子他们坐同一桌;值得一提的是,进去姚府中随礼的人,陆陆续续都出来了,但是那个了空和尚却迟迟没见出来。 于是同桌一位三十来岁,腰挎双刀的中年女子主动说道:“可能是去向主人家,汇报道长的消息了。” 她旁边坐着一位面相平凡,腰间佩剑的消瘦男子,老瘸子这一路拢共就这四个人了,其他还有多少人愿意帮姚家出头的,暂时还是个未知数。 老瘸子冷笑一声,“这种墙头草,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做了。” 苏砚倒是不关心这个,他有种立刻去见见那位姚小姐的冲动,但是想了想,还是按耐住自己。 不要急,不要急,万一不是呢?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都到现在这个距离了,苏砚已经能确认,紫衣魔君遗留的玉佩就在姚府之中。 但他担心的是,他想找的人,和紫衣魔君遇见的痴呆少女,有可能一开始就不是同一个人。 时间越临近中午,来的人就越多,等到场地上一桌桌宾客差不多快坐满之时,主人家终于出面了。 一时间喜庆的乐声暂歇,又有仆役唱喏,“慕容老爷子、姚家家主到!” 接着才是府门大开,一个身穿浅灰色长袍,精神矍铄,鹤发童颜的白发束冠老者,负手于后,气度如渊渟岳峙,当先踏步而出。 他身后跟着一位身穿红色新郎官服,风度翩翩的年轻佳公子,公子面带微笑,看上也是大气从容。 紧接着让众多宾客有些措不及防的是,这婚礼还未开始呢,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就被丫鬟搀扶着从府中走出。 而且换上一袭喜庆外衣的姚夫人程芸,也面无表情地陪同女儿一起出现。 “让诸位贵客久等了!”面色红润,眼神如鹰隼一般锐利的慕容谋,当先拱手对众人说道。 “今日是犬子的大婚之日,也是姚家的大喜之日,本来不该由我来喧宾夺主主持这一切。只是我提前收到消息,有人刻意挑在今天闹事,意图破坏两家联姻。” “因此咱们不妨把话摊开来说,今日姚无垠之遗孀、千金均在此,犬子亦在此,各位江湖好汉,谁对这场婚礼有意见的,不妨站出来说道说道!” (本章完) 305.第299章 能不能胜,战过方知 第299章 能不能胜,战过方知 不得不说,这位慕容老爷子的发言,颇给苏砚一种“我话讲完了,谁赞成?谁反对?”的既视感。 接下来谁要是敢站出来唱反调,那么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不过苏砚关注的重点不是这个,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盖红盖头的新娘子,尤其是她的右手,那里紧紧攥着一张黄纸,好像是个纸人 确认到这个细节之后,苏砚长舒了一口气,对他来说,此行最大的收获,几乎可以算是已经收入囊中了,剩下的不过是些细枝末节。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像苏砚那么轻松。 慕容谋话音落下后,场中沉寂了数秒,老瘸子眼睛一瞪,居然第一个拍案而起! “这会儿又成联姻了?我劝慕容老爷子,还是先让你儿子把姓氏改回来吧,不然这姓姚的自家人和自家人联姻,岂不是平白叫天下英雄耻笑?!” 不得不说,老瘸子阴阳怪气的功夫有一手的,不少宾客听到这里都有发笑的冲动;确实,这哪有“哥哥”和“妹妹”联姻的,说白了,还不是又要当婊子还要立牌坊。 当然,慑于慕容家势大,人群中哪怕有想笑的也是强行憋住,反正绝大多数人只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只要祸患不惹到自家头上来就行。 话说这老瘸子第一个出头,许多人猜测,慕容谋接下来一定是要拿他开刀,杀鸡儆猴,一时间众人看向他的目光都有些同情和可怜。 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慕容谋只是冷冷扫了老瘸子一眼,就继续说道:“还有吗?” 见暂时无人发声,姚念恩从老爷子身后走出,他看上去十分从容,甚至连脸上的微笑都没有消失。 “铁拐钟春秋,两岸地区出了名的急公好义,擅使一对铁拐杖,在江湖中也算得上是一流高手了。” “既然今日你有意见,不妨站出来,咱们手底下过过招。” 段嫣原以为,老瘸子有蓑衣男子撑腰,估计会无惧一战。 却不料,老瘸子摆摆手道:“暂且不忙,既然姚夫人也在此,我有一事想先询问夫人,姚大侠之死,是否与他这个义子有关?!” 姚夫人面色微变,她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姚念恩传音入密的声音,“师娘,你就不好奇,大年师兄他们几个去哪儿了吗?” “如果师娘不在意他们的性命,尽管开口;而且会有很多人因你而死,不止他们几个,希望你能考虑清楚。” 姚夫人一时间脸色变了又变,她的心内气愤、痛恨、苦闷至极,偏偏又一句话都不能说,一时间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这一幕也落在其他人眼里,虽然姚夫人并没有回话,但是这反应明显不正常。 就连一些起先不明真相,还傻乎乎信了慕容家言辞的人,此时也品出了一丝不对劲。 “钟春秋!你明知道我师娘因为义父的死极为伤心,居然还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刺激她。”姚念恩对老瘸子怒目而视。 “光耍嘴皮子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一较高下。” “好,老瘸子我今日就领教领教姚家的功夫!”钟春秋凛然不惧跃入场中,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成。 老瘸子知道,姚夫人被挟制之下很难发声,但是他相信众多宾客自有眼睛,哪怕慕容家强迫姚夫人当场颠倒黑白,也十分容易露出破绽。 可以说在钟春秋看来,慕容谋这个老家伙,居然敢让姚无垠的妻女出来面见天下群雄,这本身就是一记败笔。 “砰~!”场中两人已经交上手了,姚念恩居然不用兵器,只用一双肉掌与铁拐硬碰硬。 姚念恩号称拳掌双绝,此刻使的便是一套惊涛掌,七十二路掌法使出来犹如惊涛骇浪,非但没有落于下风,竟反倒将老瘸子逼得步步后退。 苏砚对这场打斗兴趣不大,实际上,他刚才以神识偷听到了那个白眼狼的威胁。 这是因为“传音入密”和“神识传音”的原理不一样,前者只是用深厚的内力,强行将声音压成一束,定向传入特定目标的耳中。 而神识传音就高档多了,是将自己的想法注入无形的神识当中,传递到他人身上,造成一种“听到”的效果,保密性自然更强。 此时苏砚只是看向那位,不知何时已经握住女儿手腕的姚夫人,现在似乎只有这个女儿,才能支撑着她继续站在这里,坚强地等待那一丝渺茫的希望。 姚夫人与其他人一样,十分紧张地看着场中的比斗,眼看钟春秋被姚念恩打得节节败退,她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这个禽兽,过往在他们面前居然还隐藏了几分实力,如今看起来,确实是有几分宗师以下无敌手的气势了。 双方激斗了百余招,姚念恩寻着一个破绽,欺身急进,一掌拍在钟春秋胸口!立刻将他拍得胸口凹陷,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不少人见到这一幕都摇了摇头,认为老瘸子死定了,姚夫人更是脸色苍白,坐在苏砚他们隔壁桌的书生夫妇,甚至主动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不料,正当姚念恩要急追上去,痛下杀手之时,一根筷子闪电般射至他身前,逼得他强行止步。 姚念恩及众多宾客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披蓑衣,戴着斗笠,脸上还戴面具的神秘人物,从桌边站起,他淡然道:“得饶人处且饶人,莫非姚兄过往没教过你这个道理?” 姚夫人乍一听到这个声音还有些迷茫,稍一思索后,脸色忽然一喜。 同桌的女刀客和消瘦男子,立刻上前去将老瘸子扶起,帮他疗伤,蓑衣男子则是缓缓走进场中。 姚念恩警惕地看向这神秘男子,“阁下又是哪位?藏头露尾,鬼鬼祟祟的,难道是见不得人么?” 对方还未回应,冷眼旁观的慕容谋就说道:“第五争,没想到你还活着,而且实力更上一层楼,不错不错。” “看在你年纪轻轻就取得如此成就,老夫爱才,如果你愿意回去坐下,老夫就当做此事没发生过,钟春秋也可饶他一命,随你们带走。” 此言一出,场中众人哗然,居然是他!他竟然没死,而且听慕容老爷子的说法,此刻第五争至少已经有了先天宗师级别的武学修为了。 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段嫣一脸茫然,苏砚则是十分无语。 你们能不能照顾一下我们这两个外乡人?解说呢?传说中一有打架就会跑出来解说的路人甲在哪里? 正当苏砚想问一下书生夫妇时,女刀客他们已经将老瘸子扶回来了,毕竟等一下场中还会有战斗发生,要疗伤也不能待在原地。 消瘦男子主动解释道:“【天刀】第五争,昔日是江湖上的成名高手,与姚无垠曾是结拜兄弟的关系。” “为了精进自身,第五争成名之后,就开始一路挑战天下各路刀法名家,战绩颇为亮眼,胜多败少,可惜距离成为真正的宗师还是有一线之差。” “大约五年前,第五争只身深入危险重重,传闻有鬼怪、凶兽出没的迷雾沼地,从此再无声息。” “世人还以为第五争早已身亡,没想到他真的成功突破归来。”消瘦男子说到这里时也是有些唏嘘。 此世的武道,并不像主世界那样,有特别明显的境界划分;但是大体上来说,有不入流、二三流、一流高手、宗师、大宗师的说法。 根据早上一路以来与他人的交谈,苏砚大概有了这样的判断: 不入流就是不入流,二三流约莫相当于第一境,一流相当于第二境,宗师是初入第三境,大宗师则是第三境后期至巅峰之间。 这样看的话,这个第五争确实有几分本事。 就在此时,宾客中有位大嗓门的忍不住喊道:“第五大侠!这世上真的有鬼?” 第五争慢条斯理地摘下面具、斗笠,解开身上的蓑衣,“不知道,但我确实见到了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在生与死之间,我才把握住了更进一步的契机。” 面具下是一张留着短须的坚毅脸庞,看上去只有约莫三十出头,确实算得上很年轻了,但是他的眼神很沧桑,像是早已见惯生死。 “姚家之变,当我听闻时一切已经晚了,但是我不甘心!” 第五争的话掷地有声,“我大哥怎么可能死得这么突然,所谓【早年贪功冒进留下的旧疾】更是无稽之谈。” “大哥这一路走来稳扎稳打,九转碧玉功讲究的更是万丈高楼平地起,打基础极为重要,要是大哥早年贪功冒进,怎么可能还能成就大宗师之境。” “你们编造他旧疾发作,还不如说他练功时走火入魔呢,真是可笑至极!” 说到这里,第五争转头看向在场所有宾客,他抱拳道:“今日请天下英雄见证,慕容谋居心不良,早年便暗派儿子投身姚家偷学武功;如今又里应外合,害死我大哥,还意图吞并姚家基业!” “此等丧心病狂之辈,中原武林岂能容他?!” 这话一出,不少人立刻有所意动。 毕竟姚无垠这些年来,确实帮了很多人,在场有不少好汉亲身受到过他的恩惠,他们也不是真的狼心狗肺之辈,只是为形势所迫,不得不屈服。 先前慕容谋问话时,之所以只有老瘸子一个人拍案而起,是因为大家觉得完全没有胜过慕容家的希望。 或者说缺了一个带头大哥,一个真正能和慕容谋一较高下的大哥! 此刻“天刀”出现了,他们心头的热血也被点燃了起来。 第五争和慕容谋都是先天之境,虽然大宗师确实比宗师强,但也不到完全碾压的地步,还是能斗上一斗的。 至于慕容家其他高手,自有他们来对付。 甚至如果己方形势够好的话,连那些原本中立的人物也会下场。 比如像圣手书生和飞燕剑这种,他们虽然和姚家没交情,但是本身对这种恶行是看不过眼的,只是碍于慕容家势大,就连燕子山庄的庄主也不敢轻易得罪。 当然,那位庄主爱惜名声,并没有亲自前来庆贺,只是派了女儿和女婿过来,表个态度。 如果第五争一方能占据上风的话,他们这部分人是有可能冒险出手帮忙的。 姚夫人见到这一幕暗自激动,拳头握紧,连苍白的面容都多了几分血色;就连姚安安也忍不住偷偷掀开盖头,看看是谁在这里大呼小叫。 只见在第五争的号召下,席间陆陆续续有人站起,表明态度。 先是苏砚他们这一桌,女刀客和消瘦男子第一时间响应,就连受了重伤的老瘸子,都咬着牙,挣扎着用拐杖将自己支撑起来。 然后其他各桌,或多或少地站起了一两人,到最后,人数竟然不下三十之众。 那名叫萧天赐的少年,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要不是被父母按着,他也想站起来了,因为他觉得自己应该站在正义的那一方。 不过这三十余人互相对视了一下,一下子又开始忐忑了起来。 尤其是脑子一热站起来的那些,要知道今日到场的宾客,怕是四五百之多,现在只有他们这些人表态,一下子显得有些孤立无援。 值得一提的是,苏砚两人没动,段嫣倒是想声援他们,但是她见恩公平静观望,最终还是没有动作。 这让第五争有些失望,不过他也没有强求,毕竟两位神秘高手压根不认识姚家人,没必要光是为了江湖道义就拼上性命。 倒是慕容谋冷漠地扫视了一眼全场,这状况比事先预想中的还要好一些;至少那个神秘道士暂时没有表态,不管他是什么来历,只要他现在不站出来,后面想出头也晚了。 “诸位,你们真要与我慕容家为敌?可考虑清楚后果了?”慕容谋缓缓说着,目光重点看向那些站起来之人。 这一下,绝大多数好汉,都下意识地避开那如有实质的压迫性目光,更是有部分人战战兢兢地又坐了下去。 这样一来,除了第五争,在场还站着的人只剩下二十出头。 刻意和苏砚他们那桌隔得远远的了空和尚,见此摇头叹道:“乌合之众,难成气候。” 虽然这声音并没有多大,但是在此安静之时,自然传入了不少人耳中;一时间连附近那些坐着的江湖客,看向他的目光都皱起眉头,但是了空和尚全当没看见,十分怡然自得。 第五争表情不变,他上前一步,对姚念恩道:“退开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姚念恩并没有逞强,和父亲暗中交流了一下之后,他退到了姚夫人她们身边去。 程芸下意识地往女儿身后缩了缩,于是姚安安干脆站过去那一边,这一下又轮到姚念恩往另一边退了一步。 让在场暗中关注的人看得连连摇头,若非有鬼,这姚夫人又哪里会怕这个义子呢? 慕容谋负手,缓步走入场中,他仍然保持着那份宗师气度,“第五争,你真以为自己初入先天之境,就能与我抗衡?” “不知道该说你是愚蠢还是无知,同样是先天,但是其中的差距甚至大到你无法想象。” 第五争将之前隐藏在蓑衣下的一把环首直刃长刀握在手中,“能不能胜,战过方知!” 话音一落,刀鞘落地,人影已然消失不见! 快,好快!这是在场宾客们的第一感受,之前姚念恩和老瘸子之战他们还能看个分明,此时天刀一动手,他们竟然连人影都看不清。 “铿~!”慕容谋一步未动,右手并剑指往身侧一点,正好挡住一把雪亮的长刀。 刀身上缠绕着无形的煞气,可开金裂石,但居然无法斩断这区区血肉之指。 慕容谋的指尖有一团蓝色星芒萦绕,看起来美丽又危险,他轻轻一弹指,长刀就被震退。 “铿铿铿铿铿~”一刹那间,第五争环绕着慕容谋斩出了上百刀!但是每一刀都被对方以剑指轻易挡下。 第五争修习的《天刀诀要》,讲究的就是快、准、狠,有进无退,属于典型的搏命刀法。 可惜他碰上的是慕容谋,这位老爷子以家传绝学“星宿指”对敌,此时他也不急着抢攻,只是气定神闲地与第五争见招拆招。 但是那些支持天刀的人却是看得大急,因为慈溪慕容氏祖传的内功心法唤做《百川归海》,取条条江河汇成一道,流入大海之意。 此功法最大的特点,就是与人战斗时也可以不断汲取外界天地灵气,回复自身真气。 所以与慕容谋交战不能久拖,与他同水平的强者都不敢和他长时间缠斗,因为必定会被他活活拖死,更何况第五争的实力还要弱于慕容谋。 姚夫人虽然不会武功,但是毕竟跟在姚无垠身边这么多年,见多识广,她是越看越着急,简直忍不住想出声提醒。 但是她也知道,第五争比她更能意识到这一点,因此只能默默祈祷 双方缠斗数百招之后,慕容谋脚步忽然动了! 他连进三步,右手剑指居然点在一处空无一物的地方,众人刚要以为慕容谋失手了,却见到血迹凭空涌出,随后第五争持刀的身影,出现在慕容谋对面 ps:催更我都有看到的,不是不想写更多,你们看我写到这个点就知道是有心无力了,今天这章五千字 (本章完) 306.第300章 主宰生死 第300章 主宰生死 第五争左肩中了一指,但最多只能算轻伤,他身形暴退,打算转变进攻方式。 但是让他,让众多宾客都没想到的是,慕容谋竟然不屑于以缠斗的方式分出胜负,他的星宿指不断隔空点出,一道道星芒如剑光一样从指尖迸射而出! “叮叮当当~”第五争一把长刀舞得如雪纷飞,水泼不进。 虽然绝大多数星芒都被拦下,但仍旧有小半破入阵线之中,将他浑身上下打出一道道血涌如注的伤口。 第五争一咬牙,他紧握长刀,先横扫斩出一道巨大的半月形刀芒。 暂且逼退了慕容谋,环首刀高举,“天刀落尽!” 随着第五争猛然挥下,无形的气浪鼓荡而出,煞气缠绕着巨大刀芒从天而落,离得近的宾客纷纷惊慌起身后退,生怕被波及到。 慕容谋正要应对,但是说时迟、那时快,退避的宾客人群中,忽有一位身材高大,着白色衣裳的老者飞身而出,一掌拍向慕容谋后背! 他粗大的手掌上凝聚着白茫茫的寒气,正是雪神派绝学《寒冥摧心掌》。 这让众人又是一惊,【冰山侠隐】裴千里,竟然选择在这个时候,和第五争合力夹击慕容谋。 这又是一位宗师级别的人物,可是在世人的认知中,雪神派久居西方大雪山,向来不问中原世事。 此次他们接到请帖,竟派出一位宗师级别的人物前来捧场,众人甚至以为,裴千里应该是隐隐站在慕容家这一方的。 却没料到,这位早已成名的老前辈支持的竟是姚家,甚至不顾脸面偷袭,一切只为了扳倒慕容谋。 第五争似乎并不意外裴千里出手相助,似乎两人早在暗中有了默契。 但那慕容老爷子何等人物?大宗师果然不是吹出来的名头。 尽管没想到裴千里突施辣手,但是他身子鬼魅般一侧,双手各自点出,竟以星宿指同时招架住了两位宗师的攻势。 接下来的战况再生变化,第五争得裴千里之助,终于不再是处于下风,两人堪堪与慕容谋斗了个旗鼓相当。 这让众多看客更加紧张,无论是支持哪一方的,此刻都不好说结果会是如何。 姚夫人心中更是七上八下,从刚才到现在,一下子觉得有希望了,一下子又觉得败局已定,一下子又觉得,说不定还是有机会的。 天刀如狂,神掌摧心,两大宗师的实力不可谓不强,对阵经验不可谓不丰厚,但是此刻他们却是越打越心惊。 因为他们发现,慕容谋一开始单独对第五争的时候,一副气定神闲,尤未出尽全力的样子。 现在两人死命缠斗,慕容谋依旧是那副模样,身影蹁跹,信步闲庭,每出一指都有星芒相随,很快裴千里身上也多出一道道伤口 “还有人要加入吗?” 在宾客们惊叹于【指点星宿】名不虚传之时,慕容谋的这句话,可以说是让众人不得不服,这是怎样的自信与底气?似乎再来一个宗师围攻他也凛然不惧! 姚念恩更是从始至终都没担忧过,他只是微笑看着在场众人,偶尔也会看一下自己的未婚妻和未来岳母,就像猎人在巡视自己的猎物。 再斗了百余招,慕容谋似乎不耐烦了,他飞身而起,头下脚上,瞬间点出成百上千道星宿指! 第五争和裴千里拼命抵挡,但仍是挡之不住,最终两人硬生生被一道道星芒钉死在地上,一时间浑身血如泉涌,生死不知,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这一幕让众人看得心惊不已,这表现简直堪比仙神下凡,试问世间谁能抗衡? 很多人是第一次见到,大宗师全力出手是何等模样,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以往的拳脚兵械比斗,在这等存在面前简直和过家家一样。 “好一招星河陨落,慕容兄功力比之当年,还要更胜一筹啊~” 空中忽然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宾客们微微一惊,抬头往天上望去,竟见到一位须发皆白,身形矮小的道袍老者,乘坐在一只体型巨大的白鹤身上,有如传说中的得道真仙一般,盘旋落入场中。 “那是?!” “是【南海羽客】孙仙翁!” “真是万万没想到,孙仙翁今日会亲身来此,传言他于茫茫南海闭关,一直在苦寻破碎虚空,飞升而去的契机,已有多年没听到关于他的消息了。” 甚至还有人当场拜道:“求仙人收我为徒!” 孙仙翁自然没有理会席间那些宾客,只是从仙鹤身上轻飘飘落下,面容和煦地向慕容谋拱了拱手。 慕容老爷子今日现身以来,首次露出一丝笑容,他同样十分客气地向孙仙翁还礼,“仙翁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您愿来参加犬子的婚宴,亦是犬子的福分。” “念恩,快过来见礼。” 姚念恩面带谦逊快步上前,对道袍老者深深行了一礼,“晚辈拜见孙仙翁,祝仙翁神功大成,早日飞升。” 孙仙翁一时抚须笑了起来,“起来吧,小娃娃。” 苏砚见到这一幕有些疑惑,“这又是哪个?很厉害?” 女刀客脸色十分难看,“道长有所不知,这位孙仙翁,同样是步入大宗师境界之人。” “当今之世,有名有姓的大宗师一共也只有四位,自从姚家家主死后,只剩下三位了。” “现在若是【指点星宿】和【南海羽客】联手的话,就算姚家能请来那位【素女剑】徐红药,恐怕都没有任何胜算。” 另一边,姚夫人看着这一幕,一颗心彻底凉透;此刻她终于品尝到,什么是真正的绝望,一时间连眼神都有些涣散。 姚安安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紧紧抱住了母亲的手臂。 至于场外,众人现在算是知道,慕容谋为什么那么有底气了。 先是宴请天下群雄也就罢了,居然二话不说,就让姚无垠的遗孀和女儿直接出来与众人见面,不怕被看出破绽吗? 答案当然是:慕容家无所畏惧! 有这两位大宗师在此,谁敢捣乱?谁又能捣乱? 尽管众人没料到,最后居然还有两位宗师级别的人物杀出来,为了一个死人拼死一搏,但是他们的拼命没有丝毫价值。 单单只是慕容谋一人就轻易将他们拿下,更别说现在两位顶尖强者齐至了。 一时间,原本支持姚家之人心灰意冷,尤其是还站着的那二十几人,一时间身体都有些僵硬了。 就连不少坐着的宾客,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们几乎能预见到,起码未来数十年,慈溪慕容家将称霸天下武林,无人敢撄其锋芒。 被此等小人做大,他们心中着实不太是滋味,但又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 “还有谁要与慕容家为敌吗?”慕容谋重新负手于后,漠然扫视全场,强者风范彰显无遗。 随即他看了一眼孙仙翁,又淡淡说道:“难得今天犬子大喜之日,连仙翁这等世外高人都前来宴饮;罢了,我给你们一个机会,都坐下吧,就当做是你们一时愚昧无知。” 姚念恩一时有些着急,他暗中传音老爹,“父亲,这二十几个人不能放过他们!他们都是死硬份子,此次若是不能斩草除根,日后必有后患。” “你啊,还是沉不住气,何止这二十人不能放过,刚才站起来的所有人,我都记着呢。” “别忘了,现在当着天下群雄的面,自然要表现得大度一些,事后再一一杀掉他们不迟。” 慕容谋一边暗中回应,一边看向众人,果然看到陆陆续续有人重新坐下,只是脸色都很羞愧的样子的。 姚念恩松了口气,心中暗自佩服还是父亲想得周到,他朗声道:“来人,清理一下场地,继续奏乐,为众宾客上酒菜,别饿着各位好汉们~” “等等!”忽然,有人暴喝一声。 众人往苏砚他们那一桌望去,只见出声者是一个面相平凡,腰间佩剑的中年消瘦男子。 他始终未曾坐下,此刻更是离席,面色坚毅,一步步往慕容谋的方向走去。 慕容谋一时皱起眉头,“脚步虚浮,内力薄弱,区区一个三流小辈,送死也不是你这么个送法。” 姚念恩也面露不愉之色,“你又是为何要自寻死路?” “无他,昔年我穷困潦倒,快要饿死街头之时,曾蒙姚家开棚施粥,救了我一命。” “我从未见过姚大侠,姚大侠也不认识我,今日此来,只为报一粥之恩!” 看着眼前这个视死如归的消瘦男子,姚念恩脸色阵青阵白。 他当年就是因为姚家施粥,才有机会混入府中的,此刻此人重提此事,分明就是刻意编造出来羞辱他的! “找死!”姚念恩迅猛上前,含恨出手。 那男子还未来得及拔剑,就被他一拳正中胸口,喷血倒飞出去,甚至连喷出来的血液,都在瞬间成了鲜红色的冰块。 这正是姚家赫赫有名的【天霜拳】,要知道刚才对付老瘸子,姚念恩都没用出这绝学。 这一幕让不少人看得心有戚戚然,那个女刀客则是哭着飞奔上前,抱住那具滚落到近前来,死活不知的躯体。 忽然,只听“噗通~!”一声,原本正在打坐疗伤的老瘸子,忽然对旁边坐着的苏砚跪下,他惨然说道:“求前辈救第五大侠和裴大侠一命!他们内功深厚,现在应该还未死。” 这倒让苏砚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老瘸子会求他打败慕容谋,不过想想,老瘸子对他期望应该到不了那么高的地步。 段嫣也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苏砚,刚才那只因一碗粥,就愿为报恩而死的男子,让她心中意气激荡,只觉得男子汉大丈夫,正当如此! 她对对方那种拼命想报恩的心理,深有同感,十分想上前相助,但是苏砚却制止了她。 当然,段嫣也发现了,那男子中了那么凶狠的一招,早该气绝暴毙,但是现在却依然没死,很可能是恩公暗中出手的缘故 见到老瘸子如此表现,在场宾客一时都有些讶异,这个年轻道士又是什么人?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此人也是第五争他们一伙的;可是当第五争号召之后,他和身旁的漂亮女子又都没有站起来,众人还以为他们怂了。 但是现在看老瘸子的模样,似乎这年轻道士还是个隐藏高手,那么他的立场到底站在哪边? 慕容谋看向苏砚的方向,眉头微皱。 他有些摸不透此人的虚实,甚至闭上眼睛,有种那里根本空无一物的感觉,非常诡异。 当然,慕容谋心里完全不慌,现在当世两位大宗师在此,哪怕此人是个隐居世外,声名不显的大宗师,他一人如何斗得过己方两人? 一旁的孙仙翁,也发现了苏砚不太对劲,一时间对他十分感兴趣。 面对老瘸子的恳求,苏砚暂时没有理会他,只是看向隔壁桌,那个神色有些郁郁的少年。 “天赐,你都看到了吧?这就是你爹娘为什么要来庆贺的原因,如果他们不来,将来落得这种下场的,就是他们,你也不希望这样吧?” 书生萧何进,吕燕两人都是面色微变,这怎么又牵扯到他们头上来了?? 他们十分想叫这个道士闭嘴,但是忌惮于他深不可测的实力,一时间又不太敢主动挑衅,只能想办法看好儿子这边。 “我明白了,但是你说过,要让我心服口服,我,我不服!” 这位小祖宗话一说出口,可把他的爹娘吓坏了,他们俩下意识就要去捂孩子的嘴。 但是这话已经说出口了,而且现在姚府前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包括慕容家父子,他们再去捂嘴,倒显得有些掩耳盗铃了。 因此两人的手伸到一半都僵住了,这一时之间,捂也不是,不捂也不是。 苏砚像是没看到书生夫妇的动作,他只是微笑着看向萧天赐,竖起食指,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小声点,在你还没有力量的时候,你要学会隐忍,不然只会连累身边的人。” 少年似乎这个时候才发现,在场大几百号人都在关注他们这边的动静,包括那个坏老头和他的儿子。 少年还是有些害怕他们的,而且他也看到了父母的为难之色。 于是最终,萧天赐还是点头,闷闷地说道:“好吧,我服了,我爹我娘,确实应该来庆贺。” 至此,书生夫妇终于松了一口气,慕容谋父子也放心了一些,因为道士似乎并没有要借少年之口,正面来挑衅他们的意思。 不料接下来,让众人都没想到的是,苏砚忽然从座位上起身。 他来到少年身边,半蹲下,认真说道:“你现在口服了,但是你的心还不服。” “我一向言出必行,你且在此好好看着,我现在就让你心服口服。” 话音一落,苏砚就洒然走入场中,看向慕容谋、姚念恩、孙仙翁三人,神色镇定自若。 这一幕让众多宾客都有些不可思议,这道士疯了吗?难道他没有看到,刚才上去的那些人是什么下场? 就算他真是什么隐藏高手,还能敌得过当世两位大宗师联手不成? 段嫣看着恩公的背影,心中十分期待,眼睛都是闪亮发光着的。 少年有些愣住了,书生夫妇则是完全看不懂,苏砚为什么要这么做。 已经心如死灰的姚夫人,只是看了苏砚一眼,就收回目光;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多一个人上来,只不过是多一具尸体而已。 她本想说一句“算了”,但是想想,现在没有任何人会理会她,因此只能苦笑。 “阁下与姚无垠有旧?”慕容谋无声无息上前,将儿子护在身后,他觉得还是有必要重视一下此人。 苏砚摇头,“没有。” “那你又是为了什么要与我慕容家为敌?” “很简单,人都说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但是今日我想说,不是如此的,起码当我在的时候,不应该如此。” 苏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十分自信,甚至连嘴角都带着微微的笑意。 仿佛这一刻,他可以主宰在场所有人的生死. (本章完) 307.第301章 神仙下凡 第301章 神仙下凡 慕容谋闻言脸色阴沉了下来,“那就让我试试你的成色。” 话音未落,他抬手就是一记星宿指,隔空往苏砚眉心点去!这上来就瞄准要害,显然抱着除之而后快的想法。 一时间,所有人都紧张地看向场中,这道士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虚有其表? 让目睹者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苏砚既不动,也不躲,就这么硬生生地受了一记星宿指,而且连人都没有晃一下。 只见苏砚摸了摸眉心,自言自语道:“看来肉体强度,也跟随着境界的突破而突破了,这倒是个好消息。” 一般来说,太阴之体虽然是易于修炼的体质,但并不是那种以肉体强度著称的特殊体质。 甚至有些女子,会因为这种体质,在未修炼前出现体弱多病的情况,只有修炼后才能逐步好转。 但苏砚实际上不是太阴之体,而是无暇月体,早年他还未踏上修行之路时,就具备了力大无穷、速度极快等种种特性。 现在随着苏砚结丹成功,他的体质也悄然发生着某些变化,或者说内在的潜力,被逐渐挖掘了出来。 这和师父江化微描述过的一致,体质会随着修为的增强而增强。 苏砚自我评估了一下,哪怕他的法力被完全封锁,现在光靠肉身之力,都不下于第四境的,专门炼体的武道强者,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更胜一筹。 苏砚在自言自语,众人看他的目光却像在看怪物一样。 尤其是慕容谋,他很清楚刚才那一指的威力。 金钟罩?铁布衫?不可能,寻常的外家硬功,哪怕修炼到巅峰,都不可能这么轻描淡写地接下自己五成功力的一记星宿指。 尽管内心有些难以置信,但是至少,慕容谋觉得自己试探出了对方最擅长的是哪一方面。 他没有因为这个小小的变故而中止攻势,而是趁苏砚自言自语之时,再度发起凶猛的进攻。 慕容谋复刻对阵第五争之时,双手星宿指不断隔空点出,刹那间就有百十道星芒如剑光一般,激射向苏砚,而且这次他动用了十成功力! “星宿指?粗糙。”苏砚顶着一道道星芒,闲庭信步般朝慕容谋走去,“不过是汲取周天星力,混合自身真气外放出来的手段。” “可惜你体内的星力杂驳不纯,欺负欺负修为弱于你的人确实很好用,但是对上比你强的,你就束手无策了。” 这一幕简直让宾客们以为自己在做梦,还有人下意识揉了揉眼睛,然后才敢确认,天下间居然有人能顶着大宗师真气外放的攻势,若无其事地前进,甚至连身上那一袭道袍都没有破损! 慕容谋脸色大变,步步后退,仿佛对面走过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索命恶鬼。 忽然,他飞身往后拉开一大截距离,同时星宿指不再针对苏砚本人射出,而是往场地四面八方打出数百道星芒,就连孙仙翁都抓起姚念恩,瞬息退出场外,以免被波及到。 十分精妙的是,这看似杂乱无章射出的数百道星芒,在空中、在地面,互相碰撞、弹射,最终交织出一片星宿剑网,密密麻麻地覆盖住整个场地,完全无一丝遗漏之处,让人看得叹为观止。 慕容谋之所以这么做,是怀疑这神秘道士,使用了某种高超的幻术手法。 也就是说,看起来星宿指像是打中了对方,但实际上他打中的只是幻影,道士的真身根本不在那里。 虽然那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很真实,溅射出来的火也很真实,但是慕容谋觉得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所以他才不惜大费周章,想用这种方式将道士的真身给逼出来。 苏砚见到这别出心裁的精妙招法,倒是在心里暗赞了声,不愧是能在这方小世界登上巅峰之人;哪怕是在主世界,在区区第三境就能做到这一步的武者,也找不出几个。 不过很可惜,他并没有使用什么幻术,因为没必要;在他面前,慕容博比一只蚂蚁强不了多少。 金丹修士和低阶的武者、修士相比,已经有了本质上的变化,体内自成小天地,举手投足之间的威力是他们难以想象的。 尤其是苏砚这种挂逼,比寻常金丹修士又要强上许多。 很快的,慕容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额头上也开始渗出冷汗,不得不散去了徒耗真气的无用功,因为他发现了,对方就在那里,如同一座不可翻越的巍峨高山。 慕容谋没有急着喊孙仙翁过来帮忙,因为那样一来老脸都丢光了。 他就不信了,这道士再强也只是个大宗师,还能上天不成? 两人之间的差距不可能这么大,对方身上一定有什么弱点,是自己暂时还没发现的 眼看方才还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指点星宿】,现在竟在短时间内就被人逼得冷汗直冒,早已心灰意冷的姚夫人,居然有点不敢相信。 她死死攥住女儿的手,神情紧张地看着场中两人的身影。 姚夫人生怕又像刚才那样,刚迎来希望,转瞬间又被打落十八层地狱,所以她不敢欣喜,就像走在悬崖边上。 倒是少年萧天赐看得满脸兴奋之色;书生夫妇则是震惊,这位又是展现出绝顶轻功,又是展现出如此可怕的外家硬功,他到底是什么人?? 老瘸子早已爬了起来,他拄着拐,呆呆地看着出现在自己脚边的第五争和裴千里,甚至一时间忘记探一探两人还有没有气。 他只有一个念头: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是谁搬过来的??这他妈撞鬼了! 另一边,了空和尚有些慌了,他除了密切关注场中的情况,还尤为关注孙仙翁那边。 只见这位大宗师,虽然眉头微皱,但是看上去并没有多少害怕的样子。 于是了空安慰自己,不用慌,你慌什么,两个大宗师在,除非今日活神仙下凡了,否则没人可以翻盘! “你还会别的吗?就一招星宿指?”苏砚边走边问道。 慕容谋不再后退,也不应话,他的面色严肃,全身上下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居然同时开始散发出淡淡的蓝色星光。 孙仙翁看到这一幕越发认真,他知道,慕容谋这是准备施展出自己的成名绝学,也是星宿指中威力最可怕的一招——指点星宿。 诚然,慕容谋还会其他武学,甚至连天霜拳也偷学到手,但是他这一辈子在《百川归海》和《星宿指》上浸淫最深。 他甚至创造性地将两者结合起来,以这套内功心法汲取周天星力,再以之施展出星宿指,向来无往而不利。 慕容谋不信这世上真有不破金身,如果有,一定是自己的攻击还不够强大,那就用这一招最强的绝杀来分出胜负! 虽然绝大多数人都没见过,慕容谋使用这一招“指点星宿”,但是宾客们也能察觉到,这位老前辈身上不断凝聚、攀升起来的气势。 他们甚至见到神秘道士忽然停下了脚步,似乎要全力对抗这一招。 因此众人一时间都屏住了呼吸,结果,会是如何? 忽然,慕容谋猛一踏地,飞身直上九天! 这次他依旧是头下脚上,从天而降,但是却如同一道陨落的流星,所有威力集中于指尖一点。 在所有人眼中,此刻的慕容谋已经失去了具体的形象,他化作一道星芒呼啸而落,见者无不心惊,简直难以想象易地而处的话,自己该如何接下来这一招。 “咻~!”星芒发出刺耳的啸叫声落下,然后只见苏砚抬手一指,那声势浩大的星芒就定住了,定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而且浑身散发出星光的慕容谋,身旁多了一圈银白色的月光;他就像是一只被定在月白色琥珀中的虫子,满脸不可思议之色。 众人呆滞地看着这一幕,发生了什么?那神秘道士只是指了一下,就强行将慕容谋定在半空中??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孙仙翁更是看得连双眼都快瞪出来了,“这,这是,真气外放?不,不对,这是,这是.”他的嘴唇和手指都开始哆嗦了起来。 姚念恩看得心下大骇,一直淡定的他,此刻已经淡定不起来了,连忙拉着孙仙翁问道:“仙翁,这又是什么古怪招式?不,您快去帮我爹吧!” “这是道法,他,他修炼的不是武功!” 由于孙仙翁情绪失控,音量相应控制不住,不少人都听到了这句话。 但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他们就见到苏砚负手,抬头,看向慕容谋微微叹了口气。 “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百川异源,而皆归于海】;什么叫做真正的【凝星宿之力,于一指之中】。” 随着苏砚话音落下,姚府上方的天空居然暗了下来! 众人一下子惊呼出声,他们抬头望去,无垠的夜空如同黑色的幕布一般呈现在眼前,一颗颗星辰点缀在其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此等异状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要知道现在可是白天啊。 紧接着,无数星辰光芒落下,笼罩在苏砚身上,将他衬托得如同仙神下凡一般。 最终,这些璀璨的星光,又汇聚到了他的右手指尖上,形成一点如同萤火虫一般的蓝白色微光~ 被定在空中的慕容谋,见到这光点的那一刻,眼中竟然不是害怕、恐惧,而是一种震撼、向往与渴望。 苏砚抬手一点,光点瞬间如流星般,射向慕容谋的眉心,穿出一个血洞! 这一刻,先天高手的护身罡气,竟脆得跟一张纸一样. 慕容谋的尸体从空中坠落,他的双眼是睁着的,但没有多少恐惧之色,反而有一种安详与满足。 朝闻道,夕死可矣。 “爹!”场外响起一声惨叫声,姚念恩疯了一样冲过去,接住那具落下的尸体。 苏砚则是面色淡然地散去星光,散去因接引周天星力,而引发的小范围天空异象。 他之所以能做到这种效果,主要依靠的仍旧是自身主修的《太阴宝诰》,但是和以往不同,这次苏砚接引的不是月光,而是星光。 虽然由于苏砚主修的是太阴道法,强行接引星光,在威力上其实是不如接引月光的,但是此刻用来杀慕容谋,已经算是杀鸡用牛刀了。 慕容谋,死了。 一位大宗师,死得如此干脆利落。 一时之间,众多宾客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以至于呆滞于当场,只有姚念恩的痛哭之声十分刺耳。 “神仙!活神仙!” 孙仙翁刺耳的声音,吓了众人一大跳,然后更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须发皆白,看上去仙风道骨,宛若有道高修一般的【南海羽客】孙仙翁,居然飞扑到了神秘道士身前,噗通一声跪下了。 这简直要叫人惊掉下巴! 不少人刚想暗骂此人没有节气,见慕容谋身死,立刻就给敌人下跪,生怕自己也步友人后尘,真真是丢了大宗师的脸。 但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情况和他们想象中的,好像有些不一样。 只见孙仙翁痛哭流涕地想去抱苏砚的大腿,但是抱不到,因为两者之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壁阻隔。 尽管如此,这位耄耋老人仍旧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求仙人收我为徒,孙福一生都在追寻仙道,可惜此世仙道早已绝迹!” “我早年穷尽心血,好不容易于深山大泽中,找到一支上古道统传承,但是费了几十年时间,始终不得筑基,最终无奈之下,只得转修武道。” “尽管他人都说我是武学奇才,这个年纪练武还能突飞猛进,但是小子心中渴望的从来都是寻仙问道。” “是听人说武道修炼到最后,一样有可能破碎虚空,飞升往仙界,我这才在武道一途上费了如此多心血” “实际上,这次慕容谋找我来帮忙撑场面,小子原本是无心理会的,是因为他说找到了一处,疑似上古仙人遗留的洞府,我才会从南海不远万里而来” 孙仙翁絮絮叨叨地说着,这让苏砚听得有些惊讶,又有些无奈。 至于众多宾客们,经过这位“仙人羽客”这么一述说才明白过来,这神秘道士竟然有可能是神仙人物?! 如此一来,轻松干掉慕容谋,似乎一切都理所当然了。 想想也是,从来没听说过大宗师和大宗师之间的差距,大到如此地步,如果这位道长是活神仙下凡,那么就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当然,仍然有人抱有怀疑之色,虽然今日所见打破了他们的想象,但是要让一辈子都没接触过仙神鬼怪的人,接受世上真有神仙存在,还真有些难为他们。 他们更愿意相信,这个道士实际上是隐居于深山中的绝世强者,此时只是偶然经过此地,路见不平,才会出手相助。 面对孙仙翁的痛哭恳求,苏砚暂时没有理会,他走回萧天赐身边,揉了揉少年的脑袋说道:“现在心服口服了吗?” “服了!”少年兴奋激动地点头,“但是事情好像还没结束?” “对。”苏砚走到老瘸子身边。 此刻天刀两人已被老瘸子扶起,喂下疗伤丹药,但是一时之间还没有起色,毕竟他们受伤极重,还能勉强活着就已经算是侥幸了。 还有那个重伤濒死的消瘦男子,也被女刀客扶回来这边,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此时见苏砚走来,不由得看向他,露出恳求的神色。 段嫣快步起身走到苏砚身旁,低声道:“我身上有一些不错的灵丹,应该可以.” 她的话未说完,苏砚就摆摆手。 只见他半蹲下来,用指甲割破左手食指,掰开第五争的嘴,滴了几滴血进去,他要做一个试验。 说来有些不可思议,苏砚的血虽然也是红色的,但是居然散发着淡淡的柔和光芒。 可以说,现在神秘道士就是全场的焦点,一时间不少人都离席围拢了过来,他们见到这一幕颇为吃惊,这离体的人血如何会发光?难道他真是仙人? 苏砚不理会外人的围观,只是如法炮制,给裴千里和消瘦男子也喂了几滴血。 最后,苏砚分别给三人的体内渡入一丝法力,帮助他们催化“药力”。 紧接着,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分别被苏砚“点了一下胸口”之后,三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 这还不止,他们身上血流不止的伤口,开始自发止血、愈合;被打得前后贯通的狰狞空洞之伤,居然自发长出肉芽,快速填补空缺。 尤其是那消瘦男子,他整个凹陷下去的胸口,更是肉眼可见地重新鼓了回来!仿佛连断骨都在刹那间重新接续好了。 围观的众人,登时哗然一声?!他们看向苏砚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崇敬,这不是活神仙还是什么?单单喂了几滴血,就能将濒死的人救回。 神话传说中的生死人、肉白骨也不过如此。 段嫣也有些没料到,但是想想主世界之人都说恩公是仙人转世,现在看来,这又是一个有力的例证。 苏砚对着自己的手指吹了口气,伤口便自行愈合,他站起身平静道:“没事了。” 随着他话音一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这句话一般,三人纷纷呻吟着,发出犹如梦呓的声音,接着他们先后睁开了眼睛,有些迷茫地看向四周。 这让宾客们发出了更加兴奋嘈杂的喝彩声!因为他们亲眼目睹了一场神迹。 至于某个孝子的哭声,此时已经被掩盖了下去,无人关心;就连慕容家的人,也只是站在场外不知所措地看着,无人上前去相助 老瘸子和女刀客,立即欣喜地给醒来的几人解释缘由。 苏砚一边查看他们的情况,一边则是可以判断,晋入第四境后,自己的血肉确实变得更有“价值”了。 早前他还是第三境的时候,江化微就说过,他的血、肉、骨骼已经可以入药;现在的话,无需特别入药,对于中低阶修士来说,已经能起到灵丹妙药一般的效果。 但是对高阶修士,以及一些本质上十分特殊的伤势,恐怕就收效甚微了,要等到晋入第七境之后,苏砚的血肉才能做到拥有更好的疗效。 值得一提的是,在苏砚救人期间,孙仙翁总算没有再叨叨了,但是他一直跪着跟在苏砚身后,完全不顾什么面子问题,好像只要苏砚不答应,他就不起身的样子。 苏砚不再理会这边,他转身往姚府门口走去。 原本围成一个大圈的人群,立刻为他让开一条道路,甚至有宾客开始有样学样,跟着孙仙翁一起跪在后面了,希望能被仙人看中,收下为徒。 (本章完) 308.第302章 飞,飞走了? 第302章 飞,飞走了? 此刻,姚夫人看向抱着尸首痛哭不已的姚念恩,整个人还有些愣神。 这就赢了?那个不可一世,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慕容谋,就这么死了? 这个结果来得太快太突然,一时间程芸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准备,以至于后续那些人在高呼什么“活神仙”,她都没注意到。 直至看见,那个年轻俊朗的道士往这边走来,姚夫人才回过神来,泪水瞬间就盈满她的眼眶,她不由得低头掩面恸哭,连肩头都耸动了起来。 这大滴落下的泪水里,包含着欣喜与解脱。 自从丈夫死后,程芸心里的一根弦就紧紧绷着,从未放松过;今日的压力更是达到了顶点,那根弦一度崩断,将她彻底压垮,让她饱尝绝望的滋味。 但是万万没想到,在最谷底之时,救兵从天而降,一个忽然现身的神秘道士,一句“不应该如此”,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结束了这一切。 姚夫人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武林高手,更别说他还如此年轻,有时候是真的怀疑还在梦中,害怕突然醒来。 当道士走近到身前,姚夫人才一边擦拭泪水,一边提裙欲跪。 但是苏砚虚虚托住她的双手,“夫人不必客气。” 其实说是幻术也没错,因为月光夫人的本体,应该是一个银白色的女子形象;现在特意换成老乞丐,只是为了提一下姚安安这边的好感度,方便后面行事。 此刻苏砚只不过是把《灵素经》中【明月夫人】这一招,给换了个“皮肤”而已。 这让姚夫人看得有些惊讶,她从来没见过,女儿会把自己的“玩具”随便让给别人。 但是让她失望的是,纸人轻飘飘落在地上,并没有变成老乞丐。 但是不料,苏砚猜错了。 甚至有人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怀疑,叫你怀疑!人家都飞走了,要回天上去了,你现在信了又有什么用? “哇呀呀~!哪里走!”老乞丐暴喝一声,手中竹棍忽然暴涨数十倍,直捅向姚念恩后背! 这下子倒轮到苏砚好奇了,“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些狐妖鬼魅之事?” 姚念恩察觉到了那股劲风,但此时已是避无可避,迫不得已,他只能咬牙转身,右拳凝聚一层白茫茫的寒气,以【天霜拳】硬接这一击。 苏砚仍旧是不理会外界,只是看向姚安安认真说道:“你现在可以指挥你的纸人了,试一试。” 姚念恩,或者说慕容念恩还未死,这人倒颇有几分孝心,从小就离家,竟还对老父抱有如此深厚的感情。 姚夫人脸色微微一变,她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到那老乞丐抄起竹棍,脚步轻点,杀向姚念恩那边! 可惜,面带惊异的姚夫人有些不明所以,反倒是手臂被女儿抓得生疼. 场外众人当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们不由得惊呼出声,这是传说中的仙法吧?从没听说过哪位武道强者能做到这等不可思议之事。 这还不是结束,老乞丐在姚安安大喊大叫的指挥下,继续杀了五六个人,才回转到姚府之前,化作一张纸人,落在苏砚平伸出的手掌上。 紧接着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只见苏砚对着手中的纸人吹口气,纸人飘到空中,并且膨胀、变大,最后银白色光华一闪,纸人竟化身为一个白发老乞丐! 他身穿破破烂烂的麻衣,年纪看着起码七十往上了,带着白翳的双眼浑浊无神,右手抓着根竹棍,嘴角却是咧开笑着的。 见此,就连还怀疑神仙说法的最后一小撮人,一下子也开始动摇了起来,但是依旧有人小声犟嘴,“幻术,一定是幻术,障眼法,我听人说南方有巫族擅长这个” 众人则是瞪大了眼睛,看向乘着祥云缓缓飘向天空的那对“神仙人物”,这他妈,这还不是神仙?! 哪怕是最顽固的人,此刻都服了、信了,如果这还不是神仙的话,这世界上就不可能有所谓的“仙神佛陀”。 “砰~!”竹棍染霜,拳头碎裂,继而是手臂,是肩膀。 苏砚说着,看向程芸旁边,那位红盖头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的娇俏少女。 其中就包括那个了空和尚,他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世上居然真有神仙?? 不料老瘸子钟春秋,早就在注意这个东张西望的贼秃了,他大喝一声,“哪里跑!”径直追上去不提。 但他展现出来的实力,却又要远远强于大宗师,这岂不是说,他变相承认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虽然在众多宾客眼中,姚无垠的这个傻女儿,估计连今天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苏砚甚至听到,有人在和姚念恩偷偷传音,劝他暂时隐忍退让,装作后悔不已的样子,将姚家的基业还回去,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原本在气头上的姚念恩,好像也被劝住了,迟迟再没有其他动静 倒是姚安安看向慕容家那些人,皱起了眉头,似乎很讨厌他们的样子。 眼看现下竟然要错过传说中的“仙缘”,一时间场中绝大部分人跪了下来,口中高呼“求神仙收我为徒!”“求仙人指点!” 姚安安好像也明白了过来,她犹豫了一下,才缓缓伸出手,把那皱巴巴的黄表纸人,放在苏砚手心里。 姚安安用力点头,她指向姚念恩他们那个方向,“杀杀杀,杀光光!” 苏砚点头,并且心中猜测,这少年希望自己能收他为徒,就像其他人一样。 “哈哈哈哈哈!”苏砚闻言不禁放声大笑了起来,“好,你很好。” 众人的注意力,主要还是在老乞丐那边,眼见慕容家之人纷纷运用轻功,快速飞掠点地逃离,老乞丐居然,居然离地三尺飘了过去! 姚夫人闻言有些错愕,更有些紧张了起来。 倒是姚安安一脸迷惑地看向苏砚,她知道这个人在说她。 慕容家众人见了面色大惊,竟然不敢与之对敌,只是想拉上自家少爷逃跑。 听到这嘶哑的怒吼声,场外远远围观的众多宾客才反应过来,事情确实还未结束。 苏砚将纸人还给了姚安安,这少女反手又将它扔了出去。 姚念恩整条右臂完全被摧毁,而且竹棍还在延伸,直直顺着伤口捅穿了他的心脏. 以这个世界的上限来说,姚念恩年龄还不到三十,便已然修炼至第二境后期的境界,确实算得上是人中龙凤,当世天才。 萧何进这才鼓起勇气回答:“我长大后想娶个女鬼或者狐妖做新娘子,我很喜欢看我爹书房里的那些杂书,书里都将那些女子描绘得十分美好。” “恩公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 随着竹棍收回,姚念恩仰天栽倒,去黄泉路上和他老爹团聚了。 萧天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我有一个问题一直很好奇,这世上真的有鬼和妖吗?” “其实我与姚家之间,也不算是全无关联,今日主要就是为了姚家千金而来。” 可是现在,这个天才的眸光黯淡了下去,尽管里面凝聚着深深的仇恨和不甘,但是他死了。 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残忍的事,只是像几岁的孩童一样,看到讨厌的虫子就要踩死它。 于是苏砚向姚安安伸出手,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看向少女右手中紧紧攥着的纸人。 她拉着母亲的手,指着老乞丐发出无意义的叫喊声,就像是想向母亲分享此刻的喜悦,以及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是为了什么。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似乎不想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声说出。 这已经根本不是轻功的范畴了好吗? 老乞丐有如凭虚御风一般,速度极快,不几个呼吸后,就追到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姚念恩一行人上方。 实际上具体杀谁,自然是苏砚暗中指挥的,旁边这咋咋乎乎的丫头,只是过了把干瘾而已。 其中孙仙翁是最激动之人,他一边伸手痛哭,一边想唤来自己多年来豢养的异种仙鹤,希望能追上仙人的步伐。 其中原因,苏砚大概能猜到一二。 反正见到合眼缘的就送,完全不用心疼。 跪在地上的孙仙翁,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地说道:“剪纸为人,撒豆成兵,这正是传说中的仙家正法!” 至于苏砚这边,他的脚下已经生出一团洁白祥云,将他和段嫣两人托了起来。 于是苏砚温言道:“没事,接下来你说的这句话,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你放心说好了。” 书生夫妇一下子露出惊喜之色,萧天赐也好奇地翻看起手中的玉佩。 听到这位夫人哽咽的话语,苏砚心里下意识有点应激,不会你也来那一套吧?? 还好,他想多了,人家只是说道:“日后若是有用得上姚家的地方,请恩公尽管开口,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如此直白的话语,从这个少女口中说出,竟带着一种兴奋感和刺激感。 说完他手一弹,将一块精致的玉佩弹到少年手中,“这是一枚护身符,拿着吧,对你有好处。” 段嫣自然快步上前而来,不料人群中,那被父母牵着手的少年忽然喊道:“道长!伱要走了吗?” 哪怕他这白鹤其实并不能载人长途飞行,而且多半是追不上仙人的。 其实在姚念恩发话后,不仅仅只是慕容家嫡系逃跑,就连宾客中和慕容一系关系密切的某些人,也在不动声色地试图逃离。 老乞丐的出现,让姚安安一下子发出了兴奋的尖叫声!“啊,啊!” 苏砚有些没料到,但还是认真回答:“有的,但是数量十分稀少,而且它们依然要被本方世界的力量上限所限制,不存在比大宗师还要强大的鬼怪和妖类。” 没错,这依然是青城宫批量制造的【通灵初品】玉佩,和苏砚当初送给丫头、送给嘲风他老婆的是同款,这玩意苏砚身上还有好几块,下次回青城宫的时候再补点存货吧。 姚夫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不怨不怨。”姚夫人有些诚惶诚恐,她怎么敢抱怨,今日要不是这位出手,她都想带着女儿自我了断了。 在姚安安还呆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纸人的时候,苏砚转身,对段嫣招了招手。 至于慕容家那边已经无人关心了,虽然仍有不少人成功逃跑,但眼尖的都能看出,仅有的高手都被杀光了,剩下的不过是乌合之众而已。 当然,在外人眼中,苏砚现在就是神仙下凡了,大伙儿心里对他已经是极为崇敬,一时间下跪求收徒的人数又多了不少。 喊完他第一个转身带头逃跑。 至于这一手剪纸为人的术法,说实话,苏砚在青城宫的藏经楼中,见过类似的道法,但他压根没学过。 但是苏砚并不理会他们,只是看向那个他觉得挺有趣的少年,“还有别的问题吗?” 吕燕的表情有些尴尬,毕竟昨晚在庙里的时候,她刚刚教育过儿子,世界上根本没有这些东西。 其他宾客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一时间许多人杂七杂八地出言发问,比如怎么突破力量上限、突破之后会去哪里之类的。 “狗贼!纳命来!” 萧天赐摇头,“没有了。” 苏砚见此只是笑了笑,他对姚夫人道:“请夫人收拾一下残局吧,我还有事需要和姚小姐聊聊。当然,现在不合适,关注我的人太多了,今晚我们再私下过来叨扰,请夫人保密。” 但是苏砚有注意到,前面老瘸子、第五争等人轮番上场之时,有好几次她都在犹豫,要不要将手里的纸人丢出来,但是始终没这么做。 苏砚摆摆手,“我之所以这么迟才出手,只是方便众人看清慕容家的真面目,夫人不怨我吧?” 宾客们见到这一幕颇为唏嘘,刚才还大占上风的慕容家,现在居然落得仓皇逃窜的下场。 倒是萧何进露出沉思之色,这位神秘道长说,这个世界的力量有上限?最高不可高过大宗师。 姚念恩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选择和这个诡异的老乞丐硬拼,当然,他也没有向杀父仇人求饶认错,只是向在场所有慕容家之人喊道:“撤退!” 不管眼前这位神秘道士有什么心思,现在姚家也只能配合了,以他目前表现出来的力量,似乎称一句神仙人物真的不为过。 萧天赐听得双眼发光,他抬头看向父亲和母亲,“你们听到了吗?道长说的一定是真的,他说有鬼就是有鬼,有妖就是有妖。” 眼看姚念恩双目通红,似乎要找神秘道士拼命,慕容家此番和家主一同过来的族老、高手们,终于坐不住了,他们纷纷上场劝说少爷,让他快向仙人认错吧。 就在这时,身影逐渐开始缩小的苏砚,终于远远地回应了孙仙翁一次,“你助纣为虐,此次我本打算废掉你的武功,看你对仙道一片赤诚的份上,才暂且饶你一次。” “希望你记住这个教训,日后好自为之吧。” 随着话音落下,白色祥云越升越高,越飞越快,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早已伤势尽复的第五争,抬头看着这一幕,不禁感叹道:“道长真神人也。” 有幸与苏砚在庙中待了一夜的裴千里、老瘸子、女刀客、消瘦男子等人,也是深有同感地点头,只觉得他们从昨夜到现在的经历,实在是充满了传奇性。 (本章完) 309.第303章 无限转生 第303章 无限转生 用一副神仙派头离开姚府的苏砚,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一来找到了自己一直想找的人; 二来顺便日行一善,虽然做好事不一定都能有好报,但至少也算是积了阴德不是? 日后下了地府,也算是一笔资历.呸呸呸,下什么地府,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倒是段嫣好奇地问苏砚:“公子,之前那个少年,不是很害怕被女鬼吸精气吗?怎么心里还想着这些呢?” 段嫣倒不是偷听了少年的回答,单纯只是从萧天赐的口型中判断出来的。 “大概是一种又怕又好奇的心理?而且我在这里好端端的,没有被吸死,估计也给了他很大的勇气。”苏砚推测道。 段嫣脸蛋又有些绯红,她甚至忍不住想锤苏砚一下,当然,她忍住了。 随即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入夜之后,在外面逛了一圈的苏砚两人,才隐去身形,重回梅坞。 姚府此时已然安静了下来,婚宴中止,姚夫人自然不可能留那么一大帮子人到晚上,只是下午招待了众人一顿,就让他们酒足饭饱后离开了。 当然,众人酒酣耳热之际,谈论的话题依然围绕在苏砚身上,连带着被仙人青睐的小天赐也被围着追问。 期间和苏砚在山神庙度过一夜的那些人,自然是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他们遇到仙人时的场景,这会儿他们才反应过来,哪有什么踏雪无痕,人家压根是飞过来的! 值得一提的是,第五争等人没走,他们也知道姚府现在内部空虚,所以自愿留下来帮忙一段时间。 等姚家那批流落在外,被追杀的原家主嫡系逐渐回来后,他们才会离开。 苏砚他们到来之时,姚夫人正在女儿的房间里,和她说悄悄话。 程芸现在也反应过来了,那神秘道士原来不是什么武林高手,而是腾云驾雾的天上神仙。 但是她没弄明白,神仙怎么会和自家女儿扯上关系呢? 难道和女儿离奇的身世有关? 姚安安自然回答不了母亲的疑问,只是翻来覆去地折腾她的纸人。 当门扉被人轻轻叩响之时,姚夫人心头一跳,下意识紧张了起来。 “贫道如约而至,夫人可愿一见?” 听到这个温和的嗓音,姚夫人立刻起身过去开门,“道长太客气了,快快请进。” 按道理,待客不应该在女子的闺房中,但是姚夫人考虑到道长说过要保密,所以才会选择在此处。 而且虽然不太清楚道长的目的,但是她左思右想,都觉得仙人没必要害她们,还不如态度大方一些。 苏砚两人一入内,姚安安立刻跑了过来,她拉着苏砚的袖子着急道:“乞丐,变出来,我。” 她还指了指自己,强调要让她拥有那种能力。 苏砚有些好笑,“这方面我暂时没法帮你,你先等等,我和你娘亲谈完再来找伱。” 姚安安不由露出失望之色,又攥着她的纸人回去了,看来完全听得明白什么意思。 段嫣在苏砚身后安安静静旁观,她同样不知道恩公的目的,而且她也不问;因为她相信恩公,该她知道的自然会知道,不该她知道的问了也没用。 “夫人请坐,是这样的,百多年前,我来此方世界云游之时,曾经偶遇过一个猎户之女。” “此女与姚小姐一样,亦身患先天痴呆之症,但我观其十分有灵性,故而当时赠予她一枚玉佩,就像白天之时,赠予那萧家少年一样。” 依言坐到桌旁的姚夫人,边听苏砚述说边点头。 “后来我临时有急事,便离开了此界,直至最近两日才故地重游。” “原以为多年过去,那猎户之女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也不知道玉佩流落到何方。” “于是我掐指一算,结果竟发现,昔年那枚玉佩现在就在蜀中姚家;而且姚家千金,亦患有先天痴呆之症,疑似与猎户之女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因此我才会径直前来,顺便为姚家解决了一桩麻烦。” 是的,苏砚大言不惭地把紫衣魔君做的事,揽到自己身上来,反正除了段嫣也没人能拆穿他。 姚夫人闻言,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枚墨绿色的翡翠玉佩,她小心问道:“敢问道长,可是这一枚?” 苏砚点头,接过查看,“正是,不知夫人是从何处所得?” 姚夫人神色有些复杂,她转头偷偷看了女儿一眼,见女儿的注意力暂时不在这边,才敢小声对苏砚说道:“这涉及到了我们家安安的身世,其实她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这不算太出乎苏砚的预料,毕竟是某个魔道高手送的玉佩,又不是猎户之女天生自带的法宝,怎么可能跟着她一起投胎转世? 必然是经过其他途径,到了姚安安手中;又或者,从来没离开过她的身边. 姚夫人说着露出回忆之色,“当初我与先夫结婚数年,十分恩爱,但却迟迟没有身孕。” “为此,姚家内部其实对我是有几分非议的,不少族老让先夫再娶几门小妾,说是大家族要多子多福才好。” “但是先夫不答应,他十分宠我,发誓此生只钟情于我一人。” 程芸说着,脸上露出几分微笑,似乎又想起了当时的细节。 “不过我自己却是十分内疚,后来便动了抱养一个男婴的心思。” “对了,当时先夫之所以将姚念恩那白眼狼收入府中,其实也有几分这种心思在内,但是我觉得那孩子太大了,都懂事了,最多只能收做义子。” “先夫想想也是,于是我们继续物色适合的孩子。” “不料忽有一日,我娘家那边传来一桩离奇的消息,说是天上有青色的凤凰,降落到附近的山上。” “有目睹者上山搜寻,却根本找不到凤凰的踪迹,反倒是发现了一个在襁褓中熟睡的女婴。” “那边的山民传言,这是凤凰诞下的子嗣,不可任她在山上无人照顾,自生自灭。” “于是第一个发现了女婴的人,将其抱了下来,可结果却没人愿意收养。” “一则亲眼见到凤凰的人太少,不信这个流言;二则见过的人,心里也不太安稳,害怕被凤凰误以为偷了它的孩子,于是个个不敢要。” “此事原本是娘家人作为奇闻来讲的,但是我和先夫一听就十分感兴趣,还亲自去了一趟娘家那边。” “凤不凤凰的不知道,反正确实有人言之凿凿说见过,也确实有个清秀可爱的女婴。” “我当时因为是个女婴有些犹豫,更希望是个男婴,以后可以帮姚家传宗接代。” “但是先夫当时一见这孩子就十分喜爱,说她眉眼之间很有灵气,所以我还是依了他的意思,将那女婴抱养了回去。” “对了,据第一个发现女婴之人所说,当时襁褓里还有一枚价值不菲的玉佩,后来被人拿走了,我们闻言还去付钱赎了回来,就是道长你现在手中这一枚。” 苏砚点头,示意姚夫人继续说下去。 “当时为了让外人相信,这是我们的亲生孩子,我还演了出十月怀胎的戏码。” “还好没两个月后,先夫就带着我离开蜀中,说是要去外地养胎,这才避开了众人的视线,不然这大肚子也不好伪装。” “有了安安这个女儿后,族内那些说我【下不出蛋】的恶言恶语总算少了些,但是依然有人劝先夫娶妾,说是要有个男孩儿才好,但是先夫一概不理。” 夫人,这生不出孩子,不一定是你的问题啊,苏砚听到这里,在心里默默吐槽道。 “原本看着安安一点点长大,我和先夫都是很高兴的,可是后来我们才发现,安安的脑子似乎有些问题.” 姚夫人说到此处之时,露出少许哀伤的神色。 “她年岁渐长,但是心性始终像是个五六岁的小孩儿一样,爱玩爱闹,说话倒是会说,但从来不会说长难句,只会将想表达的意思拆几个短句,有时候急了只会咿咿呀呀。” “而且我们发现,她似乎真的有可能是什么凤凰女,因为她天生力气大,速度快,直觉敏锐,可惜就是不爱练武。” “对了,有一次我们带安安出去游玩的时候,她过于顽皮,竟从五层高的高楼上摔了下去,当时先夫刚好与人出去了一趟,不在附近,我一个人吓得魂飞魄散。” “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当我把头探出栏杆外之时,却见到安安落地时竟平安无恙,好像有一种莫名的、看不见的力量,保护了她。” “总之,发生在这个孩子身上奇奇怪怪的事情,还有很多.” 姚夫人的描述,到这里暂时告一段落,然后她用一种期盼的眼神看向苏砚,“道长,您能治好我女儿的病吗?” 苏砚沉吟了一下,微微摇头,“实际上她这不是病,是一种很特殊的情况。” “你也说了,她的来历颇有几分离奇之处;我怀疑姚安安,有可能与我来自同一个地方,也就是说,她原本不属于这方世界。” 程芸脸色微微一变,“那道长您下凡来,是为了要带走她?” 本来听这位神仙人物说了前面那部分,姚夫人还以为,对方是要收自己女儿为徒,也就是俗称的“仙缘”来了。 虽然收徒也有可能要离开,但还有在家修炼的可能性,更别说以后还能回来探亲。 现在听了后半部分,姚夫人开始担心女儿被带走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也不一定,还是要看姚小姐自身的意愿,等会儿我和姚小姐聊过之后,再给夫人一个答案,夫人暂且安心。”苏砚温言说道。 程芸这才稍稍放下担忧。 苏砚则是根据现有的情报,开始认真思索了起来。 首先,猎户之女和姚安安,她们很可能并不是转世的关系,而是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苏砚怀疑,原本的猎户之女,在生命走到尽头之后并没有死亡,反而直接重新变回生命的初始形态,也就是婴儿的模样。 而且在这之后,疑似出现了一只“凤凰”。 它将猎户之女带走,给她换了一个全新的环境,让她可以重新长大,并且不会被周围的人当做怪物看待。 另外苏砚猜测,凤凰被人看到其实是小概率事件,因为它每次都是往无人的荒山野岭而去的,像猎户妻子发现女婴的时候,也是在深山山脚下。 而且哪怕婴儿没被人捡走,应该也不会死,因为总不可能每次“转生”恰好都被人捡到吧? 至于玉佩为什么会被一起带走,可能是猎户之女潜意识里觉得它很珍贵,毕竟它本身就是一件在这个贫瘠世界里,十分稀少的法宝。 更别说这枚玉佩,真论起品阶和功效,甚至比苏砚送给萧天赐的还强些,所以“凤凰”在带走主人的时候,会顺便把这东西也一起带走。 但是,苏砚不认为那只“凤凰”是真的凤凰,因为以这个世界的力量上限而言,不可能有真正的凤凰诞生。 至于会不会是和姚安安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就更扯淡了,刚落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姚安安应该还只是一截残肢,可以说惨得不能再惨了,去哪里找只真凤来当宠物? 苏砚更倾向于,“凤凰”只是她体内无意识投射出来的一部分力量,只有当她需要转生时才会出现。 如果这些推测成立,那么有一个问题摆在眼前,为什么这个小世界的“红衣女子”,竟然是个先天痴呆?而且转生了一次还是个痴呆。 要知道主世界的另外两位,可都没有这个问题,包括船家女儿丫头遇到过的“小姐姐”;包括魔染宫那位圣女。 先前苏砚就有过怀疑,要么是姚安安先天不足,她身上承载的力量,远少于主世界那几个,所以才会出现智力残缺的情况。 要么是这个小世界上限太低了,姚安安每次转生后都无法修炼,只能浑浑噩噩地消磨完一生,然后继续从头来过,永远也无法解开自己身上的秘密。 鉴于姚安安每次都能顺利转生,还能整出个什么青色的凤凰来,苏砚还是倾向于后面这种可能性比较大。 (本章完) 310.第304章 变聪明的方法 第304章 变聪明的方法 想到这里,苏砚抬头再次看向姚夫人,“安安平时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这个问题乍一听有些莫名其妙,但程芸还是老实回答:“好像并没有特别的颜色偏好,我吩咐丫鬟给她穿什么,她就穿什么;但不能太紧,不然她会把衣服撕烂。” 苏砚点点头,这样看来,“红衣”这个特点,不能作为寻找目标的特征。 丫头遇到过的红衣女童,江化微展示出来的红衣少女,这两人穿同色衣物或许是巧合。 等回到主世界,见到那位魔染宫的圣女后,应该可以进一步确认这一点。 “安安是什么时候开始剪纸人的?”苏砚望了一眼床边,姚安安现在又拿着一张黄表纸在剪了,原先那张破破烂烂的,直接被她丢了。 “这个.”姚夫人回忆了一下,“有点记不清了,好像从她很小的时候就有这种行为了。” “但是以前她剪得不多,我们也没重视,只当做是安安诸多玩乐的方式之一,只是让她小心别伤到自己。” “自从先夫去世之后,安安才开始剪了很多很多纸人,一天里大部分时间是在干这个,而且她老是神神叨叨地对纸人说话,这让我一度十分担心。” 姚夫人说着面有忧虑之色。 还是这个世界的灵气太稀薄,导致姚安安长久以来无法筑基,以至于陷入了【转生—无法修炼—转生】这样的死循环当中。 少女稍带好奇地接过,然后啪一下~石头在她手里碎成粉末,而且她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几乎是脱口而出道:“我还要!” “好了,我想问夫人的差不多就这些了。”说着苏砚站起身,往姚安安那边走去。 想到这里,段嫣立刻上前,“公,公子,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好消息是,苏砚当初在主世界某个山洞里,建好的那座祭坛,到现在依然没损坏,依然还能用。 “你知道该怎么修炼对吗?不是练武,而是汲取天地灵气让自身变强。” 次日,给姚安安做好【灵石宝库】的苏砚,亲自带着刚睡醒的她去逛了一圈。 如果可以的话,就这么和恩公一起在这里游历下去,该有多好啊~ 她甚至产生了一辈子都不回去的想法. 但是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段嫣又开始痛恨自己,家仇还未报呢,就开始纠结儿女情长,更别说恩公对她应该没有那种意思。 要是苏砚没来的话,她再这么转生下去,恐怕再过个几百、几千年,她的存在会彻底消亡。 聚灵石的外观看起来,是一块表面刻有符文的白色石头,苏砚将它递给姚安安,“拿着,我教你怎么用。” 既然如此,苏砚有一个想法: 把聚灵石留一部分下来给姚安安,过几年再回来看看,结果会有什么变化。 另外,苏砚想定又想,还是觉得不能随便把人带回去主世界。 姚安安这次转生到现在,至少也有十七八年了,为什么此刻看起来,一丁点修炼过的痕迹都没有? 答案很简单:一次次的转生,本就让姚安安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这十七八年来,她并不是没有自发汲取天地灵气,而是汲取来的那点可怜的量,还不够她填补过往的亏损。 苏砚想了想,还是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是从仙界来的吗?” 苏砚没有传授给姚安安任何修炼之法,因为实验后可以确定,她自身就有修行的本能,以往缺少的只是外界条件而已。 苏砚随手拉了张凳子,在架子床对面坐下。 “我还要~”姚安安见苏砚没反应,小嘴巴嘟着,拉着他的手开始晃了起来,就像小孩子跟大人要一样。 他先是交代了姚夫人几句,跟她说明,日后姚安安身上可能出现的变化,让她不用担心,尽量为女儿打掩护就好。 至于聚灵石具体要留多少,苏砚之前从青城宫带出来的那几千块,早就光了。 这段时间以来,段嫣眼里、心里装的都是恩公,早就不知道把她们家宫主忘到哪里去了。 这并不是白白付出,他想从对方的口中,知道关于仙界、关于大势至的秘密,点聚灵石就能提升姚安安的好感度,简直再划算不过。 她的声音有点忐忑,因为她有预感,回去主世界后,恩公应该就会把她送回邀月宫去了。 于是他无奈地笑了一下,看来还是得一步一步来。 想到这里,苏砚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一个是,姚安安自己不一定愿意跟他走; 万一是那种你死我活,吞并与被吞并的关系,那苏砚把姚安安带过去,就等于带她去送死了。 这让苏砚产生了一种“养不起”的错觉。 姚安安则是抱着母亲的手,懵懵懂懂地看着苏砚他们,一句道别的话也没说。 “具体来说,她剪好的纸人扔出来后,会变成一个老乞丐;就是我白日里吹气变化出来的那个形象,所以安安当时看见了才会十分激动,以为是她终于成功了。” 虽说代天殿本体在大千世界那边,但是苏砚神魂跨界回去开会都行,取物品自然也不在话下,这东西的功能还是很变态的,也不知道炼制者究竟是谁。 之前程芸还以为,这个傻女儿估计连父亲的死都不知道,也没有哭过。 倒是后面,幽月从其他巡使那边薅来了三万整的数目,苏砚觉得可以留个一万下来。 宝库是建立在地下之中的,见苏砚在祭坛旁边,忙着做最后的检查工作,段嫣的目光有些黯然。 少女没有回应,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期间姚夫人和段嫣想跟过来,但是苏砚摆摆手,示意她们止步。 这回姚安安没点头,有些懵懂的样子,似乎不太能理解这句话。 要知道,苏砚到现在还不清楚,每个分散的个体之间,到底是怎样一种关系。 所以,苏砚还是觉得,暂时让姚安安在这个小世界安心修炼比较好。 也就是所谓的“要好好夸我,让苏砚加深对我的印象。” 如果大家都和和气气的,积极、主动寻求融合还好。 但是现在来看,女儿也未尝没有低落过,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其实从昨天到现在,他除了建个仓库,绝大部分时间是在建立起一个新的祭坛上。 更重要的是,这位神仙人物已经答应,近几年内应该不会带安安离开,这就是最好的消息。 很好,苏砚乘胜追击,“伱是不是一直想变得强大,以便回忆起更多的东西,找回自己缺失的部分?” 苏砚微微一惊,这可不是被捏碎的,聚灵石一上手,就被姚安安吸干了里面储存的灵气,由于吸得过猛,以至于载体因为内部瞬间不平衡而碎裂。 实际上苏砚也没有飞多远,而是回到了姚家附近,那个隐藏起来的灵石宝库中。 姚安安这回犹豫了一下,微微点头。 想到这里,段嫣心里就更加苦闷。 其实在主世界,这也不算什么珍贵货色,毕竟是能批量制造的东西,中高阶修士都不太稀罕这个,只有在这种贫瘠之地,才会显得特别有价值。 对了,还得找个地方存放,再布置一个阵法守护,确保只有姚安安自己能进去随取随用。 “好好好。”苏砚一边答应,一边一颗接一颗递给她。 苏砚有些感慨,“其实安安小姐并没有那么傻,她也知道姚家出事了,为这个家遮风挡雨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所以她想保护你。” 昨天忽然得知,今天就要回去,段嫣心里一下子就觉得很难过。 她背下那个长长的尊号后,越发觉得眼前这位神通广大,来历莫测。 段嫣听话地回到原位,姚夫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上前。 要是到时候宫主出来一问,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做的话,还不知道要让人怎么惩罚自己呢,只有趁现在抓紧时间完成任务。 说完她打了个呵欠,揉揉眼睛自己上床睡觉去了,还主动把被子盖好,闭眼数息后便完全进入了熟睡状态。 她一开始还以为,沦落到小世界以后没那么容易回去,说不定可以和恩公一起,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二人生活。 “安安原本应该是会一种仙法的,就是白日里,那个姓孙老头说过的【剪纸为人】。” “你有没有一种感觉,自己是不完整的?” 当然,苏砚决定,下次一定要在主世界选个安全可靠的地方,建立起一个永久性的祭坛;这样才方便,他在大千世界和小世界之间来回穿梭。 可以看得出,少女很高兴,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高兴,但是看着那一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聚灵石,她总觉得有种满足感。 姚安安对眼前之人视若无睹,仍旧在很专心地剪她的纸人。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自己变聪明了一点?”苏砚开始问起对面的感受。 免得后面姚安安修炼所需的聚灵石不够用,自己还得再跑一趟,专门给她送石头。 另一个是,苏砚把人带回去后,他要怎么处置这个少女?把她带去见魔染宫那位圣女?万一姚安安直接被人一口吞了呢? 这有点出乎苏砚的意料,她不知道怎么修炼?不,应该不是. 想到这里,苏砚从代天殿那边取来一块聚灵石。 糟了!心事重重的段嫣,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当初宫主吩咐下来的事情还一直没做呢。 看着道长的身影远远消失在天边,程芸才收回带着少许怅然的眼神,她转头看向女儿,温柔道:“我们也回去吧。” 苏砚倾向于.她根本听不懂这句话,也不感兴趣。 这让苏砚有些哭笑不得,看来智力回归到正常水平,还真没那么简单。 姚安安茫然摇摇头,稍迟一些才回答道:“好像,吃饱了。” 想了想,苏砚咬咬牙,决定自己只留一千聚灵石备用,反正回主世界后,这种东西不说要多少有多少,但是至少获取难度真的不高。 这样一来,他就不用特意吩咐其他巡使帮忙了。 “好了,我等也该离开此方世界了,若是姚家日后遭逢无法解决的大难,只需让安安诵念那个尊号即可,我会立刻知道,夫人应该没忘记吧?” 姚夫人听闻女儿真的有可能变聪明,自然是十分欣喜。 姚安安的动作忽然僵住了,她抬起头看向苏砚,眼神中有些迷茫。 姚夫人敬畏地看向苏砚,点了点头。 还好,在一口气堆给姚安安一千颗之后,她只吸干了九百多颗,就停止了这种不正常的猛吸现象,后面她还好奇,拿在手上怎么没反应了? 姚安安身体对灵气的本能渴求,让苏砚更加确定了之前的猜想。 如果能证实他的猜想,随着修为提升,姚安安的智力会变得正常,甚至回想起更多记忆的话,到时候双方再来好好沟通一下。 这又解决了苏砚的一个疑惑,灵气稀少,不等于完全无法修炼,哪怕是之前那个孙仙翁,他真愿意一辈子死磕仙道,现在也差不多能筑基了。 还好此刻,苏砚这个“大财主”从天外降临,才一次性让姚安安把日渐枯竭的力量补了回来。 等回到姚府后,苏砚带着段嫣,和姚家母女俩道别。 “保护我?”姚夫人有些不解。 “当然,她没成功,因为她这一世根本就没有修炼过,只有一些过往的残缺记忆,所以她剪再多纸人也没法变出老乞丐。” 苏砚笑笑不以为忤,只是挥了挥手,洒然与段嫣驾云而去。 但是让苏砚有些心惊的是,这妮子每次一上手就吸干,这.她不会一天之内就把这一万块给干掉吧? 可是没想到,恩公果然不是寻常人物,他居然掌握着随时回到主世界去的方法,之前并不是在安慰她。 经苏砚这么一解释,姚夫人终于明白过来,女儿这段时间以来的“异常”是因为什么,她的眼眶不由得又有些红了。 苏砚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也不是傻子,自然将段嫣的低落收在眼里。 但是此刻他也只能装傻子,只见苏砚回头,若无其事问道:“怎么了?” 段嫣脸色涨红,吞吞吐吐地,最后才憋出来几个字,“我们宫主,是个好人。” “哈?”苏砚一脸莫名其妙,这回真不是装的。 (本章完) 311.第305章 正邪冲突 第305章 正邪冲突 说实话,段嫣确实不怎么会夸人,尬夸了半天,除了让苏砚怀疑她图谋不轨,硬是没能达成目的。 于是最后,她只得老实交代。 苏砚听明白后摇摇头,“你们宫主啊,就是小心思太多,而且思维方式异于常人。” 这是好听的说法,说得直白一些,就是脑瓜子有点问题。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你就当做你已经完成任务,没有任何人会怪罪伱的。” 段嫣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她知道,这一回去应该就是分别了,但是她没有强求的想法,所以此刻也没有对苏砚说什么挽留的话。 其实相比于之前纠结的那两年,段嫣觉得自己现在已经脱胎换骨了。 她不但认清楚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还让恩公知道了真相,恩公也没有因此厌恶她,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不是吗?你还想要什么呢? 甚至,段嫣已经可以试着去接受,自己从内到外都是一个女子的事实 这样一来,这次回去后可以考虑结丹了,现在的段嫣有成功的信心,因为她已不再迷茫。 回程之路很顺利,期间为了避免在跨界传送的时候出意外,苏砚握住了段嫣的手。 即使只是这样,她依然会紧张,会心跳加速,就像当初来时那样。 看到眼前这个熟悉的山洞,苏砚有些感慨,虽然只是去了区区几天,但是回到主世界的感觉还是很好的,就像回家了一样。 “走吧,我先送你回邀月宫。” “其实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我也不是什么需要人保护的弱女子。”段嫣说着话,拢了拢自己的耳边的鬓发。 “没事,反正我本来也要回一趟三仙岛看看情况。” 具体来说,苏砚接下来打算去一趟魔染宫。 毕竟红衣女童非常难找,苏砚只知道对方曾经在杭州码头出现过,还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但是那位魔道圣女则不然,有十分明确的位置,直接过去就行。 但让苏砚有些犯难的是,他应该用什么身份去?要怎样才能见到那位深居简出的圣女?事后又要如何脱身? 反正绝对不能用本尊的身份前去,那不是送羊入虎口吗?魔染宫的人,对于染化谪仙人、菩萨转世这种事,那可是垂涎欲滴。 哪怕他们因为之前的事,对名声在外的仙人转世有所忌惮,但也架不住苏砚亲自跑上门去“勾引”他们动手。 至于用现在这个磨镜道士的身份去也不行,无名小卒一个,鬼才理你,不把你抓起来,彻底榨干利用价值,已经算是仁慈的了。 其实鉴于得到了紫衣魔君的遗物,尤其是他的易容之法,苏砚心中一度有过一个十分疯狂的念头: 要不要易容成紫衣的模样,假装自己未死,然后大摇大摆地回魔染宫去? 可是很快的,这个念头又被苏砚掐死在心中。 因为他对紫衣魔君的了解太少,对魔染宫的了解也太少,这根本没法伪装。 举个例子,苏砚大摇大摆回去,然后一个同宗的好友找上门来,要和“紫衣”叙叙旧,到时候苏砚怎么回答?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在随时有可能被戳穿的前提下,冒充这条路,其实和送死也没什么区别。 总之想定又想,苏砚决定,还是先回瀛洲岛那边看看情况。 他想试试,能不能接触一下魔染宫这次派出来的人手,旁敲侧击地从对方那里,获取和圣女相关的情报。 其实如果能当面见到那位魔道圣女的话,苏砚还是有信心,对方不会对他出手的,因为他掌握着一条重要线索:姚安安的下落。 不管这位圣女脾气如何,是善是恶,至少她一定会有补全自己的本能和渴望,这就是苏砚可以用来和对方谈判的筹码。 现在最大的问题,反而是怎么见到圣女? 暂时收起这方面的思绪,苏砚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哦对了!” “老鹰那家伙.我答应过要帮他摆脱追杀,但是我们意外离开了三天,这期间他失去了我提供的【庇佑】,应该不会被人干掉吧?” 所谓庇佑,指的是遮掩天机,不被人使用占卜之类的手段,推算出大致所在的方位。 “应该,不会吧?”段嫣用猜测的语气说道。 “毕竟我们当时离开了瀛洲岛也挺远的,就算追兵立刻出发追过去,也要小半天时间才能抵达,那个狡猾的家伙早就跑远了。” “后面只要没被人围追堵截,没有生死三玄境的强者亲自出面,高天要躲个几天还是不成问题的。” 苏砚微微点头,“那我们先回邀月宫,对外就说地图已经被邀月宫得手了。” “这样一来,自然没人会去关心区区一个散修。” 段嫣自然赞成,“还有,当初我们答应他,帮忙找到地图的话,会另给他一份补偿。” “这个也让他自己来邀月宫拿吧?毕竟恩公你还有事要忙,就不用让老鹰为这点小事,千里迢迢跑去找你了。” 那敢情好,但是什么事都麻烦邀月宫,让苏砚有点不太习惯,他不想欠素问太多人情。 段嫣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只是轻声道:“这些都是小事,没什么的,恩公不必放在心上。” “行吧。”苏砚不再纠结,反正只要不欠大人情就好,小的哪怕欠一百件,日后也许一次性就还回去了。 接下来,苏砚给这个山洞多加了一层遮掩,才带着段嫣离开。 毕竟这个临时祭坛,还要再用上个一两次才会彻底损坏,所以能留着就尽量让它留着。 此地离东海并不远,苏砚和段嫣两人一路往三仙岛的方向飞去,邀月宫的出入口锚点,应该还在那附近。 让他们有些没预料到的是,东海深处好像出了什么事,越往三仙岛的方向而去,来来回回穿梭的剑光和修士就越多。 见此苏砚忍不住想拦个人问问情况,刚好就在这时,有一个身穿邀月宫弟子服饰的女子路过。 于是段嫣主动上前,拦住对方相询。 这弟子本是驾驭遁光急冲冲赶路,一看就是有要事在身,忽然被人拦住还有点生气,当发现是自己人后,她的面色才缓和了几分。 只见段嫣拱手道:“这位师姐,敢问东海深处发生了何事?为何大家都如此形色匆匆?” 那女弟子眼神有些奇怪,“你不知道?三仙岛那边快闹翻天了,差点就要掀起新一轮正邪大战,现在三仙盟和东海剑宗,都在力劝双方要克制,要打也别在这里打。” “我还负有宗门任务在身,不说了,你自己打听去吧。” “刚好我们也要回邀月宫,边走边说吧?”段嫣主动上前道。 女弟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苏砚,这才忽然反应过来,她一把握住段嫣的手,神色有些紧张。 “你就是那个段嫣?走走走,快跟我回去,现在宫里都在传你跟野男人私奔了,宫主正在到处找你呢。” 段嫣脸色大变,一时间又羞又气,“她,她怎么能胡说??我什么时候和,和男人私奔了,我也是肩负宗门重任在身,出去执行任务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你要跟我回去。”女弟子坚持道。 苏砚无语,他就说了素问脑子有病吧?多半是发现他们两个忽然失踪了,怎么找都找不到,就开始发布命令,让手下也到处去找。 当然,素问知道苏砚现在想低调,所以她表面上找的人是段嫣,只要找到了段嫣,自然就能找到苏砚。 接下来自然是三个人一起回去邀月宫,不过那女弟子对苏砚很提防,刻意拉着段嫣,和他隔开一点距离飞行。 当然,期间她们俩的对话,苏砚还是听得到的。 段嫣再次开始询问这几天发生的事,既是好奇,也是为了掩饰刚才的尴尬。 “很简单,最近三仙岛附近,不是因为天渊秘地地图那事闹得沸沸扬扬吗?” “就在数天前,那个得了地图的神秘卖家,通过假死脱身,不知道怎么的就跑出去了数千里之外。” “于是正邪双方两支队伍,立刻从瀛洲岛出发追了过去,期间双方多有冲突,但彼此还算克制,毕竟人还没找到呢。” “就这么穷追了两日两夜之后,终于被他们堵住了那个绰号【老鹰】的散修。” “结果好像出了什么意外,老鹰当场神秘失踪,谁也没能得到那份地图,而且再也无人能算出老鹰的位置所在,就像是他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一下子,魔染宫的【黑瞳魔君】勃然大怒,他认为是正道队伍的人一直在干扰,才会导致老鹰消失无踪。” “这位是第六境的强者,听人说具体是第六境六天梯,已经十分接近生死三玄境了。” “正道那边来的多是小辈,并没有像魔染宫这么重视,因此黑瞳魔君发起火来拿他们撒气,他们自然难以招架。” 说白了,就是以大欺小,苏砚听到这里默默吐槽道。 “黑瞳全力出手后,正道队伍立刻出现大片死伤,开始向四面八方溃逃。” “但是这家伙也不想想,这次天地六宗,起码有四家派出了核心弟子,都是当做下一代接班人来培养的那种,怎么可能没有人暗中看护?” “黑瞳魔君这撕破脸的举动,让紫宸玉府暗中跟来的一位老前辈,愤而出手,直接将他拿下。” “目前暂时不知道这位老前辈是哪位,但是他很有可能是生死三玄境的存在,否则也无法生擒黑瞳。” “然后呢?”段嫣听得觉得有些刺激,以大欺小的家伙,反倒被人以大欺小了,倒真是他的报应。 “然后黑瞳就被紫宸玉府之人,擒拿回去宗门所在了,说是要镇压他三百年,磨一磨他的戾气。” “当然,大家都知道,这是因为黑瞳魔君身份有些特殊,是当今那位魔染宫宫主的亲传弟子,甚至有传言说还是他的私生子。” “如果直接打杀了事,那两个大宗门很可能要开战,所以老前辈才会选择这种迂回的做法,不将矛盾直接拉到顶峰。” “你说这原本嘛,黑瞳魔君都被抓走了,紫宸玉府的话也放出去了,一般来说,魔染宫的人应该直接杀上他们那边去要人。” “但是紫宸玉府的人前脚刚走,魔染宫的【大日魔君】就急急忙忙地杀到了东海深处。” “此时,太渊宗、玄女阁、青城宫的年轻翘楚还未走,好像是有人不死心,想继续搜索一下原先的战场,如果实在找不到老鹰的线索,他们才会各回各家。” “这下可好,没人能料到魔染宫的援军来得这么快,也没人料到大日魔君会那么无耻。” “这位也算是成名已久的老牌强者了,第七境的人物,他居然没去追还没走多远的紫宸玉府等人,而是直接把这三个大宗门的核心弟子给抓了。” “大日魔君还放出话来,马上把黑瞳带回来三仙岛,双方互换人质,否则此事没完!” “那紫宸玉府的人,立刻气得往回赶,当然,他们可没那么好说话,被威胁一下就交人。” “现在双方正在三仙岛对峙,而且都在召唤帮手过来,大有一言不合,要掀起新一轮大战的样子。” 邀月宫的女弟子描述得绘声绘色,就好像是亲眼所见一般。 段嫣听得连连摇头,“这帮人,也忒不要脸了。” 苏砚深有同感,这种例子过往在修行界中也非常少见,因为正邪双方虽然没有明文约定,但是一直有一种默契在,那就是: 一般来说,顶尖强者不会刻意冲着对方家的小辈下手。 就像是凡间的黑道帮派一样,也有“祸不及家人”的说法,是他们不够狠吗?不,是因为他们也有家人。 如果正邪双方,都专门盯着对方出来历练的小辈下手,那么只会闹得两败俱伤,何必呢。 这次的情况倒有些特殊,黑瞳魔君是第六境,正道那边的天才弟子,一水儿的第四境,双方都在【中阶修士】这个范围内,但是较真的话,横跨了两个大境界,确实算以大欺小。 所以紫宸玉府的老前辈出手,也不算坏了规矩。 但是魔染宫那边显然不这么认为,你一个后三境的,欺负我家第六境的,那我也不要脸了,直接把正道这边的几个小家伙全抓了起来。 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次是魔染宫的人不讲道理,属于是气急败坏了。 但是要不怎么说是魔道呢,反正现在他们不跟你讲道义,你们要人,就拿人来换。 话说很多修士也是没想到,区区一张破地图,还不知道天渊秘地哪年哪月现世呢,最后居然闹得这么大。 (本章完) 312.第306章 上道的天魔 第306章 上道的天魔 不多时后,一行三人终于赶回邀月宫。 苏砚虽然对老鹰的遭遇有点抱歉,但是没办法,谁也没想到中途会出现这种意外。 现在也不知道他人去了哪,希望还没挂掉吧,等自己放出消息后,应该就没人会去找他麻烦了。 三人刚一进来清明何重天,就看到身穿一袭浅白纱衣的环儿,早早就侯在出入口处,等着他们了。 那名女弟子上前,与她低声交谈了几句,便径直离去,只剩下环儿笑眯眯地看向苏砚两人。 “你们可回来了,宫主这几天一直在担心你们呢。” 段嫣咬了咬嘴唇,才俏脸微红地说道:“我看她分明就是,就是担心我抢了她的男人,你之前不是还说过,宫主不会将我视作威胁吗?” 环儿轻笑一声,“谁让你们突然搞失踪,宫主担心下次再见到,你们连孩子都搞出来了。” “我!我要去跟她理论。”段嫣脸色涨红到极点,又羞又气地跑去找素问了。 环儿美眸转过,看向苏砚俏皮问道:“苏公子你不去和我们宫主见一面?” “没什么好去的,前几天不才刚见过?” 苏砚本是打算将段嫣送回来后,就直接去一趟瀛洲岛的。 但是现在情况有变,瀛洲岛隐隐有成为正邪大战战场的迹象,所以他想定又想,还是觉得不能立刻前往。 先在邀月宫这边暂住一两日吧,多搜集点情报,等这场风波过去了,再去尝试接触魔染宫那边的人。 想到这里,苏砚对环儿说道:“帮我安排一间单独的静室可以吗?我想过两天再走。” “当然。”环儿爽快答应,“您就当做这里是自己的家。” “顺便我对紫宸玉府和魔染宫之间的冲突有点兴趣,这两天瀛洲岛那边有什么进展的话,记得通知我一声。” 环儿再次答应,“您这边请。” 一路将苏砚带到仙山山脚下,一处位于桃林中的安静小院后,环儿踮起脚尖,偷偷在他耳边说道: “环儿可以侍寝的,如果您有需要,随时吩咐我哦~” 苏砚闻言身体僵了一下,旋即用若无其事的语气回应:“不用,你去吧。” “好的。”环儿不见丝毫气馁,或者尴尬之色,她向苏砚行了一礼之后,就娉娉袅袅地去了。 目送女子的背影消失,苏砚才摇摇头进了屋子,他只觉得这邀月宫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奇葩。 总算重新回到单独一人的环境中,苏砚本打算抓紧时间修炼一番,忽然想起一事。 于是他向依旧藏在衣物中的幽月问道:“当初在镜天宗遗址的时候,我曾于点绛宫中,找到一张小千世界符,编号是【壹肆伍贰】。” “你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吗?” 幽月稍微回忆了一下,才缓缓回答:“我没去过,但是镜天宗以前有人曾前往,据说也是个力量层次不高的小世界。” “但是形成那个小世界的洪荒碎片,疑似有上古大魔陨落,这也给那个世界带来了绵延不断的【魔灾】。” “昔年镜天宗在的时候,我们一边给予那边的人族一定庇护,一边接受他们的供奉;但是现在过去这么多年,他们彻底失去了保护,或许早已经灭绝了也说不定。” 苏砚哑然,“好吧。” 虽然他暂时不打算去这个小世界,但是以后要用这东西逃命的话,提前对那边的状况有点了解也是好的。 “对了,当时我还在那里拿到一根无名藤条,它叫什么名字来着?” “句芒杖。” 苏砚闻言有些惊讶,句芒,这是传说中上古木神的名字,听起来逼格有点高啊。 幽月继续描述了下去,“它的功效就像你自己试出来的那样,以水为力量源泉,专克土属之物。” “这东西,是我生前从一位修行界中的老前辈手中获得,他说这句芒杖里,应该隐藏着一个大秘密;可惜到他寿命衰竭,他都没研究出什么名堂,就把这东西给了我。” “我还活着的时候,对它还有点兴趣,现在早就没那心思了,你有兴趣自己去研究吧。” 苏砚自然没那么多精力,浪费在这种东西身上,先扔在那里吧,以后有用到的时候再说。 深夜时分,盘坐于静室中修炼的苏砚,心神宁定。 他白天服下一颗【培元龙虎丹】后,就开始吸纳天地灵气,以琅嬛天书配合太阴宝诰,一点点增进自身的修为。 苏砚心里很清楚,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半点急躁不得,因此今日状态反而很好,不仅入定得很快,而且整个人还进入了“物我两忘”的玄妙境界中。 在这种奇妙的宁静里,苏砚无意识地开始观想: 以丹田中那一轮温润如玉、洁白无瑕的明月为镜,以神识、意志、法力为磨镜砖,一遍又一遍地细心磨莹,循环往复,永无休止。 这次和以往不同,以往苏砚十分努力,却没有半点反馈,感觉像是在做无用功。 而这次,如圆月一般的纯洁金丹,开始逐渐散溢出一些极微小的光点,它们如同萤火虫一般,星星点点地散入苏砚的体内,融入他的法力中 所谓【润物细无声】不外如是。 如果苏砚还是清醒的状态,此刻心下一定会十分喜悦,磨镜之法,果然能帮他将本源明月之力挖掘出来。 这一喜的话就很容易破功,所以还是要尽量保持这种“物我两忘”的状态为好,起码在苏砚熟练之前要这样。 不过就在苏砚暂时“失神”之时,他体内却有一物蠢蠢欲动。 不是被他镇压在月影里的天魔分神,而是一颗墨绿色的金属珠子。 此物正是【碧霄血剑】,紫衣魔君的本命法宝,苏砚初步祭炼后,自然不会给它放在丹田里温养的待遇。 不过为了方便使用,还是没有扔在代天殿,只是藏于胸腹之间。 此时剑丸表面,无声无息地渗出一滴滴血珠,十分诡异,不管是幽月还是天魔都无法察觉到这一点。 幽月一般不会去窥探苏砚体内的情况,那需要用神识探入,不是说靠得近,就能对内部情况了如指掌。 至于天魔,这厮倒是比较惨,除非苏砚放松压制,否则她就像是被关小黑屋一样,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 剑丸表面的血珠越渗越多,最终完全覆盖了珠子,形成一层薄薄的、粘稠的血膜。 在血膜表面,又浮现出了一张痛苦、扭曲的面孔。 面孔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形象,他脸色苍白,眼窝较深,整体而言并不难看,反而有几分阴柔之美;但是他又天然带着一种阴冷、阴鸷的气息,给人不好接近的感觉。 当然了,现在面孔是痛苦而扭曲的状态,只谈论原本的美丑没有任何意义。 他在挣扎,似乎想从血液中挣脱出来。 由于没人阻碍,所以虽然缓慢,但是中年男子稍显虚幻的面容、头部、整个上半身,还是一点点“浮出水面”。 到了这时,男子的面孔总算没有那么痛苦了,扭曲之色不仅缓和了几分,甚至原本浑浊的眼神,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之色。 但是还没等这缕潜藏在本命法宝深处的残魂,做出更多举动,他就猛然感到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 吸力自苏砚的丹田处而来,准确来说,来自于一面通体正散发出银白色光华的面具。 原本男子的残魂,想从法宝里出来,似乎还没那么容易,但是被这面具猛然一吸,残魂就被硬生生整个拽出,并且急速往面具投去! 惊恐的残魂,发出灵魂层面的尖叫声,他万万没想到,捡到他遗物的修士,体内居然有这么可怕的东西!竟然专克一切鬼物。 就在残魂即将惨遭面具毒手之时,忽然,丹田上空的明月表面,出现了一具妖娆作舞的天魔身影。 随着天魔舞出曼妙诱人的舞姿,残魂又受到另外一股力量的拉扯,直欲往明月而去。 但是面具又不甘示弱,一时间残魂被两股力量在半空中拉扯,眼看就要被撕扯成碎片。 还好就在此时,一把黑沉沉的小剑不知从何处而来,敲了面具一下,面具才不甘不愿地将光芒黯淡了下去,不再有争夺的举动。 平静无波地“看着”紫衣魔君的一缕残魂,成功被天魔收走,苏砚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只想暗骂一声混蛋!你丫破坏了我的第一次“磨镜”! 苏砚又不是真的死人,再怎么“物我两忘”,他在面临生死威胁的时候依旧会醒来。 不过这紫衣魔君还没开始夺舍呢,苏砚纯粹是被他的尖叫声吵醒的,否则要等到他正式行动之后,苏砚才会心中突生警兆,然后再开始斗法。 说实话,哪怕苏砚没有太阴面具这等至宝,紫衣想夺舍的成功率依然是极低。 因为他只剩一缕残魂,躲在本命法宝中苟延残喘,别说苏砚已经是金丹修士,就算还是第三境之时,都有很大把握压制他。 可以说紫衣魔君的胜算非常之低,但他又不得不这么做,因为本命法宝被苏砚捡到了,越拖下去被发现的风险越高。 苏砚是因为只初步祭炼了碧霄血剑,没有圆满祭炼,所以才会留下的这个隐患。 一旦某天苏砚想完美祭炼了,那么紫衣会更加被动,他只能趁苏砚深度入定之时,殊死一搏。 当然,他博输了,要不是苏砚动手比较快,这会儿他已经被太阴面具直接吞噬掉,连渣都不剩。 说实话,原本继承了紫衣魔君的遗物,和他之前调查的线索,苏砚对此人还是有几分好感的。 哪怕知道对方是魔道修士,但毕竟不知道他做过哪些坏事不是? 现在的话,苏砚就没那么客气,你一开始乖乖出来和我讨饶也就罢了,居然躲着搞偷袭这一套?那可就别怪我下手无情了。 暂时将残魂交给天魔炮制,苏砚先没去理他,而是开始总结自己这次的意外收获。 之前他就深刻意识到一句话,叫做【心镜难磨】。 前前后后试了那么多次,没有一次成功的。 当初师父没飞升之前,还让他无需急躁,修炼时兼顾即可,这还是数年以来,苏砚第一次在修炼中无意间用出了磨镜之法。 他内视了一下体内,法力确实有明显增长,只这一日之功,就胜过在渊通界时的大半个月。 虽说也有本源明月之力化入体内的帮助,但苏砚还是深刻体会到,江化微当初不再正经打坐、闭关修炼,修为依然能蹭蹭往上涨是什么感受。 想到这里,苏砚再次闭上眼睛,试图重新进入那种被打断的玄妙状态。 不过很遗憾,这次苏砚再怎么试都不行,看来还是不能太刻意,得顺其自然。 好在他已经有过一次成功的经历,想必第二次、第三次,应该不会再那么难了。 “算了。”苏砚自语着,内视丹田询问道:“怎么样了?” 天魔妖媚的声音传来,“如同主人所想,紫衣确实想夺舍您,不过他这缕残魂已经有些浑噩了,多以本能行事,记忆也有些残缺不全,请问您打算如何处置他呢?” “嚯,连【主人】都开始叫上了,你很上道嘛。”苏砚还是比较意外的,上次在那个海底石洞的时候,天魔还没用上这个称呼。 “我已经想好了,反正我现在已经是身不由己的状态,和他化自在天之间的本体联系,也被彻底切断;既然如此,还不如明哲保身,主动向主人宣誓忠诚。” “奴家只希望,主人他日能将我从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解放出去,我一定会为主人做牛做马,不敢有丝毫反叛僭越之心。” “对了,既然奴家已经是独立的个体,也别天魔天魔地叫了,请主人赐名。” 呵呵,苏砚心里暗道,你和紫衣的想法恐怕半斤八两吧? 不过他没有直接拆穿,演戏嘛,就是要互相配合,现在就是【你知道我不信任你,我也知道你心怀鬼胎,但我依然想利用你为我办事】的戏码。 于是苏砚沉吟了起来,“让我想想,叫你什么好呢.” (本章完) 313.第307章 牺牲色相? 第307章 牺牲色相? 叫红叶?好像和邀月宫那位长老重名了。 苏砚想了想还是摇头道:“算了,你自己想吧,我暂时就叫你天魔。还有,不要用那个自称,怪怪的,直接用【我】来表达。” 天魔分神听完暗自咬牙,但仍旧娇滴滴地应了声是。 不对劲啊,这家伙这么警惕的吗?天魔暗自想到。 她自然不需要什么名字,但类似于“接受赐名”这种亲密互动,可以有效拉近两人的距离,让对方产生一种“一切尽在我掌控之中”的错觉。 包括用“奴家”这个自称也是,天魔本体是无相无形的,也没有性别这种说法,表现成女性的样子,只是她想投其所好,但是现在苏砚显然不吃这一套。 苏某人当然不知道天魔的真实想法,天可怜见,他是真的不擅长取名。 “你说,这缕残魂还保存有生前的记忆?大概几成那样?” 苏砚心中不由得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之前被掐灭的某个想法,又开始死灰复燃. “大概六成左右吧?” 这天魔也是个心思玲珑剔透的家伙,虽然她前后只出来了两次,但是仅有的这些信息,以及苏砚的特意询问,依旧让她猜出了苏砚大概想做什么。 于是天魔开始不留余力地蛊惑:“够了,不管主人您想利用紫衣的记忆做什么,这六七成记忆都是足够的。” “毕竟不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断档空白,而是多处小的细节缺失,我们只需要知晓一个大致的脉络就好。” 苏砚再度沉思了一下,居然开始和天魔商量起,假扮成紫衣魔君混入魔染宫的可行性。 这比天魔猜测的还要疯狂一些,她还以为只是单纯的招摇撞骗,没想到还要亲身混入魔道大宗内部。 当然,天魔也更兴奋了,因为苏砚要扮得像的话,少不了要借用她的力量。 这借用的次数一多,自己一点点魔染他金丹的可能性就越高。 于是她积极出门划策,极力为苏砚分析其中的利弊,包括在哪些方面要特别注意,哪些方面可以不用死抠细节。 当然,天魔也假惺惺地劝了苏砚两句,让他要考虑清楚。 不然她担心自己太过怂恿的话,反而会让苏砚产生警惕之心,不愿意前往。 苏砚自然吃透了这家伙那点小心思,他也不戳穿,反正自己心中足够清醒就行。 与天魔这厮论证完之后,苏砚又找幽月商量了一下。 幽月不赞成也不反对,只是让苏砚要考虑好,万一发生了最坏的结果要怎么办? 所谓最坏结果,自然是在魔染宫内部被人当场拆穿,发现他是假冒的紫衣魔君;毕竟不管他扮得再怎么像,依旧有暴露的可能性。 苏砚先数了一下自身的底牌。 说实话,他最大的底牌,竟然是仙人转世、菩萨转世这个“假身份”。 也就是说,只要苏砚能证明,他就是传说中的那个谪仙,别的不说,起码威慑力还是有的,毕竟有砍了长生教教主一只手的战绩在。 可是这个身份,在别的地方或许还行得通,让人不敢轻易造次;但是在魔染宫,反而可能会让苏砚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那可是在他们的老巢内部啊,他们对苏砚动手的成功率直线上升. 其他底牌的话,危急时刻,小千世界符不知道来不来得及用? 这个要研究一下那本《御符经》,苏砚记得有瞬发符箓的方法来着,可以省略掉所有前置步骤,而且施展之时极为隐蔽,不会泄露出任何法力波动,特别适合在拔腿开溜的时候使用。 然后幽月现在有第六境的战力,事有不及可以出手帮忙。 但她也不是万能的,每出手一次,她就会虚弱一分,到最后可能连苏砚都打不过。 其余法宝之类的,古剑列缺、碧霄血剑之类的就不说,唯一有可能创造奇迹的,反而是那件莲座佛宝。 这东西要么是昔年大势至菩萨所留,要么是他的月天子分身所留,属于防御至宝。 哪怕苏砚现在境界不到,但是毕竟已经圆满祭炼,如果遇到大危机,立刻掏出这东西护身远遁,只要没被护山大阵困住,或者立刻被生死三玄境的高手追上,苏砚还是有信心逃走的。 最最后,还有一个不是方法的方法。 苏砚不是还有个太阴面具吗?只要戴上面具,他就能瞬间将神魂遁至代天殿,这个过程极为隐秘,应该无法轻易被人拦截。 但是那样一来,苏砚的肉身就别想要了,这属于下下策。 左思右想,苏砚觉得还是不行! “我要找帮手,我又不是孤家寡人,豁出去这张老脸,想找一两个在外面接应的强者,还是没问题的。” 最方便的,也是现在离他最近的,自然就是那位被苏砚评价为“脑子有病”的可爱宫主。 “你要牺牲色相?”幽月闻言反问。 苏砚有些尴尬,“别这么说,我也没说我要去找素问。” 其实他更想找佛门那边的帮手,但是不好解释理由,毕竟你一个菩萨转世,死活不愿意在哪家佛门势力住下也就算了,还跑去假冒魔道“小辈”干嘛? 找素问其实也有这个麻烦,但是苏砚觉得,解释起来会比较容易一些,因为那位宫主对他有一些特殊的感情在。 但也正因为此,苏砚实在不想欠素问太多人情。 前面那些小的就不说了,现在这个,涉及到要和魔染宫这种庞然大物正面起冲突,怎么说都算得上是大人情。 那么,找某位巡使合作?这个不说路途远近的问题,而且很容易破坏仙主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和逼格啊. 苏砚思来想去,甚至考虑过青城宫那边,最终赫然发现,最适合的帮手还是素问。 这让他沉默了起来,要么干,干之前通知素问一声,一旦发生变故的话,就让她立刻过来帮忙接应。 要么不干,死了这条心,通过其他方式去和魔染宫圣女接触,哪怕目前并没多少头绪,后续想见到对方恐怕很困难。 似乎是感受到了苏砚的犹豫和挣扎,一直没被他镇压回去的天魔分神,适时开口说道:“主人,您不必有所顾虑,女人嘛,就是拿来利用的。” 苏砚脸一黑,“你闭嘴。” 他就是不想利用素问对自己的好感,才会有这种犹豫。 片刻后,苏砚闭上眼睛,也算是给两人一个答复,“明天我去和邀月宫宫主见一面,到时候再说吧。” 天魔还想劝说些什么,但是苏砚无情把她关回了小黑屋,把她气得半死。 次日天明时分,苏砚摇响了环儿留下的一个青铜铃铛。 不多时后,他就见到一抹剑光从仙山上快速飞来。 来人正是环儿,她的头发有些散乱,束发的银簪也有些歪斜,看样子是急匆匆赶来,都没顾上梳妆打扮。 不过环儿看起来还是很高兴的,她一落地,就亲密地上前来挽住苏砚的手,微微低头,娇羞说道:“我们进去吧。” 苏砚无语,“我不是叫你来侍寝的,帮我向你们宫主通传一声,我想见她一面。” 环儿错愕了一下,昨天是哪个男人说“没什么好去的,前几天不才刚见过”? 不过她的心理素质极为过硬,此时立刻松手,退出去几步,很端庄地行了个万福礼,“是,环儿这就代为通传,请苏公子稍待。” 见这女子面不改色离去,苏砚也是感叹,别的不说,服务态度是一等一的,比起某个动不动就脸红的邀月宫弟子强多了。 环儿这边,其实按道理,她直接将苏砚带过去邀月殿就好了,宫主怎么可能不见这个男人? 不过环儿不确定宫主现在在干嘛,万一又在发电,正好被她的心上人撞见就不好了。 从这方面看,环儿确实很会体贴人。 苏砚见到素问时,她依然在她那张柔软的大床上,不过模样还是很正经的,是跪坐着的,她带着温柔的笑意看向他,“你回来啦?” 当素问正经起来的时候,她给人的感觉还是十分美好的,“宛然若仙,倾绝一世”可不是白说说的而已。 将人带到后,环儿便识趣地退下了,顺便将门给关上。 苏砚先没有直接道明来意,而是转而问道:“昨日段嫣不是说要来找你理论吗?结果如何?” “如何?被我说得面红耳赤逃走了,哼,年轻。”素问说起此事的时候,颇有几分自得,有种“回去练个一百年再说吧”的感觉。 苏砚正色道:“之前你是特意把她安排到我身边的对吧?” 原本得意的素问,面色一下子僵住,她微微低头道:“是。” “说实话,我不太喜欢你做那种事,尤其是事先没有征询她的意见,就转变了她的性别。” “我错了。”素问身影闪烁了一下,就从那张大床上下来了,她像犯错的小猫咪一样,可怜兮兮地拉住苏砚的手。 “你不必如此,”苏砚平静地看向素问,但也没有挣脱她的手,“连当事人都没有意见,我也没有资格指手画脚,只是跟你说一下我的想法。” “嗯嗯,”素问连连点头,“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做让你不喜欢的事。” 说实话,素问的态度很好,苏砚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利落道歉,这样一来,他就更有些难以启齿了。 不过来都来了,苏砚犹豫一下还是说道:“有一件事,我想请你出手帮忙,你可以开出相应的条件,甚至不接受也可以。” “是什么事?”素问很好奇,据她所知,苏砚本来是不打算见她的。 “因为某些特殊的,我不能说的原因,我需要暂时以【紫衣魔君】的身份,前往魔染宫一段时间。” “如果后续出现某些意外,可以麻烦你过来接应我吗?不需要你以邀月宫宫主的身份,你可以做一些伪装。” “可以。”素问不假思索地答应,也没问苏砚为什么。 其实在她看来,哪怕是她亲身去做这种事,一旦暴露风险也是很大的,所以要人接应并不是什么需要惊讶的地方,反倒是苏砚这么做的目的,值得琢磨。 这次来之前,苏砚有想过素问的种种反应,此刻这种痛快答应,也算是预料中的一种。 但他仍然问道:“原因是什么都不说,只让你帮忙,你不担心我是在利用你?” “不担心啊,就算真是利用,我也心甘情愿,因为这就证明你是需要我的。”素问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说实话,没几个男子抵挡得住这种“攻势”。 苏砚微微侧过头去,“你的条件是什么?” 这回素问倒没说无条件帮忙,而是很认真地思考了起来,这稍微出乎苏砚的意料,只觉得有点拿捏不准这个女人。 很快的,素问就贴在苏砚的耳旁,用令人心动的语气说道:“亲亲可以吗?” “不可以。”苏砚的态度很明确,“只有在确认了关系之后,我才会对异性这么做,在此之前不行。” 素问闻言露出失望之色,“那就算了,不过我说过,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到时候.” “嗯?”苏砚对没说完的下半句很好奇。 于是素问继续贴在他耳畔,带着好闻的体香,用温热的气息说道:“到时候我要让你天天亲我,还要让你对我这样那样~” 不得不说,这番充满诱惑的话,让苏砚微微有些.躁动。 他立刻和素问拉开一段距离,转移话题道:“你现在是第几境的修为?” “第八境。”素问微笑着回应,“我可是天才中的天才,师父当年都夸我,说我是她见过最优秀的弟子。” 这比苏砚预计中的还要强上一个档次,据他所知,青城宫那位深不可测的掌教,也才第七境的修为。 不过这也让苏砚对接下来的魔染宫之行,更有信心;事有不及直接跑路,他就不信了,再有什么意外,难道凭借莲座佛宝,连第一下都撑不过去? 只要不是当场掉入魔染宫预设好的陷阱之中,苏砚还是有把握和素问会合逃离的。 (本章完) 314.第308章 重现世间 第308章 重现世间 “你还是认真提一个条件吧。” 得到肯定答复的苏砚心情大好,但他还是不希望,从素问这边无条件得到太多,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到那个地步。 素问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想了想,“这个条件可以先欠着吗?我暂时没想好,不过你放心,只要我提出的要求你觉得不合理,将来你随时可以拒绝。” “合不合理我说了算?”苏砚问道。 “对,你说了算。”素问诚意满满。 “行,那我们来商量一些细节问题。”苏砚上前,和素问详细磋商了起来。 等苏砚走后,素问神情轻快地回到床上,将今日之事记录在那本《苏砚志》中,其中特意注明:砚心悦之,然不善言辞。 翻译过来就是:苏砚对素问暗地里已经有些喜欢了,但是还不太擅长于用言语,将这种情绪表达出来。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素问一边吟诵着,一边笑眯眯地把这句话也写上去。 尽管今天压根没人提过这句话,包括前面那句也是她编出来的,属于苏砚看到会忍不住涂黑那种。 不多时后,环儿再度来到邀月殿中,她刚刚把苏砚送了回去,而且打听到这位贵客明日一早就走。 一见到宫主,环儿就气馁地说道:“失败了,苏砚压根对我提都没提那件事,还让我明天不用去送他,他会自行离开。” 素问毫不意外,她转了转笔道:“年轻,这是我昨天刚给段嫣的评价,今天给你也一样,你们都太年轻了。” 环儿忍住了嘲讽宫主“老女人还好意思沾沾自喜”的冲动,只是问起今天他们谈的事。 素问倒是很信任她,大体都说了一遍。 环儿听完后若有所思,她在意的,倒不是苏砚为什么要去魔染宫的事,而是另一点:“宫主,你是真的对段嫣那件事产生了内疚之情吗?所以才会态度那么好地认错。” 素问表情淡定,“再来一次我照样会那么做,归根结底,段嫣于我而言根本不重要,我那时怎么可能会去顾虑她是什么感受。” “当然,弱肉强食之类的话,放在心里就行,不必说出来,我可不希望苏砚讨厌我。” 环儿微微点头,这才是她认识中的那个宫主嘛,强者就是有资格为所欲为,要谁生,谁就生,要谁死,谁就死。 “那以后呢?”环儿继续问道。 “以后?”素问的语气有些不解,“答应了段嫣的事,我自然会帮她实现,我一向言出必行;而且现在她在我眼中,已经有点价值了。” “我是说以后,宫主会将自己真实的一面展现在苏砚面前吗?” 素问掩嘴轻笑了一声,“当然啊,怎么可能一辈子隐瞒,日后我整个人都是他的,他整个人也是我的。” “那你不怕他到时候讨厌你吗?”环儿再问,她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人,对这种男女之间的心理很感兴趣。 “不会,拥有感情基础之后,他可以容忍我有一些与他不同的观念,只要我的行事作风,没和他有根本上的冲突,他最多只会劝我手段要柔和些,尤其是不能伤害他认识的人。” “其实这些也不难做到啊,我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素问的表情很自信,似乎观察了苏砚这么久,她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环儿思索着再度微微点头,最后她终于忍不住问道:“宫主,你不是没有感情经历吗?为什么说起这些来头头是道?” 素问绝美的容颜僵了一下,然后她瞪了环儿一眼,怀疑这个家伙是在嘲讽她。 环儿立刻露出委屈的神色,并且微微低头,似乎是想表明她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于是最终,素问还是缓缓回答道:“虽然我没有谈情说爱的经历,但是我看过很多相关的话本、戏剧,还有宫中历史上那些痴男怨女的感情记载。” “所以你们这些年轻小姑娘,想勾引男人,还是得多多学习一下,懂吗?” 环儿连连点头,一本正经道:“也就是纸上谈兵,还得会夸夸其谈。” 说完她行了一礼转身就跑了。 素问脸色一下子涨红,她咬牙道:“你个死丫头!给我站住!” 苏砚之所以没有马上离开邀月宫,是因为他需要至少一天时间,来临时抱佛脚研究一下,紫衣魔君所留的易容之术。 虽然紫衣详细记载了自己的心得,而且这种算是小术,胜在精妙,不难入门,但是苏砚为此还是折腾了一日夜。 并且是在天魔的耐心指点下,他才勉强做到彻底改头换面,摇身一变成了【李玄风】。 是的,这个是紫衣魔君的本名,他不可能拿外号当真名。 李玄风,陈若风,苏砚想到这两个名字不禁吐槽道,你们俩都可以去组一个“双风魔君”的组合了,正好修为也差不多。 现在的苏砚,外人已经无法从表面上看出易容的痕迹,除非亲自上手摸索、仔细检查,因为苏砚微调了自己的面部骨骼、肌肉、皮肤,还拉高了骨架身高。 最后再换上紫衣魔君那袭骚包的,名为【血海无涯袍】的紫色长袍;拿上紫衣魔君成名的碧霄血剑,让天魔帮忙释放出几分森森魔气。 好家伙!活脱脱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道强者形象。 苏砚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这张偏向苍白、阴冷的脸庞,还有些许不适应。 不过没关系,很快就会适应了。 “来,说几句话试试。”天魔开始“调教”苏砚。 苏砚很配合地说了几句,比如“诸位别来无恙”之类的。 但天魔立刻开始纠正他,“不对,声调再低一点,阴冷一些,但是又要带着少许【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狂傲、桀骜之感。” 苏砚对紫衣的说法方式感到无语,你是什么中二少年吗?但他还是配合着调整了一下。 毕竟现在李玄风的残魂就被天魔捏在手中,她暂时可以说是最了解李玄风的人了。 “还是不对,你听我的声音。”天魔说着话音一变,一下子换成一个中年男子嗓音,“吾乃天魔眷顾之人。” 这语调又带上了少许沧桑的味道。 苏砚按着这个模板反复调整,才勉强达到了天魔的期望。 “好了,差不多了,现在就出发吧。” “主人你记得自然一点,不要老想着会不会露出破绽,真正对紫衣魔君很了解的人也没几个,说不定还死光了。”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稳住阵脚,如果有人怀疑,我自然会尽量帮主人掩盖破绽,尤其是有人怀疑你是不是魔道修士的情况下。” 苏砚自然明白天魔分神的心思,就是让他无底线地借用她的力量呗? 这不仅要将压制最大程度上地放松,而且有可能在一次次借用的过程中,让苏砚不知不觉就被天魔暗中侵蚀。 当然,苏砚并不是很怕。 因为天魔的主要目标,还是放在他的金丹上,那里相当于关住她的牢笼和地基,她要先从这里开始侵蚀,继而才能完全染化苏砚的神魂、肉体。 不过很遗憾,天魔一开始就不在苏砚的道基之中,她待的牢笼实际上只是一道幻影,对镜水月徒费工夫,又能取得多少成效呢? 见苏砚暂时没有回答,天魔又小心翼翼地说道:“对了,主人,名字你不是让我自己想吗?我已经想好了,叫【玉奴】如何?” 苏砚闻言表情有些古怪,“哪有人给自己取名自称【奴】的?” 这个名字,只能让他联想到某些变态玩法。 “这不是为了表达对主人的忠诚嘛,而且自古以来,多有以此名代指美人的,我觉得自己还是有资格用它的。” 苏砚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有这种说法,包括史上著名的杨贵妃杨玉环,小名就叫【玉奴】。 还有个“步步生莲”的潘玉儿,南齐皇帝的妃子,小名也是这个。 这两个女人的共同点是,都被后人称为红颜祸水. 苏砚甚至记起一首诗词:“起来呵手画双鸦,醉脸轻匀衬眼霞。真态香生谁画得,玉奴纤手嗅梅。” “哎哟,主人您折煞我了。”天魔分神闻言还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苏砚摇摇头,这人家苏轼写的,你还以为我夸你呢。 不过他没说什么,只是认可了这个名字,“那就叫你玉奴吧。” 三仙岛中的瀛洲岛,数日过去,这场正邪大战终究还是没有打起来,听人说背地里有复杂的纠葛,最后好像还是要用谈判来解决。 其实也正常,此事起因由头较小,真要闹到正邪双方大战,甚至请出闭关前辈、乃至仙器,互相报复,那就有点搞笑了。 或者说正邪之战可以重启,但是不能以这么儿戏的方式。 由于不想将矛盾升级扩大化,所以正邪双方一开始虽然都摇了人,但是据苏砚所知,并没有真正的大人物前来助阵。 双方的话事人,依旧是紫宸玉府的乾衍真人,以及魔染宫的大日魔君。 根据苏砚从邀月宫那边得知的情报,乾衍此人早年也是个暴脾气,后来修为晋入生死三玄境后,他开始放下手中宗门俗务,逐渐转入幕后清修,脾气才渐渐养好了些。 但是此次之事,将他气得暴跳如雷,恨不得把那个魔崽子当场剁碎了喂狗,不过碍于好几个宗门的核心弟子都在对方手里,他这次恐怕只能硬生生吃下这个亏了。 就在苏砚出发过去的这一天,也正是双方约好,在东海之上谈判的日子。 按道理,苏砚应该低调一些,等双方谈完了,他再偷偷摸摸去找魔染宫的修士“相认”。 但是苏砚没忘记,还有个绰号叫“老鹰”的家伙被他坑了。 原本苏砚是打算,让邀月宫那边放出消息,说地图被她们拿了。 但是紫衣魔君重新现世的话,和这个说法就产生了冲突,毕竟苏砚不知道自己要在魔染宫潜伏多久才能见到圣女,这个消息随时会传出去。 所以最终,苏砚决定,还是由自己亲自现身于世人眼前。 这样一来,是可以博取魔染宫之人的信任,假冒者不应该这么高调地现身,他不怕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破绽吗? 二来,既然紫衣魔君是诈死,那么天渊秘地的地图自然在他手中,老鹰只是个可怜的替死鬼罢了,自此不会再有人去关注他。 当然,这样一来,苏砚相当于把焦点聚集到了自己身上。 反正他已经打定主意,和魔染宫的人会合后,如果能瞒过他们,就直接和他们一起回魔染宫,应该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过来打劫。 至于回到魔染宫之后,需不需要上交地图的问题,那就得看苏砚自己的手段了。 荡漾着波涛的蔚蓝色海面上,正有两拨人马在互相对峙。 左侧这一边,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白色金边风云袍的高大老者,他面相威严,尤其是一双眼睛十分有神,仿佛蕴含着闪电雷霆一般。 他身旁是一名紫袍华服男子,这男子双手拳头握紧,面有急切愤怒之色。 老者右手边还有一个玉质囚笼,笼中有一个黑袍年轻男子,双目竟生重瞳,他脸色苍白地委顿于地,满面阴沉,一句话也没说。 右侧这一边,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色绣三足金乌长袍的枯瘦老者,他面色从容,看上去倒是十分轻松,眼中含有轻蔑不屑之色。 他的身后放着一排三个黑色金属囚笼,笼中分别是一个身穿太极八卦袍的俊朗男子;一个身穿浅蓝色长裙,气质如冰似玉的美貌女子;一个身穿月白色纱裙,脸戴面纱的温柔女子。 此时他们三人都是保持盘坐的状态,但都是脸色苍白,而且像是在竭力对抗着什么的样子,额头时而有冷汗渗出,又被瞬间蒸发。 四面八方,还有不少修士正躲得远远地关注着这一幕,期待会不会上演一场谈判不成,反而大打出手的戏码。 他们可不是光为了看热闹而来的,有的还在想着能不能捡个漏啥的;当然,抱有这种想法之人,绝大部分从没见过,生死三玄境的修士出手是什么场面。 另一部分倒是没这么傻,只是想着要及时将第一手情报传递出去,自然十分关心今日的结果。 就在气氛僵硬,双方都盯着对面,却一句话都不说的尴尬时刻,忽听一个带着少许沧桑和桀骜的嗓音自远方而来,“诸位,给我一个面子,就此收手吧!” (本章完) 315.请假一天 请假一天 卡文,状态比较差,请假一天吧。 (本章完) 316.第309章 从域外归来的强者 第309章 从域外归来的强者 众人乍闻此言,心中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大都是:你谁啊?口气这么狂。 还给你一个面子,你知道在场的都有哪些前辈吗? 他们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却什么都没见到,正疑惑之余,忽然!只见不远处的虚空竟然大片幽暗了下来。 继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甚至是下意识的恐惧和害怕,纷纷产生了转身逃跑的冲动。 这种感觉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又像是在无垠的荒野中,被某种可怖的庞然大物的盯上了,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颤栗之感。 一时间,在外围远远观看的修士们,立刻远离出现异常的那片地域,原本围成一个大圈的“防线”,也因此出现了一个可以直达中心的缺口。 原本正在对峙的乾衍真人和大日魔君,也是齐齐转头看向那个方向。 其中乾衍面色凝重,这声势,有点像宗门记载里描述过的某种特殊现象。 大日魔君同样打起十二分精神,严阵以待,但是他又觉得这个嗓音有点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被乾衍关在玉质囚笼里的黑瞳魔君,乍一听到远方传来的声音,居然整个人都呆滞住了,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以至于都无暇去关注,那逐渐降临的可怕威势。 最终,随着那种可怖的压抑感越来越强,一声能深入灵魂的嘶吼声,隔着极遥远的距离,隐隐透过虚空障壁传入此界之内。 “吼~!!” 闻见此声的修士,大都面色惊恐,两股战战,只觉得有某种可怕的生灵即将降临此界,大肆屠戮。 要不是见谈判中的双方都还算镇定,恐怕他们要有多远跑多远了,哪还敢停留在附近。 随着吼声传来,那片幽暗下去的虚空,忽然像镜子一样,裂开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缝隙,最后哗啦一声彻底粉碎! 空间破碎,后面是无尽的黑暗和虚空乱流,一股邪恶、强大、丝毫不带掩饰的凶戾气息传入了此界。 尽管没有人见到那凶物的真身,但都能清楚知道一件事:它就在外面! 就在乾衍真人和大日魔君对视一眼,隐隐有放下芥蒂,互相联手的意图之时。 只听界外那虚空乱流中,传来一声朗笑,“抱歉抱歉,回来的动静大了些。”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紫色长袍,脸色苍白,面容稍显阴柔的俊美中年男子,正带着自信从容的笑意,从幽深之处浮现而出,并缓缓飞入此界中。 大日魔君霎时间吃了一惊!他伸手指向那人道:“是你,你没死?!” 那神秘紫袍男子,却暂时没顾得上和“老相识”打招呼。 他发现身后那处破碎的空间,迟迟没有被自然修复,反而维持着破损的状态,传来一股莫大吸力,便不动声色转过身。 “回去吧。”说着话,紫袍男子的右半张脸,竟然莫名生长出来一条条黑色的邪异纹路,这些纹路散发出一股古老的天魔气息,充满亵渎、污秽、狰狞、邪恶、血腥等种种负面的意味。 不少修士只消远远看上一眼,就有种心神都要被吸进去的诡异感觉,一时间他们纷纷移开视线,不敢再详细查看。 乾衍真人见此,微微一惊。“天魔眷痕!你到底是什么人?魔染宫何时居然又出现了一个能破入生死三玄境之人。” 大日魔君也是十分意外,“你,你,这么多年不见,你居然也晋入了这个境界,真是” 这位魔染宫的老前辈,都不知道该用“后生可畏”来形容好,还是用“不可思议”来形容好了。 毕竟一个早已死了多年,连魂灯都灭了的人,今日突然发现他不仅未死,甚至实力更上一层楼,这种感觉,委实让人太过惊讶且难以置信。 一时间,远远听到对话之人,都对紫袍男子的身份猜测、议论纷纷。 有少数修士其实已经猜到了“正确答案”,但是他们都觉得太过离谱了,因此迟疑着,暂时没有说出心中的想法。 就在这时,只见那浑身散发出强烈天魔气息的紫袍男子,割破手指,弹了数滴鲜红发光的血液,进入那无尽黑暗之中。 随即他没有再说半句话,只是淡然转过身,飞向紫宸玉府和魔染宫,这双方谈判的场地中央。 说来也奇,随着紫袍男子的离去,那种可怕的威势、可怖的压抑感,逐渐开始消退。 而且那大片破碎的空间,也在天地法则的自发修复之下,逐渐开始还原,直至最终被彻底抚平、消失不见。 等异象完全消除后,不少围观的修士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纷纷开始询问身边的人,刚才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可惜,围观者多是中低阶修士,哪怕不乏大宗大派出身的,但是一时之间,居然也找不出几个知道的人。 倒是乾衍真人身边,那位华服弟子向他请教道:“真人,方才那是?” “域外邪龙,有撕裂空间之能,上古之时曾频频袭扰此界,后来被当时活跃的那些洪荒大能们打怕了,才逐渐不敢再光顾大千世界。” “传闻某些强大的域外天魔,可以与此等上古凶物签订契约,驱策它们为自己作战。” 鉴于他们两人没有特意用上神识传音,众人这才偷听了个分明,原来是某种域外虚空才有的邪物、凶物,委实可怕,还是第一次见,也是第一次听说。 这下子,再也没有人敢说,那神秘紫袍男子口气大了,别人确实有这样的本事。 他似乎是从域外深处归来的,甚至那条真身不知长什么样子的域外邪龙,都有可能是他临时召唤来的坐骑。 当然,此等凶物可没那么好使唤,它将人送到后迟迟赖着不走,最终紫袍男子赐了它几滴精血,它才心满意足离去。 另一边厢,大日魔君已经和紫袍男子聊上了,两人似乎是旧识。 而且刚才乾衍真人也说了,这神秘男子也是魔染宫的人,至少有第七境的实力。 可双方之前不都说好了吗?为了不激化矛盾,不再另外派强者过来,怎么魔染宫又开始不讲规矩了? 众人窃窃私语之时,又有人问,“天魔眷痕是什么东西?刚才那位真人,好像就是据此才敢断定对方有后三境的实力。” 这个知道的修士就多一些了,毕竟不是什么上古秘闻,当即有人解释道:“天魔眷痕,这是一个恩赐,也是一个诅咒。” “这是修炼魔染宫无上传承《他化自在天子魔皇经》的修士,才拥有的特征,而且至少要第七境之后才能修成。” “拥有天魔眷痕者,就意味着与某位域外天魔建立了契约与联系,修士可以借用对应天魔的力量来修炼和对敌。” “但是与此同时,与天魔的联系加深,也意味着他们有可能一步步沦为对方的奴隶。” 这让不少修士听得有些不寒而栗,果然是魔道功法,而且是哪怕在魔道四擘中,都最为诡异邪恶的《魔皇经》。 可以说,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一条不归路,每晋升一境,都是在完成由“人”到“天魔”的蜕变。 修炼魔皇经之人,到最后亦有飞升这个说法,但是他们不是飞升前往仙界,而是飞升前往他化自在天,化身为真正的天魔! 按道理,这种宗门、这种功法,就不应该存在于世,但是架不住人家已经发展壮大了,而且隐隐有魔道魁首的气势。 实际上,最终能真正成就无上天魔业位的修士很少,绝大多数人都死了在这条路上,或者说彻底沦为天魔的奴隶. 以至于魔染宫内部,真正敢修炼魔皇经的人,其实也不算太多,比如那位大日魔君,修炼就不是这部功法。 在一部分人讨论天魔眷痕之时,另一部分修士,却在暗中关注大日魔君与紫袍男子的交谈。 此时他们听到关键之处,终于忍不住惊呼出声,“他,他是紫衣魔君!” “什么?!”众人立刻看向大日魔君他们那边。 还有人高呼:“居然真的是他!我刚才就在猜想会不会是他。” 紫衣魔君的遗物,可以说是这场风波最开始的导火索,众多修士都没想到,这正主儿居然没死?? 难道这一切都是他暗中策划出来的,他把所有人都耍了? 想想也是,那个叫老鹰的散修,死活不肯交出地图,宁愿被千里追杀,也不肯和任何一方合作,会不会是因为,他真的没找到什么地图. 不少人想起这事,为这个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的倒霉家伙,默哀了一息时间,然后就将其抛之脑后,开始关注起事件的发展。 正主这边,其实两人已经寒暄完了,只见大日魔君警惕地看向苏砚,“你没死?” 苏砚自然点头,“我知道,我在宫中的魂灯已经灭了;百多年前,我也确实身受重伤,一度濒死,甚至可以说和真的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当时为了逃避追杀,我使用一枚界返之石,躲进了某个特殊的小世界中,在那里另有奇遇,这才侥幸重新活过来,并且用了百年时间闭关,成功突破。” “是什么样的小世界?”大日魔君既是怀疑,也是有些心动。 “形成那个小世界的洪荒碎片,疑似有上古大魔陨落,我也是得了祂的遗泽,才得以更进一步。”苏砚微笑着回应,但是并没有要透露,那个小世界在哪里,编号是多少的意思。 “可惜那枚界返之石,我只用了一次就报废了,为了回到主世界来,整整了我十几年时间才成功。” 大日魔君听到这里,又有些狐疑,“之前这场抢地图的破事,难道不是你一手弄出来的?” “也算是吧,”苏砚面容有些无奈,“当时我逃入小世界之前,曾经故布疑阵,伪造了自己的尸体,把我那条空间腰带都舍弃在这东海深处。” “没想到最近被人发现了,这才引出后面那么多事来,当然,也还好有那条腰带定位,我才能在今日赶回。” “也是通过它,我监听到了那个散修与他人的交谈,大体都知晓了这边发生的事。” 苏砚的语气轻描淡写,但是逻辑上大体都能说得通。 只是大日魔君过往和紫衣魔君,真的不算很熟,在宫中也只是点头之交;或者说,紫衣需要仰望他这位前辈,他当初也不是太关心这个小家伙。 就在大日魔君打算继续询问几句之时,只见乾衍真人身后,那个玉石囚笼中,目生重瞳的黑袍年轻男子,激动地抓住栏杆站起身,“李前辈!是我,你还记得我吗?” 苏砚转过身,像是回想了一下,然后才缓缓说道:“我记得你,当初你才初入第四境,差点被那个老变态弄死,没想到这才百多年时间,你就爬到魔君的位置了,不错不错。” 此人正是黑瞳魔君,他想起当年之事,想起这一路以来的摸爬滚打,心中一时间有些辛酸难言,有种想找人倾诉这些年来感受的冲动。 但他强忍住这种激动、欣喜、复杂的情绪,并不想让外人看轻自己,只是抓着栏杆的手越发用力,以至于指节都有些发白。 世人都以为,黑瞳魔君是因为得不到地图才会发怒,主动出手大开杀戒。 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更多的,是想找到当年那个人遗留的东西;甚至抱有一丝奢望,想查明那人是否还有一丝存活下来的可能性。 这次魔染宫派出人手来追查此事,黑瞳魔君也是十分积极主动申请,最后才会让他来负责。 一切都因为,这个名为李玄风的男人,当年救了他一次,哪怕那次相救,对李玄风来说微不足道,但是却让黑瞳魔君记到现在。 要知道,当时的黑瞳魔君,只是宫中一名普通弟子,还没有拜入宫主门下,更没有他是宫主私生子的传言,所以他才会差点沦落到.那种比死还要残酷的下场。 并不是说魔道修士就真的绝对无情,除非心性已经彻底被扭曲异化了,否则只要还是人,就会有在意的东西和软肋之处。 大日魔君见黑瞳这家伙,似乎对紫衣魔君的身份没有丝毫疑虑,一时也放心了些,大不了回宫再找其他人问问。 “行了!”乾衍真人脸色难看地喝了一声,“你们还想叙旧叙多久?” “哼,”大日魔君冷哼一声,“终于不当哑巴了?一句话,换不换?” 见这两人唇枪舌剑开始谈判了起来,苏砚心中暗松了口气。 看来这第一关暂时是蒙混过去了,同时想起刚才的事,他心里还有些后怕,尽管已经做好了有可能出意外的准备,结果还真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玉奴这个家伙她的话果然不能随便听! ps:过十二点了,19号这天还是算缺勤,要用掉一张请假条,本来这章写到这么晚,想留到明天再发的,但是想想明天还有明天的更新,就直接发了吧。 (本章完) 317.第310章 又要让我扮演高阶修士 第310章 又要让我扮演高阶修士 “这就是你说的方法??”苏砚已经开始用神识质问玉奴了。 “刚才我分明觉得,那条邪龙想钻进主世界来吃了我,要不是它摸不准我的境界实力,以及旁边还有另外两个死死盯着它的高阶修士的话。” 玉奴悻悻地解释,“我绝对没有要害死主人的意思,要知道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主人死了我怎么可能幸免?那些鬼东西,可是把天魔也当做食物的。” “我只是没预料到,它对主人表现得那么贪婪,吃了一滴精血还不够,居然还想闯进来把你整个人都吃了。” 是的,那条域外邪龙确实是苏砚召唤过来的,但这是玉奴的建议。 一开始在从邀月宫过来的路上,苏砚忽然想起一个事,紫衣魔君修炼的是《魔皇经》,但是自己压根没学过,只靠散发出天魔气息,真的可以瞒天过海骗过去吗? 于是当时,苏砚就向玉奴提出一个问题: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我伪装成修炼了《魔皇经》的样子吗? 简单来说,这功法有没有什么特征?要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那种。 玉奴立刻回答,有,天魔眷痕。 这个是她还没有得到紫衣魔君的残魂之前,就已经知道的事,不算秘密。 实际上他化自在天的天魔,挺乐意和大千世界这边的魔道修士签订契约的。 这就像是赌场里的庄家,有人想过来赌钱,他们怎么可能拒绝,反正不管是怎么赌,都是庄家赢面大。 不过当玉奴解释了一番之后,苏砚又有些迟疑。 他原本只打算伪装成第六境实力的,虽然第四境扮演第六境有些勉强,但更离谱的苏砚都扮过,自觉这次算是难度降低了。 结果没想到,玉奴又要让他扮演高阶修士,不是,很累的你知道吗?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和同阶修士交上手啊?? 不过玉奴依旧劝苏砚做这个伪装,理由是除了扮演得更像之外,还可以尽量避免被人试探。 你想想,如果百多年过去,你还是那个第六境的魔君,那么你在魔染宫里的地位也就那样,说不定还有既得利益者,嫌弃一个“死人”突然回来了,会侵占到他们原有的利益。 但是如果你已经更进一步,成为生死三玄境的修士,那就不一样了。 别人要用敬畏的眼光来看待你,就算想试探你,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不得不说,苏砚觉得有点道理,强者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尊重,这是一个在正邪两道都通行的准则。 算了,磨炼自身的机会以后还有,苏砚安慰自己,目前小命要紧。 所以是征得苏砚的同意后,玉奴才给他伪造出了假的天魔眷痕。 其实也不能说是假的,毕竟是真正的天魔出手,只不过是徒有其形,不具备相应的力量而已。 也就是说,一般人哪怕想伪装这东西,也伪装不来,毕竟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域外天魔气息。 而且寻常修士,哪怕在天魔劫中成功击败了天魔,也无法做到像苏砚这样,反而将对方的一道分神给封印起来。 不仅如此,苏砚还能增减封印的力度,还能忽悠天魔和自己合作,这些都是别人无法复制的,还是因为苏砚的本源明月之力太过特殊,才有这种奇效。 当然,在玉奴的心目中,苏砚估计和签订天魔眷痕的那些蠢货修士,没什么区别,反正怎么都是她赢面大,所以她才会委曲求全。 鉴于苏砚决定,等一下要主动以紫衣魔君的身份,现身于世人面前。 玉奴再度提出建议,她说了,既然主人选择高调现身,以表示光明磊落、肆无忌惮,那么这初次登场,就必须表现出第七境强者该有的气势来。 这又给苏砚提了一个难题,要排场是吧?可是我总不能使用仙瞳,或者明月之力,又或者乘坐九品莲台登场吧? 玉奴当即表态,贡献了一个能召唤域外邪龙过来的方法,这等上古凶物当坐骑,够有排场了吧?而且还能吓吓人。 这方法与其说是召唤,还不如说是献祭。 具体方式很简单,临时开设一个祭坛,在上面画上一堆鬼画符,然后再放上相应贡品,激活祭坛即可。 按玉奴的说法,在上古洪荒之时,其实只要“贡品”本身足够有价值,再加上合适的方法,无论是谁都能把域外邪龙引来。 而且随之而来的,大都是一场灾祸,入侵式的、屠戮式的大灾祸,多被人用于同归于尽。 直到后来,域外邪龙一族,被上古大能们打怕了,已经不敢再靠近这个世界,除非贡品足够特殊,让它们敢于冒着巨大的风险接近。 尽管如此,接近后它们也是不敢进入的,只会隔空摄走贡品。 因为域外邪龙的血脉里,还残留着入侵此界后,会立刻被上古大能们遗留的力量绞杀的记忆。 所以苏砚要做的很简单,等上古邪龙接近此界,取走贡品之后,再跳出来,假装自己是从邪龙身上下来的就好了,外人可不知道这其中有这么多道道。 反正苏砚隐藏气息的本事很厉害,他没有正式现身之前,谁也无法发现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具体又是从哪里钻出的。 苏砚听完觉得有点意思,但是有两个疑虑。 首先,他可不希望自己召唤来的,实际上是玉奴的天魔本尊,也就是说,她有没有可能在撒谎? 其次,就是贡品去哪找的问题了。 玉奴被苏砚怀疑后那叫一个委屈,实际上,她目前真的不想让天魔本体杀过来,因为联系断开以后,她就产生了独立自主的想法。 如果本体真的杀过来把苏砚干掉,那么玉奴就会被作为一道分神收回去,彻底泯灭掉这段时间产生的自我意识。 最后,苏砚让玉奴把具体的鬼画符先写出来,给幽月过目之后,才敢使用。 其实幽月也不能完全看懂,只说和上古先民血祭用的某些图纹很相似,但和召唤天魔倒是没什么关联。 至于贡品问题,玉奴本来是让苏砚,直接将本源明月之力献祭出去一点点的,但是他又不傻,自然第一时间否决。 哪怕明月之力并不是不可再生资源,但苏砚依旧不想拿它来尝试。 于是玉奴说,用特殊的宝物,或者血肉、骨骼献祭也可以,但不够珍贵的话,不保证能把域外邪龙引过来。 由于刚有过在小世界那边的经历,苏砚考虑之后,决定用一滴精血来尝试一下,行就行,不行就拉倒。 最终的效果很成功,比玉奴和苏砚想象中的还要成功一些,域外邪龙很快就被吸引过来了。 但最大的问题是,它隔空摄走贡品还不嫌够,居然直接撕裂了一片空间!一副要进来吃人的架势。 还好最后,可能是忌惮有数个高端战力在的原因;也有玉奴说的,残留血脉记忆的原因,在苏砚多给了几滴精血后,终于把这只可怕的邪龙给送走了。 今天苏砚算是体验了一番,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要知道精血和普通的血液,可不是一个概念,虽然今天一共也只给出了四滴精血,虽然苏砚还未因此产生严重的虚弱感,但论起价值,这四滴血比在小世界时消耗掉的,要夸张多了。 “这应该是条幼年体,孩子还小,不懂事。”玉奴还在嘴硬。 “成年体绝对不敢撕裂空间的,它们足够理智和成熟,知道闯入此界需要付出的代价过大。” “行了行了,”苏砚打断玉奴的话,“接下来给我好好配合,少再出什么馊主意,否则你以后就别想出来活动了。” 在苏砚和玉奴私下商谈之时,东海龙宫的老龙王,一如既往地在水晶宫中远程看戏。 毕竟这双方有可能在他的地盘上开战,实际上他和三仙盟、东海剑宗他们一样,都不希望这场大战打起来。 此时宫中倒是没有上次那么热闹,只有龙王和他的小女儿在,毕竟大概率打不起来,大家都各司其职去了。 身穿彩衣的半大龙女,正在好奇地询问父王,和邪龙有关的事。 实际上,上次龙女回去之后,就和十二哥说过,与谪仙人苏砚偶遇,结果拜师不成的事。 此事被十二太子斥为“胡闹”,倒是东海龙王知道后,夸赞了女儿几句,让她如果有下次,一定要抓住机会。 在龙王看来,有些事大人去做不方便,但是“小孩子”去做就没什么问题了,哪怕被拒绝,也不会让双方面子上过不去。 “父王,那个什么邪龙我怎么没听说过,也是龙族吗?声音听起来好可怕,我怎么没感觉是同族的样子?” 龙王一边盯着水镜上,乾衍真人和大日魔君谈判的身影,一边冷哼了下回应道:“域外邪龙根本不是龙族,只是名字叫龙,本体更像是一种多头多尾的似龙形凶物。” “本质上它们和真龙一族没有半点关系,那些人乱取名,不知道的还以为,又是我们龙族的哪一支惹出来的祸患。” 龙女手点下巴,若有所思地点头。 然后她看向水镜中那个据说是紫衣魔君的人,怎么感觉好像有些眼熟?按道理应该没见过他才对啊? 东海之上,乾衍真人和大日魔君嘴炮了一阵,最终还是走到了交换人质这一步。 苏砚负手旁观,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一副“不关我的事,都是你们自己闹成这样”的表情。 这让紫宸玉府那位不知姓名的弟子,看向他的眼神更不爽了,这家伙把他们狠狠耍了一通,秘地地图估计也在他身上。 “等等!”乾衍真人皱眉看向,那几名正在运功抵抗“火毒”的正道弟子。 “先把他们身上的隐患解除了再说。” “没问题,你也要表示一下诚意吧?”大日魔君说着手一招,从连苍河、张芷嫣两人身上各飞出一朵黑色魔焰。 但这让他咦了一声,他看向中间那个囚笼,来自青城宫的谢冰心。 此时谢冰心缓缓睁开双目,显然,她刚才对抗的样子全是装出来的,火毒已经不知何时被她暗中消磨掉。 如果后续,大日魔君对他们几个阶下之囚放松警惕的话,谢冰心这里,很有可能成为一个突破口。 “不错不错。”大日魔君非但没有恼怒,他看向这态度冷冰冰的小姑娘,眼中反而有几分欣赏之色。 另一边,乾衍真人手同样一招,黑瞳魔君闷哼一声,从他的心口处,钻出来一根三叉戟样式的金针,飞回乾衍袖中。 最后一步,则是双方各自打开牢笼,任由俘虏飞回对面阵营中。 远远围观的修士们,当然见到了这一幕,有些是遗憾没打起来;有些则是赶紧飞剑传书,将消息传递出去,包括紫衣魔君重新现世的消息,也早已被人送往各地。 在连苍河几人与苏砚擦肩而过之时,苏砚忽然听到了谢冰心平静的声音,“若有来日,定当回报今日二位前辈的‘款待’。” 苏砚乐了,“好,我等你成长起来。” 大日魔君倒是很有高人风范,并没有理会这个小娃娃的“气话”。 期间连苍河和张芷嫣,都看了苏砚他们一眼,但是没有说话,想来心里也是不服气的。 苏砚见此心中暗道:下次我一定要找个机会,和你们几个好好打一架,公平公正公开那种。 另一边,黑瞳魔君这些天受了不少折磨,精神有些萎靡,但他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急着飞回“紫衣魔君”身边,不知道的,还真会误以为他们俩交情有多好。 其实据苏砚从玉奴那边了解到的信息,紫衣魔君确实认识这个“小鬼”。 但是双方谈不上什么交情,为什么之前他是“缓缓”回答的?因为玉奴搜寻紫衣的记忆需要时间,尤其是这种印象不深刻的记忆。 说白了,当初魔染宫中有一个老变态,想对一个稍有潜力的年轻弟子下手。 碍于这弟子已经晋入第四境,算是宫中有价值的“资源”了,不可以简单粗暴地直接动手,所以老变态想间接把他调到自己名下,方便后续操控此人。 紫衣见此人目生重瞳,颇为少见,就顺手帮了忙,提前把他调到自己的派系中,这让那弟子对紫衣感激万分,紫衣本人倒是抛诸脑后,只要手下用心办事就行。 (本章完) 318.请假一天 请假一天 这回是真的请假,今晚不用等了,另外这本书24小时追订只剩75,而且最近还老卡文,我准备让剧情加速了。 (本章完) 319.第311章 不死仙子 第311章 不死仙子 见黑瞳魔君,似乎有很多话想和自己说的样子,气息阴冷的苏砚只是淡淡道:“路上再说。” 黑瞳闻言立刻恢复了平常冷静的模样,点了点头。 大日魔君对这个小子,实际上是有点不满的,硬是把这一件小事闹得这么大。 不过此人现在在宫中的地位有些特殊,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主动转身,准备离去。 为了避免路上再生变故,大日魔君扔出来一辆样式十分古老的青铜战车,并且拨开随身带着的一个灰瓦罐的盖子。 罐子一开,里面就传出了“嘎嘎”的刺耳叫声,与此同时,周围的空气一下子炎热了起来,温度瞬间上升了数百度。 如果没有法力护体的话,苏砚在这个距离上会立刻变成一个火人。 随着叫声,一道黑影从瓦罐中飞出,身形迅速变大,它空中盘旋了几圈,便主动飞至战车前,任由一套驾具自发套在它身上。 这竟是一只巨大的黑色双足乌鸦,它浑身散发出可怕的妖气,双眸是金色的,如同太阳一般灿烂,而且它的双翼和尾羽尖端处,还燃着金红色的火焰。 这是妖宠?苏砚看得有点羡慕,而且他又想起了,赵燕儿那两只被人拐走的异种妖蜈。 对了,刚才玉奴说,那只域外邪龙还是个“孩子”,那么日后,自己有没有可能把它拐来当妖宠? 啧啧,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有趣,苏砚原本还打算,抽空学下炼丹作为副业什么的,但是现在一下子就想研究“御兽”之道了。 在主人观察时,玉奴适时提醒,“是大日魔君的妖宠,唤做【金目神乌】,百年前就是这一只,它似乎有上古三足金乌的血脉,所以这位魔君对它十分宝贝。” “走吧。”大日魔君主动上了战车,苏砚两人自然也跟上。 三人一坐稳,金目神乌就猛地扇动羽翼,以极快的速度拉动战车飞向远方。 徒留东海上修士们的惊叹之声,以及乾衍真人等人冷漠的目光。 “李道友,你在宫中的魂灯早已灭了,这次回去后还得重新点亮才行,免得外出执行宗门任务时出了意外,还无人知晓。” 大日魔君若有意,若无意地这么提醒了一句。 苏砚微笑着答应,“这个自然。” 虽然都是同一宗门的人,但是魔染宫内部情况复杂,派系林立,大日魔君和紫衣魔君压根不是一个山头的,修炼的功法也不是同一种,这种情况就多以道友互称。 至于点亮魂灯,自然指的是点亮紫衣魔君原先熄灭的那一盏,这种特殊的法宝,不是原主的魂魄是点不亮的。 此时见到苏砚如此轻松答应,大日魔君又觉得是自己多疑了,想想也是,如果真有人想假冒死去多年的紫衣,怎么可能敢跟着他回魔染宫。 见一旁的黑瞳自上车后便正襟危坐,一句话不说,苏砚主动和他聊了起来。 “我记得你叫,江流云?” 黑瞳魔君点头,他略显拘谨地说道:“当初我被李前辈调到【夜摩天】过去当值不久后,您就接到消息,离开宫中前往争夺天渊秘地地图,没想到前辈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不用这么生疏,叫我师叔就可以了。”苏砚大方道,当然,他说话时刻意拿捏了腔调,以求完全进入角色中。 “是,师叔。” “给我讲讲这些年宫中的情况吧,毕竟我‘死’了这么多年,有些人应该并不欢迎我回来。” 江流云面色一沉,他心里很清楚,师叔所言不虚。 魔染宫内部每一分利益都是规划好的,比如师叔以前是夜摩天的三名演法魔君之一,现在那位置早就已经有人占了。 不过旋即江流云又反应过来,“师叔无需忧心,您现在实力大涨,和以往不可同日而语。” “哪怕无法担任【欲界六天】任何一天的掌法魔君,宫主和几位太上长老,也会对您多加重视。” 魔染宫内部分六天,对应六欲天,其实这是佛教的概念。 而且六欲天中除了他化自在天,其他五天并不是天魔居所,但是当初的魔染宫开派祖师,就是这么定下来的命名,后世人也一直沿用,甚至有人因此怀疑,那位早年是佛门出身。 魔染宫的每一天,都有一名掌法魔君(又称掌法真人),三名演法魔君;像大日魔君就是兜率天的掌法魔君。 其中宫主亲自担任他化自在天之主,自号【天子魔】。 苏砚闻言微微点头,示意黑瞳继续说下去。 于是江流云开始讲述这些年来,宫中发生的主要大事,其实也不算太多,毕竟正邪之间数百年没有开战了。 无非就是哪位长老走火入魔,被众人联手击杀;又或者哪位魔君染化了某位强者,实力大进;又或者哪位上位了,哪位又下来了。 对苏砚来说,最有意思的一件事是:魔染宫内部曾发现一个正道派来的奸细,但是那人又被宫主策反了,将他派回去太渊宗那边当内应 另外苏砚最关心的,自然是和那位圣女有关的事,但是鉴于大日魔君在旁边听着,他一次也没有主动提起。 期间江流云倒是提到过,圣女一如既往地,窝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中清修,而且老是闭关。 但是又有人传言,在外界有见到她走动,不然她这【不死仙子】的名号也无法流传出来。 等等,不死仙子原来是她?苏砚十分意外,但想想又有些合理。 修行界中有一个【月下七仙子】的雅号,这个不是按实力来排的,单纯是一些喜欢附庸风雅的修士,在一场修行界的盛会中,瞎掰出来的。 甚至因为这个所谓“雅号”的人选,还惹出过不少非议,毕竟天下之大,美貌女修的数量岂是七个能排得完的?为什么她们上了我没上? 于是这本来没什么人关注的,单纯小圈子图一乐的雅号,反而因为这么一闹,知名度远扬了。 虽然不按实力排行,但是不过有一位仙子,却是公认的月下七仙之首,她就是神秘的不死仙子。 传闻见过这位仙子真实面貌的人很少,只知道她修为极强,而且拥有近乎杀不死的能力。 对了,其实莲月,也是那个什么七仙子其中之一。 苏砚私以为.有点凑数,倒不是说她长得不漂亮、不好看,而是绮泷凰、素问这种人间绝色都没排进去,只能说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图一乐,还是多关注魔染宫圣女本身吧。 接下来,江流云还讲了一些他自身的情况。 本来在紫衣魔君神秘失踪,疑似身亡之后,他还一度担心,自己会不会被那个人调到【化乐天】去。 因此他执行宗门任务的时候十分拼命,很快就开始崭露头角,进入更高层人物的视线中。 也就是在这个时期,江流云很意外地被当今宫主看中,收做了关门弟子,也是诸弟子中年龄最小的一个。 所谓关门,指的是师父所收的最后一名弟子,此后就收山了,不再收直传弟子;像这样的弟子选择时会很慎重,收下后往往也会得到师父的特别宠爱。 像江流云就是这样,自从拜师之后,他在魔染宫的地位就青云直上了,待遇甚至好得令人羡慕,所以才会有人开始传言,说他是宫主的私生子。 至于江流云一开始,为什么会在宫中处境艰难,当然是因为宫主起初对这个儿子存了磨砺之心,后来见他确实是个可造之材,才亲自出面收入门下。 而且江流云拜师后,那个对他曾有过不轨企图的老变态,转手就被宫主当做炮灰,送出去被人弄死了。 所以自此之后,没人再敢得罪江流云,反而一味讨好巴结他。 苏砚闻言若有所思,他带着几分好奇,用平常随意的口吻问道:“那你真是宫主的私生子?” 一旁闭目养神的大日魔君,听到这里也偷偷竖起了耳朵。 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但是他和这小子又不熟,哪怕地位尊崇,也不好当面问这种宫主家的私事,此时自然十二分关注。 江流云表情有些尴尬,“其实,我也不知道。” 嗯?不是否认,而是说不知道,苏砚一下子就觉得,莫非真有其事了。 按道理这么多年来,江流云自己也一定很关心这个问题,一定会去用心查出真相,但是查了之后他还是说不知道,那不就是存在这种可能性? 如果说江流云不信任大日魔君的话,他大可以用神识传音的方式,反正以他在宫主心目中的地位,他也不怕小小地得罪此人。 而且苏砚看他的神色,不似作伪的样子。 只见苏砚轻咳一声,用眼神示意江流云,可以私下和自己聊聊。 他同样不怕因为这种小事得罪大日魔君,紫衣的性格,本来就带着少许桀骜不驯,虽说经过多年历练后沉稳了不少,但骨子里依然不是那种畏手畏脚的人。 江流云会意地开始用神识传音,大日魔君见此也没说什么,因为他心里已经大概有了答案。 “一开始,我对外面那些流言嗤之以鼻,认为他们纯粹就是嫉妒,所以才会编造出这些东西来暗戳戳地诽谤我。” “但是后来我也发现了些不对劲的地方,比如师父确实比较照顾我;而且我娘,她好像有点问题” 说到此处时,江流云微皱,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 “我确实是在魔染宫中出生的,一开始我也以为,我娘只是门中一个地位低下的弟子,由于修为低微,年纪也大了,突破无望,就被打发去看守丹炉房。” “我出生之后也是,我娘对我很严厉,从来没提及我爹是谁,是死是活,我也不敢问。” “后来我在宫内中规中矩地长大,正式加入宗门后,又和其他低阶弟子一样,拼死拼活地往上爬,生怕成为宫中那些强大修士的‘口粮’。” “有时候我都感觉,自己已经不是为了变强而修炼的,仅仅只是为了活着。” “在那些年里,我能见到娘亲的机会很少,她也没有给我提供过多少帮助,只是让我要撑住,活下来,这是每个魔道弟子的必经之路。” “可等我真正熬出头了,才发现我娘的修为深藏不露,压根不是我过去以为的,只有区区第三境的境界。” “而且我隐约发现,宫中一些人其实是有点惧怕娘亲的,不敢得罪她。” “这一切都是我的地位、境界、眼力提升起来后,才一点点发现的异常之处。” “这些年间,曾经有一次我试过鼓起勇气问她,但她只是说,现在还不到让我知道的时候,日后时机合适了,她自然会向我说明。” “至于师父那边,我是万万不敢问的,反正他从来没有提过我娘那边,也没说我和他有什么血缘关系,连暗示都没有,只是对我很好,明显比对其他人好。” 苏砚听完后微微点头,这越听越有问题,多半你娘和魔染宫宫主真的有一腿。 “你就那么信任我?连这种事都和我说。”苏砚面色淡然说道。 江流云脸色严肃,“在我最绝望之时,是师叔向我施以援手,改变了我的命运;而且这一路走来,每当我觉得痛苦难捱之时,想起死去的您,我才能重振精神咬牙支撑下去。” “所以我觉得,我无需对您隐瞒什么。” 苏砚微微点头,如果当初帮完江流云之后,紫衣没死的话,或许深入了解这个人的性格、脾气之后,江流云并不会那么尊敬他。 但好就好在,紫衣魔君帮完没多久死了,他这一死,在江流云心目中的形象,就会被刻板印象不断加深,不断强化,最后变成了对方的心理支柱之一。 或许,还和江流云的童年缺失“父亲”这个角色有关,他会不自觉地,将这个形象投射到第一个对自己好的成年男性身上。 最后再加上,魔道修士大都有那么一点点偏执的性格缺陷,才会铸就黑瞳魔君今日对苏砚这种态度。 ps:上个单章可能有些读者误解了,没那么快完本,只是接下来要专注填坑主线伏笔,尽量不再另开支线了。 因为成绩太差,不仅是24小时追订少得可怜,就连这个月的新增订阅也掉了很多,可能是因为最近这段剧情太平了,爽点也不够,读者纷纷养书,数据一下滑,智能推相应地也不给推了,恶性循环。 所以暂时不打算写太长,当然,如果后续订阅还能再起来的话,还是有可能多写一些的,边写边看吧。 (本章完) 320.第312章 梦佛,魔皇 第312章 梦佛,魔皇 东海之畔,无明明境,莲华古佛寺。 夜深了,一座几经兴衰,表面带着青苔痕迹的古老佛刹,矗立在山崖间,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木鱼声,显得此处愈发宁静。 在佛刹深处一间禅房中,一位面目俊秀,古铜色肌肤的青年僧人,正在闭目打坐,犹如老僧入定。 但是不知为何,他的脸色变幻多次,先是迷茫,继而是惊喜,接着又是震撼,最后复归喜乐安宁。 天色将亮之前,这位气质温和的高僧缓缓张开双目,他看着禅房中熟悉的一切,愣了一个呼吸的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做梦了。 这真是一件奇妙而不可思议的事,安隐自从晋入第四境之后,就再也没有做过梦。 因为梦本质上是一种无意识的精神活动,不管是道家修士还是佛门修士,到了第四境之后,已经可以完全收摄自身的心灵。 除非某些特殊的情况,否则修士一般不会是做梦的。 也就是说,一旦做梦,往往都不可以等闲视之,这种梦或许带着某种预言的性质;又或者是修士被某种外来力量所影响,所以才会入梦。 安隐仔细回忆了一下梦中的内容: 他先是在一片空空荡荡,无垠广阔的大地上行走、徘徊,似乎找不到方向,一时间陷入了困境。 然后,安隐见到了天降佛光指引,他立刻产生欣喜之情,向着佛光所指之处而去。 等安隐行至佛光最明灿光亮之地,他见到了一座巨大的菩萨像,那佛光正是从菩萨脑后的光轮中散发而出。 这尊菩萨接天连地,气度无边无量,智慧之光普照三界一切众生。 祂坐于莲台之上,顶梳高髻,头戴天冠,冠中有一只宝瓶;身饰金璎珞环钏,斜披天衣,左手托绿色玻璃钵,右手持长茎莲。 祂周身佛光缭绕,灿若云霞,面容慈祥端严,正微微低头注视着自己。 那一刻,安隐完全是震撼的神情,根本没有在梦中之感,他醒悟过来后连忙跪下叩拜,口称:“南无大喜大舍大势至菩萨。” 是的,这位一定是【西方三圣】中的大势至,祂头顶的宝瓶存着智慧之光,算是祂十分明显的一个特征,佛教徒只要一见到这个就能认出祂来。 而且不同于观世音菩萨的“大慈大悲”,佛门弟子称呼大势至菩萨时,多冠以“大喜大舍”。 慈、悲、喜、舍,这是佛教的【四无量心】。 慈是愿人得乐;悲是悲悯他人;喜是见人离苦得乐,顿生欢喜;舍是舍弃心中执念。 因着大势至菩萨,为众生难行能行、难舍能舍、难忍能忍,发菩提心,求生净土,故称其大喜大舍。 在梦中,安隐为能得见菩萨真身十分激动,更别说菩萨看向他的目光中,有鼓励之色。 梦的最后,安隐隐隐约约记得,菩萨好像以手为他摩顶,一时间他只觉得身心安宁,平安喜乐。 过了不知多久后,他醒了。 梦中的安隐,还没完全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如今细想,这不就是“摩顶受记”吗?! 所谓摩顶,意为佛为嘱付大法,以手摩弟子之顶; 至于受记,指的是受将来成佛之预记。 《法华经》中便有言:释迦牟尼佛从法座起,现大神力,以右手摩无量菩萨摩诃萨顶。 现在在梦中,大势至菩萨居然亲自为自己摩顶,岂不是说他将来有望成佛? 一时间,哪怕安隐佛法修为高深,一颗心也不由得加速跳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南无大喜大舍大势至菩萨。”安隐双手合十,再次虔诚礼赞了这位菩萨一声。 不过紧接着,安隐又有些疑惑,为什么自己会做这个梦?为什么是大势至菩萨为自己摩顶受记,不应该是某位佛祖吗? 然后他又想起一件重要之事。 不久之前,月光菩萨的转世身苏砚,曾经当着莲华寺众多高僧的面,说自己“身具清净灵性,命有佛缘,他日当有一场大造化。” 莫非,今日正是应在此处? 那这样一来,出现在自己梦境中的菩萨应该是月光遍照菩萨才对啊,怎么会是大势至呢?? 安隐一时间陷入了疑惑之中,他喃喃自语道:“月光,大势至;月光,大势至” 忽然!安隐身躯一震,面露惊异之色,“莫非,莫非,不是这位月光菩萨,而是那位月天子。” “轰隆~!” 话音一落,无明明境上空,居然平地炸响一道闷雷! 这可是极为不可思议之事,无明明境作为自成一界的洞天秘境,天气是被人为操纵的,要风有风,要雨有雨;与之相对应的,这里也不可能凭空打旱雷。 这一声将无数静修的僧人惊醒,也让安隐脸色大变,他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刚才那一瞬间,他冥冥中感应到了某种强大、无形、不带感情的神秘力量从自己身上扫过,然后消弭于无形。 似乎是感应到那股力量不会伤害自己,所以安隐更多的不是惊恐,而是惊讶非常。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他在心中喃喃念道,那位居然不是月光菩萨的转世身,而是大势至菩萨的转世身。 只是这件事似乎是个极大的秘密,那位菩萨在此方天地中下了某种禁制,一旦有人将他与月天子联系起来,就会立刻引来那种强大力量的干涉。 安隐自觉,他因为是被大势至菩萨选中之人,所以他悟透了,说出口了,也不会受到那种力量的伤害。 但要是其他人的话,那可能就说不准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本来还想将此事告知寺中其他高僧,尤其是告知方丈的安隐,立刻熄了这个念头。 虽然不知道那位菩萨,为什么要特意布下这种这么强大的天地禁制,但是菩萨自有深意在,说不定是为了拯救苍生,使世人脱离三途之苦;所以安隐没有深入揣摩,只是准备按照祂的意思去做。 不过安隐一时间又有些迷茫,菩萨希望他做什么呢? 在现实中,那位菩萨的转世身只说了自己“命有佛缘”,没对他下过什么命令。 在梦中,那位菩萨只是以手为他摩顶,同样没有任何吩咐。 安隐想了又想,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猜测,可能是自己目前修为太低,还无法担当菩萨吩咐下来的重任,所以菩萨才暂时没有给出更多安排。 想到此处,安隐一颗向佛之心愈发坚定,一定要早日晋入最后那三个境界中,否则自己连为菩萨办事的资格都没有,更别妄想着将来能成佛了。 就在此时,莲古佛寺中一片混乱,许多高僧被惊动出关,四下互相询问。 安隐想了想,自己也不能表现得太过异常,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混入其中吧,为了菩萨的大计,今日少不得要口出诳语了。 —— 同一时刻,金目神乌拉着战车飞了一日一夜,方才抵达位于极北苦寒之地的魔染宫。 早年间这个魔道门派的处境可不好,人人喊打,恨不得彻底诛灭他们那种,立宗之地自然十分偏僻险要,而且位置到现在都没更改过。 苏砚并不知晓千万里外,莲华寺那边发生了一件古怪之事,他本人没有任何感应,他丹田中那轮明月也十分平静,一如往昔。 魔染宫的宫门,是一面孤零零高悬于悬崖上的漆黑牌坊。 古老的牌坊表面残破,多有刀伤、剑痕、箭印等痕迹,这是此宗被多次攻打的证明,它到今日都屹立不倒,足以彰显它顽强而不屈的生命力。 苏砚等几人进入牌坊后,便恍然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的天是阴沉沉的,没有太阳,虽然没有风雪,但山峰和大地的主色调和外界一样,依旧是白色。 举目望去,一座座色调或深黑、或灰黯、或墨绿的宫阁殿宇,或是高悬空中,或是依山而建,或是深入地底。 这里灵气十分充裕,和绝大多数洞天福地一样,但是峰峦和大地都散发出一种无形的魔气,使得绝大多数景致看起来,像是笼罩在某种色调偏暗的雾气中。 而且这里有一种很奇特的景观,一座座或血色,或黑岩色、或骨雕状的石像、塑像,无序地点缀在山崖平地之间。 它们绝大多数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妖兽、外魔、鬼怪,但也有至少四成是人族修士模样,着装打扮正邪各异。 这些生灵保持着挣扎的姿态,脸上带着惊恐、不甘、愤怒、绝望等种种情绪,仿佛一切都凝固在他们死亡之前的那一刻。 外人乍一进入此地,不知道的,还会误以为自身进入了什么地狱魔土。 尤其是这些雕像,光是看上一眼就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就像是下一刻,自己也会成为其中一员。 有玉奴帮忙充当解说的苏砚自然清楚,这些并不是普通的塑像,它们生前都是活物,死后却成为了魔染宫【万魔无遮大阵】的一部分。 每次魔染宫战端一启,死在这里的生灵无论敌我,都会被永久束缚在此处,成为这个魔道宗门的防线。 当然,有功的魔染宫弟子,每次在战后还是会被解放出来的,甚至有可能以夺舍他人的方式从头再来。 同时平时哪怕战端不启,犯错的弟子,也有可能直接被上位者拿来“填阵”,可以说这个阵法本身就是很多弟子的噩梦之一。 一入此地,扑面的魔气自发灌入体内,苏砚不由得发出一声惬意的声音,他声音低沉道:“不错不错,百多年没回来,这里的魔气更盛了。” 与此同时,他的双眼中有血芒一闪而逝,这让他看起来在某一瞬间有种嗜血之感。 大日魔君和黑瞳魔君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们都很习惯这种环境。 倒是入口处,暗中看守宫门牌坊的一位白发老者,见到“紫衣魔君”这张熟悉的面孔归来,一时间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在苏砚表现得十足有魔道高手的风范之时,他体内的天魔已经陷入窃喜之中,但天魔尽量装作若无其事,遮掩住这种情绪,生怕被“主人”察觉到。 在玉奴看来,其实苏砚的反应已经开始有点不正常了,这不是说他入戏过头了,而是他连续性、长时间地借用自己的天魔之力,已经逐渐被魔气所影响到。 一开始这种变化是十分细微的,本人是毫无所觉的,苏砚认为自己是在演戏,但是实际上,他已经开始滑向堕落的无底深渊。 玉奴巴不得苏砚以后天天假扮紫衣魔君,她自我估计,有个一二十年,自己就能彻底魔染此人的金丹,并且借此染化他的神魂、肉体。 如果对方频频借用的话,时间还要再缩短到三至五倍,全看他有没有节制。 那么苏砚真的毫无所觉?不,他真的是在演戏,就像一开始计划好的那样,他要给天魔一个希望,不能总是那么冷静。 不然玉奴迟早会发现,不管她怎么尝试、怎么努力,苏砚还是那副样子;或者有被影响到,但是症状很轻微,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可以说,这是一个两人互相欺骗的游戏,就看谁的手段高明,谁能笑到最后。 一行三人先回到【六欲天宫】,这是魔染宫的主殿之一,大日魔君和黑瞳要分别交差,了结此次接下的宗门任务。 顺便大日还要督办一下,紫衣魔君重新点燃魂灯的过程。 其实在这个过程中,苏砚有点担心,那位神秘而强大的宫主会不会突然召见他? 当今的魔染宫之主,号称【夜魔皇】,传闻是历代宫主当中都十分罕见的,能修到最后一境的绝代天骄之辈。 真君,妖圣,魔皇,这三个称号,一般只有第九境的强者才能如此称呼,所谓“近仙之境”不外如是。 苏砚可是亲身见过,自家师父是强得有多变态的,他还能一眼看出幽月小姐姐藏在自己身上。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每个第九境,都有这么锐利的眼力,但如果可以的话,苏砚真的打死都不想和那位魔皇碰面。 要不是知道“夜魔皇”早已不理俗务,常年居于洞天最高处的【魔天宫】闭关不出,给苏砚十个胆子,他都不敢冒充紫衣魔君,跑进来这魔道大本营瞎逛。 玉奴似乎也知道苏砚对此十分忌惮,因此在他丹田中一直宽慰。 “主人放心,紫衣哪怕功力大进,在那等存在面前也不过是小事一桩,要召见应该也不会那么快,咱们暂时稳住就行,一定要见到那位圣女,否则岂不是白费了这许多功夫?” 虽然玉奴也不知道,苏砚为什么要见这圣女,但是不妨碍她一力劝说。 当然,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特别居心不良,玉奴还是咬咬牙道:“要是主人实在不想接受召见,等命令一来,咱们直接跑路也行,在此之前一定要稳住。” 还别说,苏砚真的打的这个主意,他打算尽快见到那位圣女,然后赶紧脱身。 不然在这里长久待下去的话,哪怕细节之处没有露出破绽,但是万一哪天,那位魔皇心血来潮,想召他过去见见,问他是怎么死而复活的,那就麻烦了。 跑路这方面,苏砚还是相当有把握的,毕竟他早就和素问那边通好气。 早在苏砚还在邀月宫中研究易容术的时候,素问就已经派出人手赶来极北之地,为的就是把清明何重天的出入口锚点,从东海深处改到魔染宫附近。 这个必须要活人手动来改,而且必须提前赶到相应的地点才行,还是那句话,虽然方便,但存在限制。 苏砚算了一下时间,锚点应该已经改好了,这让他多少安心了一些。 这样一来事有不及的话,素问和自己里应外合,成功脱身应该不成问题。 (本章完) 321.第313章 江三娘 第313章 江三娘 什么,紫衣魔君回来了?他没死?而且实力更上一层楼? 这个消息,在苏砚重新点燃属于李玄风的魂灯之后,迅速在魔染宫内流传了开来,一时间宗门内众人心思各异。 苏砚自然是因为有紫衣魔君的残魂在手,才能点亮魂灯;然后他以宗门信物遗失为借口,重新要了一块墨玉腰牌。 而且苏砚在魔气的遮掩下,是用自己的真实气息与之绑定的,这样一来,日后他哪怕不是用紫衣魔君的身份,换个新的面貌依然可以混进魔染宫。 大日魔君交完差,见苏砚这边也没什么问题,便拱拱手离去了。 其实按道理,苏砚应该把天渊秘地的地图上交宗门的,因为紫衣魔君当年出门就是为了去争夺此物。 连带黑瞳魔君这次的任务目标,也包括了这份地图。 但是苏砚借口说,自己从小世界那边回来时,担心途中发生变故,不一定能顺利回归,所以暂时把地图存放在小世界中的安全之处,要下次过去才能取回来。 鉴于紫衣实力大进,就连大日魔君都对他很客气,负责宗门任务交接的长老见此,自然也不敢怠慢,只是脸上带笑,言称魔君辛苦了,然后将情况如实记录下来。 过了这第一关,苏砚终于自由了,理论上他想去哪去哪;但是他并没有立刻跑去见那位圣女,那实在太可疑了。 而且苏砚怀疑,自己这种久未回归宗门,而且还是“死而复活”之人,魔染宫可能对他没那么放心。 别的不说,大日魔君让宫中上下,对紫衣的近期动向重点关注一下,是一件很轻易就能做到的事。 因此苏砚决定缓一缓,明天或者后天,找一个正当合适的理由,再去见圣女一面。 当然,在此期间,要和对自己身份深信不疑的江流云打好关系。 江流云现在在宫中地位特殊,虽然只是个【夜摩天】的演法魔君,但是宫中谁不是对他客客气气的? 虽然此举有利用之嫌,但这个时候也无法计较那么多。 而且苏砚可没忘记,黑瞳魔君虽然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像个青涩的年轻人;但他同时还是那个因为被老鹰逃走,反手就迁怒正道,对一群小辈大开杀戒之人。 只能说从小在魔染宫这种环境长大,奢望江流云是个性格正常的三好青年,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从六欲天宫中出来,江流云很积极地,要带苏砚先去找个地方住下。 由于李玄风都死了上百年了,所以他原先所住的洞府楼阁,自然变成了别人的东西。 因此江流云边带路边说道:“师叔,您原来位于伯劳山地缝深处的紫元洞,现在已经被‘凶魔将’仇万天所占去,我们是直接去拿回来,还是找掌法真人说一声。” “呵,仇万天这个蠢货,到现在还没死?那可真是难为他了。”苏砚模仿着紫衣魔君的口吻,用嘲讽的语气说道。 紫衣魔君虽然不是什么社交积极分子,但是过往在魔染宫中,自然也有相应的人际关系;真正的至交好友一个没有,多是泛泛之交,甚至仇人多过朋友。 这“凶魔将”就算一个,此人行事莽撞,头脑简单,偏偏于修行一途上居然颇有天赋,他修行的是一门上古魔功,偏向体修,和当今的武道之途有不少相通之处。 百年前,仇万天就和紫衣魔君在同一境界,现在应该依旧是第六境。 他算是李玄风很讨厌的那种,没有自知之明的蠢货,曾经两次三番坏了李玄风的好事,要不是这家伙实在耐打,紫衣恐怕早就找个机会在外面做掉他了。 扮演了一下紫衣应有的态度,苏砚才转而问道:“现在掌法真人还是妖玄?” 江流云点头,“对,另外师叔现在应该还算是【夜摩天】的人,要不我们先去见一下掌法真人?” 苏砚思索了一下道:“紫元洞那种破地方,我现在已经看不上了,帮我安排个视野开阔一点的住所就行,这种小事不用去找妖玄。” 当初紫衣魔君是贪图那个洞府能接引地心毒焰,才选择窝在地缝里;现在苏砚可不想节外生枝,进展快的话,他过几天就要走了,住哪儿不都一样?? 江流云自然答应。 就在这时,忽有一封飞剑传书从宫中某处而来,直飞到他面前。 江流云伸手接过那枚小剑,有些意外,“刚说到妖玄前辈呢,他就给我来信了。” 他先是感应了一下里面的神识信息,然后才说道:“信上说,明天夜摩天内部要商议一件事,让我要到场,顺便和师叔您也说一声。” 苏砚心中一紧,不是,我“回来”魔染宫一共才多久?这么快就被人惦记上了?? 那个妖玄怀疑自己不是紫衣魔君?亦或者是,紫衣以往和他有过节? 想到这里,苏砚赶紧让玉奴,仔细搜寻一下紫衣残魂的记忆。 玉奴努力了一通,然后汇报道:“没事的,过往紫衣和妖玄没过节,只是有点忌惮这个实力强大的顶头上司,虽然产生过取而代之的心思,但他没表现出来啊。” “据我猜测,还是利益分配的问题,以前的紫衣没法对妖玄产生威胁,是因为他实力不够。”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紫衣功力大进,又和宫主的私生子交好,万一小娃娃跑去跟他老爹说上几句,妖玄岂不是很容易地位不保?” “我猜测,他之所以召集夜摩天众人议事,就是为了探一探主人的态度。” 苏砚听得无语了,“我本打算伪装个第六境,你说会被人试探;然后我伪装个第七境,结果还是一样。” “不一样,”玉奴立刻反驳,“妖玄现在可是很忌惮主人的,主人想过这一关很简单,主动表现出无意争夺地位的态度就行。” “要是主人才第六境,那才真的是一大堆麻烦。” 苏砚想想也是,不过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本打算徐徐图之的他犹豫了起来。 要不要今天突击跑去见圣女?见完直接跑路,这样省得明天,还要去和夜摩天一堆人勾心斗角。 想到这里,苏砚先应下明天去参加议事的事,然后用随意的口吻问道:“最近圣女依旧在闭关吗?” “对,”江流云有些疑惑,“师叔你有事找圣女?” “一点小事,我在那个小世界中有些特别的发现,圣女可能会对此感兴趣。” 江流云点点头,“那我帮你问一下【天池】那边的弟子如何?她们或许知道圣女什么时候出关,不用师叔白跑一趟。” “那自然好。”苏砚愈发觉得这小子很上道,要不是有这么一个“内应”,自己这趟潜伏之旅会凭空多出许多凶险。 至于天池,这是圣女在此洞天中单独开辟出来的一方居所,里面栽种着不少莲;因为需要有人帮忙打理,所以她并不是孤零零一个人住在那儿。 接下来,在苏砚的指点下,江流云写了一封书信,以他自己的名义询问圣女何时出关,只字不提紫衣魔君,然后用飞剑送过去了。 不多时后,他们就接到了天池那边的回信,因为宫中想巴结黑瞳魔君的人很多,他亲自过问的事,自然回得很快。 “好消息,”江流云接剑一看就露出笑容,“那边的弟子说,圣女这次只闭关半年,估计后天就会出关。” 苏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高兴好还是失落好,坏消息是突击计划落空了;好消息是后天就能见到圣女, 不过江流云这边想了想,又补充道:“圣女向来与我们这些人疏远,哪怕大日、妖玄这些前辈想见她都没那么容易,要不后天我和师叔一起去一趟吧?” “当然,我不敢保证圣女会卖我这个面子,要知道连宫主都要对她客客气气的。” 苏砚摆摆手,“不用,我相信她会见我的。” 只要圣女不是连传话的机会都不愿意给,苏砚自然有办法让对方主动见他。 说话间,两人已经飞到了一座高悬于天空中的建筑群附近。 江流云指了指其中一间精致的三层楼阁,“师叔就暂住在这边如何?这里视野不错,离我住的地方也很近,有什么事师叔吩咐一声就行。” 苏砚自然答应,打发走了这小子,他就立刻关门,开启小楼自带的阵法禁制,摆出一副暂不见任何客人的闭关姿态。 总而言之,苏砚现在只能求神拜佛,希望在见到圣女之前不要出任何意外。 由于身在“敌营”,苏砚暂时没心思修炼,于是拿出《御符经》来研究了一下。 不料,才过了半个时辰,黑瞳魔君那家伙又跑来求见了。 苏砚有些疑惑,但还是收起书,打开禁制传音道:“进来吧。” 江流云有些不好意思,他行了一礼才说道:“打扰师叔了,方才我回去之后,兴奋之下,和我娘亲提了一下师叔未死的事。” “我娘对此很感兴趣,她听完您回大千世界之后发生的事,就说想见您一面。” “不知道,您可否移步前往一趟丹炉房?” 江流云问得很小心,按道理他娘亲地位卑微,只是个看守丹房的普通弟子,应该娘亲来见人家才对。 但是江三娘话就是这么说的,他不敢违逆母亲的命令,因此还是跑过来请人。 苏砚闻言一阵头疼,不是,魔染宫宫主的女人,找紫衣魔君会有什么事?这两人应该完全不认识吧?? 考虑到后面还有不少需要让黑瞳魔君帮忙的地方,苏砚最终还是答应了,而且还表现得一点都不勉强的样子。 只见他脸上微带笑意站起身,“好,带路吧,令堂能培养出伱这样的才俊,想必也是位奇女子。” 江流云连忙谦虚了几句,然后才带人往丹房而去。 一路上苏砚有点紧张,不会是陷阱吧?不会丹房大门一打开,就冒出成堆生死三玄境的强者来围杀他吧? 算了,随意瞎掰几句就回去,千万不能久待。 哪怕不是陷阱,万一那位“夜魔皇”心血来潮,想过来见老相好一面,刚好撞到苏砚在这里的话,那画面简直. 不多时后,两人降落在一栋古色古香的小院中,这里栽种着血蔷薇、九叶灵兰、回魂草等灵灵草,看上去不像是炼丹的地方,反倒像是药园。 江流云主动上前叩了叩门,随即门内传来一个略带几分冷意的柔媚女声,“进来吧。” 门一开,苏砚就见到一位正在房中踱步的美貌中年女子。 她身穿一袭粉色丝绸衣裳,头插凤钗,气质端庄高雅;蛮腰纤细,曲线丰腴,姿容妩媚俏丽,散发着一种成熟慾滴的气息。 这分明是一位风韵犹存,徐娘半老的美妇人,偏偏她柔中带媚的脸上,又带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这让人看了更加产生几分征服之感。 苏砚原以为只是个普通女弟子,万万没想到长得这么漂亮,甚至算得上诱人。 门开后,江流云心里也有点纳闷,因为他看出了打扮过的痕迹,平常娘亲可是穿得很朴素的。 “去吧,流云,我有事要单独和紫衣前辈谈谈。” 江流云微微低头,十分尊敬地行了一礼,然后问也不问就转身离去;他从小都是这样,娘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他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没听娘的话,差点被她掐着脖子溺死在脸盆里 不知为何,苏砚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他没有贸然进门,只是拱拱手客气道:“江夫人,初次见面,请问找我何事?” 此时黑瞳魔君早已走远了,只见江三娘脸上露出几分浅浅的笑容,一时间她脸上的冷意如冰雪般消融。 她走上前,动作暧昧地搂住苏砚的手臂,柔软的部位都紧紧地靠在他的身上。 “死鬼,”江三娘白了他一眼,“都只剩下我们俩了,你还跟我装什么?” 说着她就将内心极度震惊的苏砚拖进了房中,顺便把门也关上了。 卧槽!此刻苏砚心中只有一个感想:李玄风!你他妈胆子比我还大,第九境强者的墙角你也敢撬? 一时间,他甚至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句经典电影台词:我尼玛,爱嫂子?! (本章完) 322.第314章 复杂的男女关系 第314章 复杂的男女关系 “玉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砚已经用神识传音在高呼了,实在是眼前这情况,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之前玉奴给苏砚讲了大量关于紫衣魔君的过去,包括他的性格、他的经历、他的人际关系,好方便主人扮演好这个角色。 但是玉奴从来没讲过,李玄风和黑瞳魔君他娘居然有一腿?!这他妈什么跟什么啊? 实际上一直在密切关注外界情况的玉奴,此刻也完全傻眼了,“我,我,不对啊,紫衣和江流云真的不熟,更别说跟他娘了,不会是诈你的吧主人?” “你先稳住,我再仔细搜寻一下。” 在玉奴努力搜索残魂记忆之时,苏砚尽力应付贴在他身上的温香软玉,试图将这女人推开。 “江夫人,你误会了吧?” 不管怎么说,苏砚如果已经暴露了的话,那么之前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暴露了,还不如试着继续演下去。 万一真是诈他的,苏砚假意迎合,那么他这个冒牌货的身份会立刻被拆穿。 当然了,苏砚并不觉得,堂堂魔染宫之主、夜魔皇、天子魔,为了试探一个冒牌货,会让自己的情人用上这种方法,有可能只是这个女人自作主张。 总之在玉奴的结果给出来之前,苏砚不能大意,一定要稳住。 江三娘美目一嗔,她退后了两步,用双手手背叉腰道:“好啊你,在外面浪了那么多年,早就把我忘了是吧?” 苏砚面色有些僵硬,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还好就在这时,玉奴紧急传讯,“不得了!主人,紫衣真的见过这个女人,还叫她三娘,而且他们俩每次都是私下偷偷见面,光是我能找到的记忆就有好几次。” 苏砚闻言简直想掐死这个天魔,“你怎么没事先提醒我??你分明就是想弄死我是吧?” 玉奴连忙一阵叫屈,“主人,你误会我了,我一开始不就说过吗?这残魂只有生前大约六成的记忆。” “刚好和这个江三娘相关的,就在剩下那四成里面。” “你不是说的六七成?还说怎么都足够了,还说只需要知晓大致脉络就好?”苏砚一边“拷打”玉奴,一边对着江三娘叹了口气,似是在回首往事。 玉奴还在辩解:“我是说过这些,但我还说过,紫衣的记忆不是大片空白,而是多处细节缺失。” “刚好和这个女人有关的记忆不多,而且绝大部分都在缺失的片段里,我这,这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反正目前,我只知道紫衣魔君真的认识这个女人,而且确实和她私下见过面,具体是不是奸夫淫妇的关系我就不知道了,主人你自己把握着来吧。” “什么叫我自己把握着来?!快点逼问李玄风的残魂啊。”苏砚感觉脑袋快裂开了,他一边和玉奴沟通;一边费尽心思想接下来的台词。 “没用的,且不说紫衣的残魂,被我多次压榨搜魂之后,已经彻底浑噩,失去了清明;就算他还好好的,他这缕残魂里没有的记忆,你再怎么逼他,他也想不起来。” 眼见这玉奴实在没用,苏砚只得依靠自己来解决眼前的难题。 “江夫人,我没有忘记你,我们确实不是初次见面,只是以前那些事让它过去不好吗?都是些不适合被外人知道的陈年往事。” 现在苏砚并不清楚,紫衣以前是不是真和江三娘发生了那种关系。 万一两人只是私下有过合作,此时根本是诈他的,那么苏砚表现得太热情的话,同样会暴露自己。 目前唯一能确定的是,两人确实有过至少数次私下相会,既然都是偷偷摸摸的,说“不适合被外人知道”绝对没毛病。 江三娘闻言,一时间有些泫然欲泣,她用伤心的语气说道:“以前和我好的时候,叫人家三娘;现在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就叫人家江夫人。” 苏砚听得有些头痛,难道这两人真的乱搞过男女关系?等等! 他忽然想起一件关键之事,江流云,李玄风,这两个名字.很对称啊,合起来正好是风云,先有风,才有了云。 该不会.江流云的真名应该是李流云! 他是紫衣魔君的儿子,并不是魔染宫宫主的儿子,也就是说这对狗男女,给威名远扬的【夜魔皇】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 想到这里,苏砚更加觉得有些头皮发麻,好你个混蛋,当黄毛也就算了,结果这孽债要我来背?? 万一后续被夜魔皇发现真相,苏砚几乎可以想象到自己会是什么下场,怕是追杀到天涯海角都不会放过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种。 就算苏砚说自己是假扮的,估计也用处不大,因为真的紫衣早就死了,只能用假的来泄愤了;更别说苏砚知道了他的丑事,还和他的女人搂搂抱抱过。 想到这里,苏砚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tm是来见魔道圣女的!不是来背锅的,他现在迫切想找个借口先离开,等这三天一过,立刻跑路。 不料江三娘见到他这个下意识的举动,一下子更加生气了,她快步上前来抓住苏砚的右手,“你是不是想吃干抹净不认账了?” “枉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平白伤心了好多年,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不是,三娘,我不是那个意思。”苏砚好言安慰了一下,生怕这女人跟他鱼死网破。 “只是现在时机不合适,你想想,我才刚回来魔染宫,宫中上上下下多少只眼睛盯着我呢。” “要是我在你这边单独待太久,我怕会被人闲言碎语,到时候你这边也有麻烦不是吗?” 江三娘的表情这才缓和了几分,但她依旧说道:“别找借口,反正在其他人眼里,你只是被流云叫过来探讨修炼心得的,没人会往我们这边想。” 说着她叹了口气,“可怜流云这孩子,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 “当年他问过我这个问题,你以为我不想回答他吗?我是不能回答,毕竟他还年轻,我怕他万一露出破绽的话,在那个人面前就危险了。” 苏砚表情有些僵硬,他在内心大声道:果然如此! 这样一来,紫衣魔君当年之所以主动帮黑瞳就情有可原了,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掉入火坑? “你不惊讶吗?”江三娘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惊讶?原来我该惊讶吗?苏砚内心迅速想到另一个可能性,只见他让自己僵住的表情,表现得更明显一些,“你该不会想说,江流云是我的儿子吧?” 江三娘这才点了点头,“我还以为你当年猜到了呢,才会主动去帮他。” 就在这时,玉奴也是适时提醒道:“主人,紫衣一开始应该不知道这一层才对,我说了,他和江流云不熟。” “这个江三娘,在魔染宫中应该还有另一个身份,以前她都是用那个身份和紫衣魔君幽会的;所以在紫衣的潜意识中,才会压根没把这两人联系到一起。” 此时江三娘又靠近了些,她主动抱住苏砚,把侧脸靠在他的胸膛上,口鼻间呼出的热气有些滚烫,让苏砚愈发紧张。 “不提那些了,你只要知道,我早就是你的人了,一颗心儿都被你偷走了,你可不能辜负我。” 说着暧昧的话,江三娘双颊微红地抬起头,眼神有些迷离地看向苏砚,她用娇滴滴的语气道:“好哥哥,时间宝贵,我们来快活快活吧~” 我勒个去!你这女人怎么说发情就发情的?刚才不还在谈论你儿子的事吗?? “别,三娘,”苏砚再度试图将这个热情似火的女人推开。 “现在大白天的,真的不合适,下次吧,下次我们找个隐秘之地,我一定好好满足你。” 江三娘的表情有些幽怨,“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以前你可是一上来就对我动手动脚的,这次却推三阻四,是不是嫌我老了?没有外面那些小姑娘年轻漂亮。” “你这样不行啊!主人,”玉奴已经开始皇帝不急太监急了,“你前面那些举动已经够可疑的了,现在再矜持下去,你的身份会暴露的。”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苏砚用神识传音头疼道。 玉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为了我们的大计,要不主人你就从了她吧?咱们坏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更别说这女人也不丑嘛,颇有点姿色,主人你上完就跑,还不用负责任,多刺激。” “你闭嘴。”苏砚一边搂着江三娘好言安慰,一边怒斥玉奴。 还“我们的大计”?你连我想找圣女干啥都不知道,一门心思就想着让我继续假扮魔头,连“坏人做到底”这种歪理都说出来了。 苏砚为什么不想这么做?原因有两个。 一是有种罪恶感,前面他利用黑瞳魔君,还可以用“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来安慰自己,而且他的目的只是为了见圣女一面。 但是现在,真的没必要借用紫衣的身份,和江三娘发生那种关系,这不是欺负人家三娘吗?就因为她是魔道出身,你就能义正言辞地那个她? 二是,苏砚不是傻子,你冒着生命危险潜入魔染宫,就是为了来给人家宫主戴绿帽子的??这他妈要是被人捉奸在床,真的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想到这里,苏砚愈发觉得不能乱来。 他全力发挥哄女人的本事,和江三娘腻歪了好一阵子,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这才让她相信,自己没有变心,只是没有安全感,担心进行到一半出事。 “真的,现在不合适,我们来约定一个时间,七天后的半夜子时如何?地点你来挑,到时候我一定让三娘尽兴。” 江三娘闻言,有些委屈地咬了咬嘴唇,“这么久”然后她才不情不愿地说道:“好吧,这回我依你,你可不许骗我。” 苏砚自然答应,“我怎么可能骗三娘呢?” 就这样,江三娘继续磨了一阵,总算肯放苏砚离开,临行前她还提了一个吓死人的要求,说想借一下苏砚的手,还说很快的。 苏砚怎么可能答应,只是通通推到下次,然后溜之大吉。 等回到暂住的小楼中,苏砚立刻猛灌了三大杯水,这才能稍微喘口气。 玉奴则是开始焦虑起来,“我的主人啊,你既想干潜伏这种脏活,又想要有底线,这世界上哪来那么多两全其美的好事。” “别的不说,江三娘只要不傻,心里一定开始对你有点怀疑了,万一后面暴露了怎么办?” 苏砚已经冷静了下来,“别急,江三娘只要不傻,她就不可能将她和紫衣之间的关系暴露出去,你以为她不怕死吗?” “纵然她现在有一点点的怀疑又如何?最快我后天就能跑路,到时候她知道真相也晚了。” “而且我可以打赌,哪怕事后‘紫衣魔君是假货’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江三娘照样不敢把今日之事说出去,偷情这种事可一点都不光荣。” 被苏砚这么一说,玉奴想想也是,总算不再劝主人去“弥补错误”了。 另一边,丹炉房附属的小院中,江三娘已经恢复了平常冷漠的样子,半点看不出之前苏砚在时的风情万种模样。 她将江流云召过来,吩咐几句今日之事要保密之后,就让他退下了。 然后江三娘如同往常一般,走入炼丹房中开始炼制丹药,期间她表情淡然,动作一丝不苟,半点看不出有任何情动的模样。 如果苏砚再来一趟,恐怕会深深怀疑,自己前后见到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时间过得很快,苏砚来到魔染宫的第一天,虽然出现了不少意外,但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渡过去了。 次日清晨,天刚刚亮,黑瞳魔君就过来邀请苏砚同行了。 今天夜摩天内部有一场议事,江流云已经打听到具体的消息了,三个演法魔君的位置居然空出来一个,今天好像就是要商量给谁的事。 这让苏砚有些意外,他还以为是专门针对他才临时弄出来的,没想到人家还真有事要商谈。 (本章完) 323.第316章 恐怖如斯 第316章 恐怖如斯 “糟了糟了!主人,怎么办?”玉奴已经开始慌了。 苏砚则是想吐血,顺便一口喷死玉奴这个家伙;虽然她看上去也不是故意要坑自己的,但是为什么每次她提出的建议,发展到最后都这么坑爹?? 这到底算是玉奴倒霉,还是算自己这个主人倒霉? 想想也是,紫衣魔君当年受的伤那么严重,如果没有人亲眼看到,或者魔染宫的人不在场还好,苏砚沿用对大日魔君的说法就行。 比如什么“另有奇遇”,什么“得到上古大魔的遗泽”之类,反正就是伤势全好,外加功力大进。 但偏偏有魔染宫的修士亲眼目睹了那一幕,这个修士还和重伤紫衣的神秘强者交过手,很清楚此人造成的伤势,根本无法轻易复原。 只能说,如果你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来圆它,一旦圆不好,下场是很惨烈的。 诚然,苏砚现在照样能把之前那番说辞,拿出来再说一遍;但是现在殿中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开始怀疑他了,那么接下来必然会有一个试探的过程。 按道理来说,妖玄如果要面子的话,应该不会亲自出手,至少不会是第一个出手。 毕竟万一这帮人猜错了的话,那他岂不是就和紫衣魔君结怨了?所以妖玄大概率会先做壁上观。 如果苏砚真的是紫衣魔君,真的有第六境修为,那么此刻还有小小的机会瞒天过海,至少撑过前面的第一轮。 但他的真实修为只有第四境,虽然身上有一些特殊的底牌,但全部都是见不得光的东西,一用出来就会暴露身份那种。 所以说,苏砚此刻已然陷入了十分危险而被动的处境当中。 接下来,他无法接住对方的攻势的话,不止“虚报修为”的事会被戳穿,就连身份也会被揭穿,到那时候就全完蛋了,只能尝试拼死突围,强闯出魔染宫。 在苏砚已经开始考虑最坏后果之时,江流云依然还在为他信任之人辩解,“胡说八道,师叔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的目的是什么?” 仇万天冷哼一声,“谁知道,兴许是为了回来最后捞一把,从此叛出我宗。” “又或者是已被正道宗门那边收买,想在真相没有被揭穿之前,获取他之前一直无法获得的关键情报。” “别的不说,如果今日我们没有揭穿他,他岂不是只要开口一句话,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演法魔君】的位置?” 江流云一时语塞,他刚想继续反驳,就听见师叔平静说道:“说了那么多,为何不亲身一试?” 言下之意很简单,既然你怀疑我的实力,有胆子就动手啊! 此话一出,殿中重新安静了下来,妖玄依旧是感兴趣地看着,没有开口。 杀心道人冷冷盯着苏砚,仇万天犹豫了一下,老鬼婆仿佛事不关己一般,只是漠然直视前方。 见此,病鬼老头当然也不会表态,不过他依然站在江流云身边,没有要划清界限的意思,看来是打定主意要抱宫主之子的大腿了,管他紫衣有没有撒谎。 “怎么,怕了?”苏砚的声音极具嘲讽之意,阴鸷的脸上也带着一丝冷笑。 “谁怕了!”仇万天自然不服,其实昨晚他们商议的时候,已经设想到现在这种情形。 最终必须要有一个人出手,来试探紫衣魔君。 凶魔将这厮,本来打算怂一波的,但是其余两人都说,是他亲眼目睹李玄风重伤被刺的,自然应该由他自己上。 万一是他编出来的故事,那厉无心和老鬼婆岂不是自寻死路? 而且仇万天出了名的耐打,面对第七境强者的尾随追杀,都能撑一小段时间,哪怕紫衣魔君真的没骗人,他怎么也不至于被对方一巴掌拍死。 最后,如果紫衣魔君真的实力大进,但是仇万天一时之间仍然摸不透他的虚实,那么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请掌法真人妖玄亲自出手了。 总之肯定是要有人来打这个头阵的,妖玄不会被他们拿着来当枪使。 只见仇万天深呼吸一口气,他面色凶狠地站出来一步道:“就让我来试一试,看你是真的有本事,还是装模作样!” 随着话音落下,仇万天本就十分高大的身材,猛然再往上窜升了一大截,足有三丈多高!像一座小山般,光是视觉上就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 他身上的黑色铠甲也随之相应撑大,并没有裂开。 而且他浑身散发出一股凶恶暴戾的魔气,右手中多出一把宣双刃大板斧,仿佛从洪荒时期走出来的,纯粹凭借肉身之力搏杀敌人的狰狞魔神。 苏砚见此,只是很淡定地看着,甚至没出言让身旁的黑瞳魔君退走。 江流云虽然深信师叔一定能拿下这个小丑,但是见到凶魔将明显实力全开,铆足了气势,还是下意识地产生了几分忧虑。 就在仇万天缓缓举起手中巨斧之时,病鬼老头连忙叫上江流云和自己一起退开。 “咚咚咚~!” 只见恶名远播的凶魔将三步连踩,气势如猛虎下山,以推金山、倒玉柱之势,当头猛然向苏砚劈下一斧! 斧身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血气和魔气,要不是夜摩宫有阵法禁制的力量保护,此斧仍未落下,斧风就要先将整座宫殿撕裂。 这一斧唤做【开天裂地】,正是仇万天所习的魔功中附带斧法的第一招第一式,讲究的就是一往无前、有死无生的气势。 作为仇万天的三板斧开头,以往使来可以说是十分得心应手,哪怕实力强于他之人,面对这样一击,下意识也是选择先招架或者躲闪,而不是舍命还击。 气势先占到位了,后面自然容易压着对手打。 但让仇万天万万没想到的是,面对自己这样凶狠的攻势,紫衣魔君左手仍负在身后,只是轻飘飘地伸出右手,往他的斧面拍来,仿佛像是挥手驱赶一只苍蝇一般随意。 这一方面让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感受到愤怒;但另一方面,又让他产生了些许畏惧。 不过这些情绪只在一刹那之间,凶魔将成名以来打过的生死仗,大大小小也有几百次,他瞬间就摒弃掉所有不该有的杂念,将心神都融入这一斧中! 是以这一斧十分完美,落下之时,甚至斧身上缠绕的血气和魔气,都完全内敛至斧身内,可以说在第六境战力中,也算是无可挑剔的一击了。 就连妖玄都看得暗自点头,都说仇万天莽撞,但是他在修炼、杀伐等方面确实有超出常人的天资。 殿中其他退开之人,一时间也屏息看着这一幕,这紫衣魔君向来不以肉身强度著称,他如此托大,难道真的已晋入第七境? 巨斧落下,但是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只有残留的气浪和斧风翻滚,震荡,吹得紫衣魔君一袭长袍猎猎作响~! 这是因为斧头被接住了吗?不!斧头消失了,连带凶魔将那么大一个人也没了。 目睹这一幕的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好好一个大活人,被紫衣魔君伸手拍了一下,没了?消失无踪?? 此时紫衣已缓缓收回右手,他的掌心中仍残留着一个幽暗的漩涡,里面散发出强烈到极点的、邪恶混乱的天魔气息。 不过一切都在消退,等到紫衣魔君完全收回手,只见漩涡无踪,他的右手洁白如玉,连一丝伤痕也无。 这让众人更加震惊,他们有猜到仇万天可能会输,但是完全没想到,是以这种如此恐怖的方式一招惨败。 仇万天他人呢?死了?死了也该有尸体吧。 大殿上首的妖玄,盯着苏砚收回去的右手,不由得露出了极度忌惮之色,“他化通天之术” 杀心道人瞳孔一缩,似乎此刻才反应过来,紫衣魔君使用的是什么诡异手段。 如此看来,他们的猜测全错,李玄风确实另有际遇,确实奇迹般地死里逃生,并且功力大进;否则不足以解释,此刻他展现出来的强大实力。 眼见殿中有数人投来疑惑之色,妖玄缓缓解释道:“魔皇经修炼到极深处,哪怕仍旧身在大千世界,但已然与无穷高处、无穷远处的【他化自在天】建立起了密切联系。” “其实这时候,他们已经受到了此界的感召,按道理已经可以尝试前往飞升他化自在天。” “但是未经天劫洗练过的神魂和身躯,有极大的概率在这个过程中被撕扯成碎片,而且还有可能迷失在域外,彻底消失。” “就算有万分之一的概率能抵达彼岸,由于他们相对于其他天魔过于弱小,也只是沦为别人的食粮罢了。” “所以一般修炼到高境界后,修行此法的修士反而要时时刻刻注意,不能被他化自在天强行拖走。” “甚至他们根据这种冥冥中的无形的联系,创造出了一门可以将敌人送走的法门,唤做【他化通天之术】。” “被送走的人说好听点叫通天,说难听点和通地府也没什么区别,甚至他们连魂魄、真灵也无法逃脱,根本没机会前往地府轮回。” 虽然在场的都是魔染宫的修士,但毕竟大部分人修炼的不是魔皇经。 而且他们能接触到的修炼这部功法的同僚,基本上都是第六境以下的,当然不了解魔皇经修炼到极深处,居然还有如此可怕的手段。 此刻明白过来之后,众人看向苏砚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敬畏,至于仇万天,估计是死定了。 按道理残杀同门这种事,放在正道那边性质很严重,但是此刻,却没有一个人为【凶魔将】喊冤。 因为按照魔道的规矩,仇万天先挑衅,然后他被干死了,那就是他活该。 虽然紫衣魔君下手重了些,按理已经违反了门规,但是夜摩天权利最大的掌法真人都没说什么,其他人自然不敢有意见。 当然,江流云在敬畏中还有几分欣喜之色,不愧是这么多年来,一直支撑着自己走下去的那个人! 作为众人视线的焦点,苏砚在“干掉”仇万天之后,却是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控制住自己下意识的本能,没有刻意看向身后左侧方不远处;那里有一面闲置的玉质屏风,屏风后应该有个人躲在那。 此人没有丝毫气息散发出,甚至连本命之气都能完美隐藏,就算苏砚用上望气术也无法发觉那种,除非当众使用仙瞳。 要不是仇万天消失那一刻,隐藏的那人似乎十分意外,以至于不小心让气息泄露了一丝,苏砚估计还没发现。 苏砚能通过这缕气息判断出那人是谁,但他很意外,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她知道我今天要来夜摩宫商议要事,特意偷偷过来看一眼?有这个必要吗? 先不管这个了,苏砚渡过危机后,第一个念头不是庆幸,不是松了口气,而是心痛! 我的小千世界符,我的壹肆伍贰号小世界,我得到你这么久,还没来得去一趟,就白白浪费在仇万天这个蠢货身上! 是的,苏砚自然不会什么他化通天之术,只是他在危急万分的时刻,灵机一动,想到了用这张珍贵的一次性符箓,将敌人送走。 一般来讲,这种战术在实战中意义不大,先不说类似小千世界符这样的东西有多珍贵。 一个是,中高阶修士很少有近身和人肉搏的时候,你莫名其妙试图接近别人,一看就是有鬼,谁会不提防着你? 另一个是,符箓的使用是有讲究的,有些需要掐诀诵咒之类的就不说了;还有部分是需要特殊的手法才能激发;而且从灌注法力到符箓起效,这中间也需要一个时间,足够别人反应过来。 苏砚是因为之前一心想着跑路,专门研究了一番从江南运河水府中得到的《御符经》,才习得了瞬发符咒,并且不会泄露出法力波动的法门。 而且刚好仇天万的战斗路数偏向武道修士,这才让苏砚在天魔玉奴的帮忙遮掩下,成功做到了这看似不可思议的一幕。 当然,苏砚提及自己的设想之后,玉奴是有意往他化通天之术那个方向去模拟的,否则妖玄也不会“一眼认出”。 饶是如此,其实刚才那一斧也接得很凶险,苏砚的手看似毫发无伤,但那是他暗中激发本源明月之力运至右手顶住的结果。 不然光凭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哪怕他的肉身强度比起以往有大大提升,也要被那恐怖的一斧直接撕碎。 现在苏砚的右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而且是本源明月之力,让它强行维持着原本的形状,这种力量只要一收回,这只手就会当场炸成一团血雾。 由此可见,越两境强行接敌确实风险极大,还好,最终是我赢了! (本章完) 324.第317章 您也是君子剑? 第317章 您也是君子剑? “相信你们已经没有疑问了吧?”妖玄看了杀心道人他们一眼。 厉无心和老鬼婆都沉默地低下头,实际上他们现在已经开始担心,事后被紫衣魔君打击报复了。 病鬼老头则是庆幸,自己一直都站在黑瞳魔君这边。 而黑瞳又是和他师叔站一起的,那就相当于自己提前站队在正确的一边;老头已经打定主意了,以后一定要紧紧抱牢这两位的大腿! “不过紫衣你下手确实狠了点,宗门培养出一个第六境的修士不容易,反手就被你给宰了。”妖玄的话语中,不无遗憾之意。 这倒不是装的,妖玄真的认为仇万天死得有点可惜,以那家伙的天资,再历练个数百年,心性提升上来后,说不定有望冲击第七境。 只能说时也命也吧,他终究是栽在了自己的小聪明上。 苏砚闻言在内心吐槽,那个混球不一定死了,说不定还去小世界作威作福了。 不行,等我修为提升起来后,我一定要跑一趟壹肆伍贰号小世界,不能给这个浪费我一张宝贵符箓的家伙甜头。 当然,苏砚表面上只是淡然道:“有些人想死拦不住。” 妖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转而说道:“开始谈今天的正事吧。” 接下来果然,妖玄如同江流云推测的那样,略略提了一下蛊魔君的死之后,就问苏砚要不要接手演法魔君之职? 苏砚自然应下,这让妖玄看向他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柔和。 “那就这样吧,其余人都可以散了,我和李道友还有些事要商谈。” 杀心道人等人完全不敢有意见,都是拱拱手之后老实离去。 而且一出了夜摩宫,厉无心和老鬼婆并肩找上了江流云,希望这位能帮忙说说情。 这让黑瞳魔君一阵冷笑,现在知道怕了?刚才的气势去哪儿了? 殿中,妖玄先是不动声色地看了那扇玉屏风一眼,然后才看向苏砚道:“你知道当年追杀你的那个神秘强者是谁吗?” 苏砚注意到了妖玄的眼神,他认为这是一种态度,妖玄想用这个动作说明:那个人不是我让她过来的。 很好,苏砚就喜欢这种【我给你面子,你也给我面子】的人。 他用自然的语气回应道:“暂时不知,不过我对他很感兴趣,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讨回那笔账。” 这当然是表面说辞,实际上苏砚对那个实力又强又谨慎的强者没什么兴趣,反正又不是来追杀我的,关我毛事? “我知道那人是谁。”妖玄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说道。 这倒让苏砚有些吃惊了,你怎么知道?等等,那个人该不会就是你吧?! 还好,苏砚的联想能力有点过于丰富了,妖玄也没卖关子,只是顿了一下就继续说道: “他的名字叫【越剑生】,人称无涯剑客,出身自东海剑宗,你应该听过此人的名声。” 什么?越剑生?? 苏砚又吃了一惊,怎么会是这个家伙? 他当然不认识越剑生,也没见过对方,但是很早之前他就听过此人的名字,是从十二巡使中的白虎口中得知的。 白虎这厮一心想找人帮他围杀越剑生,目的好像是对方手里的一件东西。 但是此事到现在都没能成行,因为白虎没法说动其他人帮忙,他自己单干的话把握不是很大。 苏砚最近一直都在东海,自然听说过越剑生此人的事迹。 他出身卑微,最早只是一个被妓女生下来就抛弃的野种,可以说无父无母,要不是被一个好心的老乞丐捡去收养,恐怕早就横死街头了。 就是这样一个最底层的生灵,从小受尽白眼长大,但他却不怨天尤人,一路拼搏,积极向上;最终不仅由武入道,踏入修行之路,还以散修的身份,成功拜入大名鼎鼎的东海剑宗。 此宗的实力和底蕴,虽然比天地六宗稍弱一些,但也是正道宗门之一,而且在东海这边影响力很大。 得到正规的修行法门和宗门栽培之后,越剑生更是展现出了自身优秀的天资和悟性。 数百年间,他一路过关斩将,从破入第四境结丹,再到破入第七境,一举迈入顶尖强者行列,风头可谓一时无两。 这还不止,在越剑生成名之后,东海剑宗的宗主,就将自己唯一的亲生女儿嫁给他,以示器重。 此女在东海上颇有美名,号【骊珠女】,一时间无涯剑客功成名就,还抱得美人归,成为了海外无数年轻修士心目中的励志代表。 就连一些大宗门的长辈人物,也多以此人的经历激励自家的弟子,让他们向此人学习。 可以说,这是一个经历十分传奇的人物,也是一个名声很不错的正道强者,所做之事不是锄强扶弱,就是击杀邪魔外道,被不少修士所津津乐道。 结果让苏砚没想到的是,越剑生暗地里居然偷学魔道功法?还是十分阴毒狠辣那种。 好家伙,您也是【君子剑】是吧?主打一个人前正人君子,人后阴险小人。 虽然追杀紫衣魔君也没什么错,但他为什么要隐藏身份?为什么又要用魔道功法?这是一个苏砚想不通的问题。 还好这问题也不敏感,苏砚当即问了出来,“怎么会是越剑生?” “如果是他的话,他似乎没必要隐藏身份来对付我,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出手。” “这一点我也不知,或许越剑生不希望被外人知晓,最终那份地图是被他得到手的,尤其是不想让东海剑宗的自己人知道。”妖玄推测着回答道。 “当然,越剑生并没能得到地图,反而误以为仇万天是你的帮手,为了防止仇万天发现端倪,他一度试图将这家伙灭口。” “不过可惜,根据仇万天的描述来看,在追杀到三仙岛附近时,越剑生担心被熟人发现真实身份,故而自行退走了,这才有今日之事发生。” 325.第318章 夫人请矜持 第318章 夫人请矜持 看着眼前这个色调灰暗的世界;看着周围简陋,仿佛上古部落聚居地的环境;看着一群在他面前瑟瑟发抖,叩首膜拜的瘦弱人族。 鼎鼎大名的【凶魔将】仇天万,不由得陷入了呆滞状态中。 良久之后,他才仰天悲鸣一声,“我要回去!放我回去,我错了大哥,我不该质疑你的,放我回去吧求求了!” 仇万天一开始以为自己在做梦,后面才反应过来,他很有可能被紫衣魔君,放逐到了某个不知名的小世界。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但是这个破地儿显然不是什么好地方。 仇万天可不是那种不思进取的废物、失败者,只想着到一个力量层次较低的世界作威作福。 他自认是一个胸怀远大理想的修士,将来是注定要成为修行界中,叱咤风云的大人物的。 再说了,这他妈什么环境啊?!看上去跟未开化的野人部落似的,享个鸡儿的福?? 仇万天虽然能感应到,此界魔气浓郁,但是灵气却十分匮乏,这修炼起来极为麻烦,很容易失去自我,蒙昧了灵台清明,绝对不是什么修炼圣地,起码对他来说是如此。 因此此刻,仇万天的内心是十分绝望的,听说紫衣是从某个小世界归来的,难道这就是那个世界? 不是,在这种鬼地方真的能功力大进?连养伤都成问题吧,大哥你真的没骗我?? 苏砚从夜摩宫出来后,和专门等他的江流云寒暄了几句,就借口说要闭关修炼,先回去暂住的小楼了。 一回到房间中,他的右手就当场炸成一团血雾。 说实话,这滋味很酸爽,但是苏砚却是长出了一口气。 他所有血雾肉沫都收集起来,装进一个空瓶里,丢到代天殿去;然后运转太阴宝诰,配合明月之力,当场开始断肢重生。 看着伤口肉眼可见地重新长出肉芽、经脉、骨头、皮肤,这种感觉还是挺新鲜的。 不过短短数息时间,苏砚的右手就恢复如初,只是比原先的肤色更白嫩一些,他还特意处理了一下,免得后续被人看出端倪。 见苏砚处理完毕,很少主动找他搭话的幽月,提起了一件事。 其实自从双方摊牌之后,苏砚可以不用把幽月带在身边的,把她和她的衣物扔在代天殿就好。 但是考虑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本质上和监狱也差不多,苏砚觉得幽月都在镜天宗遗迹被关了那么多年了,就不要再让她换个地方坐牢了。 反正幽月平时没有什么存在感,更不会干涉苏砚的行动。 “那个大个子,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无明烛幽界】。” 苏砚听到这句话有些好奇,“就是壹肆伍贰号小世界?” “对,其实我们有办法给那边传递一些讯息,如果镜天宗当年留下的布置,没有被完全破坏掉的话。” “我的想法是,如果那边的凡人生灵还未彻底灭绝,或许可以让仇万天帮他们一把。” “以仇万天的实力,单枪匹马就能干掉【魔灾】。当然,源头问题没解决,魔灾永远都会存在,只能遏制。”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觉得那个小世界还是有一定价值的。” “那里的环境与其他小世界不同,天然孕育了一些特殊的天材地宝,而且应该已经有多年无人采集,数量不在少数。” “你可以让仇万天和那里的土著,先帮你收起来,日后有机会过去的话,再转移到代天殿中。” 苏砚来了些兴趣,“仇万天不会那么乖乖听话吧,我们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只要他还想回到主世界,他就不得不这么做,这是一个交易,对他来说也有好处。” 幽月提出的这个建议很划算,反正试试也不会有任何损失,苏砚当即应下。 接下来,他在幽月的指点下,于屋内布置了一个小型祭坛,并且在祭坛上架设了一面法镜。 为了提高成功率,他们还改动了一下原有的阵法,参考了十二巡使组织的跨界阵法,让代天殿作为中转核心。 最后,苏砚往散发出淡淡微光的法镜中,打入一道讯息。 好了,这样就完成了,至于对面收不收得到,那就只有老天爷才知道了。 苏砚暂时没法接收那边的讯息,也没能力去那个无明烛幽界,最多只能算是给仇万天画了个饼,好好干,未来一定会有希望的! 好不容易应付完夜摩天内部的麻烦,苏砚的本意,是今日一整天都缩在小楼里不出去,明天一早再去一趟天池那边。 而且为了不让江流云发现什么疑点,苏砚早就说好要自己一个人去的。 至于迷路的问题也不用担心,他之前和江流云闲谈时,已经问过路线了,借口说是百多年没回来魔染宫,别走错地方了。 这样一来,万事俱备,明天见完圣女,无论她的态度如何,是否能给出苏砚想要的答案,苏砚都会直接离开魔染宫。 非有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不然紫衣魔君“临时离开一下下”应该不会有人过问,也没人敢阻拦。 不料,就在苏砚的如意算盘敲得正响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个柔媚的女声。 “紫衣前辈,劳烦开一下门。” 卧槽!苏砚心头一跳,怎么又来了?还是主动上门。 不是,姐姐你这么离谱的吗?大白天啊,光明正大上门找姘头来了,你真的不怕被那位宫主发现?你不怕我怕啊。 苏砚的下意识反应就是不开,直接装死当没听见。 但是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江三娘又喊了一声,语气里还带着点委屈的意味。 这让苏砚很想死一死,你叫得这么大声,叫得这么暧昧,是怕别人听不见、听不懂吗?? 原本苏砚还很有自信地对玉奴说,只要江三娘不傻,她就会主动遮掩和紫衣之间的关系,不敢乱说话。 但是现在这娘儿们的表现,已经让他的信心剧烈动摇了。 “主人,还是开门吧,见一面没什么的,再这样下去很危险,我们赌不起。”玉奴这边终于忍不住了。 实际上,玉奴也很害怕苏砚落入夜魔皇手中,因为她被封印在苏砚体内。 据玉奴所知,这个魔宗强者修炼的也是《魔皇经》,既然他都到了第九境的境界,可以说已经无比接近真正的天魔了。 天魔自然很懂得怎么对付天魔,更别说玉奴只是天魔身上分割出来的一道分神。 苏砚无声叹了口气,还是挥手隔空打出一道法决,放开小楼禁制。 很快的,苏砚就听到了那个女人轻快的脚步声,她接近后也不敲门,直接推开门就进来了,熟练得像是回自己家一样。 江三娘一进来,反手就把房门掩上,还用那种稍带嗔怒的小眼神看了苏砚一眼,“死鬼,非要我叫两次才肯开门是吧?” 今天的三娘又换了一身黑袍打扮,虽然动人的身段曲线大部分被遮掩了起来,但是配合上她的小表情,还是很能撩动人心的。 苏砚此时正襟危坐,用一种严肃的表情看向这个女人,“刚才你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去夜摩宫?” 江三娘一下子低头,似乎是有些心虚,她边走上前来边说道:“我,我是过去看看儿子的,怕有人欺负他。” 苏砚无语了,现在这魔染宫还有人敢欺负你儿子?不被他欺负就不错了。 “你是不是怀疑我?”苏砚用冷酷的神情问道,不再那么温情脉脉。 “我没有。”江三娘坐到云床上来,靠着苏砚抱住他的手,语气里带着点撒娇讨好的意思。 在苏砚看来,应该是自己昨天的表现,从头到尾都怪怪的,以至于江三娘对他有了小小的疑惑。 当然,仅仅只是一点疑虑,毕竟两人已经百多年不见了,紫衣魔君的性格有些改变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江三娘从儿子那边,得知今日夜摩天有一场议事之后,就悄悄隐匿身形过去观察了一番。 还好,今天有杀心道人他们一伙人质疑自己,结果被自己反手摆平,现在江三娘的疑虑应该消除了不少,心里还是愿意相信自己是紫衣魔君的。 那么苏砚此时,就要借助对方这种“亏欠”心理,来暂时摆脱这个女人。 而且要尽可能地,让江三娘不要老盯着自己,不然明天自己见完圣女要怎么跑路?? 话说江三娘到底是什么境界的修为?苏砚是真的有点看不透她。 这个问题他也问过玉奴和幽月,但是这两人也无法看穿,都说只凭展现出来的外在气息,撑死了也就第三境,但是这根本不可能。 在江三娘抱上来之后,苏砚也没有一味强硬,他语气转温和了一点,但态度还是比较坚定。 “你要听话,不是都约好时间了吗?怎么这么快又过来找我了。” “人家想你嘛,怕你又像当年那样,话都没留一句就跑了。”江三娘侧头靠在苏砚肩膀上,语带不舍地说道。 “不会的,当年那次是意外。”苏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以作安抚。 “对了,你过来的路上没被人看见吧?” “有啊,”江三娘满不在意地说道:“不过你不用怕,我发现你胆子越来越小了,你不是刚当上演法魔君了吗?” “这位置每个月都是有修行资源可以领的,不然你以为他们要争这个位置干嘛?我今天是光明正大给你送丹药来的。” 说着她献宝一般,反手取出一座白玉材质的九重宝塔,“这是我精心为你炼制的【九九还魂丹】,每一颗丹药都可以单独使用,药效从第一层到第九层是层层递增的。” “哪怕你受了濒死的重伤,只要按顺序服下这九颗丹药,但凡你还有一口气在,都能在短时间内生龙活虎,活蹦乱跳。” 苏砚有些惊讶,“这么珍贵?” 江三娘笑眯眯地点头,“它们单独拆开来的话,品级只有中品到上品不等,但是九九合一就是一份极品丹药,再往上就只有真正的仙丹才能压它一头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这盛放着九颗丹药的“药盒”塞到苏砚手里。 但是苏砚心中非但没有欣喜之意,反而沉甸甸地觉得十分烫手。 一个是他不是真正的紫衣魔君,假借此人的身份见圣女一面也就罢了,直接收下这么珍贵的极品丹药,不好吧. 要知道苏砚身上常规的丹药虽然都有一些,不管是增进修为的还是疗伤的,但是品级大都不高。 最珍贵的只有一瓶【九转还真丹】,这还是当年在青城宫小考的时候,掌教私下补偿给他的。 哦对了,还有一瓶无名丹药,是从镜天宗遗址获得的,后头要问问幽月那是什么丹药,别一直扔在那里都扔忘了。 另一个是,苏砚实在不敢收下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万一江三娘因爱生恨,想借此毒死李玄风,那自己岂不是白白做了替死鬼? 虽然从江三娘的表现来看,可能性不大,但苏砚不是丹道大家,幽月也不是,他们没法做到在不破坏丹药本身的前提下,鉴定药效。 “你就收下吧,这炉丹药炼制了人家上百年,失败了好几次,费尽心血才成了这么一炉。” 见江三娘盛意拳拳,苏砚实在有些不好拒绝,只能暂时先收起,然后他感叹道:“三娘对我这么好,真不知道该要如何报答。” 话一出口,苏砚立刻就开始后悔了,本来只是下意识的客套台词,按理来说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是 “你呀,咱们俩之间还说这些作甚。”江三娘虽然说是这么说,但口气还是很欢喜的;而且她顺手就解开了胸口处束着的红色丝绦,露出大片美好的景致。 江三娘的双颊,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一抹红晕,她附在苏砚耳畔,用暧昧勾人的语气说道:“好哥哥,咱们择日不如撞日吧。” 苏砚一时间简直想拿把刀捅自己一下,江三娘这么明显的企图,你还顺着对方的套路走?? 他侧头看向对方,本想义正言辞拒绝,但是一时之间,竟有些说不出口。 你看这女子醉人的娇颜,真个是,玉雪肌肤,芙蓉模样;素手纤纤,隐隐笑生双颊;媚眼流波,万种妖娆堪摘。 苏砚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视线拔出,侧向一边,他用一种劝诫的语气说道:“夫人,你要矜持啊。” (本章完) 326.第319章 玩得越来越花了 第319章 玩得越来越了 “矜持?”江三娘闻言一下子掩嘴笑了起来,“你还想跟我玩这种样是吧?” “行行行,都依你,今天你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说着她已经开始动手,脱自己的长袍了。 苏砚连忙按住三娘的手,“好三娘,别急,别急,不是说好的七天后吗?现在只剩下没几天了。” 江三娘有些不悦,“你到底怎么了?又担心被人发现?” “我不怕实话告诉你,罗魇最近修行正到紧要关头处;别说等闲事情了,哪怕是被正道攻打上门,他都不一定会出面,你真不用怕成这样。” 罗魇正是魔染宫宫主的名字,苏砚也是没想到,江三娘居然直接将这位的秘密,就这么泄露给姘头知道。 如果是真的话,那这个情报对苏砚来说还是很有价值的,起码他不用担心被宫主提前召见;也不用担心明天去见圣女的事受到干扰,就连跑路都会轻松一些。 当然,眼下的话,苏砚必须找个新的理由稳住江三娘才行,不然一切都完蛋了! “是吗?可之前妖玄那边不是说,他要亲自向宫主汇报越剑生的事吗?”苏砚表现出适当的疑惑。 江三娘冷哼一声,“那家伙知道什么?他能有我了解宫主那边的情况?” “我敢跟你打赌,近期妖玄绝对见不到罗魇本人,顶多就是间接做一下汇报;罗魇再传递命令出来,告诉他接下来该怎么做。” 见对方的语气如此笃定,苏砚不由得更信了几分,“那我就放心一些了,不过.” “你今天毕竟是正大光明上门的,还被人看到了,不好逗留太久吧?” “你想想这样也没法尽兴,咱们还是六天后再说,到时候三娘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苏砚为了开这个空头支票,可以说是已经豁出去了。 江三娘柳眉竖起,小嘴一嘟,似乎并不情愿,于是苏砚只得好言好语又哄了一番。 三娘这才靠在“情郎”怀里柔声道:“六天太久,就明天,明天晚上我偷偷到你房里来,绝对没人会看见,到时候你再敢推脱,我跟你没完。” 说到最后一句,她还伸出手指头,点了一下苏砚的胸口。 眼看这个时间节点,一下子逼近到死线,苏砚紧张之余又安慰自己: 没事的,你已经成功了,明天见完圣女,最快上午,最晚下午也该跑路了,怎么可能拖到晚上还没走? 于是苏砚点头答应:“既然短时间内没有被宫主发现的危险,明晚就明晚吧,不过三娘你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江三娘这会儿听苏砚答应,心情总算重新好起来了。 “我这里有一份丹方,希望明天三娘能帮我炼制一炉成品丹药出来。”说着苏砚还补充了一句,“品级不高的,对你来说,估计一个白天就能炼成。” 江三娘有些奇怪,“你要什么丹药库房里没有?还得现炼?你给我说说名字,我看我那边有没有。” “这个.”原本苏砚打算,让幽月随便给一份什么丹方就好,只要明日能拖住江三娘一天就行。 而且说一天就好只是哄她的,哪怕她现在回去立刻开炉,至少也得几天时间,怎么也能拖到明天晚上。 但是此时,苏砚只得急忙改口,“当然是明天晚上要用到的丹药,你想想那种东西,我们不能给人留下把柄吧。” 江三娘脸色一变,“你,你那方面不行了?” 苏砚闻言只想一口老血喷出,“不是,你想哪儿去了,只是增加趣味性的,我没问题。” 这话刚一出口,苏砚又后悔了,简直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 为什么我一开始不用这个借口?!丢脸也就丢脸了,反正丢的不是我的脸。 不过苏砚转念一想,好像一开始用这个借口也没用。 因为这种事,不是你自己说不行就不行的,信不信三娘给你来一个当场质检?到时候情况更糟。 “行啊你,玩得越来越了。”江三娘巧笑倩兮地推了苏砚一把,她把手一伸,“丹方给我吧。” 苏砚只是道:“你拿出纸笔来,我默念给你听,你来记下。” 同时他连忙用神识传音急急询问幽月,“符合我描述的那种丹方有没有?” 幽月只是幽幽回了一句,“没有,你是怎么觉得我会有那种东西的?” 这让苏砚大急,他连忙又跑去问玉奴,还好玉奴这种坏出水的胚子,相关知识丰富,很快就从自己的记忆中,给主人找了一份出来。 刚好这时江三娘拿出纸笔来,苏砚当即用回忆的语气,一点点将各种药材的成分,炼制时间,火候等一一说出;对了,丹方的名字叫【在水一方】。 这名字倒挺文雅,听玉奴说男女都能服用,尤其适合干燥的体质。 江三娘记完看了一眼药材配比,也不禁微微点头,“光看这君臣佐使,就是个不错的方子,你放心,明天我一定把药带过来。” 苏砚闻言长舒一口气,总算能将这位慾求不满的少妇打发走了。 却不料,江三娘收起丹方之后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她媚眼如丝地看向苏砚,“把你的手借给我一下,很快的。” 不是,夫人你怎么又来这一套?! 苏砚刚想找借口拒绝,就见三娘瞪了他一眼。 玉奴那边也在劝说,“主人,都最后一步了,别再坚持了,早点把人打发走吧。” 于是苏砚犹豫了。 说好的一下,但是江三娘在苏砚房里磨蹭了小半个时辰才走。 而且她出去的时候容光焕发,面色滋润,有一种少见的满足感,就连脚步都比以往轻快了许多。 至于苏砚,他在闭目打坐以掩饰尴尬。 值得一提的是,他放在双膝上的手,并没有五心朝天,而是向下的;因为起皱了,实在有些不忍直视。 只能说,苏砚这下子真的对不起那死去的李玄风了,哦,还有夜魔皇。 终于,时间来到苏砚混入魔染宫后的第三天。 他怎么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呢?简直跟度日如年差不多,而且来之前万万没想到,最大的困难竟然会出在黑瞳魔君他娘身上,真是无话可说。 迎着天光,苏砚将神识延伸出小楼,小心查探了一番;最后还不惜开启仙瞳,四下观望。 确定没有任何人盯着自己这边,他才出门,一路御剑往天池方向而去。 天池在洞天世界的正北方边缘处,按理来说应该是十分寒冷的,但是苏砚越往那边去,就越有一种春暖开的感觉,就连山峰和大地的积雪都融化了。 飞着飞着,他远远望见一片广阔、蔚蓝如镜的湖泊,湖面上盛开着一朵朵洁白的莲,清香扑鼻;在白莲掩映间,有一片建立在水面上的亭台楼阁。 苏砚径直往最中央那座宫殿而去。 他一从空中落下,就有两名早侯在此处的女弟子上前行礼,“参见紫衣魔君。” 虽然她们俩,一开始以为来的会是黑瞳魔君,但此刻见到不是那位,自然也不会失礼,要知道凶魔将之死,已经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了。 苏砚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我听江流云说,圣女应当是今日出关?” 年纪大一点的女子点头,“按圣女半年前吩咐过的,应该是今日,但我等不敢保证,也不能主动去打扰圣女。” “如果魔君不急,可在此稍等片刻,往常圣女会于辰时三刻出关。” 苏砚在心中换算了一下,7点45分,他微微点头,自然不介意再等一会儿。 见这位开始闭目养神,两个女弟子也不敢走远,只是站在不远处一起等待。 等太阳上升到合适的位置,苏砚忽然睁眼,时辰到了。 但让他眉头皱起的是,前面那座无名宫殿的大门并没有开启;两名弟子一时间也露出忐忑的神色,生怕紫衣魔君拿她们俩泄愤。 再等了片刻,苏砚看向那两人,“这又是怎么回事?圣女不愿意见我?” 先前说话那名弟子连忙行礼道:“应该不是的,圣女不愿见客会有明示,可能,可能是她还未出关.不过魔君放心!” “一个月后正是天池【万载冰莲】成熟之期,圣女必然会出现,因为此等天地至宝成熟后未采摘的话,会在一日内凋谢殆尽。” 另一名弟子也补充道:“相信魔君一路以来,已经注意到周围的异常情况,就是因为天池冰莲即将成熟,才会将周围千万年不散的寒气吸得一干二净。” 苏砚暂时没有理她们,只是开启仙瞳,集中注意力看向那座宫殿。 当然,两名弟子都是低着头的,没有看见这一幕;就连仙人气息,也被苏砚用卦盘收起,没有外泄。 这一看之下,苏砚眉头皱得更深了,宫殿里面根本没人! 是的,一个活物都没有,只有阵法禁制重重,若是强闯的话,够许多修士喝一壶的。 再联想到之前黑瞳魔君说过的,圣女虽然老是闭关,但又有人传言在外界见过她走动 苏砚不禁收了仙瞳,苦笑了起来,恐怕圣女和他之前一样,在到处找那个红衣女童。 基于姚安安有补完自己的本能,想必不死仙子也是一样的;她自然不可能老是宅在魔染宫不动弹,所谓闭关,绝大多数时候只是找个借口出门。 那接下来怎么办??继续在这里等一个月? 苏砚相信,一个月后见到圣女的概率还是很高的,毕竟那万载冰莲听起来就很珍贵,不能让它就这么没了。 但别说一个月后了,就今晚!苏砚有一场生死局,他已经能想象出江三娘“带药上门”的娇羞模样了。 想到这里,苏砚决定,走人,必须得走,立刻,马上! 只见他二话不说,直接转身御剑飞走,两名弟子见此总算松了一口气。 苏砚的打算很简单,大不了出去外面浪一个月,一个月后再回来见圣女。 到时候,他都不一定需要再用紫衣魔君的身份进魔染宫,直接在宫门口守株待兔,等圣女回来就好了。 想到这里,苏砚心中愈发淡定,直接无视了玉奴“再潜伏一段时间看看情况”的建议。 不过就在飞回自己暂住的小楼不远之时,忽然有前后两柄小剑朝他直直飞来,看前面那枚的样式,还有点眼熟。 苏砚伸手接过第一枚,发现果然是妖玄那边给自己的飞剑传书。 他看了一下内容,信中提及: 妖玄已经汇报了越剑生之事,宫主知晓后下达命令,指名让紫衣魔君去东海那边,调查一下越剑生的近况。 此次任务,以宫主私人信使的身份前往,需要改换身份和容貌。 而且信中说得很清楚,适当接触,以观察为主,除非越剑生主动对紫衣动手,否则他不可以挟私报复,擅自开战。 观察时间是一个月,一月期满,无论结果如何,直接回来汇报就算完成任务。 苏砚看完有些意外,这么凑巧??刚好给了我一个完美离开一个月的借口? 这样一来,就算紫衣魔君突然回归,又突然消失了一个月,也没有人会怀疑他有问题。 一时间苏砚甚至怀疑,该不会圣女和宫主,联手设了一个套让他往里钻吧? 但想想没必要啊,如果宫主真的认为苏砚有问题,哪怕他现在不适合出关,直接让大日魔君、妖玄魔君等人出手,完全可以将“假紫衣”拿下。 正相反,将苏砚外派出去,那不是白白给了他一个安全溜走的机会? 想到这里,苏砚还是决定,先接下任务;至于去不去东海,等离开魔染宫后再说。 对了,第二枚飞剑,是夜魔皇给越剑生的私人信件;上面有魔皇的神识烙印,寻常人得到也无法查看,苏砚更是避如蛇蝎,碰都不敢碰。 不过想到任务都打算接下来了,苏砚犹豫了一下,还是用法力包裹住它,将它扔到代天殿去,在那里,苏砚可不怕什么夜魔皇。 继续驾驭剑光往洞天出口处飞去,不多时后,苏砚就见到了那座孤零零的,高悬于悬崖上的漆黑牌坊。 但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早就有人在这里等着他了,那是一个面带微笑,身穿一袭浅粉色宫装的端庄美妇。 (本章完) 327.第320章 旖旎 第320章 旖旎 苏砚脸色一变,下意识就想转身逃走。 但是考虑到双方已经照面了,而且自己是要离开魔染宫的,转身你想逃到哪里去? 他这才强行控制住身体,依旧按照原来的方向,飞到牌坊前落下。 苏砚一落地,江三娘就笑语吟吟地迎上前来,“我的好郎君,这么急是要去哪里啊?” 苏砚先没有回答,他左右看了一下,发现看守宫门的那老头儿不在,才勉强对江三娘笑道:“事出紧急,宫主刚给了我一个任务,需要立刻出宫执行。” “哼!”江三娘脸色沉了下来,她用阴森森的语气说道:“昨天是哪个男人说,不会再话都没留一句就跑的?” “又是哪个男人,口口声声说不会骗我的?” “又是哪个男人,前头哄我去帮他炼丹,后头就跑去找其他女人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去见了谁,江流云那死崽子长大了,翅膀硬了,居然死活不松口,但他不说我就不知道吗?” 苏砚听见前面几句还很心虚,但是听到最后两句,他连忙辩解道:“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找圣女有正事。” 江三娘更加不满了,“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要特意支开我?” “我”苏砚一时间哑口无言,他总不能说,我混进来魔染宫就是为了找圣女的,我怕你坏了我的正事吧? “不是,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苏砚很想死一死,他只是来当个奸细的,为什么会背上这种情债?李玄风你tm 他本来想骂两句的,但是发生过昨天那事后心虚,骂到一半就断了。 江三娘看上去完全不信苏砚的说辞,她咬牙道:“我就说,你怎么一下子对我推三阻四的,都是被那个狐狸精蛊惑的对吧?” “这个小贱人!整天装什么清高,现在倒跟我抢起男人来了。” 这三娘,可以说该妩媚的时候妩媚,该泼辣起来的时候,一点也不输人。 “嘘嘘,你小声点。”苏砚越说越觉得不对味,怎么这话听起来一点说服力都没有,而且越说越显得他真跑去偷人了似的?? “这会儿怕被人知道了?那就先跟我回去再说。”江三娘气冲冲上前来,抓住了苏砚的手腕,一副不让他跑的样子。 “我还要执行任务呢。”苏砚用严肃的语气说道,甚至拿出了宫主的私人信件作证。 “那也要先回去说清楚,说清楚后我就放你走。”江三娘的态度硬得不可思议,苏砚发现这女人真是胆子大得可怕,难道她真的不怕被夜魔皇发现? 似乎是发现了苏砚的疑惑,三娘幽幽说道:“有一件事我似乎没跟你说过。” “当年我们俩私下幽会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向宫主偷偷汇报过,说我行为不检点,然后你猜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苏砚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宫主问我有没有这事,我说没有,然后他就把告密的那家伙给宰了。” 艹,什么顶级龟男! 苏砚一下子明白过来,江三娘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 有这种前例在,哪怕现在有人看见他们俩拉拉扯扯,估计也只会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以免惹祸上身。 “走吧,郎君。”江三娘又换上了一副娇媚可人的模样,叫得可亲切了。 其实苏砚现在有一个选择,直接变回本来面目,吓退江三娘,然后就夺路就跑! 但是这样一来,紫衣魔君这个临时身份就彻底废了;而且事情闹大的话,苏砚根本不可能在魔染宫门口蹲点,等圣女回来,先迎接一场轰轰烈烈的追杀吧。 当然,苏砚有真本事的话,也不用主动暴露,直接动手将江三娘打晕过去,同样夺路就逃! 但是他真的摸不准三娘的修为,只知道打底也是个第六境,不用特殊底牌根本没有胜算,动用了还是得暴露身份。 想到这里,苏砚无奈道:“你先把手松开。” 这回江三娘没有和他讲条件,而是乖乖放开,她很清楚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要给男人面子。 当然,她没有要退步的意思,显然今天苏砚不给她一个交代,是别想出这个门了。 苏砚转身飞回魔染宫方向,“你别光明正大跟在后面,哪怕做做样子也好。” 江三娘见此自然答应,身形一下子消失无踪,连气息也完全隐匿,真是做刺客的好苗子。 不对,也许人家本来就是刺客,三娘可不单单只是一个看守丹炉房的普通弟子。 一回到暂住的小楼中,玉奴就偷偷问苏砚,“主人,你真的要从了她吗?” “我还没认命呢。”苏砚深吸一口气,冷静坐到云床上。 “我准备和江三娘好好解释一下圣女的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她明白过来,我和圣女从来没见过面之后,自然会放我走。” “毕竟我还有要事在身,虽然信上没说让我即刻启程,但怎么也不可能拖到明天吧?” “不对啊主人,”玉奴连忙纠正,“紫衣和圣女见过面的,你怎么能说没见过呢?” 苏砚顿时卡住了,他一直觉得自己委屈;但是在江三娘的视角看来,紫衣此次回来后的所作所为,越看越像“出轨”。 这让苏砚一下子头疼了起来,该怎么解释好呢? 就在这时,江三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中,连门都没开就进来了。 她轻移莲步上前来,坐在苏砚旁边,温柔地抱住他的手,“其实你想让我相信你,无需用什么苍白的言语来解释。” “用行动就可以了,对了,【在水一方】我炼制好了。” 说着江三娘反手拿出一瓶丹药,这让苏砚吃了一惊,这么快就炼好了? “主人,我们好像低估了江三娘在丹道这方面的造诣,也低估了她所用的丹炉和火焰,估计连药材她那边也有现成的.”玉奴在苏砚体内嘟囔道,想以此解释不是她的错。 苏砚右手有些僵硬地接过丹瓶,这丹药是他点名要的,现在人家炼好了,亲自送上门来了,难道你想说改日再用? 江三娘轻轻咬住苏砚的耳垂,用近乎呢喃的语气说道:“把我伺候满意了,别说放你走,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她靠得如此之近,成□丰□的身子是温暖的、柔软的、富有谈性的,馥郁的体香更是一个劲地往苏砚鼻子里钻。 他又想起昨天两人的亲密举动,实际上除了没脱衣服,没做到最后一步,和真的上垒了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于是他动摇了。 房间的里屋有一张象牙床,床边高卷的红色帘幕,不知何时已经放下。 满室旖旎中,只有玉奴喃喃自语:“主人,这就是您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吗?和旁人还真不一样。” 次日清晨,苏砚睁开眼睛后,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词是:完了。 不是,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这就第二天了? 旁边的江三娘似乎也醒了,她慵懒地打了个呵欠,“你怎么还在这儿?不是要执行宗门任务吗?还是快些启程吧,不然我怕被人发现。” 苏砚听见三娘最后那句话,不禁摇摇头,你这是在嘲讽我是吧? 唯一的好消息是,从昨天到现在,真的没有任何人过来打扰他们。 苏砚立刻翻身坐起,穿衣服准备离开;江三娘也不紧不慢地起身,将内外衣一件件穿上。 昨日的体验非常好,两人都很满足那种,苏砚甚至想起了一首不雅的词儿,里面有一句“一时间,半时间,惹得魂儿飞上天。” 但是此刻,他的心里却有点乱,因为他不知道以后要怎么面对三娘。 孰料就在此时,衣衫完好,鬓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的江三娘,忽然变了一副模样。 这不是指她的容貌改变,而是她的表情,她的眼神,她的气质,一下子从一个温柔少妇,变成了一个冷漠女子。 尤其是她的双眼,有一种如万年冰雪般化不开的寒意。 这让看得苏砚有些心惊,难道江三娘发现他不是紫衣魔君了?! “昨日让你舒服够了吧?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江三娘看着苏砚说道,语气舒缓端庄,带着一种疏离感,全然没有之前柔情脉脉的模样。 苏砚本想辩解一下,但是一接触到三娘深邃的,如同能望穿人心的眼神,最终还是微微点头道:“我叫苏砚,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破绽的,昨天亲密的过程中?” 江三娘听见“苏砚”这个字,那张冷着的美艳容颜微微一变,眼神深处也闪过一丝讶异之色,似乎还掺杂着一丝欣喜。 但是下一瞬,这些复杂的情绪就被她完全收了起来,又恢复成古井无波的模样。 “是这几年,修行界中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苏砚?” 苏砚觉得对方可能不会信,因为他的表现,和传说中那位“谪仙人”的差距实在有点大,但他还是认真点头。 江三娘这才回答道:“一开始。” “什么?”苏砚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三娘说她一开始,就发现自己不是李玄风! 化身冷美人的江三娘缓缓解释道:“我们初次见面时,你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露出破绽。” “紫衣魔君见过我,因为我们以前有过一些私底下的合作,他不会叫我江夫人,更不会说【初次见面】这种话。” “那一瞬间,我就怀疑你有问题,于是顺势做出亲密的样子试探你。” “你似乎得到了紫衣的绝大部分记忆,但是与我有关的那部分是缺失的,所以被我一试之下,你就完全暴露出,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假货。” “但不管真货假货,既然大日魔君那边确定你是第七境的强者,那么你就有相应的价值,所以我不介意陪你演一演戏。” “第二天,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去夜摩宫,因为我想着既然身份可以假冒,万一实力也是假冒的呢?” “还好,凶魔将那帮蠢货帮了我一把,试出了你确实有几分真东西,所以我才会有了接下来的行动” 苏砚听得面色变了又变,他这几天以来,一直以为自己在哄骗三娘,没想到,却是他被三娘玩弄于股掌之间。 实际上现在仔细回想起来,确实可以发现很多蛛丝马迹。 比如自己初次见到江三娘之时,她的脸上其实也是带着这种冷意的,只有两人独处的时候,三娘才是一副柔情款款的模样。 因为那个时候江流云也在场,苏砚一开始以为她是为了避嫌,没想到那才是她的真面目。 还有,两人独处之时,江三娘从来没叫过他“李玄风”,就连“紫衣”二字也未曾叫过;多用“死鬼”、“郎君”代替,只有在小楼外面远远叫门那次,喊过两声紫衣前辈。 “那你和紫衣之间”苏砚的嗓音不知不觉间有些干涩。 “合作关系,我吩咐过他为我办事,并给了他一些报酬,仅此而已。”江三娘冷静回答。 “那江流云不是他的孩子?” 三娘漠然盯着苏砚的眼睛,“你觉得有可能吗?” 苏砚苦笑起来,“最后一个问题,你做到这个地步,到底是为了什么?” 其实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某种猜测,江三娘大概率还没到生死三玄境,所以她需要这样一个强者为她办事,而且不能是魔染宫的人。 “帮我杀了夜魔皇。”江三娘再次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吓死人不偿命的话。 “什么?!”苏砚的音调不由得高了一拍,“你为什么要杀他?他不是你的老相好吗?” 三娘冷笑一声,“你还真信了外面那些传言?他是我亲生哥哥。” 苏砚的表情彻底僵住了,这tm什么跟什么啊! “你为什么要杀你哥”好半天后,大脑疯狂运转快要宕机的苏砚,才艰难吐出这句话。 江三娘的神色幽暗了几分,眼中也多了一抹化不去的郁郁之色,“他为了修炼《魔皇经》,亲手献祭了自己的爹娘” (本章完) 328.第321章 千机变 第321章 千机变 苏砚听完沉默了一下,确实,魔皇经都修炼到那个境界了,心性估计已经彻底被扭曲异化,和真正的天魔恐怕也没什么区别。 至于江三娘这事,苏砚只能感叹一声:我就说,又是极品丹药,又是主动献身,果然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当然,这些都是马后炮,接下来最重要的是如何收拾这残局。 苏砚想了想继续问道:“夜魔皇知道你想杀他吗?” 江三娘平静点头。 “那他为什么不把你灭口?甚至放任你在宫内自由行动。”苏砚有些不解。 “不知道,也许是那个人把这当做一种乐趣吧,毕竟我对他来说太过渺小,他喜欢见到我痛苦、愤恨、挣扎,却无力杀死他的模样。”江三娘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 苏砚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宫主对江流云特别照顾,甚至亲自收为关门弟子,总不会因为那是他外甥吧?” 能干出亲手献祭爹妈这种毫无底线之事的大魔头,苏砚真不信他对妹妹和外甥会有什么亲情。 “我怀疑,罗魇对江流云有某种企图。”三娘用不确定的语气回应。 “当然,现在还不到对那小子动手的时候,尚处于培养阶段,罗魇自己不说,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只能靠猜。” “那江流云的父亲到底是谁?”苏砚不禁追问道。 江三娘面色虽然还是很冷,但是嘴角却微微勾起,“你猜。” 不是,我猜个鬼啊!该不会连儿子都不是你亲生的吧??苏砚一时间都不知道三娘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了。 江三娘转移话题道:“让我看看你原来的样子。” 既然都已经暴露,苏砚自然不会再藏着掖着,只见他的面部骨骼、肌肉、皮肤微调变化,很快就变成原本清秀俊朗的模样。 梳妆台前的江三娘走上前来,双手仔细抚摸着他的眉眼,还算满意地点点头,“眉如剑,目似星,齿编贝,唇激朱;还不错,比我预想中的要好一些。” 但是接下来,她的态度可就不那么客气了,“既然我都是你的人了,这种区区小事,你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这个.”苏砚真不认为,杀死一个第九境的近仙之人是什么区区小事。 他想了想,没有直接撂挑子说我不干,更没有说我只有第四境无能为力,只是认真道:“还得从长计议,不能急于一时。” 江三娘眉头皱起,“你不是什么‘谪仙人’、‘菩萨转世’吗?还剁了长生教教主一只手,干掉罗魇对你来说很难么?你是不是在哄我?” 苏砚顺势将面前的三娘拥入怀中,耐心与她解释: “让我们回到你一开始的预期,你之前只是认为我拥有第七境的实力,并且敢于假冒紫衣潜入魔染宫,所以是一个很值得投资的对象对吧?” “想必你实施行动之前,也没指望我能立刻将夜魔皇拿下;甚至只是像溺水之人那样,拼命抓住一根稻草,因为你这么多年来实在看不到什么希望,只能豁出去赌一赌。” “现在的话,得知我是传说中那个来头很大的人物之后,起码你成功的希望大了许多不是吗?” 三娘没说话,表情也依旧十分冷漠,但是没有抗拒苏砚的动作,任他抱着。 苏砚进一步说道:“其实你自己心里很清楚,你的付出,和你想要我做的事根本不成正比。” “说难听点,这甚至是在与虎谋皮,如果我足够冷酷无情,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更别说与我讨价还价。” “那你杀了我吧。”江三娘闭上眼睛,一副束手等死的样子。 “我不是威胁你,只是帮你分析一下现状。”苏砚亲了亲她的鬓发。 “这么说吧,我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如果三娘真的想报仇,那么你就要乖乖听我的话,将来会有希望的。” 于是江三娘又睁开眼睛,她看向苏砚问道:“要多久?” “这个我没办法给你保证,相信你也听过外界那些传闻,我这一世的修行时间只有十年不到,你觉得现在的我,真的有可能杀掉夜魔皇吗?” 江三娘自然听说过,外面的修士,大多是怀疑苏砚另有后手,前世留下的后手,让他在短时间内,可以爆发出强于当前修行境界的力量。 但是对上夜魔皇这等世间绝颠的人物,光靠后手想杀他很难,非常非常难,能自保就算不错了。 而且说实话,苏砚现在对自己的态度很好,他本可以不用解释这么多的,不管是杀人灭口,还是一走了之,都是更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江三娘内心只剩下最后一个疑惑,“你真的是苏砚?” 她真的有点害怕,眼前这男子只是自吹自擂,这已经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苏砚没有说话,只是展现出传说中,只有仙人才有的特征“碧眼方瞳”。 见到男子的瞳仁由黑色化作碧绿,眸子由圆而方,身上更是散发出一股至高至上、高邈莫测的气息,江三娘不禁微微有些战栗感,浑身都绷紧了,仿佛在面对一个比自己生命层次更高的存在。 但是她眼中没有恐惧,反而是一种惊喜和兴奋。 等到苏砚收起仙瞳,江三娘的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她喃喃道:“你果然没有骗我。” 虽然三娘也不太懂,这谪仙人的表现怎么特别纯情?但对方真要是那种高高在上,视众生如蝼蚁的性格,自己也根本不会有今日这种机会。 “那我依你。”江三娘总算松口了。 “只要你记得你答应过我,有这么一件事就好。” “嗯,”苏砚在她耳旁说道:“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以后不能再对其他男人用这种手段。” 三娘微微笑了一下,“好,也依你。” 苏砚越是在意自己,就说明他越有可能去完成那件事,所以江三娘并不觉得这是一种约束,正相反,她心里是暗暗高兴的。 由于视角原因,刚才那个浅笑苏砚没能看见,他对三娘道:“能不能不要这么冷冰冰的,你之前可温柔了。” 江三娘白了他一眼,脸上的冷意再次如冰雪般消融,仿佛又变了那个风情万种的少妇,她双手环抱住苏砚的脖子,主动吻住了他的唇. 一番缠绵之后,两人才分开,江三娘靠在苏砚的怀中呢喃道:“你去吧,既然这么多年来罗魇都没管过我,后面应该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你的身份应该也没有暴露,虽然这几天我做得过火了一点,但没人会往你是假冒的那方面去想,最多只会以为我是个放荡的女人。” 苏砚犹豫了一下,“江流云那边,你打算一直都不告诉他真相吗?” “你不用管,一切交给我来解决,反正罗魇暂时也不会对他动手;而且知道太多对他来说并不是好事,暂时就让他沉浸在幸福的幻想中吧。” 最终苏砚还是没说什么,他给江三娘留了一枚青城宫出品的玉佩作为信物,并约定好一个月后还会再回来。 此刻的三娘知道,苏砚冒险潜伏的目的就是要见圣女,但她没问为什么,只是点点头。 一直到远离魔染宫之后,苏砚还在回想过去这几天发生的事,说实话,总有种如在梦中之感。 “主人,我觉得你这买卖做得比较亏啊,说好的‘上完就跑,不负责任’,结果你还给了她那么大一个承诺。” 玉奴这家伙又开始冒头,试图和苏砚主动搭话了。 “还是说,你是骗那个蠢女人的?我看她真信了,那就让她去等,反正等到地老天荒,等到她死掉也没用。” “你闭嘴,小心我继续把你关起来。”苏砚面无表情回应。 玉奴气得直磨牙,但她不敢正面和苏砚对着干,只得说道:“那主人你以后真的要去杀夜魔皇?” 苏砚闭目,感应了一下丹田中那轮安静的明月,然后才缓缓说道: “我有登临至高的信心,到那时候杀个什么魔皇,如屠一狗尔;只要江三娘确实有那个耐心等待,而且我也没有提前死在这条道路上的话。” 玉奴怔了一下,她小心问道:“登临至高,是什么意思?” 苏砚微微一笑,指了指天上,“我会成为新的月天子,心魔劫时你曾经进入过我的记忆中,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玉奴脸色变了变,“如果那位还存在的话,应该不会让你如意吧?” “这就要看我们之间谁胜谁负了,你最好期盼我获得胜利,不然你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那些菩萨佛陀什么的,收拾天魔可是很有一手的。” 玉奴沉默了,不再说话。 苏砚继续往东海方向飞去,他已经决定了,要继续扮演好紫衣魔君这个角色,并且去执行宫主的任务。 因为见到圣女对他了解仙界之事、了解大势至之事,极为重要,他不可能放弃。 至于死守在魔染宫门口,守株待兔的选择,实际上也依赖于身份不暴露才能进行下去。 因为“假紫衣”之事一旦被发现,魔染宫那边肯定会彻查,苏砚混进来后都去过哪些地方?做过哪些事? 到时候他去过天池之事根本无法隐瞒,那边很容易就能猜到苏砚的目的,甚至反过来借此诱捕他。 所以苏砚是要以紫衣的身份见圣女也好,用本尊身份在门口蹲点也好,在此之前,紫衣这个人必须一直存在,而且不能出问题。 飞着飞着,苏砚忽然想起一事,他身上还有一瓶无名丹药,是当初从镜天宗遗址获得的,一直忘了问幽月是什么丹,现在正好问问。 但是刚想开口,他又有些心虚,因为这两天的事 犹豫了一下,苏砚还是先问道:“幽月,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有,”幽月声音很淡定,“临行前,你怎么没向那个女人索要一件肚兜,你不是最喜欢这个了吗?” 苏砚顿时有种想一口老血喷出的冲动,“我再说一遍,我是正人君子。”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幽月反问。 行,苏砚无力反驳,只得转移话题道:“其他的呢?” “我很好奇,那位素问宫主要是知道,她费心费力帮你潜入魔染宫,结果你却跑去和其他女人胡搞,她会是什么表情?” “停停停,”苏砚越听越高血压,不敢再问幽月对他的看法,只是反手拿出一瓶丹药说道:“这是什么丹?当初从镜天宗那边找到的。” 他还特意拨开了玉塞子,方便幽月辨认;话说这丹药能保存这么多年,还有一股带着馥郁的丹香,十分好闻,不会也是极品灵丹吧? 数息之后,幽月有些讶异的声音才传来:“居然是那瓶【千机变】,你运气真好。” 苏砚闻言有些惊喜,“是什么品级的灵丹妙药?上品还是极品?” “算上品吧,另外你似乎误会了我的意思,我说你运气好,是因为你当年没有傻乎乎地吃一颗试试,否则你早就变成一具尸体了,不可能活到现在。” 幽月这番从容的话,却让苏砚脸色微微一变,“这是毒丹?” “对,它又唤做【千机百变】,是当年我一位师叔的平生得意之作。” “服下此丹者,会产生剧烈的幻觉,成百、成千种幻觉一起袭来,而且具体幻觉因人而异,人人不同;如果服用者不能撑住的话,就会产生强烈的精神错乱。” “这还不止,心智错乱之后,修士体内的法力也会随之乱冲乱撞,无法控制,最后落得一个全身经脉尽碎而亡的下场;甚至有人控制不住,当场自爆身亡。” 苏砚赶紧把塞子塞上,庆幸自己当年还弱小时就十分谨慎,否则早就死无全尸了。 “值得一提的是,【千机变】的用料极为珍贵,那位师叔起初是打算炼制一炉,可以快速提升修为的极品灵丹的,结果万万没想到,出炉后会是这么个效果。” 苏砚嘴角勉强扯了扯,“可能是毒蘑菇下多了。” 幽月思索了一阵,居然提出一个建议,“或许你可以吃一颗试试,以你现在的体质,未必不能撑住,一旦撑住的话收获很大。” “不是,你对我有意见可以直说。”苏砚不禁吐槽道。 (本章完) 329.第322章 仙主开始收买人心? 第322章 仙主开始收买人心? “我是认真的。”幽月显然不是在和苏砚开玩笑。 “刚才我说的,是服下【千机变】后撑不住的后果;我那位师叔说过,如果撑得住的话,应该可以起到原本应有的药效。” “什么叫应该?”苏砚表示怀疑,“意思就是说,你们也没见过能撑得住的前例?” “对了,这丹药可以对什么境界的修士起效?” 修行界中的丹药,按大体作用分类无非三种:增进修为;疗伤治病;下毒杀人。 不管是哪种丹药,都有一定适用范围,不是对全体修士都能生效的,毕竟较真来说,低阶修士和高阶修士都快不是一个物种了。 “第七境以下均可生效,而且境界越低,药效越好。” 苏砚闻言点头,“也就是境界越低,死得越快,死得越惨。” 幽月还在继续,声音清冷,“第七境及以上的话,很奇怪地一丁点作用也无。” “我师叔为了向同门证明,这东西真的能增进修为,曾经当着我们的面亲自服用过的。” “当然,他那个时候也是仗着自己修为深厚,还备好了药效极佳的解毒灵丹,想着哪怕验证失败,他也不可能经脉尽碎而死。” “但是服下之后居然丝毫无效,这已经违反了药理常识,按道理应该是药效有所削弱才对,毕竟这炉丹药的品级本该是极品。” “最终师叔钻研了一番,得出结论:此物成丹后遭天所妒,所以只能对生死三玄境以下的生灵起效。” “停停,”苏砚举起手,“你的意思是说,它的真面目其实是提升修为的灵丹,所谓‘毒丹’只是它的副作用?” “是的,或者你把提升修为当做副作用也可以,因为理论上,必须你撑过去才能享受它的好处。” “以前服用过这玩意儿的人,都死了?”苏砚再次打开瓶塞,小心翼翼数了一下,只有六颗。 “是的,原本一炉共有十二枚,丹成之日便引来小范围天劫劈打,损毁其二,还有四颗都用来做试验了。” “除了我师叔自己,剩下的服过的生灵全死了,其中有人族,亦有妖族。” 嚯,还是经历过雷劫的丹药,难怪镜天宗都灭宗四千多年了,它还能保存到现在。 说实话,苏砚现在确实很想快速提升修为。 虽然他在上次进入“物我两忘”状态后,对深入掌握磨镜之法,已经有了些许把握。 日后他应该也能像师父江化微那样,行走坐卧间,就拥有随时随地修炼的效果,不必长久闭关打坐。 但是苏砚依然嫌太慢,他现在遇到的事件,大多超出了自己当前境界所能处理的范畴,和别人一步一个脚印前进相比,仿佛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有时候,苏砚也很羡慕青城宫的谢冰心等天才弟子,虽然他们实际能得到的没有自己多,但也不用像自己这样,每天都像是走在悬崖边上,和一群老怪物斗智斗勇。 别的不说,接下来又要去接触第七境的强者了,此人还对紫衣魔君有敌意。 虽然苏砚不会以紫衣魔君的身份前去,但是谁又知道,越剑生对魔染宫宫主的信使会是什么态度呢? 想到这里,苏砚下定决心,“我现在是第四境一天梯的修为,服下一颗“千机变”,大概能提升多少那样?” 修行界中增进修为的灵丹种类繁多,像苏砚之前服用过的【培元龙虎丹】,就是一种较为常规的辅助修行灵丹。 大约可以在他原有的修炼速度上,再提高两到三成。 至于暴力提升,吃下去修为就暴增一截的也有,但是普遍非常珍贵,而且有各种负面效果或者后遗症。 比如需要费很长的时间,来巩固药效带来的提升,否则会造成道基不稳。 苏砚听过最夸张的那种,最高可以对第六境的修士生效,前三境一口气提升一个大境界;后三境一口气提升一个小境界。 “也许,能直接提升到第四境圆满?”幽月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苏砚眼睛一亮,一口气提升五个小境界?!这么变态?那就真的不亚于极品灵丹了。 而且自己有六颗,全部吃完能到第六境? “不过对你来说,可能提升没那么大,毕竟你的体质比较特殊,突破境界所需的药力也要更强才行。” “而且我虽然提出了这个建议,但是我还没想好,你撑不住的话要怎么办。” “最后,此类丹药普遍有一个耐药性的问题,第一颗永远是效力最强的,后面会一颗不如一颗。” 苏砚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他有些头疼道:“我都下定决心了,你才说这些。” 他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手中的【千机变】,最终还是没有找个地方尝试。 苏砚暂时还不想死,等后面挖掘出更多明月之力,有把握可以护住神魂和身躯之后,再尝试来服用它吧。 了几天时间,重回东海之后,苏砚没有直接前往东海剑宗,而是在海底一处暗礁中,临时开辟了一处栖身之地。 一方面是他要改头换面,弄个新身份;另一方面,他算了一下时间,今天刚好是十二巡使开例会的日子。 话说这是闭关两年之后的第一次会议,还是得重视一下的。 云烟缭绕,仙意盎然的代天殿中,存放好肉身、封印好玉奴的苏砚一上来,就见到后殿中自行飞出来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金色的,长嘴茶壶状的物事,而且一出来就直直冲向他。 苏砚一惊,伸手一指,那东西立刻被压制在青玉地砖上,动弹不得。 “这是.愿望神灯?”他差点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东西,都被他扔在代天殿好几年了吧? 这时幽月虚幻的白色身影,带着衣物从苏砚身上飘出,并且熟练地为自己戴上青龙面具。 她边戴边说道:“我记得,这东西好像只会待在持有者身边半年时间吧?半年后就会自行消失。” 苏砚这才反应过来,“但是因为被我放在代天殿的缘故,所以它无法逃离。” “而且我很久没有亲自上来过了,它想找我都找不到人在哪,所以现在才会这么激动。” 幽月看了看那盏油灯,“不像有意识的法宝,可能是它真正的主人急了。” 苏砚手摸下巴思索道:“我记得这破玩意儿还有使用限制,我现在都第四境了,理论上已经无法用它许愿了。” “那你准备放走它?” “不,以后可能另有用处。”苏砚随手一挥,金色神灯就消失不见,“而且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就干脆得罪到底,别放出去了还惹出事端来。” “我把它镇压在代天殿下面了,有本事就再蹦跶一个出来试试。” 幽月想了想,好像没毛病,反正凡间基本不可能有人,能推算出代天殿究竟在哪里,更别说找上门来寻仇了。 随着约定的时间一到,巡使们一个接一个出现在桌案之后,齐声向仙主行礼。 见到仙主重新现身,众巡使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两年前那次例会,仙主离开得很匆忙,他们还以为这一闭关至少要十年、几十年,还好无需那么长时间。 苏砚宣布开始之后,勾陈第一个站出来,“启禀仙主,那份阴间神祇的【敕封符诏】,属下不久之前已收到,谢仙主恩赐。” 印象中,这应该是勾陈第一次自称“属下”,而且他也是第一个如此表态的巡使。 于是苏砚满意地点点头,他不动声色看向勾陈,直接透过面具看穿对方的真容,甚至连勾陈体内的那枚【神箓】状的神格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就是第四境后,仙主权限进一步提升所带来的体现。 “你失败了?”苏砚淡淡问道。 勾陈脸色变了变,随即露出一个稍显苦涩的笑容,“是的,还受了点不轻不重的伤,果然更换道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果然,苏砚之前只知道勾陈有神职在身,却不知道是什么神。 但是上上次例会,他提过自己是“勾连地脉的神祇”,那时苏砚就猜测是山神了;山神想要往阴间神祇那边靠,莫非是想效仿昔年那位【泰山府君】? 不过勾陈太自信了,虽然女帝那边看在苏砚的面子上,给他加封了一个阴间神祇的神位,以人道天子的位格下旨,还是有一定效力的。 但是勾陈事先,并没有发展作为阴间神祇的根基;说白了,他的信徒都当他是山神,没人当他是鬼神。 所以勾陈试图融合两份神职的尝试,自然以失败告终,还把自己整内伤了,苏砚是通过神格状态看出来的。 其实勾陈并不是傻子,他事先想到过这点,但他不希望这件事泄露出去,引起西海龙宫那边的不满,所以只能以这种方式冒险尝试。 沉吟了下,苏砚看向勾陈,“你不必心急,如果相信我的判断,就沿着当前的道路先走下去,纯粹的、古老的山岳之力不输于其他。” 勾陈自然答应,其实如果能真正投靠到仙主手下的话,他想自立门户,想不再受妻子娘家那边挟制的愿望,一样能够实现。 随即苏砚目光看向其他人,第一个是沉默的白虎。 这不看不得了,一看吓一跳,还真是只大老虎?虽然苏砚之前已经猜到此人的妖族身份,但真没想到有这么巧的事。 白虎本体是只虎妖,但不是白色的,而是那种典型的“吊睛白额大虫”,黄底中夹杂着黑色纹。 看起来好像不是什么特殊血脉,那这白虎能走到这一步,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至于天空、贵人、玄武几人的真面目自然也看到了,都是人族。 不过不知为何,贵人美貌的容颜,苏砚总有种熟悉感,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回想了一下没什么印象,生怕又是段嫣那种情况,于是还回忆了一下见过的男性,但也没有符合的,因此他只能暂时将此事埋在心底。 不知怎么回事,白虎感觉今日仙主的目光,有一种别样的压迫感,因此他老老实实正襟危坐,不敢有任何不敬之处。 不料这时,仙主主动问他,“我记得,你当初想要越剑生手里的一件什么东西来着?” 白虎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启禀仙主,我已经放弃了,您无需挂念。” 得知仙主九成以上是那个谪仙人苏砚之后,白虎其实就已经放弃了召集巡使,前往围杀越剑生的想法。 因为那位同时还是菩萨转世,行事作风也偏向正道那边。 自己身为妖族,召集人手去围杀正道强者,恐怕会被仙主不喜,所以白虎权衡之后,还是遗憾地选择放弃,至少是暂时放弃。 苏砚微微笑了笑,“你不妨说说,或许我能给你也说不定呢?” 白虎微微一惊,这是什么意思? 仙主要亲自出面从中斡旋,让越剑生将那件东西让出来?可那是他的心肝宝贝啊,他怎么可能放弃? 还是说,仙主手中有类似的事物? 可就算有,为什么仙主要给自己呢?难道他不怕自己因此更进一步,威胁到他的地位吗? 在白虎惊异、脑海中思绪电转之时,脸戴天青色面具的天空,在心中暗自感叹道:仙主开始收买人心了,他终于要开始实质上整合这个组织了吗? 贵人、玄武的想法也是如此,先是勾陈那边,然后又是白虎这边,而且仙主都没向他们提什么要求,起码目前没有,看来所图甚大。 白虎犹豫之后,终于缓缓开口了,不管是试探还是收买人心,他确实有变得更强的渴望。 “越剑生有一件性命交修的本命法宝,那件法宝是他弱小时奇遇所得,属于那种可以陪伴主人一起成长的神兵利器。” “那东西最初只有一个雏形,连法宝都称不上;但是随着越剑生多年来,不断往其中锻入罕见的天材地宝,不断持之征战,不断用心温养,现在已经成长为一件上品道器,未来甚至有望极品道器。” “可以说,这件法宝是越剑生的成道之基,让他交出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想要的,其实不是那件法宝本身,而是构成它的本质,穷奇祖血。” (本章完) 330.第323章 新面具,新巡使 第323章 新面具,新巡使 苏砚听到此处微微点头,原来白虎一直以来谋求的,是这个东西。 他之所以主动提及此事,当然不是要收买人心。 只是想着马上就要去拜会越剑生,如果有可能的话,自己和越剑生做个交易,或许可以将那件东西换到手。 至于之后,是丢给幽月,让她负责和白虎交易;还是直接给白虎,换取对方的承诺之类的,都是不错的选择。 当然,收买人心其实也是一个选项,但前提是白虎真的能归心,不然这跟给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对于白虎这位巡使,苏砚一开始的观感是不太好的,也知道他隐隐觊觎自己这个仙主之位,只是碍于双方的“实力差距”,才不敢造次。 苏砚甚至一度想过干掉他,把他的面具拿给玉贞试试,看能不能戴上。 但是近几次例会以来,随着自己声名远扬,苏砚可以察觉到,白虎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的一举一动和说话语气,都比以往更加客气尊重了。 这并不是说白虎完全放弃了他的野心,他还在犹豫,还在摇摆,这份态度同样是可以隐约察觉出来的。 不过没关系,苏砚一点都不着急,等自己一步步真正强大起来之后,选择权可就不在白虎自己手里了。 也就是说,他识时务的话,最好早点投了;等投晚了苏砚就不需要他了,只要他脸上那个面具。 回到正题,苏砚没想到,白虎居然想要越剑生的本命法宝,也就是那柄大名鼎鼎的凶兵【瞬狱】。 这是一把剑,传言最早是兽爪的形状,后来才逐渐被越剑生炼制成飞剑的样式;它的特点就是快,而且威力极强,往往不需要无涯剑客再出第二剑,被不少修士所忌惮。 这样看的话,越剑生不太可能让出来啊,苏砚有点头疼,貌似自己的承诺给得太早了。 虽然他用了“或许”、“说不定”这种词,但是以他的身份说出来,这帮巡使可都会以为是十拿九稳的。 其实白虎要的也不是武器,而是所谓的“穷奇祖血”,但苏砚手里也没有类似的东西啊。 因此他沉吟了一下,只是微微点头,暂时没给白虎正面答复。 白虎自然不会催,更没有刨根究底;在他看来,既然仙主过问了此事,那么心里应该有数,后面就看自己如何表现。 白虎暗自感叹一声:要早做决定,不能一拖再拖了。 这些年最让他头疼的,是这个巡使面具也太难找了,剩下的无主面具还有五个。 也就是说,哪怕新加入的巡使都是支持自己的,他这边的人数,也只能和仙主那边打个五五开。 “启禀仙主,我又发现了一个新的巡使面具。” 就在这时,天空见白虎这边没再说话,就主动拱手向仙主汇报了。 嗯?苏砚来了兴趣,还蛮有效率的嘛,他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天空,示意继续。 白虎面具下的脸则是一抽一抽的,这帮人到底是怎么找的?? 贵人有些惊讶,因为这次她并没有从宗门那边,得到任何消息。 玄武更有些无奈,自己目前在不死轩的地位还不够高,而且有职务在身不能随意出门,可能后面巡使面具全部齐集了都与他无关。 “那件面具我虽然知道在哪里,但是暂时无法为仙主去取来。” “因为它在当今大楚王朝女帝的手中,而且那个面具应该是【天后】。” 绮泷凰?!天后?? 苏砚十分惊讶,她是怎么得到的这个面具?自己还未提醒她要多留意一下呢,没想到她莫名其妙就拿到手了。 其他巡使也很意外,只有“假青龙”幽月若有所思。 “此事说起来有些巧合,那位女帝前些年得了谪仙人苏砚之助,铲除了朝中隐藏的乱臣贼子之后,终于能空出手来,全力向北七南五,十二个世家施压,迫使他们真正倒向皇室一脉。” “以往的世家门阀,在凡间算是一股非常重要的中坚力量,甚至有【世家传承在,则血脉不绝;血脉不绝,则门阀千古】的说法。” “这指的就是每次朝代更替,世家这些墙头草都会换主人,从来不会在哪位皇帝身上下重注。” “现在女帝要改变的就是这种局面,原本只有清河崔氏真正倒向皇室;后来余杭王氏眼光犀利,在皇叔一脉倒了之后,就立刻表态加入。” “后面那十大世家,这几年间陆陆续续被女帝压服,主动也好,被迫也罢,反正那位皇帝的权利已经达到了顶峰,可谓朝中上下无人敢忤逆。” “天后面具,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出现,被兰陵萧氏的人,当做奇珍异宝进贡给女帝的。” “朝廷那边的库房,辨认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就遣人询问神道体系和修行宗门这边,这才让这件事透出风来,被我构建的情报网得知,并汇报到仙主面前。” 原来是这样.苏砚思索了起来,也许是天后面具确实和绮泷凰有缘吧,巡使面具似乎总是会有意无意地落到合适的人手中。 就像苏砚自己,他还非常弱小的时候,就无意间进入了,青城宫寻觅多年却一无所获的镜天宗遗址中,并得到了太阴面具。 这其中,也许同样存在某种命中注定的“巧合”。 “那绮泷凰能得到天后面具的认可吗?如果可以的话,为什么她没有上来代天殿?”这时贵人问道。 “我觉得【天后】一听就很适合她,至于没有上来,可能是还没见过那个面具;或者心存顾忌,暂时没有拿起来戴在脸上。”天空猜测道。 苏砚点点头,语气低沉威严,“我知晓了,后续新的天后自会归位。” 他丝毫不介意展现自己和女帝之间的关系,反正众人都知道他是苏砚了,没什么好隐瞒的。 另外天空这个情报还是挺有用的,但是不算找来一个无主面具,所以苏砚也不可能答应他一个请求,只能暂时帮他记一笔功劳。 天空显然也没有要邀功的意思,因为就算他不说,后面绮泷凰那边,迟早也会自己摸索出门道。 苏砚扫视了众人一眼,“这样一来,剩下的面具还有四个:螣蛇、朱雀、六合、太常,诸位要好好努力,之前那个承诺依旧有效。” 众巡使齐齐称是,但是白虎的精神却有些恍惚。 根据他所知的,谪仙人苏砚曾经在皇宫住过一段时间,更有传言女帝与他私交甚密。 更别说,仙主随口就能从女帝那边要来一份【敕封符诏】,以这两人之间的关系,绮泷凰真的以天后的身份到来,必然会站在仙主那边。 这一下就七比五了,更别说仙主本人的实力极为可怕,在这代天殿中好像还有额外加成。 这样一来,自己真的有翻身做主人的可能性?白虎不禁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接下来在以物易物环节中,幽月再次不客气地列出一串需求清单,算是帮苏砚补充库存。 其实苏砚的资源消耗并没有那么大,毕竟他才第四境,副业还没开始练起来,更没有成天出去征战厮杀。 所以在座这些大户并不是很在意,一般幽月提出的需求都会尽量满足,以赊账的方式直接给她。 不过今天的清单有点特殊,主要是【聚灵石五十万颗】这一条有点夸张。 勾陈疑惑地问幽月,“青龙你要这么多聚灵石干嘛?想买一些特殊的东西?会不会误会了,有些只是为了方便标价,真搬这么多石头过去别人不收的。” 苏砚闭关的两年间,都是幽月代为主持例会,所以众人现在对她熟悉了不少,知道她和“现代人”起码有几千年的代沟。 幽月摇摇头,“一些特殊用途。”说着她看了一眼仙主那边。 苏砚微微点头,于是幽月补充了一句,“在主世界,聚灵石可能算不上是多好的东西,但是在一些灵气匮乏的小世界,却十分珍贵。” “前不久我去了某个小世界,一口气光了所有库存;所以想着这次一次性补充多一点,免得后面老是要向你们拿。” 这句话让巡使们有些惊讶,小千世界吗?没想到青龙还掌握着,自由往来某个小世界的手段。 而且从她说出之前,需要向仙主请示来看,这个小世界很可能和仙主有关。 他们这么一讨论,白虎也回过神来了,他当即大手一挥,嗓音沉着道:“不过五十万颗聚灵石,我包了,刚好最近库存有多。” 众人心领神会,这大概算是白虎的投桃报李,毕竟仙主之前可说了,“或许”会给白虎他想要的那件东西;而且库存有多,怎么也不可能多出五十万。 苏砚见此心中暗自点头,十分满意。 之前刚上来代天殿准备开会的时候,他还觉得幽月一口气要五十万太多了,会不会有点狮子大开口? 毕竟之前两年间,她一共也才薅了三万整。 结果这帮“手下”还是很懂事的嘛。 想到这里,苏砚缓缓开口道:“既然提到小世界,那么顺便宣布一件事,从今日开始,代天殿向巡使们开放一个新的功能。” 众人闻言立刻屏住呼吸,认真倾听起来。 “此殿连通着一个特殊的小世界,唤做【渊通元洞界】,你们可将其视作代天殿的附属世界。” “此界天地灵气充沛,力量上限颇高;更难得的是,那里拥有与主世界不同的天地法则,很适合中高阶修士前往修炼闭关,感悟法则之力。” “青龙,具体的你来介绍一下。” “另外以后,谁想去渊通界闭关,提前向青龙申请即可,暂不设任何门槛。” 仙主话音落下后,最受震动的无疑是天空、白虎、勾陈这几人。 因为境界越高,就越是需要通过感悟天地法则来精进自身,到了生死三玄境,单单靠汲取天地灵气,已经无法再提升修为了。 就连贵人这种第六境的存在,想突破前路那道天堑,也需要以这种方式来体悟大道的本质,帮助冲关。 其实修炼一途,从低境界到高境界的过程中,本身就是在有意无意地感悟天地,尤其是此方世界的生灵,从出生起就带着本界的烙印痕迹。 但是到了中后期,感悟的难度进一步加大,往往需要更多的相互对比,才能获得长足的进步,尤其是去感悟本界所没有的天地法则。 去各个小千世界感悟,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不是每个人都能随意穿梭两界的,而且小世界的价值也有高有低。 像苏砚和段嫣去的那个“武侠世界”,就属于价值相对较低的洪荒碎片所形成。 里面不是没有蕴含天地法则,只是层次不够精深、幽微、高妙;相应的,最终所衍化出来的小千世界,力量上限也不高。 像渊通界那种价值就高多了,甚至抛开力量上限,单按灵气浓度论世界层次的话,渊通界的情况,比当前稍显衰弱的主世界还要强。 原本就怦然心动的天空他们,在听完幽月的详细介绍后,简直恨不得立刻亲身去那个小世界看看。 同时他们也更深刻地意识到,仙主要开始认真了,往后可不再是像前面那样的小打小闹了,不然他也不会如此慷慨,直接向手下的巡使,无条件开放这种珍贵的小世界。 天空自加入十二巡使这个组织后,今日可以说是第一次见到,能真正帮助自己提升修为的好处。以往他都是除了仙主外境界最高的那个,更多的是抱着培养其他小辈的心态,来参与例会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天空已经端正好了自己的态度。 天空大胆猜测,仙主希望手下这帮巡使的实力,能尽快提升起来,这样才能真正成为他的助力,帮他达成一直以来想达成的事。 白虎则是愈发觉得仙主深不可测,同时也觉得代天殿的秘密远超过他们的想象,居然还藏着这么一个附属世界。 要知道,仙主未现身之前,他可是“代掌”了此殿上百年时间啊! 白虎忽然产生了一种“此人不可战胜”之感,一时间,他心中那点野心和坚持,已经彻底动摇了。 (本章完) 331.第324章 姨娘 第324章 姨娘 贵人这边,她原本还想和青城宫那边做一笔交易,看能不能换到【洞冥草】这种上古仙草。 它的内部,蕴含洪荒破碎之前才有的天地法则痕迹,对于贵人继续提升、突破境界很有好处,没想到仙主忽然开放了这个渊通界。 这样一来,去渊通界感悟也是一个选择,说不定效果还会更好。 勾陈是神道修士,和仙道修士不是一个体系,因此开放渊通界对他的好处,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大。 但是勾陈的兴致同样很高,因为仙主确实为他们展现出了上升的可能性,现在是一个特殊的小世界,以后会是什么呢? 只有玄武目前境界低微,暂时还不到感悟天地法则的时候,但他对未来有了美好的期盼,也更加迫切地想提升自己的实力。 关于排队申请去渊通界的问题,苏砚让他们例会结束后再谈,原则上每次一到两人前往,不能扎堆去。 另外浮黎仙宗那边,苏砚觉得可以让巡使们,适当与他们接触,做一些互惠互利的交易。 当然,名义上说是进贡也可以,反正浮黎仙宗的人更希望得到“十二金仙”的指点,或者得到包含主世界天地法则之物。 接下来,几位巡使之间,互换完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众人例行开始交流情报。 白虎率先提起一件事,“两年前,娲皇宫夜放七彩光华,直射天际那件事,相信诸位还有印象吧?” “最近此事有了进展,涂山洞天的涂山九尾氏族,从外面抱回来了一只还未化形的小狐狸,声称它就是得到娲皇眷顾的【圣妖】。” “此事传出后,妖族内部争议颇多,大都认为圣妖不该由涂山氏自己定义是谁。” “不过后来,与涂山氏一向不和的青丘九尾氏族,在亲自派出长老前往确认后,她们也认可那只小狐狸为圣妖。” “再后面,听说还有其他古老部族的人前往辨别真假,结果大部分部族,居然是认可这个人选的。” “于是妖族内部的争议,逐渐被压了下去,这个圣妖真身也算是初步确定了下来。” 贵人有些意外,她主动问道:“真有所谓圣妖?” “一只还未化形的小狐狸,让它来带领妖族重新兴盛,未免儿戏了点吧?” 白虎咳了咳,“实际上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只能说到目前为止,还算是小打小闹。” “妖族向来以实力为尊,反正三五十年内,甚至三五百年内,我是看不到这位圣妖站出来登高一呼的希望。” 也正是因为这种事太遥远,所以白虎不介意拿出来说说。 至于会不会被人族知晓,提前派杀手刺客前往除掉,这个就纯粹想多了,圣妖的名头都戴上去了,还会缺少保护? 到目前为止,就连白虎自己也没见过那个圣妖,虽然也有他自己懒得跑去吃闭门羹的原因。 苏砚若有所思,居然不是在两大狐妖氏族内部产生的,而是从外面抱回来的。 关于涂山氏和青丘氏,这两支都是传承十分古老的狐妖部族。 其中涂山氏与人族走得近些,昔年圣人大禹的结发妻子,就是涂山九尾狐,名【女娇】。 青丘氏的记载,最早则见于《山海经》中,这一族就比较凶残些,性喜食人。 众人围绕着这个话题继续讨论了几句,并没有深入下去,因为仙主上次就说过,放眼于当下,层次过高之事,暂时无需多虑。 苏砚一边听着巡使们交流情报,一边心里在想着的,却是接下来去东海剑宗之事。 这次的任务听起来很简单,在越剑生身边待满一个月就可以了,以观察为主。 但问题是,越剑生真的能容忍魔染宫的信使,在他那边长住一个月? 说实话,苏砚很想看看,夜魔皇给越剑生的那封密信,究竟写的什么内容。 在代天殿里看的话,苏砚应该可以打破夜魔皇留下的神识烙印,强行查看里面的内容,甚至不太担心出事。 但是这样一来,越剑生再接受这封飞剑传书时,会发现是“已拆封”的状态。 于是苏砚摇摇头,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话说自己一个“魔道修士”,跑去东海剑宗做客,万一越剑生反水要杀人的话,自己的处境有点危险啊。 当然,比去魔染宫风险低很多,因为苏砚直接展现出真实身份的话,只要东海剑宗那帮老古董还有点脑子,应该不会、也不敢随意对谪仙人出手。 想到这里苏砚安心了些,就在此时,玄武那边提及一件事: “最近血煞魔宗那边有点动静,好像在集结人手前往终南山附近,也不知道要干嘛。” 同为魔道四擘之一,不死轩对“同行”的动向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而且玄武成为宗门执事之后,能接触到的信息也比以前更多、更关键。 “不死轩这边,似乎会配合他们做出一些行动;但是由于我主要负责的是对内的宗门事务,所以不太清楚具体布置。” 其他巡使对此倒是不太了解,天空和贵人那边也没收到风声。 不过天空猜测道:“可能和水月剑斋那边有关?毕竟剑斋就在终南山太一峰,周边除了她们,也没有什么显眼的中大型势力。” 嗯?血煞魔宗要针对水月剑斋搞事?苏砚听到这里一下子专注了起来。 剑斋怎么说也算是自己的基本盘之一,她们是最早向自己投诚的佛门势力,而且明云斋主还知道自己是月天子,苏砚自然不可能放任她们那边出事。 于是苏砚让幽月那边开口,详细询问此事。 不过玄武真的了解不多,被幽月一追问,颇有些哑口无言,只能一再说自己回去后会打听一下,下次例会再给出更多具体情报。 血煞魔宗,光是听这个名字就知道,他们和“血煞魔刀”的祭炼之法有关,和七百年前出现的那位滔天大魔有关。 此宗的至高传承,就是《十二都天血煞魔典》。 这也正是当年那位大魔“大发善心”,满天下散播出去的魔道功法,为的就是实现他一个“人人有功练”的愿望。 虽然事后,当世各大势力联合起来,齐齐出手将大魔镇杀,就连《血煞魔典》也被一一回收销毁。 但是那人毕竟刊印了十几二十万册,怎么销都有漏网之鱼,更别说各大势力内部,也存在一些居心叵测之人。 于是不到百年后,一个新的魔道宗门诞生了,它就是血煞魔宗。 此宗拥有完整的魔典,而不是只有入门第一篇血煞魔刀,因此所能修炼到的上限也非常高。 他们尊那位被杀的大魔为开派祖师,行事肆无忌惮,号称“苍天无道逆苍天,杀尽众生成我道。” 像这种刺头,出现后自然被正道宗门多番打击,但是他们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些年发展下来虽然死了不少弟子,但是内部也因此开始变得更有凝聚力,最后竟然跻身成为了魔道四擘之一。 由于血煞魔宗的功法,是那种典型的损人利己型功法,所以水月剑斋真的被他们盯上的话,绝对不是好事。 想到这里,苏砚决定要提醒一下剑斋那边。 刚好自己现在人在东海,给莲华古佛寺那边,送封飞剑传书过去就行,让他们负责通知水月剑斋。 例会结束,巡使们一一告辞离去,最终剩下的只有幽月和贵人。 幽月见这位似乎找仙主有事,于是先进去后殿,给他们俩留下单独私聊的空间。 贵人身穿绛纱衣,头戴芙蓉冠,玉簪珠履,看上去仙气飘飘;她脸上戴着一个淡白色的、如同女性仙神般的面具,朱唇位置有点绛红痕。 不过就在此时,只见她凝望着苏砚的方向,主动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清秀可人的美貌容颜,皮肤白皙,双眸似水,带着一种知性与包容的气质。 最重要的是,苏砚再次产生了那种致命的熟悉感,明明他们两人以前应该没见过才对。 想到这里,苏砚同样主动摘下自己的面具,他觉得贵人应该认识自己,而不是停留在只听说过名声的层面。 见到仙主第一次显露真容,贵人的呼吸微微一窒,真的是他,苏砚! 虽然早已有九成以上的把握,其他巡使也是如此,但是亲眼见到,还是会让贵人心绪震动。 她以前从来没想过,再次见到这个“孩子”,居然会是在这种场面下。 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贵人才用一种柔和的语气说道:“想必你早已知道我是谁了吧?” 不是,你谁啊?? 苏砚大脑宕机了一瞬间,然后立刻开始快速头脑风暴: 第一,绝对不是自己穿越过来后见过的人,不然无论男女,怎么也该有点印象; 第二,绝对认识“苏砚”,或者说认识之前的苏家少爷。 再加上是大宗门出身,女性,等等,该不会是.崔秀云!苏砚母亲的亲妹妹,他的姨娘。 这位因为姐姐逝世之事黯然神伤,再加上家中父母均已亡故,身无牵挂,于是便只身前往玄女阁修行,再也没回去清河崔家。 上次苏砚去洛阳之时,崔家家主为了和他拉近关系,还数次派人去玄女阁传信,但硬是没能把这位姨娘唤回来。 那时崔家家主便猜测,崔秀云不是在闭关,只是不希望成为崔家拉拢苏砚的筹码,才会借口不回。 苏砚本来想着,苏家恩怨既然已了,以后能不能见到就随缘吧。 但他万万没想到,他早就和这位姨娘“见过面”了,只是以前彼此谁也不认识谁而已。 此时反应过来后,苏砚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用哪张面孔来面对崔秀云比较好。 用仙主的口吻,显得过于无情了些;用苏家少爷的口吻,又有失威严。 于是想了想,苏砚只是道:“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两人瞬间消失在代天殿中,来到外界茫茫云海之上。 苏砚现身在此处之后,身上的游龙戏凤仙云袍、玉清碧落莲冠等物,已经全部消失不见了,恢复了他原有的打扮。 贵人,不,崔秀云见此也松了口气;在代天殿中面对仙主,她也有一种难言的压力,此时才放松了下来。 “姨娘,我确实早已知道你是谁,但是在代天殿中,我有我身为仙主的职责,是以从来没有和伱相认过,更没有对你有任何特殊照顾,希望你能理解。” 苏砚看向崔秀云,用一种相对平和的语气说道。 “不必如此,公私分明是好事。”崔秀云说着,看向苏砚的眼神愈发温柔,“你的面容与你父亲有几成相似,唯有这双眼睛,和你母亲很像。” 说着她下意识地想伸出手,但是又制止了自己的动作。 而且崔秀云的眼神,也转变得微微有些哀伤,“我有一个问题,你真的是谪仙人吗?” “如果是,那你还是原来那个苏砚吗?亦或者对你来说,这一世只是落入凡尘历练,等劫数圆满,你就会重回仙界,凡俗之事再与你无关。” 苏砚沉默了一下,虽然他不是真正的谪仙,但他和原本苏家大少的关系,倒真与这种状况有几分相似。 “我确实是谪仙,但同时我还是苏砚,我并没有抗拒这一世的身份;或者说,我觉醒前世的记忆后,并没有与这一世的出身做切割。” “否则我也不会去为苏家报仇,此刻也不会叫你姨娘。” 崔秀云听到此处,内心安稳了一些,她先前之所以犹豫,之所以迟迟没有与苏砚相认,就是担心这种可能性。 毕竟在她心目中,仙主一直是高高在上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非人”的存在,更像是某种符号的化身。 现在得知了苏砚的真实想法,她觉得至少自己的外甥还活着,不是被另一个人格、另一份记忆完全取代。 只见崔秀云点点头,“我明白了,那么从今往后,在代天殿之中,或者当你戴上那个面具之时,我仍旧视你为仙主,遵从你的指示。” “在代天殿外面,或者当你摘下面具之时,我就视你为苏砚,我姐姐的儿子,这样可以吗?” 苏砚自然颔首答应。 (本章完) 332.第325章 无尘公子 第325章 无尘公子 “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转眼间就长得这么大了。”崔秀云语气有些感慨。 她终于走上前来,伸出手,轻轻触碰苏砚的脸颊,和他的眼眸。 虽然现在双方都是神魂状态,但并不影响这种“接触”,甚至比肉体上的接触显得更加真实些。 崔秀云很快便收回手,她转身看向云海下方,喃喃自语道:“有时候,真希望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我还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少女,姐姐和姐夫还在世,恩恩爱爱的;你也不是什么仙人,我们看着伱长大,从牙牙学语,到入学堂念书,再到束冠成年.” 说到最后,崔秀云摇摇头,她勉强笑道:“我太一厢情愿了,你忘了我刚才说过的这些吧。” 苏砚不知道此际该开口说些什么,安慰好像也不合适,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如果我的推测没错的话,也许姨娘还有机会再见到我娘,甚至我爹,我爷爷奶奶他们。” 崔秀云豁然抬起头,她的神情有点紧张,“什么意思?你不会是在安慰我吧?” 苏砚摇摇头,他讲起了当年去洛阳祭拜苏文远之时,有鬼将阴兵通过鬼门关来到人间,八抬大轿接苏家老夫人前往地府之事。 崔秀云专注地听着,时不时问一些细节,然后她才有些不可思议道:“当年我虽然没回去洛阳,但是对那边发生的事很关切,因此此事亦有所耳闻。” “那时还以为是以讹传讹,荒谬无稽之谈,没想到竟真有此事。” 苏砚点头:“虽然仙界消失,但是地府可还在,只是往来存在特殊限制而已;或许他日你修为提升上来后,自己就能去地府一游,试着寻找苏家人的踪迹。” “当然,也有可能我娘早已转世,所以说你可以期待,但不能把希望全押在这上面。” “我懂的。”崔秀云心情一下子好转了不少。 两人继续聊了一会儿,这位姨娘对苏砚这几年的动向没有多问,只是让他照顾好自己,不管想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只要按照设想一步步来就好。 由于这次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因此崔秀云没有聊得太深入,只是主动道:“下次我们在下界真正见一面如何?” 苏砚自然答应,“好,会有机会的。” 就这样,他本以为崔秀云会直接告辞离去;但是没想到,她再次上前来,轻轻抱了抱苏砚,然后才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上。 这让苏砚有些感慨,有些时候真不知道是命运的安排,还是纯粹巧合。 回到代天殿,苏砚这次顺便查看了一下,太渊宗那边,每次是谁在帮天空献祭法宝和材料上来。 结果他隔空看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个好酒如命的女道士,记得姓冷来着,被人称作冷酒鬼。 不过这位似乎不是很情愿,一边以天空面具为媒介将东西献祭上来,一边骂骂咧咧地灌酒;她好像是醉倒以后,被人泼醒叫起来干活的。 这让苏砚不禁摇摇头,嗜酒如命到这个地步,也不知道天空是怎么收下这个弟子的,话说应该是弟子吧? 算了,苏砚不再关心另外几人那边,让幽月负责接收这些东西就好,自己先下去改换容貌和打扮。 海底暗礁之下,苏砚盘坐的身躯现形,他睁开眼睛收起面具,并从代天殿那边拿了一堆白色衣物下来。 等挑上几件合适的换好之后,他又制作出一面水镜,对着镜子开始微调自己的容貌、身高、气质、嗓音等细节。 哦对了,苏砚顺便把玉奴从丹田月影中“放”出来,之前因为神魂要上去开会,他可不放心空荡荡的肉身里,有一只封印被放松的天魔存在。 玉奴一出来就郁闷说道:“下次能不能提醒一下,二话不说就把我关回去了,我还以为我做错了什么事,惹怒主人。” “别当怨妇了,快来帮我看一下,这样符合【无尘公子】的人设吗?” 紫衣魔君昔年有【千面郎君】的称号,指的就是他的易容手法高超,拥有多张面孔、多个身份,而且外人很难辨别出真假。 现在这个特长也便宜了苏砚,之前他和玉奴就商量过,要用紫衣以前的哪个马甲前往东海剑宗? 最终玉奴详细搜索了一番残魂的记忆,给了主人几个选择,苏砚一眼就相中这个,玉奴也觉得不错,那就拍板用无尘公子了。 此人的人设是散修出身,修为在第六境,行事作风偏向正派,俊秀而温文儒雅,平日里与人为善,有谦谦君子之风。 他好游山玩水,好赏赏月赏美人,同时还擅长乐器、书法;他谈吐不俗,性格温和有礼,充满对美好事物的欣赏,对生活的感恩和热爱。 在苏砚看来,就是那种典型的完美公子人设,世间这样的人不是没有,但绝大多数是伪装出来的。 这次苏砚作为魔染宫宫主的信使前往,表面上的身份,自然是要偏向正道的,这样才方便进入东海剑宗,方便小住一段时间。 同时另一方面,越剑生本人,就是习惯伪装出另一副面孔示人的性格;他对无尘公子和魔门有染这种事,不会觉得意外和排斥,反而会有找到同类之感,这会更加方便苏砚完成任务。 更别说,无尘公子明面上的修为只有第六境,既不会太弱显得好欺负,也不会太强让越剑生感到威胁,可以说是刚刚好。 虽然因为紫衣魔君的逝世,无尘公子这个身份已经好多年没有活跃,不少人以为他死了,但是在这修行界中,上百年不见完全不算什么罕见之事,不会有人联想到紫衣身上去。 一番努力之后,只见苏砚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白衣胜雪,气质如翩翩佳公子,手中还拿着一把折扇,都可以去扮演古偶言情剧的男主了。 “不错不错,”玉奴点评道:“说两句试试。” 苏砚照样来了几句问候预演,还包括持扇拱手之类的动作。 这次玉奴就没怎么纠正语调、或者动作了,只是说道:“眼神,眼神还不够,要有那种蓬勃的朝气,热爱生活懂不懂,我没看到你热爱在哪里。” 苏砚无语,这就等于问他:你幸福吗?不好意思,我不姓福,我姓苏。 当然,无语完之后,苏砚该照做的还是得照做,这涉及到他会不会在越剑生面前,暴露出破绽的问题。 玉奴对苏砚一番调教之后,才稍显满意地说道:“不错,有几分那种人渣的模样了。” “我再提醒你一句,我扮演的不是人渣。”苏砚驳斥了一句,就离开这处临时开辟出来的洞穴,重新踏上前往东海剑宗之路。 东海剑宗位于三仙岛之一的蓬莱岛,离苏砚去过的瀛洲岛并不算远。 这里的岛屿面积比瀛洲那边还要大上数倍,都快接近一个小国的规模了;而且除了修士聚集的坊市区域,还有真正的凡人国度存在。 此国之人,尊奉剑宗修士为上仙,他们受剑宗直接管辖,每年都会向剑宗上贡;剑宗则保此国风调雨顺、粮食丰收,还会定期在其中挑选资质优秀的孩童作为弟子。 苏砚听说,越剑生就是这个岛屿小国出身之人,后来他以一介散修身份逆袭成为人生赢家,在蓬莱岛中也算是一桩美谈了。 剑宗位于岛屿正北面,灵宫、丹阁、剑台等古老建筑错落点缀于山间,远远观之如一柄柄天剑矗立,自有一股慑服外人的气势。 苏砚没有前往坊市区域,而是驾驭剑光,一路飞到高大的山门牌坊之前落下,这里的牌坊后面是一道长长的阶梯,直通往山顶剑宗入口处。 见一位陌生修士到来,负手抬头打量山门景致,两名身穿浅蓝色服饰,负责看门的剑宗弟子对视一眼,齐齐上前。 “敢问这位贵客所为何来,可是要拜访我剑宗哪位前辈?” 这两个低阶弟子还是很有眼力劲的,寻常人物来到剑宗山门前不敢如此随意,更别说这位扮相气质也十分不错。 苏砚微微一笑,对两名弟子拱拱手,“在下云天钥,与贵宗无涯剑客是多年好友,请二位代为通传一声,就说无尘公子已经出关了。” 两个弟子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刻行动,因为这些年来打着各种旗号,坑蒙拐骗都想见越剑生的人太多了,实在是把他们给弄怕了。 至于无尘公子,抱歉,他们没听过这个名字,应该不是在东海这地面上活跃的人物。 不等他们开口,苏砚就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剑,放在掌心中对他们展示,“有信物在此,请二位如实转达此剑的模样便可,越兄会见我的。” 说话间,苏砚展现出了作为“第六境”强者的气息,两名弟子呼吸立刻一窒,只觉得眼前之人,比往常在宗门里见到的长老们还要可怕几分。 于是他们齐齐低头再行一礼,也不敢问苏砚要他手上那枚信物作证,直接就分出一人,上山汇报去了。 ps:抱歉,今天只写出三千字,明天争取补回来。 (本章完) 333.第326章 都是天魔的错 第326章 都是天魔的错 凌云小筑,一处环境清幽的凉亭中,越剑生夫妇正在边喝茶边下棋,意态悠闲。 越剑生外表看上去约莫三十许,身穿一袭深蓝色袍服,领口、袖口编织金线,左胸处绣有东海剑宗标志性的破浪之剑。 他长着一张国字脸,五官端正,颔下蓄着整整齐齐的短须,双眸炯炯有神,气度沉稳,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那种硬朗正派之人。 坐在越剑生对面的,是一个气质温柔娴淑,长相颇为貌美的女子。 她身穿一袭齐胸襦裙,以浅紫色上襦搭配白色下裙,头饰点翠银丝钿,耳着明月珰,手戴金环钏,打扮十分高贵得体。 她生得一副瓜子脸,弯眉细目,樱唇小口;兼且肌肤白净,胸脯高耸,自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意味,实是人间少见的姿色。 这正是东海上有【骊珠女】之美称的林婉秋,当然,现在该改称越夫人了。 骊珠者,典出《庄子·列御寇》:“夫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渊,而骊龙颔下。” 俗话说【大虫口中夺脆骨,骊龙颔下取明珠】,说的便是行险之举,骊珠便是代指那价值珍贵的宝物。 越剑生这一路以来的传奇经历自不必多说,林婉秋以美色闻名于东海,但是她家教极严,从小就被父母养在深闺之中,少有人能得见她的真容。 她少数几次公开露面,都是陪同东海剑宗一众高层现身,可谓是东海无数散修眼中的梦中佳人。 一方面固然是姿色的原因;但另一方面,不少人认为只要娶了她,就能一步登天,成为东海剑宗的重要人物。 不过这样的好事,自然不会落在籍籍无名的小辈头上,哪怕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 就连越剑生这等天纵奇才,都是在第六境大圆满,并且有望破入生死三玄境之时,东海剑宗的宗主,才舍得下重注,将自己的亲生女下嫁给这位乖徒儿。 最终,越剑生果然不负众人所望,婚后不久便闭入死关,三十载后破关而出,正式成为后三境的强者,为东海剑宗又增添了一份底蕴。 在外人眼中,越剑生和林婉秋可谓是一对神仙眷侣。 他们婚后十分恩爱,用“举案齐眉,琴瑟和鸣”来形容毫不为过;无涯剑客出行时,也大多带着自己的夫人,对她事事关心。 可以说,他们并不像许多人事先揣测的那样,会对彼此生分。 因此这对夫妇的事迹,在这东海上也算是一桩佳话,可谓羡煞旁人。 今日越剑生闲来无事,便与夫人在这小筑中手谈几局,顺便品一品夫人亲手泡的佛手蜜柑茶,日子可以说过得好不悠哉。 不过就在此时,忽有一名低阶弟子从山门外匆忙赶来。 离着凉亭还有一段距离,那弟子就停下行礼道:“弟子见过无涯真人,见过大小姐,方才有一白衣男子前来我宗拜访,点名说是真人的多年好友,让我等代为通传。” “另外他自称【无尘公子】,说是新近出关,还展示了一枚小剑模样的信物。” 这弟子口齿伶俐,很快就把那枚剑柄上镶嵌着红色宝石的小剑,描绘得似模似样。 越剑生一开始还不太在意,但是当听到那把剑的特征之后,脸色却微微一变。 当然,这个表情变化很细微,而且立刻就消失了,没有被外面那弟子看见,只有一直看着丈夫的林婉秋注意到了。 她有些疑惑,“夫君,怎么了?” 这位越夫人的嗓音十分清脆,有如黄莺出谷,这为她平添几分娇媚动人之意。 无尘公子的名头,林婉秋倒是听说过;在百多年前,那位在东海这边亦小有名气,他还举办过一场赏大会,遍邀各地爱之人前去参与。 但是后来有关此人的消息越来越少,甚至有人谣传,他走火入魔死在洞府中,所以渐渐地记得他的修士就少了,尤其是现在的年轻一代。 不过林婉秋倒是不知道,这无尘公子居然还是夫君的好友?没听他说过啊。 越剑生此时只是摇摇头,示意没什么,然后他看向那弟子,用威严的语气道:“请云公子进来.不。” 越剑生说着站起身,“我亲自过去一趟吧,多年没见到他了,实在有些挂念。” 林婉秋更讶异了,过往求见丈夫的人很多,但是他真正愿意见的人很少,能让他亲自出门相迎的就更少了,毕竟现在夫君的身份地位不同以往。 想了想,这位夫人同样站起身道:“那我还是回避一下吧,免得打扰夫君待客。” 越剑生自然答应,本来他就想找个理由让妻子暂时避开的。 不多时后,在山门外等待的苏砚,就见到越剑生御剑而来,他一落地就豪爽笑道:“云兄弟,真是多年不见啊,没想到你会突然到访,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苏砚自然也面带笑意,他拱手回应:“贤兄太客气了。” 两人虚情假意地客套寒暄了一番,明明从来没见过,但那语气真和至交一般,把两名低阶弟子看得庆幸不已,还好跑去通报了。 接下来自然是由越剑生,亲自带领好友进入宗门。 为了显示坦然的态度,越剑生没有偷偷摸摸地带苏砚去什么密室商谈,仍旧是回到了先前下棋的小筑凉亭之中,反正也没人敢近前来偷听他们的谈话。 尽管如此,进入亭中之后,越剑生依旧隐秘地打出一副珍贵的“玄级”阵图,悄然无声地布下一套阵法笼罩了此地。 苏砚下意识有些紧张,不会是请君入瓮的戏码吧?? 当然,他表面上还是相当镇定的,只是取出那枚小剑,任凭它自行飞到越剑生手中,“宫主给你密信,看完就知道了。” 越剑生接过小剑,并没有立刻查看,只是神色漠然看向苏砚,“你真是无尘公子?” “当然,”苏砚表情不变,仍然带着那种感恩一切美好、热爱生活的笑意,“无尘公子就不能暗地里当魔道爪牙?” “我不怕告诉越道友,我之所以消失了这么长时间,就是那位宫主需要我去帮他办某件事;这不,刚一回来又被交代任务了,真是一刻都闲不下来。” 在越剑生看来,此人是在暗示,他在夜魔皇手下有不一般的地位,警告自己不要乱来。 这反而让越剑生安心了一些,只有弱者才需要抬出他人的名头来自保,也就是说不管眼前此人到底是不是无尘公子,他大概率没有战胜自己的底气。 这也是“云天钥”气息内敛,难以判断实力的缘故,不然越剑生也不会这么紧张。 继续保留着三分警惕,越剑生将一缕神识探入飞剑之中,开始认真浏览密信。 在这个过程中,苏砚自然是心痒痒的,很想偷看夜魔皇写了什么;但是他不可能“看到”,只能仔细观察越剑生的表情,并随时做好跑路的准备。 万一信里写的是:干掉伱面前这个家伙;那么苏砚只能底牌尽出,杀出一条血路来。 不过这种可能性很低,罗魇要杀人,早在魔染宫时就可以动手了,不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越剑生的表情,确实有十分细微的、一闪而逝的变化,苏砚是死死盯着才注意到的。 但是其中蕴含的情绪很复杂,苏砚又不会读心术,一时半会儿难以解读出来。 他只能猜测信中确实提到了某些很重要的事,以至于让越剑生在陌生人面前,都难以完全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波动。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越剑生才将那柄小剑还给苏砚,此时里面已经没有了任何信息。 “宫主的吩咐我已经明白了,你想在剑宗内部小住一段时间?还是我找个借口离开宗门,你再跟在我身边观察。” 越剑生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描述别人的事一般。 苏砚倒是由此有了一些猜测,夜魔皇应该是在信中直白地说出:你曾经追杀过紫衣魔君那件事我已知晓,现在我要派个人过来监视你一个月,你接不接受? 越剑生可能是不想和魔染宫彻底撕破脸,所以考虑过后还是接受了,并没有表现出十分排斥的模样,就连地点都随便信使自己挑。 为了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苏砚自然说道:“就在剑宗内吧,我当然希望看到越道友平时是什么状态,如此才好向宫主汇报。” 在这个时候,苏砚又显得很有底气了,似乎并不担心越剑生耍什么样。 越剑生沉吟了一下缓缓点头,伸手迎向桌边,“坐,我们下几局?” 顺便他将之前布下的阵图无声无息收了回来,这证明,起码接下来他不会再和苏砚聊什么机密了。 “不了,我还是喜欢看越兄和别人下。” 苏砚虽然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但实质上他很清楚自己的棋艺不精,为了避免暴露身份,自然借口推脱。 越剑生也不在意,两人坐下后,他仿佛真的和苏砚是好友一般,开始和“贤弟”聊起了“往事”。 苏砚接了几句才反应过来,越剑生在编造两人过往的履历;毕竟苏砚要在这边小住上一个月,如果不提前串供,后面很容易被剑宗的人发现破绽。 真是个心思缜密的家伙,苏砚吐槽了一句,开始积极加入编造的过程中。 两人“私交甚笃”地聊了半天,越剑生才安排苏砚,前往靠近山门位置的客院住下,还说宗门那边他会去说一声的,尽管住下不用担心。 进入客房,苏砚同样甩出一个阵图,瞬间布置出阵法笼罩住房间。 这很正常,魔染宫来的信使,来到这种正道宗门的地盘肯定会有所戒备。 确定无人监视之后,苏砚盘坐在床上佯装修炼,实际上是和玉奴讨论了起来。 “顺利混进来了,但我还是搞不太懂,夜魔皇到底想干嘛?” “假设他发现我是假紫衣,他想对付我不该是这种方式。” “假设他没发现,那他派紫衣来监视一个‘老仇人’,又是什么用意?想让这两人互相厮杀?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玉奴也不是很懂,但是她相当淡定,“主人,我们以不变应万变即可。” “也许罗魇只是看不惯你天天玩他的女人,哦不对,玩他的妹妹,所以随便找个借口把你赶出来呢?” 苏砚皱眉,“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难听?” “好的好的,也许罗魇只是看不惯,他的妹妹天天玩野男人,所以随便找个借口把你赶出来呢?” “主人你要知道,至少在外人看来,江三娘是宫主的女人;但是你天天给宫主戴绿帽子,这对宫主名声造成的影响很恶劣,人家不直接剁了你算好的了。” 苏砚有点心虚,但还是义正言辞道:“你别胡说,之前还不是你一直唆使我,才会导致我行差踏错。”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用天魔手段影响了我的心智?” 玉奴这下子真的比窦娥还冤,“主人!你做人不能这么无耻,明明就是你自己好色,还怪到我头上来。” 当然,玉奴此番作态也有几分表演成分,因为她活跃的这些天以来,确实在试图潜移默化地影响苏砚,不管是暗中用魔气影响,还是用言语教唆。 如果一个人底线越来越低,那么他堕落的可能性就越来越大。 苏砚有所察觉,但是他装作没发现的样子,继续和玉奴扯了几句就转回正题。 “就这样吧,以不变应万变,反正我只要随便混上一个月,之后回去魔染宫见圣女就好。”” 同时在这个过程中,苏砚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一有不对劲他就跑路。 另一边,越剑生刚回到自家的枫林轩中,林婉秋就走上前来,她稍带好奇地问道:“夫君,我听人说,你和那位云公子整整聊了一下午,十分投机开怀的模样。” “你和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啊?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 越剑生平时不苟言笑,哪怕交际所需,也大都是伪装出来的笑容;只有在见到这位爱妻时,他才会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微笑。 越剑生用宠溺的目光看向妻子,“无尘公子此人的名声你听说过吗?” 林婉秋微微点头,“当年他办赏大会的时候有关心过,当然,路途太远了,我没去。” “是这样的,昔年我还未加入剑宗之时,就与云天钥相识。” “后来虽然各人际遇不同,聚少离多,但是他每次见面都会鼓励我;每当我受到挫折、感到绝望之时,想起他对世间万物的豁达、对生活的热爱,我总是能重振信心。” “不过可惜,在百多年前,他前往一处危险的前人遗迹探索,自此一去不回。” “我还以为他早已亡故,心中伤痛之下,便不愿再对他人提起这位贤弟的事。” “但是万万没想到,云天钥没死,他虽然被困在遗迹多年,但也因此修为有所精进,一脱离樊笼之后便立刻来寻我了,让我甚是感动。” 林婉秋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 说着越剑生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特意留贤弟在我们剑宗小住一段时间,岳父知晓之后不会怪罪我吧?” “怎么会呢?”林婉秋上前握住夫君的手,“不过是留个客人住一段时间而已,夫君你现在是什么身份?连那几位太上长老都要客客气气对你说话,自然无人会有意见。” 越剑生这才点头,继续和妻子聊了几句体己话之后,他拒绝了妻子一起用晚膳的提议;只是说下午和云天钥讨论时,激发了一些修行上的灵感,现在急着想验证一番。 林婉秋没有阻止,只是让丈夫不要太投入,注意劳逸结合;然后她才用稍显落寞的眼神,目送丈夫的背影深入后院中去。 枫林轩地底有一个特殊的演武房,平时未得越剑生允许,连林婉秋都不能进入此地。 此刻,越剑生面无表情走进来,往充满道道剑痕的房间的八个方向,各打入八道法诀。 只听一阵刺耳的响动声之后,演武房底部出现了一条向下的密道,越剑生径直往下,经过漆黑漫长的甬道,进入另一个密室之中。 这里的面积,比上面的演武房还要广阔,但让人不寒而栗的是,被微弱灯火照亮的房间中,到处都是血迹,它们以喷溅的方式污染了天板、四壁和地面。 血迹有新鲜的,暗红色的;也有陈旧的,近黑色的。 但诡异的是,光芒黯淡的房间中,除了墙壁上寥寥几盏长明灯外,空无一物,也不知道这大量的血迹究竟从何而来。 确认身后的密室入口彻底关闭之后,只见越剑生脱去全身衣物,浑身赤条条走到密室正中央。 然后,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从密室的四面八方,猛地射出一根根玄铁尖刺!密密麻麻的,由千年玄铁铸就的无数根锋利尖刺,将越剑生整个人无死角刺穿,血液飞溅,画面极其残忍。 但是由于第七境的修士,生命力十分顽强,已经是非人的存在。 哪怕越剑生并不是专门锤炼肉身的体修,在这么惨烈的情况下,他依旧没死,整个密室中只有他沉闷的呼吸声。 数息之后,所有尖刺收回,露出浑身血肉模糊,狰狞可怖的越剑生。 房间中回荡起他喃喃自语的声音,“不够,还不够,再来” 随着话音落下,无数道玄铁尖刺,再次密密麻麻刺出! (本章完) 334.第327章 妻子 第327章 妻子 凌晨时分,密室,越剑生结束了今日的“修炼”,服下疗伤丹药之后,再运转魔功,他身上的伤势快速复原,就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但是越剑生似乎并不满意,原本他进来时面无表情,现在却称得上阴云密布了,夜魔皇那封密信,好像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沉默良久之后,越剑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面色一下子变得狰狞了起来! 他表情扭曲,双拳握得紧紧的,眼珠子布满道道血丝,额头绽出条条青筋;他死死咬着牙关,似乎整个人都陷入了某种莫大的挣扎与痛苦当中。 他不断摇头,喃喃自语道:“不,不,不行.” 奇异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有一道道魔气从越剑生的心脏位置钻出,如龙似蛇,十分活跃地缠绕在他身上,看起来既神秘又诡异。 次日上午,越剑生原本是要去指导门中弟子练剑的,而且无尘公子也会前往旁观,两人昨天就约好了。 但是换好衣物之后,越剑生却没有直接过去,而是先去了一趟妻子那边。 林婉秋原本正带着丫鬟,在田中照料各色争奇斗艳的卉,其中有凡,亦有灵,共同点是都很好看。 见丈夫到来,林婉秋有些意外,她拍拍手上的泥土,好奇地起身迎上前,“夫君,你怎么来了?不是要指点弟子吗?” 越剑生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有件事昨天忘记跟你说了,今日特地过来问一下。” “今晚我打算请云贤弟小酌几杯,好好招待他,也算是接风洗尘;昨天忙于修炼忘了这事,后面想起还真有些惭愧。” “这有什么的,”林婉秋神情柔和,“你想在枫林轩请他?” “对,到时候娘子不介意出来见见贤弟吧?” 林婉秋闻言犹豫了一下,然后才点头答应,“好。” 得到妻子肯定的答复,越剑生继续聊了几句,才满意地御剑离去。 林婉秋之所以会犹豫很简单,作为世家大族的内眷,在家中男子邀请外来宾客宴饮之时,一般是要回避的。 只有特殊情况例外,比如男主人邀请的是自己的至交好友,亲如兄弟那种,这时候为了表示信任,没有内外之分,才会让家中女眷出来见一面。 修行界中的女修,地位比凡间女子高,类似的礼教束缚自然会相应宽松一些;但林家家教较严,与外界那些女修又有所不同。 回去另一头和丫鬟忙活的时候,林婉秋想起此事还有些心不在焉。 倒不是反感和排斥,只是见一面而已,她又不是那种老古董,更不是那种被养在深闺,从没见过世面的女子。 林婉秋只是有点奇怪,夫君和那云公子关系如此之好,这些年来却从没提起过,真的只是一个“心中伤痛”的原因? 想想她不禁摇摇头,怎么可以怀疑夫君呢?他对自己那么好,就算有什么隐情,夫君也一定有他的考量。 想到这里,林婉秋将疑虑抛之脑后,继续专心伺候她那些草草。 汉白石铺地的剑台上,服饰统一、队列整齐的剑宗弟子们,正在无涯真人的指点下,演练一套复杂的剑阵。 苏砚远远坐在附近一间屋顶上,表面上看,他是在饶有兴趣地旁观这一幕。 但实际上,他在尝试运转磨镜之法,试图在行走坐卧间,让这套神秘的法门自发运行。 至于什么任务,苏砚才懒得费心思去观察越剑生,说到底他只是为了维持紫衣魔君的身份不暴露,才会跑来东海剑宗,自然不会对此特别上心。 “主人,伱说越剑生忽然找你喝酒干嘛?”玉奴闲得无聊,又开始主动找人搭话了。 “维持人设呗,这家伙可会演戏了。”苏砚一边“回答”,一边仍在尝试,试图让自己一心二用。 “也有可能是试探,总之今晚主人你要小心些。” 时间过得很快,入夜之后,越剑生从剑台上飞身而来,他用热情的语气说道:“走吧,云兄弟,都是些家常小菜。” “酒倒是有好酒,三百年陈的女儿红,今日为了招待你,才特意从地里挖出来的。” 苏砚自然是笑着答应,但是他心里却觉得怪怪的,甚至有点不适应;虽然知道是演戏,但是兄弟你是不是太入戏了一点? 要知道那些练剑的弟子们都走得差不多了,没人会注意到这边的谈话,更不敢过来偷听,这是演给空气看? 还是说,有神秘高手在暗中监控越剑生的一举一动?想到这里,苏砚一举一动更加谨慎,务必使自己不露出任何破绽。 枫林轩,后院园中,今晚月色正好。 越剑生早已吩咐人备了一桌好酒好菜,两人到来时菜色还热腾腾的,显然时间掐得刚刚好。 一来越剑生就亲切地拉着苏砚入座,“贤弟请就坐,若有什么不周之处,尽管直言。” “不会不会。”苏砚越来越觉得情况有点诡异了,脑海中甚至冒出来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难道这厮有什么事情要求自己?不应该啊,就算他想向夜魔皇服软,也不至于自降身价,对一个修为弱于他的信使如此拉拢吧? 苏砚明显能察觉到,越剑生今天的态度和昨日相比,有了微妙的变化. 接下来,双方一边饮酒,一边畅谈。 越剑生见多识广,更兼交游广阔,倒是给苏砚恶补了不少修行界中的知识,有些东西毕竟纸上得来终觉浅。 双方酒过三巡之后,就在苏砚以为越剑生终于要说出正题之时,只见他站起身,对后方喊道:“婉秋。” 苏砚抬头望去,只见院落方向,款款走来一位身穿浅紫色襦裙,气质颇为温柔的貌美妇人,纯白的月光洒落在她身上,更为她增添了几分妩媚之色。 苏砚一怔之下,连忙站起身来,移开视线,不敢直视对方,他已经大概猜出这位是谁了。 越剑生则是笑着为双方介绍道:“这位是内子;夫人,这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无尘公子了,为夫的至交好友。” 林婉秋点头,微微屈膝做了个万福,语气柔柔弱弱道:“见过云公子,妾身这厢有礼了。” 苏砚连忙虚扶了一下,视线仍是不敢看她,“夫人不必多礼。” “云公子对菜色可还满意?如若觉得不够,妾身可亲自下厨,为夫君和公子再做几道。” 林婉秋对这位无尘公子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不仅仅是他的外貌气质出众;更重要的是,他很懂得礼数。 并不像那些登徒浪子一般,见到一个漂亮的女人就盯着看,因此她也就多客套了两句。 “够了够了,万万不敢劳烦夫人。”苏砚十分客气地拱手说道。 这不出林婉秋所料,她侧头看向夫君,眼神中传达出的意思是:我可以走了吧? 但是让林婉秋没想到的是,平时一向很聪敏的夫君,今日不知怎么的,似乎没读懂她的意思,反而热情说道:“夫人你也坐下吧,陪我喝几杯,好久没与你对饮了。” 林婉秋有些错愕,想与她饮酒也不是这个时候吧?还有外人在呢。 没等她反应过来,越剑生已经柔情款款地挽着她的手,让她入座了。 林婉秋不好当面拒绝丈夫,只得勉强坐下。 她本想暗中用神识传音,询问夫君是怎么回事?但是想了想还是强忍住,等送走客人再问他吧,夫君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苏砚也被打得有些措手不及,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像这种私下邀请友人的宴饮,叫家中女眷出来见一下,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哪有让妻子坐下一起喝酒的?? 更别说苏砚和越剑生,名义上再怎么亲如兄弟,可他和林婉秋毕竟是初次见面啊!如果三人从小就认识,还能勉强说道说道。 想到这里,苏砚有些头皮发麻,不会是设了个套让我钻吧?这么狠?连老婆都利用上了。 “这,越兄,不太合适吧?”苏砚不仅没有继续坐下,反而沉吟着,间接表达出自身的疑虑之处。 越剑生像是没听懂的样子,“哪里不合适了,都是自己人,没有外人。” 苏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或者说不能当着别人老婆的面,削了他的面子,因此只得勉强重新坐下。 但是苏砚已经打定主意,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等应付完这场应酬立刻就走,今晚就算是神仙都不可能留他在这里过夜。 “来来来,都别客气,”越剑生谈笑风生地给妻子、苏砚两人夹菜,而且主动转移话题,开始说起当今修行界的有趣之事。 苏砚和林婉秋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应,而且双方很默契地互不去看对方,哪怕越剑生特意安排他们俩面对面。 就这一直聊到月上中天,已经喝得有几分微醺的越剑生,一边用眼神示意,一边对妻子说道:“娘子,你今天怎么闷闷的不说话,这可不像平时的你;给云贤弟倒杯酒,敬他一杯如何?” 林婉秋脸色微变,她抬头,用疑惑的眼神看向自己的丈夫,似乎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做。 她很清楚,丈夫不可能因为这点酒喝醉,哪怕这女儿红,是东海剑宗用蕴含灵气的谷物酿制,已经算是特殊的灵酒了。 苏砚连忙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已经喝得头都有点晕了,这灵酒酒力当真不凡。” “话说时候不早了,今日就散了吧,下次再聚如何?” 越剑生想了想,没有勉强,“那就不强留贤弟了,反正来日方长,为兄送送你。” 说着他放下酒杯站起身。 “不用不用,”苏砚立刻起身,“越兄好生歇着,我先走了。” 话音一落,苏砚转身离席,不几个呼吸后就没影了,看那架势倒像逃命似的。 见这无尘公子离去,林婉秋的脸才拉了下来,她一声不吭,故意将身子侧向另一边,不去看丈夫。 越剑生连忙快步走到妻子面前,“婉秋.” 但他只是开了个头,又没了下文。 这让本想继续生气不理丈夫的林婉秋,不禁皱起眉头,她甚至有些担忧道:“夫君,你到底怎么了?” 越剑生脸色有些复杂,他勉强笑道:“我,我没什么,只是想好好招待云兄弟而已,没想到有些过头了,反倒惹得娘子不开心。” “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夫君.”林婉秋还想问些什么,但是越剑生却抓住她的手,力气有点大,抓得她手都疼了。 “我,我会永远对娘子好的,娘子早些歇着吧,我还要修炼。” 说完越剑生就转身快步离去,这让林婉秋一时间愁上心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以前丈夫也有一些异于常人之处,但是今日这种表现可是从未有过的.她想了想也不敢将这种事告诉别人,只得埋在心里,希望丈夫明天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客院中,苏砚回到房间,布置好阵法之后,还有些惊疑不定。 “这他妈,越剑生是不是脑子有病?” 玉奴连忙接过这句话头,“主人,我就知道有问题,你且听我为你一一细细道来。” 这天魔遇见这种事一下子来劲了,“据我看,这越剑生好像有献出老婆,来讨好你的意图啊?” “不是,”苏砚眉头紧皱,“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名义上只是一个第六境的信使,就算越剑生希望我回去后,在夜魔皇面前替他美言几句,他也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吧??” “如果越剑生看破我的真身,不管他认为我是紫衣魔君也好,是谪仙人苏砚也罢,他都不该做出如此下作的勾当啊?” “不对哦,主人,后面那个还真有点可能性,你不要低估了人类的下限。”玉奴提醒了一句,“当然,我觉得并不是这个理由。” 玉奴先说出了第一种猜测,“我认为,越剑生有可能误以为,你是夜魔皇本尊降临,故而才会采用这种无底线的讨好方式。” 苏砚无语,“这什么离谱理由,和我刚才说的那两个有区别吗?你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玉奴咳了咳,“误认为夜魔皇的可能性,显然更大一些。” “当然,我还有第二个猜测,也是更接近事实真相的猜测。” “主人你忘了那封密信了么?也许信上说的就是这件事,让越剑生把他老婆让给你几天,以此补偿你当年被他追杀之仇,这样一来,越剑生和紫衣魔君之间的恩怨就两消了。” 苏砚简直想把丹田里的玉奴,揪出来痛扁一顿,“你能不能说点靠谱的?!” 这下子玉奴可不服了,“我觉得我的逻辑没问题。” “哦,还有一个可能,夜魔皇见你和江三娘搞上了,实在看不过眼;你喜欢人妻是吧?那就去祸害别人的妻子吧,别再对我的女人.哦不对,别再对我的妹妹下手了。” “考虑到江三娘不一定会将真实身份告诉主人,所以夜魔皇真的有可能认为,主人就好这一口。” 值得一提的是,人妻这个词是玉奴从主人口中学来的,哪怕苏砚压根没解释过这个词的意思。 此刻听到玉奴义正言辞的推测,苏砚长长吐了口气,他想反驳,但是一时半会儿不知道从哪个角度反驳起。 只得喃喃自语道:“没可能这么离谱吧.” 而且越剑生真就那么听话??魔染宫宫主一封信,他就乖乖把自己的爱妻让出来。 “对了,越剑生的态度是突然改变的!明明昨天刚见面的时候,他还不是这个样子的。” 想到这里,苏砚愈发笃定,真实理由绝对不像玉奴揣测的那么龌龊、离谱;信中或许真的提到了那位“骊珠女”,但是和越剑生今日的怪异举动没有直接关联。 最后,苏砚不禁仰天吐槽道:“我最近这阵子是和人妻杠上了是吧??贼老天,能不能别玩我了?” (本章完) 335.第328章 私会 第328章 私会 来到东海剑宗的第三日,今天越剑生邀请苏砚,前往剑宗后山的九曲灵泉旁煮茶论道,这同样是前一天就说好的事。 但是苏砚临出门前却有些犹豫,玉奴“不解”地问道:“主人,你怎么了?” 苏砚在房中来回踱步,“你说,越剑生这家伙,该不会叫上他妻子一起吧?” “这有什么的,”玉奴立刻开始“端正”主人的思想,“这可是论道啊,切磋交流修行心得,是修士之间常有的往来活动,跟私下宴饮压根不是一个性质的东西。” “难道就因为来了个女修士,主人你就不自在了?” 玉奴这番话,单纯从逻辑上来说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且昨晚他们两人讨论了很久,虽然最终依旧没猜出,越剑生为什么要做出那些可疑举动。 但是苏砚已经想好应对之法,还是按原计划那样:以不变应万变,混够时间就走人。 既然都决定好了,他今天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正常赴会即可。 另外昨日之事,也许是苏砚和玉奴想多了。 毕竟越剑生只是让妻子出来见一面,还提议让妻子敬一杯酒而已,这有什么的? 虽然越剑生好像没有跟老婆提前沟通过,以至于落座之后,林婉秋看起来有点不自在、不情愿,但那也是他们小两口之间的事,和苏砚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他暗自点头,不要被可恶的天魔影响到,越剑生于情于理,都不会把自己的爱妻往外送。 另一边,枫林轩,林婉秋听到丈夫的话,面色有些犹豫,“我也一起去?” 越剑生认真点头,“论道而已,上次金夫人来访时,我们三人不也一同谈玄论道?” “娘子伱不要多想,我知道昨日的举动惹恼娘子了,今日本想赔罪,但是又与云贤弟那边约好了,一时间分身乏术。” “是以想约娘子一同前往,到时候你若是不想说话,就坐在一边旁听也行。” 林婉秋见丈夫今日的神情、语气、态度之间,似乎都变得十分正常了,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 而且这回确实场合不一样,谈玄论道和饮酒作乐还是有本质区别的,更别说她和那云公子已经正式见过面,也算是认识了。 不多时后,这对夫妇联袂来到了剑宗后山,一处清幽的灵泉之旁。 此处有“九曲十二环”之称,从泉眼处吐出活水,蜿蜒出一道河流,其水质饱含灵气,甘甜清冽,十分适合烹茶。 苏砚有剑宗弟子引路,早已抵达此处,顺便还摆好了一套茶具。 此刻见到越剑生还真是带着妻子来的,他一边腹诽,一边起身问候。 双方再次见礼,但苏砚和林婉秋之间还是有一些尴尬,比如视线会有意无意地避开对方。 越剑生浑然不觉,他豪爽地坐在主位,亲自动手为好友和妻子煮茶,并再次主动挑起话题,“云道友,今日我们讲讲“生”之一道如何?” 苏砚点头,“越道友修为高深,还请为我指点迷津。” 以此为开头,两人讲起了生命的萌芽、发展、壮大、衰颓、再到死亡的过程,其中涉及到五行中的木行之道,也涉及到了阴阳两仪中的一阳初生之理。 还好苏砚怎么说,也算是半个玄门正宗出身的弟子,虽然太深奥的东西讲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结合自己的修行和阅历,谈谈对生命一道的理解还是可以的。 林婉秋本打算静坐一旁,不加入探讨之中,但是刚好这个话题她很感兴趣。 因为林婉秋从小修炼的,就不是东海剑宗的剑诀;她讨厌打打杀杀,反而从小对那些草草十分感兴趣,因此修炼的是一门木属性的功法。 当听到两人谈论到妙处时,林婉秋不由得心痒痒的,再加上两个男人都沉浸在论道的氛围中,无暇他顾,于是她想了想,便小声说了几句自己的看法。 越剑生和苏砚都没有排斥,反而面有鼓励之色,于是林婉秋也渐渐放开,认真讲起了自身对道的理解: “曾听人说木有四种状态:旺、衰、枯、无,我认为未免有失偏颇,生与死,成长与衰败应当是互相平衡的” 在这样和谐的氛围中,时间过得很快,似乎一下子天就黑了。 越剑生主动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明日再论如何?” 苏砚点头答应,今天的气氛总算正常了很多,看来越剑生脑子果然还是没病的。 林婉秋也暗松了一口气,夫君终于变回原来的样子了,看样子昨日之事只是一场意外。 另外今天在论道的过程中,她有不少问题,想和同样是爱之人的无尘公子探讨;但是为了避嫌,几乎没有主动和对方搭过话,这让她略有点遗憾。 就在苏砚刚想告辞离去之时,越剑生忽然道:“明日我们换个地方,到枫林轩附近的田一聚如何?” “那里有内人栽种的不少灵灵草,我知道贤弟一向好赏,到时候咱们边赏边论道也是一件美事。” 林婉秋喜欢种?苏砚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再联想到今天这位夫人对木行之道侃侃而谈,他心里不禁有了些不好的联想,视线也不自觉地看向她。 刚好,林婉秋因为心里所想之事,也在暗中观察苏砚,两人的视线一碰撞,立刻飞快地各自移开。 这一刹那,明明什么都没有,但是林婉秋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有点慌,甚至有点羞愧。 苏砚也是紧张不已,不是,一个不小心对上眼了而已,你还不如大大方方地看呢?干嘛要做贼心虚一样地移开?? 旁边越剑生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幕,他的脸皮不自觉地抽了抽,但脸上还是勉强维持着笑容,像是没发现一般。 “如何,贤弟?” 听见越剑生再问,苏砚若无其事地答应,然后御剑飞快离开了此地。 越剑生则是侧头看向妻子,“娘子,明天去田你不介意吧?我们可都是爱之人,不会伤害到你那些草草的。” “不,不介意。”林婉秋微微低头,“夫君,明日我就不去了吧?” 越剑生有些讶异,“为什么不去?今日我还以为你真的打算一句不说呢,没想到夫人还是很给我面子的。” “再说了,无尘公子当年办了一场赏大会,你因为路途遥远没能去成,心里应该有所遗憾吧?” “现在难得他本人来到此处,就算是不论道,让他点评点评你精心栽培的那些卉也好啊,为夫也会陪着你的。” 这让林婉秋犹豫了起来,确实,这是一个好机会。 之前听说是无尘公子到访,其实她就隐约有过类似的想法,但是她很少在外人面前抛头露面,是以只能将这个念头深埋在心里。 现在丈夫主动提出,就证明他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而且丈夫也在场的话,别人就算知道也不会说什么的。 因此犹豫了好一会儿之后,林婉秋总算勉强点了点头,“那就依夫君的吧。” 另一边,苏砚回去后越想越不对劲。 玉奴也冒出头来,煞有介事地说道:“主人,我怀疑今天这一切,都是那个姓越的安排好的。” “这家伙有点脑子啊,看来他也想明白了,昨天有些操之过急,毕竟你们俩才初次见面,想让你们搞到床上去有点困难,反而会让妻子产生抵触心理。” “于是他就另辟蹊径,借口说是谈玄论道,但讲的是妻子很感兴趣的方面,希望以此引导你们俩互相交流,逐渐熟络起来。” “虽然今天主人和林婉秋聊得不多,但毕竟多少熟悉了一点,明天再来一场论道,还是在林婉秋的主场,必然会谈论到她最喜欢的卉相关。” “到时候,主人你要尽力扮演好无尘公子这个角色,只要把好感一点点拉上来,后面把人妻勾搭到手自然不成问题。” “你闭嘴。”苏砚日常驳斥天魔的歪论,“这些都是你一厢情愿的推测,越剑生为什么要这么做?” “更别说我可是纯爱战士,我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不是,主人,虽然我不太懂你那个什么战士是什么意思,但你之前不是已经做过玩别人妻子的事了吗?” “虽然事后才知道不是,但是你事前,事中的时候,可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吧?” 苏砚脸色很难看,“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难听?我那是被逼无奈.” 玉奴叹了口气,“主人,不是我故意刺激你。” “你要知道,你现在可是魔染宫派来的信使,行事之间能不能给我肆无忌惮一点,不要那么正人君子做派,这会让越剑生起疑心的。” 苏砚沉默了一下,“无尘公子这个人的行事作风还是偏正派的,越剑生可能以为我是在演戏,暂时不会怀疑我。” “那后面呢?要是越剑生给你创造出绝佳的机会,主人你还矜持的话,那就不好解释了吧?” 苏砚暂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开始琢磨越剑生这家伙的用意。 次日清晨,林婉秋结束了例行修炼,她起身检查了一下提前准备好的种子,打算等一下论道之时要带去田。 不料就在此时,她的丫鬟小跑过来通知,“夫人,真人让我过来说一声,他已经提前动身前往田了,让您也尽快过去。” 林婉秋有些疑惑,“这么急?”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丫鬟退下,她略略收拾了一番,便御风而去。 田离枫林轩并不远,平时林婉秋都是不紧不慢走过来的,今日匆匆飞来,降落之后却没见到丈夫的人影。 这让她有些疑惑,人呢? 林婉秋四处走了走,依旧没找到越剑生的踪影,就在她打算回去问问之时,一道白色剑光远远飞来,落在田之前。 这正是苏砚,他一落地,见到林婉秋俏生生地立在不远处,下意识就开始寻找越剑生的身影。 但让他疑惑的是,那家伙不在?刚才不是还派了个弟子过来催促自己吗? 林婉秋这边,她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但是这都见到人了,也不好装作看不见,更不能丢下客人一走了之,于是她只得勉强对苏砚这边笑道:“云公子,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早。” 苏砚拱手道:“越兄催得急,自不敢怠慢,他人呢?” 林婉秋脸色微微变了变,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夫君不会是故意的吧? 他要给我们两人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时间,林婉秋有种立刻逃跑的冲动,但是那样一来,面前这位云公子会怎么看待他们夫妇?怎么看待东海剑宗? 虽然一时间心乱如麻,甚至颇为生气,但是她表面上还是得体地说道:“夫君刚回去拿一件东西,云公子在此处稍待,我去催催他。” 苏砚闻听此言,一时间也察觉到不对劲。 他刚要答应,就见到一个绿衣服的半大丫鬟,远远从枫林轩方向小跑而来。 林婉秋连忙上前,然后就听丫鬟气喘吁吁地说道:“夫,夫人,岛上坊市那边好像出了什么事,真人现在带人过去那边查看了。” “他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劳烦你好好招待云公子,他很快就会回来。” 林婉秋的表情瞬间僵住。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那丫鬟汇报完就跑回去了,似乎还有别的事要忙的样子,忙得脚不点地。 这让才刚伸出手的林婉秋后悔莫及,她本想叫丫鬟留下的,也好有个第三人在场,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没想到这死丫头片子跑得这么快,御剑之术不学,提纵之法倒是练得挺勤快,不一会儿就只剩下个小绿点了,自己大声呼喊她回来的话,就有点太刻意了。 林婉秋不动声色地收回手,一时间心慌慌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找个借口离开?那样会不会太不尊重客人了?让其他人过来陪同?但是云公子在剑宗内只认识自己和夫君 而且现在是大白天,青天朗日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本章完) 336.第329章 只求夫人一件事 第329章 只求夫人一件事 见林婉秋强行镇定地转身过来,似乎要独自陪自己“论道”,苏砚心中腹诽道:这tm什么人都有,还真有主动给自己戴绿帽子的?? “云公子,就如你刚才所听到的那样,夫君暂时有事要忙,我们先随意聊聊,等夫君回来再论道吧。” 苏砚想了想,没有主动走人,只是微笑着点头答应。 玉奴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更何况他们俩现在还没发生什么呢,清者自清。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在田的田垄间散步,姹紫嫣红的朵,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芬芳。 但是两人的心思都不在这些娇艳的卉上,他们不约而同地沉默着,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林婉秋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她一再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越是这样越是显得可疑,你就不能落落大方些?随便说点什么都行啊。 苏砚也觉得气氛不太对,他们俩又不是私下幽会,更不是偷情,犯得着这么尴尬吗? 想到这里,两人齐齐开口道: “越” “云” “你先。” “伱先。” 两人又撞词,又撞上视线,林婉秋白皙的脸蛋一下子红了,苏砚也有些不好意思,两人碰在一起的视线再次移开。 苏砚咳了咳,主动说道:“越夫人,你似乎很喜欢草,这片田是你亲手种下的吗?” 林婉秋点头答应,谈到这个她就不尴尬了。 而且她今天之所以答应要来,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请无尘公子,点评一下自己多年以来的成果,“孤芳自赏”的滋味其实并不好受。 这片田费了林婉秋很多心血,虽然夫君也曾夸赞过,但是她体会得出来,夫君对这些东西没什么感情,哪怕全部毁掉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所以,林婉秋其实很渴望有真正懂得这些卉美好之人,来亲眼看一看它们,夸一夸它们。 “我自小便对木感兴趣,不仅修炼的是木属性功法,而且闲暇时会自行栽培喜欢的卉。” “云公子请看,这株是牵丝天木香,这株是紫地丁,这株是灵心望月兰” 林婉秋兴致勃勃地介绍了起来,越说语气越流畅,“昔年公子举办赏大会时,妾身一直心向往之,能与诸多爱的同道一起交流,想想便是一桩美事。” “可惜路途遥远没能成行,难得今日云公子来到此处,不知公子可否指点妾身一番?” 赏大会??苏砚有些懵,连忙紧急和玉奴沟通了一下,然后他才知道,紫衣魔君那家伙为了凹人设,还真的弄出过这么场盛会来。 还好考虑到今天会讨论到卉相关,昨晚玉奴就紧急给苏砚补课过一番,所以他此时勉勉强强还算是能和林婉秋聊得来。 苏砚看得出,林婉秋很喜欢这些朵,他也不吝啬赞美之词,一时间让这位夫人听得有些心怒放。 其实苏砚不全是演戏,因为他一直认为女人和有共通之处,还尤其喜欢以香比拟女人的体香,只能说爱美是人之常情吧。 双方聊得投机,之前那种古怪而尴尬的氛围,随之消散一空,时间也过得很快。 到后面,林婉秋还从腰间拿出一包种子,亲自现场栽种,不介意弄得手上、裙上都是泥土。 看着这位夫人灌注木行灵气,帮助种子快速萌芽,顽强顶破泥土冒出头来,苏砚不自觉也露出淡淡的笑意。 田不远处,完美隐匿掉身影和气息的越剑生,看着这一幕双手拳头握紧,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双目更是通红。 他似乎很嫉妒,很愤怒,想当场杀人那种,但是却强行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甚至不敢看“云天钥”,生怕被对方察觉。 “伪君子,畜生!我就知道魔染宫没一个好人.” 苏砚若是能听到这句评价,恐怕要当场吐血三升,你把你老婆推给我还骂我?更别说他什么都没做,连碰都没碰过林婉秋。 值得一提的是,在越剑生因为亲眼目睹妻子和其他男人谈笑甚欢,而感到痛苦之时,那一道道漆黑的魔气,再次从他的心脏位置钻出,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他身上,如同活物一般蠕动。 一直到快中午之时,越剑生依旧没回来,林婉秋总算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便主动告辞,说晚些夫君会上门赔罪云云。 苏砚自然答应,不然真的要孤男寡女,在这里赏一整天的不成? 到时候恐怕说出去,都没人信他们是清白的。 林婉秋匆匆忙忙回到枫林轩,刚一进自己的房间,就看到丈夫面无表情地坐在桌边。 她下意识心里就是一慌,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但是林婉秋马上就反应过来,她有什么好心虚的??明明做错事的人是自己的丈夫。 于是她立刻抬起头,咬着嘴唇,用隐含不满的眼神看向丈夫。 林婉秋已经决定,今日一定要向夫君当面问清楚原因,不能由得他这样一错再错了! 越剑生站起身,先走过来将房门关上,然后才背对着妻子缓缓说道:“婉秋,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惑,但是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原因。” “为什么?”林婉秋生气地上前,“夫君,你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越剑生神情沉重地摇头,“我爱极了夫人,难道这么多年来,你还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吗?” “那你为什么要”林婉秋有些难以启齿,急得跺了跺脚,“要陷入我于那种处境之中,你知道我有多难堪吗?” 越剑生咬了咬牙,本想驳斥一句【可我见你明明笑得很开心】,但想想还是强行忍住。 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复杂的面容,转过身来看向妻子,“婉秋,你也知道我性子刚硬,这些年来从没求过任何人,今天我只求你一件事,希望你能答应我。” 林婉秋脸色微变,她有些不太好的预感,“你要求我什么?” 越剑生上前来握住妻子的双手,用恳切的语气说道:“娘子,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只要这一关过去,往后就是海阔天空。” “到底是什么事??”林婉秋脸蛋都有些发白了,神情更是高度紧张。 越剑生附在妻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林婉秋听着听着,原本发白的面容一下子红到了极点,仿佛要滴出血一般,她又羞又怒地推开面前这个男人,“你疯了吗?!” 身材高大的三尺男儿,此时竟被一个弱女子推得踉踉跄跄后退。 越剑生的表情也十分难看,甚至说得上痛苦、扭曲,但是他显然决心已定。 只见他竟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越剑生低着头,用心碎到极点的语气说道:“娘子,我知道这样对你太过委屈,但是你相信我,我是真的走投无路才会这么做。” “而且只要一次就好,一次就够了。” “只要我能成功,他日一定十倍、百倍地补偿娘子,我说过的,我会永远对娘子好,你还记得吗?” “原因,你一定要给我一个原因,不然我也死也不会答应!”林婉秋双眼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丈夫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难道这些年的海誓山盟都是假的吗? 越剑生面色有些挣扎,“如果我说了原因,你就愿意答应我?” “我没说过这种前提,你要说便说,不说便罢。”林婉秋抹着眼泪,感觉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强硬。 “我说,我说。”越剑生先站起身来,他拉着妻子的手好言说道: “其实,无尘公子只是那人的表面身份,云天钥暗地里是修行界的一位大人物,修为通天、权势滔天那种,此次之事,就是他亲自对我提出的要求。” “我与云天钥并不是什么多年好友,那些事情都是我编出来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夫人能名正言顺地结识他,与他接触。” 林婉秋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什么?!是他的要求?他到底是谁?” 越剑生摇摇头,“我不能说,这个距离之下,说出他的名号就会被他察觉到。” “娘子你现在知道了吧?我也是被逼无奈,那人实在无耻到了极点,威逼利诱,非要强行占有夫人一次。” “我,我不信。”林婉秋脸色苍白,“虽然与云公子接触的时间很短暂,但他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禽兽。”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越剑生叹了口气,“夫人你还记得那个赏大会吗?呵呵,分明就是淫行大会。” “我有一位朋友曾参与过,他说受邀的修士大多是女子,不少人都遭了那禽兽的毒手,而且她们失了身也不敢到处宣扬,只得默默忍气吞声。” “更别说那人极为强大,甚至强大到足以发动力量,毁掉整个东海剑宗。” “你以为我仅仅只是为了我自己吗?我是为了你们,为了岳父岳母还有众多同门。” “这种事情是对一个男人最大的侮辱,但是我又不得不理智,只要满足了他的兽欲,他就会按照承诺,帮我突破当前的修行难关。” “等日后我的境界追上此人,我必杀他为夫人报仇!” 越剑生说到最后咬牙切齿,那种恨意简直快化成实质了,让林婉秋听得有点心颤害怕,一点也不像是假的。 她沉默良久,只是问道:“你就没想过,万一他毁约呢?” 越剑生摇摇头,“不会的,此人虽然是色中饿鬼,但是一向言出必行,否则也无法笼络到许多人为他做事。” “而且现在主动权不在我们手上,如果我们不答应,整个剑宗立刻就要面临倾覆之危。” “那你和父亲说过吗?”林婉秋都顾不上哭了。 越剑生表情沉重地摇头,“那人不准我说出去,其实我说给婉秋听,已经是犯了他的规矩,但这是为了达成他的目的,还勉强说得过去。” 林婉秋咬了下嘴唇道:“父亲也听过此人的名头?” “当然,其实婉秋你也听过,只是你没想到那样的大人物,暗地里竟然会如此卑劣而已。” 林婉秋一时无言,不禁又开始啜泣了起来。 对于丈夫说的这个“原因”,她心里依旧有些半信半疑,但是丈夫要她委身于其他男子的事,却是实打实的。 而且林婉秋确实能看出,越剑生十分痛苦,十分内疚,但又相当坚决,这让她愈发觉得,自己只是一件任人随意摆布的货物。 越剑生见此,只能在房中来来回回地踱步,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心情苦闷至极。 林婉秋实在看不下去了,她哽咽道:“你要我做这种事,万一被人发现,我自尽也不能洗刷冤屈,还会给家门、给父母,给东海剑宗蒙羞。” “不会有人发现的,我敢保证。”越剑生急忙转过身来说道。 “而且那人也是极好面子的,绝对不会将此事宣扬出去,不然他来硬的,灭了剑宗把你抢走不就行了?” “那万一,他不止要一次呢?”林婉秋再问。 越剑生面色变了变,“顶多也就一夜,那人说好了的。” “夫人,你信我,我们现在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林婉秋默默垂泪,一时间难以说服自己,迈过最后那道坎。 见此越剑生急了,他再次向妻子跪了下来,苦苦哀求,就差没给她磕头了。 林婉秋从来没想过,爱面子的丈夫也会有如此低声下气的时候,她回想起两人这些年的共同经历的风风雨雨,想起夫君对自己的好,最终还是仰天流泪道:“好,我答应你。” 越剑生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但是与此同时,他的面色也更加狰狞,几乎要控制不住心中的那股暴戾之气。 他深呼吸了一下,才低着头,嗓音沙哑道:“今晚我会以赔罪的名义,邀请他过来枫林轩喝酒,到时候夫人照旧是入座陪同,后面的事,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林婉秋此刻已经是哀莫大于心死,只是脸带泪痕点了点头。 (本章完) 337.第330章 哀羞 第330章 哀羞 直到丈夫走后,林婉秋还有些失神,甚至现在才开始产生一种无助的绝望感。 她答应下来后心里有点后悔,觉得太过草率了,起码应该向父母、向同门求助一下再做决定,但是这种事.又怎么能说出去呢? 于是到最后,林婉秋只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趴在床上啜泣。 同时她的脑海里不可遏制地,开始想象今晚会发生的事。 要她主动去勾引男人,还是那个白衣翩翩的无尘公子。 想着想着,林婉秋的脸蛋再次红透,她既觉得悲哀,又有一种强烈的羞耻感,以至于连.都有了些许反应。 苏砚这边,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开始来回踱步。 这让玉奴有些不解,“主人,你怎么了?” “我在想,要不要找越剑生那厮摊牌,当面质问他的目的。” 这话让玉奴“眼睛”都瞪大了,“主人,为什么你会产生这种想法??我们不都说好了吗,以不变应万变。” 苏砚皱眉,“话是如此说,但是我觉得越剑生越来越不对劲了。” “他的行动在迅速加码,一开始只是让我和林婉秋见一面,然后是聊天彼此熟悉,接着是制造独处的机会,接下来他要做什么我不敢想。” “那有什么的,别人把美味送上门来,我们一口吃掉就是。”玉奴小声道。 苏砚摇头,他用冷静的语气说道:“越剑生不是傻子,更不是那种【无私奉献】的人,他会做这种反常的事,一定是有目的的。” “如果我贪图美色,一步步踏入对方的陷阱中,那和低等动物有什么区别?” “所以我在想,要不要以【这种行为妨碍到了我执行任务】作为借口,试探一下越剑生的口风,顺便还可以试探一下那封密信的内容。” “那我们可以只吃饵料,不吃鱼钩啊。”玉奴依旧在劝苏砚不要那么冲动。 “那万一这饵有毒呢?”苏砚显然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甚至怀疑,该不会越剑生修炼的魔功,恰好有“自绿”这种变态需求吧?类似道心种魔大法?? 万一真是类似的功法,那么林婉秋就是媒介,如果苏砚真的和她发生了关系,体内就会被种下一颗“魔种”。 等魔种在苏砚体内壮大,吸干他的精血、法力乃至魂魄,越剑生才会亲自出面,将魔种收回去,以达到魔功大成的境界。 当然,这个猜测同样有破绽,因为越剑生修炼魔功起码也有一百多年了,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好好的,怎么可能一遇到苏砚,就突然爆发出这种需求? 但是不管再怎么有破绽,这是目前苏砚所能想到,可能性最高的猜测。 所以他才会产生危机感,甚至在犹豫要不要及时抽身,离开东海剑宗,明哲保身为上。 玉奴听苏砚这么详细拆解了一番之后,一时间也犹豫了起来。 她是希望苏砚能堕落,方便被她染化,但苏砚要是连小命都没了的话,那么她的处境也堪忧,毕竟越剑生已经是生死三玄境的强者,能充分威胁到她。 想了半天,玉奴才说道:“可我还是觉得,主人你去找越剑生摊牌有风险。” “主人伱想想,你自己也说越剑生对你图谋不轨,如果你找上门的话,万一他直接暴露出真面目怎么办?” “所以,你认为我现在直接走比较好?”苏砚反问道。 “啊,这个.”玉奴又开始纠结了起来,她不想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啊。 前面那个江三娘,显然远远不足以让苏砚进一步滑向深渊,现在这个十足勾引良家妇女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呢? “大不了任务失败就失败,如实和魔染宫那边说,我怀疑越剑生图谋不轨就好。”苏砚越说想法就越坚定。 “不行啊主人,紫衣魔君应该是暗地里十分记恨越剑生的,既然越剑生主动挑衅,那他更应该将越剑生引出东海剑宗,然后尝试击杀对方,只有实在没胜算的情况下,他才会灰溜溜地逃回魔染宫。” 这的确是个问题,苏砚刚想继续讨论,忽然脸色微微一变,“越剑生来了,你先安静。” 越剑生接近后,似乎察觉到苏砚用阵法隔绝了内外,他没有强行破阵闯入,只是站在门外道:“云贤弟,是我。” 这意思显然是让苏砚开门说话,他没有犹豫太多,顺手就将布置好的阵图收了回来。 因为这副阵图品阶太低,只有【黄级】,是幽月给他淘来的物资之一,如果越剑生真起了杀心的话,有没有这东西结果都一样。 见苏砚主动开门,越剑生面容和煦地走进来说道:“贤弟,今日之事真是抱歉,岛上临时出了些意外,现在已经处理完毕。” “为了向贤弟赔罪,今晚我打算在枫林轩中设宴,贤弟你可一定要来。” 说实话,这一瞬间,苏砚有点不想和越剑生假惺惺地演下去了,但是考虑到对方会不会撕破脸这个问题,他还是点头道:“这个自然。” 不料越剑生说完之后,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在房间中踱了几步,忽然意有所指地说道:“对于我这几日的招待,贤弟可有什么疑惑之处?” 苏砚眉头微皱,“确实有一些不解之处,不知道越兄是何意?” 越剑生豪爽笑了笑,“贤弟不要担忧,我们是自己人。”说到最后那三个字的时候,他还特意加重一下语气。 反手甩出一张阵图,瞬间封锁住房间后,越剑生才继续道: “我不会害你的,或者说不敢,怎么说你都是宫主亲自派来的信使,如果我将你暗害在此地,之后宫主的怒火我可承担不起。” “至于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其实也算是宫主的意思吧,你还记得那封信吗?” 苏砚点头,心中一时间疑惑了起来,难不成真是夜魔皇的“吩咐”? “信中的内容,我不能对道友和盘托出,只能说这确实是宫主的安排。”越剑生双手负在身后,神态和语气都很认真。 “道友你放心,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好好受用便是,不必对此有什么猜疑;反正期限一到,你就可以优哉游哉地回去魔染宫复命,这样不好吗?” 苏砚装作犹豫的样子,“可是我见二位伉俪情深,感情甚笃,难道都是伪装出来的?” 越剑生冷笑一声,“我辈修行中人,寿命动辄以千百年计,哪有什么恩恩爱爱可言,那个蠢女人自己一厢情愿而已。” “我之所以配合她做戏,只不过看在她是剑宗宗主女儿的身份上,抛开这层身份,她对我来说可有可无。” “原来是这样。”苏砚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内心却吐槽道,我怎么感觉你挺在意我和你妻子“互动”的样子。 而且从田回来的路上,玉奴有向苏砚报告过一件事,说当时隐隐约约察觉到附近有魔气活跃,但是因为她被封印的缘故,所以无法锁定具体方位。 这东海剑宗的魔气还能从哪里来?? 苏砚猜测,这个家伙根本没有去什么蓬莱岛坊市,而是在全程监视自己和林婉秋谈笑,这也叫“可有可无”? 虽然内心不信,但是苏砚自然不会说出来拆台。 既然越剑生试图安抚自己,那就说明他暂时还没有撕破脸的想法,自己也不必急着开战。 继续说了几句,越剑生就拱拱手,收起阵图主动告辞了;临行前他一再提醒苏砚,今晚记得一定要记得准时赴宴。 苏砚满口答应。 对方人一走,玉奴就担忧地问道:“主人,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苏砚叹了口气,“这越剑生确实不傻啊,他已经猜到,我可能会产生抽身退去的想法,估计已经吩咐好手下盯住我的一举一动。” “甚至他已经有针对性地加强了山门处的戒备,在有宗门大阵笼罩此地的情况下,除了从正门出去,我很难无声无息离开。”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不管越剑生有什么图谋,总不至于今晚就要动手杀人,魔染宫信使这个身份多少还是有点作用的。” “嗯嗯,主人放心,我会承担起警戒职责的,你尽管搞女人,其他的交给我来。”玉奴一副“忠犬”的语气。 苏砚却很无语,你一个只能嘴炮的囚犯,能别说这种大话吗? 忽然他想起一事,只见他下意识地晃了晃脑袋,眼神深处有血光一闪而逝。 苏砚扶额自言自语道:“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偶尔会有很烦躁,想毁掉一切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玉奴心中暗喜,她连忙建议道:“应该是,毕竟主人你近期面对的都是修为高深的强者,自然压力大,还是要找机会发泄发泄为好,不然一直积累着可能会出毛病。” “刚好,今晚就是一个好机会,主人可以尽情宣泄出来。” 苏砚真是服了这个家伙了,什么话题都能拐到女人身上。 入夜时分,华灯初上。 苏砚保持风度翩翩的白衣公子姿态,再次御剑来到枫林轩。 今晚这里似乎特别安静,可能闲杂人等都被越剑生打发走了,搞不好这偌大的地方只有他们三个人在。 这让苏砚有些忐忑,但他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入内,因为越剑生早早就侯在门口等他了。 此刻越剑生面色红润,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他笑着在前面引路,但没有带苏砚去上次的后院园,而是左拐右拐,来到了一间十分偏僻清幽的厢房之中。 两人刚入房中,苏砚眼前立刻就是一亮。 房中摆了一桌好酒好菜,用的都是山珍海味,比上次的家常档次高多了。 但是珍馐再好,亦不如佳人在前。 林婉秋显然特意打扮过,她头戴银丝钿,秀丽白皙的容颜带着三分妩媚,双颊微红,轻咬红唇;一袭浅紫色的齐胸襦裙贴身得体,完美衬托出了她细枝硕果的腰身曲线。 见客人来到,林婉秋欠了欠身子,低声道:“久侯云公子大驾,还请公子入座。” 她微微低着头,有些不敢看向苏砚,就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意。 见林婉秋前后态度变化这么大,苏砚用脚趾头猜都猜得出来,越剑生一定对妻子做过思想工作,说不定威逼利诱各种手段都用上了。 这让他有些感叹,摊上这么个丈夫,对林婉秋这种美人儿来说也是一种悲哀。 苏砚心情稍微有些复杂地入座,越剑生招呼妻子也就坐,而且就贴身坐在苏砚旁边,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林婉秋没有拒绝,只是默默执行着丈夫的指令,就像没有自我意识的木偶一般;只是她一举一动间的紧张僵硬之处,依然暴露出了她内心的忐忑与不安。 越剑生自己像个没事人一样,只是边说笑,边殷勤地给苏砚夹菜,还用眼神示意妻子给客人倒酒。 上次断然拒绝的林婉秋,这次却选择忍受照做,苏砚能看到这位柔弱女子斟酒的动作不是很稳定,更能看到她的胸口起伏、听到她的呼吸也很不平静。 小心没让酒液洒出来,林婉秋想起丈夫之前的叮咛嘱咐,终于咬着嘴唇鼓起勇气,以手捉袖,主动将酒杯端到苏砚唇边,“公,公子,请。” 苏砚刚想说“我自己来吧”,但话还没说出口,刹那间浑身一寒。 他立刻抬头看向越剑生,却见此人只是面带微笑,仿佛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同时越剑生浑身有些紧绷,不知怎么回事。 苏砚犹豫了下,还是顺着林婉秋的动作一口饮尽。 越剑生移开视线,继续和苏砚说笑了几句,就开始自个儿猛灌了好几杯酒,最后还嫌不过瘾,竟然将酒坛子抱起,咕隆咕隆一口饮尽! 林婉秋看得有些心慌,苏砚更是有些心惊,你这是想干嘛?!当面清算奸夫淫妇?? “哈~!”越剑生豪气地用袖子擦了擦嘴巴,然后起身道:“酒喝完了,我去多拿几坛过来,你们吃着喝着。” 说话时,越剑生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妻子,然后拎着空酒坛,脚步有些涣散地走出厢房,末了还不忘把房门关上,关得死死的。 (本章完) 338.第331章 密谋 第331章 密谋 幽静的厢房中,灯烛散发着橘黄色的火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暧昧不明的氛围,尤其是在越剑生离去后,只剩下孤男寡女独处一室的情况下。 苏砚不敢放松警惕,他觉得越剑生可能并没有走远,要么在门口,要么在隔壁房间,所以不能乱来。 但是他自己不乱来,架不住别人主动乱来。 只见神情羞涩中带着一丝哀怨的林婉秋,倒了杯酒主动站起身,然后缓缓坐入苏砚怀中。 “这,夫人?” 林婉秋的动作很慢,这也给了苏砚反应的时间,其实他是能推开对方的,但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动作,仍由对方“得逞”。 “越夫人,你这是何意?”苏砚低声问道。 林婉秋咬着嘴唇,心里已经开始觉得这个男人虚伪了,甚至有几分相信丈夫的话,云天钥此人确实是个色中饿鬼,之前只是刻意装作正人君子罢了。 “云公子,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柔柔弱弱说着话,林婉秋侧过身来,再次将酒杯端到苏砚唇边。 苏砚叹了口气,“如果我真是那种人,我现在应该让你用嘴喂,而不是用酒杯。” 林婉秋的脸蛋立刻通红,红透了那种,甚至有些羞怒;但是她终究还是没有发作出来,因为她已经做好了,今晚会被人侮辱的心理准备。 就在这时,苏砚伸出双手,轻轻环抱住对方纤细的腰肢。 这让林婉秋娇躯一颤,整个人都有些瑟瑟发抖;同时她心里悲哀地想到,果然,这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之前话说得好听,一旦美色主动送上门来,立刻就开始不加掩饰了。 只见苏砚细细嗅着美妇鬓发间的香味,似乎十分沉迷的样子。 越剑生确实就在隔壁房,他盘坐在一张千年寒玉床上,双目紧闭,呈五心朝天的修炼姿态。 不过他的神色间却并不平静,反而十分扭曲狰狞,其中充满强烈的痛苦、后悔、爱意、嫉妒、愤恨、杀意,种种复杂情绪交织,简直就像是精神分裂了一般。 越剑生似乎能“看到”,隔壁厢房里发生的一切细节。 此时此刻,他最心爱的女子,被其他男人搂在怀中肆意妄为,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甚至是他亲手促成的这一切! 越剑生感觉自己快疯了,他想冲出去阻止,想杀掉那个姓云的混蛋,将对方碎尸万段。 但他的理智又在阻止他,只剩最后一步了,难道你真的要功亏一篑吗? 一道道漆黑的魔气从越剑生心脏中钻出,而且这次的数量、浓度,都比之前几次浓郁许多,足以证明他此刻的状态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当然,这还不够,魔气缠绕在越剑生的体表反复活跃,如龙似蛇,刺激着他的血肉、法力、神魂,却迟迟没有完成最后一步。 这一步需要魔气归位,从他的天灵盖位置,重新灌入心脏当中。 于是越剑生只能等,等那两人真正结合,自己痛苦到最极致之时,就成功突破之时。 厢房中,苏砚再次收到玉奴的提示,附近有魔气活跃,虽然对方应该做了特殊的隔绝手段,但很难完全屏蔽掉天魔的本能感知。 苏砚暂时没有理会玉奴,只是一边“调戏”林婉秋,一边暗中对她神识传音:“夫人,我此刻所作所为,实在情非得已,还请夫人勿怪。” 眼眸水汪汪的林婉秋,刚想咬牙骂一句“禽兽”,苏砚就立刻提醒道: “你也用神识传音,现在我们两人应该都在越剑生的监视之下,夫人你继续做丈夫交代过的事,以免引起他的怀疑。” 林婉秋又羞又气,我现在还能怎么做?直接拖干净吗? “虽然不知道,越剑生具体是怎么对你说的,但我从来没向他提过任何非分要求;甚至他隐隐威胁我按照他的意思去做,我这么说,夫人能明白吗?” 林婉秋脸色变了变,她用传音反问:“夫君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我也不知,既然夫人你答应了他这种如此无理的要求,他可曾说过原因?” 林婉秋犹豫了一下,可能是苏砚手上的动作,确实没有太过分的缘故;也有可能是他前面给她留下的印象不错的缘故。 于是最终,林婉秋还是将下午之事复述了一遍。 在她看来,现在无尘公子几乎可以说是已经得到了她,没必要再跟她假惺惺地演戏。 苏砚听到,越剑生知晓无尘公子只是个假身份,还说自己是“修行界的一位大人物”之时,心中一下子沉了下去。 难道他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结果听完苏砚有些恨得牙痒痒的,这个混蛋,为了哄骗老婆就范,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自己身上来了。 当然,其中可能也有一些挟私报复的成分,现在苏砚很确定,越剑生确实对自己有杀心,只是暂时碍于某些原因不能下手而已。 苏砚想了想,决定告诉林婉秋真相,也就是越剑生其实是魔染宫客卿的事。 但他可不会说自己是魔染宫的人,而是将自己塑造成为了苍生大义,冒险卧底魔道宗门的好人。 其实苏砚觉得没毛病啊,他确实是卧底;确实算正道修士;问清楚仙界变故,将来也是有利于人间界的大好事嘛。 林婉秋听着听着,简直要忍不住在脸上表露出震惊、难以置信等种种情绪来,还好苏砚手上及时“干扰”。 只听这位夫人嘤咛了一声,面颊绯红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才反应过来苏砚的用意。 这让林婉秋暂时也没法跟苏砚计较,只好说起正事:“你说的这些太离奇了,我夫君怎么可能会暗中投靠魔道?以他现在功成名就的身份地位,何必自毁前程。” “他应该很多年前就是魔道那边的人了,”苏砚冷静解释,“甚至有可能就是得到魔染宫宫主的支持,他才能突破至第七境。” 林婉秋咬了咬牙,毕竟是陪伴了自己那么多年的人,尽管他做了那么多错事,她还是难以相信爱人会坏成这样。 “在我看来,现在你们两人都是想空口哄我,你说我夫君编排你,说的那些话都是假;那你这边呢?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苏砚本想说那封密信,但是立刻又想起,里面的内容已经完全销毁,那把飞剑本身也不是什么魔剑,根本不能当做证据。 想了想,苏砚说道:“其实很简单,这次事件从头到尾都是越剑生自己搞出来的,我们俩都是受害者,彼此都是不愿意的。” “而且我们的修为都弱于越剑生,一旦他撕破脸皮来硬的,我们很难反抗他。” “那我们为什么不引入第三方力量呢?也就是越夫人你信任的人,你别忘了,这里可是东海剑宗,是你的家。” “只要夫人将事情始末详细告知宗主,也就是你的父亲,让他带人来阻止这一切,并且强制检查越剑身的体内有无修炼魔功的痕迹,一切不就能真相大白了?” 林婉秋靠在苏砚怀中,双手环绕着他的脖子,装作娇弱无力的样子,实际上内心却极为复杂。 这云天钥如此有底气,难道事情的真相,真如他所说的那样? 一方面对丈夫感到绝望,另一方面,林婉秋也在为难地回答苏砚: “我不是没想过这么做,但是,但是这种事,怎么能说出去呢?爹娘他们会怎么看待夫君,又会怎么看待我?” “他们一定会认为我是人尽可夫的淫荡女子,更别说我现在已经被你这样了,事情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不是,苏砚有点无语,怎么搞得我真的对你做了什么似的? 不就是抱了抱,过了两把手瘾吗?怎么被你说得那啥了一样。 当然,与此同时,苏砚也敏锐意识到,林婉秋是那种很传统的女子;而且家教想必一定也很严厉,她内心对父母是天然存在恐惧的,这种涉及到男女之间的事,更是羞于对他们启齿。 正当苏砚想好好开导一下林婉秋的时候,她微微皱眉传音道:“你,那个,能不能挪开。” 苏砚嘴巴张了张,似是有些不可思议,甚至想起了某个笑话,叫少女与少妇的区别。 他先默默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才问道:“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必须先问清楚,还请夫人不要隐瞒。” 林婉秋有些疑惑,但还是一边配合苏砚演戏,一边答应。 “越剑生此人,是否.不能人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苏砚觉得自己可能找到真正的原因了。 林婉秋几乎要掩饰不住自己的表情,她埋怨道:“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因为我发现,夫人似乎对男女之不太了解。”苏砚坦诚回答。 林婉秋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坐姿,然后才有些犹豫地说道:“夫君确实从以前开始,就有一些异于常人之处。” “我们之间,还从来没有那个过。” 说起这件事,林婉秋也有些黯然神伤,甚至委屈得想当场哭出来。 接着在这位夫人的描述下,苏砚得知了一个古怪的秘密。 这对在东海声名远扬的恩爱夫妇,虽然很多年前就已经大婚了,准确来说,在越剑生还是第六境的时候。 林婉秋可以笃定越剑生十分爱他,两人感情十分和谐,但是他却始终没有真正和妻子圆房。 起初,林婉秋以为越剑生是个修炼狂,那时他为了完成对剑宗宗主的承诺,拼了命地修炼,甚至新婚后不久就闭入死关当中,一闭就是三十年。 这个阶段,林婉秋当然不敢提出那种事。 等越剑生意气风发突破出关后,也正是他的名气最响亮之时,宗主对这个女婿更是非常满意,逢人就夸,还对他委以重任。 这时林婉秋心里就在想,也差不多是时候了吧? 于是她特意挑选了一个合适的时机,月圆之夜,和丈夫喝了点小酒,营造好氛围,准备迎接自己的初次。 但是万万没想到,当时两人四目相对,她能看得出丈夫已经心动了,甚至脸上也有明显的反应,但他刚伸出手,一碰到她的手背,忽然像被毒蛇咬了一样缩了回去。 然后越剑生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留下林婉秋一脸错愕留在原地,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惹得丈夫嫌弃。 事后越剑生特地为此事向妻子道歉,但却不肯说原因,说以后有机会再向她坦白。 在那之后,林婉秋听说夫君又往上提升了一个小境界,有时候她在想,自家丈夫练的该不会是童子功吧? 但想想又觉得可笑,丈夫又不是不近女色,只是不养姬妾而已。 林婉秋毕竟是东海剑宗的大小姐,手里还是颇有些权利的,她曾偷偷派人打听过,越剑生出门在外时,也不是没有碰过女人。 但是他宠幸过的女人往往一次就扔,哪怕再美的女人也无法让他宠幸第二次。 这让林婉秋开始怀疑自己的美貌,甚至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难闻的味道让人嫌弃? 最后无奈之下,她还曾一度劝丈夫纳妾,不想委屈了他。 但是越剑生死都不肯,只说对妻子一心一意,此生只娶她一个人。 如此一来,就连林婉秋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她只能默默帮丈夫隐瞒这个秘密,毕竟在她看来,男女之间也不一定要做那种事才能活下去。 他们是修士,就连所谓婚礼也更多的只是个象征,实际上应该用【道侣】来称呼更合适。 苏砚听完若有所思,难怪林婉秋那么单纯,原来真的是个雏儿。 至于越剑生这边,他看起来像是禁欲,可实际上并不是,只是很违反常理地,不对自己钟爱的女人下手。 这是怕伤害她?还是.为了折磨自己? 苏砚猜测一番后暂时得不到答案,便开始说回正题,“现在事情的性质非常严重,越剑生已经被魔道功法完全扭曲了心性。” “你现在不向你父亲他们告知,难道是想见到越剑生利用完我,先把我干掉,日后再一点点将剑宗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吗?” (本章完) 339.第332章 探骊得珠 第332章 探骊得珠 林婉秋脸色微变,以至于苏砚不得不继续“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娇喘了一声之后,才有些无奈地回应,“夫君真的会杀你?” “会,现在不杀,只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苏砚笃定说道。 “甚至日后包括你,你的爹娘都有危险。” “伱想想,如果你真的和我发生了关系,那么在越剑生眼里你就不干净了,不再是完全属于他的女人,他真的还会像以前那样爱你吗?” 林婉秋内心一阵凄苦,她又何尝想如此,一切都是那个人逼她这么做的。 虽然不太相信,丈夫真的会因此对自己产生恶感,甚至危及自己的性命,但林婉秋还是答应了苏砚。 “好吧,我会想办法告诉我爹他们这件事,但是我担心,如果真如云公子你所说的那样,夫君恐怕不会让我有机会接触到他们。” 苏砚想了想,“那让我去联络宗主他们吧,我有办法绕开越剑生的眼线,但是你要给我一些信物或者暗号作证,否则宗主绝对不会相信我说的话,甚至会打草惊蛇。” 林婉秋回忆了一下,便偷偷告诉苏砚,一些只有他们父女之间才知道的事,都是她童年时的记忆,连越剑生也不知晓。 苏砚认真记住,微微点头。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林婉秋对现在这种处境也有些无奈。 苏砚告罪一声,“为了探明越剑生的目的,我需要对夫人做一些检查,接下来还请夫人不要反抗,尽量配合。” 林婉秋顿时有些紧张,“检查?什么意思?” 苏砚将之前那个关于媒介、魔种的猜测说了一遍,“检查的目的,就在于排除这种可能性,夫人你也不希望体内暗藏隐患吧?” 林婉秋听着既觉得害怕又难以置信,“不可能,夫君怎么会在我体内藏有魔种,我根本不记得有这种事。” “也许是在夫人没意识到的时候种下的呢?” “那你要,怎么检”林婉秋咬着嘴唇,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会装作轻薄的样子,么索一下夫人的全身。” 林婉秋一下子快急哭了,“什么叫装作?那,那样不就是轻薄吗?” 苏砚认真道:“不这样,不足以瞒过越剑生那边,不然被他发现,我们俩在密谋针对他就惨了。” 说话时他埋首在美妇的脖颈间细嗅,越看越像那种迫不及待的样子。 林婉秋有些悲哀地想到,本来就已经做好了相应准备,此刻这种要求又算得了什么呢? “来吧。”她的传音中带着一丝绝望的感觉。 苏砚暗叹一声,“夫人放松。” “畜生,畜生啊!”隔壁房的越剑生“看着”这一幕,大口大口地喘气,目露凶光,连道心都几乎快破碎了。 原本在他的预想中,云天钥此人面对如此美色,一定是十分猴急地就上了,到时候自己突破成功后,立刻就闯进去阻止。 但是现实给了越剑生一记重拳,他完全没想到,这个色中饿鬼居然还能玩得这么细,而且迟迟不开始正戏。 当看到林婉秋情难自已的本能反应,越剑生更是双目通红,“奸夫!淫妇!” 可越剑生能怎么办?他只能等,前面那么多都忍下来了,不能在快接近成功的时候放弃。 一番检查后,林婉秋整个人早就瘫软无力地靠在苏砚怀中,她微微喘着气,似乎还有些失神。 检查期间苏砚倒是想起一个成语,叫【探骊得珠】,他回味了一番抱歉地收回手,用安慰的语气说道:“没事了夫人,我仔细检查过,内外都没有问题,应该是我猜错了。” 林婉秋闻言终于回过神来,她忍不住咬牙瞪了他一眼,“云公子,我看错你了,你果然是个禽兽。” 苏砚内心有些无奈,确实,什么都干完之后,再来一句“猜错了”就搪塞过去,任谁都会觉得他是故意的。 就连玉奴都在丹田内暗中夸奖苏砚,这个借口找得好啊,妙啊,欺负了别人还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 见林婉秋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苏砚向她传音道:“接下来无论如何不能继续下去了,我找个借口直接离开,后续寻个机会,去找剑宗宗主那边。” “至于夫人这里,你还是完璧之身,只要越剑生还对你心存一点感情,想必不会伤害你。” “你暂时不要忤逆他,记住以自保为第一要务。” 说着苏砚渡入一丝法力到林婉秋体内,结成一个明月状的烙印,潜藏在她的肩膀位置。 林婉秋刚被苏砚“科普”过一番,立刻就想到了魔种这个词。 苏砚连忙道:“这只是个小印记,如果夫人遭遇危险,可以自行运转法力粉碎它;这样一来我就知道你出事了,会立刻赶过来救援。” 林婉秋将信将疑,“可你不是打不过夫君吗?赶来又有什么用?” 苏砚哑了一下,“我找人救你也行,放心,我总有办法的。” 说完他还塞了一双女袜到林婉秋怀里,这让这位夫人脸色再次一红,这男人身上怎么会带着这种东西?? “好了,我要走了。” 见这位“云公子”真的要走,林婉秋一时间都忘记追问袜子的事,她有些难以置信,原本以为对方会顺水推舟,事后再想办法自救,没想到只是浅尝辄止。 苏砚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只是认真回道:“没错,我是好美色,但我从来不强迫任何人,世间一切美好的女子都是应该用来怜惜的,而不是伤害。” 说话间,苏砚主动将怀中的美人儿抱起了起来,把她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不紧不慢地起身,转身走向门口。 这让隔壁的越剑生见到几乎快吐血了,这个混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于是就在苏砚强行破门,刚走出厢房之时,他就见到越剑生阴着一张脸,“恰好”提着两坛酒从外面走来。 “云贤弟,你这是要去哪啊?”越剑生的语气,比起之前又冷漠了几分,带着一种森森的寒意,几乎不加掩饰了。 苏砚似是没察觉到,他微笑着拱拱手,“越兄,我想明白了,俗话说得好,朋友妻,不可欺。” “如若今日我真的顺着你的意思去做,那和流氓无赖有什么区别?” “所以我幡然醒悟,决定回去静坐打磨心性,越兄万万不可再提起此事。” “云天钥!”越剑生怒喝一声,猛地摔碎了手上两坛酒! 他浑身散发出一股隐而不发的强烈剑意,那种无形的锋芒,让苏砚感受到足以致命的威胁感,如同一把利剑悬在头顶上,随时会落下。 就在这时,房中的林婉秋急忙跑了出来,她扶着门框喊道:“夫君!” 越剑生没理会妻子,只是目露凶光,死死盯着苏砚。 但是他还未来得及开口,苏砚就洒然自若道:“越兄勿急,在下不才,虽然自认不是越兄的对手,但是拼死一搏,引来东海剑宗诸多修士关注还是不成问题的。” “难道越兄希望今日之事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吗?” 不得不说,苏砚这番话很有威胁。 虽然越剑生有自信在短时间快速拿下此人,毕竟第七境和第六境,那之间的战力差别大得可怕,比之结丹和未结丹差别还大。 但是无尘公子,毕竟是那位夜魔皇亲自派出来的信使,万一他身上携带着某件极品道器,在拼死一搏的情况下,越剑生还真没把握可以无声无息拿下。 而且“云天钥”的态度太淡定从容了,似乎完全无所畏惧,越剑生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怀疑对方隐藏了实力。 故而在权衡利弊之后,越剑生还是缓缓收起了那股隐而不发的剑意。 紧张得要命的林婉秋,见此也总算松了口气。 “唉,喝酒误事。”越剑生看上去竟然有些惭愧的样子。 “云贤弟你去吧,这几日之事就当做从没发生过,希望你能忘掉它,算是给我一个面子。” 林婉秋听到此处,更是有一种峰回路转、柳暗明的喜悦之感,如果丈夫真的能回头,那么一切都还来得及。 哪怕云公子说的那些,的确是真的,自己也可以劝丈夫改邪归正,反正现在还没有铸成大错。 苏砚倒是不像这位夫人那么天真,他反而更加警惕了起来,越剑生都做到这一步了,真的会甘心就此收手?? 而且两人的恩怨已经结下,势必不可能以这种温和的方式结束。 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对方愿意退让是一个机会,后面自然有机会和越剑生算总账。 想到这里,苏砚微笑道:“没问题。” 他装作不急着离开东海剑宗的样子,照旧是往客院方向而去,免得把越剑生逼得狗急跳墙,不顾一切撕破脸。 等人走远了,林婉秋刚想劝丈夫回头,就见到越剑生冷冷看向她,那种眼神是林婉秋从来没见过的。 冰冷中又带着一点厌嫌,不再是以往那种温柔、脉脉含情的目光,这让林婉秋感觉极为受伤。 “你是不是对他动情了?”越剑生冷漠地质问自己心爱的女人。 “我没有!”林婉秋既觉得委屈,又感到悲哀,“还不是你逼我做这种事,现在又反过来怪我” 话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万万没想到,云公子前不久才刚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应验了一半。 越剑生没有像以往那样安慰妻子,只是移开视线,沉默了起来。 良久之后,他才神色转暖,上前好言安抚,“对不起,婉秋,是我错了。” “唉,罢了罢了,以后我不会再做这种让你伤心的事。” “这样如何?我遣人送娘子去桃源小岛散散心,这样一来,你也不用担心我再逼你;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再接娘子回来,到时候我们过回以前的日子,快活,无忧无虑。” 林婉秋脸色微变,她一听就猜想,丈夫很可能不会放过云公子,否则他没必要支开自己,这分明是想杀掉云天钥,以绝后患。 “夫君,”林婉秋劝说道:“既然你已有悔改之意,又何必再对云公子抱有敌意,不如就让他离开剑宗吧,我相信他会保守秘密的。” 越剑生忽然皱眉,似乎又开始生气了,“你心里分明就是向着那个野男人,还说你没有对他动情?” 林婉秋一下子大急,“我” 但是她的话还没说完,越剑生就一摆手,“你不必再说了,我现在就送你过去。” 说着他一把抓住妻子的手,身化一道剑光冲天而起。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越剑生特意拿出一条大红布覆盖住了林婉秋,她的身影,她的声音,立刻消失无踪,仿佛被彻底掩盖了。 从外面看,只有单独一道不起眼的剑光,无声而快速地往山门外而去。 苏砚这边,他已经回到了客院房间中,正在规划路线,打算避开越剑生和他手下的监视,暗中去寻找剑宗宗主。 他来了这些天也不是白来的,虽然很少和其他人接触,但是越剑生不止一次派剑宗弟子给他引过路。 苏砚借着闲聊之时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情报,不至于两眼一抹黑,连人都找不到。 不过就在他打算稍缓一缓,等越剑生松懈后再行动之时,他忽然感应到,自己之前留下的烙印在快速远离,似乎要彻底离开剑宗。 苏砚一惊,正想追出去,但是又没察觉到烙印有粉碎的痕迹,这说明林婉秋并没有遇到危险,起码她认为自己是安全的。 而且他还在林婉秋身上留了一道后手. 于是犹豫了一下,苏砚改变主意,现在正是他行动的机会! 另一边,林婉秋压根不担心自己,而是在担心云公子的安危。 至于越剑生,他自然不像妻子想的那么“善良”,悔改之意?呵呵,他今日一定要突破!就差这临门一脚了,谁也不能阻止他。 为了防止在宗门内闹出太大动静,越剑生决定,先将妻子带到桃源小岛去,然后再将云天钥也骗过去,到时候在那荒僻小岛中,再也无人能破坏他的计划。 (本章完) 340.第333章 是你妻子还是我妻子? 第333章 是你妻子还是我妻子? 桃源岛是一座面积很小的岛屿,属于东海剑宗的产业,多年前被剑宗开发成私人后园一样的地方,还在四周布置阵法隐藏了起来。 林婉秋记得自己年幼时,娘亲常常带着她来这边游玩,等她长大以后,这座岛屿就被父母拨给她,成为她的私人产业。 不过她已经很久没来过了,万万没想到这次再来,居然是被丈夫强行带过来的。 越剑生阴沉一张脸,拉着妻子的手,落在岛上一片古色古香的建筑群当中。 这里楼阁错落,景致优美,但是两人显然无心欣赏。 “夫君,你听我说,我真不是对云公子有什么好感,只是这件事跟他没关系,你就放过他吧。”林婉秋挣不开越剑生的手,只得苦苦哀求。 越剑生越听心里越气,他一边带妻子往前走去,一边沉声道:“婉秋,很快就会结束,我保证会用我的下半辈子来补偿你。” “现在你听话,就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 话音一落,他将林婉秋推进一间无人的空房内。 虽然是临时改变主意,但越剑生早已在这个小岛中,做过一些相应布置,以防不时之需。 像这个房间,就已经被他改造成了特殊的囚牢。 虽然表面看上去,它与其他厢房并无不同,但是本质其实是用陨星玄铁、九天之晶之类的珍贵天材地宝铸成。 再辅以特殊的困锁囚龙大阵,只要一经启动,就是一处极佳的囚敌之所。 越剑生刚想把门关上,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板着脸伸出手道:“把那东西交出来。” 林婉秋脸色变了变,“什么东西?” “不用跟我装傻,之前那个伪君子塞进你怀里的东西,别逼我亲自动手。” 见越剑生已经彻底不复之前的温柔和善模样,林婉秋露出伤心绝望之色,她从怀中取出那双白色女袜,气愤地它丢出门外。 越剑生小心翼翼不敢碰,只是隔空摄住,然后他观察了一下,却发现只是一双很普通的蚕丝罗袜,和妻子平日里穿的差不多。 虽然修士的衣物,肯定和凡俗之物不同,但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特殊法宝的样子。 于是越剑生手一挥,一团三昧真火立刻熊熊燃烧,将那双罗袜化作灰烬;很快的,就连那灰烬也被煅成虚无。 见此,越剑生只得怀疑云天钥那个混蛋,有什么变态下流嗜好;他居然给自己的妻子送一双袜子??是想让婉秋穿给他看吗?? 越剑生杀心越来越炽烈,但是他只得强行压下,将门一关,输入法力启动囚龙大阵,然后立刻转身离去。 林婉秋先是眼见那双袜子被烧为虚无,又见到丈夫强行将自己关在此处,一时间有些心灰意冷。 忽然,她觉得脚下一凉,自己的袜子居然消失无踪了?? 紧接着,林婉秋察觉到一件更可怕的事,这屋子好像有鬼!一股无形的阴气弥漫在四周,好像还包含着某种强烈的怨念。 这让从小被人呵护着长大,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林大小姐,吓得都快哭出来了,都忘记她自己是修士,应该不怕寻常的阴魂鬼魅才对。 尽管已经让绝对忠诚于自己的死士,暗中盯住无尘公子那边的动静,但越剑生还是生怕对方趁自己短暂外出时离开。 因此他这一路赶回去将速度放到最快,偶有远远见到的修士,只能见到一道刺目的火光一闪而逝,转瞬就没了踪影。 越剑生好不容易赶回宗门,匆匆忙忙来到客院附近,几个方位的暗哨同时向他汇报: “报告真人,没有任何异常。” “云天钥自进去后再未离开。” “一切正常。” 至于让他们近距离盯着不太可能,先不说会不会被发现,对方一进房间就布下阵图,除非强行攻打,否则几个死士连进都进不去。 越剑生微微颔首,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上前叫门,“云贤弟,是我。” 房中无人响应 越剑生心中微微一紧,正打算破阵而入,忽然“吱呀~”一声,门开了。 苏砚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冷静模样,只是略带警惕地看向门外,“越兄找我何事?” 越剑生松了一口气,当即不动声色入内,顺便把门关上。 他早已想好措辞,“跟我走一趟吧。” “去哪?”苏砚眉头皱起。 越剑生微微一笑,“如果我说让云道友直接离去,我只是送送你,你肯定不信。” “那我干脆说实话吧,你可以知道现在婉秋在哪里吗?” 苏砚脸色一变,立刻焦急道:“她在哪里?!你把她怎么样了?” 操,那是老子的妻子?为什么你一脸担心她的样子?轮得到你来担心吗? 越剑生负在身后的拳头握紧,一时间甚至有种错乱之感。 但是他面上,仍旧是勉强笑着说道:“我已经把她带离了剑宗,你识趣的话,就乖乖跟我走一趟,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之后,兴许是觉得这样太不对劲了,越剑生面色又是一板,“我强调一遍,林婉秋是我的结发妻子。” 苏砚咬牙道:“我知道她是你的妻子,你想对她做什么?” “与你何干?”越剑生额头青筋直跳,“一句话,乖乖跟我走,否则你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苏砚沉默了起来,似乎是在权衡利弊。 越剑生强迫自己冷静一点,语气也放缓了一些,“放心,只要你配合,我不会拿你怎么样,毕竟你是宫主亲自派来的信使。” “那婉秋呢?你能保证她的安全吗?”苏砚再次对别人的妻子,表现得十分关切的样子,这让越剑生很想将怒火彻底爆发出来,宰了这家伙! 最终他深呼吸一口气,“跟我来,你就能见到她。” 说完越剑生转身就走,不然他真的怕自己忍不住当场动手。 苏砚犹豫了一下之后,快步跟上,似乎是觉得确认林婉秋的安危更重要一些。 当然,他这番作态有很大的表演成分。 这倒不是为了故意激怒越剑生,只是苏砚如果不对林婉秋表现得特别关心的话,越剑生就会怀疑,这个家伙明知道跟我走会有危险,那他为什么还要跟过来? 是不是有什么后手?会不会出现意外? 所以苏砚要给自己找一个正当的理由,让自己的行动合理化。 其实在察觉到林婉秋被带走之后,苏砚就猜测到了越剑生的下一步行动。 既然笃定对方不会收手,又把人带走了,这妥妥是想换个“安全”的环境,尽快将该办的事办完。 既然如此,苏砚自然要好好配合一番,毕竟该做的准备他已经做好了。 两人离开剑宗时,没有任何人阻拦,一路上越剑生死死盯着与自己同行的苏砚,生怕他半路逃离。 不过苏砚显然没有跑路的意图,甚至还在催越剑生快一点,这让他再次产生了一种“这他妈到底是谁绑架谁妻子”的错觉。 一抵达桃源岛,阴着脸的越剑生,袖中飞出八枚玉符,飞向小岛八方。 这是要开启阵法,将整座岛屿彻底隐藏起来;哪怕有人误入此地,也会不自觉地绕开岛屿,自行脱离这片地域。 林婉秋这边,她一直在各种疑神疑鬼,还好那股阴气和怨念很快就消失了,而且后续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变。 饶是如此,也把她吓得够呛。 正当林婉秋一边担忧自己接下来的处境,一边担心云公子那边会不会出事之时,她忽然见到房门被人打开了。 林婉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到一个俊秀的白衣公子,面带担忧与焦急之色,快步冲进来抱住了自己,“婉秋,你没事吧?” 她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云公子也被夫君强行带过来了,此刻见他如此关心自己的安危,她心中微微有些感动。 但是下一刻,林婉秋忽然意识到不对,自己可是有夫之妇,她连忙推开面前的男子,“云公子,你别这样。” “好!好!”越剑生在门外看着这一幕,简直连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行,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今日我就成全你们。” 说着他砰一声把门关上,“我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要是还给我磨磨蹭蹭,我就先宰了这个姓云的不,我不会让他死得那么痛快!” 越剑生的话语里透着一股血腥和残忍的意味,显然对无尘公子此人是恨到了极处。 这让林婉秋既感到十分惊慌,又觉得伤心,她原本还以为丈夫放弃了那个荒唐的想法,没想到他根本只是为了找个借口把自己带走。 现在她和云公子的处境,又回到了之前那样,甚至还要更恶劣,因为他们接下来除了乖乖照做之外,好像别无他法。 更令人绝望的是,哪怕是他们照做了,越剑生也不会放过他们。 虽然林婉秋依旧不太相信,丈夫会杀害自己;但是他一定会杀云公子,还是以很残忍的方式。 “怎么办?”林婉秋脸色苍白地看向云公子。 苏砚再次上前,将气质柔弱的貌美妇人抱入怀中。 这回林婉秋犹豫了一下,倒是没有再把他推开了。 苏砚对怀中的人妻传音道:“别慌,刚才趁越剑生带走你的时候,我已经暗中去见了剑宗宗主一面。” “还好他人在宗门内,就在灵宫大殿,似乎有事情要召集几位长老过去商议。” “我见到他之后,先说了你幼年时和父母去东海龙宫做客的经历,以此取得信任,接着才将整件事娓娓道来。” 至于苏砚是怎么瞒过那些暗哨耳目的,很简单,他有卦仙卦盘在手,天然不会泄露出任何气息;再搭配上【太阴藏形魄月秘术】,简直是天生的刺客,区区潜行自然不在话下。 林婉秋闻言一下子有些惊喜,“然后呢?” “你父亲自然不信,甚至可以说是勃然大怒,要不是我提前取得一些信任,恐怕他当场就要对我动手了。” “当然,后面我说服了他,因为他本想将你找过来对质,结果却发现你人不见了。” “有了这个前提,我才给宗主出了一个计策:先暗中将宗门大阵全力发动,以阵法之力隔空监视客院这方地域。” “一旦发现越剑生将我带走,他就与宗门内另一名强者立刻跟上,这样一来,就能顺利找到这里。” “虽然为了防止被越剑生发现,他们俩应该隔着大老远的一段距离,但是现在应该到了桃源岛附近。” 林婉秋听得心中一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也就是说,我爹他们很快就要来救我们了对吗?” 苏砚摇头,“我让他抵达目的地之后,先不必急着来找我们,而是去越剑生那边。” “原因有二,一是:宗主还是不太相信自己的女婿会修炼魔功,那就让他眼见为实吧。” “二是:越剑生的实力太可怕了,他本身在第七境中就是以杀伐手段闻名的强者,更别说还兼修了一门厉害的魔功。” “你爹根本没有胜过他的自信,哪怕和那位段长老联手,最多也只能驱逐他,无法杀死他,无法制住他,更没法阻止他逃走。” 东海剑宗宗主也有第七境的实力,算是宗门支柱之一。 但是近年来他过得较为安逸,心中那股气早就被磨得差不多了,自然不是正值巅峰时期的越剑生的对手。 另外剑宗还有三位生死三玄境的太上长老,一位在闭死关,一位出门办事去了,只有一位能立刻调动,也就是现在和宗主一起赶来的段长老。 林婉秋蹙眉,“其实我觉得够了,只要我们能逃出生天就好。” 苏砚摇头,“如果我说的一切属实,你父亲可不放心越剑生游走在外,这相当于给东海剑宗留下一个巨大的隐患。” “更别说他顾及剑宗的名声,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更不可能让越剑生逃走。” “那要怎么办?”林婉秋过去一向为自己丈夫的实力感到自豪,现在却有些无奈。 “反正我们这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那不妨演一演戏。”苏砚冷静道。 “我十分怀疑,越剑生想借助我们结合这个过程来练功突破,否则他不至于死活都要做成这件事。” “到时候宗主和段长老,趁越剑生运行魔功正到关键之时,忽然打断,轻则使他受伤,重则使他走火入魔,两人联手,当可将其拿下。” 林婉秋一听急了,“我不能这么做,夫君会死的。” 苏砚知道他们夫妻间这么多年的感情,不可能一下子说没了就没了,此时只能安慰道: “那等境界的强者,没那么容易死,而且你父亲他们在有胜算的前提下,也不会下死手。” “因为他们要拿下越剑生,逼问他和魔染宫的一切往来,总不可能稀里糊涂地就杀了他吧?万一宗门内还有其他魔道卧底呢?” “还有就是,你也知道,东海剑宗的根基底蕴,始终不如天地六宗那些大派深厚。” “宗门发展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积攒出这几位生死三玄境的强者,哪怕越剑生行差踏错,但是直接杀了他,你父亲也会心疼战力损失。” “所以在有希望将越剑生制住的前提下,你父亲会更倾向于,看能不能让越剑生悔改,彻底断绝和魔道那边的往来,反正此事也没有暴露出去。” 不得不说,苏砚这番分析颇有道理。 林婉秋很了解父亲的性格,当初他之所以舍得让女儿下嫁给越剑生,就是看好对方能突破到第七境,当做下重注搏一搏。 即便如此,父亲依旧和越剑生做好约定,必须在百年之内突破。 若是不能做到,倒不至于将女儿接回来那么夸张,但是越剑生在剑宗的地位就不会很高了,因为他没法为宗门做出太大的贡献。 按照父亲那种竭尽全力壮大宗门的理念,会倾向于哪种处理方法不言而喻。 想到这里,林婉秋才勉强答应,“好吧,那要怎么演?” 苏砚还未回答,就听到越剑生暴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你们在磨蹭什么?真当我不敢杀人?” 这让苏砚摇摇头,他拦腰抱起林婉秋,惹得对方惊呼一声。 苏砚抱着林婉秋,边往房中那张架子床走去,边对她传音道:“当然是在床上演,夫人你放心,只是演戏而已,我不会欺负你的。” 林婉秋的脸蛋都红透了,想起前面被“检查”的经历,她不由得羞赧道:“我,我不信,你可不能乱来。” (本章完) 341.第334章 真相大白 第334章 真相大白 红绫被,象牙床,床上一男一女。 苏砚很体贴地,帮林婉秋把头上插着的钿钗去了,放下她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 躺在床上的美人儿,脸颊绯红,闭着眼眸,睫毛微颤,显然极为紧张。 苏砚先在她耳边呢喃安慰了几句,然后不客气地吻住了她柔软的唇。 林婉秋眼睛一下子睁大,不是演戏吗? 一番必要的前序之后,林婉秋一边按住苏砚的手,一边微喘着问他,“等,等等,云公子,不是说好的演戏吗?” 苏砚点头,“当然是演戏,但是不逼真一点,你丈夫怎么会信呢?” 一时间,林婉秋既感到羞耻,又有一种强烈的负罪感。 隔壁密室,越剑生仍旧盘坐在千年寒玉床上,保持修炼姿态。 这张床是他用来镇压自身心魔的宝贝,一直随身携带,但是此时此刻,似乎连这法宝都不怎么管用了。 越剑生的状态看上去差到了极点,他的脸上各种负面情绪交杂,狰狞扭曲,身上甚至出现了一道道诡异的黑色纹路,如同上古蝌蚪篆一般。 一道道漆黑的魔气从他的心脏钻出,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体表上,似乎有生命一般。 当“看”到隔壁终于发生的那一幕,越剑生的双眼不禁流下两行血泪。 他闭上了眼睛,如果说这么多年来,想得到妻子却不能得到,这是一种痛苦。 那么朝思暮想,日日夜夜想得到的女人,当着他的面被其他男人夺走第一次,这种感觉更是十倍的痛苦! 这是越剑生平生从未有过的痛,这种精神上的痛苦,比之肉体的伤痛还要强烈无数倍,悔恨像蚂蚁一样啃啮着他的心房。 在这种极其强烈的刺激下,一道道魔气呼啸着灌入越剑生的天灵盖当中,以十分迅猛的速度重新钻入他的心脏。 在这个过程中,越剑身浑身散发出的魔气越来越强烈!很快就连这间密室的禁制,都无法完全遮掩。 但是就在越剑生的突破来到最关键之时,在魔气即将归位,还未完全归位之时,“轰隆~!”一声,密室被人暴力劈开了。 这一剑的威力十分恐怖,就连整座岛屿都被劈得震动了起来,周围的楼阁建筑被剑气大片摧毁,化作齑粉,地面上更是多出一道巨大的伤痕。 要不是力量控制得精准,这一剑完全可以将桃源岛一分为二。 剑痕的正中心,只有两栋建筑屹立不倒,一栋是苏砚和林婉秋所在的厢房;得益于本身的特殊材质和阵法阻隔,再加之那一剑针对的是隔壁,它才幸存了下来。 但是另一栋就就比较惨了,虽然密室的材质和厢房是一样的,也有阵法防护,但是它的表面依旧被砍开一道巨大的豁口,整体去掉了三分之一,将内部的情况彻底暴露在来者面前。 “你这孽障!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一声带着怒意的中年男子声音,如同雷霆霹雳一样在桃源岛上空响起。 只见空中出现了两名蓝袍修士,一中年,一老年,他们的领口、袖口编织金线,左胸处绣有一柄破浪之剑,显然正是东海剑宗的高层修士。 而且两人浑身都散发出凌厉的剑意,气息渊深如海,一看就知道是顶尖强者到来。 残破的密室中,仍旧盘坐在千年寒玉床上的越剑生,脸色十分难看。 实际上在数息之前,岛上忽然多出两股强大气息之时,他已经感知到来者是谁。 但是他正在突破境界的关键之时,难以强行停止,因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二人双剑合璧,硬生生击破了这间精心布置的密室。 这还不止,现在越剑生的状况十分糟糕。 体表依旧有少数魔气如龙似蛇一样纠缠着,但是却不再往天灵盖中灌入;而已经归位的魔气,却又在持续改造他的身体。 这就出现了十分古怪的一幕:越剑生脸上血迹斑斑,身体一阵阵不规律地颤抖,而且皮肤底下时不时就有一个地方凸起,时不时又有一个地方凹陷下去。 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理智也在快速丧失,种种负面情绪伴随着魔气冲击着他的神魂,他眼中的世界一片血红,甚至出现了幻象。 这是很明显的走火入魔之兆,稍有不慎就是身陨道消的下场。 不过越剑生依旧在咬牙死撑,他这一路走来历经千难万险,意志之坚定可以说少有修士能比拟,他试图在宗主和段长老动手之前,强行将自己调整到可以自由活动的状态中。 不料就在这时,旁边的厢房中传来了一声压抑的、撩人的声音~ 越剑生脑子一懵,忍不住怒吼一声,“云天钥!我要杀了你!!” 只见他双目赤红,整个人猛地从寒玉床上跃起,口中更是吐出一道血色剑光,正是他的成名法宝,凶兵“瞬狱”! 不过就血红剑光即将破入厢房之时,一青一蓝两道剑光从天而降,强行将瞬狱格开,将其弹飞出去。 “越剑生,伱还要一错再错吗?”剑宗宗主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种痛心疾首之意。 “林道生,你这个死老鬼!都是你们逼我的,都是你们逼我的!”越剑生看上去已经有些疯魔了。 话音未落,他就身剑合一,杀向了空中的林道生和段长老。 虽然越剑生声势骇人,但是林道生并不畏惧。 他冷静地与身边老者沟通,让段长老配合自己,先将越剑生引开此处,再将其制服,免得对方发起疯来伤到女儿。 厢房中,等到外面战斗的声音越来越远之后,这里的“战斗”才暂时告一段落。 主要是外界情况紧急,苏砚和林婉秋不得不加快动作,没时间慢慢享受。 不过饶是如此,林婉秋短时间内还起不了身,正闭着眼睛平复气息。 “抱歉,夫人。”苏砚带着歉意,吻了吻她的额头,“我太入戏了。” 林婉秋羞恼道:“你现在才说这些有用吗?” 说完她又面露纠结伤心之色,“你,你快起来,我夫君和我爹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我必须尽快赶过去看看才行。” 苏砚一边扶起林婉秋,帮她穿上衣裙,一边说道:“可你爹之前要我将你送回剑宗那边去。” “不行,我一定要赶过去。”林婉秋咬着嘴唇,语气十分坚决。 “那我现在带你过去,你不要冲动,记得待在我身边。”苏砚现在的语气,比起之前又多了几分温柔。 这让幽月小姐姐不禁冷哼道:“现在心满意足了?” 苏砚不动声色地,将之前送出去的女袜暗中收了回来,没错,这是幽月的。 主要是之前他担心林婉秋这边出事,于是拜托幽月附身在衣物身上,帮忙照看一下对方。 而且苏砚还把太阴面具偷偷塞给幽月,进一步提升她的战力和自保能力。 幽月是面具的前任主人,虽然她身死之后,两者之间的联系自动解除;但是在苏砚这个现主人允许甚至支持的前提下,面具是绝对不会排斥她的。 有了太阴面具,幽月哪怕无功而返也能躲进面具里自保,事后越剑生也留不住这东西。 因为苏砚借助自己和代天殿之间的联系,一个转手就能将面具收回来,不用担心赔了夫人又折兵。 幽月之所以对苏砚有怨念,主要是觉得他对一个女人太上心了。 “我担心越剑生会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先夺走妻子的第一次。”苏砚暗中给幽月解释了一下下。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人家夫妻俩圆房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苏砚哑了,只得承认错误。 其实他也明白幽月的心理,她复活的希望全落在自己身上,现在这种行为让幽月觉得,苏砚受了天魔的唆使,成天不干正事。 向幽月保证后面会努力修炼,少碰女人之后,苏砚才带着林婉秋离开此处,往战场赶去。 东海之上,生死三玄境强者的战斗,影响的范围十分广阔,方圆数十里乃至上百里内,天地变色,风云撕裂,无异于发生了一场天灾。 再加上三人都是剑修,因此激战起来之后,这片地域有许多碎散的剑气四处乱窜,修为稍低之人如果无意间闯入其中,分分钟会被碎尸万段。 当然,这边打得这么激烈,只要有点眼力劲的都会主动退避。 苏砚这边,他暗中放出莲座佛宝护住自己和林婉秋,但是把声光效果全部收了起来,连法宝本体都隐形了。 所以从外表上看过去,苏砚的白色剑光周围,叮叮当当一阵乱响、火四溅,但是剑光本体却是毫发无损,以极快的速度切入战场中心。 这让被苏砚抱在怀中的林婉秋,分外有一种安全感。 但是紧接着,她又觉得这样对不起丈夫,心绪一阵纠结. 很快的,苏砚他们就见到了激战中的三人,准确来说,是见到三道矫若游龙的剑光激烈碰撞,一红、一青、一蓝。 那道散发出强烈魔气的血红剑光十分可怕,竟然以一敌二压着另外两道剑光打,丝毫不落下风的样子。 这和苏砚他们之前的预想有所偏差,也正说明了越剑生此人的可怕,走火入魔之后,一拼命反而更难对付了。 不过在察觉到妻子的气息近前后,血红剑光立刻改变目标,朝苏砚这边直直激射过来! 青蓝两道剑光立刻赶过来围追堵截,林婉秋见此面色焦急,“你放开我,我去劝夫君停手,他现在的状态很差,再拼下去会死的。” 苏砚虽然放开了林婉秋,但却摇头拒绝了她的请求,“你在这里说就好,不然我怕他发疯伤到你。” 林婉秋着急之下也顾不得了,只得催动法力隔空喊道:“夫君,你收手吧!父亲和段长老不会对你赶尽杀绝的,现在回头还有机会。” 不料血光魔气中传出越剑生暴躁的声音,“淫妇!你和你的野男人去过日子吧,别再叫我夫君!” 这让林婉秋一下子哭了出来,有委屈,有伤心,也有少许内疚。 这下子苏砚看不过眼了,“你为了修炼魔功,逼迫自己的结发妻子做这种事,你还有脸怪她?你到底是不是人?!” “哈哈哈哈!”血色剑光杀出一记狠招,逼退林道生两人后,忽地现出越剑生持剑的身影。 此刻的他跟变了个人一样,双眼散发出刺目血光,身躯表面裂开无数道伤痕,一道道魔气钻出涌入,看起来十分可怖, 越剑生仰天狂笑了起来,边笑边流下血泪,“我不是人,我不是人,我对不起婉秋.” 说着说着他的语气一变,从哀伤变成愤怒,“都是你们逼我这么做的,林道生!要不是为了在百年内突破,你以为我当初会修炼罗魇给我的魔功?!” “我不甘,不甘啊~” “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我本不想如此操之过急,但罗魇又派出信使给我压力,逼迫我在一个月内必须突破,不然他就要将我修炼魔功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让我身败名裂!”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逼着我走上这条绝路,我要杀光你们!!” 林道生闻言沉默了,但是他敏锐地注意到,之前没听说过的一个词,“信使?什么信使?” 越剑生怔了一下,顿时又疯狂地笑了起来,“你们还真以为这个家伙是什么好人?” 他恶狠狠地指向苏砚,“哈哈哈,林老鬼,你没想到吧,你从头到尾都被魔染宫的人耍得团团转!” “你真以为他是个普通散修?他是魔染宫的信使,是夜魔皇的心腹,你的女儿被他侮辱了,我想宰掉这个家伙,你还护着他?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林道生脸色大变,段长老的表情也不太好看,他们两人齐齐看向苏砚这边。 林婉秋也有些紧张,她虽然听云公子说过,他是正道那边派去魔染宫潜伏的内应;但是云公子从来没拿出过任何证据证明,是以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苏砚微微一笑,“首先,我没有侮辱林小姐;其次,我是正道修士,之所以化身为魔染宫的信使,只是为了调查一些事。” “至于我的真实身份.” 只见苏砚的面容先是快速微调变化,变成原本清秀俊朗的模样。 然后他的双眼,瞳仁由黑色化作碧绿,眸子由圆而方,直直向外射出三尺神光! 林道生等人不禁惊呼一声,“碧眼方瞳,你是谪仙人苏砚?!” (本章完) 342.第335章 绝杀一剑 第335章 绝杀一剑 苏砚负手立在剑光之上,双眸射出的仙瞳之光,仿佛上可射冲斗府,下可洞穿幽冥。 而且他身上散发出一股至高至上、高邈莫测的气息,让人下意识地感到心悸,仿佛在面对一个比自己生命层次更高的存在。 不管是林道生还是段长老,此刻都十分惊异,他们万万没想到,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竟然是在这种场景下。 林婉秋更是整个人都傻住了,云公子竟然是近年来,在修行界中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位大人物?那无尘公子这个人到底存不存在?难道只是他用来伪装的一个身份? 而且这么说的话,难道丈夫一开始没有骗她? 不对,林婉秋发现,越剑生此刻也是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无尘公子怎么可能会是谪仙” 苏砚主动亮出真实身份后,当即表现出义正言辞的样子,或者说虚张声势也行: “为了得知那封密信的内容,摸清夜魔皇的意图,我才会陪你演这场戏,越剑生,束手就擒吧,今日你逃不了。” 越剑生闻言,目中一下子凶光更甚,这让苏砚心中一沉。 看来此人已经彻底入魔了,但凡他还有一点理智,还有一丝卷土重来的想法,在苏砚搬出自己本尊的名头之后,他都应该暂时退去再说。 现在这副表现,分明就是要与他们同归于尽。 “好好好,你们都在耍我,都在骗我,只有我被蒙在鼓里,被你们耍得团团转。”越剑生似哭似笑地说出这番话。 “我这一生起于微末,从一个被人践踏的渣滓,历经艰险走到今日这一步,一直梦想着要成为世间绝颠。”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愿望实现不了了,但是你们也别想好过!” 说到最后几个字,越剑生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吐出。 他身上那道道纵横交错的伤痕中,如龙似蛇的魔气,以十倍、百倍的速度涌现了出来,很快就污染了一大片区域,并且还在往外扩散! “小心!”林道生一边提醒,一边和段长老往后退去,暂避对方锋芒。 苏砚也是如此,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和一个不要命的,且修为远高于他的人硬碰硬。 面色焦急的林婉秋,也被苏砚拖着往后退。 不料就在这时,那大片漆黑的魔气中,忽然爆射出一道血光!直指苏砚! 准确来说,这是一道撕裂了空间的血色剑光。 但是它看起来却像是一道可怕的光柱,粗细比方才厮杀时大了十倍不止;速度也是快到神识、肉眼都难以捕捉,起码中低阶修士,是根本不可能反应过来的。 这是绝杀的一剑! 是一个走火入魔的第七境强者,临死之前所能发出的最恐怖的杀招,一个剑修毕生对于杀伐的理解,都凝聚在这一剑之中。 可以说越剑生对苏砚是恨到了极点,这一刻,他甚至忘记了妻子也在那个人旁边;以这一剑的威力,哪怕只需要逸散出一点余波,就能将林婉秋杀死十次。 林道生和段长老同时色变,他们当然知道,谪仙人苏砚疑似有短时间内,能爆发出强大力量的后手。 但是这一击的威力太可怕,连他们也不敢正面硬接,更别说苏砚还要保护身边的林婉秋。 因此两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再次人剑合一,化作一青一蓝两道剑光,试图以双剑合璧的方式,强行从侧面,偏移那一剑的轨迹,给苏砚他们创造逃生的机会。 但却不料,越剑生射出这一剑之后,竟然还有余力。 那大片魔气猛地膨胀了开来,彻底将这片地域完全笼罩进去,一时间天昏地暗,不辨上下左右西东。 甚至你看似往东,实际是往西,看似往上,实际是往下;更别说还有魔气侵染神魂、法力、身躯,一旦被它们侵入体内,后患无穷。 这让东海剑宗的两名强者,一时间错过了最佳的救援时机。 “砰~!”苏砚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血色剑光击中! 不幸中的万幸是,那件莲座佛宝他从未收起来过,一直在暗中护在自身的剑光外围。 这件佛宝,虽然已经祭炼圆满,但是碍于实力境界太低,苏砚目前无法发挥出它的全部力量,只能当做一件防御至宝来使用。 饶是如此,苏砚觉得它按【四相十二品】划分的话,至少也有极品道器的水准。 此时此刻,被如此恐怖的攻击正面击中,只见被击得横飞出去的九品莲台,直接现出原本形态。 九品二十七瓣的金色莲台,在苏砚脚下舒展开所有的瓣,每一瓣都娇艳欲滴、带着千万道瑞彩明霞~ 要知道当初飞升天劫的余波,远远落在它上面,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就被无形的佛门大法力化去,但是现在在血色剑光的正面冲击下,它竟然摇摇欲坠了起来! 与此同时,苏砚也感觉自己雄浑的法力,正在大量的、以恐怖的速度被抽取而去。 一旦他的法力耗尽,法宝无以为继的话,只能以自身的威能来硬扛这一剑,到时候结局无人知晓。 面对这真真切切威胁到生命的一剑,林婉秋已经被吓得近乎无法呼吸;苏砚虽惊不乱,他将婉秋护在自己身后,一边掏出大量快速补充法力的丹药,整瓶整瓶地往嘴里灌。 一般修士绝对不敢这么做,因为这会导致大量丹气逆冲,轻则经脉受损,重则当场身亡,也只有像苏砚这种体质变态的人才敢这么胡来。 另一边,苏砚手不敢停,将一件件防御法宝、符箓,扔出去帮莲台分担压力;要是这莲台的防御被攻破,哪怕只有短短一瞬间,也够苏砚他们两人死好几个来回了。 所以这个时候不能心疼,有什么就要用什么。 先是幽月帮自己搜罗来的一堆普通防御法宝和符箓,品级在通灵到命宝之间不等,名字倒是挺里胡哨的,什么天罗伞、九龙神火盾、七叶护灵符。 但是这些东西扔出去后,完全是杯水车薪,几乎是一个呼吸间就湮灭在血色剑光之下;如果苏砚的法力支持,或许能多撑几个呼吸,但是没意义。 最后,苏砚不得不扔出一片表面有裂纹的古旧龟甲,这是青城宫的顾宁风真人送给苏砚的,可以帮佩戴者抵挡三次致命伤害,现在只剩下一次机会。 苏砚原本还想留着这东西做个纪念,现在也只能忍痛扔出去,然后眼看着它在血光中支撑了好几息时间,最终彻底崩碎,泯灭无踪。 手忙脚乱之下,苏砚连紫衣魔君那件【尸山血海袍】都扔了出去,这东西倒是挺顽强的,哪怕没有苏砚的法力支持,都硬撑了五六个呼吸才被毁灭。 不过与此同时,苏砚的法力见底了!丹药补充的速度,和九品莲台抽取的速度根本不成正比。 尽管还有大量丹气在他体内乱撞,冲得他难受,但是法力每转化出一丝丝就会被立刻吸干;甚至连天魔玉奴似乎也察觉到了某种机会,在他体内蠢蠢欲动。 苏砚暗骂一声,终于发动了压箱底的招数。 只见丹田中本源明月之力发动,先是将天魔彻底镇压回去、关进小黑屋,然后照射出他的体外,落在九品莲台之上。 这光华古拙,宁静,带着万世不移的沧桑气息,一落在莲台之上就转化为柔和的金色佛光。 原本摇摇欲坠,甚至晃动得越来越厉害的金色莲台,得此臂助,一下子稳定了下来,而且终于刹住了退势。 但是苏砚依旧感到十分吃力,因为他现阶段能自由掌控的本源明月之力很有限,要是这样迟迟僵持下去的话,或者林道生他们不能及时前来救援的话,后面会十分危险。 就在苏砚犹豫,要不要灌下疗伤、补充法力两者功效兼备的上品丹药【九转还真丹】之时,血色剑光居然出现了衰颓的迹象。 这让苏砚一喜,他倒不是心疼丹药,而是根本没有其他手段了,体内的丹力还没消化完呢,再灌下去也是浪费。 而且剑光衰弱起来速度非常快,一眨眼间,就从一道粗大的红色光柱,变成一柄细细的飞剑本体。 但十分特别的是,这柄锋利长剑的表面,笼罩着一层兽爪型的血光,带着极致的杀伐之力. 苏砚心中一紧,凶兵瞬狱,穷奇祖血,这八个字一时间浮上心头! “咻~!”恐怖的事情发生了,这柄寄托着主人一缕神魂之力的飞剑,以近乎决绝的方式,将剩余所有力量,凝聚于极细微的一点,猛地刺向九品莲台! “啪~!”一声,飞剑硬生生刺破那层金色佛光,直直射向苏砚。 千钧一发的瞬间,苏砚脑袋一片空白,他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也来不及唤出幽月救场,只能下意识地,将手中刚拿到的一件东西往心脏位置一挡。 “叮~!”苏砚被击得手臂发麻,口中喷血,倒退数步。 但是鼎鼎大名的凶兵瞬狱,竟然无法刺穿此物,甚至连一道细微的口子都没能留下。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此时瞬狱终于完全失去了进攻的力量,就连附在飞剑身上的那缕神魂也随之消散,因为他的本体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瞬狱此等至宝,自有灵性,它哀鸣一声,试图掉头赶回去主人身旁。 但是苏砚被逼到这等地步,岂能被它逃了??当即运转太阴宝诰中的摄宝法诀,伸手欲将此物摄入手中。 瞬狱本欲挣扎,但是古剑列缺自行从苏砚丹田中飞出,恶狠狠当头给它来了一剑,铿锵之声响起,火四溅~ 一人一剑合力之下,几个回合后,总算将瞬狱抓摄到手中。 这一到手,苏砚转手就把它送到了代天殿去,以此殿之力让它彻底安静下来,归于沉寂 直到此时,苏砚才将嘴边的血液擦干净,低头看向右手中抓着的一块“板砖”。 他有些哭笑不得自语道:“师父,你万万没想到,你给我留的功法,也能救我一命吧?” 没错,这正是《太阴帝君结璘月魄宝诰》,准确来说是一本方方正正的玉书。 但由于它是无法翻开的,只是在侧面有一些书页的纹路,所以看起来真的跟块大板砖差不多。 玉书是从仙界流落到人间之物,苏砚还曾突发奇想过,它会不会是仙器? 尽管江化微否认了,但是确实说过它材质不凡,苏砚是心里想着有什么防御法宝都拿出来的时候,顺手把它也给抓到手中的。 只能说这种下意识的联想还是很管用的,苏砚还没产生要不要扔出去的念头呢,本能地一挡就起了关键作用。 “你没事吧?”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林婉秋,这时才反应过来,担忧地看向苏砚。 虽然她刚才视线被挡住,但是也看到了云公子,不,苏公子有些手忙脚乱,还好化解了这可怕的一击。 “没事。”苏砚以一种淡定的,小意思的口气说道,哪怕心里十分心痛。 另一边,稍早一些,林道生和段长老双剑合璧之后,却东奔西突,始终找不到救援对象在哪里。 明明他们能感应到强大的佛门法力,以及血色剑光的杀气,但飞过去后却一头钻进了海里,方向根本是错的。 最后他们不得不各施手段,或者取出特殊法宝,吸纳漫天魔气;或是运使特殊的剑诀,直接将魔气一一斩灭。 等天地间逐渐清明之后,他们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 苏砚和林婉秋都安然无恙,其中苏砚神采奕奕,负手而立,足下踏着一朵九品二十七瓣的金色莲台,安静地散发着亘古不变的瑞彩霞光。 另一侧,越剑生那边,他的成名凶兵不见踪影,而且整个人都在颤抖,摇摇欲坠。 此刻他连身上的血液都快流干净了,似乎精气神也随着大量的魔气蒸发出去,整个人都消瘦得不成人样,跟个骷髅架子似的。 这个鲜明的对比,让林道生和段长老不禁微微惊叹,苏砚不愧是同时有【仙人转世】和【菩萨转世】称号之人,接下越剑生临死前同归于尽的一击,居然毫发无损,从容自若。 至于越剑生,林道生惋惜又遗憾地叹息一声,他一眼就能看出,此人已经进入濒死弥留状态,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本章完) 343.第336章 天玄魔种慑心大法 第336章 天玄魔种慑心大法 濒死的越剑生,双眼中似乎终于回复了一丝清明,他用眷恋、悔恨的目光,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 “夫君!”林婉秋忍不住再次落下大滴的泪珠,她用哀求的眼神看向苏砚。 都最后一面了,苏砚不想当这个恶人,于是他驱动剑光,在九品莲台的庇佑下,缓缓飞向了越剑生那边。 不过在近前之后,苏砚没有让林婉秋脱离自己的保护,以防越剑生临死反扑。 越剑生看着苏砚握住妻子的手腕,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他用十分沙哑、微弱的语气说道:“夜魔皇赢了,当年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又送我魔功,又在暗中给予我各种支持,不需要我付出任何代价。” “现在我懂了,可惜晚了,如果你能再见到他,帮我说一句,如果有来生,我与他不死不休。” 末了,越剑生才看向妻子,他勉强笑道:“我这一生,唯一对不起的人只有婉秋。” 说着他的眼中,再度流下两行血泪。 林婉秋也不禁哭道:“夫君,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越剑生摇头,语速越来越慢,“我给你留了一封信,在演武房.” 艰难的遗言还未说完,越剑生肉身就彻底崩溃! 连带着他的三魂七魄也跟着一起溃散,只剩一点无形的真灵遥遥升空,归入天地中。 林婉秋蹲下来,掩面而泣,哪怕最近这段日子,越剑生给了她很大的压力、很多的痛苦,但是两人毕竟一起并肩走过多年。 不管是亲情抑或是其他什么感情,他的死亡都给她带来了很大的伤痛。 苏砚只得在旁好言安慰,劝她人死不能复生,要看开一点。 不过劝着劝着,苏砚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好像他才是大反派似的,先把人干死,再抢人老婆。 喂喂,刚才这混蛋说得这么含情脉脉,要不是老子护着,他早就把妻子砍死了好吗?苏砚腹诽道。 这时林道生和段长老二人也围拢了过来。 林道生神色沉重,他拱拱手道:“让苏道友看笑话了,没想到我东海剑宗出了这等败类,竟然暗中投靠了魔道宗门。” “还好有苏道友仗义相助,不然被此獠成了气候,他日剑宗危矣。” “此次回去后,我等一定会好好排查门内弟子,尤其是越剑生的嫡系手下,以免还有人暗中加入魔道。” 苏砚自然回礼,“宗主客气了。” 其实现在苏砚见到这位,还是有点心虚的,因为他和对方说好的是演戏,结果却把人家的女儿给 苏砚估摸着,对面两人应该也是心里犯嘀咕,不知道那间厢房里是不是真的发生过什么,但是他们也不傻,不会明目张胆地问出来。 至少明面上,林婉秋并没有指控苏砚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那么就一切就都还好说。 “有件事,我还是要解释一下的。”林道生咳了咳,“关于越剑生的指控,我承认,我当初之所以愿意招他为婿,存在一些功利的想法。” “但是我从未逼迫他修炼魔功,只是想着,他还在第六境的时候,我不把女儿嫁给他;等他突破到第七境之后再提这件事,就显得诚意不足了。” “哪怕当初越剑生无法在百年内突破,老夫怎么也不至于要拆散他们二人的婚姻。” 说罢林道生叹息一声,“此子真是可惜了,我也没想到,以他的经历,以他多番磨砺过的心性,居然也没能抵挡住魔门的诱惑。” 苏砚闻言深以为然,一个堪称底层逆袭的人生赢家,硬是被那位神秘莫测的魔染宫宫主搞成这样。 要知道这次就算没有苏砚前来,也会有另一个信使前来,那封信显然就是压弯越剑生的最后一根稻草。 “此事可否请苏道友为我剑宗保密?实在是传出去的话,对我宗声誉有很严重的影响,还希望苏道友见谅。”林道生再次拱手道。 苏砚自然答应,越剑生一死,东海剑宗也算是实力大损了,要是他和魔门有染的事情传出去,对剑宗来说又是一大打击。 值得一提的是,越剑生死后,他随身的空间法宝落入海中,已经被林道生收了起来。 至于那柄大名鼎鼎的凶兵瞬狱没看到,林道生猜测,应该是被苏砚收走了。 但是此刻,林道生完全没有索要的意思,只是多番感谢苏砚,并邀请他回剑宗做客一番,让他不必急于离去。 性格较为沉默的段长老同样如此,显然对这两位剑宗高层来说,接下来搞好和苏砚之间的关系,才是最重要的事。 东海这边对修行资源的竞争还是很激烈的,折损了一员高端战力后,也许三仙盟中的其他势力,会借此机会试探他们。 若是能在此时,与这位声名鹊起的修行界大人物建立起联系,对于剑宗来说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苏砚想了想没有拒绝,因为他对于越剑生的动机,还存在少许疑惑之处,或许看过对方说的那封信之后,才能完全明了。 而且林婉秋现在还在哭着呢,苏砚怎么也不好丢下她一走了之。 两位剑宗修士在前面带路,苏砚在后面细心安慰林婉秋,不多时后,他们就回到了宗门之内。 虽然说好的请苏砚过来做客,但是越剑生死后还有不少需要善后的地方,不管是排查门中弟子,还是召集其他高层过来议事,都要费大量时间和精力。 因此林道生好言安慰了女儿几句,就向苏砚告罪一声,先带着段长老离开了。 林婉秋显然还记着丈夫死之前的遗言,一回来就赶往枫林轩;她虽然哭得眼睛红肿,但是并没有因此排斥苏砚,反而在长辈不在时,主动握住他的手腕。 这让苏砚意识到,此刻这个女人很没有安全感,似乎担心他就此一走了之,再也不回来了。 两人联袂来到演武房中,但是搜寻了一番,却没有找到什么信件之类的东西。 最后还是苏砚把玉奴重新“放”了出来,让她感应了一下魔气痕迹之后,才发现演武房下面居然还有一间密室。 在这间充斥着大量血迹,看上去触目惊心的密室中,苏砚他们总算找到了一张字迹凌乱的白纸。 而且字迹看上去很新,应该就是这几天刚写出来的;甚至纸张有被揉皱成一团的痕迹,但最后还是被它的主人摊开来,放在了房间一角。 林婉秋略微颤抖地将白纸拿在手上,与苏砚并肩一同观看。 开头就写到,这封信是在越剑生第一次邀请苏砚赴宴那天晚上所写。 当时越剑生让妻子给苏砚敬酒,妻子很不高兴;他一度已经下定决心,不再逼迫林婉秋,但是当天夜里回去后,却又改变了想法。 接着信中就开始追溯到多年前,越剑生在东海上拼搏,并且已经打响名头的活跃阶段。 夜魔皇就是在那个时候找上他的,越剑生一度以为,自己的运气实在糟糕到了极点,难道今日就要身陨此处?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夜魔皇不仅没杀他,反而十分温和有礼地与他聊天,完全不像是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一番畅谈之后,夜魔皇表示很欣赏越剑生,问他有没有兴趣在魔染宫挂一个闲职?不会有任何人知道那种。 越剑生为了苟全性命,只能假意答应,随后夜魔皇就给了他一部魔道功法,唤做《天玄魔种慑心大法》。 这部魔功既可以作为主修功法,同时也可以作为辅修功法;作为辅修时,在提升修为方面的效果十分强大。 这让越剑生暗生忌惮,认为夜魔皇要当场逼迫他修炼此功,当做是暗中加入魔染宫的投名状。 但是让他再次没预料到的是,夜魔皇说了,修炼与否全看他自己,夜魔皇不会用任何手段去影响他的心智,更不会去干涉他的命运。 说完这位大人物就洒然离去,消失无踪。 当时的越剑生,当然不会去修炼这部魔功,但是细细翻阅过之后,他又觉得扔掉太可惜,于是便暗中保存起来。 就这样,后面他一路往上奋斗,不管遇到再艰难的处境,都没有动过修炼魔功的想法。 直到林道生将女儿许配给他,并且与他有了一个百年之约。 越剑生当然知道,东海剑宗怎么说也是正道宗门之一,不至于约定无法达成,就翻脸不认人,甚至把他赶出宗门。 但是越剑生自己也十分渴望变得强大,渴望突破后拥有更高的地位。 于是最终他还是没忍住诱惑,开始暗中修炼《慑心大法》的上半部分。 当时越剑生的主意打得很好,只修炼上半部,帮助自己突破第六境到第七境之间的那个天堑后,就立刻停手,彻底销毁魔功。 也是抱着修炼魔功的想法,越剑生才会在婚后不与妻子同房。 这就涉及到,修炼这部魔功的核心要点:痛苦。 慑心大法入门第一步,就是要在自身体内种下一颗魔种,然后日日夜夜以法力、以宿主的痛苦情绪来浇灌它,使其茁壮成长,最终反哺主人。 同时宿主在千方百计折磨自己的过程中,会彻底诱发出心中的魔念,达成“不疯魔,不成活”的效果。 其实越剑生不太适合修炼这部功法,因为他本来就是从最底层一点点爬上来的,该吃的苦早就吃过。 他试过自残,挨打,挨饿,被羞辱.但是这些都没有起到很好的效果,因为他以往有过类似经历,现在再来一遍自然没什么感觉。 曾经还弱小时,越剑生还怨天尤人,觉得老天爷对自己不公平,但是随着实力、心境逐渐强大后,他想怨都怨不起来。 毕竟他已经功成名就,正应了那句【自助者,天助之】,曾经受过的苦最终都得到了回报,唯一的压力,只有那个百年约定。 于是没办法,越剑生只得一面加强自残的力度和方式;另一面通过其他方法来给自己制造痛苦,不碰妻子就是他早早布局的自我折磨之一。 越剑生想得很美好,等他突破到第七境之后,什么压力都没了,到时候自然无需约束自己。 但是等他真的借由魔功突破之后,他居然有些舍不得放下了,因为这部功法太强大了! 越剑生完全没想到,他真的能一举突破,那个卡死了修行界无数天骄的关隘,那他为什么要那么早停手呢? 等突破到第九境,成为世间绝颠后,再放弃修炼魔功,这才是更好的选择吧? 当然,期间越剑生有过许多犹豫,甚至真的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修炼大法,但是过后又偷偷捡了起来,他沉迷于修炼魔功时,那种能确切感受到自己在变强的感觉。 对了,在这个时期,越剑生追杀过紫衣魔君,这个信里没写,是苏砚自己根据时间推测出来的。 当时越剑生应该也有想过,要通过其他方式变强,从而摆脱魔功,摆脱来自夜魔皇那边的阴影。 天渊秘地这种最高级别的上古秘境,显然是提升实力的好去处,要是越剑生能在其中得到什么奇遇的话,或许再也不需要依赖魔功。 所以他才会想着暗中得到地图,以期有生之年,能恰好遇到天渊秘地再次开放。 当然,后面越剑生没能得到地图,灭口也失败了,又灰溜溜地跑回了东海剑宗继续修炼。 总而言之,哪怕突破到生死三玄境,越剑生还是没舍得放下《慑心大法》。 不过到了这一阶段,他通过自残得到的效果就很有限了,至于妻子这边,不碰她的痛苦,也无法推动越剑生进一步前进。 所幸,这些年来越剑生压力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来到自己人生最巅峰的时期,到了哪里都会被人奉为座上宾,各种吹捧讨好。 因此虽然心中暗暗焦虑,但是越剑生却并不急于进一步折磨自己,以达成突破的目的。 直到无尘公子这个魔染宫的信使,手持一封夜魔皇的密信到来. 就如同越剑生死前所说的那样,罗魇逼他一个月内必须突破,否则什么魔染宫客卿、什么修炼魔功之事,直接全给他抖出来,让他尝尝什么是身败名裂的滋味。 越剑生虽然早就考虑到有这个可能性,但是过往夜魔皇对他的要求,只要是合理的,几乎是有求必应,这让他产生了一种麻木感,觉得对方不会那么快翻脸。 直到此刻,夜魔皇彻底撕开伪善的面具,他才感觉到恐惧,才开始打心眼里痛恨对方。 但是越剑生不敢反抗,他不想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变成一条灰溜溜的丧家之犬。 因此在看完信后,越剑生只是一边思索怎么快速突破境界,一边随口敷衍苏砚。 在越剑生看来,这个信使就是负责来盯住他的眼线。 如果自己杀死信使,夜魔皇那边马上就会知晓;但是不杀的话,信使天天盯着他,他也不好暗中逃离剑宗。 这一刻的越剑生,还没想到后面那个扭曲的念头,只是心事重重,感觉身上压力极大。 直到当天夜里,越剑生再次试图通过自残的方式,来帮助修炼魔功。 但很可惜,收效甚微,聊胜于无,就在这时,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心爱的妻子。 只有最纯粹的爱,才能诞生出最极致的痛苦,不管是妻子主动背叛自己,还是有人强占了自己的妻子,都会让越剑生感到莫大的痛苦。 但是这个疯狂的想法一冒出来,越剑生就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 他一再警告自己,不能做这种畜生之事,但是脑袋里却忍不住去想它的可行性。 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慑心大法居然开始自行运转,而且效果非常好!对修炼速度带来的提升,几乎可以比得上越剑生刚开始修炼那段时间了。 只是想一想这种痛苦,就有这么好的效果,如果真的去实践的话 就这样,越剑生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在初次尝试失败之后,当天夜里,他在密室中挣扎了好久,最终还是动笔写下了这封信。 越剑生临死前,虽然说这是留给妻子的;但是在苏砚看来,他分明是写给自己的。 因为在信的末尾,越剑生反复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过往这些经历,不要忘记写下这些文字时的心情。 他怕自己达成目的后性格大变,彻底变得不再是越剑生,而是另外一个人,所以才会留下这些记录,用来警醒自己。 当然,越剑生死了,而且在最后那个阶段,他的性格已经明显被魔功异化了。 这一切仅仅只需要短短几天时间,就能让林婉秋对丈夫彻底感到陌生,由此可见这魔道功法的诡异可怕之处。 林婉秋看完之后,扑进苏砚怀里,再次痛哭了起来,“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他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苏砚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着婉秋的背部。 在他看来,夜魔皇就像在做一个实验,他想试试用一种特别的方式,去染化一个正道修士。 不是用什么强迫或者催眠之类的低级手段,而是让一个人自行决定是否堕落。 从结果来看,夜魔皇的实验很成功,越剑生为了变得更加强大,居然连自绿这种事情都干出来了,最后更是落得惨死的下场。 尽管与那个男人素未谋面,但这是苏砚第一次深深感受到他的可怕之处。 像这种人,能干出亲手献祭爹妈的事,好像一点都不奇怪。 另外,苏砚可以从这些文字中察觉出,越剑生一直是想杀自己的,估计本来是打算在目的达成后动手。 因为到那时他已经突破成功,达成了夜魔皇的“期望”,哪怕杀个信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然,越剑生失败了,主要是他轻视了苏砚。 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觉得自己可以拿捏这个“狐假虎威”的信使,这也是他后面会挑中苏砚作为“修炼目标”的重要原因。 而且越剑生暗中是很敌视魔染宫的人的,在利用完苏砚之后,还可以以“泄愤”为由,光明正大地宰掉夜魔皇的信使,表达无声的抗议,简直是一举两得之事。 所以苏砚对越剑生同情不起来,只能说自作自受吧,就连妻子现在都在别人怀中。 (本章完) 344.第337章 荷心有露似骊珠 第337章 荷心有露似骊珠 好生安慰一番之后,苏砚带着林婉秋离开密室。 由于有过前面的亲密经历,现在这位夫人并不怎么排斥和他近距离接触,毕竟之前他们连距离都是负的了,现在还计较这些未免太可笑。 与此同时,苏砚也在思考后续的行动。 越剑生一死,他的任务也算是提前完成了,按道理应该回去魔染宫复命才对。 但是他从离开到现在一共才几天?加上在剑宗做客的时间也才七八天,那位魔染宫圣女此时很可能还没回来。 如果立刻回去复命的话,苏砚又要和那帮魔道强者勾心斗角、斗智斗勇了,真是想想都头疼。 所以他仔细思索过后,决定和剑宗宗主商量一下,将越剑生身死的消息推迟公布出去,最好卡在自己即将回去魔染宫的时间点上。 虽然苏砚怀疑,夜魔皇那边可能迟些,甚至现在就已经知道越剑生死亡;但是自己只需要一个推迟回去的理由,就当做是他贪恋美色吧。 想到这里,苏砚对怀中的美人儿更温柔了。 女子的闺房中,苏砚好不容易,将精神紧绷了数日的林婉秋哄睡着,玉奴就冒出头来邀功了。 她全然不提自己之前在主人生命遭到威胁之时,蠢蠢欲动的事,只是自得道:“怎么样?主人?听我的没错吧?人妻的滋味不错吧?” “可惜是个雏儿,唉,浪费了这个人妻身份。”玉奴语气十分遗憾的样子。 “你闭嘴,”苏砚再次驳斥这个家伙,“给出的几个猜测全是错的,还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真亏你还有脸说。” 玉奴不以为忤,“接下来主人要怎么办?留下来睡这个?还是回去睡那个?” 苏砚摇摇头,大致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末了还补充一句,“后面我要努力修炼,少碰女人了,你再唆使我干这种事,小心我让你永不见天日。” 玉奴闻言很委屈,但是不敢反驳,只得应是。 次日,林道生那边处理完善后工作,才亲自过来枫林轩,与苏砚商谈后续之事。 父亲过来,林婉秋自然要和苏砚避嫌,他们虽然三人同坐一桌,但是各自隔着距离。 而且林婉秋已经换上了一袭素白色的衣物,这让她看起来更加楚楚动人了几分,正应了那句,“要想俏,一身孝”。 当然,越剑生的死讯还未外传,林婉秋穿的这身,样式也不是正式的丧服,更偏向只有自己人才知晓的追悼之意。 林道生见此暗叹了一声,他先看向苏砚。 “苏道友,门中排查之事已经办妥,除开外派的那些弟子,门中应该无一人加入魔染宫,看来越剑生生前,也不希望自己和魔道有染的事传出去。” “但是有不少弟子,是越剑生一手培养起来的死忠;对于这部分人,我们会仔细甄别他们是否有极端倾向,防止他们惹出事来。” “另外越剑生留下的那封遗书我也看了,这魔染宫当真可恶!早年间便暗中诱惑我宗杰出弟子,最终酿成这祸事。” “可惜魔宫势大,我剑宗恐怕一时之间难报此仇,只有暂且先隐忍下来,他日再一并报复回去。” 苏砚微微点头,“夜魔皇确实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我后续还要再去一趟魔染宫,日后必诛此獠。” 虽然他的语气听起来风轻云淡,但是林道生不由得下意识感到敬佩。 不愧是从天上来的大人物,一位实力已达世间绝颠的魔头,在他口中也是说杀就杀。 林道生并不觉得,苏砚加个【日后】的前提有什么不对。 世人都知道,这位谪仙正式踏上修行路还不到十年,能有如今的战力已是惊世骇俗,还需要更多时间,来取回巅峰时期的力量很正常。 “另外我有一件事想和宗主商量,我想在剑宗暂住大半月。”苏砚主动说道。 林道生自然欣然同意,“苏道友想住多久都可以,另外听婉秋说,道友希望推迟公布越剑生的死讯?” 苏砚颔首,“我打算迟些再回魔染宫,越剑生死亡的消息如果提前传出去,会给我后续的调查造成一些麻烦。” “没问题,只是我们得好好商讨一下,对外该如何解释越剑生之死?” “这个想必宗主早有想法了吧?”苏砚不动声色道。 林道生抚了一下山羊胡,“确实有,这样如何?刚好外界现在正在讨论昨日那场大战,虽然战场的剑气和魔气,都被我们消除得七七八八,但是多少还有一些残留。” “再加上之前有修士远远看到剑修激战的身影,所以我的想法是:有强大的魔道剑修,暗中混入我宗,试图窃取剑宗无上剑典。” “此事被无涯剑客发觉,他当即与段长老前往追击,结果幸不辱命,成功夺回剑典;但是那魔道剑修委实太过强大,越剑生杀死对方后亦身受重创。” “他回来剑宗疗养了一个月,伤势不见好转,最终坐化在门中。” 苏砚推敲了一下前后细节,觉得没什么问题,还便宜了越剑生那小子,于是点点头。 “不错,不过魔道中并没有特别出名的剑修门派,能杀死越剑生的魔道剑修就更少了,宗主打算推到哪边头上?” “就魔染宫吧,反正他们自个儿大概也能猜得出来真相,说不定还会四处散播出来;还不如我们先把罪名扣在他们头上,这样相信他们的人也会少一些。”林道生显然早有考虑。 也是,而且魔染宫隐隐有魔道魁首的气势,如果说此宫忽然冒出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第七境强者,也不算是特别难以接受的事。 解决了此事,按理来说林道生就该告辞了,但是他沉吟了一下,还是问道:“苏道友,不知我宗可否将你来此做过客之事,对外传出去?” 苏砚一听就明白,这是想狐假虎威,毕竟他的名头,现在在外面还是传得挺玄乎的;如果双方之间能拉上关系,那么剑宗就可以有效弥补自身的威望。 “可以,但是要在我离开之后,就说我在东海游历之时,听闻剑宗剑术精妙,举世闻名,特意上门来与剑宗高手友好切磋一番,然后在这边小住了几日。” “时间上也要错开,在越剑生之死造成的风波平息后吧。” 苏砚主要是想着,以自己现在和林婉秋之间暧昧不清的关系,也不介意让剑宗这边蹭一下虚名。 另外他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这位宗主对自己一大早就在枫林轩,似乎没什么意见。 而且从刚才到现在,林道生全程没有提到“女婿”这个词,都是直呼越剑生全名,看来是有些想法的。 当然,女儿已经嫁过一次了,他不可能让女儿再改嫁,东海剑宗也丢不起那个人。 只是有些事,大家心里知道就好。 见苏砚亲口答应,林道生脸上多了几分笑容,态度也更亲切了几分。 某人似乎还没料到,他随口说的几句话,日后将会被东海剑宗编成什么离谱的版本 再寒暄几句后,林道生便起身拱手告辞,一直沉默的林婉秋也起身,送父亲出门。 等到了枫林轩外面,林道生才拉着女儿的手,暗中和她传音了几句。 “这次机会你要好好把握住,我看你对那苏公子也没什么排斥,想必是这几日演戏之时,多少有了几分感情。” “只要能与谪仙人保持好关系,日后不说让仙人关照剑宗几分,对你自己也大有好处。” 林婉秋却听得有些尴尬,她双手扭着手指道:“我,我和苏公子之间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道生咳了咳,“我明白的,我又不是卖女儿,这种事全凭你自己的心意,为父只是这么一说,绝对不会强迫你。” “回头你有什么烦恼的话,也可以去找你娘帮你排解一下。” 就这样,林道生御剑而去。 林婉秋明白,父亲说的是实话,当初她嫁给越剑生虽然也是父亲的意思,但越剑生早就是剑宗的弟子了,林婉秋也认识他,只是不熟,知道此人比较上进。 既然是父母之命,再加上对这个男人没什么恶感,这才有了后来的婚姻。 如今细细想来,林婉秋也不知道自己对越剑生抱有的,究竟是男女之爱?还是长时间相处带来的亲情? 因为这几天她产生了一个很困惑的点,她发现自己在面对苏砚的时候,偶尔会有那种莫名其妙脸红、心跳加速的感觉,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回到客厅中,林婉秋已经收起了复杂的心绪,她有些担心地看向苏砚,“苏公子,你真的要再去魔染宫吗?那里很危险吧?” 其实这句话她刚才就想说了,只是不好打断父亲和客人的交谈。 苏砚站起身来走向她,“当然,不过你不用担忧,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说着他顺手又将她拥进怀中,林婉秋轻轻挣扎了一下,面色有些羞红,“苏公子,你别这样,我们已经不用再演戏了。” 苏砚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喜欢夫人,这不是演戏。” 林婉秋闻言,一颗心儿跳得更快了,然后又醒悟过来,觉得有点对不起死去的丈夫。 她连忙转移话题道:“苏公子,我想问你一件事,无尘公子云天钥,这个人到底存不存在?” 这件事对于林婉秋来说还是挺重要的,因为她很早就听说过此人的名声,觉得爱之人应该会有共同语言,有机会要见一面。 之前她和苏砚在田中的经历也很开心,觉得无尘公子确实是她想象中的那种人。 但是现在想到,那只是苏砚伪装出来的话,多少还是会有一点伤心的。 苏砚显然意识到了林婉秋的情绪,他认真回答道:“云天钥此人,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他只是另一个魔道高手,捏造出来的临时身份。” “否则婉秋你想想,这世上哪有那么完美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投某些女子心中所好而创造出来的假象。” 林婉秋闻言眼中有黯然之色,不过苏砚随即话锋一转,“但是,我是真实存在的。” “我有缺点,不像无尘公子那么完美,好处是我是实实在在的,可以摸得到看得见的;这些日子以来,我对夫人说的话,大多也是发自内心。” “包括在田时,我对的赞美,对夫人的赞美都是出自真心。” 林婉秋一下子又有些害羞和暗自欣喜了,但是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在田时,你什么时候赞美过我了?” “我那是以喻人啊,只是婉秋没有听出来而已;对我来说,婉秋就像月季一样,高洁、美丽,在腊月寒冬时也能于枝头上绽放。” 林婉秋一时间羞得都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你这人,怎么这么会哄骗女子.” 苏砚笑了笑,与此同时,他的右手无声无息地探入美人的衣襟中。 好一会儿后,“等等,别~”脸蛋红透的林婉秋,用哀婉的眼神看向苏砚,“至少,至少也要为夫君守丧七日,等过了头七再说。” 苏砚当即收回手,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林婉秋并没有太明显的,拒绝的意思,看来两人之前的第一次,并没有给她留下太坏的印象。 这让苏砚心中暗舒一口气,上次太匆忙了,现在想想,他确实应该给林婉秋一次美好而完整的体验。 六天后,苏砚终于能如愿,两人再次合卺。 其中美妙滋味自是难言,期间苏砚想起一句诗词,唤做:“荷心有露似骊珠,不是真圆亦摇荡。” 此后的大半个月里,苏砚大多数时候是和林婉秋腻在一起的。 林婉秋也知道,他们之间这种关系不可示人;更清楚苏砚这等存在,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去做,他不可能在剑宗久留。 因此她十分珍惜与他在一起的时光,两人仿佛忘记了烦恼和忧愁,只做让自己高兴的事。 直到依依惜别之日到来 (本章完) 345.第338章 太阴权柄 第338章 太阴权柄 离别之时,苏砚和林婉秋之间的氛围倒是没有太过伤感。 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所以说了几句体己话之后,林婉秋就目送苏砚远去,眼中带着少许惆怅和对未来重逢的希冀。 嗯,值得一提的是,苏砚照旧索要了一件肚兜,收集成就加一。 为此他还被玉奴吐槽:挺变态的。 当然,这个词也是跟主人学的。 重新上路,苏砚依然没有去邀月宫一趟的想法,他还是有点心虚的,怕被素问知道最近发生的事;哪怕他们俩现在,只能算见过几面的朋友关系。 可能是那个女子,自带的气场太过强大了吧。 另外虽然拿到了越剑生的本命法宝,但是苏砚不打算那么快就给白虎,等下次例会吧,看这家伙自己有没有“诚意”。 数日后,化身为紫衣魔君的苏砚,再次踏足魔染宫所在的洞天世界。 按道理,他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应该是要去向宫主汇报此次任务的完成情况。 但是苏砚早就想过了,除非夜魔皇亲口指名,甚至就算他指名,但只要不是亲自来请,自己都能拖就拖。 归根结底,苏砚最终目的只是见上那位圣女一面,其他都是次要的。 所以他一回来,甚至没有先去江三娘那边,而是直奔天池而去。 在这个过程中,并没有出现什么,呼啦啦冒出来一大帮高手围住他的情况。 一路上偶有见到他的魔染宫弟子,都是远远行礼,态度十分恭敬,看来紫衣魔君的身份到现在依旧没有暴露。 天池附近,上次苏砚来时,有种春暖开的感觉,这次却感觉寒意渐生,似乎快要入冬了。 这让他心中一紧,那朵【万载冰莲】不会已经被摘走了吧?所以周围的环境才会逐渐恢复正常。 那圣女呢?应该没那么快又跑出去吧?? 带着少许焦急的心情,苏砚催动剑光的速度更快了,不一会儿就落在中央宫殿面前。 这回与上次不同,无名宫殿的大门敞开,放眼望去,能见到光滑如镜的黑色地砖,以及上首处背对着门口的一道高挑倩影。 苏砚心中一颗大石头总算落地,看来之前那两个女弟子,应该和圣女说过这事,所以她才会专门在这里等着。 眼见追寻了许久的“答案”近在眼前,苏砚心跳都加快了几拍,他深呼吸一口气,把玉奴关禁闭之后,才缓缓踏入殿中。 苏砚一度以为,天上掉下来的仙人尸身所化作的人儿,性喜穿红色衣物,如今看来其实不然,因为眼前这位圣女,就穿着一袭金色的宫装华服。 当苏砚走到近前后,这位气质高贵的女子才缓缓转过身来。 哪怕是以苏砚的目光来评判,这都是一个完美无缺,甚至漂亮到有几分耀眼的女人。 她一头青丝如瀑落下,五官精致柔美,肌肤洁白细腻,鼻子小巧,贝齿朱唇,顾盼生姿,堪称倾国倾城;她光是站着,身上就有一种沉静的威严感,让人不敢生出冒犯之心。 值得一提的是,苏砚见过这张脸,圣女和姚安安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但是两人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姚安安的风采,或者说气质、精神面貌,不及眼前这女子的万一,就像是一个拙劣的复制版,还是有点傻乎乎的那种。 圣女的美,和苏砚见过的其他女子不同,有一种仿佛不应该在人间见到的感觉,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 有那么一瞬间,苏砚觉得对方应该也能得到【天后】面具的认可。 此刻,圣女高站在上首处,波澜不惊,她只是看着苏砚说道:“你不是李玄风。” 她的声音清冽悦耳,但同样带着一种漠然之感。 苏砚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分辨出来的,但是他不想争辩这个,只是恢复了本来容貌,负手冷静回应:“我确实不是。” “你身上还有一种让我很熟悉的感觉,太阴星君?似是而非”圣女喃喃自语。 苏砚心中一下子有些惊喜!她记得太阴星君,这么说来,她确实有在仙界时的记忆? “你来找我何事?”圣女居然没问苏砚的来历,径直问起目的。 苏砚想了想,先没说起自己的事,而是从船家女儿丫头,曾经遇见过的一位红衣小姐姐开始说起。 果然,他一提到那个红衣女童的事,圣女平静的神色有了少许变化,开始认真倾听了起来。 随后,苏砚再说到自己从江化微那边,见过千多年前,有半根仙人尾指,随着火焰、血雨落入人间。 见到百多年前,一个红衣少女提着人头漫步于山间。 圣女点头,“不管是那截尾指,还是那个少女,它们都是我,或者说已经成为了我的一部分。” 苏砚仔细观察她右手的尾指,发现肌肤纹理等细节,确实和自己见过的一模一样。 于是他又开始讲起,最近在某个小世界中,遇见一个天生智力残缺的少女的故事。 这回圣女的反应更大了,她皱起眉头,来回踱步。 尤其是在听到苏砚说,姚安安在那个小世界中无法修炼,只能被迫不断“转世轮回”的时候。 “告诉我那个小世界在哪里?你知道它的坐标吗?” 苏砚露出一个微笑,“知道,但我有几个疑问,可以先请圣女回答我吗?” “仅仅只是疑问?”圣女似乎有点意外于他的要求这么简单,“可以,只要能说的我都会说。” 于是苏砚开始问出第一个问题,“我曾经遇见过一个老乞丐,因为他间接得到一本望气术,我想知道,那是意外还是必然?” 等苏砚详细描述完前后细节,圣女用肯定的语气回答:“必然,你身上有【结璘】的气息,那个红衣女童虽然应该不记得结璘了,但是她会有一种熟悉感。”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她假做了个骗局送你一本书,当然,如果你当初没有沿着她给出的线索追查下去,自然什么也得不到。” 结璘,这又是一个关键线索。 苏砚修炼的功法就叫做《太阴帝君结璘月魄宝诰》,而且师父说过,天庭最近一任太阴星君应该就是结璘。 这样一来,苏砚体内的本源明月之力,可以说必然和这位有关联了,不仅仅只是和大势至菩萨那边有关。 于是苏砚又问道:“你知道我是谁?” “最近传得有眉有眼的那个谪仙人,应该就是你吧?但我知道你不是。” “目前在人间界的谪仙应该只有一个,我认识那个人,他也算是阴差阳错了,刚好躲过一劫。” 躲过一劫?仙界果然出事了?苏砚心里嘀咕道。 “我确实就是外界说的那个苏砚,但我想问的是,你能看出我原本应该是什么身份吗?” 说话间,苏砚让本源明月之力,从胸腹间透射而出,形成一片微微渺渺,又明亮如月的光华。 这一下,圣女脸色大变,她的神色复杂,眼中难掩惊疑不定之色,“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苏砚一时间紧张了起来,“圣女可是看出了什么?” 那气质高贵的女子摇头,“我看不懂,但是你体内的这股力量,从本质上来说,应该算是此世最高权限的本源太阴之力,甚至可以说是太阴权柄在物质世界的具现化。” “就连当初的太阴星君都做不到这一点,而且她的力量,既然已经在你这里了,恐怕她早已身陨。” 这个回答让苏砚又喜又忧,一方面是本源明月之力的本质,强大到让这位神秘仙人都感到震惊。 另一方面是,对方应该是比太阴星君先出事的;这样一来,她应该也不知道后续结璘是怎么死的,结璘所掌控的力量又是如何流落到人间来。 沉吟了一下之后,苏砚这才开始从头讲起,有关身上明月之事。 而且他并没有和盘托出,只是挑重点说,相比对师父江化微交代的那个版本,又精简了一遍。 这是因为苏砚对这个女人有些忌惮,不知道她的性格、脾气如何,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才会从不涉及自己的信息开始讲起。 而且她既然能选择和魔道合作,那么想必是一个底线灵活之人,像这种存在就更要多几分警惕。 当然,在一番交谈之后,苏砚能体会到,圣女虽然有些高高在上的样子,但更多的应该是环境、性格、昔日的地位所造就的,她说话的语气间并不盛气凌人,反而很好打交道。 因此苏砚才会选择与对方进一步“合作”。 等他说完之后,圣女陷入沉思之色,她喃喃自语道:“有点意思.” 苏砚语气很认真:“我接下来的问题,其实很简单,主要核心点只有两个。” “第一,这轮明月究竟从何而来?” “第二,如果真与大势至有关,或与其他高位存在有关,我该如何应对来自他们的威胁?” 圣女第一次从台阶上走了下来,身姿挺秀,修长婀娜。 她不动声色地回答:“第一个问题,我也不知;但是根据你的描述,我怀疑你应该是大势至菩萨的一具化身转世。” 这和苏砚以前的猜测一致,但还没有触碰到问题核心。 “但是月”圣女即将吐出【月天子】三个字之时,敏锐地注意到了什么,因此下意识改口。 “但是这具化身不应该包含有结璘的力量,甚至我怀疑,佛教那位月光遍照菩萨的力量,现在也在你的体内。” “否则不足以解释,这份力量的本质为何会如此之高。” “也就是说,你身上现有的太阴权柄其实是三合一的,如果你能真正掌控它,那么你就将是新的月神、新的太阴星君、新的月光菩萨。” 还有一句没说出来的是:真正的月天子。 苏砚脸色微变,他万万没想到,被自己借用来瞒骗世人的【月光菩萨】名号,竟然真的有可能就是他自己! 曾经苏砚还想过,老是借用这位的名号,以后不会被他找上门算账吧? 但是现在看,月光遍照菩萨很可能也死透了,跟结璘一样,如此一来,他所掌控的太阴之力才会在自己身上。 “如果我的猜测为真,那么大势至恐怕所图甚大,甚至太阴星君和月光遍照菩萨的死都和他有关。” “他处心积虑提炼出这份月之本源,并且送自己的化身转世到人间,绝对不会就这么放任不管,总有一日是要用到,或者收回去的。” “但是现在,你作为他的化身,却和本体有了分歧。”说到这里的时候,圣女的表情有些复杂,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我认为,这是因为你还没有觉醒前世记忆的缘故,你害怕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所以才会十分抗拒大势至。” “等你觉醒之后,或许你就会欣然接受这一切,因为你就是他,他就是你。” 不料苏砚摇头,他用坚决的语气说道:“我已经借助特殊手段斩掉了那份记忆,以后我只会是我,永远不可能是大势至。” 苏砚可不会说,自己是夺舍降临到这个世界的,真正的月天子魂魄,早就烟消云散了,自己哪来的记忆?? 圣女有些意外,“斩掉?算了,我不问你是怎么斩的,就当做你说的是真的吧。” “也就是说,现在你认为自己是独立的个体,担心日后被大势至清算?” 苏砚认真点头。 “这个我可帮不到你,你要应对来自大势至的威胁,只有尽量提高自己的实力。”圣女又恢复了平静从容的模样。 “现在大势至应该还无法直接插手人间界,最多间接干预。” “但是从你这么多年来一丁点事都没发生,可以推测出,大势至目前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分身出事了。” “否则他怎么样都会有反应的,毕竟他应该是很多年前就布下了这个局,怎么可能不在人间界留下一点后手之类的?” “而且有一件事我很难以理解,大势至送自己的分身转世,应该是在仙界、极乐净土出现变故之前,只有这样,他才能分身把送下来。” “但是结璘的死,应该是在我之后,那时候变故已经发生了,他到底是怎么做到,把结璘的太阴之力弄到凡间来的??” 说起这件事时,圣女还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苏砚关注的重点不是这个,而是大势至菩萨可以干预人间之事! 很久以前苏砚就考虑过了,为什么大势至一直不找自己麻烦?他是不知道?还是无能为力? 最终苏砚只能安慰自己,可能两者兼而有之。 现在圣女打破了他的幻想,大势至只是暂时不知道而已,一旦被他知晓,那么苏砚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本章完) 346.第339章 唯一的变数 第339章 唯一的变数 既然想不通,圣女干脆暂时放下这个问题,她看向苏砚继续说道:“提高实力这方面,你只能从体内的月之本源下手。” “不然按照正规的修炼路径,纵然你飞升成仙也不可能是大势至的对手。” “如果你能抢在他发现问题之前,就将这份力量彻底掌握,那么你就有和对方对峙的资本,最后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当然,哪怕大势至现在就发现了,你依然有腾挪的余地,因为他最多只能间接干预人间界,做不到一指头把你点死。” “但这依然是有一个期限的,我不怕告诉你,仙界和极乐净土不可能永远消失,它们终有回来的那一日,漫天神佛也会随之回归,虽然我不知道到时候还剩下几个。” 苏砚沉默了,圣女说的这些,其实是他心中一直以来的隐忧,现在总算是得到了证实。 “多谢,另外我想问一下,当初仙界和极乐净土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为何会消失不见,现在它们又在何处?” 前面一直有问必答的圣女,听到这里,却没有给出答案。 “我说了,能说的我都会说,相应的,有一些是我不能说的;而且你现在知道了也没用,还不如专心提升自己。” 苏砚内心有些无奈,这和他敷衍十二巡使的那些话何其相似?简单来说就是:层次太高了,不是你现在应该操心的。 想了想,苏砚还是不死心地问道:“可以告诉我,当年那场变故是内因还是外因吗?” 简单来说,是自己人内讧,还是外面有大敌杀过来了。 圣女犹豫了一下才回答:“外因。” 这让苏砚大奇,难不成真是被域外天魔一锅端了?不太可能吧?回头问问玉奴。 “那后来飞升上去的修士,还能抵达仙界吗?会有危险吗?”苏砚关切问道。 圣女显然听说过苏砚和化微神君的关系,知道他担心江化微出事。 “应该是能抵达仙界的,危险也肯定是有的。” “但不是在举霞飞升的这个过程中,而是仙界动乱持续了上千年,恐怕到现在还没有结束。” “当然,据此推论的话,仙界那边现在正缺人呢,有新的飞升者应该会受到重视,毕竟这些年来敢飞升的修士越来越少了,十分缺乏新鲜血液。” 苏砚闻言,心中稍微放心了一些,不管对付什么外敌,总不可能一飞升就拉到战场上去当炮灰吧? 这近千年来一共才几个敢渡劫的修士?成功飞升的又有几个? 问完仙界的事,苏砚又将话题转回自己身上,“敢问圣女,大势至这位菩萨,你了解他吗? “不了解,只知道他常年随侍在阿弥陀佛旁侧,是个态度和善,但看上去城府很深的家伙。”圣女不假思索回应。 “我能给你的建议不多,要怎么对付他,恐怕只有靠你自己。” 苏砚点头,至此,他想问的都问得差不多了。 虽然依旧不知道昔年天地异变的真正原因,但是起码他知道了几个关键信息: 1.自己执掌着此世最高权限的本源太阴之力; 2.本源明月是三合一的力量,同具佛道两家之力; 3.大势至确实可以间接干预人间界之事。 原本苏砚还以为,大势至先培养出来一个太阴化身,然后将她安插进天庭中,帮其成为新一任太阴星君;或者干脆就是让一具化身,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结璘顶替掉。 只有这样,他才能将佛、道两个化身糅合在一起,丢入六道轮回中。 但是万万没想到啊,大势至比苏砚想象中的还要狠! 他应该是利用仙界、极乐净土发生动乱之时,直接或间接地干掉了太阴星君,甚至连自己的同僚月光遍照菩萨,很可能也遭了他的毒手。 大势至很早之前,就把月天子化身送入了轮回中,后来才分别将两份太阴权柄送入人间,与月天子化身合为一体。 当然,这些应该都是原本那位苏家大少的上辈子,上上辈子,或者上上上辈子发生的事了。 苏家大少一生下来,他体内就包含着完整的月之本源。 思索完毕,苏砚长舒一口气,他也没想到,这番寻找答案之旅会这么容易。 因为姚安安明显是没有仙界记忆的,苏砚甚至怀疑,哪怕她不傻了,她也一样不记得仙界发生的事。 这样一来,苏砚找到一个单独的“尸块个体”是没用的,必须凑齐全部,至少也要凑齐绝大部分才行。 当初他还自我调侃过,这是在搜集七龙珠吗? 苏砚一度都做好了,起码要寻找七八个分身才能达成目的的准备,没想到只找到第二个就顺利达成。 这样看来的话,眼前这位圣女,应该已经融合了很多个分身才对,不然她不可能知道这么多仙界秘辛。 想到这里,苏砚直接问出来,“请问圣女,你现在是否已经集齐了自己缺失的绝大部分躯体?” 圣女轻轻颔首,“剩下的,还流落在外的分身,不超过一掌之数。” “尽管如此,我也只能回想得起前身的绝大部分记忆,还有一小部分是缺失的,只有重聚仙躯后,我才能变回真正的自己。” “流落在外的,除了姚安安,还包括那个红衣女童吗?” 圣女再次点头,而且说起这个分身,她的眉头微皱,苏砚甚至从对方的神情中看出一丝无奈。 “这个小家伙一直在和我玩捉迷藏,其实我很多年前,就发现了她的踪迹;但是她很了解我,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避开我,让我总是捉不住她。” “在我融合过的这么多个分身里,她也算是极为特殊的一个。” 苏砚闻言,心中有一个疑问再也按捺不住了,“我冒昧地问一下,你们这些分散的个体之间,到底是怎样一种关系?”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意识?每个人都想吞并剩下的分身?” 圣女微微摇头,“从诞生那一刻开始,我们每个个体都有一种感觉,自己是不完整的,我们会自发去寻找自己缺失的那部分。” “这是一种本能,包括那个痴傻的姚安安也是如此。” “当然,她面临的困境更大,而且她感应不到其他个体,所以才会像你说的那样,一直待在姚家没离开过。” “每个个体之间,其实是没有尊卑上下之分的,举个例子,甲和乙都在寻找彼此,有一天她们遇上了,她们会欣然触碰对方,然后合而为一。” “新生成的个体,会同时拥有甲、乙的记忆;这不是吞并,而是回归,本我只有一个。” 圣女说到【回归】这个字眼时,特意加强了一下语调。 “像我,我追溯到最开始之时,是由最大一块残躯化生而成的个体,和一块普通残躯化生而成的个体,两者融合而来。” “最大的残躯,甚至隐隐约约记得当初陨落的那一幕。” “当融合完成后,我不会抱着【大块的才是我,小块的被我吞并了】这种思想;也不会抱着【小块的才是我,我战胜了大块的我】这种思想。” “我只是高兴,觉得自己离回归的目标更近一步。” “所以这么多年来,我的工作虽然艰难麻烦,甚至偶尔需要费劲心思,前往一些特殊的小世界,但是每次的融合都是很顺利的。” “因为我渴望找到她们,她们也渴望找到我。” “唯一的变数,只有那个红衣女童,”圣女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她居然躲着我?” “可能她也和你一样吧,希望和本体断开联系,独立出去。” “但她是我的分身,不是身外化身。” “化身哪怕是彻底死亡、消散,最多只是实力有损,我分出去的一部分不回归的话,我就永远也无法完整。” 苏砚能理解这个说法,说白了,化身就是分出去的一份力量,加上一道念头形成,本体的魂魄是完整无损的。 就像玉奴,其实也是类似的情况,他化自在天一位强大的天魔主,将自己的一道分神,借由天魔劫降临到苏砚身上。 虽然它们两者之间的联系,现在被本源明月之力彻底切断了,但是对于那位天魔主来说,最多也就是受点轻伤,不会伤及根本。 但是圣女这边完全不一样,红衣女童不仅是她的一部分身躯,还是她的一部分魂魄、一部分本我,这缺了一块怎么能行? “总而言之,我还得继续找她,现在她连见我一面都不肯,生怕被我强行融合。” “如果你将来有机会再遇到她的话,能帮我问一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吗?” 对于圣女这个请求,苏砚一口答应,“没问题。” 反正只是问问而已,圣女这次也算是相当大方了。 “说回姚安安的事吧。”圣女总算提起和苏砚的“交换条件”。 “你觉得姚安安希望和我融合吗?” 苏砚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点头,“我觉得她是有补全自己的渴望的。” 当时他问过姚安安这个问题,姚安安哪怕傻乎乎的,但也给出了明确态度。 圣女闻言暗松了口气,她还真怕剩下的几个分身里,又冒出来一个“搞特殊”的。 “姚安安和你融合之后,还有之前的记忆吗?” “有的,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那我没有问题了。”苏砚从代天殿取出纸笔,开始认真描画坐标。 准确来说,这个坐标指向的“点”,是苏砚在那个小世界中,灵石宝库内,建立起来的跨界传送祭坛。 只要圣女自己有办法过去,那么近的距离之下,自然能找到姚安安。 其实苏砚有考虑过,也许圣女只是骗他的,所有的分身之间,就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但是仔细想想,如果真是这样,圣女根本没有必要编造红衣女童躲着她的事,既然都是弱肉强食了,躲着她不是很正常吗?说出来还平白惹人猜疑。 圣女这边,在苏砚描画坐标之时,她心中有几分惊讶。 因为她刚才居然没发现,苏砚到底是从哪里取出来的纸笔,不像是空间法宝的样子 最终苏砚画出来的,是一张阵法图纸一样的东西,很复杂;不通门道的修士,哪怕得到了也看不懂,不会用。 圣女接过之后看了看,便轻声说道:“算了,先不急,反正没找到红衣女童之前,我是不可能重聚仙躯的。” “就让姚安安先在那个小世界安心修炼吧,等我找齐其他的个体之后,最后再去找她。” 这回轮到苏砚心中惊讶了,这圣女,人还挺好,可能是不希望欺负“智障”个体吧。 等姚安安初步拥有修为之后,她的智力应该就会回归到正常水平,到时候就不存在什么强迫的说法了,见一面就能看出双方的意愿。 “对了,圣女昔年为什么会选择和魔染宫合作?”苏砚好奇问道。 “各取所需。”圣女收起纸张,又恢复了那副高冷、稍带疏离感的模样。 “当时只有魔染宫的上任宫主,愿意不问任何来历、不问任何缘由,给我提供一个安全、安心的修炼环境。” “相应的,如果魔染宫被外敌攻打,我不能见死不救,要出手帮忙。” “除此之外,我在魔染宫有超然的地位,谁也不能指挥我做事,包括宫主。” 苏砚微微颔首,在他看来,上任宫主还挺聪明的,付出小小的代价,就拉到这么一位外援。 当然,也敢冒险,其他宗门还真不敢随意放这么一号来历不明的强大人物,待在自家宗门内。 “对了,”苏砚想起一事,“圣女可认识江三娘?” 圣女闻言表情有点古怪,不知道是不是这次回来魔染宫后,听到了什么小道消息。 不过最终她还是没问什么,只是回答道:“认识,她来找过我,想让我杀了她的兄长。” “当然,我拒绝了。” 还真是她哥啊苏砚内心吐槽了一下,继续道:“可否请圣女有闲暇之时,帮忙照看一下三娘?” 说白了,苏砚对夜魔皇十分忌惮,以前他不杀自己的妹妹,不代表以后不会动手。 “可以,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日后我可能会让你帮忙,寻找我剩下的最后那几个分身。” “成交!”苏砚爽快答应。 (本章完) 347.第340章 卧底卧成老大? 第340章 卧底卧成老大? 诸事谈毕,苏砚本打算告辞离去,但是想想聊了这么久,居然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日后总不能一直叫她圣女,或者不死仙子吧? 于是他主动问道:“圣女怎么称呼?”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太多了,苏砚补充道:“真的最后一个问题,问完我就走。” 圣女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飘飘说了一句,“许多年前,我姓杨。” 苏砚没有追根究底,他拱手道:“多谢杨仙子,就此别过。” 出了宫殿,苏砚径直往江三娘所居的丹房飞去。 路上他还在想着,有哪些出名的女性仙神是姓杨的?总不可能是三圣母吧? 苏砚摇摇头,不太可能,兴许只是过往某位飞升的修士,不一定是神话传说中的那些。 另外也不知道这位圣女是什么实力,刚才他可没用仙瞳,配合望气术去探对方的虚实,那样很不礼貌。 算了,反正只要知道对方很强就可以了。 想了想,苏砚又把玉奴放了出来,这关关放放,搞得她都郁闷了。 对于刚才获得的信息,苏砚有选择性地告诉了玉奴一部分,主要集中在仙界变故之上,“你觉得,真的是域外天魔在攻打仙界和极乐净土吗?” “绝无可能。”玉奴断然否定。 “实际上,凡间的修士有点过于高估域外天魔了。 “我说句难听的,他化自在天之所以能存在,是因为这方世界的法则需要它存在。正如有善亦有恶,有清亦有浊,天地之间是需要阴阳平衡的。” “否则别说佛道两家联手,便是单独仙界一家的力量,就足以彻底剿灭所有域外天魔。” “在那几位最古老的存在面前,【他化自在天魔主】还真不够看。” “而且在我的记忆中,我的本体那边应该也是不知道仙界出了什么事;这些年来,他化自在天更是没有大规模进攻过某个地域、某方势力。” “大家伙儿都在醉生梦死呢,难得那群恶心的仙人、天天想着抓苦力的菩萨,不来搅扰。” 苏砚听完若有所思地点头,那他是真不知道有什么外敌,能把这世界上最强大的两方势力拖下水了。 栽种着灵灵草的雅致小院中,苏砚还未降落此地,就发现里面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不仅是江三娘,还有一个人妖玄,夜摩天的【掌法魔君】,紫衣的顶头上司。 倒是三娘她儿子不在。 这让苏砚有些紧张,妖玄怎么会在这?他知道自己要见三娘,专门来这里埋伏? 不过来都来了,苏砚也不好转身就跑,只能若无其事地落在院中,坦然走进房门敞开的正屋内。 身穿灰袍,双眼一青一蓝的中年男子,见到苏砚轻笑了一声,“紫衣魔君倒是好闲情,回来后不先想着向宫主回禀任务,反而跑去见圣女。” “见完也就罢了,第二站依然不是魔天宫,而是江夫人这儿。” “还好我猜到了,特意从魔天宫那跑过来这边等,果然等来你的大驾。” 苏砚有些尴尬,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现在在魔染宫修士眼中,江三娘就是夜魔皇的姘头;自己有事不去见正主儿,一回来先跑去“勾搭”圣女,然后掉头就往人家的情妇这里钻,这是想干嘛?? 估计在妖玄看来,紫衣魔君此人也算是胆大包天了。 “哼~!”就在此时,屋中一位美貌端庄的成熟女子,面色不善地冷哼了一声。 “圣女对你的吸引力就那么大?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匆匆忙忙地赶去见她了,可我看人家未必瞧得上你吧?” 此人当然是江三娘,她在那里俏生生地站着,气质颇有几分冷艳;但是此时这番话说出来,却有点酸溜溜的味道,听得旁侧的妖玄不禁侧目。 那眼神就好像在说:有外人在呢,你们俩打情骂俏能不能注意一点? 苏砚面色颇有点尴尬地咳了咳,“江夫人,请不要说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话。” 说完他立刻转移话题,看向中年男子,“劳烦妖玄道友久侯了,宫主让我现在即刻前往魔天宫?” 妖玄摇头,“宫主可没那么多时间等你,见你跑去天池,他就让我来全权处理了。” “怎么样?我听说越剑生死了?” 苏砚内心松了口气,他点头回应,脸上还有几分得色,“是的,那家伙死透了,可笑东海剑宗之人,还处心积虑地为他的死找借口。” 整理了一下措辞之后,苏砚就将自己此行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期间他用眼神暗示妖玄,是不是要让江三娘回避一下?这可是机密任务的内容。 但是没想到,妖玄愣是没看懂一样,还问苏砚眼睛怎么了?这让他很想捅这混蛋一刀! 当苏砚讲到,越剑生故意安排妻子和他玩暧昧的时候,江三娘不由得掩嘴轻笑了一声,“哎哟,紫衣前辈真是好福气,出个任务而已,居然能遇到这等白玩别人老婆的好事。” “那人还是你仇家吧?这样想想,紫衣前辈心里恐怕觉得更刺激了吧?” 苏砚装作没听到的样子,只是继续说了下去。 当然,在他的版本中:还没等自己和林婉秋进行到最后一步,越剑生就爆发了。 苏砚正要迎敌,但是没想到,东海剑宗的人早就怀疑越剑生有问题,宗主趁机带人破开密室闯入,导致越剑生走火入魔。 在这双方大战之时,苏砚没有私自开溜,而是躲在战场附近暗中观察。 最终他见到,林道生和段长老合力重伤越剑生,将对方擒回宗门之内。 为了完成任务,苏砚冒险又跑回了剑宗埋伏,确认越剑生彻底重伤没救之后,他才赶回来宗门汇报。 妖玄听完后,倒是没有露出怀疑之类的神色,只是若有所思,嘴里还喃喃着:“天玄魔种竟是这种效果”之类的话。 回过神后,他向苏砚点点头道:“不错,宫主说让你好好干,将来下一任宫主之位由你来接任,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这句话说出后,就连江三娘的眼中,一时都有些不可思议之色,更别说苏砚本人了。 “这妖玄道友莫不是开玩笑吧?”苏砚毫不掩饰自身的疑惑,“我很清楚,我还不够那个资格。” “这话下次见到宫主之后,你自己对他说吧。”说完妖玄拍拍苏砚的肩膀,自行离去。 不是,我一个冒牌货,这是要让我一路卧底,卧成老大?? 苏砚一时间甚至怀疑,夜魔皇已经看穿他不是真正的李玄风了,故意玩这么一出来整他。 348.请假一天 请假一天 有点卡文,接下来是本卷的最后一段剧情了,容我好好想想怎么写。 (本章完) 349.第341章 十二都天,水月千光 第341章 十二都天,水月千光 和江三娘解释了一下,苏砚就忙着起身、穿衣,准备立刻赶过去终南山那边。 本来他还打算离开魔染宫之后,先去一趟邀月宫的。 毕竟欠了素问这么大的人情,现在有惊无险地达成目的,怎么也该当面跟她说一声,道个谢。 但是现在苏砚已经没时间了,据三娘所说,血煞魔宗这次动了真格。 他们在大举进攻之前,还联合了其他几个魔道宗门,请同道出手帮忙,拦截佛教各大势力的援军。 这当然不是免费的,涉及到了很多利益交换。 其中魔染宫负责阻截莲华寺,长生教负责阻截明镜寺,不死轩负责阻截无想庵。 这样一来,魔门四擘正好对上佛门四寺。 当然,重头戏还是在水月剑斋这边,如果血煞魔宗无法在短时间内攻破剑斋大阵的话,其他三家魔道宗门,也不会和佛教的援军死磕,拖得下去就拖,拖不下去就撤。 虽然发生了这种事,道教宗门那边也不会袖手旁观,但是他们的反应毕竟要慢一点,所以还是有机会的。 不过这就更考验血煞魔宗的进度力度了。 要是他们把一场突袭变成拉锯战,那就是失败中的失败,不仅要损兵折将,还要额外出让自身的利益,补偿其他魔道宗门。 在这种前提下,苏砚用脚趾头想都猜得到,血煞魔宗现在一定正在不惜代价,死命进攻。 如果他去得晚了,恐怕只能看到一地尸体了。 “行吧行吧,菩萨转世,”江三娘念叨着帮苏砚系好腰带,抚平衣领,然后才认真道:“不要忘了我。” 苏砚握住她的手,同样认真回应,“我绝不会忘记你,更不会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 一出魔染宫,苏砚就径直往南边飞去。 等远离魔门,确定无人关注自己之后,他才发出一道飞剑传书。 这不是直接去邀月宫的,而是送给留守在外面的弟子,她们自然会把书信转交给自家宫主。 对了,苏砚之前去东海的时候,还下意识地以为邀月宫在东海深处。 但仔细一想根本就是错的,清明何重天的本体并不在东海,只是上次出入口锚点设在那边而已,现在早就转移到魔染宫附近了。 另外,邀月宫好像还有另一个锚点,但那个锚点一般不会变动,属于邀月宫在生死关头才会启用的后手。 实际上,苏砚头也不回飞走的背影,就连他发出飞剑的这一幕,都通过一面水镜,呈现在某位绝美宫主面前。 不过此时此刻,素问有点咬牙切齿。 准确来说,她正用鸭子坐的方式坐在床上,手里提起洁白的裙角咬在嘴里,脸上还带着点委屈巴巴的神色。 “你说他就那么忙吗?我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他连回来跟我说句话都不肯。” 这段时间以来,素问的日常工作就是盯着魔染宫的门口,每当有苏砚出现的画面,她就会立刻爬起来认真观看。 不过很可惜,在外面是看不到洞天内部的场景的,因此素问每次只能看到苏砚匆匆来去的身影。 尽管如此,素问依旧很认真观察,一方面是个人爱好;另一方面是,她答应了苏砚的,一旦魔染宫内发生变故,她就会立刻冲进去接应。 但让素问没想到的是,现在苏砚都要走了,却连见都不肯来见她一面,只是随手发了一封飞剑传书了事,这让素问感觉很受伤。 一旁侍立的环儿有些疑惑,“宫主,你怎么知道他的目的达成了?” 提起这事,素问就更气了,“他这分明是潜伏工作结束了,才会想起通知这边一声,免得叫我们白等。” 接着她醋意满满地说道:“这家伙,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都一个多月了,魔染宫高层的情报我打听不到,普通弟子间流传的消息还拿不到吗?” “他化身紫衣魔君,一去魔染宫就和夜魔皇的女人搞暧昧,然后又莫名其妙地跑出去一段时间。” “刚好,我们昨天不是才亲眼见到魔染宫的圣女回来了吗?还差点被她发现,我们在盯着她那边看。” “再结合苏砚这个家伙出去了一个月,圣女一回来,他马上跟着回来,这家伙安的什么心思伱还看不明白吗?” “可恶啊,合着他找我帮忙,就是为了去和那个【不死仙子】一亲芳泽?” “不行,下次见面我一定要问清楚。”素问握着小粉拳,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说道。 环儿还是觉得,宫主的联想能力有点太丰富了,不过她此时不好劝。 因为她也不知道,苏砚为什么要“躲着”宫主,还是等一下看看那封信怎么说吧。 拿到飞剑之后,素问立刻细细阅读了起来,然后她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亮光! 素问转头看向环儿,“我们在终南山附近有人手吗?” 环儿回想了一下,“有一个分据点,但是离得好像有点远” “立刻传讯,让她们派人赶过去水月剑斋附近,不用加入战斗,准备好留影珠。” 上次在洛阳时,由于事情发生得突然,素问没来得及让人录下苏砚三剑止干戈的那一幕,事后她一直引以为憾。 刚好,这次又有大战发生,苏砚好像要为佛门的人出头,素问觉得应该有机会,录下一些可以反复观看的珍贵影像。 —— 次日上午,终南山太一峰,水月剑斋依山而建,整体古朴幽静。 这座传承久远的比丘尼道场,在佛门中一直颇有声名,但此刻,它正遭受创建以来最大的劫难之一。 道场数千年来不变的清幽氛围,这几日被彻底打破。 剑斋大阵已全面发动,但是在接连数日的血祭猛攻之下,阵法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不知道还能再撑多久。 大阵之外,血煞魔宗的修士精心布下了【十二都天血煞大阵】,以阵克阵,这正是该宗魔典上所载的无上大法之一。 此阵以血祭为第一要务,死在阵中的生灵越多、修为越高,阵法的威力越可怕。 事先还没攻打之时,这些丧心病狂的魔头,就扔进数量上万的凡人,以及部分修士填阵。 就连终南山附近的飞禽走兽,大小妖精,不管有没有化形、开没开灵智,都通通被抓来扔进其中血祭。 死在阵中的生灵,连亡魂都无法解脱,日夜哀嚎,为阵法增添威力。 从高空中往下看,可以看到十二根高大的图腾血柱,分插在太一峰周围十二个方位,每根血柱之上都铭刻着血腥狰狞的魔神图纹,柱与柱之间都有黑色铁索相连。 阵内有似真似幻的血海翻腾,海中沉浮着尸体、骸骨、阴魂等物,它们伴随着海潮,正在一阵又一阵地冲刷着剑斋大阵,试图将其彻底侵蚀、破开。 水月剑斋的护山大阵唤做【水月千光陀罗尼大阵】,此阵兼具【入世法】、【出世法】两重要义。 擅入阵中者,必先经历入世之旅,遍览红尘繁华,极易迷失在十丈软红之中;若是有大毅力、大智慧,可从中超拔而出,又会陷入出世之旅,需于苦修中叩问心灵。 只有悟透“先入世,后出世”之理,入阵者才能真正破阵而出。 可以说此阵以精妙手段演绎佛法,若想强行破阵,又会遭到十方剑阵围攻,十分棘手难缠。 但此次血煞魔宗另辟蹊径,他们不以肉身攻阵,而是选择以阵克阵,这样一来,就能最大程度上,避免绝大部分人手都陷在阵中的情况。 此刻足足有上千名身穿黑袍、满身魔气的修士,正围绕着血煞大阵,虎视眈眈地盯着波光粼粼、颤动不休的佛光大阵。 不少人的目光已经露出兴奋、残忍之色,就跟狼群盯着羊圈里的小绵羊似的。 听说这水月剑斋的弟子,全都是水灵灵的小姑娘,而且其中也不全是剃光头的尼姑,还有不少带发修行的女弟子。 这让一部分修士十分渴望,听到她们临死时的哀嚎和惨叫声;另一部分的想法则更龌龊一些,甚至准备抓几个活口带回去慢慢享用,玩腻了一身血肉修为都可以拿来练功,不会有丝毫浪费。 此次负责攻打的魔宗强者有三人,为首的是有【伐天魔刀】之称的烈无心。 他一开始并不是血煞魔宗弟子,只是凡间一个小世家的庶出子弟,直到有一天他得到了血煞魔刀的祭炼之法,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烈无心为了祭炼魔刀,杀光了全家一十二口人。 后来更是将裂氏家族三百七十二人,尽数灭族、鸡犬不留,没人知道他和自家到底有什么仇怨,只知道此人丧心病狂至极。 当时此事暴露之后,烈无心立刻受到朝廷和正道宗门联合追捕,但他却因此被血煞魔宗的修士看中,助他逃出生天,并且授予他除了入门第一篇之外的后续功法。 烈无心也算是天纵奇才,在魔道一途勇猛精进,数百年后的今天,已经是血煞魔宗的真人,修为也在第七境巅峰。 除他之外,血煞魔宗还来了两名生死三玄境的强者。 一名是看上去只有十岁出头,唇红齿白的男童,他脸上笑眯眯的,身穿一袭红袍,瞳孔是血红色的。 另一名很怪异,看不到他的人,只有一个绿锈斑斑的青铜棺材放在地上,间或从里面传出来一两句苍老沙哑的声音: “按我的预估,再有半个时辰,此阵必破。” 烈无心是一个身穿血色铠甲,披着黑色披风,看上去十分冷酷的年轻男子,他嘴唇极薄,微微抿着,给人一种刻薄寡恩的感觉。 “好,到时候我攻头阵,如果剑斋直接启用最终后手,就麻烦严老出手了。” 棺材里的神秘强者答应了一声,“魔童,你掩护烈无心,水月剑斋能挤掉归元禅寺,跻身佛门四寺之一,还是有点家底的,不可掉以轻心。” 那男童点头,“没问题。” 说完他用嘻嘻哈哈的语气说道,“老烈,我听说这剑斋还有一个什么前代圣女,传闻她风华绝代,当初把那凡间的楚昭帝迷得神魂颠倒,甚至许诺要封水月剑斋为国教。” “当然,他那女儿上位之后,直接翻脸不认人,把剑斋这些老尼姑、小尼姑、带发尼姑气得够呛。”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烈无心面无表情道。 “我把她抓来送你,要不要?”魔童的语气,俨然这水月剑斋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都开始分配战利品了。 孰料烈无心毫无兴趣,“别忘了我们这次的目的,其他都是次要的,【天命盘】一定要带回去。” “嘿嘿,既然你不要,那她就是我的了,到时候你可别跟我抢。”说着魔童舔了舔嘴唇,目光中露出兴奋之色,显然说到这一句,他的真实目的才暴露出来。 【魔童】血厉,其实最早并不是孩童模样,也没有现在这个外号。 他是因为当年练魔功出了岔子,身体才退化成十来岁孩童模样;当时要不是宗主及时出手相救,估计他早就退化成婴儿状,甚至更原始的生命形态,惨死当场了。 不过即便幸存下来,血厉却再也无法更改身体外表,哪怕再厉害的,变换形体容貌的法决,都对他无法起到半分作用。 经此事后,血厉大为恼火,性情更加残忍极端,哪怕在血煞魔宗内也被很多修士惧怕。 在血煞魔宗的修士们蠢蠢欲动之时,剑斋之内,气氛十分压抑。 虽然现在还没被魔宗正式攻入山门,但是因为事发突然,在大阵启动前,没来得及躲进太一峰范围内的弟子,已经尽数身亡,成为了填阵的一份子。 山顶一间安静的禅房偏殿中,斋主明云师太,正盘坐在一尊观音菩萨像前,静静听着面前诸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商讨对策。 这位面容慈和的中年女尼,双手结禅定印,神情恬静,丝毫不显慌乱。 这让殿中众人也下意识地安心了一些,相信斋主一定会有办法的。 (本章完) 350.第342章 苏砚的策略 第342章 苏砚的策略 除了明云斋主之外,殿中共有六人在此。 分别为无念、无尘、明慧、明定、妙静、绿萝。 其中无字辈,是剑斋目前修行年月最长的一辈,再往下是明字辈、妙字辈等。 值得一提的是,修入世法的弟子一般是没有法号的;只有剃度后,修出世法的弟子才有。 绿萝就是修出世法的弟子,同时她也是当初无意中听见“月天子”三个字,被明云直接消除掉相关记忆那位。 一开始绿萝很紧张、很莫名其妙,她的辈分比妙字辈的弟子还低一辈,这等高层磋商应对外敌之事,什么时候轮到她来参与了?? 后来斋主稍解释了下,她才明白过来,圣女现在还在京城洛阳那边,一时间无法赶回救援,自己只是暂时代替圣女参与而已。 那么接下来一定谨记少说、多听、多记,绿萝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根据传讯,目前我佛门三路援军,被三个魔门各自堵截,他们想冲破阻拦赶来救援,恐怕最快也要一天之后。” “但剑斋大阵现在已经撑到了极限,预计半个时辰后就会告破。” “血煞魔宗此次大动干戈,目的尚不明确,若是被他们攻入门内的话,必定会造成我宗弟子死伤惨重。” “现在门中连闭死关的前辈都已经被唤醒,连带宗门上下一千二百余名弟子,随时等候斋主调遣.” 这一条条消息从明定老尼口中汇报出来,大都是不利的,实在听得人揪心。 此次血煞魔宗的袭击十分突然,他们在行事之前就有专门的修士混淆天机,一经发动更是直接围死,不留半点生路。 在被魔宗围住的第一天,水月剑斋还曾尝试过,在血煞大阵未布成之前,发动小规模的反攻,以阻挠阵法成型,结果还是以失败告终。 其实前阵子,剑斋就收到了莲华古佛寺那边的提醒,据说是月光菩萨的转世身特意叮嘱的。 因为此事,剑斋还紧张了一段时间,派出弟子四处搜寻有无魔门修士出没的踪迹,结果完全没发现。 等她们稍微一松懈,就遭遇了突袭;而且对方这么多人手,此次进攻居然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到现在还让剑斋之人百思不得其解。 后面她们通过特殊手段传讯出去,远程求援,但是援军一接近,就立刻被早有准备的魔道势力拦截,可以说大大出乎了她们的预料之外。 总的来说,这是一次以快打慢,出其不意的战术,目前来看效果很成功。 天地六宗那些宗门,估计现在才刚刚收到消息,对于要不要派人过来相救;派哪些人过来,还得商量一下。 这可以说是远水不济近火,很难解决燃眉之急。 明云斋主听着微微点头,其实她心中并没有那么淡定。 但是在这种危急时刻,她表现出焦急的模样没有半点作用,只会动摇军心,所以她只能让自己看起来安然镇定些。 “心命师祖现在状态如何?”她看向一位身穿缁衣的耄耋老尼,这是无念,当年曾陪同去过洛阳那位。 无念双手合十,表情有些沉重,“师叔听闻剑斋遭逢大劫,此刻已然苏醒,但还未正式破关而出。” “如果真要请她出手,事后无论能否击退来敌,师叔都会当场坐化。” 明云闻言垂下眼帘,低诵了一声佛号。 水月剑斋历史上修为最高的佛门修士,是剑斋的开派祖师,心忍神尼,有第九境的绝颠修为。 后面就有点青黄不接了,到现在这一代,生死三玄境的修士严格来说只得三个,包括明云自己、无念、无尘。 另外还有一位闭关多年的老前辈,就是这位连斋主都要尊称“师祖”的心命。 心命的情况有些特殊,她是无字辈的上一辈,剑斋唯一一个还活着的心字辈比丘尼了。 她的寿命濒临极限,在两百年前就闭入死关,这既是通过深入禅定来延缓死期,同时也是希望能借此悟透生死关,突破到下一个大境界,只有这样她才有可能延寿活下来。 心命也正是烈无心口中的“最终后手”,如今连这位都要动用到,不得不说,剑斋已经处于生死存亡的关头。 就在这时,又有一人发言,说话时轻声细语:“大阵初步告破之后,不会完全被摧毁,只是暂时不能阻拦外敌进入了,阻挡血煞大阵进一步入侵还是没问题的。” “到时候我们各率弟子结阵对敌,未必没有胜算;反正我们只需尽力拖下去就可以了,不用非要打赢不可。” 说话的人是妙静,她虽身穿一袭朴素的灰色缁衣,头戴僧帽,显然早已剃度;但她天生丽质,五官柔媚,一双眸子更是水汪汪的,有种含羞带怯的味道,让人看了很容易心生好感。 这正是剑斋的前代圣女庄静,她先修入世法,后修出世法,现今法号【妙静】,以示遁入空门,不再与尘俗有所牵连。 绿萝这时忍不住鼓起勇气说道:“而且我们还有至宝天命盘,还有,还有那位菩萨会不会来救我们?” 其他人闻言,纷纷看向斋主,要知道现在佛门内部都说,和月光菩萨转世身走得最近的其实是水月剑斋。 但是菩萨从未来过此处,反倒去过莲华寺那边。 明云沉吟了一下,“虽然菩萨曾许诺过,有机会会来我宗做客,并且帮我们看看天命盘的封印,有无解开的可能性。” “但是自从当初在洛阳一别之后,我们这边暂时还未收到他的任何旨意,除了前阵子那个提醒之外。” “不管怎么说,既然菩萨已经提前预知到,有邪魔外道作祟,欲来毁坏佛法,我想他对剑斋这边的情况还是心中有数的。” “那也就是说,菩萨会及时赶到?”妙静不由问道,她和剑斋内其他弟子一样,对那位名为【苏砚】的菩萨转世身十分好奇。 明云缓缓摇头,“如果菩萨来了,那自然皆大欢喜;如果菩萨没来,那么就证明,他认为我们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度过这一劫。” “切记不可将全部希望系于菩萨身上,否则我们又何必苦修佛法?唯有虔心自救,方能渡过苦海。 众人闻言,齐声应是。 苏砚这边,他离魔染宫稍远之后,就取出古剑列缺,按照《太阴宝诰》里记载的剑诀,人剑合一飙射出最快速度,直奔终南山而来。 说起剑诀,苏砚学过好几种,包括最早在青城宫学的《无生杀剑》,然后是江化微教他的那三剑,暂时取名叫《化微剑法》吧。 但是这位师父的教法太玄乎了,应该是即将飞升没时间慢慢来吧,只能用这种“意会”的方式教他。 目前苏砚还没能领悟出,独属于自己的三剑,因为只能在有闲暇时纸上练兵、心中预演,缺乏实战经验,尤其是生死间的实战经验。 太阴宝诰的话,这篇功法相当全面,不仅记载有修炼之法,还有各种法咒、剑诀、阵法、炼丹、摄宝、炼器之类的应用之术。 其中这门剑法的名字倒是挺有气势,唤做《帝君剑道真解》,只能说不愧于功法的名字吧。 苏砚这番赶着去水月剑斋,自然不是去练剑的,那不是纯纯送死吗?血煞魔宗费了这么多心血,必有后三境的强者到场主持,说不定还不止一个。 所以他的想法很简单,先过去和某一路佛门援军会合,然后带着援军杀到剑斋相救才是正理。 虽然目前只有第四境的真实修为,但苏砚这次前去还是很有底气的。 别的不说,以他现在“声名远扬”的本尊身份,很多时候都不需要亲自动手,只要到场一亮身份,在恐吓敌人、激励己方士气这方面的效果还是很强的。 更别说,此次攻打主要是血煞魔宗在出死力气,其他三路阻截的魔门并不会和佛门死磕。 当传闻中的谪仙人、菩萨转世降临,这就意味着佛门又来了一位生死三玄境的强援,他们大概率会选择暂避锋芒。 至于找哪路援军,苏砚目前暂定是找莲华寺那边。 主要是和他们的高层混得比较脸熟,而且莲华寺是佛门四寺里最强盛的一支,不比道家的天地六宗稍差,带这路最强的援军前往剑斋,成功解围的可能性也是最高的。 其实之前离开魔染宫的时候,苏砚其实也不是没想过,要不要找素问和自己一起去?一方面是能更快抵达;一方面也是更有底气。 但问题是,素问又不是他的工具人,难道日后有什么事情都找她帮忙? 更重要的是,这会让素问怀疑,他本质上会不会是一个弱小之人?所以才会事事依赖他人。 苏砚可没忘记,这位宫主的择偶标准第一条就是:够强,至少要比我强。 其实素问不知晓的是,目前正是这一条,让苏砚始终对她敬而远之,不敢有亲近的想法,说到底,苏砚怕她会对自己失望 紧赶慢赶了一天时间,苏砚终于赶到终南山附近地界。 按道理,以这个世界的修仙文明,连跨界的传送阵法都有,为什么在大千世界内部传送的反而会没有呢? 其实不是没有,而是绝大部分失传了,就像现在跨越两界的手段越来越少一样;只有少数古老的势力,才有一些特殊方法能做到,邀月宫那种也算是一个例子。 准确来说,终南山不仅仅只是单独一座山峰,而是秦岭山脉的一段,全长两百四十多里,千峰叠翠,其中水月剑斋在主峰太一峰。 苏砚虽然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但是按照他的设想,只要一接近,说不定就会有魔门弟子上前来阻拦。 到时候随便拿下一个活口,就能问出三路援军分别在哪边,被围攻的太一峰又在哪个位置。 而且就算遇不到魔道弟子,这种修士间的大规模战斗,必然会引起大范围内的灵气波动,或者天象变化,不存在找不到战场的问题。 可是此刻临到地头,苏砚才发现,事情发展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不是,人呢?战场呢?你们是这么做到,那么多人打起来一点动静没有的? 就在犯难之时,他忽然侧头,往某个方向望去! 刚才有一瞬间,苏砚察觉到那边的灵气不正常地波动了一下,虽然只是转瞬即逝,但绝不是错觉。 苏砚立刻掉头往那边飞去,希望能刚好遇到莲华寺那路援军吧。 十二都天血煞大阵的效果,实际上不仅对内,也对外。 这次血煞魔宗准备得很周到,为了尽量拖延援军赶至的时间,就连整个战场都被他们用阵法之力隐藏了起来。 之前那位躺在棺材里的“严老”,说半个时辰后剑斋大阵必破。 此刻时间已到,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说法一般,笼罩着整座山峰,本已摇摇欲坠的金色佛光大阵,在血海猛然咆哮,似乎要拍碎山峰的凶威之下,终于再也抵挡不住。 波光粼粼的大阵表面,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缝,哪怕裂缝中不断飘出一些金色卍字符试图修补,都难以阻挡血水混着尸体、骸骨、阴魂灌入其中。 这就代表水月千光大阵的功效,至少被毁了一半,再难阻挡外敌闯入。 这一幕让周围一圈等待已久的魔门修士,发出震天般的欢呼声! 烈无心早就高高屹立在天空中,注视着下方,他右手一抬,所有嘈杂的声音立刻止住。 他一甩披风,面无表情道:“传我命令!六方结阵,攻入水月剑斋,凡有活物,见之则杀!” “杀!杀!杀!” 在魔宗真人的号令之下,上千名境界参差不齐,面色兴奋的魔道修士,结成六个“六壬噬心魔龙阵”。 这是修行界大型作战中常用到的战术,只要将多股分散的力量,通过特殊的【战阵】拧成一股,那么中低阶修士,也有了跟中高阶修士一较高下的资本,不再是被随手轰杀的炮灰。 当这种结阵修士,对上没有结阵的散兵游勇之时,更是如同虎入羊群,如同一面倒的屠杀。 (本章完) 351.第343章 菩萨来救我们了 第343章 菩萨来救我们了 太一峰,水月剑斋的弟子们早已集结完毕,她们同样分成六组,结成六个战阵对敌。 而且她们的阵法,比之敌人有更玄妙的变化,既可单独作战,亦可六阵合一,形成一个更大型的佛门战阵,唤做【六字大明咒阵】。 此咒即:唵嘛呢叭咪吽,又称“六字大明陀罗尼”,是为观世音菩萨心咒,一经发动有不可思议的威能。 但是此刻,亲眼看到头顶上的金色天幕破碎,血海、阴魂涌入侵蚀;亲耳听见那些魔道修士猖狂的欢呼声、喊杀声,少数没有战斗经验的年轻弟子,还是被吓得脸色煞白。 水月剑斋虽然名字带【剑】字,但并不意味着这是一个擅长杀伐的剑修宗门,只是修入世法的传人,行走世间时多以宝剑护身,故有此称。 剑斋中还有许多修出世法的弟子,她们大多从未踏足红尘俗世,甚至从小就没有离开过宗门地界,平日里的功课虽然也有阵法演练,比斗对抗之类的,但大多是点到即止。 因此剑斋这一部分弟子的战斗力,还是相对较弱的;好处是她们心无旁骛,一般修行进境较快。 好在明云斋主也预料到了这一点,在出战之前,就有比丘尼施展高深佛法,安定众人情绪。 然后明云脑后现出佛光,同样凌空飞起,她遥遥注视着天外的血甲男子,对诸多弟子沉声道:“诸位!剑斋生死存亡之刻已然来到。” “昔年有魔波旬,欲毁坏佛法,乱佛清净;今日亦有魔门爪牙,欲血洗剑斋净土,吾等为护持佛法,不惜一战,誓与剑斋共存亡!” “誓与剑斋共存亡!” 诸多弟子同声应和,一时间这边的士气也凝聚了起来,就连之前那些胆怯的弟子,此刻也受到激励,握紧双拳,甚至为自己之前的懦弱感到羞愧。 几乎是在下一瞬间,内外同时发动攻势,而且均是最强者打头阵,手底下那些结阵的修士跟在他们后面进攻。 这是因为高阶修士的破坏力极强,一旦动起手来杀伤范围也十分广阔,所以在这种大型战斗中,双方一般会默契地高手对高手。 当然,这样一来,高阶修士较少的那一方明显会吃亏。 不料就在明云、无念、无尘三人,正打算把烈无心和魔童引到高空处厮杀时,外界忽然传来一声极为清晰的破碎声,“啪嚓~!” 烈无心一惊,这是佛门的哪路援军突破封锁了?还是天地六宗哪一家放下成见,在没有收到佛门求援的前提下,就快速赶过来救场? 为了防止被前后夹击,他隔空和明云对了一掌,就率领着手下的魔军暂时止住了攻势,没有急着冲入半废的剑斋大阵之中,与对面厮杀。 水月剑斋这边,众弟子显然也听见了这个声音,就连外面的血海都停止动荡了一瞬间,显然是整个阵法都受到了短暂影响。 这让大多数弟子,面色欣喜地看向破碎声传来的位置,同时她们心中在猜测,来的会是哪路援军?又有多少人? 但是让对敌双方都没料到的是,随着一个黑黢黢的缺口出现在空中,从里面飞出来的只有一人。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子,他身穿一袭如雪般的白色长袍,长发用一根青色丝绦简单束起,他的容貌清秀俊朗,眉如剑张,目似星阙。 此时他负手御剑而出,自有一股超脱尘寰,从容镇定的强者风范。 一时间,此地万籁寂静,不论正邪哪一方,许多人心中冒出同样的疑惑:一个人来救援一个宗门?这个人是谁?他到底有多大的底气? 是的,这正是苏砚,但这会儿他有些头皮发麻,不是,你们继续啊!看我干嘛?? 同时苏砚后悔了,早知道不费那么大的力气死命攻进来,我就说这破阵法怎么难缠,敢情这里是主战场. 之前苏砚循着灵气异常波动的方向,一路搜寻到附近,但硬是无法准确定位到问题在哪里,四周都是十分正常的山林环境。 这时玉奴冒出头来提醒他,说此地有一个强大的魔道阵法正在运转,让他发动最强大的攻击,集中于一点,刺破阵法运转的节点就可以进去了。 确定这家伙没骗人之后,苏砚让她辅助,帮忙寻找到大阵运转的一瞬间破绽,然后他人剑合一,发动了【太阴藏形魄月秘术】! 这是太阴面具附带的绝杀秘术,要诀在于借太阴之力匿迹藏形,然后猛一下爆发出最强的力量!其威力甚至可以越阶搏杀,比自己修为高出不少的敌人。 因为这一招副作用很大,用完后神识、法力、肉体都会同时虚弱一段时间,所以苏砚以往很少真正使用,都是隐而不发。 直到结成金丹,初步挖掘出本源明月之力后,苏砚发觉抽取明月之力使用的话,这一招效果会更强,而且副作用会显著减少,甚至可以连用数次,他这才敢放开来使。 不然单纯为了破个阵,就把自己给搞虚弱了,那不是脑子有问题吗? 不得不说,这一招的威力确实可怕,算是苏砚目前的最强攻击手段了,只一剑就破开了这个带着强烈血气、煞气的魔道大阵。 然后,苏砚看上去是从容不迫慢悠悠飞进来的,实际上,这是因为他有点脱力了.需要缓一缓才能回过气来。 让苏砚完全没想到的是,他拼了老命攻进来,然后就看到正欲厮杀的双方齐齐停了下来,都将目光看向他。 这让他的一颗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其实苏砚也不是没有想过,如果找到的刚好是主战场怎么办? 答案很简单,神不知鬼不觉地掳个魔道弟子离开就行,先去寻一路最近的援军,然后再赶过来帮忙。 但他没想到,自己破阵的动静,在阵内看来似乎有点大?因为里边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居然一个个停手罢战,盯着缺口这边看。 这样一来,苏砚再想潜行匿迹就用处不大了,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来了。 唯一的问题是有人能一眼就认出他吗? 其实苏砚确实赶了个好巧,要是他再迟那么一盏茶功夫才进来,那时候双方已经厮杀在一起、打得脑浆都出来了。 纵然察觉到有人破阵而入,他们一时间也难以说分开就分开,说罢战就罢战。 刚刚好,苏砚掐的点是如此“精准”,让血煞魔宗一方心生顾忌,暂缓了一下攻势,这才有眼前这一幕。 就在苏砚心存侥幸之时,他就遥遥看到,那位明云师太面带欣喜地,率领身后二尼朝这边行礼,“明云率水月剑斋众弟子,拜见月光遍照菩萨!” 她的声音中气十足,一下子传遍四野,打破了原有的寂静,这让双方阵容中的修士哗然了起来。 “他是苏砚,传说中的那个菩萨转世?” “不是说他是仙人转世吗?为什么会跑来佛门这边帮忙?” 魔道修士们一下子开始紧张起来,很多人都想起这位当初剁了长生教教主一只手的战绩;想起他在天劫下与化微真君谈笑风生的传闻。 至于剑斋这边,众弟子们一下子欣喜过望,甚至有人喊道:“菩萨来救我们了!” 期间有人附和,也有稳重的比丘尼道:“不能乱说,那样平白弱了咱们的气势,应该说菩萨来除魔卫道了。” 总而言之,气氛一下子嘈杂热闹了起来,双方都没想到,那位传说中的存在,居然会独身一人忽然杀到此处。 烈无心当然也听到了明云的话,他一下子皱起眉头;旁边的魔童也是神色凝重,显然认为来了个不好对付的家伙。 至于那具青铜棺材不知去往何处,暂时没看到它的踪影。 不过就因为苏砚来了,就要让血煞魔宗放弃这次计划,这压根不可能。 为了此次突袭他们付出了许多心血,如果无法达成目的,回去后光是宗主那一关就不好过。 烈无心没有任何拖时间的想法,他和严老暗中沟通了一下,就转身看向苏砚那边。 “阁下是打定主意要插手此事?” 此时苏砚是骑虎难下,想暂时退出去搬救兵都不可能,因为对方必定不会认为他这是胆怯逃跑,反而会怀疑他想一锅端,这甚至会引发他们下意识的攻击。 因此苏砚只得硬着头皮,用一种平静,甚至称得上慈悲的语气回应:“几位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看在你们此次还未铸成大错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烈无心冷哼一声,“世人都说你是谪仙,这会儿又装作和尚语气了?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魔童显然也得到了严老暗中授意,他皮笑肉不笑说道:“这位菩萨,光凭传言可吓不倒我们,早听闻阁下剑法超群,今日正要领教一番。” 他们的策略很简单,现在修行界各大势力普遍怀疑,苏砚拥有特别的后手,可以让他在短时间内,爆发出强于当前修行境界的力量。 但是现在,血煞魔宗有三名强者在此,两明一暗;到时候严老主攻,另外两人只需要牵制一下水月剑斋那边的人手即可,风险并不是太大。 或者说,严老似乎不是很害怕,会被见面就削掉一只手。 剑斋那边,明云几人自然不会干看着,当即就要上前来助阵。 但是苏砚忽然抬手,示意她们止步;然后他收起飞剑,不再与魔道之人搭话,只是神色自如,不紧不慢地向太一峰方向缓缓飘去。 原因很简单,苏砚认为转身逃跑是下策中的下策,极有可能被衔尾追杀。 因此在进退两难的情况下,退不如进,先和剑斋众人联合在一处,这样就算真的要当场打起来,起码也多了几分保命的底气。 见苏砚如此作为,魔童犹豫了一下,看向烈无心,用眼神询问:要不要立刻动手? 烈无心也蠢蠢欲动,他身上的血色铠甲有如活物一般,往外喷薄出淡淡的血雾。 他的右手松开、握紧;再松开、再握紧,隐约之间,好像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即将在他手中成型。 这让苏砚的精神高度紧张了起来,剑斋几位比丘尼也不由得飞出了剑斋大阵之外,随时准备拦截烈无心两人。 不料就在这时,严老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在烈无心两人耳旁。 “让他过去,我大概能猜出他的目的。” 虽然烈无心表面上是这次突袭的领头者,但是严老的在血煞魔宗的身份地位显然不一般。 因此最终他还是没有擅自行动,只是和魔童一起,死死盯着苏砚飞过来的轨迹,亲眼看着他与几个尼姑会合。 这一幕也落在双方无数修士眼中,期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神情十分紧张。 见到菩萨近前,明云正要再次行礼,然后就见到菩萨摆摆手,他直接问道:“天命盘何在?” 这句话并不是用传音的方式,因此很多人都听见了。 烈无心和魔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严老所说的“目的”。 看来苏砚此时并没有绝对的自信,能一举拿下他们三人,故而需要借助那件佛门至宝天命盘的力量。 这正合他们的意,因为他们本来就是打算,要将剑斋之人逼迫到极限,让她们亲手取出此物,如此才好夺过来。 如果她们一心死藏反倒麻烦,毕竟血煞魔宗不可能在此地长时间逗留、搜索。 不过现在苏砚的到来,却带来了变数,如果真被他拿到天命盘,那己方岂不是危险了? “看准了,天命盘出现的那一瞬间,我会出力出手对付这位菩萨转世;然后那件宝贝和另外几人由你们对付,切记,机会只有一次,万万不可失手!” 严老的语气十分严肃,显然是将苏砚当做生平劲敌来对待,烈无心两人自然不敢大意,都是一边暗中应是,一边死死盯住对面那几人。 菩萨的话让明云有些意外,然后她立刻就反应过来,她双手合十道:“天命盘就在剑斋中,可需立刻为菩萨取出?” 苏砚轻轻颔首,他同样在看向烈无心他们那边,只是神色恬静安然,这让两位魔道强者更加戒备紧张。 (本章完) 352.第344章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 第344章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 明云向苏砚再施一礼,然后她并不回返太一峰中,只是双手结合十印,闭目遥遥对偏殿那尊水月观音像默祷: “南无大悲观世音,愿我早得善方便。” “南无大悲观世音,愿我早超于苦海。” “.” 明云不是没有想过,魔门此次进攻,有可能就是为了这件,昔年观音菩萨亲手赐下的佛门至宝而来。 但是她对【月天子】无条件信任,因此她没有一丝一毫天命盘会被抢走的担忧,依照天子旨意而行便是。 至于苏砚这边,他之所以点名要天命盘,纯粹是因为此刻只能放手一搏。 现在素问不在,也不可能再冒出来一个类似江化微的神秘强者救场,一切只能靠他自己了。 还好目前的局势不算太差,无念老尼传音说,还有一个魔道强者隐在暗中,那么生死三玄境的强者就是三对三的格局。 哪怕对方的实力更强,但自己在驾驭莲座佛宝的情况下,勉强也能接下几次超越极限的攻击。 最后还有一个变数就是天命盘,苏砚很早之前就听说了它的神奇之处,更是通过本源明月和仙瞳,冥冥中见到它缓缓转动时的模样。 这件东西被明云称为【至高佛宝】,还有一层封印未曾解开;传言它最早出自地藏王菩萨之手,可通前世、今生、未来,照见宿业轮回,后又由观音菩萨亲手赐下给心忍神尼。 这来历这么大,一位菩萨亲手炼制,另一位菩萨亲手赐予,至少也是相当于道家【仙器】那一档次的法宝吧? 想想有一件仙器在手的话,苏砚还是有拼一拼的底气的,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用来打架,自己是否又真的能驾驭它。 但是此刻,唯有拼死一战! 随着《佛说水月光观音菩萨经》念至最后一句,水月观音像仿佛获得生命,它右手结施依印,隔空轻轻一点,水池中一轮明月逐渐凝实,化作一个古朴的圆形石盘。 此盘大如石磨,正面、反面、侧面被划分为十九格,从外到内分为三组,格中分别刻有十善业、十恶业;地狱十八层;以及身、口、意三轮,表面隐隐散发出金色佛光。 石盘一经现身,就自行破空而去,离开偏殿,遥遥向明云斋主这边飞来。 明云刚刚伸出手,准备接过呈献至菩萨面前,但是就在石盘即将从剑斋大阵中飞出,还未完全飞出的那一刻,变故突生! 只见一个绿锈斑斑的青铜棺材,凭空出现在苏砚头顶,猛然镇压而下!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威力极为可怖,大片虚空被压成粉碎,如同蛛网一般,裂开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与此同时,一只长满红色尸毛的大手从虚空中伸出,抓向飞来的天命盘。 明云等人瞬间又惊又怒,但是她们此刻,却来不及阻止这神秘强者,因为烈无心和魔童同时发难! 前者手中,多出一把其薄如纸的狭长魔刀,这把刀散发着强烈的煞气,流淌着一层极为浓郁的血光,仿佛凝练了世间无数生灵的鲜血。 这正是练到大成的血煞魔刀,屠杀了成千上万人后,它的威力相应提升到极限,不是那些刚入门的喽啰能比的。 血煞魔刀以快得肉眼都无法捕捉的速度,横斩向明云、无念、无尘三人。 期间刀身发出尖锐的啸声,在场双方修士但凡听闻者,皆感到浑身血气奔涌躁动,似乎忍不住要破体而出,直奔魔刀而去,吓得他们赶紧运转法力抵抗。 被此刀刀气袭体的三人,更是感到莫大的危机。 另一边,魔童血厉修炼的倒不是血煞魔刀,而是《血煞魔典》中所载的另一门攻伐之术,唤做【十指血光】。 他双手齐动,十指连弹,一道道血光如同剑光一样交错射出。 此光极为阴毒,不仅能消融血肉、骨骼、法力,还能污秽法宝和魂魄,寻常修士连接都不敢接,只敢躲避。 由于是被动应对,因此明云等几尼在这一刹那间只能自保,无暇再去相助菩萨,或者争抢天命盘。 在她们各施佛门手段,并祭出念珠、钵盂、宝瓶等法宝与敌人对抗之时,苏砚这边,他早就将九品莲台暗中放出。 他事先预料到交接不会那么顺利,正欲以本源明月之力接引,没想到敌人动手快得可怕,还好佛宝自发护主。 只见九品二十七瓣的金色莲台,在苏砚脚下舒展开所有的瓣,每一瓣都娇艳欲滴、带着千万道瑞彩明霞~ 青铜棺材无声镇压而下,威力竟然比起越剑生当初那一剑还要恐怖! 仅仅只是一击,九品莲台泛出的金色佛光、瑞彩明霞就被击成粉碎,苏砚体内的法力瞬间被抽空,连一丝一毫补充的余地都没有。 他本人更是在这一震之下被震出内伤,五脏六腑移位,喉头一甜,几乎要吐出一口鲜血来。 但是苏砚死死咬牙,将这口血硬生生咽了下去,他将神识之力疯狂灌注进丹田那轮明月当中,将自己目前所能掌控的本源明月之力,一口气全部转化为佛光照彻出体外! 严老在破开九品莲台,伤到苏砚的那一瞬间,他的右手也抓住了那件天命盘,甚至顺利收回到棺材内。 但他却有些不可思议,居然会如此轻松??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受伤远遁的准备。 在双方对碰的这一瞬间,严老可以断定,苏砚的真实修为绝对不超过第六境。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松懈,因为对方的后手似乎还没有用出来,反正天命盘已经到手,严老十分谨慎,打算先拉开距离再做打算。 可也正是在这一刹那,天命盘忽然嗡嗡震动了起来。 严老吃惊之下刚想运转法力镇压,但是他身下躺着的这具棺材忽然被弹飞出去! 只见脸色苍白的苏砚闭上双目,跏趺而坐,双手自然结成禅定印,他腹中透射出一片微微渺渺的光华,它古拙,宁静,带着万世不移的沧桑气息。 同时这光华不像以往是银白色,而是一种纯金色的柔和佛光,座下莲台得此一照,不仅立刻恢复原本的威能,甚至力量倍增,硬是将外物弹飞出去。 另一边,“砰~!”飞出去的青铜棺材,棺材盖被硬生生砸开,一个散发出刺目金色佛光的石盘,正在空中快速转动,并如同乳燕归巢一般投向苏砚这边。 仿佛是在与这件至高佛宝互相呼应,苏砚的脑后出现一道满月光轮,纯净明灿,如同能照彻三界一切有情众生。 从他身上也散发出了一股古老、尊贵、威严的气息,令在场感知到的修士无不心颤。 这一幕同样落在烈无心和魔童两人眼中,但是他们正在与明云三人交手,一时间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天命盘飞至苏砚脑后,与那道满月光轮合而为一。 “嗡~!!” 一股无形的悸动扫遍全场,天空的云层以这一点为中心,重重叠叠地分开,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波纹从这里扩散出去。 这甚至突破了十二都天血煞大阵的束缚,远远地传达到十里、百里、千里之外,正在与魔门战斗的三路佛门援军,不由得惊异地抬起头。 他们遥遥见到那异象的源头处,竟出现了一道接天连地的巨大金色光柱 太一峰上空,苏砚闭目端坐在九品莲台上,莲台又沉浸在金色光柱内部,天命盘散发出圆融佛光,在他脑后带动光轮徐徐转动了起来,带着一种庄严、慈悲、神秘的气息。 血煞魔宗那上千名修士,见到这一幕只觉得震撼,恐慌,畏惧,一时间士气跌到最低点,居然满脑子都是撤退的想法。 水月剑斋的诸多弟子,见到这一幕心态完全相反,除了共同的震撼之外,她们不禁升起敬畏、崇拜、欣喜之意。 以往只有少数去过洛阳的弟子见到过类似场景,现在所有人都亲眼见到了,而且比同门之前的描述还要夸张;以至于有虔诚者,已经开始跪地顶礼膜拜。 这甚至还不是结束,只见随着天命盘的转动,它正、反、侧面上的梵文,数字,图案,接连亮起又黯淡,黯淡又亮起。 三五个呼吸之后,天命盘越转越慢,越转越慢,最后其余图案上的光华皆熄灭,只有正面的身、口、意三轮大亮。 与此同时,苏砚身后出现了三道巨大的投影。 一道是乘坐青色琉璃车辇,白衣帝君打扮的男性身影。 一道是戴星冠,蹑朱履,衣素纱之衣,手执玉简,腰悬玉剑的女性身影。 一道是头生螺发肉髻,左手握拳当腰,右手持莲华,跏坐莲台的男性身影。 三者身上都散发出耀眼的银白色月华,这使得祂们身上的具体细节无法被人看清,只能看出一个模糊朦胧的轮廓。 在场双方修士,甚至就连烈无心、无念等交战中的生死三玄境强者,都看得双眼圆睁,其中明云更是神色剧震。 余下众人则是目瞪口呆,这又是什么情况?这意味着什么? 严老早已从青铜棺材中坐起身来,他看上去竟然像是一具浑身长满红毛的僵尸,此时在佛光照耀下,身上甚至冒出一股股青烟。 他的脸色十分难看,同时他急急传音烈无心和血厉,“撤!立刻撤退!” 严老从未感受到如此可怕的气息,至高、至大、至光明,仿佛传说中的菩萨,真正降临了凡间。 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和对方战斗的勇气,甚至十分后悔来这一趟,更悔恨自己居然敢于和对方动手。 烈无心两人同样失去了战意,闻言立刻强行脱离战场,还好对手此时心不在焉,否则他们俩少不得要付出一点代价才能迅速脱身。 不过也正是在这一刻,身后三道巨大的投影同时投入苏砚体内,他的双眼缓缓睁开,眼中的瞳孔已然消失,化作两个金色卍字符缓缓旋转,气息庄严浩大。 此时的苏砚通体都散发着纯粹的佛光,犹如现出了金身法相,他端坐莲台之上,脑后一轮宝光月轮转动,双手合十,平静诵念: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自身光明,照无边界,身善安住,焰网庄严,过于日月,令一切有情,如我无异。” 随着如雷鸣般的声音响起,躲进棺材欲遁入虚空的严老,竟然被一个个金色的梵字交织成牢笼,封锁在空中,进退不得。 不仅仅是他,在场所有魔道修士都得到了同样的待遇。 烈无心手持血煞魔刀猛然斩出,巨大的血色刀芒撕裂了空间,但却无法动摇梵字牢笼一丝一毫,这让他产生了一种久违的绝望感。 苏砚的诵念还在继续: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净无瑕秽,光明广大,功德巍巍,幽冥众生,悉蒙开晓。” 他的声音响起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中,原本滔天的血海,早就被佛光照耀地滋滋作响,海中的亡魂更是哀嚎痛苦不堪。 不过就在这阵诵经声响起后,虽然血海被迅速蒸发干净,魔道大阵彻底灰飞烟灭,但是海中的尸体、骸骨、阴魂却得到了解脱。 它们虚幻的身影笼罩上一层佛光,神情也由狰狞、怨恨转为安详、感激,纷纷面对“菩萨”跪下,虔诚祷念。 看着眼前这一幕,明云喃喃自语道:“现满月相,转大法轮;似雷雨作解,如山川出云。” 随即她醒悟过来,当即和同伴落地,率领所有深受震撼的剑斋弟子一起,一边虔诚叩首,一边口诵《佛说月光菩萨经》。 “我今舍头,不求轮王,不求生天,不求魔王,不求帝释,不求梵王,为求无上正等正觉。” “令未受化者,回心受化;已受化者,速得解脱;得解脱者,圆证寂灭,究竟彼岸.命终之后,皆得生天,发菩提心,出生死界。” 宏亮的诵经声远远传扬出去,其中带着的信仰念力纷纷落在苏砚身上,让他看起来更加法相庄严。 诸弟子中,有的身心安宁、无比虔诚;有的十分激动,声音都在发颤;有的流下喜悦的泪水,今日这一幕,对她们来说就是神迹! (本章完) 353.第345章 红莲业火 第345章 红莲业火 绝望、恐惧、悔恨等种种情绪,萦绕在一众魔门弟子身上。 俗话说得好,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这个过程,现在用来形容血煞魔宗之人再好不过。 不久之前,他们还在畅想攻入水月剑斋之中,如何屠杀,如何掠夺,如何抢女人;但是不久之后,他们就亲眼见证了一场菩萨降临凡间的神迹,并且成为了阶下之囚。 不少人已经跪地投降了,甚至还有人高喊自己愿意皈依佛门;更有甚者,已经假惺惺地挤出几滴泪水来。 这让其他魔门修士看得十分不齿,但联想到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他们又感到痛苦和悲哀。 苏砚这边,他现在进入了一个很奇妙的状态,他感觉自己从未有过的强大,似乎无所不能,哪怕摘星捉月,搬山倒海,只要他想就能做到。 至于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似乎是因为丹田中的“月之本源”,和天命盘之间发生了某种共鸣。 其实上次在洛阳之时,天目神僧带来明镜寺的佛门至宝【佛骨舍利】,那东西也曾和苏砚的月之本源产生过共鸣。 当时由此引发的异象,让在场所有人都相信他是菩萨转世。 但是这次的效果比上次还夸张,因为天命盘是真正的仙器级别法宝,此刻它正在源源不断地抽取明月之力为己所用,所抽取的量,早就超过了苏砚所能掌控的那一丁点。 举个例子,此次苏砚相当于,把水龙头的阀门拧松一点,拧到可以滴出几滴水来的程度。 虽然这个动作看似很微不足道,但是这几滴“水”滴到天命盘上面,立刻引发连锁反应。 天命盘和月之本源共鸣,自发从中汲取力量,相当于把阀门彻底拧开,源源不断的“激流”涌入天命盘,让它得以展现出自身真正的威能。 这件至宝的功用有好几种,其中最强大的一种是:能让使用者短暂借用宿世之力;正应了那句“可通前世、今生、未来,照见宿业轮回”。 按照苏砚冥冥中的感应和理解,应该是他前世、前前世、前前前世.如果某一世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那他可以直接将那位大人物的力量借用过来。 是以,天命盘投射出月天子的投影,他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但是让苏砚匪夷所思的是,最终投射出来的投影不止是月天子,而是三份,分别对应了月天子、太阴星君、月光遍照菩萨。 按理论来讲,另外两位不是他的前世才对,可能是月之本源过于特殊,让天命盘的运行出行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变化,或者说是bug也行。 总而言之,正常情况下,苏砚只能短暂借来月天子之力,现在却可以同时借来三位仙佛之力,三人之力齐齐加身,自然给了他一种无所不能、强大至极点的感觉。 至于为什么能运用这种超出自身想象的力量,只是因为那一刹那,苏砚有一种福至心灵之感。 即他之前没想过要这么做,但是在那一刻,他心中忽然生出明悟,知道这么做是最好的、最合适的选择。 比如苏砚本想直接抹杀掉所有魔门修士,但是想起还未问清他们的目的,一诵经文,就轻易地困锁住他们。 比如他想摧毁束缚此地的血煞大阵,一个念头下去就能摧毁;在这个过程中,他不忍看到无辜的亡魂灰飞烟灭,想超度它们,就真的能超度。 当然,目前这种强大的状态不可持久,一方面是天命盘对借用力量,本身就有时间限制;另一方面是,苏砚担心自己会沉迷在这种虚假的强大当中,直至彻底迷失自我。 就算不提这些,天命盘汲取的速度很恐怖,苏砚不清楚月之本源被这么抽下去,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更别说他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还隔空借用了月天子之力,万一被大势至本尊发现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苏砚决定速战速决,不能拖到出问题的时候,才解除这种状态。 他暂时先没理会跪地膜拜的剑斋弟子,也没理会提出谈判请求的严老那边,只是随手一挥,准备将那些被超度的亡魂送入六道轮回。 随着苏砚的动作,虚空中出现了六个黑漆漆的、自行旋转的神秘暗涡。 这一瞬间,他从中窥见了某些特殊的法则,看到无数生灵的过往和将来,由于信息量过于庞大,一时间他甚至有少许眩晕之感。 苏砚立刻移开目光,不再去看。 那是涉及世界本质、宿命轮回的大道法则,已经超出了他目前所能理解的范畴,如果强行去参悟,只会把自己变成疯子或者死人,修行这方面还是要一步步来。 身上笼罩着佛光的亡魂们,相继被六道轮回之力接引而去。 见此剑斋众人愈发虔诚,此等手段简直如同佛经中的故事,真实地在凡尘中上演,令她们既感到不可思议,又觉得振奋。 当苏砚端坐莲台上,缓缓侧头,看向一众魔门修士之时,绝大多数人不敢直视,只觉得这位存在的目光有若实质,充满强烈的压迫感。 少数敢于对视者,看见的不是眼眸、瞳孔,而是一对缓缓旋转的金色卍字符,“眼神”中有一种无喜无悲之感,这让他们不禁浑身战栗,几乎站立不稳。 其中严老躲在棺材里,不敢现出真身,“菩萨,谅在我们尚未铸成大错的份上,饶我们一命吧,血煞魔宗愿意付出代价赎人。” 他敢说这话当然是有底气的,严若虚现为血煞魔宗【左右使者】之一的【执法右使】,一向以神秘强大著称。 虽然他早年在修炼上出了差错,以至于变成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甚至白天时战力有所削弱,不得不躲在棺材中苟活。 但他好歹也有高达第八境的修为,算是此宗的高端战力之一;如果他折损在此,血煞魔宗要元气大伤,宗主自然肯付出代价来交换人质。 浑身散发着金色佛光,气息威严的苏砚并不言语,只是隔空伸出一只手,轻轻一握。 随着他的动作,空中凭空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将青铜棺材握住,目睹这一幕,许多魔门修士心中一紧,如同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了他们的心脏一般。 他们原以为这位菩萨会将棺材捏爆,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那只金色手掌岿然不动,但是棺材内却腾一下冒出大量火焰! 同时一阵惨叫声从棺材中传出,这火焰呈赤红色,逸散出来的形状如同朵朵红莲,美丽而妖艳~ 烈无心和魔童两人瞳孔收缩,显然认出了这火焰来历,更有人失声喊道:“红莲业火!” 是的,这是业火,非是从棺材中燃起,而是从严若虚体内燃起的。 佛家说【恶业害身譬如火】,此种火焰自红莲地狱而生,专门灼烧在地狱受苦的罪人之魂,以他们生前所做的恶业为燃料,业障越重,业火越盛,业不尽,火不灭。 “菩萨饶命,饶命啊!”严若虚一边痛苦哀嚎,一边想从青铜棺材中挣扎逃出。 但是那只金色大手死死禁锢住棺材,红毛僵尸根本无法逃脱,同时苏砚口中缓缓诵念: “阿难,是等皆以业火干枯,酬其宿债.此等亦皆自虚妄业之所招引,若悟菩提,则此妄缘,本无所有。” 随着诵念,红莲业火非但没有衰颓下去,反而越发炽盛,严若虚的哀嚎声也越来越微弱,渐至于无。 正在跪拜的明云见得这一幕,神色更加悲悯,明明那实力极强的严若虚被业火活活烧死,她却说:“菩萨仁慈。” 这让部分看得心有戚戚然的魔道修士,不禁破口大骂,他们属于已经彻底绝望之人,一想到接下来自己也会落得如此下场,拼命求饶也没用,干脆破罐子破摔。 虽然这些修士骂得十分难听,什么“虚伪下作”、“卑鄙无耻”,但是明云并不以为忤,甚至有空闲教育弟子,“菩萨方才所言,尔等可听明白了?” 正在诵经的众弟子们,有的了然点头,有的略显迷茫。 明云也没有打断她们,只是耐心解释:“菩萨引用《楞严经》开导此子,业火皆由虚妄业力招引而来,若能悟得菩提,这些业力和火焰,犹如眚见灯轮一般,都是虚妄,本无所有。” “可惜此人无法开悟,最终被自己昔年所做下的罪孽活活烧死,怪不得他人。” 这让诸弟子闻言,愈发心悦诚服,只有那些谩骂的魔道修士满脸涨红,还有人反驳道:“生死存亡之际,时间短暂如斯,要如何开悟??” 当然,没有人理会他,显然你悟不悟得了是你的事,反正机会已经给过你了。 稍微试验了一下业火之力,苏砚看向其余人等,他的声音庄严宏大,“尔等所为何来?” 这一问,立刻就给了很多魔道修士生的希望,如果他们回答了,是不是有可能活下来?? 不过还没等有人抓住机会,戴罪立功,远远就有一大团气息恐怖的血色云朵,向终南山太一峰快速飘来。 这让血煞魔宗之人又惊又喜,因为这等阵仗他们见过,以往每当宗主出巡之时,他老人家都是驾着这样的血云出现的! 本来还想抢着“立功”的修士,这下子又把嘴巴闭上了,生怕被自家宗主当场清算。 “不要慌,宗主来救我们了!”更有人在这危机关头出声高喊,试图表现出自家对宗门的忠诚。 却不料那朵飘来的血云中,传出来一个沉闷沙哑的中年男声:“我宗执法右使竟敢对菩萨出手,实在是大不敬!此人死不足惜,望菩萨息怒。” 这一下,所有魔道修士都哑了先前高喊那人,更是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苏砚也略有些意外,看来他此刻展现出的威慑力,比他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强。 实际上,苏砚现在已经感觉状态不太对了,本想问出结果后,干脆利落地把所有魔道修士干掉,或者全部洗脑了事. 哦不,度化,度化,菩萨转世亲自出手,怎么能叫洗脑呢? 但是现在血煞魔宗宗主忽然冒了出来,苏砚能敏锐察觉到,那片血云中存在能威胁到自己的东西,但不知道是什么。 这让他觉得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必须尽快解决,再拖拖拉拉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事。 那位宗主还在继续述说:“此次我宗之所以贸然攻伐水月剑斋,实为【天命盘】而来,没想到它已是菩萨之物,我等经此一事,自是熄了贪念,不敢再造次。” “这位菩萨,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想尊下来人间一趟,应该不是为了杀生而来吧?可否放过剩下这些弟子?我宗可给出相应补偿。” 苏砚缓缓摇头。 这让不少魔道修士,包括烈无心、血厉都看得变色,当真要赶尽杀绝?就连那血云中的声音,都沉默了下去。 在众人以为事件已经没有转机之时,只见空中那尊光明庄严的菩萨叹息一声,声音中带着一种仁慈与悲悯: “未来天地间,将有一场大劫,劫气已生,众生皆在劫中。” “可叹尔等仍不自知,日复一日被七情六欲驱使,横生业障。” “罢罢罢,皆去也,且记今日因,他日果,因果不虚,报应不爽。” 话音一落,苏砚一拂袖,在场所有魔道修士,都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吹飞! 此风非是凡风,而是【赑风】,属于佛教的大三灾之一。 苏砚既然已经说过“罢了”,自然不会以此风毁灭他们肉体神魂,但却真正做到了“悉皆飘击,荡尽无余”。 也就是说,被他这么一吹,这些人被吹到东西南北,不知几百、几千、几万里,乃至十几万里外去了。 他们最终会落到哪里,能不能回去血煞魔宗,全看个人运气。 这让血煞魔宗这位宗主气得快吐血了,但是又不能不承认,对方确实手下留情了。 原本他都已经准备好,哪怕祭出那件东西,也要拼命将人抢一部分回来;不然死了这么多有生血液,包括数名生死三玄境强者,这次魔宗真的要衰弱很长一段时间。 现在这个结果,虽然不是最好的,但起码不是最坏的。 因此魔宗宗主强忍怒意,告罪了一声,就火速退去,生怕这位菩萨转世反悔将他拿下,做个佛门护法。 (本章完) 354.第346章 月天子与大势至 第346章 月天子与大势至 眼看血煞魔宗宗主狼狈逃窜,剑斋诸多弟子在斋主带领之下,再次对月光菩萨五体投地,膜拜至极。 就在苏砚想顺势解除,目前这种强得不正常的状态之时,又有人来了! 不过还好,这次是自己人。 剑斋这边的动静闹得这么大,更别说连血煞大阵都被摧毁了,那三路负责拦截佛门援军的魔道宗门又不是傻子,早就各自撤退了。 此刻赶来太一峰的,正是莲华寺、明镜寺、无想庵三路援军。 这让苏砚不禁生出一种泪流满面之感,你们怎么才来啊??早点来我用得着这么拼命吗? 其实他内心已经在反思自己这次的行动了,虽说是阴差阳错各种巧合,才造成了这种不得不上的局面,但他还是不够谨慎,下次一定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莲华寺来的一众僧人,由虚陀、安隐二人率领。 明镜寺来的一众僧人,由天目神僧率领。 无想庵来的一众女尼,由慧因神尼率领。 如此多强者和佛子佛孙一到场,佛门才终于有了点像样的气象,可惜这些人不是一家的,所以此世终究是道家兴旺。 这些佛门之人,自然远远就看到了菩萨的金身法相,更是见到了狂风吹飞无数魔门修士的壮观景象,见到魔宗宗主狼狈而去的云影。 这让他们不禁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过往佛门衰颓太久了,今日终于看到了崛起之机! 三路援军合流到一处,近前之后,立刻欣喜激动地五体投地,叩首行礼,齐呼: “莲华寺、明镜寺、无想庵,率众佛门弟子,拜见月光遍照菩萨!” 苏砚微微颔首,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他本想随意寒暄两句之后,就立刻解除状态。 但是就在苏砚即将张嘴的那一瞬,整个人忽然嗡地一下~!仿佛看到了无穷高处、无穷远处的一幕场景。 那是一个漆黑荒芜的原野,原野上有一尊巨大的菩萨金身,这尊菩萨顶天立地,气度无边无量,智慧之光普照三界一切众生。 祂脑后有一道圆环状光轮,端坐于莲台之上,顶梳高髻,头戴天冠,冠中有一只宝瓶;祂身饰金璎珞环钏,斜披天衣,左手托绿色玻璃钵,右手持长茎莲。 祂周身佛光缭绕,灿若云霞,充满神性的面容带着慈悲端严之色,正在与自己对视。 苏砚听到了,祂在对自己说话,声音一字一句,如同天鼓雷音,隆隆传来: “汝即是吾。” “吾便是汝。” 这些声音带着强大无俦的力量,钻入苏砚的身躯、脑海、神魂之中,让他产生了一种十分强烈的,赞同、认可的欲望。 但在那个“是”字,即将吐出口之时,苏砚的面容忽然扭曲了起来,前一世在地球时的记忆纷至沓来,这一世求生修道的经历如潮涌出 因此到最后,那个“是”字,竟然硬生生地被他扭曲成了:“不!” 我是苏砚!不是大势至! 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让那位无穷高处的菩萨十分讶异,祂发出了“咦”的一声。 实际上苏砚并不想回应,但这不是不回应就可以解决问题的,不回应就是默认,他就会彻底失去自我,成为别人的一具傀儡。 趁此机会,苏砚立刻强行切断这种冥冥中的无形联系。 眼前的场景立刻消失,什么漆黑原野,什么菩萨金身,通通消失不见,仿佛刚才经历的只是一场幻梦。 但是苏砚很清楚,那不是幻觉,也不是梦,他一直以来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苏砚的额头不禁冷汗涔涔,要不是此刻,所有人都在向位于高空处的他叩拜,恐怕早就有人发现了这位“菩萨”的异状。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最重要的是接下应该怎么办? 思及此处,苏砚飞快收敛心中的负面情绪,同时手中多了一个白玉瓷瓶。 软玉塞自发起出,他毫不犹豫地,将六颗散发着丹香的朱红色丹药,一口气灌进嘴里! 这是苏砚早年间,从镜天宗遗址处获得的【千机变】,幽月已经和他详细说明过这东西的药效。 虽然当初炼制者,是把它当做一炉提升修为的极品丹药来炼的,但是丹成后却谁吃谁死。 而且境界越低,药效越好;药效越好,死得越快。 鉴于这丹药可怕的副作用,都能用来下毒杀人了,苏砚虽然急于提升修为,却一直没吃,想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现在显然就是那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按照幽月的估算,服下一颗,就能让初入四境的修士,一口气连升五个小境界,达到四境圆满的程度,但是后面因为耐药性,药效会一颗不如一颗。 苏砚不清楚,以后还会不会选择再进入这个“强无敌”的状态,因此决定一口气吃完。 药一入口,苏砚就淡然看向眼前的诸多佛门弟子,“都起来吧,信仰无需大声说,心诚则灵,信者得救。” 诸弟子一听,都觉得菩萨这话十分有禅意,纷纷听从起身,不再赞美膜拜,但是面对菩萨时依旧微微低头,保持虔诚姿态。 是的,苏砚一丁点时间都不打算浪费,他要一边消化药效,一边巩固一下自己在佛门弟子心目中的形象。 反正现在已经被大势至发现自己有问题了,他再遮掩也没用,还不如榨干这个状态下的最后一滴利用价值。 一边询问此战中的细节问题,苏砚一边暗自关注体内的变化。 正常情况下,服下此丹者,会产生剧烈的幻觉,成百、成千种幻觉一起袭来。 这个确实有,具体场景类比上次天魔来袭时,但是要更复杂十倍。 因为不仅有香艳的、痛苦的、美好的、迷茫的,还有一些光怪陆离,根本没有逻辑的幻觉,甚至足以让人精神错乱。 幻觉涌来时,你会感觉自己瞬间分裂出了数千个人格,每个人格都在相互打架。 但是在此刻的苏砚看来,这些场景有如过眼云烟,十分符合明云刚才的描述,“犹如眚见灯轮一般,都是虚妄,本无所有”。 眚(sheng,三声),意思是眼睛生翳,“眚见灯轮”一词同样出自《楞严经》:“如世间人,目有赤眚,夜见灯光,别有圆影,五色重叠。” 这灯光下的五色圆影,它本身是不存在的,只是因为眼睛生病才看到了这种假象,只要参透它的虚妄本质,那么它就对你毫无影响。 当然,这个说起来简单,真要那么好参,严若虚也不会死了,苏砚此刻纯粹是凭借极高的位格,才能视其为无物。 伴随着幻觉喷涌而出,苏砚体内的法力也开始躁动起来,如果放任不管,法力会乱冲乱撞,直到丹田被毁,经脉尽碎,主人身死之后才会消停。 但是在苏砚一念之下,体内的法力温驯得好像绵羊一样。 它们不仅在按部就班地运转,而且在不断吸收药力壮大自身,并反哺至全身奇经八脉,丹田炁海,魂魄神识中,带动修为节节攀升,全面壮大。 值得一提的是,苏砚在这种一心二用的关头,还能再分出一份心神关注其他。 值得一提的是,苏砚在这种一心二用的关头,还能再分出一份心神关注其他。 比如有两个邀月宫的女弟子正躲在远处,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偷偷摸摸地拿着一颗透明珠子对着他。 “天啊,真的是菩萨转世!二姐,你说我们会不会被那位注意到?要不还是算了吧?”年纪较小那个声音有点紧张。 “别怕,那位不会对我们出手的,之前我们怕死不敢靠近,现在魔道修士都被打飞了,再不干活,回去后小心被驱逐出宫。”年长的那个声音果断。 苏砚将她们之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用脚指头想,都猜得出是谁让她们来干这种事的,此刻只得装作视而不见。 片刻后,苏砚对佛门四寺之人微微颔首,“吾已了然。” 出声的这一刻,他体内的药效已经全部消化完毕,前后只了半盏茶时间不到,可以说快得离谱。 期间,苏砚明确感觉到,自己可以直接冲破某个大境界,也就是让金丹发生本质上的蜕变。 但是他仔细思虑过后,决定强压下四境破五境这个过程,等自己从当前状态退出来后再破,否则在这种强大无匹的假象掩盖之下,他担心会造成根基不稳。 其实苏砚之所以迟迟不退出当前状态,也是担心大势至隔空出手的话,自己会毫无反抗之力。 但是没想到,对方居然什么都没做?起码苏砚此刻没发现。 看来那位不死仙子给出的情报还是很准确的,大势至菩萨可以间接干预人间界,但做不到一指头隔空把苏砚点死。 苏砚心中暗叹一声,该来的始终要来,躲是躲不掉的;接下来只能一边全力提升修为,一边小心谨慎应对了。 随着这个想法落下,苏砚开始调动属于太阴星君的力量。 上次在洛阳之时,苏砚要解除这种与佛门至宝共鸣的状态,不得不运用望气术的法门,调动仙瞳之力,才让月之本源和佛骨舍利之间失去同步。 但是现在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因为他并不单单只能借用佛门之力,还能借用道家仙人之力。 随着丹田中的月之本源,被苏砚强制调整成仙气盎然的状态,原本外放的金色佛光,立刻转化为银白色的无暇月光。 力量性质一变,原本和月之本源共鸣的天命盘,光芒立刻开始黯淡下来。 随即苏砚脑后的满月光轮消散,古老、尊贵、威严的气息内敛,身上散发出的佛光也全部收回,天命盘彻底复归平静,它在空中自行盘旋一圈,最终缩小落到苏砚手中。 此时这件至宝变得十分袖珍,看起来像一枚加厚钱币似的。 这也代表经过此次共鸣之后,天命盘内蕴的灵性认可了苏砚,否则它不会有这种自发性的表现。 彻底退出强者状态,苏砚整个人都恍惚了一下,有种极度虚弱的错觉,就像是一个气球被人刺破,现出了原形,整个人只剩下无尽的空虚。 但他立刻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精神状态,并且冷静地检视体内的情况,查看是否留下了什么后遗症。 总体来说似乎还好,只有神识消耗过大,给他带来一种深深的疲惫感;毕竟苏砚虽说是借来的力量,但是是向自己借的,只是经过天命盘中转而已。 他体内的法力倒是充盈到极点,甚至有种快把他撑爆的感觉。 接下来必须找个安静的地方尽快突破,突破之后,苏砚相当于刚好提升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从第四境一天梯到第五境一天梯。 在太阴宝诰中,这一境名为【玄婴境】,即人们通常所说的元婴境界。 苏砚对这个结果不算意外,因为幽月当初也说了,他的体质特殊,突破境界所需的药力也要更强,这次如果不是一口气全磕了,估计撑死也只能四境圆满。 后面就不能再用这种方式揠苗助长了,毕竟修为好提升,但是相应的大道感悟不会跟着提起来,越往后对法则的领悟越重要。 众多佛门弟子,亲眼见证苏砚从神性的一面,回归人性的一面,但是他们依旧保持着深深的敬畏,态度并没有因此有半分改变。 剑斋大阵早已隐去无形,苏砚径直从空中飞落太一峰,其余三家佛门弟子赶忙跟上。 苏砚一落地就对明云说道:“给我安排一间静室。” 虽然此刻有很多话想对菩萨说,但是明云闻言立刻恭敬应是,并亲自在前方带路。 其余人等,见此连忙止步,不敢擅自跟随,毕竟这一看就知道,菩萨战后需要小憩一番;或者有其他事情要做,比如研究天命盘。 所以他们打算等明云回来之后,佛门四寺再碰碰头,总结商讨一下此战得失。 其中来自明镜寺的俊朗僧人安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跟上前去。 之前亲眼见到菩萨大显神威,跪地膜拜的安隐十分兴奋激动,觉得这和他在梦里看到的情景十分相似,因此他想向菩萨汇报此事,并且询问菩萨,是否对他有什么吩咐? 但是现在菩萨明显不想被人打扰,再加上他还没说要走呢,你那么急干嘛? 安隐深呼吸了一下,冷静、镇定,等菩萨重新现身之后再说吧,到时候一定要表现好一些,千万不能让菩萨对自己失望。 同一时刻,漆黑原野中,大势至菩萨实际上并不是坐在莲台之上,而是一座由白骨、骷髅头高高堆叠起来的“京观”之上。 不知死了多少不同种族的生灵,才能叠成这座通天尸骨之塔。 佛教的【果位】,大体上可以划分为阿罗汉、菩萨、佛。 此刻大势至的菩萨金身正在微微放着光华,隐隐似要凝成佛陀金身的样子,但是还差了一点什么,或者说欠缺了一点什么,还不够圆满如意。 似乎只需补上这一点缺失的部分,他就可以立地成佛。 不过大势至并不着急,祂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手中正把玩着几根洁白的羽毛。 祂喃喃自语道:“倒是这边出了些没预料到的变化,果然世事不可算尽。” “不过没关系,一切仍在掌控之中.” 随着大势至的话音落下,凡间也出现了相应的变化。 安隐本来已经在水月剑斋的紫竹殿中入座,安静倾听众人商讨今日之事。 在场的比丘、比丘尼们大都面带笑意,气氛也十分活跃,商讨的重点自然也和月光菩萨有关。 但是某一刻,双手合十的安隐浑身一震,他整个人嗡地一下~!仿佛看到了无穷高处、无穷远处的一幕场景。 那是一个漆黑荒芜的原野,原野上有一尊接天连地的菩萨金身 安隐的神情瞬息万变,迷茫,惊喜,震撼,恐惧,最后复归喜乐安宁。 他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口中无声道:“原来如此。” 随此句落下,从此世间无安隐。 第三卷(完) (本章完) 355.第347章 各方反应 第347章 各方反应 剑斋静室之中,苏砚没有急着立刻突破,而是先调理充盈到极限的法力,然后逐渐进入深层次的入定状态中。 他要先把消耗得厉害的神识力量补充回来,尽量以最佳的状态突破到第五境,化丹成婴。 心神宁定,一呼一吸之间,体内小天地,逐渐与外界大天地互相勾连 一日一夜后,苏砚再次进入“物我两忘”状态中。 内视丹田,可见一片由太阴天液汇聚成的无边汪洋,海天之上是一枚温润如玉、洁白无瑕,如同明月一般的金丹。 此刻它散发出柔和、明亮的光芒,光中蕴含着一种玄之又玄的道韵,仿佛天地奥妙尽在其中。 随着苏砚心念一动,充盈的法力涌入天液海洋中,带着它水涨船高,最终淹没了那轮明月,充斥整个丹田。 “初时如云满千山,次则如月涵万水。” 苏砚双目自然闭合,口中无意识地诵念太阴宝诰中的真言。 丹田中的金丹随即出现相应变化,先是光明大放,接着微微收缩,膨胀,如有生命一般。 在这个过程中,太阴天液源源不断涌入金丹中,促使其进一步发生蜕变。 “行住坐卧,绵绵若存,玄气既凝,婴儿显相,玄珠成象,太阴含真。” 苏砚的声音不疾不徐,在体内如洪钟大吕一般响起,仿佛某种天道敕令。 金丹的变化愈发剧烈!它在重塑、生长、改变形态。 随着太阴天液被大量消耗,水位线复归汪洋之状,天空原本那轮明月,化作一个如初生婴儿状的元婴,眉目纤毫毕现,栩栩如生人。 旋即元婴抱元守一,复归明月之状。 这并非突破失败了,而是苏砚心中生出明悟,不管是金丹还是元婴,抑或是日后的元神,究其根本,只是修为境界到某一个阶段之后的外在表现。 对苏砚来说,最合适的形态显然就是一轮明月,因此让元婴依旧表现为明月之状,这对他的日常修炼、对敌不会有任何影响。 至此,苏砚终于突破至第五境【玄婴】境。 细细算来,苏砚此世修道时间还不到十年,便连破五境,速度已经是快得吓人,尤其是超过了当初青城宫那几位天才弟子。 当然,今日之突破,实属意外之举,苏砚原本是想率援军来救人的,结果后面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之所以一口气将“千机变”全部吃掉,其实也有自身被大势至发现了的原因。 现在没时间让苏砚慢慢修炼,哪怕是揠苗助长,他也得尽快将修为提升起来,不然后面的处境会越来越艰难。 想起之前和对方的短暂“交锋”,苏砚心中不免有些沉重,也不知道后续,大势至会如何落子? 不过想来,大体上应该还是从佛门内部着手,比如上次在莲华寺中,那明显有问题的摩崖石刻。 也不知道水月剑斋内部,有没有类似的东西,后面要小心避开才行,而且不能在这里久留。 现在在苏砚心目中,对于佛门的态度实在是有些纠结。 一方面是他们能给予自己很大的助力;但是另一方面,苏砚又担心,日后这些人会在大势至的安排下,对自己倒戈相向。 毕竟归根究底,他只是个假冒的菩萨 认真想了又想,苏砚还是决定,不能因噎废食。 反正大势至现在又不能亲身降临,似乎也不能直接降下启示一类的东西?那就不用太慌,一个能真正在凡间展现出“神迹”的菩萨转世,难道还比不过一尊泥偶塑像? 心中计议已定,苏砚将天命盘取出,认真查看了起来。 这石盘此刻看起来朴素无华,带着少许岁月的痕迹,完全没有之前光辉万丈的模样。 对于自己会被大势至“点名”,苏砚不认为是天命盘“通风报信”的结果,否则上次明云师太用天命盘推演他的来历时,大势至就该发现了,而不是拖到现在。 更大的可能性是,苏砚借用宿世之力,召来了月天子的力量,这让月天子的本体有所察觉。 可能大势至那边还有些意外,在凡间的化身这么快就觉醒了吗?于是他立刻借助两者冥冥之间的联系,试图“点化”另一个自己。 然后就被苏砚无情拒绝了. 说回正题,天命盘诞生于地藏王菩萨之手,转手人是观世音菩萨,应该和大势至没什么关系才对。 就算他想埋什么后手,也不大可能埋在天命盘里,埋在莲座佛宝里的可能性都比它大得多。 对了,莲座佛宝的原主人到底是谁?? 苏砚一度十分确信,它真正的主人应该是昔年的月天子,所以才能和自己体内的月之本源共鸣。 但是苏砚最近才得知,月光遍照菩萨原来也是自己力量来源的一部分,这就让他傻眼了,该不会真和莲华寺那帮人推测的一样,确实是月光菩萨遗留之物? 话说你们炼制法宝,能不能刻个名字在上面??也好让后世人容易分辨,苏砚不禁在内心吐槽道。 不管怎么说,九品莲台这么好用的东西,苏砚不可能说扔就扔,后面再进一步探索它的本质吧,反正是已经完全祭炼的法宝,不怕不能拿捏住它。 将手里的天命盘翻来覆去地查看,苏砚忽然想起一件事:这玩意儿不是被封印了吗?? 可是之前在使用的过程中,他愣是没察觉到天命盘哪里被封印了。 还是说,那层封印只对凡人生效,他因为身份特殊的关系,可以直接豁免? 很好,这样一来,苏砚就可以推脱帮水月剑斋解除封印的事了,你看,不是我不帮忙,而是观世音当年赐下的时候就做好了限制,不允许凡人滥用它的力量。 至于此物的归属,当然是要还给剑斋,直接顺走也太无耻了。 诚然,经过共鸣之后,天命盘的灵性认可了苏砚,但这是观音菩萨给剑斋传人的至宝,而且这种等同于仙器的佛宝,它本身也是有其意志的。 苏砚想了想,干脆直接问它,“你要跟我走,还是留在剑斋?” 话音一落,天命盘自发飞离他的手中,落在静室地面上。 这让苏砚哑然失笑,果然,说不定观世音当年对此宝另有布置,怎么可能让别人说顺走就把它顺走。 这让苏砚哑然失笑,果然,说不定观世音当年对此宝另有布置,怎么可能让别人说顺走就把它顺走。 苏砚伸手一招,重新将天命盘摄入手中。 这样也好,他是准备下次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再借用宿世之力了。 虽然此次使用的副作用,看起来不太明显,但是那种虚幻的强大之感太美妙了,以至于上一秒还无所不能,下一秒立刻被打回原形的感觉十分痛苦。 苏砚担心自己沉迷于其中的话,会越用越上瘾,直至无法自拔。 收起天命盘,苏砚正想出去见见佛门众人,忽然想起一事。 之前因为变故陡生,他都忘记把玉奴关进小黑屋里了,但是这次玉奴不仅没有在战斗过程中捣乱,就连苏砚化丹成婴之时,她也躲着不出来。 否则根据月影和明月之间的联系,她这位红衣天魔的身影,应该会出现在元婴体表才对。 “玉奴?”苏砚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天魔有些抑郁的“声音”才从丹田中传出,“你骗我” 糟糕,暴露了?? 苏砚不禁安慰道:“我什么时候骗你了,你不要胡思乱想。” 玉奴都快哭了,“你还说你没有骗我,以你之前展现出来的那种恐怖力量,别说我只是一道天魔分神,就算本体亲自降临,也不可能染化你!” 天可怜见,本来在苏砚被严若虚打伤的时候,玉奴还真有点蠢蠢欲动的想法,比如趁机进一步侵蚀之类的,但是紧接着苏砚的表现,差点没把她吓死! 她看不太懂那三道投影到底是什么鬼,她只知道,三影投入苏砚的体内后,他瞬间强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这让玉奴在恐惧中醒悟了过来,有这种佛法加身,她根本不可能染化苏砚,哪怕稍微有一点点成果,只要对方一进入这个状态,那么什么“污染”都会灰飞烟灭。 “现在想想,你之前的表现就很可疑,像是在配合我,让我误以为你真的受到了魔气影响.” 玉奴越说声音越低,她想明白了,也绝望了,一时间甚至有点抑郁了,所以才会不搭理主人。 “苏砚,你要杀便杀,要剐便剐吧。” 现在,她连“主人”二字都不叫了,显然已经是破罐子破摔。 这让苏砚不禁有些感叹,所以说啊,哪怕是魔也要有点希望,有点盼头,不然就会像一条咸鱼一样,彻底躺平。 他想了想回应道:“我真的没有骗你,之前那是特殊情况,很难复制的懂吧?” 玉奴要不是无法自由行动,简直想冒出来掐死苏砚,“你真以为,我是那些被你哄得团团转的蠢女人吗?” “那行吧,”苏砚的语气有些遗憾,“本来还想着你表现好一点的话,以后可以放你自由,既然你不愿意配合就算了。” “你会放一个天魔自由?”玉奴明显不信。 “有约束的前提下是可以考虑的。” 玉奴不再回应,不知道是真的不信,还是想争取更多筹码。 苏砚也暂时不去理她,相信这家伙自己会想明白的。 随着此次魔宗突袭事件彻底落下帷幕,此役的结果被人快速传播了出去,一日夜后便天下皆知。 当然,消息传得如此之快,也有佛门刻意推波助澜的原因,毕竟他们这次是胜利者,还是不借助外力的大胜!自然要好好宣扬一番。 血煞魔宗此次突袭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他们谨密的计划和安排,也让许多修士对他们的印象有所改观。 如果没出意外的话,等佛门那三路援军杀穿阻拦,赶到水月剑斋,恐怕早就黄菜都凉了。 但是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已经被修行界公认为仙人转世的苏砚,忽然出现,力挽狂澜! 说实话,虽然苏砚还有个菩萨转世的名头,但在此之前,除了佛门之人,绝大多数修士是不怎么认的。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苏砚最出名的战绩,就是当初在洛阳斩出的那三剑,怎么看都是道家仙人的风范,怎么会是菩萨转世呢? 可是这次,让他们大跌眼境的是,苏砚忽然现出菩萨金身! 这还不止,他驾驭水月剑斋代代相传的佛门至宝天命盘,引发了大范围天象,以金色梵字困锁上千名魔宗修士、两名第七境魔宗强者。 还以红莲业火,轻易杀死第八境的魔宗执法右使,就连魔宗宗主紫擎苍赶至战场救援,都得昧着良心说一句“死不足惜”。 此等表现简直惊世骇俗!之前世人还以为,苏砚修道日短,实际境界应该还没到生死三玄境,只是有特殊的后手,可以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超强的战力。 现在的话,他们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因为苏砚起码展现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强大手段。 尤其是这一次,世人达成共识,苏砚在御使天命盘的前提下,至少拥有相当于第九境的近仙级别战力,就连魔宗宗主,都不得不低声下气在他面前讨人,希望他能放过魔门弟子一次。 这表现用“恐怖如斯”来形容完全不为过,听说那位菩萨最后放人了,但是他一袖之下,把人全部吹跑了,紫擎苍也不敢因此发作,只得告罪一声便灰溜溜离去。 这等风范,让人遥想一番便觉得畅快,只可惜无缘亲身一见。 不料就在此时,修行界中专职拍卖【天人宝阁】放出风声,说是“意外”录下此战最后一段影像。 包括苏砚显现金身时是何等模样,狂风吹飞无数魔门修士的壮观景象,魔宗宗主狼狈而去的身影。 简而言之,他们打算在近期出售复刻有这段影像的留影珠,有意者可提前联系云云。 这又是引得好事者一番讨论,许多修士纷纷打定主意,只要价格不高,一定要买下来观看一番。 唯有血煞魔宗的人气得暴跳如雷,甚至其余三家魔门脸上也不光彩,毕竟他们都间接参与了此次行动。 可以说苏砚的名声在沉寂了一段时间后,又成为了修行界中的热门话题;并且对于他真实身份的猜测,到底是道是佛,又掀起了一番激烈的讨论。 (本章完) 356.第348章 应劫而生 第348章 应劫而生 苏砚离开静室没几步,一个在院外树下等候了一日夜的比丘尼,立刻迎上前来。 她虽身穿一袭朴素缁衣,头戴僧帽,但是身段曼妙,五官柔媚,气质颇为出众,尤其一双眸子如水般清亮,属于那种放在人群中,都能一眼被人注意到的类型。 这让苏砚有些意外,这水月剑斋随便一个尼姑就这么漂亮?不得了,还好这剑斋救下了,不然这么多弟子,估计没几个人能活下来。 比丘尼上前后恭敬行礼,表情神态极为虔诚,“拜见菩萨,斋主命我在此等候,目前佛门其余三寺之人均未离开,不知菩萨对他们可还有吩咐?” 苏砚想了想,“都在一起吗?带我过去吧。” 比丘尼答应,并在前头引路。 双方接近后,苏砚能隐约察觉出对方的修为不低,便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在剑斋中担任什么职司?” “回菩萨,弟子法号妙静,现暂管藏经阁;早年修行入世法之时,曾担任过剑斋圣女一职。”妙静轻声细语回应。 苏砚有些意外,这位就是当年让绮泷凰她老爹,不惜代价许下重诺的前代圣女? 他微微颔首,“我在洛阳的时候见过楚梦瑶,是个不错的孩子。” 妙静闻言也露出淡淡的笑意,“那孩子是孤儿出身,早年我从洛阳功成身退,回返宗门的路上遇到了她,便将她带回剑斋抚养。” “她从小就比其他弟子聪慧,相信能履行好这一代圣女的职责。” 圣女的职责是和这一代皇帝打好交道?毕竟入世法的修行,与人道运转息息相关。 见妙静比较了解这方面的事务,苏砚顺口问道:“近几年,剑斋和大楚王朝的合作进行得怎么样?” “还不错,比之前深入了许多,当今那位女帝野心颇大,最近剑斋帮她拿下了几个势力较弱的中小型修行宗门。” “虽然我们行事低调,但是此事还是被天地六宗等大派知道了,他们对此颇有微词,认为凡间帝王,不应该插手修行界之事。” “拿下?”苏砚有些意外,他上次听巡使天空说过,女帝近几年已经将世家势力全部收服,这会儿怎么又开始打起修行宗门的主意了? “就是让他们接受王朝统治,不再超然于世外;但是相应的,帮王朝做事,他们可以获得更多的修行资源,这是互惠互利的好事。” 妙静的语气中,竟然隐隐有支持之意,“那位女帝的想法虽然有点疯狂,但若真是被她做成了,水月剑斋将可以得到大量人道气运加持。” “梦瑶算是直接受益者,修为会突飞猛进,我们剑斋也可以因此发展壮大。” 气运是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如果绮泷凰真的能成为天地之间的人族共主,剑斋在气运加持之下,相当于上了一个超级状态: 宗门上下所有弟子的修行速度都会提升,关隘更容易突破,内在心魔减少,外在天魔无法加身;甚至夸张一点说,行事时如有天助,杀剑斋的弟子更是会受到气运反噬,种种好处不一而足。 但是苏砚很清楚,绮泷凰这野心太夸张了。 她要整个修行界,无论正邪、不论道佛,都尊她为人皇;理论上,只要绮泷凰的命令是正当的,从长远来看对人族有好处,那么所有人都要听从。 这让逍遥惯了的修士怎么可能接受?恐怕就连佛门内部(除了剑斋),也不支持头顶上出现这么一位超然的存在。 毕竟时代变了,上古之时,会出现伏羲氏、神农氏、轩辕氏这样的人皇,是因为当时人族处境艰难,需要有这么一位强而有力的首领,带领人族披荆斩棘,走出蒙昧黑暗的时期。 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人族安居乐业,天下大一统,在苏砚看来,绮泷凰想成功根本不可能。 哪怕他亲自下场帮忙,都会遇到大到难以想象的阻力,一个搞不好,修行界联合起来恐怕要让人间改朝换代。 虽然人间王朝气数未尽之时,有天道庇护,但是如果皇帝逆行无道,主动挑衅世外修行者,你总不能让人不反击吧?? 所谓干预王朝运转容易遭天谴,都是建立在王朝自己安安分分,不主动去惹事的前提下。 想到这里,苏砚决定从剑斋离开后,就去洛阳劝劝绮泷凰,咱们还是现实点吧。 顺便跟她说说十二巡使的事,来帮我管一下组织不好吗? 至于剑斋这边,苏砚也语重心长对妙静说道:“我与绮泷凰相识,关系还算不错,但她这是逆天下大势而为,很难有结果。” 妙静有些意外,她还以为这位菩萨是支持女帝的,毕竟之前听说过许多传闻。 想了想她还是说道:“可是菩萨,你先前不是说过,未来天地间将有一场大劫吗?” “在我看来,大劫之世亦是大变革之世,是打破原有秩序,重新建立新秩序的好机会,如果到时候女帝顺势而起,未必一点机会都没有吧?” 苏砚瞳孔一缩!他忽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很严重的事! 天地大劫,劫气渐生,妖族异动,野心勃勃的人族皇帝 他这些年历经的许多事,竟然像是一串珠子一般可以串连起来,如果按这个角度推演,绮泷凰很可能是应劫而生之人。 虽然苏砚最近很喜欢用什么【大劫】之类的词汇来忽悠别人,但实际上,他自己并不清楚这个劫难,到底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呈现出来。 最早听闻该词,是巡使勾陈作为南岳山神,隐约察觉到他所管辖的那片地域,有劫气渐生的迹象。 天空对此比较了解,为众巡使详细科普了一下这个概念,怀疑劫气愈演愈烈的话,有可能形成一场真正的杀劫。 再后面,苏砚从师父江化微口中,得知卦仙之所以会死,就是因为他推演出未来天地间,将有一场大劫。 卦仙非要追根究底,算尽那一卦,看看这天地究竟要应劫在何处。 然后他就暴毙了,疑似被天道反噬;同时江化微怀疑,老友之死可能和仙界的某些存在有关。 最后,就是妖族忽然得到娲皇天降启示,认为狐族有圣妖出,将带领妖族重新崛起。 当时在例会上,天空就怀疑,难道天地大劫和妖族有关? 那时候苏砚还忽悠他们,什么“格局放大一点”,什么“女娲是中立态度”,什么“先放眼于当下”。 但是现在,他自己却开始忧心忡忡了起来,因为他想到了一个绮泷凰崛起的方向: 那就是效仿上古之时,人族、妖族之争再起。 只要人族受到外敌压迫,重新陷入生死存亡的危险境地,自然能借助这种外力,将内部的矛盾暂时压下,将人族上下所有的力量统合起来,诞生出一位类似人皇的存在。 以外战促团结,哪怕对于凡间王朝来说,这都是一个自古以来行之有效的方法。 不行,我一定要阻止这种结果! 苏砚不想见到大地重陷一片火海之中,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如果他无能为力,甚至自顾不暇也就罢了,但是现在以他和绮泷凰之间的关系,他是有可能阻止这种未来的。 当然,如果将来妖族那边一意孤行,必须要有人出面,给他们一巴掌,让他们清醒清醒才行 理顺这个可能性之后,苏砚不禁怀疑,劫气之事到底和仙界变故有没有关系? 只能说,很大概率不是孤立事件,另外根据不死仙子的描述,仙界变故也是由于“外因”而起 暂时压下心中的想法,苏砚不再和妙静讨论这个话题。 妙静也十分聪明,没得到答案就没有再问。 不过即将把人带到紫竹殿的时候,她轻声说道:“昔年我与楚昭帝之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牵扯,我承认,他喜欢我,甚至称得上迷恋,还曾苦苦哀求我不要离开。” “但是我做完我应做的事,还是决然回归到剑斋修行。” 苏砚明白,这位前代圣女是想说,她当年并没有刻意勾引皇帝,只是舔狗自己为她许下承诺,希望能打动她,让她回心转意。 当然,最后没能成功。 所以说,做男人不能当舔狗,尤其是舔都舔不到的那种,苏砚默默吐槽道。 苏砚一步入紫竹殿,殿中所有人立刻起身向他行礼,口称:“拜见菩萨。” 他微微点头,示意众人不必多礼,然后行至上首处空着的蒲团坐下。 苏砚扫视了一眼在场之人,人不多,多是佛门高层,包括:剑斋斋主明云,进来后站到她身后的妙静。 莲华寺的虚陀、安隐;明镜寺的天目神僧;无想庵的慧因神尼,以及跟在这位中年女尼身后的,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尼姑。 小尼姑面容清秀稚嫩,眼中带着好奇之色打量苏砚,当发现他的目光看过来,又急急忙忙地把视线收回去,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很老实”的模样。 苏砚原本只是一扫而过,反而对面目俊秀,古铜色肌肤的安隐,印象更深刻些。 毕竟他当初可是“钦点”过的,【我观在场诸僧,唯安隐身具清净灵性,命有佛缘,他日当有一场大造化】。 为了圆自己急中生智撒的这个谎,苏砚还准备将来,安隐迟迟无法突破到第七境的话,要亲自给他一场造化来着。 不过即将把视线收回之时,苏砚忽然察觉到放在怀中的天命盘,竟然微微发烫? 咦?苏砚不禁再次看向,那个外貌年龄只有十六七的小姑娘,甚至无声无息间将天命盘取到手中握住。 但是这次就没什么变化了。 殿中之人时刻都在关注菩萨的一举一动,自然见到他似乎特别在意那个小尼姑,慧因犹豫要不要主动开口的时候,苏砚便问道:“这沙弥尼是什么来历?因何在此?” 所谓沙弥尼,即未满二十岁的出家女子,男性则为沙弥。 慧因立即道:“回菩萨,此沙弥尼为我无想庵弟子,法号【心缘】。” “心缘的来历有些特殊,十多年前,庵中一株千年未曾绽放的枯死古莲,忽然活了过来,并孕育出一朵苞;又过数年,等莲成熟盛开之后,我们才惊讶地发现,莲心中竟有一熟睡的女婴。” “而且我们检查过后发现,女婴是纯正的人族,并非中精灵。” “虽然此事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念在古莲是我无想庵存在多年之物,传闻是昔年某位菩萨亲手种在莲池中的,因此我们还是收留了这个女婴,并将她抚养长大。” “她就是现今的心缘,早年斋主亲自收她为徒,庵中几位前辈也说过心缘颇有慧根,对她十分关切。” “此次弟子率人前来援助剑斋之时,本不欲带上她,但她坚持说想出来见见世面。” “因此在请示过斋主之后,弟子还是将她带了过来。” 慧因此言一出,其他几家佛寺的人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娇滴滴的可爱小姑娘,还有这种来历。 就连原本以虔诚眼神看向苏砚的安隐,都不由对心缘多看了两眼。 见众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心缘一时间有些紧张,她双手捏着衣襟下摆,不敢抬头。 实际上苏砚也很紧张,菩萨?不会那位留下的后手吧? “古莲是哪位菩萨所种?”他干脆问了出来。 “应该是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慧因回答时,表情带着崇敬之色。 这让苏砚稍松一口气,其实水月剑斋本身就是从无想庵中分出来的一支,她们尊奉的水月观音,也是观世音的三十二法相之一。 如此一来,难道说这个小姑娘和观音菩萨有关?那也难怪天命盘对她会有所感应。 苏砚思忖了一番,暂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微微点头。 他先摊开右手,让天命盘现身、变回原来大小,并悬浮在空中。 众人见到,纷纷对佛宝行了一礼,尤其是明云和妙静,此时眼中更多了几分热烈。 (本章完) 357.第349章 除我之外皆邪魔 第349章 除我之外皆邪魔 “天命盘确实是一件难得的宝物。”苏砚用从容的语气说道,“昔年在洛阳之时,明云斋主曾希望我帮忙,解开此物的封印。” “当时我就说过,如果封印是观自在刻意为之,那么我不会动她所留之封;如果不是,我就帮你们解开。” “昨日我就已经探查过,天命盘的封印确为观自在所留,她当年赐下的时候就做好了限制,不希望凡人滥用它的力量。” 明云和妙静两人,闻言不由得有些失望之色。 哪怕事先知道存在这种可能性,但要说她们看到菩萨驾驭天命盘大杀四方时,不羡慕那是假的。 目前在水月剑斋手中,天命盘只能当做一件,拥有强大推衍能力的法宝来使用。 而且它的使用范围也存在限制,只有与人道运转,与天下大势相关的人、事、物才能拿来推演,更像是一件用来修行入世法的人道至宝。 明云再施一礼,言辞恳切,“菩萨,难道就没有其他方法了吗?弟子可以代表剑斋向您保证,我们绝对不会滥用至宝之力。” 妙静也忍不住说道:“菩萨,我想您应该不会在水月剑斋长住吧?万一等你走了,又有魔门宵小来此作祟,岂不是又要劳烦您上门相救?” “妙静。”明云语气有些不悦。 妙静立即醒悟过来,这么说有些不妥,连忙向苏砚下跪叩拜,“弟子心急了,还望菩萨恕罪。” 苏砚微笑着摆摆手,“起来吧。” 然后他沉吟了一下道:“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苏砚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心缘小尼姑,“让小沙弥尼过来剑斋住一段时间试试,我观她与天命盘有缘。” 此言一出,众人都有些讶异,心缘自己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双大眼睛里满是迷茫之色。 “这”慧因神尼有些犹豫,“禀菩萨,心缘是我无想庵的弟子,更是庵主爱徒” “放心,”苏砚摆手道:“不是让心缘改换门庭,只是让她有意的话,可以过来这边小住一段时间,日后自然是要回去无想庵的。” 慧因心中这才放心了几分,主要是当初心忍神尼出走自立门派一事,实在让无想庵有些心理阴影。 她侧头看向小尼姑,“心缘,你意下如何?” 心缘有些犹豫,她忸怩了一下才说道:“可以,但我不保证我能帮得上什么忙。” 她的声音清脆稚嫩,看起来确确实实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 明云立刻露出笑容,“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我们剑斋这边有不少在凡间历练过的弟子,我可以让她们给你说一些有趣的故事和经历。” 心缘连连点头,神色颇有些期待。 妙静这边也松了口气,既然是菩萨说的,她相信事情确实应该会有转机。 另外妙静对这个来历特殊的小姑娘有些好奇,决定后续一定要和对方打好关系。 苏砚手指一点,天命盘就自行缩小,飞到心缘面前,“在剑斋做客这段时间,天命盘就暂时由你保管吧。” 心缘有些吃惊,这么贵重的东西,真的能放在她身上? “我,我怕弄丢。” “不会的,你尝试握住它。”苏砚鼓励道。 心缘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先用食指触碰了一下天命盘,见没有意外发生,才把它握入手中。 在这个过程中,并没有展现出什么特殊的异象,这和苏砚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于是他问道:“有什么感受吗?” 心缘茫然摇头,“没有,感觉跟个石头似的。” 难道我的判断有误?苏砚内心有些蛋疼,不过话都放出去了,他只能平静颔首道:“很正常,未来这段时日,你记得要与它朝夕相处,不能离身。” 心缘点头答应。 接着苏砚不再提起此事,转而郑重说道:“趁着今日人齐,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们。” 殿中众人立刻集中注意力倾听。 “昨日我通过天命盘,窥见了未来的一些变化,将来可能会有邪魔外道,假借菩萨的名义现身人间,让你们听从他的命令行事。” “你们一定要记住,极乐净土目前发生了些特殊的变故,能在这片大地上行走的菩萨只我一人,除我之外,但凡有人自称菩萨转世、化身、分身,皆为邪魔外道,切记不可轻信。” 在场的僧尼,闻言悚然一惊,竟然还有如此胆大妄为的邪魔? 天目神僧不禁问道:“敢问菩萨,那邪魔是何等来历?” 苏砚轻叹一声,“不可详说,你们只需知晓,那邪魔亦有佛门手段,并非浑身魔气、面相凶恶的异类,如此才更加不好分辨。” “我唯一能确信的是,那邪魔对我抱有恶意,日后我自会将他寻出降服,只是你们自己要小心,不可被其利用。” 黑面头陀虚陀面色肃然,他引经据典道:“《大般湼槃经》中有言:我般湼槃七百岁后.魔王以此有漏之形作无漏身,坏我正法。” “《佛藏经》中亦有类似说法,此事不可不防,但万一那邪魔伪装做菩萨本人模样,我等又该如何分辨?” 苏砚思索了一下,展现丹田明月之力?不行,大势至也许可以模拟出类似的力量,毕竟他是月天子的本体。 那么对暗号?不行,自己跟这些和尚尼姑说了,他们回去后肯定得和其他高层通气,知道的人一多,很难保证暗号不会泄露出去,被大势至知晓。 必须拿出一些只有自己才有,大势至不可能拥有、也无法伪造的证据。 想到这里,苏砚干脆将太阴面具取到手中,“目前我还是十二巡使的仙主,这是我在这个组织里独有的面具,旁人无法伪造和仿制,你们确认一下即可。” 反正在场的都是自己手下,而且后续,苏砚准备让十二巡使正式现身于世人面前,因此他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此言一出,又是让这帮佛门高层大惊,十二巡使,这不是那个号称【代天巡狩】的古老神秘组织吗?传说他们和仙界天庭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尤其是仙主一职,传言中更是只有谪仙人才可担当 等等,确实有证据显示,这位菩萨转世同时还是仙人转世,这一下把他们彻底整蒙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倒是妙静和心缘并不清楚这个【十二巡使】是什么东西,就连安隐也“适时”表现出了一定迷茫之色。 见菩萨很大方地向他们公开此事,明云等高层给这几个年轻人,解释了一些十二巡使的由来,他们这才有些恍然。 苏砚显然没有向这帮人解释,为什么他一个菩萨转世会跑去当巡使仙主的事,只是让他们互相传递,亲手查看了一下太阴面具,最后才将面具收回来。 末了,苏砚还不惜暗示一番,“总而言之,那邪魔外道与我一体两面,尔等切记慎之又慎。” 这让知道最多内幕的明云,心中暗暗有了一些猜测,不会是大势至菩萨内心的魔念逃了出去,形成的邪魔吧? 其他高僧也有类似猜测,只是不敢说出口,怕冒犯了菩萨,唯有安隐做默然思索之状。 先来了一招【先下手为强】,确立自己的“正统”菩萨地位,将大势至打成邪魔之后,苏砚才说道:“我会在剑斋小住几日,之后便会离开,你们还什么想说的吗?” 四寺之人自然纷纷踊跃发言,什么邀请苏砚过去他们那边住一段时间;希望他能开坛讲经一次;还有希望他能指点佛门未来前路之类的. 对此苏砚只是微笑倾听,但并不答话。 就在这时,只见那身材高大的青年僧人越众而出,此人正是安隐。 他虔诚地跪伏在地上叩首道:“菩萨,安隐有一心愿,希望能随侍菩萨左右,鞍前马后,任劳任怨,不敢有任何怠慢之处。” 众人见此有些意外,就连莲华寺的虚陀也有些意想不到,因为这件事,安隐没有提前跟他说过。 不过众人想想也正常,能跟随在菩萨身边,随他四处游历的话,自然好处多多,哪怕菩萨无心的一句点拨,或许都能让安隐更进一步。 而且安隐的身份虽然接近高层,但是修为毕竟还不到,正好适合开口,不像殿中其他人,大多抹不开面子,兼且身有要务,无法随意离开宗门。 苏砚有些惊讶,他手一抬,隔空将跪伏的安隐托了起来。 “不必如此,我很看好你的资质和心性,就如同当初我在莲华寺说的一样,你日后自有一番成就,无需假借外力。” 其实苏砚心里想说的是,“住”在我身上的人已经够多了,就别再让我随身带着个男性随从了吧? 再者,苏砚也不希望在佛门弟子面前,暴露出太多破绽之处,免得他们反倒怀疑自己是个假菩萨。 被拒绝后,安隐看上去有些遗憾,但是他没有坚持,只是再行了一礼,就退回虚陀身边。 借着这个由头,苏砚也拒绝了其他人的请求,但是态度比较温和委婉,能拖则拖、能下次就下次那种。 至于佛门的未来在何方,这个苏砚倒是认真说道:“先前我对魔宗宗主所言不虚,未来天地间将有大劫。” “此劫若起,必定造成天地间生灵涂炭;但此劫并非不可避免,我会尽力尝试化解一二。” 众人闻言纷纷道:“菩萨慈悲。” “至于佛门四寺,暂且谨记安分守己,以专心提升自身为上,尤其是要注重心性方面的修炼,免得将来被劫气侵袭神魂,失去理智,卷入一场又一场杀劫之中。” 众人再度应是。 就在这时,虚陀忍不住问道:“菩萨,将来有可能改变,此世道门势力强于佛门势力的局面吗?” 其他人听到这句话,也不禁认真看向苏砚。 这个问题着实不好回答,苏砚总不能说,这种事情是要看靠山的吧?除非你们那些佛祖、菩萨,天上的祖宗,把人仙界的大佬打服了,不然不管你们怎么折腾,人间总是道家势大。 因此最终苏砚只是淡淡道:“顺势而为。”剩下的全丢给这些人自己想。 其他人自然不敢再问,只是默默思索这个“势”是什么意思。 当天下午,佛门其余三寺之人就告辞离去,心缘小尼姑自然留了下来。 无想庵的人走之前,还特地把她拉出去说了好一会儿悄悄话,这让远远关注的苏砚,看得有点想笑。 其余就没什么了,苏砚只看到安隐走之前还回首望了一眼。 莲华寺离去的队伍中,收回视线的安隐,脸上无喜无悲,他双手合十,内心自语道: 看来暂时无法直接影响到你,那就一点一点来吧,先从莲华寺开始着手。 安隐,或者说大势至十分从容,他现在这具备用化身的修为太低,只有第六境,这样很多事情做起来都不方便,他打算至少先提升到第七境再说。 至于苏砚那边,不急,还有时间。 在苏砚于水月剑斋放松修养几日的时候,之前那一战的影响还在发酵,就连他本人都听到了一些传闻。 天人宝阁那边售卖留影珠的工作不是很顺利,似乎是被魔道宗门威胁了,因此不敢光明正大售卖,只从私下的黑市渠道流出去了一些。 苏砚还担心会不会暴露自己的秘密,特意让剑斋帮忙弄来了一颗。 结果看了一下还好,应该是邀月宫的人特意“剪辑”过的,把他这个“主角”的形象凸显得既强大又神秘,而且充满佛性。 不过苏砚不是很懂,那位素问宫主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她自己有点迷妹心理想看也就算了,还要找渠道分享出去? 现在苏砚只能祈祷,这位别有一天发疯把《苏砚志》也给刊印个几十万份,传播出去。 这份影像散播出去后,当然也有人注意到,苏砚在末尾提及的“大劫”之事,这让某些目光长远的修士,不禁开始忧心了起来。 对了,身处各地的十二巡使们,自然也相继得知了此事,他们不得不感叹一声,仙主果然高深莫测,同具道佛两家的力量,非自己所能揣测。 其中白虎已经暗中下定决心,准备正式投诚了。 这不投没办法啊!他前脚刚收到越剑生暴毙的消息,后脚就看到这份影像,他深深感觉到自己在仙主面前,是如此的渺小无力. (本章完) 358.第350章 再见女帝 第350章 再见女帝 邀月宫中,素问正盘坐在柔软舒适的沉香木大床上,她一边观看床前落地镜中的影像,一边伸出右手做握持状。 她的表情肃穆,语气沉凝,“阿难,是等皆以业火干枯,酬其宿债.” 镜中显示出的,正是一只金色大手,握持着一具青铜棺材,棺材中盛放出红莲业火的场景。 床边的环儿,忍不住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不忍再继续看下去。 说实话,每次她见到自家宫主,这种一本正经模仿的模样,简直尴尬得脚指头都抠地了。 这幸好没被外人看见,不然她简直耻于承认自己是邀月宫的弟子。 实在是这种行为在环儿看来,简直跟小孩子一样,太幼稚了,太不知道怎么说,反正不是成年人干得出来的事。 如果苏砚在这里的话,大概会用“中二”一词来形容。 素问似乎毫无所觉,模仿完这一段之后,她才兴奋地放下手,还问环儿,“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几分那种味道了?” “你说,下次我表演给苏砚看的话,他会不会夸我?” “我怕他忍不住拿枕头砸你,让你停下。”环儿默默吐槽道。 这下素问可就不同意了,她冷哼一声,“别胡说,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样这么死板?” 环儿连忙转移话题,“宫主,你为什么要找天人宝阁那边,把这份影像传播出去。” 素问纳闷地反问,“难不成用邀月宫的名义?你别傻了好不好,这不利于我们在世人面前维持神秘的形象,我们可是三大秘境之一。” 环儿忍住想掐死宫主的念头,她纠正道:“我问的是为什么要传播出去?” “我要向天下间所有人,分享我的男人有多么强大!” 素问说出这句话时,相当志得意满,就差双手叉腰了。 “额”环儿忍不住提醒了一句,“那位可没承认你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而且在世人眼中,最多只知道宫主曾在东海找过苏公子,连你们最后见没见到面都不知道。” “没事,很快就能正式确定关系了,我会让苏砚亲口对天下人说:今日我们俩正式结为道侣!”素问十分认真说道。 环儿实在不知道自家宫主哪来的自信,见她正在兴头上也不敢打击,只是让她规划好,下一次什么时候能见到对方。 青城宫,宝仙九室天,天相峰上,桃林间。 一位身穿红色襦裙,长相明媚的少女,正怔怔地望着手中一把长约二尺,剑鞘粉红色的短剑。 她肩上站着一只浑身无一丝杂色的雪貂,正抱着一颗坚果在啃。 此人正是天相一脉的弟子赵燕儿,她今日练剑完毕,归剑入鞘之时,似乎又想起了某些往事。 “师妹,你怎么在这里呆站着,师父找你呢。”师姐凝樱的声音远远从天边传来。 赵燕儿一下子回过神来,她抬头回应,“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另一边,七杀峰上,两位风姿如仙,气质各异的貌美女子,正在竹林间持剑对练。 她们一人衣紫,一人衣浅蓝;一人眸子天真;一人冰冷无情。 两人御使的均是《上清龙蹻经》中的龙剑诀,但是剑光翩跹、衣袂飘动间,仍旧展现出两种不同的个人特色。 一者轻灵无俗气;一者冷厉带杀机,但斗起来却是不相上下,千余招后依旧不分胜负。 最终在“叮~!”的一招交锋之后,两人同时收剑,后退,行礼,以示此次练剑结束。 紫衣者正是有容,她微笑着对谢冰心道:“师姐自从东海一役回来后,剑法又有进境。” 瞳孔深处带着一点幽蓝的谢冰心,闻言轻叹一声。 “只是深刻感受到自己的无力而已,你我虽然被人称作青城宫当代最杰出的天才弟子,但是在这修行界中,仍旧只是个无法左右大局的小角色。” “师姐不必妄自菲薄,你修道时日尚短,如今修为已是逼近第五境,即将可以结成元婴;别说现今修行界委实没几个人比得上,哪怕历数过往,都算得上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谢冰心负剑于背后,眸子望天,忽然说道:“你说,苏砚现在应该是第几境的修为?”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有容手摸下巴想了想,“正常来说,应该是刚结丹不久。不过嘛,大家都说他是什么仙人转世、菩萨转世,我想我们没必要去和他比较吧?” “我忽然有些遗憾,当初他在青城宫的时候,我居然没和这样的强者有过交集,唯一一次见面还是他离开宗门下山之时。” 有容听得出对方这句话里的意思,她只是笑眯眯说道:“那时候我也没觉得苏砚是什么特殊的强者啊,只是觉得他很努力,为了活下来,为了变得更强而努力。” “如果你那时候就认识了他,可能反倒会失望呢,毕竟当时你们的修为也对不上,找他做对手也没意思啊。” 谢冰心沉默了一下,转而问道:“你说他还会回来青城宫吗?” 有容想了想,“不知道,最近几天,大家似乎又开始讨论苏砚的事了,说他在水月剑斋那边大败魔宗云云。” “就连我师父也说,苏砚短时间内拥有近仙级别的战力,绝对不可小觑。” 谢冰心听到“近仙”二字,再一次感受到那种无力感。 她自己也很清楚,苏砚那种情况是前世特殊所致,寻常人去和他作比较,那不是自讨郁闷吗? 但她总是会忍不住去想:当初在东海之上,遇到魔染宫的修士以大欺小之时,如果是苏砚站在她那个位置上,是不是一切就不同了呢? 谢冰心深呼吸了一口气,“我明白了,我师父也说过我,喜欢钻牛角尖。” “希望苏砚还会再回来青城宫一次吧,我想和他比试一场,如果双方境界不等,就尽量压制到同一境界那种。” “我和连苍河、李玄寂、张芷嫣等同辈天才比斗过,苏砚也算是和我们同辈的吧?不跟他比过一次,总觉得有些心有不甘。” 有容点点头,“顾真人还在这里呢,以后他有空应该会回来的;到时候如果他还没忘记我是哪个的话,我去帮你说说,他很好说话的。” “嗯,多谢了。” 水月剑斋,苏砚自然不知道千万里之外的青城宫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最近确实有些想回去看看了,准确来说,有点怀念。 毕竟对他来说,那里是他求道七年的地方,勉强算得上他的半个出身宗门吧。 更别说青城宫绝大多数人都对他态度很好,他甚至都忘记了当年找茬的弟子名字叫什么,反倒有几个人的名字一直在他脑海里徘徊。 除了待自己如恩师的顾宁风真人外,其余最重要的几人居然都是女子: 玉贞、赵燕儿、有容. 苏砚也不禁开始认真思索,如果回去的话,要以何种态度面对她们。 上次说过的,在苏砚的设想中,再回青城宫之日,就是当着众人的面,正式宣布他和玉贞之间关系的时候。 那时苏砚还没把握此事能不能成,但是现在已经有几分把握说服掌教他们了,只要玉贞自己不反对的话。 这一路走来,他就没忘记过这位真人,可能是因为在北极天烛境时生死与共的经历,让他念念不忘、 对目前的他而言,给他记忆最深刻的三个女子,分别是:玉贞、绮泷凰、素问。 虽然苏砚也很惊讶,素问为什么会排在其中,就连最近发生过亲密关系的两个女子都比不上她。 可能和她当初的坦白有关,尤其是在邀月宫时自己听到、见到的那些细节,至今犹让他印象深刻。 细数起来,这一路牵扯的女人实在太多了,苏砚发誓,从今以后一定要洗心革面!不然平白让那么多女子伤心,和渣男有什么区别?不,就是渣男! 再想想接下来还要去见绮泷凰,苏砚又有些头疼,先和她说说吧,然后再去一趟青城宫。 最后,苏砚可没忘记,那边有一个危险的镜天宗遗址,到现在还未解决。 到时候要和掌教详细商讨一下这件事,然后和他们一起进去彻底清扫一遍遗址,并且看看有没有办法,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隐患。 打定主意,苏砚准备动身离开剑斋了。 最近这几日,剑斋的人都把心缘小尼姑宠成小公主了,反正苏砚看她挺乐呵的,都快乐不思蜀,哦不,乐不思无想庵了,就让她在这里待着吧。 另外昨日还有一个叫【绿萝】的女弟子,鼓起勇气偷偷跑来找苏砚问一件事。 她说她不知道为什么,对斋主有点心理阴影,但是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所以近几年来很烦恼,都耽误到修炼了。 苏砚将明云私下找来问了一下,才知道当年发生的事。 然后他不禁哑然,只是让明云把绿萝的记忆给她还回去,顺便让明云好好安慰一下小姑娘,不过区区小事而已,别整出心魔来了。 当然,对绿萝来说可不是小事,否则她也不会顶着巨大的压力,跑来打扰菩萨清修。 数日后,千年古都洛阳,再次踏足此地的苏砚,已经换做青衣道士打扮,身背剑匣,一如当年刚从青城宫下山之时。 绮泷凰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到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察觉的,明明卦仙卦盘苏砚一直好好带在身上来着。 前来接他的是老熟人,那位身穿红色飞燕服,内卫打扮,戴黑色幞头,腰间挎刀的许燕。 这位梅内卫的许阁领,很低调地驱赶着一辆马车前来,刚好苏砚在街边买葫芦,就顺手多买了一串塞给她,然后主动上了马车。 耳中听着马车木轮转动的“叽咕”之声,感受着身下微微晃动的车厢,苏砚忽然想起了当初那个夜晚,嘴角不由露出笑意 一路上很安静,因为许燕不会主动搭话,苏砚也在想着心事。 直到将人送到养心殿之后,许燕将里边的侍女、宦官什么的都叫了出来,自己亲自守在在门口处,免得有人来打扰。 今日的绮泷凰身穿一袭红色通天冠服,虽偏向中性打扮,但是她妩媚动人的容颜,高贵端庄的气质,依然让她看起来极有魅力。 察觉到苏砚到来,原本在书案后看书的绮泷凰抬起头来。 两人凝视了一阵,忽然相视而笑。 绮泷凰起身走了过来,苏砚忍不住抱住她,将头埋在她的颈侧,呼吸着她身上令人感到安心的香味。 绮泷凰轻轻拍着苏砚的背部,像在哄小孩子一样,因为她发现,有时候这个男人确实会对自己表现出特殊的眷恋。 好一会儿之后,苏砚才松开对方,并且亲昵地拉着她的手,走到软塌边坐下。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绮泷凰将苏砚的手举起,轻轻咬了咬他的手指,“一方面是我们真正结合过,我一直记着你的气味。” “另一方面是,我如今对人道气运的运用越发纯熟,整个帝都都如同我手掌的延伸,你想想,你都爬到我手心上来了,我还会不知道你在哪吗?” 苏砚有些惊讶,理论上自己的气息是不会有丝毫外泄的才对,其中包括了气味;可能绮泷凰口中的“气味”,属于一种更深层次的,灵觉上面的感应吧。 “那你现在的武道修为到哪一境了?”他记得当年自己离开洛阳时,绮泷凰还是第六境的境界。 “无限逼近第七境了,在除掉皇叔,收服世家,彻底掌控大楚王朝之后,我就隐约触碰到了那层关隘。” “近几年越发觉得只需要一个契机,我就能踏入【武道通神】之境。”绮泷凰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苏砚不禁点头,他可是深知武道越往后越艰难,能破入第七境的武者,用百万中无一来形容都不为过,甚至千万中无一。 昔年的苏文远,皇叔绮严武,就是那种纯粹的武道天才;而绮泷凰除了本身的天赋以外,人道气运的加持也是一大重要因素。 甚至绮泷凰的梦想能够实现的话,苏砚毫不怀疑她将拥有第九境的战力,甚至还要夸张。 因为她还可以在原有的基础上,临时借来人道气运加持己身,这可是整整一界人族之气运,非只一国之地。 (本章完) 359.第351章 天后 第351章 天后 苏砚握住绮泷凰的手,想了想还是认真说道:“来帮我吧,泷凰;对了,你有小名吗?” 绮泷凰用古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小名?你先说你想让我帮伱什么,我怎么感觉有点无事献殷勤的样子。” 苏砚有些哭笑不得,“我只是想用更亲昵一点的方式来称呼你,叫【凰儿】好像怪怪的。” “那你可以叫绮儿,泷儿,实在不行叫宝宝也可以。”绮泷凰一本正经地说道。 当然,她凤目中隐藏的一丝笑意,还是暴露出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好好好,宝宝就宝宝。”苏砚先是用调侃的语气回应,然后认真看向美人的眼眸,“你应该还记得,前阵子兰陵萧氏的人,进贡了一副面具给你吧?” 绮泷凰当即点头,“倒也古怪,内库那边什么稀奇宝贝没见过,愣是没弄明白这是件什么东西,着人去问萧氏,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这面具无法损毁,定是件宝贝,故而呈献上来。” “另外他们还说,余杭王氏那边拍卖过一件类似的面具,拍出了天价,虽然最后因为面具是假的,导致不了了之,但从中也可以看出它的价值。” “于是内库的人又去问了王氏那边,但是他们也说不清楚;后来又遣人去询问神道体系和世外修行宗门,给答案的人没有,倒是有旁敲侧击问我们卖不卖的。” “当然,朕又不是傻子,现在那东西还扔在内库里边呢。” 苏砚听完心下稍安,“你见过那东西吗?” “见过,它有一种.奇异的魅力,”绮泷凰柳眉微蹙,“看到它的时候,我有一种想戴上试试的冲动,所以我让人把它锁起来了。” 这倒让苏砚有些惊讶,因为他当年看到太阴面具的时候,并没有想戴上的冲动,后来是用本源明月之力一照,它自个儿贴上来的。 “你去让人拿过来,我告诉你它具体的作用,以及背后的秘密。” 绮泷凰当即拍拍手,许燕闻声入内。 吩咐完许燕之后,绮泷凰继续看向苏砚,那双动人而妩媚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好像在说:继续。 苏砚忍住亲一亲她的冲动,继续道:“这是十二巡使面具,我也有一件,它的由来甚至可以追溯到上万年前.” 他十分详细地讲解了一番,从巡使起源,讲到代天殿,讲到自己的亲身经历,最后再讲回天后面具本身。 “我怀疑你这一面应该是天后,主权柄、命令;另外在大六壬中,我记得是主后宫妇女。” 至于太阴,它主宰的就是太阴、纯阴;在大六壬中,主弊匿隠蔵。 在苏砚讲述的过程中,绮泷凰听得眼眸大亮,甚至起身踱步了起来,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的样子。 另外她对苏砚说的那个【天后娘娘】很感兴趣,一方面于皇城中垂帘听政;另一方面又是修行界中令人敬畏的天后,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刚好就在这个时候,许燕呈着一个托盘进入殿中,盘上放着一件看起来十分轻薄,通体灰扑扑、黯淡无光的面具。 它的五官线条偏柔和,一看就是个女式面具。 绮泷凰忍住迫不及待的心情,只是看向苏砚,“你来确认一下。” 苏砚开启碧眼方瞳,视线斜向下的许燕身子微微一颤,后退了一步,似乎有点不敢直面那种仙人威压。 还好苏砚一开即收,“是真的,戴上试试吧。” 绮泷凰伸手一摄,直接将面具按在脸上。 那面具立刻光华大放!在白金色的光芒中,面具开始融化,并且根据绮泷凰的五官轮廓重新塑形、贴合,最终定型。 在这个过程中,面具自发散出一种氤氲仙气,至高、至上、至清、至灵,与凡间诸般后天之气绝不相同。 等一切结束后,面具已经彻底变成另外一副模样: 白金色为底,模样如同女性仙神,耳髻位置向上斜斜延伸出两片金色凤形冠饰,整体给人一种高贵端庄,又带着威严、震慑的感觉。 许燕目睹这一幕十分惊异,但是她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微微俯身行了一礼,就退出宫殿,继续在门外看守。 绮泷凰闭目细细感知了一下,暂时没有出声。 因为苏砚说过,每件面具都拥有自身的独特之处,可以帮助主人临阵对敌,相当于辅助功能。 约莫一刻钟后,绮泷凰才睁开眼睛,用略带欣喜的语气说道:“它可以增加我的气势、威严,尤其是在我希望慑服敌人之时,还可以增强相关道法、术法的威能。” “另外当我戴上它时,还可以使用一个特殊的秘术,唤做【尽皆臣服】。” “使用后,在一定范围内,我可以迫使所有生灵向我展现出臣服的姿态。” “这个秘术,视我的境界、敌人的境界、双方距离远近,效果有一定上下浮动,但依旧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强力臂助。” 苏砚听得有点羡慕,自己那个太阴魄月秘术强则强矣,但越看越像刺客,还是天后这个逼格高,可惜他这辈子是和太阴之力绑一起了。 绮泷凰似乎看出了他这种情绪,她不禁笑道:“要不我把天后面具让给你,你来当朕的皇后?” 苏砚咳了咳,“这个不行,我是仙主。” 仔细想想,其实仙瞳本身就包含了一部分震慑之能,实在没必要羡慕天后面具。 “带我去代天殿看看吧。”绮泷凰对那个地方十分好奇,而在平时,她自己是不能上去的,除非是例会时间,或者仙主给她这个权限。 “好。”苏砚戴上面具,握住女帝的手,两人神魂出窍,视角不断往上飘升,很快就来到了目的地。 绮泷凰仍有些讶异地低着头,她一向下就可以看到,自己的身体仍留在养心殿中,这时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保护了起来,让外人无法得见。 然后她才抬起头,打量起眼前这座堂皇大气,仙意盎然的古朴大殿。 绮泷凰在殿中走了几圈才回首道:“这里很不错,而且我感觉你在这里好特别,有种高高在上,无法违抗你的感觉。” 说话间,绮泷凰顺手给自己换了一身新的装束,反正在这里只是神魂状态,想怎么变就怎么变。 她新换上的,是一袭白底绣金丝的广袖襦裙,外套一件黑底绣金丝的绮罗褙子,双手缠着飘逸的披帛。 这身玄素相间的打扮,让苏砚眼前一亮,他顺手摘下面具笑道:“这样会不会好一些?” 而且他拍了拍身后的诸天升平玄仙椅,“这个位置也可以让你坐一下试试。” 绮泷凰可不会跟他客气,当即敛裙踏上玉阶,行至桌案之后。 但是她想坐的时候,却发现坐不下去,明明苏砚已经给了她这么做的权利;不然她根本无法踏上阶梯,更别说走到这个位置了。 “没法坐。”绮泷凰有些无奈地看向苏砚。 “那就坐那边吧。”苏砚指向左后方,那里有一套小些的桌案玉椅,看起来像是副手的位置。 绮泷凰上前尝试了一下,这次就很顺利了;而且桌案的位置,还可以随着她的心意前后左右变动,除了和紫金琉璃镶玉案并排在一起之外。 稍微把距离调近了些,方便看到苏砚的侧脸,绮泷凰才站起身,“那以后这个位置就确定要给我吗?你不是说有个叫勾陈的下属,对你挺忠心的。” 苏砚摆摆手,“他贡献不够,自然没话说。” “那你刚才不是说,还有一位叫幽月的巡使,帮过你不少忙。” 听绮泷凰提起这个,苏砚脸色有些僵硬,“她不会计较这个的,而且她目前只是暂代,暂代青龙巡使,真正适合青龙的人还没找到呢。” 苏砚准备这次回青城宫后,拿青龙面具给玉贞试试,看戴不戴得上;总不至于真的要白虎吧?那个只是他心里调侃的说法。 绮泷凰点头,总算没说要请幽月小姐姐出来见一面,因为苏砚并没有说,幽月其实就住在自己身上。 “你说要我帮你,指的该不会就是过来当十二巡使的天后吧?” 苏砚走至她身前,握住她的右手,“差不多,反正你现在在凡间的事业也差不多到顶峰了,是时候可以分心做一些别的事了吧?” “下一步,我准备让十二巡使正式在世人面前现身,可能还会组织他们在人间界做一些集体行动。” “到时候如果我要忙其他事的话,这边就可以全权交给你来处理。” “嗯,幽月会辅助你的,你不用担心做不来。”苏砚补充道。 绮泷凰也摘下自己的面具,她微笑道:“你是不是想劝我放弃当【人皇】?” 她饱满的红唇微微抿着,鲜艳欲滴,随嘴角的笑意微微勾起。 苏砚至今犹记得,当初绮泷凰向他说出这个宏大愿景时,那种炽热的眼神,仿佛可以将他点燃。 那是野心、是渴望、也是理想,是绮泷凰值得费毕生精力,不惜一切代价去实现的目标。 想要她放弃这个目标,显然并不简单,甚至可以说十分困难。 因此苏砚没想过一蹴而成,只是想和绮泷凰说清楚自己的想法和顾虑。 “是,另外有些重要情报,我需要跟你说一下,希望你不会反而因此走上我所推演的那个方向。” “你说。”绮泷凰看样子并不因为苏砚的承认而生气,反而上前来抱住他。 这让苏砚更多了几分安心,他抱着怀中的可人儿,安静述说起关于天地大劫、劫气,人族和妖族将来可能产生的冲突等种种事。 绮泷凰听得既惊讶又认真,甚至抬起头看向苏砚,连美眸都发亮了起来! 这让苏砚有些无奈,看来这些重要情报确实能启发她,尤其是和妖族有关的情报,简直像是给她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等苏砚全部述说完毕,绮泷凰松开他,开始在原地来回踱步思索。 这一点和苏砚很像,他深入思考的时候,也喜欢走来走去。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催促,只是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等待,希望绮泷凰能理清自己的思绪。 良久之后,她才转过身来,看向苏砚,神情中带着几分认真严肃,“首先,非常感谢你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事。” “我们是同一类人,你知道我听到这些后,会冒出一些危险的念头,但你还是告诉了我,这说明你很信任我。” “我不想辜负你的信任,所以也真实地向你说出我的想法。” “第一,当上人皇是我最大的心愿,这个想法是从我幼年时,在史书上看到上古时期人皇带领人族披荆斩棘,压服万族,统御九州四海之后,就萌生出的单纯念头。”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情绪,憧憬、渴望都不足以全部形容,后来的种种经历,更是深化了我这个心愿。” “我喜欢那种不断开拓进取的感觉;喜欢那种人道气运投落在我身上的感觉;喜欢高高在上,俯视万里疆域、天下臣民的感觉。” “所以我不会放弃往这个目标前进,哪怕是你来亲自劝说也一样,我很抱歉。” 苏砚早有所料,此时只是轻叹一声,然后便继续看向绮泷凰,用鼓励的眼神让她继续说下去。 女帝见此神色更温柔了些,“第二,我知道这宏大的愿景十分难以实现。” “你是第一个知道我这个想法的人,因为遇见你之后,我才觉得绝境中出现了一丁点希望。” “这不是因为你的身份、来历、境界实力,而是我有一种冥冥中的奇怪感应,如果你能来帮我的话,我想做什么都可以成功!” 苏砚不禁哑然,“你对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信心?我不怕说实话,我自己都没自信想做什么都可以成功。” 绮泷凰笑了笑,“还有第三呢。” 她走上前来,亲昵地握住苏砚的双手。 “我不会做那种让你觉得进退两难的事,更不会让我们变成仇人,哪怕到我身死的那一天,我依旧无法实现我的心愿,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承诺。” 苏砚心中如同放下了一颗大石,他喃喃自语道:“这就够了.” 随着话音落下,他低头,吻住了她柔软的、温热的唇。 (本章完) 360.第352章 你到底有几个女人? 第352章 你到底有几个女人? 良久之后,两人才分开。 绮泷凰脸蛋薄红,媚眼如丝地看着他,“你不担心我是骗你的?” 苏砚倒是很坦然,“不担心,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会毁诺的人。” 绮泷凰稍微退开一些,捋了一下鬓发才道:“实际上,我也不知道自己日后,会不会变成更加冷血无情的姿态。” “毕竟太过感性是无法治理好国家的,也无法真正实现我的愿望。” “如果真有那样的一天,朕允许你杀了我,让我死在你怀里,对我来说或许就是最好的归宿。” 她说出这话时,脸上带着浅笑,但语气却是十分认真,显然并不是在开玩笑。 苏砚眉头微皱,“你也担心自己会是【应劫而生】之人?” 这是他刚才说过的一个猜想,正所谓时势造英雄,有时候在某些特殊的历史节点上,这方天地需要这么一号“暴君”来推动杀劫。 而且劫气本身就会侵袭生灵的头脑神魂,如果绮泷凰不时刻注意的话,将来很容易在天地大劫之中,被潜移默化地改变性格与思想。 有时候只是一个念头的微妙偏差,最终都会铸就完全不同的结果。 “为了防止那样的未来,你可得好好爱我,哄我,疼我哦,不然我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绮泷凰难得对苏砚撒娇道。 若是被外人看见,这位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威严女帝,居然还有这么一面,恐怕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苏砚自然言辞恳切地答应,但是与此同时,他内心压力山大。 因为他正准备说完大劫之事,就坦白一下玉贞那边的情况。 毕竟苏砚公开宣布和玉贞结为道侣之后,这事情必定会传出去,被天下人得知,如果不提前和绮泷凰说一声,她事后才知道的话会怎么想?会怎么看待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苏砚恨不得穿越回过去捅死自己,让你不专一,让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如果绮泷凰足够有魄力的话,他倒不担心玉贞会出什么事,只担心眼前的美人儿会不会一刀把自己捅死。 见苏砚忽然迟疑、踌躇了起来,绮泷凰有些疑惑,“你怎么了?” 苏砚勉强笑道:“没什么,要不我们先回去再接着聊吧。” “不,”女帝干脆果断地拒绝,“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显然这里才是更适合说悄悄话的地方吧?” 其实理论上,苏砚也是在代天殿更强,不用担心被人捅死;但是不知怎么的,他觉得在这种四下无人的地方,反而更没有安全感。 稍微调节了一下心态,苏砚才用温和的语气说道:“宝宝,是这样子的.” “你还真叫宝宝啊?!”绮泷凰以手背掩嘴,既惊讶,又有些想笑。 “无事献殷勤,我现在越看越觉得你十分心虚,说吧,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经历过许多高压场面的锻炼,苏砚还以为自己早就做到了心如止水,但是现在看来,他的心境修为还远远不到家。 深呼吸一口气之后,苏砚才说道:“是这样子的,我早年在青城宫修道之时,有一个十分喜欢的女子” 听到这一句,绮泷凰才有些了然地点头,表情就像是在说:果然不出我所料。 见此苏砚干脆问道:“你不意外?不生气?” “我说过,我们是同类,不单单只是拥有相同的【天子命格】,就如同你能理解我的想法一样,我也能理解你的想法。”绮泷凰的语气很自然。 “你还记得吧?我很早之前我就说过,我能看到你眼中的渴望,我还问过你,你想要什么?” “当时你没回答,但是你的表情、神态、动作、语气等细节,还是给了我答案,美色就是你渴望的东西之一。” “所以没什么好意外的,至于生不生气,要看你接下来的交代。” 苏砚愈发觉得,在绮泷凰面前很难隐瞒什么,就像自己之前解说巡使之事时,她必然也能察觉到,自己刻意略过了一些细节,但她并不发问,因为信任他。 想到这里,苏砚开始细细说起自己在青城宫时的生活,包括对玉贞那种朦胧的感情,以及后面在北极天烛境中,两人历险之时,进一步擦出的火。 如今仔细回想起来,或许可以举个不恰当的例子。 在青城宫的那七年,是苏砚穿越过来后,初步认识这个世界的阶段;就如同前世在读高中、大学一样,后来离开青城宫,就像是正式踏入社会。 玉贞给苏砚的感觉,就像是带点高冷的英语老师,对她抱有那种朦胧的憧憬和占有欲。 嗯,有容的话,就像是隔壁班的女神班,身材爆好,天真烂漫,还对你十分温柔。 至于赵燕儿,有点像班上喜欢欺负人的小太妹?后来被收拾一顿就老实了,还天天缠着你那种。 扯远了,苏砚把脑海中越飘越远的思绪拉回来,“总之,玉贞在我心中有特殊的地位,接下来我打算回一趟青城宫,到时候可能会宣布一些事” “那我呢?我在你心中有特殊的地位吗?”绮泷凰淡然问道。 “有!”苏砚握住绮泷凰的手,把它放在自己的心口位置,“你也是特殊的,不然我不会和你说这些。” 绮泷凰眼中露出少许狡黠的笑意,“因为我是你第一次?男人总是忘不了他的第一个女人。” “不止,”苏砚紧紧握住女帝的手,像是担心她跑掉一样。 “我很难具体描述那种感受,刚与你在凤凰台下初相遇的时候,除了被你绝美的姿容惊艳到之外,我对你确实没有太深刻的感情。” “后来随着与你一步步相识,我才有了一些特别的想法,但是依旧称不上爱意,只能说是有些好感。”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与你在华清殿中沐浴之时。” 绮泷凰没有生气,只是饶有兴致地听着。 “第一次对你产生特别的感觉,同样是在那天晚上,在你身穿白色单衣,踏着月光徐徐而落的时候;在你说出那句【真是拗不过你啊~】的时候。” “我想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刻,在我失望苦闷之时,你如同女神一样从天而降,给我带来希望。” 苏砚很紧张,越说越觉得自己没有诚意,越说越像是馋女帝的身子,明明他不是那个意思。 但是在这一刻,绮泷凰却温柔地抱住他,“知道了,我相信你。” 苏砚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也愈发觉得怀中之人如此可亲可爱。 “苏砚,其实有时候我怀疑你并不是谪仙。不管没关系,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谪仙这个身份。”她在他怀中低语道。 苏砚沉默了一下,“嗯,我记得你说过的那句话,哪怕有朝一日,我变成了九幽之魇、地狱恶鬼,你也不改今日的态度。” “哟,还记得啊。”绮泷凰语气中还是有些高兴的。 苏砚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接着道:“我今天就是想提前向你交代一下,我知道我这么做很不要脸,三心二意;但我不想瞒着你,更不希望你事后对我失望。” “或者说,哪怕事先失望,也总好过事后。” 绮泷凰暂时不置可否,只是说道:“我看你干脆趁今天这个机会,全都交代清楚吧,你一共有几个女人?” “我指的是那种能真正走进你心底深处的女人,不是简单地抱有好感;不是一时贪恋美色看上的;也不是单纯发生过关系的。” 这个问题不在苏砚的计划之内,他一时间有些犹豫了起来。 绮泷凰也不着急,只是认真看着他,似乎今日一定要得出一个答案。 最终苏砚回答道:“算上你,一共.两个半吧?” “什么叫半?”女帝的语气既惊讶,又有些不解。 “还有一位叫素问的女子,她对我好像有很深的情意,但我对她,怎么说呢”苏砚想了又想道,“我对她的了解还不够深入,与她的交集也不算多,但我觉得她是特殊的。” “就是有感觉对吧?”绮泷凰了然地点头。 “那以后呢?”她进一步问道。 苏砚咬了咬牙,“没有以后,最多就这三个。” “真的?” 苏砚用力点头,“只有三个!我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出现第四个。” 绮泷凰这才满意地颔首,“你说完了,接下来该我了。” 她先是退后几步,拉开距离,然后才板起脸色,这让苏砚心中下意识一慌。 绮泷凰柳眉微蹙,显然并不是毫不在意苏砚这种行为。 “我说实话,我不是特别计较你和其他女人上床,不然当初我就不会让许燕,代替我去陪你共度良宵。” 当然,那一晚苏砚拒绝了。 “但是我很在意,你除了我之外,还对另外两个女人抱有这么深刻的念想,简单来说,我嫉妒了。” 看着绮泷凰认真的模样,苏砚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尽量让自己不逃避地,迎向她的目光。 “但是呢,”绮泷凰开始在原地踱步,“我想想我自己也没有资格指责你。” “因为我不肯为了你,放弃当人皇的心愿;这就说明,我也无法全心全意为了你不顾一切。” “既然如此,我就暂时容忍这件事吧,但是你不能忘记你今天答应过我的事。” 苏砚听到这句话甚至有些心疼,“这不一样的,你没必要把你的理想,绑定在男女之情上。” 绮泷凰摇摇头,“在我看来一样,我做一件事情就要做到极致,既然我无法为了你舍弃一切,自然不能要求你为了我舍弃一切。” 苏砚还想反驳,绮泷凰却问道:“你可以将这个问题,套在另外两个女人身上。” “她们中有谁,可以为了你舍弃一切吗?” 苏砚怔了一下,旋即缓缓回答:“玉贞我不确定,但是另外那个女人,我能隐约感觉出,她骨子里有一种疯狂,说爱就是爱,说恨就是恨,或许她可以做到这种事。” 女帝浅笑着点头,“那不就对了,起码这一点我不如她。” 苏砚再次沉默了下来. “好了,这个话题就说到这里吧。”绮泷凰上前来握住苏砚的手。 “我知道你以后不可能整天围着我转,我同样有我想做的事,没法整天围着你转。” “还是像现在这样吧,以后我们有时间就相会,谈天,做一些快乐的事。” “可能要等朕当上人皇之后,才有心思天天陪着你;你呢,估计也差不多,我能感受出你心中还有很沉重的负担。” “希望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你不要死,不然哪怕是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定要将你找回来。” “嗯,”苏砚咬了咬她纤细洁白的手指,“你也一样,不能死。” 说到这里,两人相视一笑。 “你这身装束倒是挺好看的。”绮泷凰扯了扯苏砚身上的游龙戏凤仙云袍。 苏砚不明白她怎么提起这个,只得道:“你的这身打扮也很漂亮。” 绮泷凰的腰身十分纤细,胸前却是傲人饱满,被这身襦裙很好地衬托了出来。 “后面有什么?”她指向代天殿后殿。 “没什么啊,就是一个暂时休憩的地方,”苏砚回忆道:“有文房四宝,书桌木椅,云床玉塌,还有.一张紫檀木攒海棠围拔步床?挺精致的。” 绮泷凰闻言眼睛一亮,她拉起苏砚的手就兴冲冲地往后殿走去。 “要干什么?”他居然有点紧张。 “当然是做快乐的事。”绮泷凰回首,眉目如画,巧笑倩兮。 等苏砚靠近了,她更是附在他耳畔柔声说道:“我听人说,神娇的滋味,比单纯的闺中之乐还要舒服上无数倍,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想试试吗?” 苏砚这才反应过来,之前女帝果断拒绝回去人间再聊的提议,敢情还有这一方面的因素在。 他不由有些好笑道:“都依你。” 当然,苏砚心中也有几分期待,只是他没想到第一次带绮泷凰上来代天殿看看,就要体验这么刺激的事。 (本章完) 361.第353章 我的二次元女友 第353章 我的二次元女友 道家中有偶景之术,这是从【存思】中发展出来的一门分支,起源于上清一脉道统。 偶景中的偶,指的是匹配、匹对;景指的则是外景、内景,亦指阴、阳。 统合起来说,【偶景】指的便是阴阳匹配。 但这不是一门房中术,因为房中术需要一个现实中的异性,作为合气的对象。 偶景之术单人就可以修炼,但修习时却必须要有一个配偶,这个配偶不是真实存在的,有血有肉的,而是一个存思出来的异性神明。 这个神明常人无法得见,只有修炼者自己能见到。 它带着一种人神恋的古典浪漫主义色彩,在存思冥想中,修炼者得以与“景偶”诗词唱和,互相激励,沟通交接,乃至携手诞登道岸。 用简单一点的方式来说就是:我的二次元女友! 说真的,苏砚最初在青城宫的三万道藏中,见到偶景术的记载时,差点没笑出声,这和死宅幻想出“我有一个女朋友”有什么区别? 不过这却是道家正统的修行法门,不是开玩笑的,历史上还有真实的例子:羊权的景偶是九嶷山得道女萼绿华;杨羲的景偶是九华真妃;许谧的景偶是右英王夫人。 反正青城宫中的道藏,将其描述得玄之又玄,但是又没有具体修炼法门,只有综合概述,介绍来龙去脉那种。 而且偶景术中似乎也有两个派别,一派的观点是:虽名之为夫妇,不行夫妇之迹。 另一派的观点则是:存思仙真,与己身合偶为一。 总的来说,苏砚认为这是一门很奇妙的双修之术,甚至与太阴宝诰里,存思月神的法门有些相似。 当然,宝诰存思出的月神,只是一个镇守丹田、统摄全身的意象,和苏砚目前凝练出的【明月映海】意象,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苏砚之所以会突然想起偶景之术的相关记载,只是在和绮泷凰在代天殿后殿神娇之后,甚感奇妙,故有所思。 神魂层面的“沟通”,和平常之时又有不同。 其中的妙处,除了让苏砚想起偶景术,还让他想起曾在青城宫看过的《素女道秘经》。 那是一门正统【合籍双修】之术,其中就有只言片语的记载,而且言此境达到高深处,可直指大道。 苏砚倒是没想过通过这方面精进修为,他和绮泷凰之间主要还是为了享乐居多,毕竟没有具体的修行法门。 垂落着洁白纱帘,板上镂刻出朵朵海棠的精致拔步床上,凰儿,或者说宝宝正慵懒地靠在苏砚怀中,让他详细交代一下素问的事。 苏砚抱着难得有些娇弱无力的绮泷凰,述说起前往邀月宫的经历,以及自己和素问是怎么认识的。 不料他说着说着,女帝忽然凤目一凛,“我明白了,当初你在洛阳皇宫那会儿,我就老感觉有人在暗中窥伺,但是怎么找都没发现端倪,还以为是自己多疑了。” “现在听你对那个狐媚子的描述,分明就是她在暗中偷看。” 苏砚有些哭笑不得,在绮泷凰的口中,素问直接上升到了“狐媚子”的高度。 “哼,”绮泷凰轻哼一声,“不过那又如何,你总归是第一个被我得到了。” 苏砚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知道你厉害了,这会儿不后悔当初轻易被我得到了吧?” “我本来就不后悔。”女帝傲然道。 继续亲昵了一阵子,两人才离开这座形似屋中之屋的古典大床,神魂回归到人间界的身体中。 一回到养心殿,绮泷凰端坐得笔直的身子忽然软了一下,似乎有些不适应。 她魔了下双腿,微微皱眉,“等会儿得洗个澡,我现在才发现,我们去代天殿并不是完全的神魂离体,和身躯之间还是留存有一丝联系的。” 苏砚也发现了,只得尴尬地点头答应。 “算了,”绮泷凰站起身,“直接去华清殿吧。” 说着她向苏砚伸出一只手,苏砚会意地接过,与女帝一同走向殿外。 空旷的殿宇内弥漫着朦胧的水汽,长方形的大型浴池上,飘浮着朵朵红色的鲜艳瓣。 长发如瀑的绝代佳人,正十分放松地倚靠在池边。 因为这次有苏砚一起,她不再像往常那样盯着自己的倒影看,只是微微眯着眼睛,享受热水浸没全身的温暖感觉。 苏砚的状态也相似,直到绮泷凰忽然来了一句,“要不今晚让许燕给你侍寝?” 苏某人立刻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他哭笑不得道:“你别逗我了。” “没逗你,”绮泷凰淡淡回应,“我看你动作愈发熟练了,估计在外面背着我练了不少技术吧?” 苏砚老脸一红,“没,没有的事。” 说着他转移话题道:“你也得考虑考虑许阁领的感受,她对你可是忠心耿耿,人前人后都在维护你的威严。” “我问过她了。”绮泷凰双手掬起一捧清水,洒落在自己身上。 “她没什么喜欢的人,只想终生守卫在我身旁。” “我也觉得她很好用,不想放她离开。” “在这种前提下,让她享受一下男子的乐趣也没什么吧?” 苏砚哑然,想了想还是说道:“你还没说她是怎么回答的。” “她说我就是她存在的意义,她可以为了我献出一切,只要是我的命令,无论什么她都会听从。” 苏砚摇头,“那她还是没正面回答,都是从主仆的角度出发,而不是从她自己的本心出发。” 女帝闻言,直接拍了拍手,“燕子~” 苏砚有些措不及防,只见英姿飒爽的许燕,毫不犹豫推开殿门走了进来。 当然,她没有靠近,只是远远抱拳道:“陛下,有何吩咐?” 绮泷凰背对着她,慵懒地勾了勾手指头,“过来。” 许燕关好门,面不改色地近前,离苏砚二人的位置不到两步远。 苏砚只得装作不知的样子,背对着对方,做闭目养神的姿态。 “脱衣服。” 许燕神情有些错愕,但顿了一下之后,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开始将幞头、簪子取下,让一袭及腰的长发自然洒落。 然后将身上的腰刀解下,腰带松开,长靴除下,飞燕服和贴身衣物等也一一卸下。 这还不止,许燕将从自己身上取下来的东西,在地上摆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像是有强迫症一样。 虽然现在是白天,但华清殿把大门一关,除了留好的通风口就是全封闭的,因此殿内的视线有些昏暗朦胧,在灯烛昏黄光芒的映衬下,可以看出许燕的双颊有些绯红。 她轻咬着下唇,眼神不闪不避地看向女帝的背影。 绮泷凰再次勾了勾手指,“下来。” 苏砚犹如老僧入定一样,双眸紧闭,姿势则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 许燕缓缓迈出脚步,最终还是没有从两人中间的空隙走下去,而是从女帝的左手边处下水。 幸好,在这个过程中,陛下并没有“纠正”她。 被温暖的清水浸没大半个身躯之后,许燕才稍微放松地吐了一口气,似乎找回了些许安全感。 绮泷凰没有睁眼,只是随意道:“给我按按身子,有些乏了。” 许燕心中再度安心了一些,开始帮陛下按摩肩膀和四肢,十分用心。 过了一会儿后,绮泷凰才缓缓睁开眼睛,她顺手把许燕拥入怀中,这让这位阁领十分紧张,一下子连动作都僵住了。 “放松,别紧张。”女帝轻拍着她沾上水珠的背部。 许燕尽量让自己绷紧的身躯放松一些,一言不发。 “苏公子让我问你一件事”绮泷凰说着在许燕的耳畔耳语了一下。 许燕的脸蛋一下子红透。 绮泷凰又补充了一句,“苏公子说了,得从你自己的本心出发,这回你好好想想再回答,不必着急。” “喂喂,”闭着眼睛的苏砚忍不住道:“你不要污蔑我好不好,明明是你自己要问的?” “嗯?”女帝简简单单的一个语气词,却带那种不容反驳的意味,寻常人听了恐怕根本不敢生出反抗之心。 但是苏砚可不会被她吓住,“你说你问过她了,我只是对答案好奇。” 绮泷凰微微勾了勾嘴角,没说什么,只是等待怀中人儿的答案。 良久之后,脸蛋红扑扑的许燕,才大胆附在绮泷凰耳边细声回答。 苏砚当然没有偷听,他是那种人吗? 绮泷凰笑了笑,“你这么说苏公子都听不见,要么大声点说,要么自己去跟他咬耳朵。” 许燕一下子将脸埋在陛下怀里,像是找不到可以躲的地方一样,也顾不得此举会不会冒犯陛下了。 这还是苏砚第一次见到,她没有很快按照皇帝的话去做。 绮泷凰脸上的笑意更盛,“她说,她不讨厌你,这是什么意思,苏公子你还不明白吗?” 苏砚他在深呼吸,吸气、呼气,冷静,不能上当,这一定是个陷阱! 一旦答应,绮泷凰说不定会立刻变脸。 “我,还是,算了吧。”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其实拒绝的原因,倒不是讨厌许燕,只是他想起自己答应过幽月的事,说好的少碰女人,专心修炼,一到女帝的地盘上来立刻又开始了?这成何体统? 其实从魔染宫离开之后,他本来是打算闭关静修的,但是没想到会在一日之间破入第五境,于是这个计划就暂时搁浅了。 “小燕子,听到了吗?苏公子看不上你。”绮泷凰的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 不过许燕的情绪却一下子低沉了下来,她从女帝怀中抬起头,脸上的红晕已经消退了许多,神情也重新回到那种公事公办、面无表情的模样。 这让苏砚有些急了,“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哦?”绮泷凰笑道,“那苏公子就是喜欢我们家小燕子了?” 许燕立刻把脸别开去,这回连白皙的颈上都有些发红了。 “我”苏砚真的很想扑上去狠狠收拾这个家伙一顿,“你能不能不要玩弄自己贴身护卫的感情?这样很有意思吗?” “我没有。”绮泷凰纤长的手指悠然搅着水面,并不承认。 “燕子,你说我有玩弄你的感情吗?” 许燕闷声回答道:“没有。” 苏砚无语。 “我看是苏公子在玩弄你的感情吧?” 许燕差点就要脱口而出,还好没上了自家陛下的大当,只是闭口不回答。 绮泷凰回首,斜乜了一眼手下摆放整齐的衣物,“怎么有根葫芦?谁送的?我记得你不好甜食吧?” 许燕心中一紧,吞吞吐吐道:“我,我” 苏砚也立刻反应过来,他连忙回首一摄,“你也有份,忘了给你了。” 说着他游过来,将一根包好的葫芦塞到绮泷凰手上。 女帝用审视的眼神,看向仍闭眼眸的苏砚,她用玩味的语气问道:“这根不会是你留给自己的吧?如果我不问,你是不是就糊弄过去了?” 苏砚苦笑道:“我自己的路上就吃完了。” 许燕也小声解释道:“陛下,苏公子只是顺手多买了一串塞给我而已,如果您派去接他的是其他人,我相信他同样会这么做。” “不,我相信只有漂亮女子他才会这么做,如果是个糟老头子,我们的苏公子多半懒得理会。”绮泷凰巧笑倩兮道。 说完她还看向苏砚,“苏公子,你说我说得是也不是?” 虽然苏砚很不想承认,但他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是,但不一定是要漂亮的。” 其实他还想说,如果是孩子的话,他也会这么做;但女帝就不可能派个孩子来接他。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放松点,我逗逗你们的而已。”绮泷凰说着伸了个懒腰,露出美好的身材曲线。 “我洗够了,先上去了,你们俩要是不介意可以继续。” 眼看陛下开始转身上岸,许燕哪敢留下,连忙跟着一起上去,帮她擦干净身体,穿好衣物。 随后许燕自己也穿戴整齐,逃也似地离开了华清殿,期间完全不敢回头看苏砚一眼。 空荡荡的华清殿中,苏砚睁开眼睛,不由得有点空虚。 只听得玉奴偷偷冒出头来点评了一句,“主人,这个女人有点厉害啊,不像以前那些被你随意哄骗的角色。” 苏砚不语,不料幽月也幽幽说道:“你得小心这个女人,她很不简单。” 这下子苏砚有些哭笑不得了,“你担心我被绮泷凰给卖了?别担心,我心里有分寸的。” (本章完) 362.第354章 青城云间,衣锦还乡 第354章 青城云间,衣锦还乡 再度回到养心殿,苏砚发现许燕不见了,站在外面的,变成了两个陌生的梅内卫,两个小娘还在偷偷看他。 一时间苏砚心中不由得有些失落,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心态,若无其事地走入殿内。 还好绮泷凰还在,她并没有解释许燕去哪儿了,苏砚也不主动发问,只与她下下棋,聊聊天,商量接下来几天要去哪里游玩。 之前在代天殿上缠绵之时,绮泷凰让他不要那么快离开,至少在这里待满七天,七天后再走。 苏砚自然欣然答应,毕竟这时隔数年才见上一面,你要他立马走,他也舍不得啊。 七日时间转瞬而过,苏砚这些天里过得还是很舒心的,绮泷凰很配合他,连朝政都暂时放下了,交给手下的大臣打理,专门陪着他四处游玩。 或者反过来说也可以,女帝沉迷男色,带着爱人四处游玩,已经有不明就里的朝臣,准备上书劝谏了。 这段时日以来,唯有一点奇怪之处,那就是许燕真的不见了! 准确来说,自从华清殿一别之后,苏砚一连七天都没能见到这位许阁领的身影。 一开始他还疑惑,后来渐渐猜出了绮泷凰的用意,便故意不去问,更不去主动打听。 养心殿中,此际,绮泷凰正在用彩绳给苏砚编织一个同心结。 这东西又叫做“同心方胜”,外形像两个连接在一起的菱形结,取永结同心之意。 苏砚静坐在一旁看着她编织,但她对做这种手工活实在是不熟练,常常编成死结,不得已又拆开来。 于是苏砚笑着上前,“不是这样的。” 虽然他以前没编过这东西,但是前天他们一起微服私访之时,曾经亲眼见过街边的小贩是如何编织的,此时还留存有印象。 两人一阵鼓捣之后,终于编好一只彩色同心结。 绮泷凰看着这东西十分满意,“送你的,这样我们之间就有特殊的信物了,免得日后人多之时,你想我了也不好意思把我的亵衣拿出来。” 苏砚听见这句有些尴尬,只得咳了咳,“我会好好珍惜的,或许多年过后,还可以吟上一句‘遥想二十年前,此时此夜,共绾同心结。’” 绮泷凰笑吟吟地看着他,忽然问道:“不好奇许燕去哪儿了?” 苏砚自是义正言辞,“许阁领想必是有重要任务在身,我不便多问。” 女帝摇摇头,“不老实。” 说着她拍拍手道:“出来吧。” 绮泷凰操控着这皇宫中的大阵,苏砚一时还真没发现后殿里还有人躲着。 此时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月白色六幅长裙,头戴蝶戏双鎏金银簪的女子从中走出。 这正是许燕,不过换上一副女儿家打扮之后,她在原本英姿飒爽的气质中,又平添了几分水一样的柔情。 许燕娇嫩白皙的脸庞带着几分晕红,哪怕出来后也不敢看向苏砚,只是默默走到陛下身边站定。 苏砚的眼神,装作不经意的模样,从她高耸的胸脯,手腕上精致的梅刺青上划过,旋即又收回绮泷凰身上,结果却发现这位一直在看着他。 在苏砚紧张之时,绮泷凰倒是不生气,只是眨了眨清亮的眸子问道:“心动了吗?” 苏砚佯作没听懂,“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于是绮泷凰靠过来,附在他耳旁暧昧道:“我让她下次再给你,让你心中有个念想,让你时时刻刻记着她,时时刻刻想着再回我这里来。” 苏砚心中一时有些热血上涌,此刻的心情甚是微妙,也不知道该高兴好还是失落好 旋即他伸手将同心结塞进怀中,咳了咳道:“我要走了,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绮泷凰性子倒是一点不拖沓,她起身道:“该说的都说过了,去吧。” 反倒是苏砚主动上前抱住她,一时无言。 这让绮泷凰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有些宠溺,“怎么跟个孩子一样。” 许燕偷偷抬头看着这一幕,竟有些羡慕.—— 数日后,御剑而行的苏砚,重归巴蜀之地,青城山下。 此时的他仍是道装打扮,身背剑匣,看起来就像是青城宫的年轻弟子,因此过路的香客,除了对他背上的木匣多打量几眼外,并没有过多关注。 苏砚有些感叹,犹记得当年被李家爪牙追杀,和言叔一起狼狈逃至此地时的情形,现在想起恍如隔世。 他没有急着前往宝仙九室天,而是准备按照正常的拜访流程,先上常道观递个帖子,喝杯清茶。 沿着石阶拾级而上,苏砚也在回想过去几日的事。 首先,在对绮泷凰坦白自己心中所想之后,苏砚想定又想,最终还是决定,得通知一下素问那边。 不然消息传出去后,那位宫主恐怕会很伤心,非常伤心。 更糟糕的是,苏砚担心素问会直接杀上青城宫来,到时候他要怎么向青城宫这边交代?说我脚踏两条船? 哪怕他和素问之间的关系还没到那种地步,但是苏砚听段嫣说过,《月宫玉录》本身有些缺陷。 修习者男子就不说了,女子容易多愁善感,本身敏感纤细的一面会被放大,是以邀月宫弟子在外的风评才会起伏不定。 素问看样子同样继承了这个特点,苏砚在与她的相处中,也能隐约感受到她略显扭曲的一面,所以有些事,不是他说一句【我们没关系】就能解决的。 所以苏砚还是给邀月宫的分据点那边,发去一封书信,相信最后会被素问看到的。 另外,由于此番不急着赶路,所以他在路上有听到一些修行界中的见闻。 主要是东海剑宗那边憋了许久,终于能对外正式放出,传说中的谪仙人、月光菩萨转世,“近日”过来剑宗这边做客一趟的消息。 在外人看来,就是苏砚在离开水月剑斋后,马上又到东海去了,这速度够快的。 本来这事苏砚早已知晓,按道理听闻后,心境应该没什么波澜才对。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东海剑宗给他硬编了一堆战绩! 还将他的剑法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什么“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霜寒十四州”;什么“若得青锋三尺剑,醉罢斩天落长虹”。 总之怎么强怎么来,怎么逼格高怎么吹,其中还附上东海剑宗宗主的点评: 天地靖平、万法皆消二剑,本已臻至世间剑术绝颠,但是那“斩断因果”的最后一剑,方是直指大道之剑,已然深得【因果之道】的个中三昧。 此剑虽是剑,亦是道,所谓剑以载道,莫过如是。 不是,苏砚听完后只想吐血,有必要这么夸吗?林老头你确定你不是想捧杀我? 这还真不是他有被迫害妄想症,而是东海剑宗的消息放出去后,天地六宗之一的天剑宗,似乎对苏砚很感兴趣。 他们还派人亲自过去东海剑宗那边,询问谪仙人的下落。 似乎希望苏砚也能去天剑宗做客一趟,点评点评他们的剑法,并与天剑宗的强者比剑一番。 不是,就苏砚现在的剑术水平,他敢保证,用不了三剑就会被人怀疑,他根本就是假冒【谪仙苏砚】的欺世盗名之徒。 对了,在东海剑宗放出的情报里,自然也有苏砚对剑宗无上剑典的点评,说是:当世一流,精妙无双。 在这一点上,林道生那边还是很有分寸的,没敢说苏仙人认为他们的剑法传承,压过天剑宗一头,是世间绝颠级别的。 这就让苏砚更加腹诽了,好家伙,你拿我的名头给你们家宗门脸上贴金,结果仇恨全往我身上拉是吧?你还说你不是故意的? 一时间苏砚甚至怀疑,林道生是不是对自己上了他女儿有意见,所以挟私报复。 真相不得而知,现在苏砚也没法赶到东海去找林道生算账,只能暂时捏着鼻子认了,并且决定,以后一定要躲着天剑宗的人走。 听说这个宗门历史上盛产“剑痴”,可别冒出几个不怕死的要来和他比剑。 苏砚边想着心事,边上台阶,很快就踏上常道观门口。 这里常年香火不错,他还没来得及通知驻守此地的外门弟子,一个手持拂尘、刚欲出门的中年道士,就先眼尖地发现了他。 道士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他揉了揉眼睛才确定自己没看错,连忙快步上前来行礼,“青城宫第一百一十四代弟子常望,见过谪仙前辈!” “敢问前辈,可是回来青城宫探望故人?”他的语气仍有些颤抖,可见此刻心情之激动。 “咦~”苏砚也认出了对方,他立刻伸手将对手双手托起。 “道长不必多礼,我记得你,当年我来投奔青城宫的时候,正是道长下山来迎接我和言叔的。” 常望眼神更亮了几分,“难为前辈还记得我。” 想起当年之事,他也颇有几分唏嘘,万万没想到当初那脸色苍白的少年,竟会是仙人转世之身。 “我此次回来青城宫,正是为了拜谒诸位真人,烦请道长通知门内一声。”苏砚神态从容,轻声说道。 虽然常望很想说,您不必如此客气,直接过去洞天福地那边就好。 但是他也不傻,既然这位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顶尖强者,希望正式拜山,那就按规矩流程来办。 “前辈请进,稍喝杯清茶,在下立刻通知宗门。” 很快的,苏砚重回青城宫的消息,就被火速送到掌教江闲鹤面前。 主峰,真正的常道观中,掌教接报既觉得惊讶,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因为依据他当年和苏砚的相处细节来看,他相信此子确非冷漠无情之人,此时回来看望故人是十分正常之事。 因此掌教立即拍板,“来人,谪仙来访,通传诸位真人集合,同时通传门中上下三千弟子出门迎接!” “大开宗门,奏仙乐,击天磬,鸣仙鼓,降天梯;着青鸾、天驎、祥鹿、羽蛇四瑞兽相迎,并百为伴,灵禽衔枝,彩霞为引~” 座下青衣道人面无表情应是,立刻离去操办此事。 不多时后,正在外围道观喝茶的苏砚,忽地听闻仙音妙乐远远传来,阵阵异香扑鼻~就连周围的灵气一下子也开始浓郁了起来。 正在他惊讶之时,旁边几位小心陪坐的青城宫弟子,都露出讶异又理所当然的神色。 他们齐齐起身向苏砚行礼,“请贵客移步,本门大开宗门,以最高规格接待客人。” 好家伙,苏砚稍微一想就知道是掌教下的命令,心中不由有几分感动。 他当即起身道:“都是自己人,掌教太客气了。” 几个弟子闻言,心中更是一喜,不等他们出言再请,天外忽有浑身散发着淡淡光华的青色鸾凤,飞至此处! 一众上香的凡人如见神迹,纷纷出来跪拜高呼~ 苏砚等人出得观门一看,鸾凤背上来迎者,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那黑衣男子,面相平平无奇,但是浑身上下带着一股死气;此人是青城宫鼎鼎大名的天才弟子之一,无道。 女子则是一个如冰似玉的美人儿,她身穿一袭浅蓝色长裙,一袭及腰长发用白玉簪挽起,同样是天才弟子之一,谢冰心。 两人落得地面齐齐行礼,“请前辈移步,鄙宗上下,扫榻以待。” 苏砚一时间心绪复杂,想不到再见到他们两位,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不再多说,只是点点头,主动飞身到青鸾背上。 无道两人同样跟上,御使鸾凤往宝仙九室天而去,只留下一地叩拜的人影。 青鸾速度极快,不一会儿后,他们就穿过一层无形的隔膜,进入一处灵气充盈的神秘所在。 苏砚从空中望向青城宫方向,立刻就见到了颇为壮观的一幕: 清幽而不失大气的山脉中,青城宫原本山门处的白玉牌坊,此时变大了成百上千倍,仿佛天庭门户降临此地。 另有一道半透明的神秘玉质天梯,从宗门内极高处延伸而出,斜斜降落。 天空中,各种不知名的仙从半空中坠落,异香阵阵,有青鸾、天驎相偕而飞,踏云而行;地面上,老树抽芽,地涌清泉,有祥鹿、羽蛇成双成对,或跃或游。 同时又有编钟、天磬、仙鼓、玉箫等仙音妙乐齐鸣,有灵禽飞鹤衔枝而来,又有彩霞做拱门状,架设于天梯之上。 牌坊之前,青城宫一名掌教,六位真人,齐齐出面相迎。 随着掌教一声令下,天梯两侧,三千弟子齐齐躬身行礼,“青城宫一脉,恭迎苏仙人来访!” (本章完) 363.第355章 卦仙长生 第355章 卦仙长生 诸峰环峙,状若城廓的青城宫山门前,苏砚听得浩浩荡荡的恭迎之声,整个人还有些恍惚,如在梦中。 昔年他狼狈逃至青城宫,却因身世因果牵连,连正式入门都不能;幸得顾真人和掌教坚持,才能得到在此修道十年的待遇。 今日重回故地,却受到了最高规格的礼待,宗门上下尽皆来迎。 他倒不认为青城宫是势利眼,真要这样,他们当初根本不必收留苏砚,只是因为那时候的苏砚,不值得整个宗门为了他去冒莫大的风险。 就像当初反对态度最明确的正是玉贞真人,但她是看不起苏砚吗?并不是,只是那时候对她而言,宗门的前程和命运,应当凌驾于某一个体之上,无论他是谁。 所以苏砚心里是不讨厌青城宫的,俗话说得好,以直报直,以怨报怨。 青城宫一开始没收他为弟子,那么苏砚决定,从今以后不会再拜入此宗。 青城宫一开始对他有恩,让他完成了踏入修行界十分重要的第一步积累,日后他自然也会想办法回报,就是这么简单。 青色鸾凤载着贵客落至天梯之上,苏砚双脚踏上天梯的一瞬间,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似乎灵魂和身躯刹那间沉重了无数倍。 但是这种感觉一闪即逝,若非他现在灵觉十分敏锐,可能还察觉不到。 这让苏砚心中生出明悟,当年有容就是从这道天梯上掉下来的,才会在一线天峡谷被他看到。 此刻在场弟子众多,苏砚暂时无暇去一一分辨故人,只是向眼前这位面容清癯,表情和善的道袍老者,拱手见礼,“苏砚见过江掌教。” 小老头儿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看起来很好相处,他同样拱手回礼,礼数做足,“贵客大驾光临,贫道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苏砚本来还待向掌教身后的顾宁风真人行礼,但是这位却以眼神制止,示意他进去宗门后再说。 另外苏砚偷偷瞄了玉贞那边一眼,却发现这位有道女冠手持拂尘,神色沉凝,似乎有意不去看他,不知道是不是担心在大庭广众之下,引起同门怀疑。 对了,刑名也在,这位身穿紫袍,面目冷峻的真人,应该算是青城宫高层里唯一和苏砚有过节之人。 不过此刻,刑名却在用感兴趣的神色看向苏砚,他似乎并没有多少担忧或者害怕的情绪,相当从容。 苏砚暂时不去理他,只是在掌教的殷切引领下,与其并肩踏入山门内,往主峰上清宫方向飞去。 诸多弟子目送他们的背影逐渐消失后,这才敢窃窃私语讨论,目光中都是兴奋之色。 虽然外界修士,老是拿苏砚之事来调侃青城宫,但是现在看,这位谪仙对青城宫还是有感情的,不然他也不会前脚刚从东海剑宗离开,后脚就回来这边探望故人。 青城主峰,有一道足有六千七百九十一阶的长长青石板阶,昔年苏砚是一步步走上去的,现今却可以无视规矩,与诸位真人直接飞抵山巅。 上清宫依旧处于云雾缥缈间,仿佛数千年来从未变过,苏砚来到此地,过往的记忆复苏,更多了几分亲切感。 与掌教他们步入大殿之后,苏砚才向顾真人行半师之礼,这回顾宁风没有再拒绝,只是坦然受之。 顾真人风采依旧,身穿一袭白色长袍,头束紫金带,整个人看上去气质温文尔雅。 随后众人入座,苏砚直接坐在上首位置,和掌教分坐左右两边,可以说是待遇极高了。 其实对于以最高规格迎接苏砚之事,一开始部分真人是不太同意的,比如老成持重的洞虚真人。 原因很简单,这很容易会让外人误以为,青城宫前倨后恭,十足小人做派。 但是掌教力排众议,认为该给仙人的待遇还是要给的,至于外界的纷纷扰扰随他们去。 “诸位真人许久不见,苏砚对于昔年在青城宫的修道生涯甚是想念,故而今日回来探望一番,有劳诸位大动干戈,出门相迎。” 苏砚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上来就挑明,自己想和玉贞结为道侣之事,你以为是抢亲吗?? 这种事要徐徐图之,毕竟苏砚虽然不是青城宫的弟子,但是当年也在这里学过道,按辈分上来说,还是玉贞真人的晚辈,要是乱来的话,很容易把事情搞砸。 众位真人听苏砚这温和的口气,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心下也松了口气,纷纷和他打起招呼。 其中面相圆润的玄平真人,语气颇有些唏嘘: “当真是万万没想到,苏道友原来另有出身,昔年在下为了探明道友体质,还对你一顿乱摸,请道友勿怪。”说着他还拱了拱手。 手拿茶杯的苏砚,差点没把口中的极品灵茶喷出来,什么叫“一顿乱摸”?被你说得和性骚扰一样。 “咳咳,真人不必如此,其实我也想向诸位说明一件事,许多前尘往事,我是在离开青城宫之后,在一夕之间突然想起的,当年并不是有意隐瞒。” 掌教闻言抚须点头,“苏道友客气,倒是当年青城宫目光短浅,没能与您结缘,是我们自个儿的损失。” “也不能这么说,缘起缘灭,此刻我坐在此处,不也是缘?往事毋须再提。”苏砚轻飘飘一句话,就将这件事带了过去。 掌教会意,诸位真人也都是聪明人,就连本来欲言又止的玉贞,此刻也是乖乖闭嘴,不再提它。 接着玄衍真人主动询问苏砚:“苏道友,我有一事不明,敢问【此卦何解】,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位擅长天机推演的真人,昔年在苏砚身上栽了好几个跟头;最让他匪夷所思的,自然是在某个时间节点后,所有推演苏砚天机的人,只能得出“此卦何解”这四字。 苏砚微微一笑,“玄衍道友可曾听过【卦仙】此人?” 玄衍精神一振,“自然听过。” 卦仙陈长生,出身自三大秘境中最神秘的【归墟】。 区区一介凡人,居然敢自号为仙,连“半仙”一词都不屑于用,一听就是心高气傲之辈。 偏偏此人闯出名头后,修行界中竟无一人再敢质疑,诸多擅于推衍的同道上门挑战后,更是灰溜溜地逃回来,不敢再提“战果”。 由此可见,卦仙陈长生昔年在世之时,于天机卜算一途达到了何等境界。 可惜如日中天的卦仙,却在正值壮年之时神秘离世,而且归墟竟然秘不发丧,只言陈长生急病而死,从此世间除名。 此事传出后,成为了修行界中的一大怪谈,有人怀疑,卦仙起了退隐之心,不愿再被世间求卦者打扰,故而诈死脱身。 也有人怀疑,卦仙此人桀骜不驯,在离开归墟四处游历之时,得罪了某位大人物,被人暗中抹杀。 更有人猜测,卦仙对天地仙神不知心存敬畏,说不定是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死于天道反噬。 玄衍真人作为毕生钻研此道者,昔年自然对卦仙前辈十分仰慕,可惜那时他还只是个普通青城弟子,自然无缘与“偶像”见面。 得知卦仙猝死一事后,玄衍也曾扼腕叹息过。 而且卦仙的名头,不知为何消逝得很快,像是有一股莫名力量在打压,没几年后就不再有人提起他。 过了数十年,修行界中更像是从来没有过这么一号人物。 玄衍万万没想到,在卦仙身死五百年后还有人记得他,而且是从一位仙人转世口中说出。 这位真人不由得小心翼翼道:“难道卦仙前辈还未仙去?” 苏砚摇头,“陈长生死了,死于天道反噬。” 这让玄衍面色数变,最终还是叹息一声,“果然,天机推衍一道,有时候风险极大,世人不解,真以为我们什么都能算,有些时候甚至不是算不出,而是不敢算。” 当然,像死于天道反噬这种死法还是夸张了些,普通修士想这么死也没办法。 苏砚用回忆一般的语气,转述了一下师父江化微给他说过的,卦仙的具体死因。 掌教和其他真人,原本只是以倾听奇闻的态度旁听,但是当苏砚说到关键处,大部分人不由得微微变色。 再联想到苏砚此前在水月剑斋说过的那番话,面相苍老的洞虚真人,不由得担忧询问道:“敢问苏道友,这天地大劫究竟要应在何处?” “将来我青城宫,可有几分渡过此劫的可能?”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望向苏砚这边。 苏砚只是微微摇头,“我也不能尽知,只是察觉到天地间劫气渐生,结合卦仙死前留下的一些讯息推断出来的。” “至于将来的话,青城宫谨记持正守己,尽量避免卷入杀劫之中,应当有渡过之机。” 他可不会事先许下承诺,到时候来相帮云云。 要知道苏砚自己都不知道,他到时候会遇到什么麻烦,也许能自保就不错了,此刻当然不会大大咧咧地就放话出去。 青城宫等人,自然也不会厚着脸皮提出请求,玄衍只是皱着眉头问道:“听苏道友所言,卦仙前辈之死,似乎并不单单只是因为天道反噬?” 苏砚摇头,“我不能说得太细,只能说,我是因他之故,才能修为尚未尽复之前,就拥有如今这等遮掩天机之能。” “你们算出来的那四个字,其实是卦仙的遗言,也就是他死前的最后一句话。” 玄衍欲言又止,看上去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单单这句话倒是无妨,我可以复述一遍。”苏砚轻声道。 殿中众人一下子露出认真倾听的神色,看起来都十分感兴趣。 “从来都是我问苍天,终有一日,要轮到这苍天问我,此卦何解?” 此言从他口中一字一句说出,并无怨怼、愤恨之意,只有一种尽在掌控中的自信,甚至是溢于言表的自负,仿佛是卦仙亲口所说。 青城宫众人,先是惊于此人竟胆大妄为到,要让苍天反过来去向他问卦;然后又是讶于他那种语气,简直完全不像是一个濒死之人能说得出的。 玄衍听完后整个人都被震慑住了,良久之后他长叹一声,“吾远不如卦仙前辈远矣.” 苏砚淡定地喝了口茶,其实他也很想认识这位名为“长生”,实则短命的卦仙,可惜人家死得早,只留下一副卦盘帮了自己许多忙。 忽然!苏砚的动作僵住了,因为他想到一个问题。 俗话说得好,世间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卦仙的遗物如此珍贵,却这么轻轻松松就被他得到,会不会.苏砚五百年后得到卦盘这件事,也被陈长生算进去了? 甚至更夸张一点,苏砚本身,就是陈长生出给此方世界天道解答的“那一卦”,因为他是穿越者,是最大、最不可预计的变数。 苏砚这一瞬间甚至有种悚然而惊之感,但旋即,又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如果连天道都无法精准预测苏砚的命运轨迹,卦仙又怎么可能精准算出自己的到来,算出自己会得到卦盘? 别的不说,就连大势至菩萨那等存在,都没能算出多少年后,会有个人莫名其妙地把他投入凡间的化身给夺舍了。 不要胡思乱想,喝茶,喝茶,苏砚再次喝了口极品青城雪芽。 他决定,这等好东西,过几天要跟掌教讨一点过来,放在代天殿那边提升一下品质。 其实苏砚自从当年发现代天殿的秘密后,就一直有意识地在后殿中储放一些灵茶、灵泉等物。 但是他搜集到的灵物,大都是间接从其他巡使那边薅过来的,品质不是非常高,这回刚好回青城宫,看能不能在这边薅到一点好东西吧。 玄衍的问题告一段落,顾真人随口问道:“苏砚,我听说最近你跑去东海剑宗那边与人比剑?” 苏砚听到这个问题就尴尬,他放下茶杯认真道:“这东海剑宗之人太不老实,我确实是刚从那边过来的,但具体经过没有他们说的那么玄乎。” “我就是有事在他们那边小住了几日,顺道与剑宗高手小小切磋了一番而已,反正真人你别听他们胡吹便是。” 顾宁风闻言只是微笑着答应。 两人还是像往日那样,一者称苏砚,一者称真人,这让掌教听得更安心了几分。 至于苏砚的说法,不管是掌教,还是其他真人都不太信,东海剑宗哪敢冒着得罪谪仙的风险胡编乱造?多半只是苏砚的谦虚之词而已。 (本章完) 364.第356章 刑名之秘 第356章 刑名之秘 玉贞一如往昔,身穿一袭略显宽大的青布道袍,手持拂尘,一头柔顺青丝用玉簪挽起,肤若凝脂,姿容绰约,丹凤眼,点绛唇,整个人看上去清丽中带着几许妩媚。 但值得一提的是,自从苏砚进来上清宫后,这位真人就始终没说过话,只是略低着头。 哪怕方才倾听之时,她的视线也没有停留在他身上。 苏砚正想找个由头和她说说话,就见刑名不动声色道:“苏道友,你此次回来,除了探望故人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事要办?” 掌教见此不由得咳了咳,同时用眼神示意刑名。 但是这厮就和没看见一样,依旧用非常淡定的目光看向苏砚,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他秋后算账。 苏砚猜测,掌教应该是想让刑名为当年之事道歉,毕竟青城宫本身对苏砚还是很友好的,但是刑名则不同,他当年的所做作为,说实话十分下作。 此人属于哪怕身在正道宗门,但是为了达成目的,依然会不择手段的那种类型。 苏砚不清楚,当年如果掌教没有插手的话,刑名会不会在最后关头,自己出面制止那名弟子的行动;他只知道,此人当年确实对自己不怀好意。 因此此刻,苏砚只是淡淡回应道:“刑名真人担心我找你算账?” 见这位谪仙直接把当年的恩怨挑明,原本还其乐融融的大殿,一下子陷入了紧张的氛围之中,就连顾真人和玉贞都不由得看向苏砚这边。 刑名则是微笑着摇头,“我说的是其他事。” 他的语气中,似乎十分笃定,苏砚不仅仅只是为了探望故人而来。 这让苏砚有些疑惑,难道被你猜出我对玉贞的狼子野心?呸,什么狼子野心,那叫光明正大的喜欢。 还是说,刑名猜出他这次回来,准备带诸位真人去一趟镜天宗遗址的事? 苏砚本来就想顺势说一说这件事的,当做是投桃报李,毕竟当年没有掌教、玉贞、赵燕儿这几人的配合,他也无法得到青铜门环,更无法进入遗址。 但是现在被刑名猜出来再说,那他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于是苏砚干脆道:“刑名,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认为我这次回来,究竟是想做什么?” 这让诸位真人更紧张了,掌教更是开口试图化解矛盾,至少不能让两人当场打起来,“二位,可否给老道一个面子?” 苏砚还未回话,刑名便平静起身道:“掌教不要误会,看来苏道友并不想保密,那好吧。” 众人还没琢磨过来,保密是个什么意思?就见到刑名取出一个青黑色的古朴面具,这面具表面有片片蛇鳞状的纹路,整体给人一种惊怖怪异之感,望之心生不安。 苏砚瞳孔一缩!他还未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刑名就将面具戴在自己脸上。 与此同时,刑名的气质瞬间一变,给人一种阴柔神秘、主宰灾祸的感觉,既强大、又十分诡异。 这位新的巡使戴上面具之后,就来到苏砚身前,双手合参,向他俯身作揖:“属下螣蛇,拜见巡狩仙主!” 此刻苏砚整个人都是僵硬的,甚至连思绪都有点卡壳,开什么玩笑??忽然又冒出来一个巡使,还是刑名?! 说实话,苏砚心情有点复杂,他当然没想过今天就要动手报复回来,以他现在的小身板,找刑名报仇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原本苏砚是打算,恐吓一下这厮,看看对方的态度如何,再决定日后要怎么处理此人。 但是现在的话,刑名忽然多了一个十二巡使的身份,还主动承认他的仙主权威,那苏砚就有点不太好“动手”了。 毕竟不说他和青城宫之间的关系,也不说他和对方徒弟之间的关系,至少伸手不打笑脸人吧?不然在别人看来,你这谪仙也太小心眼了。 想到这里,苏砚迅速控制自己的情绪,只是微微颔首道:“下次巡使例会,记得主动上来参加。” 刑名自然答应,顺便把螣蛇面具摘了,若无其事地坐了回去,也不管在座的其他青城宫真人,用一副震惊的神色看向他。 苏砚看见这一幕,立刻就意识到,刑名没有对任何自己人说过这事,包括掌教。 事实上刚才拿出面具的那一刻,苏砚就敏锐地察觉到,江闲鹤眉头下意识一皱,然后又不动声色地抚平。 对了,螣蛇这副面具,苏砚通过仙主权限从代天殿了解到的是:它主惊恐怖畏、牢狱之灾;在大六壬中的象征也类似。 整体来说,螣蛇司火光、怪异、惊恐、梦寐、妖邪、蛊惑、束缚,仔细一想,和刑名此人似乎真的十分搭配,别的不说,就连道号都十分贴切。 也不知道刑名是先获得了这个面具,还是先取的这个道号。 而且他既然早就拥有十二巡使面具,并且得到面具认主,那么理论上每次苏砚他们开例会的时候,刑名都可以察觉到。 那他为什么不上去看一看呢?是不想那么早站队吗?还是心怀特别的隐忧. 同时这种情况,也让苏砚意识到一件事,以前他一直以为,还散落在外的面具,都是处于无主的状态。 哪怕有个别在类似天地六宗这样的大势力手中,他们因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也不想拿出去贱卖,故而宁愿放在手中待价而沽。 但是现在看,可能有的面具早已经认主了,只是它的主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暂时不想暴露自己而已。 就像刑名,他压根没猜到什么镜天宗遗址的事,还以为苏砚发现了他身藏面具,却迟迟不去代天殿报到的事。 故而刑名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想试探苏砚的态度。 结果没想到,苏砚十分不给面子,让他有什么说什么,别当谜语人。 是故,刑名只能主动当着青城宫众多高层的面,用螣蛇的身份向苏砚行礼了。 其实这也是表现出一种态度:起码目前,刑名无意与苏砚对抗,并且愿意成为十二巡使中的一份子,接受他的调遣。 “真是让人没想到,刑名你是何时得到螣蛇面具,并成为十二巡使的?” 问话的人正是掌教,此刻他仍是笑眯眯的模样,似乎并不着恼对方隐瞒之事。 至于十二巡使这个组织,青城宫高层自然是知晓的,哪怕几个年轻一些的真人所知不多,比如玉贞、顾宁风,但他们向长辈打听一下,也能知道详细。 不过提前就知道苏砚是仙主的,倒是只有掌教一人。 因为青城宫的历史不算太长,才传承了三千余年,不比太渊宗那种传承了七八千年的宗门;所以他们不清楚【碧眼方瞳】这个特征现身人间,几乎可以与【仙主】的身份划上等号。 就连掌教也是通过特殊渠道得知,暂时还未告诉宗门内其他高层。 由此可想而知,亲眼见到刑名自曝,并称呼苏砚为“巡狩仙主”后,殿中其他真人们有多么震惊。 “回掌教,就是最近发生的事,我本想找个机会与掌教说一声,但是没想到苏仙人忽然来访,是以才会在今日仓促说出,请掌教依照门规处罚便是,刑名绝无怨言。”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刑名的态度倒是很诚恳的样子。 倒是洞虚真人冷哼了一声,但并未发话,显然觉得刑名没把他师兄放在眼里。 掌教轻轻颔首,暂未深究此事,只是说道:“晚些时候,你再来常道观见我一面。” 刑名自然答应。 至于其他真人,他们或观望、或思索、或眉头微蹙,只有顾宁风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想起了什么事,神色有些凝重。 “好了,”掌教主动岔开话题,“苏道友你还有未说之事吗?如果没有的话,老道就不打扰你和故人叙旧了,想来你应该不会马上就走吧?” “当然不会,”苏砚神情轻松地回应,“好久没回来了,哪怕没有其他事,我也会在这边小住上一段时间。” 掌教笑呵呵道:“那挺好,随时可以过去老道那边喝杯清茶。” “另外我还真有件事,得趁着诸位真人都在的时候说一下。”苏砚不缓不急道。 众人闻言,都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其实昔年在青城宫学道之时,我曾进过悬天宗遗址。” 此言一出,诸真人大都露出讶异之色,包括刑名在内。 要知道青城宫作为此界地主,为了搜寻出那个一夜之间神秘覆灭的上古宗门遗址,已经找了好几千年了,却始终没能找出来。 没想到苏砚昔年还只是个低阶弟子之时,就已经找到并进去过。 只有玉贞早就知晓这个秘密,以及掌教本就有所猜测,才表现得比较淡然一些。 苏砚先没有说自己当年是怎么进去的,只是道:“悬天宗本名镜天宗,现在已然成为一处危险重重的死寂无人之地。” 他先稍微描述了一下那些危险的白色雾气,以及瑰丽致命的梦幻极光,然后才说道:“昔年我是通过做梦的方式,碰运气才能进入那个地方,并不知晓如何带人进去,是以一直没说过此事。” 苏砚这是沿用当初在北极天烛境时,对玉贞真人说过的版本。 “但是现在,我已经知晓如何正确打开遗址入口,所以这次回来青城宫,除了是想探望故人,也是想与诸位一同进去探一探这遗址。” “最重要的不是收获,而是要想办法解决上述那两个隐患,不然我担心日后天地间有变动的话,它们有可能会从遗址中外溢出来,使青城宫遭遇灭顶之灾。” 掌教闻言神色极为严肃地点头,其他真人也大多如此,毕竟涉及宗门生死存亡,而且想来应该不会有假。 “多谢苏道友此番千里迢迢回来提醒了,”掌教拱手道,“敢问进去遗址前可需要做什么准备?道友又打算何时进去一探?” “这个掌教你来决定吧,我自己是不用准备什么,只要有那对青铜门环在手,我随时能打开出入口带你们进去。” 反正苏砚是打定主意了,到时候他可不会冲在前头冒险,且看看青城宫众多强者大显神通吧,实在不能一次性解决,以后再多进去几次也可以。 掌教抚须沉吟了一下,“那就暂定三日之后如何?我等还需要详细商讨一番此事,并且决定进去探索的人手,以及留下来驻守的人手。” 苏砚自然答应。 接下来,他们继续讨论了一下,关于镜天宗遗址内部的详细情况,苏砚将能说的大致都说了一遍。 总之忽略掉刑名那个插曲的话,今天的氛围大体上还是相当不错的,双方都很满意。 末了,掌教主动起身宣布散会,苏砚则是和顾真人一起离开。 他回来后暂住的地方,自然还是在天同峰,就连他以前住的那个小院,现在还完好无损的保存着呢,而且一直有人打扫。 话说苏砚今天一句话也没能和玉贞说上,内心不由得有些郁闷。 实际上其他真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他们并不疑惑,只是觉得玉贞可能因为当年之事脸皮薄,不好意思再和苏砚搭话。 和顾真人一起走出殿门后,苏砚侧头望向那袅袅娜娜而去的青色背影,不禁有点怅然若失。 这让顾宁风有些意外地问道:“怎么了?” 苏砚回过神来,连忙回道:“没什么,走吧。” 两人同乘一驾云朵往天同峰飞去,苏砚因为有心事,暂时没说话。 倒是顾真人忽然严肃对苏砚说道:“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 “嗯?”苏砚一下子收回思绪。 “前些年,你仙人转世的真实身份刚暴露出来之时,掌教专门召集诸脉真人商讨了一下此事,就像今日这样。” 苏砚边听,边仍有些不解地点头。 “我不怕告诉你,当时商讨完毕后,我有些担心你会因为昔年恩怨杀掉刑名;于是在散会之后,还专门找了一下他那边。” “当时我还未开口,刑名就猜出我的来意,他让我不用担心他,多想想以后,最重要的是,他说了一句:未来天地间或有大劫。” 苏砚脸色微微一变,他终于明白顾真人想说的是什么了。 早在昔年自己前往洛阳的路上,刑名就已经知道天地大劫之事,他到底是怎么知晓的. (本章完) 365.第357章 发飙的素问 第357章 发飙的素问 由于线索太少,目前苏砚也无法判断出,刑名是怎么提前知道此事的,他也察觉到了天地间劫气渐生? 可是勾陈能知晓,那是因为他是勾连一方地脉的山神,还是五岳大帝这种级别的高阶神祇,这才能隐约有所察觉。 而且劫气并不是满世界往外冒的,目前苏砚只知道衡山部分区域有此迹象,否则此事早就人尽皆知,轮不到他来提醒别人。 总之,苏砚暂且将这件事记下,准备下次巡使例会的时候,再试探一下刑名。 至于顾真人这边.苏砚想了想问道:“真人,你觉得刑名此人如何?” 顾宁风沉吟了一下,“当年之事,我都一清二楚,也亲自替你出过头,但我认为刑名罪不至死。” “至于他的为人,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我能保证他对青城宫绝无二心,让宗门兴盛起来就是他的毕生所愿。” 苏砚点头,主动转移话题道:“陈英年和余雨墨他们,现在在天同峰吗?” 这两位都是顾真人的弟子,前者对苏砚一直很照顾;后者刚开始不太成熟,后来也向他认真道过歉了。 昔年苏砚下山之时,还想着有没有机会遇到他们,但是天下之大,还真没那么容易遇到,更别说自己根本“不走寻常路”。 “去年回来过一次,待了半年又下山历练去了。”顾真人提起他们时,语气有些想念。 毕竟两个弟子都是很小年纪就上山了,差不多算是他亲手养大的。 “好消息是他们先后结丹,现在也算是拥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了。” “坏消息是,我这个老是喜欢闭关的‘甩手真人’,现在还是第六境。”顾真人自我调侃地说道。 “真人不必心急,我现在真实境界也才刚到第五境。”苏砚诚恳说道。 顾宁风有些吃惊,“这么快?” 但是旋即他又反应过来,“也对,你有前世积累,修行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比寻常天才快很正常。” 苏砚没法解释自己压根没有什么前世积累,只得含糊带过去。 “对了苏砚,其实你现在也可以考虑收徒了。”顾宁风用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语气说道。 苏砚听到这句话,第一时间想起的,竟是当初在东海缠着他,死活要他收她为徒的小龙女。 “真人为什么这么说?”苏砚有些好奇 “没什么,虽然不知道你来人间一趟,背负着什么使命,但我想你将来总是要回去天上的吧?”顾真人指了指上面。 “听闻你现在身具佛道两家传承,不考虑在人间留一脉道统吗?” 苏砚咳了咳,“这个.将来再说吧,暂时还没那么清闲。” 顾宁风点头,然后又旁敲侧击地问道:“你听说过一个职位,叫【宗门客卿】吗?” 苏砚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掌教授意顾真人来问的。 想来青城宫也明白,要他再拜入青城宫根本不可能了,但是他们又想修补与自己的关系,所以想问一下,自己愿不愿意当青城宫的客卿? 就像越剑生那种一样,客卿不必在宗门内待着,一般也不会让客卿做这做那,更多的是挂一个名头;只有宗门发生重大危机之时,才需要客卿出力,平时白拿好处就可以了。 苏砚相信,如果自己现在放话出去,愿意担当某个宗门的客卿的话,绝对会有大把人抢破头,求着他去当,只是他不稀罕而已。 此刻听顾真人开了这个头,苏砚也比较谨慎,他只是回应道:“听说过。” 顾真人点点头,没有继续说下去,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苏砚既然没有追问此事,那就是不感兴趣。 其实苏砚很想说,你们不用担心那么多,只要我和玉贞之间的关系公开,当不当这个客卿有区别吗? 但是现在还不能说,于是接下来,他只是和顾真人聊了一下这年以来的经历,期间少不得要做一些“改编”。 按道理来说,苏砚既然可以对江化微,这位认识并不久的前辈坦诚秘密,那么对顾宁风这位一直无私帮助自己的长辈,为什么不坦白呢? 原因很简单,倒不是说不信任顾宁风,而是江化微站在他的高度上,知道得太多并不会有什么问题。 而顾真人只是青城宫的一位普通真人,他知道和大势至相关的秘密后,不仅无法帮到苏砚,反而有可能会给他自己招来麻烦。 哪怕大势至那等存在,应该不至于下作到对苏砚身边的人出手;但是让顾真人知道后,也只能让他平添几分担忧而已,没有半点好处。 就像绮泷凰那边,其实她已经猜到了什么,但苏砚还是一样没有说得太多。 天同峰小院中,顾宁风把人送到这里之后就回去了。 苏砚则是决定,接下来这几天,一定要找个机会先和玉贞见一面。 另一边,神色清冷的玉贞,回到自己的玉烟洞府后,立刻坐下来咕隆咕隆灌了三大杯冷茶,随着喉咙蠕动,饱满的胸前一阵起伏,然后她才长舒了一口气。 天知道刚才聚会的时候,玉贞有多紧张,她就怕苏砚忽然蹦出来一句“我喜欢玉贞”,或者“我希望能与玉贞长相厮守”之类的话。 她之所以不怎么敢看那“少年”,更是担心苏砚主动向她搭话,然后被其他真人看出破绽。 其实现在的苏砚,怎么说也不能算是少年了,但是在玉贞心中,对他印象最深刻的时期,显然正是他当初在青城宫学道之时。 此刻想起当年苏砚在洛阳对她的那一吻,玉贞还忍不住有些心跳加速,尤其是他临别前的那些话,很容易引人遐想。 现在苏砚依照他当日承诺的,回来青城宫了,那么接下来,他会怎么做呢 玉贞胡思乱想了一阵,又觉得有可能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因为苏砚从踏入宗门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对她说过一句话;虽然期间好像有偷偷打量了她几眼,但也不明显,说不定还是自己的错觉,那只是平常的视线而已。 玉贞越想越觉得,以苏砚现在的身份、地位、声望,不太可能会看得上一个青城宫的区区女真人。 更别说他还觉醒了前世的记忆,不管他是来自天庭的仙人,还是来自极乐净土的菩萨,想想都不会轻易对凡间女色动心才对吧? 虽说苏砚在洛阳那时候,有过一些过分的举动,但那个时间节点离他觉醒记忆还不久,也许是受到今生的性格影响,他才会那么做。 玉贞观苏砚今日的气度风姿,语气口吻,已经很有当世顶尖强者的风范了,说不定现在的他已经彻底“成熟”,不会再做傻事 玉贞越想越是觉得无望,不由得有些沮丧,甚至心里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是旋即,她又开始反省自己,这多年清修养成的一颗无波道心,如此轻而易举地就起了波澜,日后要如何破入第七境?要如何渡过天魔劫? 玉贞不禁喃喃自语道:“就此结束也好.” 她自幼便投身道门,修道才是她一生所钟,修行路上她不需要任何道侣,唯有坚定一颗向道之心,勇往直前。 “师父?”背后忽然传来的一个女声,差点把玉贞吓了一跳! “谁?!” 身穿红色襦裙的赵燕儿有些诧异,她这么直勾勾地走进来,师父竟没有发现吗?? 见到这位爱徒,玉贞松了口气的同时,脸上有些挂不住,只得板着脸问道:“有什么事吗?” 赵燕儿有些忸怩地拉了拉衣裳下摆,声音也很细微,“就是,苏砚他现在怎么样了,会来这边探望一下您吗?” 之前赵燕儿自然也和其他同门弟子出去迎接了,但是人太多了,而且弟子站位也有师长负责指定,不是他们想站哪就站哪的。 所以赵燕儿只能在人群中远远望见苏砚的身影,苏砚应该是没见到她。 让赵燕儿稍感安慰的是,那个大胸女有容站的位置比自己显眼多了,但是苏砚同样没看她一眼。 虽然赵燕儿知道这么比较没什么意义,但内心还是会忍不住去纠结,甚至幻想。 看到燕儿这模样,玉贞内心也叹了口气。 现在这位弟子的心性,比起当年成熟稳重了许多,而且她静下心来修行之后,展现出了本身应有的超拔天资,在修行速度上甚至压了师姐凝樱一头。 但是玉贞一向知道徒儿的心意,有时候她也在想,干脆成全燕儿好了。 但是这种事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她隐约能察觉到,苏砚确实对燕儿有些好感,但是远远及不上对自己的 当然,这只是在洛阳那会儿感受到的,也许现在苏砚的心思已经完全变了。 想到这里,玉贞只是淡淡道:“苏砚现在是谪仙人,佛门那边还说他是菩萨转世,他自然很好,望之十分有威仪,连掌教都对他非常客气,以同辈道友相称。” 赵燕儿虽然有所预料,但是听师父这么说,心里还是沉重了几分,觉得自己和苏砚之间的距离越来越遥远了 “至于过来天相峰,我想是不会了,他要以什么名义过来?” 玉贞的回答里,自动忽略了【探望】的相关字眼。 但是这个平时聪明伶俐的丫头,在此时却非常“蠢”,像是没听出师父的话外之意一样,“可,可是苏砚对师父您.” “行了!”玉贞真人的语气加重了一些,因为她察觉到另一个徒弟过来了,不想被凝樱发现此事。 赵燕儿耷拉着脑袋答应,并且向师父行礼,准备告退。 玉贞见此又有些不忍,便上前拉住她,轻声安慰了几句。 赵燕儿的心情一下子就活泼了起来,反正已经见到苏砚了,她相信接下来几天会有机会的。 如果苏砚一直不过来,自己就去找他!就像当年一样.—— 另一边,清明何重天,邀月宫中。 其实锚点早就被素问派人收回来了,现在正有人按她的命令,将锚点转移到蜀地青城山那边去. 今日的环儿有些担忧,甚至是心惊胆战,因为自家宫主再一次发飙了! 由于各个分据点传递的消息快慢不同,素问是在苏砚进了青城宫之后,才收到他那封信的。 本来见苏砚短短时间内又来了一封信,这次还是手写的,看起来很有诚意,素问的心情还是美滋滋的。 但是拆开看了一下之后,环儿就发现宫主的表情先是僵住,紧接着双目瞬间被银白色光芒占满,三千青丝更是无风自飘、逆乱而起! 她身上散发出骇人至极的气息,甚至引得与她气息相连的整座仙山,整个洞天福地都风云变色,似乎山雨欲来 环儿立刻惊慌地上前安抚,几位太上长老也急急忙忙赶来,然后又被素问轰走了。 这让环儿稍微安心了一点点,起码这次发疯的程度比上次轻一些,宫主还是留有一些理智的。 但是宫主传出几道关于锚点的命令后,就不再说话了,现在坐在床上,神色阴冷得吓死人,环儿更是完全不敢和宫主开玩笑,生怕被她随手弄死。 至于原因,环儿偷偷看了一下,那封差点被撕碎、却因为舍不得而幸存下来的信纸,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她在心里暗暗叫苦,宫主前头还在向自己吹嘘,说什么要让苏砚亲口对天下人说,今日他们俩正式结为道侣。 现在苏砚似乎真的要这么做了,但是对象并不是宫主. “我要去找苏砚问个清楚。”素问神色冰冷地说道。 对环儿来说,这比宫主平时“暴躁”的模样可怕多了。 见她好不容易开口,环儿才敢劝道:“宫主,您以前不是说过吗?您眼里只有一个对手,那就是绮泷凰,其他女人只是工具罢了,没有任何竞争力。” 素问绝美的容颜扭曲了一下,她几乎是有些难以置信和委屈地说道:“我怎么知道会忽然冒出来一个玉贞?” “苏砚根本没和我说过,他在青城宫的时候,还有这么一个心上人。” “难怪上次青城宫,会忽然派一个女真人去洛阳.” 环儿想了想才道:“你们俩相处的方式很有问题,我还是建议宫主要和苏砚直接接触,不能老是远远地看着他。” 紧接着她又安慰道:“我看信中措辞还是很有诚意的,苏砚本来大可不必向宫主提前说明此事,毕竟你们之间现在最多算朋友关系。” “但他还是说了,所以我觉得宫主不用那么生气,额,大不了就当做他是去练技术了?” 素问眉头拧紧,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看向环儿。 环儿立刻心惊胆跳地下跪叩头,“奴婢该死!奴婢知错了。” 素问深吸了一口气,“起来。” 良久之后,她才接着说道:“你说我该怎么做?” 环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事情已经发生了,最重要的是以后;而且苏砚的处子之身早就被绮泷凰夺走了,这点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属下认为,找苏砚当面问清楚是可行的,但要等他离开青城宫后为妙,不然咱们打上青城宫的话,反而会让双方之间生出嫌隙。” “最后,宫主可让苏砚对你做出承诺,就是那个亲口对天下人说,你们俩正式结为道侣之事。” 素问的神情有些迷茫,“可是他会答应吗?而且他不是已经决定,要让玉贞做他的道侣了吗?” “答不答应,就要看宫主您的本事了。” “至于道侣,谁规定天下间的修士,只能有一个双修道侣的?”环儿“理直气壮”说道。 ps:忘了说了,第四卷的卷名已经放上去了,打开目录即可看到,另外这个字“詄”读die,音同叠。 前面的卷名比较好懂,这一卷的比较晦涩,顺便放一下译文:天门开后,望见天体广阔辽远,这样浩大的境界使人言形俱忘;众神和乐地驰骋而来,享受盛大的祭祀。 (本章完) 366.第358章 道一所见 第358章 道一所见 深夜,幽静的小院中,苏砚闭目盘坐在床上,正在与幽月这边沟通。 主要是三日后进镜天宗遗址探索的事,毕竟这是幽月的出身宗门所在,进去之前自然要跟她说一声;而且她对那里的危险,应该了解得比苏砚更清楚。 其实在苏砚明确要回青城宫一趟之后,幽月就已经猜到会有这个发展。 此时听苏砚说起,她先是问道:“你知道当年,镜天宗为什么会一夜灭亡吗?” 苏砚点头,“略知一二,但那是我根据自身的经历,还有在遗址中找到的一份手稿推测出来的,不知道是不是事件的真相。” 说着他大致复述了一下当年的猜想: 镜天宗原本是当世显赫的修仙大宗,修习的功法和道术以镜类为主,故号【镜天】。 后其宗主不知何故,竟从镜中窥见了另一个大千世界,或称“他方宇宙”。 宗主还在那个世界中,看见了七件高悬于天的大道至宝,对此产生痴迷;他先是把镜天宗改成悬天宗,最后竟昏了头,想把整个宗门搬迁过去。 这场跨界大迁徙最终失败,还引来了可怕的天灾,导致一夜灭门。 这个推论其实有颇多古怪之处,但苏砚没亲身经历过,难以完全厘清。 他说完之后,一阵阴风吹过,幽月忽然现身在苏砚面前。 她依旧是那副模样,长发披肩,面目模糊不清,身穿一袭素白色的古裙,看起来十分适合去聊斋那边的片场客串女鬼。 话说,苏砚到现在还不知道她究竟长什么样子,就连在巡使例会之时,幽月也是戴着面具的,外人只能看到她的一双眼睛。 “和你推测的大差不差吧。”幽月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迷惘,甚至还有几分怨念。 “昔年,修行界中并没有天地六宗这种说法,但是我们镜天宗传承久远,还占据了【宝仙九室天】这等洞天福地,也算是得天独厚了,只比太渊宗等几个古老宗门稍逊一筹。” “当初那场异变,说是因宗主而起的,还不如说是包含宗主在内的一个派系。” “就如同你们青城宫现在有六脉,或说七脉一样;当初镜天宗依据镜之正反面,有【阴脉】、【阳脉】两个派系。” “我当时就是阴脉的真人,而且我是太阴之体,因此入门后修习的,并不是本门的至高传承《道一镜录》,而是一门太阴功法。” “彼时我宗有一件镇宗至宝【道一镜】,是开派祖师遗留下来的仙器级别法宝。” “此宝有诸多妙用,其中一项功用便是:可以随机照见诸天万界的景象。” “昔年我宗之所以可以发现【无明烛幽界】,并派人前往搜集天材地宝,便是借由此镜之便利。” 苏砚听到这里微微点头,他好奇地问了一句:“可以照见仙界的景象吗?” “可以,但是当时我们可不敢这么做,一个是消耗巨大;另一个是妄窥上界,一旦被发现有可能会招来天罚。” 苏砚想想也是,万一被你偷看到什么大人物的秘密,那还不得招来灭门之祸? 幽月继续述说了下去,“镜天宗的每一任宗主,按惯例是由阴脉、阳脉各自轮流担当。” “当时的宗主便是出身自阳脉,道一镜也由宗主掌管,所以阳脉那边,天然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 “某次在联手催动道一镜,寻找一些有价值的小千世界时,阳脉那边的人发现了一个特殊的世界,这就是一切灾难的开端。” “当时的具体经过,我们不得而知,更不清楚他们初次见到那些画面时,是否发生了某些意外。” “总而言之,宗主在事后召开了一场重要聚会。” “他告诉我们,他找到了一个全新的小世界,而且那里足足有七件大道至宝,每一件都是仙器级别的存在。” “说实话,当时门中高层都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小千世界中怎么可能孕育出这等至宝?难道是洪荒破碎时期,有上古仙人故意藏在其中的?” “总而言之,这个消息极为重要,宗主信誓旦旦说这个世界真实存在,七座悬天道宫模样的至宝,更是被他描述得惟妙惟肖。 “他说,我们镜天宗务必要将七座道宫收入囊中,正所谓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当时我也旁听了此事,说实话,我的想法还挺赞同的,只是担心会不会有莫大的危险暗藏其中?” “另外,我们阴脉的其他高层当时也提出,要亲眼看一看那个小千世界的影像后,才能做出决定。” “但是没想到,宗主却百般推脱,说防止机密泄露云云,只是让我们做好跨界传送的准备,他会负责将那个小世界的具体坐标寻找出来。” “另外,宗主还执意要将镜天宗改名为【悬天宗】,以示宗门将在获得这七件至宝后,重获新生。” “一开始我们当然不答应,这宝贝还没到手呢,就急着改名了?” “但是宗主却不肯退让,说大不了让下一任宗主,再把名字改回来。” “当时阳脉的人以宗主马首是瞻,我们无奈之下,只得暂时答应这个荒唐的命令。” “不料宗主这么一找,竟找了十年都没能把坐标找到,我们阴脉这些人的心思都淡了,也劝宗主别找了,不可能找到的,万一真是仙人藏宝之地,反而会引来祸患。” “但是宗主却愈发不甘心,他终于肯取出道一镜,让我们阴脉的人,具体一观那个玄妙的世界。” “看完我们震惊不已,这哪是小千世界?极有可能是一处大千世界,是位于无尽域外的他方宇宙。” “而且那个世界,九成以上的场景都十分模糊,唯有七座道宫清晰可见,简直就像一种致命的诱惑一般。” “我们纷纷劝说宗主放弃,这哪怕推算出具体坐标,我们也不可能跨界传送到那么遥远的地方去,这譬如镜中、水中月,哪怕再美好,终究是不可能得到的。” “当时宗主十分气馁,竟一夜之间满头青丝变白发,但他最终还是答应放弃此事.”幽月说到这里时,语气更显得低沉了几分。 “另外你说的迁徙,其实是错的,宗主从来没想过将整个宗门搬迁过去。” 苏砚听到这里有些惊讶,“可那份手稿” 幽月叹了口气,“你得到的那份手稿,是阳脉某个中低阶弟子所留。” “他无法接触到高层的想法,只能看到自己亲近的师叔、师伯们一些私底下的小动作,见他们大包小包地准备,才会误以为他们要行迁徙之事。” “其实他们是想以道一镜作为媒介和通道,试图强行渡过遥远的距离,降临到那个神秘的大千世界中。” 苏砚越听越疑惑,“我怎么感觉他们脑子有点问题?似乎特别.狂热?他们当时真的没有被什么特殊的力量蛊惑吗?” “不知道,”幽月摇头,“所以我才会说,不清楚当时是否发生了某些意外。” “总之最终在做好准备之后,包括宗主在内的那批阳脉高层行动了。” “那是一个寻常的夜晚,整个宗门都在有序地运转中,有人御剑飞行准备出去采药,有人办完任务刚好回宗门,有人在月色下散步聊天,有人在竹林中对奕” “而我,当时正在点绛宫中打坐静修。” 幽月的声音听起来越发缥缈,“我至今还记得当时那种恐怖的场景,先是一声清脆的、直能让人神魂为之震动的破碎声响起。” “然后是无数白雾从门缝、窗口中飞速涌入殿中,雾中还有一些绚丽极光般的光带;我下意识一惊,立刻屏住呼吸,正要抬手抵抗,但是手一抬,却发现我的手没了。”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怔住了,你能想象那种场景吗?抬起手来,却看到一条空空荡荡的袖子。” “还没意识过来发生什么事之后,我就死了,肉身彻底湮灭,只留下一身衣物掉落在玉床上,其余的什么都没能留下。” 幽月说到此处,连情绪都有些失控,双眼中再次放出那种刺目的红光,苏砚能明显察觉到,她身上传出的怨念、恨意还有杀意。 本质上来说,幽月其实是因为死前极度不甘的情绪,才会变成“怨魂”留存于世。 只是她这个怨魂相当冷静,并不会滥杀无辜,只有在提及自己死前之事时,情绪才会出现少许失控。 苏砚本来还想帮忙抚平她的情绪波动的,但是幽月像上次那样,很快就自我调节过来,只是清冷问道:“你觉得那些雾气和极光,本质上是什么东西?” 苏砚皱眉思索了一下,当初他被那些东西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自然印象深刻,“我当时试验过,凡是活物身上的东西,比如指甲、头发,一触碰到雾气都会被瞬间蒸发干净。” “那种极光似乎也有类似的功效,它们都不会破坏无生命的建筑物,唯独对活物的杀伤力大得可怕。” “不止,”幽月补充道:“就连法力、元神等修士的根本,都会被彻底消弭,否则我们镜天宗也不会一夜灭亡,连一个逃出去的活口都没有。” “而且死后能变成鬼魂苟延残喘的修士,似乎也没几个,我算是一个,你在北极天烛境遇到的老妖婆也算一个。” “也不知道现在遗址中,还有没有遭遇和我类似的亡魂,我只能确定天同峰没有,其他地方就不知道了。” 苏砚有些疑惑,“你变成鬼魂后,依然会害怕那些白雾吗?那‘天黑’的时候你怎么办?” 在镜天宗遗址中,白天、黑夜的时间段,和外界是互相颠倒的;而且遗址天黑时,所有雾气和极光都会活跃过来,铺满所有空间,不留任何安全区域。 苏砚当初要不是急中生智,划破大腿形成血泊镜面逃出来,早就交代在那里了。 “当然害怕,”幽月时至今日,还有些心有余悸,“我怀疑那两种力量还可以湮灭神魂,但是当我躲在我生前的衣物中时,却意外发现自己不会受到伤害。” “不过我不敢肯定,因为我不可能拿自己的‘命’去试探,要是真能湮灭魂魄,我就真的魂飞魄散、再无半点希望了。” 苏砚越听面色越凝重,虽然他已经和掌教他们,详细说过白雾和极光的特性,但是短短几天之内,他们真的能想出应对方法吗? 幽月似乎猜到了他的心中所想,“所以我才会问你,你知道它们是什么东西吗?” 苏砚苦笑了一下,“我怎么可能知道,你是最了解我的了。” 说完可能是觉得有歧义,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又没有什么仙人、菩萨的记忆。” 幽月似不在意地点头,“你不知晓,是因为你学识有限,但是我看青城宫的底蕴并不浅,更别说他们还可以询问其他古老宗门。” “既然那个掌教老头儿那么有自信,说三天后出发,那他应该能查清白雾和极光的本质,” “其实镜天宗当年的覆灭,和事发时过于突然也有关,我怀疑【道一镜】本体已经破碎了,这些东西最早就是从它内部冒出来的。” “而且第一波蔓延速度快得可怕,不是你当初遭遇的那种慢吞吞状态,所以镜天宗上下无数弟子才会死得这么惨。” “如果能事先有针对,知道怎么克制或者规避,甚至想办法收集起来,以今时今日,雾气这种‘昼伏夜出’的有规律状态,成功扫荡干净还是有可能的。” 被幽月这么一说,苏砚也放心了一些,好歹他们还能在‘白天’时进去,天色快黑的时候马上退出,这样至少不会被杀个措手不及。 幽月沉吟了一下,“到时候我会在暗中指点你,你再告诉青城宫的人,怎么规避一些潜在的危险,包括如何进入昔年镜天宗的禁地。” “如果实在万不得已的话,我也可以直接现身,你就说我是很久之前,在遗址这里被你收服的孤魂野鬼。” “嗯。”苏砚答应一声,看向幽月的目光更柔和了几分。 (本章完) 367.第359章 天妖印心诀 第359章 天妖印心诀 次日天一亮,苏砚就离开小院,御剑往天相峰而去。 一路上见到他的青城宫弟子十分礼貌,大都按剑行礼,哪怕个别态度热忱的,也只是远远问候,并没有出现那种三五成群围上来的情况。 这种感觉还是蛮好的,苏砚微笑着向他们点头致意,心情可比当初在魔染宫冒充紫衣的时候轻松多了。 他一至天相峰外围,就有有眼力劲的女弟子,紧赶慢赶地跑去通知真人;还有些弟子在猜测,苏仙人这是找谁来了? 有人猜测是来找燕儿师姐的,毕竟当年赵燕儿常常往天同峰那边跑,听说苏砚下山的时候,还曾单独叫她出去殿外说悄悄话。 当然,更多的弟子猜测,这应该是有正事来找真人商谈。 玉贞在玉烟洞府中接到弟子来报,下意识就紧张了起来,吩咐将贵客迎进来之后,她就起身来回踱步。 “怎么办,怎么办.” 玉贞觉得应该是来找自己的,但他昨天不是没对自己说过话吗?怎么今日光明正大直接上门来了? 不对,也可能是另有要事,不要误会,更不能平白闹出笑话。 玉贞连忙整理了一下仪表,还照了照镜子,尽量让自己回到平日端庄从容的状态中。 她一离开洞府,紧接着就见到另一名弟子赶来通报,苏砚果然是来找她的。 玉贞沉吟了下,并没有选择在自己的私人洞府中接见,只是吩咐将客人带到南辰殿正殿去。 这南辰殿苏砚来过,不过当年是在偏殿道房中见的玉贞师徒,今日也忒正式了些,又是带到正殿,又有弟子主动上茶,这让他不太适应。 他是想私下和玉贞说些悄悄话的,偏偏对方把这套礼仪规矩搞得十分正式,难道是担心他像上次在洛阳时那样,直接动手动嘴? 不是,我是那种人吗?苏砚默默吐槽道。 忽然,苏砚若有所思地看向偏殿方向,他通过望气术察觉到,有人隐匿气息,从那边一道小门进入了正殿后半部。 可能是赵燕儿?但是这气,好像和上次在洛阳见过的不一样。 正想打开仙瞳看一眼的时候,玉贞进来了,于是苏砚立刻将目光转移到她身上。 这位真人和苏砚记忆中几乎一模一样,似乎从未变过,风姿如玉,肌骨莹润,明明是一张清冷的面孔,偏又带着少许妩媚之感。 行走间,连那身宽大的青布道袍,都无法掩饰住她起伏的丰腴身姿。 苏砚又想起了当年在偏殿中见到她时的场景,都不敢抬起头来看,十分拘谨,连视线都是斜斜向下的,生怕被治一个“不敬之罪”。 当年如履薄冰,如今却可以光明正大地欣赏对方,甚至是肆无忌惮,两相对比之下,这种心情实在是微妙至极。 玉贞见到苏砚那明亮的、带着渴望的眼神时,心下没来由地一慌,就好像被对方不加掩饰的炙热烫伤了一般。 她又想起了当年在北极天烛境时,那少年眼中带着朝气的光彩,与今日十分相似,但要更含蓄一些。 玉贞在原地怔了一下,才刻意别开视线,走到上首入座。 她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苏仙人大驾光临天相峰,贫道荣幸之至,敢问道友因何事而来?” 这声音一如既往,清澈中又带着一丝山泉般的冷意。 苏砚时隔这么些年再次听到她的声音,有一种享受的感觉,此刻他更是不加掩饰: “我说过的吧?再回到青城宫之日,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你我正式结为道侣,从此生死与共,永不离弃。” 玉贞整个人都被这句话震住了,刹那后白皙的脸蛋才彻底红透,连脑袋都快冒烟了;他,他怎么能说这种话?!而且,“你根本就没说过!” 玉贞立刻下意识地掩住自己的嘴,用一种又羞又怒的眼神看向苏砚。 苏砚倒是十分从容,他微微笑道:“上次在洛阳分别之时,我本来就要这么说的,但是你捂住我的嘴,还让我不要给你承诺。” “我想想也是,再动听的承诺,终究比不过实际行动。” 玉贞真人此刻有些晕乎乎的,脑海中各种想法乱七八糟冒出来,还在互相打架,她憋了半天才跺脚道:“总之,你不要乱说话。” 苏砚站起身,玉贞一惊之下,也跟着站了起来。 “别紧张,”苏砚像是生怕她跑掉一般,用一种哄孩子似的语气说道:“我们离得太远了,我能不能靠近些?” “你不要过来。”玉贞十分紧张,显然苏砚刚才那句话真的把她吓到了。 她修道这么多年,从来没想过,能有人一句话就把她的心境破坏成这样。 苏砚有些无奈,上来就表明爱意,对玉贞来说太刺激了吗? 也对,这位真人看似高高在上,甚至有时候显得不近人情,但在感情这方面,她本质上依然只是个一窍不通的雏儿。 苏砚只得咳了咳再次坐下,“那我们聊点别的,玉贞近来可好?我在外面的时候一直很想念你,总是担心你忘了我。” 玉贞刚坐下,听见这话就忍不住咬了咬红润的嘴唇,“苏道友,请你自重。” 苏砚无语了,“你什么都不让我说,那你来说吧,我听着。” 玉贞先深呼吸着调整了一下情绪,渐渐拾回冷静后,她才严肃说道:“你我之间的事不必再提,可能是当年在北极天烛境那场历险,让你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但那只是一时的冲动而已。” “而且上次在洛阳,我不是说过吗?修道才是我一生所钟,我不需要什么道侣。” 说着玉贞又想起一事,她不禁怀疑道:“你真是仙人?我不信仙人也会,也会如此轻易动凡心。” 苏砚笑道:“我说我其实不是什么仙人转世,也不是菩萨转世,你信吗?” 玉贞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欲言又止。 苏砚忽然转移话题,“有个事想问一下你的看法,你觉得刑名此人怎么样?” 玉贞有点意外,但还是回答道:“怎么你也问这个?当年你还在山上修道之时,燕儿就问了我同样的问题。” “哦?”苏砚更感兴趣了,“当时你是怎么回答的?现在还是保持一样的看法吗?” 玉贞微微点头,“刑名又没变过,当时我的回答是:他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只是一个目的性强的人。” “像他这种人,在正道宗门就是好人,在邪道宗门就是坏人,在需要他的位置上,他总能把自己的职责做到最好。” 苏砚想了下,微微颔首,不发表评判。 “说到燕儿,她近来如何?可惜我始终没遇到她那两只丢失的宝贝蜈蚣,帮忙抢回来自然也无从说起。” “燕儿,她这几年沉稳了不少,”玉贞真人轻声说道,“另外我又去了一趟北极天烛境,给她捉了只异种雪貂当妖宠,算是给她一个心理安慰。” “嗯。”对于赵燕儿,苏砚的心绪也是有些复杂,现在早已经不讨厌了,甚至有点点喜欢,也知道她对自己的爱意,但是苏砚却无法给她等同分量的爱. “对了,燕儿这豢养妖宠的法门是你教的吧?可有什么名堂来历?正好我最近想学一学相关的法门,要不你教我吧?” 玉贞一下子有些讶异,“你怎么突然想学这个?而且你现今的身份地位,什么样的驯养妖宠之法无法得到?” 显然,她是怀疑苏砚别有目的,动机不纯。 苏砚有些冤枉:“我是真的想学,难道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 玉贞一下子有些愧疚,也是,再怎么说,苏砚都是现在修行界风头正劲的大人物,自己哪有那么大的魅力,值得对方想方设法地亲近。 其实苏砚之所以问这个,除了动机不纯之外,也是真心想学。 之前他一门心思想学一门副业,本来暂定的是炼丹,但是想想似乎不太必要,有成品何必自己炼?更别说幽月也会这方面的本事,虽然不算丹道大家。 再后面,苏砚还在魔染宫结识了江三娘,这位倒是名副其实的大家,连极品灵丹都炼得出来,那苏砚就更不想努力了,真有需求只想跑去交给三娘动手。 另外苏砚见过大日魔君的妖宠【金目神乌】,当时就产生了兴趣,颇想将自己见过的那只域外邪龙幼崽,给拐到主世界来当妖宠。 想想别人的妖宠,再厉害也就是有一丝上古凶兽的血脉,但域外邪龙可是专门吞这些凶兽的;当然,人也吞。 为了实现这个“愿望”,苏砚还专门问过玉奴,因为紫宸玉府的乾衍真人说过,某些强大的域外天魔,可以和域外邪龙签订契约,驱策它们为自己作战。 但是玉奴让苏砚趁早死了这条心,因为签订契约不等于奴役对方,那更像是一份互惠互利的合约,要给域外邪龙付出相应报酬,它们才有可能为你办事。 虽然域外邪龙凶残的本性常常压倒理智,但是那并不代表它们真的没有脑子;活得越久、越是年长的邪龙越可怕,因为它们可以充分利用自己的力量、见识和智慧。 至于域外邪龙想要的东西,除了某些域外虚空才会诞生的奇物、至宝,恐怕只有大规模的血祭才能满足它们了,这种事苏砚可干不出来。 不过这个念头一直潜藏在苏砚心中,始终没有被放弃,今日和玉贞谈论到有关妖宠的话题,他就在想,如果把天魔那套契约,和主世界豢养妖宠的法门结合起来,有没有可能成功驯服域外邪龙呢? 更别说苏砚的目标是上次那只幼崽,不是活了几千年、上万年的老油条。 玉贞这边,她反省了一下后,正色道:“倒也确实是一门颇有来历的法门,唤做【天妖印心诀】,讲究以心印心,达到主从之间心念相通的效果。” “其实它原本不是人族修士,专门开创出来的豢养妖宠之法,它本出自上古时期的一脉妖王氏族,是用来让代代传承的妖王,方便统御多种族部下的。” “后来随着世事变迁,那支氏族消亡在历史中,倒是这门【天妖印心诀】被我们青城宫辗转得到,一直收藏在藏经楼最高层。” “其实你真想学的话,也不必特意向我学,自己去藏经楼翻一翻就可以了。” 藏经楼第四层还有这玩意儿?苏砚聚精会神地回想了一下,好像当年真的有翻到过“天妖”字眼的书。 但他还以为是妖族的修炼功法,自然不感兴趣,没想到还能用来豢养妖宠。 玉贞见苏砚真的感兴趣,又多说了几句,“这法门虽好,但也有缺点,那就是最好要从小开始培养,这样妖宠才会对主人报以充足的信任,哪怕成年后也不会轻易离弃主人而去。” “如果是成年妖宠的话,那就大打折扣了;尤其是抓那些已经化形,还四处历练过的妖族过来,是大忌中的大忌,效果几近于无。” “毕竟我们人族和妖族有别,有些妖宠长大后会产生独立的思想,还很容易被其他妖族蛊惑带走,这一点妖王比我们人类拥有先天优势,倒是不太担心这个。” 苏砚点头,“但是我早已离开青城宫,和掌教约定好的十年修道时间也刚好过去了,所以理论上我不能再去藏经楼看书。” “所以,还是玉贞你来教我吧。”他看上去十分言辞恳切地说道。 这让玉贞有些无奈,她总是有那么一丝丝怀疑无法打消,尤其苏砚越诚恳越是如此。 但是此时也无法果断拒绝,毕竟涉及宗门根本传承之地,她不能直接说一句:就说是我让你去藏经楼随便看的。 因此犹豫之下,玉贞还是说道:“我会去帮你去问问掌教,掌教应该会应允此事。” “如果掌教实在不答应,我再亲自教你。” 至于让赵燕儿教是肯定教不来的,她那两条妖蜈才养到一半就被人偷了,现在又重新开始养起,根本不知道后面的法门。 苏砚借着说话的机会上前,忽然握住玉贞的右手,玉贞想躲,但是没来得及躲开。 她羞赧正想发作之际,却听眼前的男子温柔道:“玉贞,你对我真好。” 这让玉贞的脸色更红了几分,她推了推,用细如蚊呐的声音道:“你,你坐回去,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 (本章完) 368.第360章 青城宫的诚意 第360章 青城宫的诚意 “那也就是说,只要没被人看到,我做什么都可以?”苏砚用一种调侃的语气问道。 “苏砚。”玉贞终于板起脸。 苏砚很懂分寸地松开手,后退一步,“你别生气,我是真心喜欢玉贞。” 玉贞轻叹了口气,“你怎么唉,我有什么好的,当年还伤害了你的感情,不肯让伱加入青城宫。” 苏砚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可能刚开始是馋玉贞人美,气质也好。” “后来在北极天烛境时,玉贞处处护着我,甚至愿意冒生命危险,和我传送到一个未知的危险地域去,我又开始图玉贞的心。” 玉贞被他说得无地自容,只得没好气道:“我把我的心挖出来给你好了,以后你不要来找我了。” “那可不行,我会心疼的。”苏砚一本正经回应道。 玉贞再次咬了咬下唇,“除了这些,你还有别的想说的吗?” 显然,这是要下逐客令了。 苏砚当然不可能就这么走,看来他之前想得有点过于美好了,还以为来一趟就能把玉贞说服,抱得美人归。 结果事实证明,女人不是被你亲过一次就能得手的,真当你嘴里抹冰了啊? 苏砚沉吟了一下,先坐回去,然后才认真问道:“我想知道,玉贞对我是什么感受?讨厌吗?” 玉贞真人微微摇头,但不说话,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那这样,非常厌恶算一,饱含爱意算十。” “我在玉贞心中,排在第几那样?” 这回玉贞犹豫了起来,“七,不;六,不;六到七之间,也不对” 不是!自己怎么真的配合起他来了??而且只要给的是后五位数,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喜欢他吗?无非是程度有多深而已。 意识到自己上当的玉贞,再次板起脸,“苏砚,你别再跟我耍招,没事的话我就要送客了。” 苏砚倒是笑眯眯的,“看来玉贞还是有几分喜欢我的,那么我想问一下,你的顾虑是什么?” “怕青城宫的同门,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此事?觉得尴尬?” “还是担心动了感情之后,会耽误到自身的修炼?” “亦或者以前从未考虑过这种事,现在被我突然提出,你对那样的未来有些惶恐、担忧,因为人们总是下意识地排斥未知的东西。” 苏砚所说的每一条,可以说都击中了玉贞的心坎,她确实有这样、那样的顾虑,所以才会拒绝苏砚,并不是真的讨厌他。 见玉贞不说话,像是默认的样子,苏砚用诚恳的态度继续道:“这样如何?我不会再对玉贞做出任何过分的事,也不会在言语上轻薄于你。” “不过对我今日提出之事,我希望玉贞能好好想一想,不必急于给出答案,反正我也没那么快离开青城宫,等我要走的前一天,你再告诉我好吗?” “而且我可以答应玉贞,我绝对不会用任何方式强迫你,如果到最后,玉贞还是这个答案,我就暂时先放弃。” “暂时?”玉贞有些疑惑。 苏砚点头,“要真正放弃我做不到,也许将来某天,玉贞自己想通了呢?” “你脸皮薄,到时候必定不好意思再来找我,现在我先给你留好一个台阶,方便你有理由、有借口,主动上门来与我结为道侣。” 玉贞脸红啐了一口,“别胡说,我才不会做那种事。” 当然,嘴上是这么说,玉贞真人的心里还是轻松了不少,因为苏砚给她留足了思考和选择的余地。 最重要的是,苏砚从头到尾都没说过:如果我们两人结为道侣,青城宫这边其实是乐见其成的,日后你在宗门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之所以不说,大概是因为,苏砚觉得这么说是在侮辱她,这一点还是让玉贞比较欢喜的。 苏砚虽然不会读心术,但是见玉贞的眼神、脸色、神态等细节,依旧可以看出她放松了一些,不再是之前那副浑身绷紧,“几欲先走”的模样。 所以苏砚觉得是时候了,有些事必须提前拿出来说一说,不然后面会很麻烦。 “是这样的,”苏砚轻声道:“有个重要的事,我必须先向你坦白一下。” 玉贞不知怎的,有些不祥的预感,但她没说话,只是黛眉微颦,看向眼前的男子。 这让苏砚更加紧张,他强迫自己对上玉贞的视线,“我不太专一。” 玉贞闻言冷哼一声,“早就看出来了,当初在洛阳的时候,当着我的面你都敢和燕儿卿卿我我,不就是抱着二美皆收的想法吗?” 苏砚哑然,其实他想说的是,事情比这个复杂得多,他有些难以启齿,一时间甚至害怕说出真相后,玉贞会彻底离自己而去。 那种后悔自己拈惹草的情绪,再次涌将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正当苏砚鼓起勇气,打算豁出去之时,玉贞真人忽然侧头看向后殿,不知发现了什么。 苏砚刚张开的嘴立刻闭上,话说到底是谁躲在后面? 而且苏砚相信,玉贞一开始就知道后面有人,毕竟这天相峰是她的地盘,别说隐藏之人修为很可能低于她,哪怕高于她一境,都不可能无声无息地潜伏到这个位置来。 另外前殿明明没人,但是之前有几次,她都刻意压低了音量,这就说明她在顾忌什么. 玉贞真人忽然站起,她低声对苏砚道:“今日我还有事,苏道友请回吧,我们下次再聊。” 苏砚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但又觉得这不是个办法,迟早要坦白的。 他站起身拱手道:“那我便先回去了。” 不料就在此时,从后殿中转出一个人来,她轻声道:“我送送苏公子。” 值得一提的是,最后三个字她咬得比较重。 这是一个貌美出尘的女子,她身穿一袭湖蓝色的曳地长裙,表情十分冷漠,不错,正是玉贞真人的大弟子凝樱。 苏砚心中一紧,他记得当年因为自己“轻薄”赵燕儿的事,凝樱就对他不太满意来着。 不过那时她还是很有礼貌的,没太明着表现出来;不像今日,简直是“冷眼相看”。 这也就是说,她很可能偷听到了刚才那番话.完蛋,自己人渣的形象没跑了,凝樱现在指不定有多痛恨他呢。 玉贞皱眉,正想阻止,苏砚却道:“这样也好。” 同时他传音给玉贞,“你光劝凝樱冷静没用,以她的性格,今日竟然敢正面出来与你作对,想必心中已是气极,让她发泄一下吧。” 玉贞还有些犹豫,苏砚已经转身向外走去了,他暗中补充了一句,“放心,凝樱不敢动手,最多讥讽几句,我脸皮厚。” 这样一来,玉贞也不好再阻止,只是对上前对凝樱低语了几句。 凝樱僵硬地点了点头,快步跟上苏砚的脚步。 两道剑光一前一后出了天相峰,这让早早等在外面的赵燕儿气得直跺脚,她还想找苏砚说说话来着,现在这又是什么状况? 想不通的赵燕儿,立刻跑到南辰殿找师父去了。 苏砚自然瞄见了燕儿的身影,本来打算和玉贞谈完后,找燕儿那边说说话的。 但是现在一道冰冷的视线死死盯在他身上,他敢再去找燕儿的话,凝樱恐怕要拔剑和他拼命了。 苏砚没有直接回天同峰,而是转了一圈,来到鉴湖边落下。 此时湖边人很少,这个点大多数弟子都有自己的功课,没时间瞎逛。 凝樱自也按剑落下,一落地她就开口问道:“你喜欢我师父?”语气十分生硬。 “是。”苏砚点头承认。 “那燕儿呢?” 这个问题却让苏砚犹豫了起来,该怎么回答好呢?说喜欢和不喜欢好像都是错。 凝樱见此更生气了几分,“不管师父还是燕儿,她们都是我的至亲之人,如果有一天你害得她们伤心落泪,甚至反目成仇,凝樱必以命相博!” “无论阁下有何来历,是何出身,哪怕是以卵击石也罢,凝樱九死不悔!” 凝樱干脆利落,说完就走,比苏砚想象中的要果决许多。 他见此唯有叹息一声。 苏砚一回到天同峰,就发现已经有人在小院中等他了,却是顾真人,不知有何要事。 他立刻落下院中,还未行礼,顾宁风就笑着上前来说道:“听说你跑去天相峰了?” 苏砚有点紧张,担心对方问起具体去见谁。 其实苏砚哪怕是对掌教他们,都敢大大方方地说自己喜欢玉贞,但是对上如同半个师父的顾真人,却有些说不出口。 一个是顾宁风和玉贞是同辈,苏砚忽然要去和“师父”的同辈结为道侣,这不是乱了辈分吗? 更重要的是,苏砚没记错的话,顾宁风不太喜欢和玉贞打交道,还说过她“太小家子气”。 这样一来,顾真人知道此事后,又会是什么表情?? “怎么,难不成看上天相峰哪个小姑娘了?要不让我帮你去说说?”顾宁风用调侃的语气问道。 苏砚闻言在心里默默吐槽:真要说出来的话,我怕反而会吓到你。 “没有,只是这次难得回来一趟,找赵燕儿那边说了说话,洛阳那时我还见过她呢。” 顾宁风想起当年,苏砚把赵燕儿叫出去说悄悄话的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好事,都是好事,不管看上哪个都是赚的。 想到这里,顾真人再次笑眯眯道:“之前有人来找你,但是你不在,她就跑来见我了,让我跟你说一声。” 苏砚有些疑惑,“谁?有容?许薇?李不二?” 顾真人点头,“正是有容。” “是很重要的事吗?”按苏砚的想法,如果没什么大事,有容不至于跑去找一脉真人留言才对。 “没有没有,”顾宁风摆手,“我注意到她过来找你不见,隔空传音让她来见我而已。” “我最近几年很少闭死关了,没用,还不如多出来走走。” 苏砚这才恍然。 “有容说了,如果你回来的话,希望你能抽空去一趟七杀峰,说是想请你指点一下。” 说完顾宁风还补充了一句,“掌教还是相当看好有容这孩子的,苏砚你不介意的话,就当做是代我们教教她了。” 苏砚听出了顾真人话中,十分隐晦的意有所指。 毕竟当初他在山上修道的时候,虽然和有容正面的接触不多,但好几次都是在掌教的眼皮子底下,其他真人应该也都知晓此事。 可能在他们看来,如果自己和有容之间能成的话,也是一件大好事吧。 但是这些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啥,而且刚被凝樱训了一顿,苏砚现在有点心累,实在不想再拈惹草了。 当然,苏砚并不觉得呆呆的有容,会突然找他说什么男女之事,多半是其他事情,说不定真的有修行上的疑惑,想请教一下自己这个“仙人转世”。 想到这里,苏砚点头道:“左右无事,我现在过去吧。” 顾宁风自然答应,另外还帮忙转达了一句话: “掌教说了,藏经楼那边你随时可以去,而且从现在开始,《上清太上开天龙蹻经》、《五色云烟诀》等本门根本传承,你都可以一一阅览。” “等于是说,现在你拥有青城宫最高阅读权限,本门所有道藏典籍、功法剑诀,全部向你开放!” 苏砚闻言一惊!一时间甚至忘记了原本的千头万绪,龙蹻经、五色云烟诀这些都是他当年羡慕而不可得的东西,现在竟然全部任他翻阅?? “可是真人,我此刻不是青城宫弟子,以后应该也不会加入青城宫。”苏砚甚至不惜把话挑明了讲。 顾宁风点头,“我知道,掌教也知道,你放心吧,既然掌教会做出如此决定,必定是深思熟虑过的。” “而且他应该征求过门中那几位老前辈的同意,你就当做这是青城宫的诚意吧。” 苏砚沉默了一下,本想拒绝,毕竟他现在不可能再去转修其他功法。 但是苏砚心中实在痒痒的,大名鼎鼎的龙蹻经,还有当年想向许薇“偷学一手”,却因匆匆忙忙下山,没来得及学到的控火法诀 于是最终,苏砚还是点点头,他认真道:“这份诚意我收下了。” 顾真人闻言,脸上的笑意更盛了几分。 (本章完) 369.第361章 当时年少 第361章 当时年少 苏砚没有急着前往藏经楼,而是先往七杀峰而去。 其实他是有一点点奇怪的,以自己现在的身份,有容想请他指点,哪怕一时找不见人,也不应该让他主动上门,而是应该她留在天同峰,等他回来才对。 或者留言说:下次再来拜会云云。 这不是苏砚故意端架子,人飘了,只是在他看来,有容虽然心思单纯,有些天真烂漫,但她平时在青城宫诸多长辈的教导下,还是很注重礼仪的,今日的举动看起来有些反常。 当然,这只是区区小事,等一下问问就可以了。 不对!苏砚飞到半路,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他右手一翻,掌心中就多出来一枚长方形的玉符。 这枚玉符是当年有容送他的,因为他们俩刚开始认识是偶遇,后来有容说,相见靠偶遇实在是麻烦了些,就送了这东西给他。 只要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是太遥远,就可以做到简单沟通。 按道理来说,如果有容没忘了这事的话,她要找苏砚根本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直接用玉符联络就可以了。 除非有容认为,有些事必须当面说才比较好,所以才会亲自跑到天同峰那边去。 他反手把那张玉符拿出来。 “能陪我走走吗?好久没和有容一起散步了。”苏砚诚恳说道。 这样的肢体接触,让苏砚回想起当年在常道观,和有容一起听掌教讲道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忽然就握住了自己的手。 那少年当时的心境,朦胧的憧憬,现在想起恍如隔世. 走着走着,苏砚忽然笑了,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子,“有容真是个好姑娘,是很适合骗回家那种。” 苏砚只是向他们点点头,然后走到门口右手边,这里有一位双目紧闭,盘坐在蒲团上的枯瘦老者,他不客气地同样盘膝在对方面前坐下。 茂林修竹间,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间洒落,在半空中形成光柱,最后在地上留下一个个好看的光斑,光中似乎有极细的微尘在飞扬~ 有容将苏砚带到这隐秘之地后,这才松开手,沐浴着温暖的光,转过身来微笑看向他。 不知怎的,看着这样漂亮而充满某种“神性”的她,苏砚一下子紧张得要命,不会真是要告白吧?? “是这样的,我答应了谢冰心,等你回来之后,会尽力促成你们俩比试过一场,苏砚你能答应我这个请求吗?” 渐渐的,苏砚有种错觉,自己像是回到了从前。 现在难得谢冰心有这个勇气挑战他,那么只要苏砚找个借口,谢冰心不就成了他的最佳陪练了吗? 苏砚越想越觉得这个买卖划算,等自己的剑道基础巩固之后,日后出去和人搏命也能多出几分胜算。 有容一下子松了口气,“对了,你要不要先见一见谢冰心?你们俩好像还没正式见过面吧?” 有容愣了一下,然后才不好意思地吐了吐小舌头:“我忘了。” 苏砚听完之后明白过来,他仔细思索了一下,发现这对自己来说竟然是一件好事! 世人皆知,谪仙人苏砚剑法通神,但是只有姓苏的自己才知道,他的剑法目前仍处于纸上谈兵的阶段。 想到这里,苏砚点头道:“可以,但是这几日,我和诸位真人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等我们忙完后我再通知你。” “对了,”他语气有些疑惑,“你特意跑去天同峰找我,就是为了这事?” 不过苏砚觉得,掌教如果知道的话,不一定会阻止。 不是,你这瘾怎么又犯了??苏砚下意识移开视线,然后才微笑着对有容说道:“好久不见。” 苏砚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果然有容压根就没想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全是他自己“心邪”。 想到这里,苏砚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有容到底找自己什么事?这种种反常,绝对不止是想让自己指点一下那么简单。 倒是自己得尽早编个理由为妙,到时候要怎么向满怀期待、甚至忐忑的谢冰心,解释他是个纯纯剑道菜鸟的问题 苏砚想着,看向眼前的女子,“一别数年,有容近来可好?” 虽然疑惑丛生,但苏砚还是继续往七杀峰飞去。 这什么跟什么啊?!你专门找我过来,还搞得这么有“仪式感”,结果是让我和青城宫某个弟子比斗?? 苏砚有些讶异,“怎么会不记得?” 半天后,从有容那里得到了小小的“治愈”的苏砚,转道来到藏经楼看书。 每日按部就班,藏经楼和天同峰两点一线的忙碌修炼生涯里,偶遇了那个从天而降的少女,从此便开始期盼下一次偶遇。 苏砚竟无言以对,片刻后才道:“那你怎么知道我过来了?” 有容有些讶异,但没说什么,只是朝前走去,一如往昔。 苏砚来到附近后,有容竟然自己跑出来接他了,可能是苏砚把玉符从代天殿上拿下来,带在了身上之故。 有容双手放在背后,明亮的大眼睛眨了眨,然后才问道:“你还记得我是谁吗?”她的声音柔柔润润的,十分好听。 说着有容双手都握在胸前,眼神中十分期盼的样子。 另外有容对他的态度,似乎还是和以前一样亲近,并没有太拘谨,可能是没有在其他长辈面前的缘故。 旋即他抬起头,带着淡淡的笑意道:“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我只是出门一趟,明白了这个道理而已。” “其实你不用这么”苏砚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才继续道:“这么隐秘行事,这又不是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有容连连点头,“你知道的,我和冰心关系还不错,然后啊,前阵子她从东海回来之后,整个人似乎都有点不对劲.” 苏砚若有所思地点头,起码从现阶段看,刑名应该不反对这个弟子与自己来往。 哪怕是刑名,现在的他都有足够的底气面对,不像当年那样,想主动去见有容,还得担心刑名会不会提刀出来。 “师父说的,刚才我和无道正在他身边,看他炼制法宝呢。” “好啊,给我讲讲你的有趣经历吧,这几年间我也曾下过山,但是都没遇到什么好玩的事。” 七杀峰名字相当霸气,但却不是什么刀枪林立之地,只是远远望去,比其他灵峰多出一种傲然凌立的气势,山上依旧是山清水秀的模样,甚至整体氛围偏向幽静。 “可能是错觉吧?”有容手指点了点下巴,“感觉你和当年相比,沉重了一些,具体的我也说不出来。” 难不成其实是刑名想见自己,让弟子帮忙出面?不太可能吧。 那一年,他们就像现在这样,简单地散散步,说说话而已,但是给人一种身心放松的感觉。 掌教已经和守阁之人打过招呼了,所以苏砚的到来,并没有让看管一至三层的枯蝉子惊讶。 其实苏砚前后见过谢冰心好几次了,不过在东海时用的是其他身份,确实不算正式见过。 “到时候再说吧,不必急于一时。”苏砚回应道。 “可是我担心,如果走漏风声的话,冰心那边可能会被掌教责罚,故而请你来七杀峰这边私下相商,可能会好一些。”有容一本正经道。 见到这样美好的恳求姿态,估计十个男人里,有九个会立刻答应,但是苏砚他听傻了。 有容闻言放心了些,她先左右看了看,然后才有些鬼鬼祟祟地抓起苏砚的右手,拉着他往山上一处竹林飞去。 倒是几个年轻弟子,讶异于这位谪仙的到来,都连忙向他行礼问好。 有容半懂不懂地点头。 当然,对苏砚印象来说最深刻的,还是这位的胸前十分饱满,高耸而挺立,远超同龄女子。 有容点头,她用清澈的眼神看向苏砚,“很好啊,但是我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 苏砚看向自己的手,沉默了一下。 有容主动往前走去,苏砚并肩跟上,两人在山上悠闲地走着,漫无目的,期间想到什么就聊什么,气氛轻松而舒适。 苏砚沉吟了一下,并没有马上答应这个请求,而是问道:“先跟我说说具体缘由吧,谢冰心怎么会突然拜托你这种事?” 这让苏砚有些哭笑不得,“你不是送了我这个吗?” 苏砚想想也是,谢冰心这种行为,在青城宫那些长辈看来可能有些胡闹,甚至是自不量力,有容也算是为好友着想。 苏砚愣了下,“有吗?” 数年不见,有容风采依旧,像是落入人间的仙子一般。 有容理所当然地点头。 她身穿一袭紫色长裙,生得一张柔顺和媚的脸蛋,白晰的双颊透着晕红,偏偏一双眸子又水汪汪的,十分清亮而单纯,仿佛不涉世事的少女。 因为他这一路走来,很少有机会和同境界的修士交手,一直在靠名头和各种特殊手段吓人。 枯蝉子睁开眼,一双浑浊的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看向苏砚的表情有些古怪。 倒是苏砚微笑道:“前辈好久不见。” 当年十二巡使的重要情报,苏砚就是从这位老前辈口中旁敲侧击打听出来的,这次难得回来一趟,自然也要向枯蝉子打声招呼。 ps:卡文,今天只写出来三千字. (本章完) 370.第362章 青蕖灼烁千载舒 第362章 青蕖灼烁千载舒 枯蝉子摇摇头,用略有些感叹的语气说道:“如今想起,你应该是那个时候,就得到太阴面具的认主了,所以才会费劲心思问我那些问题。” 苏砚的仙主身份,已经暴露在掌教他们面前,所以他一点也不惊讶于,枯蝉子为什么会知道此事。 此刻他只是笑眯眯说道:“当年的我确实只是个毛头小子,还要谢您多番照顾。” “诶,”枯蝉子摆摆手,“苏道友别折煞老夫了,你我便以同辈相称吧。” 苏砚也不坚持,“掌教那边说,现在青城宫典籍都对我开放了,我想翻阅的话,是找道友这边,还是找第四层那位?” “我能给你开放的本门传承,只有前三分之二,还是抄录本,伱还是直接去找那位比较干脆利索吧。”枯蝉子指了指上面。 苏砚有些好奇,这么多年来,他只见过那位青衣老者一面,还是在发现琅嬛天书秘密之时,其余只有少数时候,能听见对方的声音。 因此苏砚向枯蝉子问道:“那位怎么称呼?” “抱朴子,也算是我宗的顶梁柱之一了,连我也要称呼一声师伯。”枯蝉子抚须道。 “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哭了呢?”苏砚忍不住将赵燕儿从床上抱了起来,好好哄了一下,“其实和那个没关系的,有些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苏砚这才满意收回手,他看向睁开眼睛,脸上犹带着笑意的女孩,认真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当年他看赵燕儿和玉贞她们施展的时候老羡慕了,所以才会想方设法地让许薇教他一点点也行,现在终于学到手了,有一种满足的感觉。 苏砚踏着月色而归,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居住的小院里,这个点居然有人在。 书里关于【以心印心】的描述,让他想起了江化微当初用过类似的法门,让他看到了一个古老神秘的残破世界 先初略通读一遍这本书之后,苏砚终于开始正式享用“大餐”。 抱朴子有些讶异,但他没有多问,手掌一翻,一部表面有血纹的古书就出现在手中。 她的眼睛紧闭,小嘴微微抿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 苏砚将赵燕儿放在自己床上,还给她盖好被子,不料就在这时,燕儿忽然抓住了苏砚的手腕,似乎担心他做完当前动作,会立刻走掉一样。 说着说着,赵燕儿的眼眶就红了,她鼻子抽了抽,用哽咽的语气说道:“我以前要是不对你那么坏就好了,我好讨厌以前的自己.” 苏砚可不会有这么危险的想法,我tm学个御火法诀不用来烧敌人,反而烧自己,我是有病吗? 据青城宫记载,就这么死去活来两次之后,这位爷才跑来青城山住下,黄帝来向他求问【龙蹻飞行】之道,也是这个时期才发生的事。 这让苏砚有些好笑,“你该不会想说你会梦游吧?梦游也不带抓人的啊。” 苏砚还以为她醒了,立刻低头观察,但旋即就发现没有。 虽然现在已经能自行翻阅这门豢养妖兽的法诀了,但是苏砚可没放弃让玉贞教一下的想法,就当做是提前预习功课吧。 暗叹一声,苏砚伸出双手,一手环住了她的背部,一手抄起她的膝弯,将她从石椅上抱了起来。 正当苏砚想打开仙瞳,查看一番此处的玄妙之时,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一袭青色布衣的威严老者,就出现在他面前。 他怀疑她醒了,但是看到靠在怀中、睫毛微动的娇俏少女,苏砚没有进一步去证实,只是依照原定计划将她抱进屋中。 苏砚看得明白具体所指,昔年宁封子曾以此法“积火自烧”,且元神随烟气上下,最后飞升而去,因此烧出来的骨灰还被人给埋了。 苏砚一惊,时间过得这么快?我还有好多本书没来得及看呢,别的不说,除了龙蹻经,他对玉贞当年施展过的《五岳镇山法》也很感兴趣。 一走近前,可以看到赵燕儿可爱的侧脸,她仍旧梳着一袭带马尾的发髻,头上梳双环,插金钿,小脸蛋白里透红,有种吹弹可破的感觉。 赵燕儿的嘴唇动了一下,忽然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苏砚.” 这一沉迷,苏砚就学得忘记了时间,期间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是,他的身周出现了丝丝缕缕的火焰,焰中又生出赤、青、黄、白、黑五色云烟,如幻如仙~ 其实看到后半段,苏砚的眼角余光察觉到了,但他没有在意,还以为是幻觉, 就像当年他看《真武妙经》之时,还能看到重重玄水、龟蛇相盘之相呢;看《素女道秘经》时更是刺激 暗中关注的抱朴子却是有些感叹,这是与原典深入共鸣时才会出现的征兆,这才是苏砚初次翻阅,没想到就有此异象。 苏砚眉头一皱,“别乱说话。” 苏砚点点头,“抱朴子道友是掌教的上一辈?” 值得一提的是,她的眼睛依旧没有睁开,还在装睡。 他的尸体卧在沙中二百余年,忽然又活了过来,“蹶然而起,形容复故”,为此宁封子还兴致勃勃地作了首七言古诗,颂道:青蕖灼烁千载舒,百龄暂死饵飞鱼。 只有暗中的抱朴子摇摇头,哪怕以谢冰心的资质,当初也是历经三个月,反复演练才达到小成境界。 好一会儿之后,少女才勉强止住了泪水,她举起袖子胡乱擦了擦脸蛋,抬起头看向苏砚,“苏哥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燕儿不会做傻事的。” 这让苏砚恶作剧的心思起来了,他另一只手悄悄伸进被子里,很快赵燕儿就咯咯地笑了起来,“你,你别挠我~” 那里遍地流沙,而且大风刮过时吹沙如雾,流石滚滚,极为凶险,还有鱼、鳖、龙、蛇状的上古异兽飞于尘雾之中。 此时已是后半夜,离天亮没几个时辰了,也难怪抱朴子说让苏砚调整下状态比较好,毕竟马上就要进入极端危险的地域。 苏砚看着她,一时间有些犹豫,是要叫醒她,还是将她抱进屋里睡? 苏砚一眼就认出这是谁,哪怕知道修道之人,晚上吹点冷风也没什么,但还是有点小小的心疼。 不过抱朴子没说什么,只是对苏砚拱拱手。 苏砚再次道了一声谢,“另外能麻烦抱朴子道友,帮我把那部《天妖印心诀》取出来吗?” 说完苏砚就随手把火焰散掉,先离开了藏经楼。 “嗯。”苏砚不知该说什么,干脆将赵燕儿整个人都从床上横抱过来,让她可以用一个尽量舒适的姿势,坐在自己腿上,靠在自己怀里。 按照书中描述,能让火焰冒出任意一种颜色的云烟就算入门,同时冒出五色云烟就算小成。 就这样,苏砚在藏经楼认真琢磨起了这门法诀,甚至在体内按照相应的路线,运行法力尝试,显然是真的想彻底掌握它。 这样算的话,那年纪就有点大了,掌教比顾宁风和玉贞还要高两辈,这位抱朴子又比掌教高两辈,对方寿数过千岁都不奇怪。 赵燕儿嘟了嘟小嘴,“前天。” 这个动作让燕儿很享受,她像猫咪一样蹭了蹭苏砚的手,然后才回答道:“顾真人跟我说了,但是我不想去打扰你看书,想着你看完就回来了,没想到你一去去那么久。” 由此可见,此子确实天纵奇才,但自己当年怎么就没看出他的特殊来呢? 他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一般,轻轻落在小院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燕儿在苏砚怀中反而哭得更厉害了,她紧紧抱着他,“你,你越对我好,我就越舍不得你。” 但是这位上古仙人并没有死,后来还跑到昆丘之外,兰沙之地。 苏砚答应一声,先将手中的玉书送回书架去,然后张开右手,一团银白色的“月火”凭空燃起。 继而火中冒出五色云烟,整团火焰的性质也发生了一种微妙的改变,有一种内蕴的炽烈之感,又带着勃勃生机。 他一边递给苏砚,一边说道:“镜天宗遗址我也会去,到时候请苏道友多多指点。” 接下来抱朴子没有打扰苏砚看书,再次消失无踪。 那是一个身穿红色襦裙的少女,她正趴在院中的石桌旁,脑袋枕在双臂上,似乎是一直在等某个人回来。 首先是《五色云烟诀》,这是一本薄薄的玉书,传说是当年的宁封子亲笔所书,当然,序言是后人附录的。 燕儿握住苏砚的手,轻声说道:“其实师姐劝过我好几次了,但是我和她说过,有些东西我也没办法,喜欢就是喜欢,还能说戒掉就戒掉不成?” 赵燕儿还是不说话,但手还是抓着不放。 苏砚先是用心钻研了一番天妖印心诀,将其中的精华要义牢牢记在脑海中。 算了,等探索完遗址回来,再接着看。 而且他看过青城宫的宗门历史,三千余年来没人能修炼到这种境界,长辈还严肃告诫弟子,五色云烟诀威力奇大,绝对不可对自身使用。 “上上一辈。” 另外兰沙之地还生长着一种天地灵根,通体青色,一茎百叶,千年一开,名为【石蕖】。 此处一如往昔,放眼望去只能见到无数云烟,昔年顾真人初次带他来时,还要用腹中金光才能照出一条道路来。 燕儿搂着他的脖子,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有时候我在想,要是能死在你面前就好了,这样一来,你就会一生一世都记得我,我也不用再这样难受下去。” 她不知等了多久,却迟迟等不到,夜又深了,困意一上来,就忍不住在此小憩一会儿。 赵燕儿犹豫了下,忸怩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好久没见到你了,想见见你,和你说说话。” 苏砚这看几天书就能小成的记录,估计可以记载进青城宫的宗门历史里了。 继续和枯蝉子闲聊一阵之后,苏砚起身,往四楼而去。 老者留着白色短须,面目沧桑,看向苏砚的表情同样有点复杂。 他自己则是退后一些,靠坐在墙边。 不过和苏砚记忆不同的是,这次出现的书架数量少了很多,只有九个,而且均是青石材质,看上去十分古旧。 苏砚同样回礼,他还未说话,就见到对方长袖一挥,以两人为中心,周围环形出现了一排排书架,每个书架上都泛着淡淡微光,显得神秘而不可侵犯。 这让苏砚有些欣喜,他自语道:“好像也不难学嘛。” “道友客气了。”苏砚点头接过。 宁封子在那里游历之时,兴之所至就抓了一条飞鱼来吃,结果吃下去后就死了。 因为这门法诀并不和龙蹻经绑定,苏砚用太阴宝诰的法力,一样能完美施展。 序中先提及宁封神君得神人传授,习得控火之术的事迹;后面又说,此诀修炼到极高深处,甚至有望一窥生死之道。 “找我有什么事吗?” 感叹之余,抱朴子出声提醒了一句,“明日一早就要出发了,道友需不需要先休息一下?调整好状态。” “这就是苏道友当年没能看到的那部分,而且是原典,相应禁制我已全部解开,任君翻阅。” 那也就是苏砚去完天相峰的当天,他伸手揉了揉燕儿的脑袋,“就傻傻在这里等啊?不会问人我去哪儿了?” “我前天也想和你见一面来着,不过后面的事你应该看到了。”苏砚语气有些无奈。 期间苏砚能感受到,怀中的人儿轻轻一颤,然后又安静了下来。 大概是因为青城宫所有人,当年都没能看出他是什么仙人转世、菩萨转世,以至于听闻苏砚的名声越来越响亮后,不少高层一直耿耿于怀。 不过后来苏砚每次上来时,抱朴子都会把书架帮忙摆出来,倒是帮了他不少忙。 赵燕儿身体颤了一下,抽噎了几声,不再说话;苏砚轻轻拍着她的背部,让她的情绪逐渐缓和地宣泄出来。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阵,最后还是赵燕儿鼓足勇气,主动开口道:“苏哥哥,燕儿想过了,我可以做小的,让师父做大的,只要你别不要我就行。” 这话让苏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什么大的小的,这都谁教你的?” 燕儿有些不服气,“我爹那些女人争宠的时候,都是这么说的。” (本章完) 371.第363章 携仙器 第363章 携仙器 这个答案让苏砚笑着摇头,因为他没说答不答应,赵燕儿猜不透他的心思,只得靠在他的胸膛上,小声聊起了别的事。 “其实,我刚才之所以会说那些危险的话,和我在洛阳时见过的一个怪物有关。” “嗯?”苏砚神情一下子有些凝重,“当初你失踪那会儿发生的事?” 赵燕儿点头,她先描述了一下当时的经历,然后说道:“我也不知道是它下了什么咒,还是我自己内心阴暗,总是回想起它说过的那句话。” “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还是忍不住去思考这么做的可行性.” “那个怪物,应该是从长生教里出来的货色,绝对不能信他所说。”苏砚先是告诫了一下燕儿,然后才道:“下次有机会遇到的话,我会帮你干掉它。” “嗯嗯,”赵燕儿抱住苏砚,有些开心说道:“苏哥哥,比起在洛阳那时,你对我的态度好了好多,我有点不适应,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因为那时候人多,我在人前必须保持应有的形象;当然,后续你的态度也让我产生了一些好感。”苏砚轻声说道。 他摸了摸赵燕儿的头,“其实我不值得你这么喜欢,我很心的,见一个爱一个,甚至不止你师父.” 这句话让燕儿的脸蛋刷一下红了,她有些羞,想起当初在山洞中的事又有点气,便叉腰气鼓鼓道:“苏砚,你这是在调戏我吗?” “我很好奇,一开始你对我的态度还那么差,后来为什么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呢?” “好了好了。”苏砚抱着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而五色云烟诀,传言最早又是由上古真仙赤松子,传授给宁封子的。 苏砚伸出右手,搓出一团散发出五色云烟的火焰。 赵燕儿鼻子一酸,干脆抱着苏砚呜呜地哭了个痛快。 由于有上次丢失妖宠的经历,她一下子急了,将右手食指和拇指放在嘴里吹了个口哨,“吁~!” “刚开始我还安慰自己,我并不是真的喜欢你;但是亲眼见到,见到你和师父做那种事情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 苏砚自然答应,吩咐燕儿等会儿自己回去天相峰之后,他就整理了一下衣裳,往门外走去。 这让苏砚有些汗颜,真人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燕儿不是我弄哭的,好像也不对,就是我弄哭的. 苏砚走到真人身边,还未开口,对方就风轻云淡说道:“走吧。” 苏砚轻笑了下,“有一点,然后呢?你是从什么时候起完全抛弃这种想法的?或者说真正开始改变的。” 苏砚打开门之时,只见到顾真人背对着房门,远远站在院中,似乎是不想看到什么尴尬的场景。 本待反驳的赵燕儿,见到这动作顿时有点紧张,甚至下意识后退了一点点。 但是她还没来得及躲开,就被苏砚抱住了,而且这次苏砚没有拥她入怀中,而是低头吻住了她柔软的唇。 不多时后,一只浑身无一丝杂色的雪貂,怯怯地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到时候顾宁风一定会疑惑于他和赵燕儿的关系,知道他脚踏人家师徒两条船后,这位真人又会是什么表情? 虽然头疼,但是苏砚不后悔。 直到苏砚做出进一步尝试,她才发出呜呜的声音,她的脸蛋彻底红透了,但是她没有像当初的玉贞一样,尝试推开苏砚,而是很积极,很大胆地尝试和他配合。 在这个过程中,赵燕儿还偷偷溜到被子下躲起来,哪怕知道顾真人用脚趾头想,都猜得到是她在里面。 苏砚想了下,可能和自己挖掘出了部分本源明月之力有关?里面包含有纯正的仙气来着。 燕儿闻言眼神黯淡了一些,“我知道的,当初在洛阳,那个女帝看你的眼神就很不对劲,更别说你后来还搬到她那边去住。” 就在这时,嗓音有些沙哑的玉道人也说道:“还有一件事,要提前知会苏道友一声,掌教为了以防变生肘腋,特意命我与抱朴子师兄请出了【三庭印】。” “当时我浑浑噩噩地被那个怪物吸引过去,虽然它有些话很可恶,但不得不说,它也点醒了我,让我真正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可惜在苏砚看来,赵燕儿这副模样毫无威胁性,反而分外可爱。 “到时候在遗址中如有变故,道友提前说一声,我等可联手祭出此宝抵御。” 他在她耳畔,轻声耳语道:“只要燕儿不讨厌我,我不会不要燕儿的,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承诺。” 此时此刻,她终于亲身体验到了这种感受,但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赵燕儿很难用言语去形容,一时间,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飘在云巅之上,心跳得极快。 赵燕儿想了想,“因恨生爱?我也不知道,一开始就是心里憋着一口气,尤其是你把我绑起来打屁股之后,我越想就生气。” 直到外面传来一个男性的咳嗽声。 赵燕儿一惊,苏砚则是有些尴尬,他低声道:“别怕,是顾真人,集合时间已到,我该走了。” 赵燕儿颔首,随即一惊,“不对啊,它跑哪去了,之前还在我身边的。” 直到苏砚伸手为她拂去脸上的泪珠,他心疼道:“怎么又哭了?” 过了一会儿,赵燕儿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她止住话头问道:“你这几天在藏经楼里看了些什么书啊?” “啊?”燕儿连忙自己胡乱擦了擦,但是越擦眼泪却越多,她有些慌乱说道:“我,我很高兴,不是故意的。” 赵燕儿手点下巴想了想,“还是在洛阳那会儿。” 反正都已经招惹了那么多女人,就别装作什么正人君子了,他心中对赵燕儿确实有几分喜欢、怜爱之意,不单单只是垂涎美色那么简单,那就更不应该推开她。 “很快吗?”苏砚有些惊讶。 顾真人轻声给苏砚提醒了一句。 这让苏砚愈发觉得愧疚,他摇摇头,“算了,不聊这个了。” 顾宁风带着人一到场,苏砚就与他们拱手见礼,双方都很客气。 “哦还有,帮我照顾好师父,她的性子比较要强,我怕她受伤。” 期间苏砚也问到了几个故人的近况,包括许薇和李不二他们;不过这两位一个游历去了,一个在外执行宗门任务,这次回来应该是没机会见到了。 苏砚远在空中,就看到五位打扮或道或俗,气质或沉凝、或清朗的人影,青城宫这次也算是大手笔了,共出动足足四位真人,两位太上长老。 不过苏砚注意到,玉贞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隐隐有质询之意。 “后来我跑回去向师父告状,还被师父责罚了,由是越发地不甘心。” “当然快,我当初都了半年才掌握的。”赵燕儿认真说道,不过她说完又想起一事,“当然,我们和你不能比,你可是谪仙,快一点好像也没什么?” 燕儿知道他要去干嘛,但此时仍有些不舍。 就这样,在天亮之前,两人在这小小的屋中聊了很久。 赵燕儿总算松了口气,“可能它之前太无聊了,自己跑出去玩了。” “总之,就像我说的那样,我想过了,只要苏哥哥你别不要我,我什么都可以接受的。”赵燕儿的语气,就像是害怕被主人丢弃的小猫小狗一样,有些可怜兮兮。 眼看晨曦第一缕阳光照射到房中,苏砚伸了个懒腰。 如果说之前还有些犹豫,但是经过和赵燕儿这一番交心夜谈之后,苏砚彻底下定了决心。 这让赵燕儿眼睛都瞪大了,“这,你” 苏砚稍微解释了一下掌教的吩咐,赵燕儿却连连摇头,表示自己惊讶的不是这个,“你看了几天书,就能达到小成境界?” 苏砚自然不客气接过。 她抽了抽鼻子道:“苏哥哥,你要小心一点,我听师父说那里很危险的。” 苏砚猜测,要么是刑名自己不想来,找借口推脱;要么是掌教怕这家伙乱来,干脆不准他参加。 “过来,”她拍了拍手,但是雪貂时不时抬头看苏砚,好像有点怕他,走三步停一步,最后竟缩小成指头大小,一溜烟蹿进主人的袖子里不出来了。 这让他有些无语,明明是燕儿自己上门的,而且我还没有“吃掉”她好不好? 寒暄过后,抱朴子主动拿出一对表面坑坑洼洼,生满绿锈的青铜门环,“媒介在此,烦请道友来开门吧。” 直到她快呼吸不过来之时,才察觉到对方恋恋不舍地,结束了这一吻。 说完她还露出了一对小虎牙,龇牙以示威胁。 这一刻,燕儿完全是懵的,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随着话音落下,两人脚下生出一团祥云,载着他们往苏砚初次进入镜天宗遗址的后山青石处而去。 再加上苏砚这个“谪仙人”,这阵容,天下何处不能去得?哪怕天渊秘地再开,照样有底气去闯一闯。 天同峰后山,那方古旧青石之前,青城宫此次准备探索遗址的人手都已齐集,只等苏砚他们两人到来了。 这让苏砚有些惊讶,“它能察觉出潜在的危险?” 赵燕儿也意识到了什么,她乖巧地从苏砚怀中退了出来,还开玩笑道:“没把你的腿坐麻了吧?” 苏砚带着犹有些烫人的吐息,在她耳边轻声道:“燕儿很可爱,我一时没忍住。” 当初误打误撞,见到苏砚和师父接吻的那一幕,赵燕儿固然对此感到痛苦,但是事后却不止一次去回想。 当然,只有苏砚知道,加上自己之后,这个队伍的水分有多大. “其他几位你估计都认识了,那位女性前辈是我宗太上长老玉道人,平时掌管小衍密地,顺便在其中静修,已经多年没有出面处理寻常宗门事务。” “它具体的品种好像叫【灵心紫眼貂】,当初师父抓住它时很不容易呢,设了好几个陷阱.” “而且你要真的对师父十分专一,估计也不会对我亲近了,只会刻意和我保持距离,那样我可能会更痛苦。” 每当这种时候,赵燕儿都很有罪恶感,但是又忍不住去一次次遐想。 “当时我还发誓,一定要让你爱上我,然后我再一脚踢开你,以此作为报复” “不止呢,苏哥哥对它应该没有恶意,但是它能察觉出你有很可怕的力量,所以会下意识远离你。” “没有啊,很软很有弹性。”苏砚理所当然道。 听着这丫头滔滔不绝地讲起关于妖宠的事,苏砚会心笑了笑。 队伍中另外还有玄平(天梁,丹道)、玄衍(天机,推衍)、顾宁风(天同,守御)、玉贞(天相,辅佐)四位真人,以及在藏经楼刚见过的抱朴子。 其他人选也就算了,唯一让苏砚有些遗憾的是,向来主杀伐一脉的七杀峰刑名居然没来?他还想看看这位露几手真本事来着。 远远看向那位身穿道袍,背着法剑,满头银发的严肃老妪,苏砚微微点头。 她在幻想中,将自己替代到师父的位置上,努力去想象被心上人亲吻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苏砚回忆了下点点头,问起别的事:“你师父说,给你新抓了一只宠物,你有带过来吗?” “之前你太温柔了,我有点不适应,现在这种语气好多了。”边用玩笑的语气说着,苏砚边靠近了面前的少女。 见顾真人什么都没问,苏砚松了口气,事实上,他现在有点头疼,后面要怎么跟顾真人解释自己喜欢玉贞的事?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有些不敢抬头看苏砚,“苏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卑鄙,内心阴暗又无耻?”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赵燕儿却感到满心的欢喜,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强烈情绪,以至于连眼中不自觉掉下泪水,都没有察觉到。 三庭印!苏砚心中微微一惊,这正是青城宫传说中的镇宗至宝,仙器级别的法宝。 昔年顾真人介绍时,那句“此印一落,三庭俱碎”似乎还言犹在耳,没想到今日居然有机会见到它的真面目。 由此可见,青城宫对此事确实重视到了极点,生怕遗址内部的危险外溢出来。 (本章完) 372.第364章 危险之源,阴谋论 第364章 危险之源,阴谋论 按照苏砚当年的探索经验,要进入镜天宗遗址,有三个前提条件: 一是以镜天旧物作为媒介;二是要学有镜面类的功法;三是要有定住镜中影像的手段。 至于时间地点什么的,幽月跟苏砚说过了,不拘时间,地点只要在青城洞天之内,无论哪里都可以。 按这么说的话,其实苏砚他们可以在主峰那边进入,理论上应该会直接出现在镜世界的主峰,也就是昔年镜天宗的核心之地。 那里应该是一切异常的源头,最珍贵的东西应该也在那里。 但是青城宫这边深思熟虑过后,还是觉得不能莽撞,要是主峰根本没有安全区可言,更没有昼夜变化规律可循,那岂不是一进去就是死? 还是从苏砚当年探过的地方开始前进吧,而且他们也没有毕其功于一役的想法,以安全为上,哪怕多进几次都没关系。 准备妥当,苏砚手拿铜环走向崖前。 实际上他现在学的不是镜面类功法,当然,转修功法之前也不是,但是他的丹田意象确实拥有与镜面类功法类似的能力。 只见苏砚左手握住一对青铜门环,双目自然闭合,默默运转太阴宝诰中的存思法门,尽量让那一轮海天明月之景,愈发真实、生动。 不多时后,平静无波的海面上,出现了一幕模模糊糊的幽暗影像,似乎映照出了另一方世界。 “但若是母巢附近有其他完整的世界,那个世界很可能会迎来灭顶之灾;如果世界位格不够高,没有足够的高端战力,彻底剿灭虫群,一般都是陪葬的下场。” 这属于一类特殊的蛊虫,费大量精力和时间饲养成完全体后,虽然不能用来直接进攻,但若是植入两个活人体内,便可以用其中一人的性命,来要挟另一人的性命,可以说十分“珍贵”。 在他们交谈之时,苏砚偷偷询问幽月,抱朴子这边得到的情报,与她当年的经历相符吗? “但是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蚀空虫却会大量增殖,一般是在它们遇到某个行将走向灭亡的世界之时。” “所幸他和那些高层还剩下最后一点良知,为了不让天灾席卷整个世界,他们在扔出个别钥匙后,就把宗门封印进了镜世界。” “它逸散出去的空间碎片,会引来附近虚空的蚀空虫聚集;当蚀空虫多到一定数量之后,这种濒临死亡的世界,就会成为孵化它们的母巢,最终孕育出成千上百万,乃至上千万、亿万之多的蚀空虫。” 不过他身后的青城宫诸人,却什么都没看到,直到苏砚将手上的门环扔给他们一个,让他们与其触碰,他们才相继看到自己的影像出现在前方。 “掌教在听闻你的经历之后,对那种特殊的白雾和极光十分重视,这几日让我和枯蝉子遍翻古籍,他那边还联络了一下太渊宗、归墟等几个古老宗门,终于查清此二者究竟是何来历。” 幽月陷入了沉寂,暂时没有回应。 这就证明,前面进去的那只,应该是进到遗址的一瞬间内就暴毙了。 “而且白雾具有等同于本体的吞噬能力,被白雾吞噬掉的食物,等同于被它们的本体消化掉,可以给它们提供力量。” 玉奴简直是无语至极,“你又是空口白牙诱惑我为你办事,又肯不相信我说的,那你到底是想怎样?” “那蚀空虫可以拿来入药吗?”玄平用十分感兴趣的语气问道。 “而大千世界的修复能力,又远强于小千世界,少量侵蚀,还赶不上大千世界自我修复的速度。” 这让抱朴子哑口无言,他摇摇头,“不清楚,归墟给的情报里没提及这一点.” 苏砚平静答道:“很简单,我怀疑你们宗主当初滥用仙器,私下用其窥探仙界,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秘密。” “一般情况下,九成九的蚀空虫会因为找不到食物,在漫长的漂流中死亡。” “另一种是,它们在遗址中或许另有食物来源;总之我们还是要进去后才能弄清真相。” 就在这时,安静了很长时间的玉奴主动和苏砚沟通,“主人主人,我想起来了。” 毕竟理论上他是仙人转世,应该知道很多稀奇古怪的知识才对,哪怕用“部分记忆想不起来”作为借口,但是该有的风范还是要有的。 在等待之余,抱朴子和苏砚分享了一下青城宫得到的最新情报。 苏砚闻言精神一振,他本来就想问这事来着,差点忘了。 苏砚回想了一下当初的经历,入夜之后,确实能看到白雾如海,有极光光带在“海”中游动,如同一条条活物。 “主人你不是想要收伏一只域外邪龙吗?刚好趁这次机会,大量收集灾虫,方便后面引诱邪龙上当;如果数量够多的话,我们还可以考虑光明正大与其签订契约。” “当一个世界老迈死去,它的边界会自发破碎,并且失去修复能力。” 就在这时,面相圆润的玄平真人疑惑问道:“按师祖所讲的,蚀空虫应该至少四五千年没吃没喝了吧?怎么到现在数量还这么多?没饿死吗?” “一般来说,蚀空虫不会造成太大危害,哪怕它们攀附在完整世界的外缘,如同蛀虫一样啃食大树的树干、枝叶,但只要绝对数量不多,就不会导致参天大树死亡。” “它们不再以空间碎片为食,反而会吞噬一切有生命的物体。” 苏砚取出定影镜,随手将对面的虫影定住。 而且最后他逃到炼丹房时,明明看到光带大部队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后续却在找镜子的过程中,发现有一条光带以飞快的速度横扫了过来。 值得一提的是,她不是故意插嘴的,因为苏砚平时和这两人对话时都是“单向加密频道”,看似两人先后对苏砚说话,其实只有苏砚自己一个人听到。 “哦不对,既然都阴谋论了,那就阴谋到底,应该是幕后黑手帮你们处理的手尾,他们也担心蚀空虫在人间界掀起一场浩劫,因此按计划灭掉镜天宗之后,就顺手把这里藏起来了,以免造成更大的灾难。” 这第一句话就让苏砚十分惊讶,当然,他表面上还是要装作镇定的模样。 幽月沉默良久,才艰难问道:“为什么会有人想灭掉镜天宗?而且能隔空出手击碎仙器之人,那会是多么强大的存在?” 373.第365章 清剿 第365章 清剿 苏砚刚想问抱朴子,蚀空虫如此麻烦,青城宫这次准备怎么对付? 玄衍真人就捋着胡须问道:“这虫子可比贫道之前想象中的麻烦多了,它有什么弱点吗?” 抱朴子摇头,“蚀空虫没有明显的弱点,虽然它们的本体也算不上坚不可摧,金丹期及以上的修士,都能对它们造成有效杀伤。” “但是它们的数量一旦过多,就会变得非常可怕;更别说遗址中的应该是变异种,可以轻而易举地侵蚀掉我们的血肉,一个大活人被啃光只需一瞬间。” “从昔年镜天宗连一个活口都没逃出来的情况看,修士失去肉身后,以元婴、元神等方式遁出也没用,虫群照吃不误。” 众人闻言多皱起眉头,如果连法力、元神这等无形之物都吃的话,那么寻常的防护道术恐怕没用,会直接被啃穿。 这时,银发上梳着整齐道髻的玉道人也开口道:“贫道以为,对付这种怪物,最忌讳的就是与其近身。” “镜天宗之所以一夜灭门,想来原因有二:一是意外发生得太过突然,几乎是措手不及;二是他们不明危险本质,没有第一时间远离、隔绝虫群。” “不止,”苏砚补充了一个关键线索,“当年第一波虫群和雾气蔓延的速度极快,连第七境的强者都措不及防,刚抬手就发现自己的手没了。” “但是我七年前进去的那次,虫群的速度似乎慢了不少,反正以我当初那点修为也反应得过来。” 双管齐下之后,虽然云龙损耗得很厉害,体型不断缩水,但是总算将那数条游移不定的极光光带彻底歼灭。 不过很快的,他们就遇到第一间会自发冒出白色雾气的宫殿,规格不大,前后三进那样,但是那些雾气看着就给人一种不祥的感觉。 一直来到点绛宫前面的开阔处,他们的心情才放松了一些,确实就像苏砚说过的那样,白天时这里还是相对安全的。 众人恍惚了一瞬之后,眼前见到的仍旧是天同峰后山的场景,就连那方古朴青石都在,只是他们面朝的方向,从向外变成向内。 期间玉奴也在偷偷摸摸撺掇苏砚,“主人,我看你们的行动进行得很顺利,是时候尝试收集一些活虫了吧?” 顾宁风见此看了众人一眼,“我先来试试?” 期间无论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物品,都暂时交由抱朴子保管,等离开此地后再讨论分配的事。 明明一举功成,玉贞却眉头微皱,其他人也思索了起来,这才对付这么一小撮蚀空虫,都让一位六境真人耗费了一定量的法力,要是铺天盖地的虫群涌过来 “绝对不能在这里过夜。”玉道人严肃道,“估算好时间,尽量在天色还未变化前就出去躲避。” 而且似乎有种神秘的力量在补充雾气,使得它们泯灭的速度看起来并不快。 而且这次进来,每人身上都带了大量的镜子,绝对不会出现苏砚当初那种,被逼到以血做镜的情况。 最后剩下的白雾,也被玉贞操控云龙一一泯灭掉;但是期间她又挥了一次拂尘,让几乎快消散的云龙稳住,这才算彻底解决后患。 时间在讨论和预演中过去得很快,天色一入夜,玉贞用同心虫试过没问题后,苏砚就第一个进入遗址。 趁此机会,苏砚睁开仙瞳。 苏砚犹豫了一下,确实是这个道理,至少目前危险是可控的,往后就不知道了。 众人齐齐答应。 “所以我猜想,缺少食物对蚀空虫来说并非没有影响,它们的行动速度和反应速度,可能已经严重下降了不少。 在玉贞的操控下,云龙如有真实生命般,冲向那团直线涌来的雾气,而且远远地就往前方喷吐烈焰! 还是等进去之后看看情况再说吧,苏砚的想法很简单,能活捉就活捉,活捉不到也不能拿自己这帮人的小命开玩笑。 这让其他人一下子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他身上,看到那传说中的碧眼方瞳,感受到那股淡淡的仙人威压,他们心中仍有些感叹。 刚好此时,队伍搜寻完一处安全的楼阁,正打算前往下一处,苏砚主动道:“诸位,下一个有虫群的地方,让我来试试吧,我想活捉一些蚀空虫。” 抱朴子微微点头,“此处似乎没有蚀空虫聚集,你来清理干净吧,我们会盯住周围,防止出现任何意外。” 这次青城宫众人进来,自然是从头到尾再扫一遍,以防止还有遗漏之处。 这让苏砚内心有些哭笑不得,同时他的压力也更大了,现在所有人都认为他强得一逼,所以要让他充当队伍里那根定海神针。 当然,有雾气的那些建筑他没进去过,都是能避则避。 远处一间大型宫阙,忽然像烟囱一样,开始往外冒出大量直筒状的白色雾气,同时雾气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极光光带一样的东西在飘动。 就如同玉奴所说的那样,蚀空虫死后,尸体飞快就化作元气消散了,根本没有任何痕迹留下。 “走吧,我们先尝试把天同峰清理一遍。”抱朴子看向众人。 此时众人对抱朴子的吩咐没什么意见,均是点头,以分散的阵型跟在他身后,谨慎朝苏砚所指的点绛宫方向飞去. 一路上,他们自然见到了一堆堆散落于各处的衣物,每一堆衣物都代表着一个死者,光是想象当初那些修士瞬间“消失”的场景,都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顾真人自然不客气,他虽然主修龙蹻经,但是在雷法一道别有心得。 其实苏砚当年也是这么干的,左边这部分楼阁宫阙,已经被他扫完一半了,当初的“千机变”等物就是在这里发现的。 在仙瞳之下,苏砚终于看清了蚀空虫的本体,看起来有些像长着六只翅膀的蝉类,但是通体透明,而且口器更加狰狞,还有腹下还有八对爪子。 这让众人脸色微微一变,不是说白天这些鬼东西都躲着不出来吗?难道是这边的雾气被消灭,刺激到了蚀空虫的本体? “冷静,”抱朴子负手立于云上,面无表情望向那个方向,“注意观察,目前只有一股有异动,谁来对付?” 根据之前定下的计划,他们决定以点绛宫前方的中轴线为分界线,从左边开始扫荡,左边扫完扫右边。 这些雾气在空中调转了一个方向,竟然朝着苏砚他们这边涌了过来。 但实际上,苏砚是队伍里战力最弱鸡的那一个,而且现在天命盘不在他手上啊. 他只能暗暗祈祷,千万不要出意外,千万不要出意外! 在这种清理过程中,自然也不是毫无所得,队伍陆陆续续捡到一些没有毁坏的东西,比如一方镇纸、一幅古画、一座铜炉. 但凡能经过这么多年时间摧残,都没有灵气流失干净的物品,虽然不一定是法宝,但都有其特殊之处,众人也没时间慢慢辨认,先收起来,回去再说。 诸位真人一进来就警惕地环顾四周,同时下意识地远离崖边,尽量和那些缥缈的雾气拉开距离。 但是苏砚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自然“谦让”,还是让修为深不可测的抱朴子走前头比较好,同时他也表明态度,知道什么一定提前说,让大家放心。 “这么好的机会不能错过啊,现在这些分散的你们不试着抓一点,要是遇到大部队,恐怕连逃命都来不及了,哪有闲工夫去抓活口。” 此刻山外被一层朦朦胧胧的白雾笼罩,天空虽有黯淡的光线照射下来,但是整体雾蒙蒙、阴沉沉的,导致山内的场景看起来也有些幽幽暗暗。 “我来吧。”玉贞主动道。 “而且当消灭一处雾气之时,喷吐出这部分雾气的蚀空虫本体会感知到,径直从‘休眠’中醒来,袭击我们。” 此刻他双手连弹,一道道雷珠从指尖成型,精准射入雾气之中,爆炸开来湮灭掉相应的白雾。 不多时后,整间宫殿就彻底干净了。 苏砚则是收起仙瞳道:“目前来看,蚀空虫的速度确实下降得厉害,在我们的应对范围之内。” 而且苏砚现在也有第五境的修为了,清剿一下雾气和虫群还是不在话下的。 接下来,众人纷纷讨论起隔空剿灭的具体手段,苏砚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立刻提出自己需要收集一些活的蚀空虫。 “然后看能不能开出一条道路来,往主峰而去,最好要想办法彻底断掉蚀空虫冒出来的源头,不然这些鬼东西源源不断涌出的话,我们根本耗不过它们。”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最终还是抱朴子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把能清掉的清干净再说。” 白色的雾气瞬间被燃烧得滋滋作响,大片泯灭,但是五色烈焰也在被雾气所吞噬,双方如同冰火般互相消融。 于是顾真人右手握拳,五指张开,他的掌心中噼里啪啦地冒出大量紫色雷光,无数道细微的雷霆纠缠在一起,迅速形成了一道【紫劫掌心雷】。 玉贞这边,由于虫群越来越近,她不得不让云龙一边喷火,一边正面上前撕咬、爪击、扫尾。 接下来大家按部就班地推进,遇到蛰伏有虫群和雾气的建筑,就轮流出手消灭,围点打援,尽量保持队伍的有生力量。 这让苏砚有些担心,但是这位女冠显然并不是在逞强,她神情淡然,左手拂尘一扫,一条鳞爪毕现的巨大云龙,凭空出现在前方。 拂尘再一扫,云龙腹中出现了一颗形似“龙珠”的赤红火丹,丹上冒出赤、青、黄、白、黑五色云烟。 其他人纷纷点头。 “利用好这个特性,我们将这天同峰内的一处处‘余毒’拔干净不成问题,但是外面这铺天盖地连在一起的白雾如果我们直接攻击,会不会导致巨量虫群涌入安全区?” 抱朴子点头。 进来之前,青城宫这边本打算让苏砚来带队的,不仅是因为他的身份,更重要的是他来过这里一次,对这里更熟悉。 终于,扇形喷吐而出的烈焰,烧透雾气,烧到了极光光带身上,但是看起来效果一般,虽然光线黯淡了一些,但是虫群显然并没有大片死亡。 本来苏砚也要出手参加一下这种“义务劳动”的,毕竟连辈分最高的抱朴子和玉道人都要加入轮换,总不能就你站在旁边看戏吧? 诸位真人闻言精神一振,虽然不清楚苏砚为什么知道得这么详细,但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情报,只要能及时反应得过来,隔空一点点清剿掉虫群还是有可行性的。 他甚至都不需要用到定影镜,以当初结丹时【滔海覆月】的虚实转换法门,手指一点镜中虚影,就把自己替换进去了。 随后其他人也一一入内,他们这些高人,自然有定住镜中影像的手段,同样无需借助法宝。 他随手一挥,雷霆落入雾气之中,猛然扩张开来! 雷霆轰鸣,在闪烁明灭之间湮灭掉大片雾气,虽然它们自身也在被雾气所吞噬,但是总体来说,依然可以做到以一换一。 因此路上队伍很沉默,气氛也有些压抑。 而且这个镜世界,其实也在青城洞天之内,灵气十分充裕,目前大家连丹药都不用吃,光靠轮流休息,就能将耗费的法力弥补回来。 但是他刚提出这件事,众人就齐齐拒绝,抱朴子更是严肃说道:“必须要有一个人时刻保持全盛时期的力量,还是请苏道友来担起这个责任吧。” 这种这么危险的东西,青城宫之人生怕被沾染到一丁点,苏砚还要让他们活捉,那是不是太难为人了? 但也正是在此时,异变陡生! “有效。”顾宁风松了口气,其他人的面色也缓和了一些。 真人们大多有些惊讶,只有玄平真人连连点头,“其实我也想活捉一点试试能不能入药,或者炼制成特殊的灵丹.咳咳,当然,这么做有点危险。” 显然现在有人主动带头之后,玄平才敢跟着说出“心声”。 青城宫诸人倒是早就了解玄平这个性格,只有抱朴子眉头微皱,“活捉?寻常的法宝关得住它们吗?” (本章完) 374.第366章 青铜古棺 第366章 青铜古棺 这个问题苏砚能回答,“应该可以,镜天宗这么多年下来,仍然大致保持着原貌,没有遭受到明显破坏。” “就连那些死者遗留下来的衣物、法宝都完好无损,虽然它们大多一碰就碎,但是和蚀空虫无关,纯粹是岁月侵蚀的原因。” “所以理论上,只要关住它们的法宝,材料足够特殊,无需灌注法力也能维持较强的困锁效果,那么活捉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抱朴子听到这里微微点头,“苏道友想活捉蚀空虫,也是想炼丹?” “当然不是,我打算收集一些用来培育妖宠。”苏砚觉得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抱朴子一下子想起,对方前几天要的那本《天妖印心诀》,有些恍然地点头。 其他人闻言则是有点意外,到底是什么样的妖宠,竟然需要用蚀空虫,这种极为罕见的域外凶物来喂养培育? 以他们的思维模式,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各种神兽之属,比如天地四灵(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但是现在这些神兽几乎在人间绝迹不说,它们好像也没有吃虫子的习惯吧?某种类似朱雀的禽类? 考虑到苏砚没有接着说下去,其他人也不好发问。 抱朴子沉吟了一下便道:“还是让我来吧,苏道友仍旧是保存实力为上。” “我们先做个实验,抓一点点来试试,如果关得住的话,其实青城宫带点活虫回去研究也是好事;只是万万不能让这等怪物逃出去,不然他日恐酿成滔天大祸。” 面对一件不知功用的法宝,想深入了解它,最简单的方法当然是直接祭炼,只要你变成它的主人,自然就知道它的用法了。 而且在红莲业火的灼烧之下,棺材只是高温变红而已,并没有出现扭曲、甚至融化的迹象,这就证明它的材质极为了不得,至少也是上品道器级别的法宝。 说白了,苏砚生怕他们对自己期望太大,现在在尽量降低他们的心理预期。 抱朴子沉吟了一下,也点头答应了,“那就请苏道友出手吧。” 另外就是那具绿锈斑斑的青铜古棺了,之前在和严若虚对战时,苏砚就已经发现,棺材可以随意遁入、遁出虚空。 这样一来,苏砚甚至怀疑,正是因为没有完全祭炼,所以严若虚只能使用古棺最基础的穿梭虚空之能。 接着抱朴子看向苏砚,“道友可曾事先准备好,拘禁蚀空虫的法宝?” 在业火、佛手双重压力下,这具古棺依旧没有变形,那时苏砚就觉得它有点特殊了。 苏砚听到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皇叔绮严武的尸体,被绮泷凰拿去葬入大楚王朝的皇陵,有点可惜了 至于严若虚这种,纯粹是机缘巧合才诞生出的产物。 首先是不化骨,这东西可以作为绝佳的炼器主材料,如果是炼器宗师出手的话,炼制出一件上品道器应该不成问题。 有过祭炼紫衣魔君那把碧霄血剑的经历,苏砚祭炼起别人的法宝,自然是轻车熟路。 这表现在外,就是苏砚的碧眼方瞳,直直往外照射出三尺神光! 那就做两手打算吧,如果不能成功,就请抱朴子帮忙,把蚀空虫关到自己的“棺材”里去。 除了棺材,还有一具被苏砚用红莲业火烧出来的血色“不化骨”。 这一幕也震惊到了青城宫诸人,他们没有一人亲身经历过,当初在苏府前的那一幕,都是从别人口中听说,或者是观阅情报得知的。 这里同样被雾气笼罩,而且干涸的池塘中,有道道不规则的绚丽光带在缓缓游弋,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危险味道。 不是因为他的修为配不上这东西,需要用长年水磨工夫来慢慢祭炼,而是完全停止,连一丝一毫的进展都没有。 等到苏砚仙人威压提升到极限,它们更是零零碎碎地直线坠落,仿佛梦幻的极光在一瞬间被“击溃”,散做无数繁星“陨落”。 唯一让苏砚比较心痛的是,当初自己光顾着在两宗无数人面前装逼了,都忘记检查严若虚身上有没有什么好东西,直接业火开烧! 总之烧完后,只有这两样东西留存下来,被他随手塞到代天殿去。 哦对了,这个棺材,是他上次干掉血煞魔宗【执法右使】严若虚的战利品。 这还不止,他身上的仙人威压不断加强,气势直线攀升! 昔年在洛阳之时,仙瞳吸收了被佛骨舍利激发出来的明月之力,仙人威压直接辐射方圆十里,所有生灵都受到了强烈的精神压制,无论人、妖、鬼、神、兽、禽。 幽月上手看过之后,只能鉴定出是某种特殊的虚空法宝,也就是说,使用者躺在里面,可以做到短距离的虚空穿梭。 代天殿其实两者都不算,它就是一个隐于世外的神秘建筑,在规则上与储物法宝更加相似,苏砚早就试过了,必须是没有抵抗能力的东西,才能被他转移到代天殿去。 说回正事,苏砚想把蚀空虫放在代天殿不是不可以,还很安全,不用担心会被它们逃出来;毕竟那里是他的主场,而且随着他的修为越来越高,仙主权限会越来越完善。 一是他的肉身本就出现了特殊变异;二是红莲业火的灼烧,毁去了他身上所有“杂质”,只剩下最精纯的力量,被封存在这具骸骨里。 计议已定,队伍继续往前扫荡,很快就来到一处带有池塘的园林中。 唯一的问题是:苏砚要怎么让蚀空虫失去抵抗能力,直接打晕?它们会眩晕昏迷吗?? 等等,苏砚忽然想到了一个很特别的点子,但他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虽然严若虚看起来死得很憋屈,古棺也无法抵御红莲业火的样子,但那是因为业火是从他体内燃起的,以他的恶业作为燃料,真从外面用火攻,不一定攻得进去。 苏砚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很高估了,但是幽月又说不仅仅如此。 当然,在青城宫众人看来,这只是谪仙人的谦虚之词,想到这里,他们更加期待苏砚的“方法”。 所以无奈之下,苏砚只能暂时收起。 仿佛在面对一个生命层次比自己更高的存在,无法抗衡,甚至令人难以生出抗衡之心。 苏砚当初听闻时脸色怪怪的,拿人家的“骨灰”来炼器,还是第八境大佬的骨灰,是不是有点像传说中的大反派? 而且据幽月所说,不是所有高阶修士的尸骨都能拿来炼器的,一般反而是高阶武道修士的遗骨比较合适,因为肉身强度就是他们强大的根本。 在水月剑斋休整的时候,幽月已经帮苏砚看过这两件战利品。 哪怕他动用本源明月之力,也一样没有作用,似乎这东西并不认账。 众人闻言十分认同,没有一个敢等闲视之。 但是一上手,他就很吃惊地发现,严若虚居然没有将这棺材祭炼圆满,留下的精神烙印,只相当于初步祭炼的程度。 此次苏砚全力发动的范围,看似不如当年在洛阳那一次,大概只能辐射方圆一里左右;但这是他把范围主动压缩下来的结果,而且压缩后,论强度已经有当初的七八成了。 同时她也说了,严若虚这次应该没有把自己的空间法宝带出来,不然空间法宝被毁掉时,会有明显的虚空波动,苏砚当时应该察觉得到才对。 苏砚在心中快速过了一遍自己拥有的法宝,迅速就选中了新近获得的一样,不过就在这时,他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等等!直接把蚀空虫抓到代天殿里可行吗? 一般而言,储物类的空间法宝不能用来抓摄敌人,倒是战斗类的法宝里,有一些专门摄人、摄物的特殊宝贝。 就像当初幽月那套衣服,他死活带不上去;一直到幽月和他互相合作,放弃了抵抗意志,才得以成功。 所以苏砚的想法很简单,蚀空虫能抗衡这种仙人威压吗? 如果完全祭炼,也许棺材能隔绝掉,红莲业火对罪业的感应也说不定,连感应都感应不到,自然也无从烧起。 此时此刻,亲身感受到那种至高至上、又高邈莫测的气息,和灵魂层面上的压迫感,他们才知道那是怎样一种令人心悸的感觉。 “还是让我来一试吧,抱朴子道友放心,我不会耗费太多力量,而且也算是为后续对付大股虫群做一下预演。” “而且它的内壁和棺盖内侧上,刻有许多特殊的上古铭文,我无法辨明其义,或许有很特殊的来历也说不定。” 因此苏砚当时就上手祭炼了,不管这青铜古棺有什么来历,没道理严若虚能祭炼,他不能祭炼吧? 苏砚也不清楚,严若虚修炼的是什么古怪魔道功法,看上去好像不是《血煞魔典》?又或者是,但是他炼出问题来了,硬生生把自己炼成了一具红毛僵尸。 在苏砚看来,这件法宝不管是自保,逃命,辅助进攻,还是赶路都很好用。 这让除了抱朴子之外的其他人微微一惊,五色云烟诀?抱朴子暗中传音向他们解释了一下,他们才明白过来,看向苏砚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惊艳之色。 回到现在,苏砚十分确定,蚀空虫无法咬穿这棺材,但是他没有立刻将青铜古棺拿出来,而是认真说道: 所以这家伙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大概率就是自己的尸骨和这具棺材了。 蚀空虫似乎是没有雌雄之分的,一只就可以无限繁殖,哪怕随便跑掉一只,被它飞到凡间去不断吞噬血食壮大的话,都有可能会掀起一场席卷整个世界的浩劫。 苏砚拂袖一挥,挥洒出大片散发五色云烟的银色火焰,将雾气烧得滋滋作响,飞快泯灭。 当初她的原话是:“这东西很特别,存世历史十分古老,它上面的纹和图案,带有洪荒时期的祭祀色彩,它的存在说不定能追溯到天地重开之前。” 雾气一被攻击,虫群立刻复苏过来,共有六道极光蜿蜒而上,直奔苏砚袭来! 但是苏砚毫不惊慌,他淡然再次开启了仙瞳。 一般来说,鬼道修士对这种具备特殊力量的尸骨,都是十分感兴趣的,苏砚如果不想拿来炼器,卖给那些喜欢折腾死人的家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这次和之前不一样,苏砚非但没有刻意压制那种淡淡的仙人威压,反而全力调动自己目前所能挖掘出来的,所有的本源明月之力,让它们循着经脉直上,汇入双瞳之中。 不然苏砚见一个敌人抓一个敌人,然后再以仙主的身份上去收拾他,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当然,敌人会不会乖乖被你抓住,那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结果显而易见,那些原本气势汹汹扑上来的光带,瞬间僵住在空中。 这个当然是没有,事发突然,根本不在苏砚的计划之内,他哪会去提前准备什么容器?? 众人闻言有些好奇,玄衍真人更是问道:“苏道友已经想到对付天量虫群的方法了?” 甚至能找到,品级不在它之下的其他主材、辅材的话,有望极品道器。 轻易抹去严若虚留下的烙印后,苏砚很快就明白过来,对方为什么不彻底祭炼了,不是他得到的时间太短,也不是他不想,而是这东西根本无法完全祭炼! 苏砚费劲心思,也只能做到初步祭炼,之后进度就完全停滞了。 苏砚语气十分谨慎,“还得一试才知道,没有十足的把握。” 更别说苏砚当初,虽然没有用金色佛掌捏爆棺材的想法,但是为了保证严若虚无法脱困,自然要施加巨大的压力,这才能彻底压死棺材板。 而且这还不是仙瞳的完整威力,甚至连小成都不是!他非常期待将来的大成版会是何等模样。 当然,目前苏砚还无法长时间维持这种力量,将蚀空虫全部震慑住之后,他就伸出右手,张开五指一吸! 无数碎散往下掉落的光屑,立刻往他的掌心中汇聚而来,如同银河一般。 “小心!”顾宁风和玉贞几乎是同时出声。 其他人不禁有些讶异,顾真人心急之下脱口而出可以理解,玉贞和苏砚的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不过现在他们关注的重点不是这个,而是苏砚那边,他怎么敢用肉身直接接触蚀空虫?? 接下来让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无数光屑径直消失在了苏砚的掌心之中,就像进入了某个无底洞一般. (本章完) 375.第367章 该来的躲不掉 第367章 该来的躲不掉 青城宫诸人用神识细细感应,可以发现那些蚀空虫,似乎并非直接进入了苏砚的体内,而是在接近到某个极限位置后径直消失。 这有点像是被转移到了空间法宝中,偏生又没有半点虚空波动的迹象,令人费解。 苏砚收拾掉眼前这一波虫群后,就立刻将仙瞳收起,笼罩在众人身上那种强烈的威圧感,也随之消散。 一行人浑身轻松下来的同时,对苏砚的“实力”也愈发敬佩;显然,他们认为苏砚目前只是小小地露了一手而已,毕竟说好的“不会耗费太多力量”。 但实际上,苏砚刚才这么一下,已经是拼尽全力而为。 真想用仙瞳对付天量虫群的话,他必须一直保持刚才那个强度,才能造成有效“杀伤”。 但是苏砚自我估算了一下,全功率模式,自己最多只能坚持一分钟左右,除非把强度降低,或者把范围再往内缩。 不过不管怎么说,第一批是抓到了,苏砚暗中舒了一口气,并分神确认一下代天殿那边的情况。 他可以隔空“看”到,原本被震慑住,以至于动弹不得的蚀空虫,在失去压制后又飞快地聚合在一起,形成极光光带。 而且它们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六道极光竟然抱团合成了一片“光幕”。 抱朴子见此点头,“苏道友先别出手,我等撑不住了再让你来。” 当然,驱使仙器的消耗极大,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能乱用的,免得大炮轰蚊子,轰完几发反而哑火了。 “来不及讨论了,”抱朴子沉声道,“天马上要黑了,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接下来的行动很顺利,众人在一个“白天”之内,陆陆续续把天同峰清理得差不多了。 顾宁风和与玉贞相对平静些,看来是选择了后者。 苏砚被阵法裹挟带动,连飞都不用他自己飞,只得负着双手,一副沉着稳定的模样。 苏砚自然清楚玉贞的顾虑,没有在此时火上浇油,同样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 苏砚的想法也差不多,他知道,杀向主峰并不一定能找出异常原因,但是退守也是被围攻,那还不如在围攻中前进呢。 不料苏砚讲解到一半忽然卡住,不往下讲了,顾宁风不禁疑惑问道:“怎么了?” 最后,所有虫子都被苏砚镇压到代天殿底下去了,和愿望神灯一个待遇。 众人自无不可,顺便苏砚还把自己的青铜棺材,拿出来交给抱朴子。 真人们大都面色一变,抱朴子又补充了一句,“赞成前者的举手。” 苏砚猜测,这应该是雾气和本体之间的无形联系,被代天殿彻底隔绝掉的缘故。 至于眼前剩下的这些雾气,经过前面多次清剿之后,众人已经发现了,当蚀空虫死亡后,由它们喷吐出来的白雾,会逐渐失去特殊能力,变成寻常的雾气。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原本就不断在黯淡下去的天空,终于彻底入夜。 苏砚当然是例行“谦虚”几句,顺便忍住了让抱朴子不要乌鸦嘴的冲动。 苏砚心中生出强烈的不妙预感,他缓缓回答:“正常来说,以门环点击镜面之后,镜中影像应该会变成我们进来时的场景,甚至还可以看到,那几个代替我们存在的【镜影】。” 当然,这也跟他们的想法不够大胆有关,下意识回避了某些他们觉得不太可能发生的事。 这是因为,苏砚也不知道域外邪龙的胃口有多大;问玉奴她也说不清,只说越多越好,那就能收集多少就收集多少吧。 目视苏砚轻松搞定,退回来队伍中,抱朴子神色温和说道:“有道友这一手,我们后面哪怕遭遇意外,也多了几分把握。” 而玄平真人确认苏砚收集到活虫,心中一下子更有底气,嚷嚷着下一波让他来试试。 不过众人也没让苏砚动手的意思,结阵一成,立刻在抱朴子的带领下,不退反进,直直往扑面而来的雾海、虫群杀去! 隔着一段距离,青城宫诸人就各显神通,或是云龙撕咬、或者五色烈焰、或是凌厉剑光、或是紫雷轰鸣、或是阴阳合抱. 依旧是所有人轮流出手,轮流休息,但是更加注重出手的每一分力度,能省则省,不要求造成多大杀伤,只需要打开通道,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主峰。 幽月向青城宫之人点点头,然后就重新回到苏砚身上,似乎不想和生人见面的样子。 玄平第一个举手,圆圆的脸蛋十分严肃;玄衍皱眉,右手五指在袖中飞快掐算,但是显然,他算不出哪个选择更安全。 玄平有些无奈地放下手,他实在觉得闷头往主峰冲没希望,如果真有敌人,不会乖乖在最显眼的地方等他们吧? 按他自己的性格,搞这种小动作,一定会躲在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天同峰外那些安静的雾气,忽然鼓动了起来!就像张满的风帆,浩浩荡荡往山内席卷而来,雾海中,有道道扭曲的极光光带在游动,绚烂、梦幻,又带着致命的危险。 当然,她心里已经快懊悔死了!明明知道苏砚这家伙虽然老是调戏自己,但真本事还是有的,干嘛要那么担心他?? 现在好了,弄得大家都开始怀疑自己和苏砚的关系。 计议已定,抱朴子立刻带领众人结成一个【南斗上生度厄阵】,青城宫六脉,本就以南斗六星为名,自开派以来就有供奉南斗星君的习俗。 众人惊讶之后,也反应过来苏砚想表达的意思,镜世界的进出规则没变,应该是有其他因素在暗中搞鬼。 “这又是怎么回事?”抱朴子眉头紧锁,“是镜世界的进出规则发生了变化?还是有某种特殊的力量,试图将我们消灭在此处?” “关于镜天宗的许多秘密和细节,就是她告诉我的。” 不知道的人看见,一定会以为这位站在阵中的年轻修士,才是此行最强者。 此次青城宫之所以派出六人,显然也是精心考虑过的。 此时苏砚也是一样做法,他不清楚蚀空虫被弄到代天殿去,白雾是不是还能起效,反正直接大火开烧! 这时候再烧,速度就很快了,和蚀空虫死掉后差不多。 期间玄平真人虽然也收集了一些活虫,但是不多,毕竟他还得做一下研究,才知道能不能入药。 哪怕放着不管,理论上过一段时间,它们也会自动消失。 实际上苏砚内心颇有些焦虑,意外还是发生了,果然该来的躲不掉,哪有可能让他们轻轻松松,就解决掉这个存在了四五千年的祸患? 毕竟他刚才只是做个实验,后面不能频频用仙瞳之力来捉虫子,就算他自己愿意,其他人也不答应。 玉贞自己当然也察觉到了,但是她面色自如,也不解释;因为解释就是掩饰,反而会令人更加狐疑。 玉道人沉吟道:“短短七年间,没理由进来的方法没变,出去的方法变了吧?” 青城宫诸人都在认真听讲,毕竟镜世界这个地方看起来不错,如果把所有隐患扫除干净后,它依然存在的话,那么以后可以把此处,变成青城宫的一处秘地。 “我可以保证,进出的方法没有问题。” 众人自然没意见,而且轮流休息虽然也能补充法力,但是一整天下来,整个人的精神都是绷紧的,出去后才能把状态调整到最好,到时候刚好以全盛状态前往主峰。 话音一落,一个长发披肩,面目模糊不清,身穿素白色古裙的阴森女鬼,出现在苏砚身边。 最后,苏砚甚至再次用真假颠倒的法门,把自己替换进镜子里面,让镜影出来。 但是一进去,苏砚就发现自己是无法移动的,因为他进入的只是一面普通镜子,无奈之下,他只能退出来道:“我们有麻烦了。” “当初我误入此地之后,她附在我身上,偷偷跟着我跑了出去;她很早就发现了我的特殊,并没有暗害于我,等我觉醒记忆之后,更是主动现身投靠。” 另外玄平那边,抱朴子只给对方一个月的时间,研究不出什么成果来,他就亲自把所有虫子弄死,彻底杜绝任何隐患。 但是抱朴子担心,其中可能会掺杂进其他虫群喷出的雾气,还是让大家顺手清除干净。 眼见天色行将入夜,玉道人主动提议道:“先出去吧?刚好此峰清理得差不多了,等下一个黑夜,我们再尝试打通前往主峰的道路。” 但是在苏砚心念转动之下,所有蚀空虫再次受到压制,甚至比刚才更强烈,它们刚飞起来抱成团,就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此阵也是青城宫赫赫有名的一个阵法,结阵者以六或六的偶数,最少六人,最多可扩大至一千二百人。 但是现在,铜镜中映照出的,还是这个稍显幽暗的世界,还是苏砚他们这些人的脸,并不是天同峰后山的场景。 而且这次青城宫考虑周全,连仙器都随身携带,就算苏砚力竭了,他们还能祭出【三庭印】。 剩下的苏砚就不客气了,让队友帮忙全都给收进棺材里,一只没打死。 当然,此时被围在中心的苏砚有点尴尬,因为他不会这一套阵法;而且会也没用,他是第七人,加不进去。 此时天色已经开始渐渐昏暗了下来,真人们显然意识到,苏砚口中的“麻烦”是什么。 抱朴子对此事当然有些担心,但是苏砚一再向抱朴子保证,绝对没有一只虫子能从他手中活着跑出去,他以自己的人格担保。 既然苏砚都这么说了,抱朴子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当然,他打算回去后让掌教来劝一劝,毕竟蚀空虫这种鬼东西,给他的心理压力很大。 重新上路之后,队伍中的气氛却有些微妙,因为众人忙完刚才那一截,纷纷想起了玉贞出声提醒之事。 这个苏砚之前没说,但是现在情况有变,他干脆“坦白”道:“是有人告诉我的,而且是可以信任的人。” 结阵后修士同气连枝,道法威力倍增,兼且可以借来周天星斗之力,互相治愈其他人的伤势,取【南斗注生】之意。 其中玉贞若有所思,她回想起了当初在北极天烛境,见过的那个老妖婆. 之前苏砚反复试验的时候,早就问过幽月了,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让苏砚提高警惕,她怀疑,除了蚀空虫之外,镜世界里还有其他危险因素潜藏。 “等等,”玄衍真人想起一事,“苏道友七年前,是以做梦的方式进来的吧?梦醒了就出去了,现在这进出的方法” 众人反应过来后脸色微变,这岂不是说.他们出不去了?! 苏砚反复试了好几遍,更换了镜子,更换了动手的人选,更换了另一枚门环,可是结果依旧不变,镜子对面没有出现应有的,现实世界的画面。 玉道人本想举手,但还是叹了口气,把手放下,她觉得如果真有不怀好意的敌人存在,死守可能会正中对方下怀。 就连顾真人私下用眼神询问,他也装作看不懂的样子,还是回去之后再说吧. 其实众人也没往“私情”这方面去联想,只是猜测苏砚和赵燕儿的关系可能确实不一般,说不定赵燕儿临行前对师父千叮咛、万嘱咐,所以玉贞才会特别担心苏砚的安危。 “是退守到点绛宫,尽全力撑过这一夜;还是干脆杀向主峰,看能不能找出影响我们离开的因素,先逃离镜世界再说。” 出去的方法很简单,苏砚取出一面一人高的落地方镜,手持青铜门环,一边行动一边解说道:“像这样,往门环中注入法力,然后轻轻点一下.” 众人微微一惊,苏砚则是解释道:“这位是幽月,昔年镜天宗的真人,死后魂灵一直在此地徘徊不去。” 言下之意,她怀疑有什么东西在搞鬼。 苏砚一边注意周围的动静,防止有敌人偷袭,一边和幽月商量,到底会是什么东西在搞鬼? “如果存在这么一号人物,可以直接控制镜世界的进出权限,你觉得会是什么人,或者什么存在?” 幽月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回答道:“杨行远。” 这是昔年镜天宗那位宗主的名字,也是他亲手酿成了这场灭门之祸. (本章完) 376.第368章 异变,死局 第368章 异变,死局 “你怀疑他也没死透?”苏砚表情凝重。 如果这位宗主,也变成了类似老妖婆的怨魂,那为什么苏砚七年前进来的时候没被针对? 因为那次他闹出的动静太小,宗主被困在主峰那边,所以压根没察觉到? 想想也不是不可能,这次青城宫大举出动,各种道术神通迭出,又是轰鸣的爆炸、又是绚丽的光彩,估计身在其他灵峰,也能远远察觉到这边的动静。 出于某种目的,那位宗主阻止一切外人离开,想让他们死在这里,和镜天宗一起陪葬。 “对了,这个镜世界,到底是镜天宗本来就有的东西,还是在宗门灭亡后才出现的?” “本来就有的,但是它的本体,应该没有现在这么大的才对。”幽月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困惑。 “就像你去过的那个北极天烛境一样,镜世界原本也是青城洞天的一部分,是在宗门毁灭之后,它才将我们吞没进去的;或者说我们被打包塞进了这个世界里。” 苏砚点头,“所以理论上来说,如果杨行远真的变成怨魂,那么他是有能力干涉镜世界权限的。” “对了!”苏砚一时间有些可惜,“能影响到整个青城洞天的人,也能干涉到此地的权限吧?” 他这是想到了掌教江闲鹤。 幽月猜出了苏砚的想法,“行不通的,且不说那位掌教得先进来才行,哪怕进来了,他也要将自己目前掌控的洞天枢纽,和镜世界的核心重新绑定才可以,不是说他一进来就能更改权限。” 苏砚闻言心中不禁暗自咋舌,够简单粗暴;而且行事前必先谋划好出路,确实很符合他对掌教的印象。 几位真人面色也有些苍白,再也顾不得节省法力,通通全力施为。 这个默契的行为让苏砚有些疑惑,随即他就听到了抱朴子的暗中传音,“此行进来之前,掌教预想过种种意外情况。” 还好他们还准备了大量补充法力的丹药,现在才开始服用,估摸着再撑数个时辰都没问题。 这应该是蚀空虫的幼年体,它们似乎尚未获得隐去外形的能力,也还无法发出光芒,是以先前没有被苏砚他们远远察觉到异状。 “我不知道,”幽月的语气有点痛苦,“理论上来说,镜世界是青城洞天的附属秘境,不管我们镜天宗还是道一镜,都是后来此地的。” “所以掌教说了,让我们慎之又慎,除非到了全军覆没,连仙器都要失陷在镜世界中的生死关头,否则不可轻易动用。” 另外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青城宫诸人,终于出现了法力消耗赶不上回复速度的情况。 玉贞也是边出手剿杀,边蹙眉道:“难办,那巢穴中到底追出来了多少成虫?我怎么感觉四面八方都越来越亮了。” 无尽的虫群仿佛斩之不尽、杀之不绝,而且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危险的意外状况。 苏砚答应一声,立刻告诉其他队友这个好消息。 苏砚的青铜棺材里,关了太多的活虫进去,刚开始时还没什么变化。 “但是这些年,日日夜夜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徘徊,我又隐隐约约感觉到了道一镜的气息,似乎它无处不在。” 当初宗主那批人自顾尚且不暇,哪有功夫又是把整个宗门塞进镜世界,又是把镜世界塞进道一镜? 而且这种层层套娃的能力,似乎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不管怎么说,我们的目标就是找到道一镜!”苏砚感觉这番探讨还是很有用的,“只要找到道一镜,是不是我们也可以更改进出权限?” 到时候他们面对的将是悍不畏死,疯狂到极点的反扑,火力必须全开,连一丝一毫的空歇都不能有,这样众人的法力会被大量消耗,连嗑药都追不上那种速度。 又是空间虫洞,这似乎是蚀空虫抱团到一定数量级以后,才会拥有的能力。 等等,这是否陷入了一个悖论,我们在道一镜里面寻找道一镜?! 在其他人激烈讨论之时,唯一还保持着全盛状态的苏砚,压下心中的焦躁,尽全力思索眼前的难题。 幽月沉思了一下才做出回答:“如果真像你推论的那样,两界通道到现在依旧没有闭合,那么镜世界里,必然有一面道一镜,否则这条通道本身就是不存在的。” 但是万一两个手段都用上了,他们依旧没有找到道一镜呢? 苏砚又吃了一惊,“那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身在道一镜内部?” “唯一的问题只在于,苏道友你能确定,镜世界真的在道一镜内部吗?” 抱朴子闻言,那张威严的脸上出现了少许惊喜之色,“很好,这样一来我们的目标就更加明确了。” 但是当亲眼见到主峰真面目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被震住了,甚至有一种头发发麻的感觉。 抱朴子这番话,让苏砚眼前一亮,也就是说,现在他们有了一道足以真正破局的底牌。 但是蚀空虫群显然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他们接近母巢的行为,让蚀空虫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身后追逐而来的光芒亮如白昼,甚至比白昼还要炽烈十倍不止。 众人面色大变,这座占据了整个主峰的巢穴里,到底有多少只蚀空虫?? 百万?千万?乃至上亿,数十亿?! “快退!”抱朴子立刻掉头,牵引组成阵法的同伴,往来路退了回去。 “或许镜世界已经被大神通者,从青城洞天中剥离了出来,塞进了道一镜里。” 更重要的是,主峰已经近在眼前了!雾中那座越来越近的、朦朦胧胧的万丈高峰,给人一种振奋和激励。 “所以我认为,真要去虫巢里找是找得到的,你可以理解为这里的道一镜,是真正道一镜的力量本质投影。” 当大量蚀空虫抱成“光球”形态之后,竟然凭空咬出一个空间虫洞,要不是虫洞的出口,就在苏砚等人身边不远处,差点就要被它们直接逃出来。 “不过现在从苏道友口中,得知这个重要情报之后,我们或许不用太过担心。” 但是苏砚说了,可能那个疑似宗主怨魂的存在,同样害怕虫群和雾气,更无法控制它们,所以只能在主峰中等待。 等到法力全部耗尽,虫群啃光他们只需要一瞬间,他们甚至连躲进法宝里暂歇一下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就算躲进法宝里,依旧要面对虫群追杀。 苏砚犹豫了一下,这个还真不确定,他又问了幽月一遍,幽月也无法给出肯定答案。 “但是这种破局法有一个缺陷,如果我们没能把镜世界的隐患清除掉,反而可能会让大量蚀空虫闯入青城洞天。” 他立刻向幽月提出这个疑问。 这一下,吓得苏砚立刻开启仙瞳,瓦解了它们的抱团,并且一口气将它们全部扔到代天殿去。 但是异变再一次发生,众人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超级巨大的黑色空洞!仿佛虚空巨兽张开了一张贪婪的大嘴。 “那还是先找到道一镜再说吧,或者实在撑不住再说。”苏砚直接拍板,抱朴子也表示赞同。 如此恐怖的数量,如果他们的火力无法形成有效的压制,被虫群前赴后继硬生生堆尸堆过来的话,会有极大的凶险。 昔年苏砚初次来到青城洞天之时,对这座最高峰有十分深刻的印象:悬崖万仞,山多云雨,云遮雾绕,望之迷离。 而且当队伍接近到这个危险距离后,巢穴深处开始散发出刺目的光华!好像有大量沉眠的成年体被惊醒了。 “那就是无视规则,合力御使三庭印,强行击碎这个镜世界的界限,逃出生天。”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抓到的活虫数量太少,哪怕抱团了也咬不出那种特殊的空间虫洞。 毕竟特殊法宝能让蚀空虫出不来,理论上也能让蚀空虫进不去。 可是发生在苏砚身上这件意外,让众人齐齐沉默了,玄平真人更是吓得抄出自己的【万虫壶】来检查。 其他人的反应也差不多,就连玄平真人都开始觉得不是没有希望,毕竟他们假想中的敌人不一定存在,但道一镜是一定存在的。 虽然他们有些疑惑,敌人居然没有在路上袭击? 青城宫多年以来,积极寻找镜天宗遗址所在,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得到这件至宝。 “倒不用那么麻烦,”幽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要你们能拿到道一镜,直接就能通过它出去,无需改来改去。” “因为击破镜世界后,理论上我们会出现在道一镜内部,这样就不会导致蚀空虫泄露出去了。” 苏砚感觉自己等人,像是在被超过十万瓦的超大号探照灯对着,要不是这光芒没有温度,恐怕他们已经被“点燃”了。 苏砚闻言苦笑了一下,他们根本不知道,道一镜具体在哪里,直接顶着无数疯狂的虫群硬冲进去? 诚然,期间苏砚可以开启仙瞳震慑,护住众人一段时间;青城宫诸人还可以联手祭出仙器,再抵挡一段时间。 本来众人还在讨论,要实在不行的话,先躲进材质特殊的法宝里,撑到天亮也行。 那苏砚就没辙了,“先去主峰看看吧,镜世界的核心也在那里对吧?” 众人一边谈论,一边终于打通了最后一段距离,正式来到主峰面前。 “此时这种出不去的情况,当然也在他的考量之中,他曾指点过我们一个暴力破局之法。” 另一边,抱朴子说完后和玉道人对视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 苏砚在代天殿见识过它们的抱团,一开始还以为就是由光带变光幕,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是万万没想到,这东西还能量变引起质变。 原本由于蚀空虫的速度有限,苏砚他们具备先发优势,由母巢赶来的那部分虫群,应该是追不上他们的才对,只需要出手击杀前方、左右两侧的虫群就好。 主峰现在变成了这副鬼样子,巢穴内部还存在任何完整的事物吗?道一镜呢?还在里面吗? 原本六人脚下各有一点星光承托,此刻星芒大亮!载着七人极速退去。 “诸位,这样下去不行!”苏砚果断出声。 这光华前所未有的强烈,如果说前面,苏砚他们像是被天际的极光追逐,现在就像是正在面对一轮太阳! 一轮五颜六色,扭曲而瑰丽的太阳! 苏砚思索着微微点头。 抱朴子的脸色十分难看:“不管是从归墟,还是从其他宗门处得到的情报,都没提到过蚀空虫居然还有这种能力。” 苏砚眉头深锁,他能理解幽月为什么会感到痛苦,因为这个猜测,和他之前提出的“阴谋论”有些不谋而合。 “蚀空虫本就是吞噬空间碎片为生的,更别说我们遇到的还是变异种,出现什么情况都有可能,现在要怎么办?”玉道人一边和众人联手改变逃跑路线,一边问道。 “趁我们现在状态还算良好,我觉得有必要提前拼一波,不然等到法力耗尽,状态过差的话,我们可能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 “理论上是。”幽月不敢保证,“昔年镜世界的核心,其实就是【道一镜】。” 但是后来,大量蚀空虫发现嗡嗡乱转出不去之后,开始抱团。 “被这么前后左右围追堵截的话,我们根本回不去天同峰,而且回去也没用。”顾宁风语气有些忧心忡忡。 但是此刻眼前所见的主峰,却完全失去了青山秀水的模样,它看起来像是一座巨大的黑色“蜂巢”,狰狞、丑恶、耸入天际,无数白色的幼虫在巢穴表面进进出出,看起来既恶心又震撼。 诸位真人都不是傻子,闻言纷纷赞同,抱朴子更是直接问道:“苏道友准备动用仙器?” “对,我会开启仙瞳,震慑住虫群,给你们创造机会;然后你们联手祭出【三庭印】,轰开一个出口,强行击碎镜世界!” 众人闻言神色大振,抱朴子和玉道人再次对视一眼,同时郑重点头。 (本章完) 377.第369章 仙器之威 第369章 仙器之威 在上古传说里,青城丈人宁封子,为头戴盖天冠,身着朱紫袍,腰佩三庭印的和蔼老者形象。 而在道教中,他又多了几分神秘色彩,被尊为神霄九宸大帝之一,号【朱陵度命天尊】,总司五岳,超拔亡魂。 三庭印做为昔年宁封子升天之前,留给自己所传道统的护道之宝,威力自然不可小觑。 三庭,指的是上、中、下三黄庭宫。 上古炼气士一脉,前三境修脐下丹田;中三境修胸口绛宫;后三境修眉心紫府,大成标志便是三聚顶,五气朝元。 根据顾宁风给苏砚讲解过的知识,三庭印可以做到“此印一落,三庭俱碎”,也就是彻底毁去修行人的根基,甚至可以做到只伤不杀。 当然,毁却三庭和直接镇杀,都只是基础功用之一;此时正是要祭出仙器之时,抱朴子也不隐瞒,直接给苏砚讲解了三庭印的核心能力: 陶魂铸魄,削死上生。 其实接下来不会用到这个,依旧用的是仙器本身的威能,只是抱朴子想着,后面可能会将三庭印暂借给苏砚暂时执掌,所以还是了解多一些比较好。 苏砚听完后不禁咋舌,这竟是一件生死两面的仙器。 所谓陶魂铸魄,即是以真水、真火交炼死者魂魄,这一过程又叫做【炼度】,是一个重塑魂魄的过程,就像用陶土塑造陶器;用铁水铸就铁器一样。 削死上生,即为削死名、上生籍,这一部分力量,又涉及到阴间地府的生死簿权限。 简而言之,三庭印可以做到真正的“复活”,亡魂接受炼度之后,即可为生魂。 而且这项功能,对活人亦可使用,但一般是用来洗去魂魄上的隐患和暗伤,以及重塑三庭。 也就是说,这是一件既司职摧毁,又司职治愈的至宝,所以苏砚才会说它是【生死两面】。 苏砚一听完,立刻就想起了幽月的愿望。 她想要的就是复活成生人,而不是投胎转世;因为她担心投胎后,自己会遗忘以前的一切,到时候活下来的只是其他人而已,幽月相当于是死透了。 想到这里,苏砚微微点头,看来以后要完成幽月的心愿,还得从青城宫这边借来三庭印一用才行。 现在的幽月是积年老鬼,不是随便夺舍一个活人就能复活的,她本身已经濒临“阴寿”极限,哪怕夺舍也活不了几天。 即便是找到极珍贵的,可以延长阴寿的天材地宝服用,但是夺舍后依旧有很大的隐患。 那就是肉身会被魂魄的死气影响,逐渐坏死,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换一个新的肉身。 只有将亡魂本质彻底变为生魂之后,再为幽月找到一个干净、合适的肉身,她才算是真正重活了过来。 苏砚暂时还没想到这样的肉身要去哪里找,也不想滥杀无辜,所以他思虑过后,决定暂不告诉幽月此事,免得让她在等待和煎熬中度过。 还是等一切条件都成熟后,再告诉她吧。 说回现在,抱朴子三言两语间和苏砚沟通完毕后,就一抹左手拇指戴着的碧玉扳指,从中取出一个古香古色的檀香木盒。 其他人则是竭尽全力维持阵法,让抱朴子和玉道人这两位实力最强的长辈可以空出手来。 抱朴子和玉道人各自往木盒中弹入一丝法力,木盒才啪嗒一声自动打开。 里面是一方放在丝绸上的淡黄色温润玉印,它方圆四寸,上钮交五龙,象征五岳,在包容广博中,又有傲然睥睨之势。 只消看上一眼,就让人生起一种敬畏之感。 抱朴子和玉道人将盒子放在空中,两人微微一拜之后,才联手一起启出三庭印。 温润玉印一经离盒,就散发出一层朦朦胧胧的淡黄色微光;而且抱朴子和玉道人的脸色瞬间涨红,似乎合力提起的不是一枚小小玉印,而是五座雄伟山岳一般。 同一时刻,他们向苏砚投去一个眼神。 苏砚会意,碧眼方瞳再次开启!眼中再度射出三尺神光~ 随着强大的仙人威压,往四面八方扩散出去,原本舍生忘死、跟疯了一样杀过来的蚀空虫虫群,立刻陷入集体僵住的状态,继而化作漫天光点坠落,场面煞是壮观。 而且再一次使用之时,苏砚竭尽全力控制好这种效果,尽量让威压不降临在自己队友身上,免得干扰到他们联手御使仙器。 队友们也不负苏砚所望,四位真人、两位太上长老;合计四个第六境、一个第七境、一个第八境,六人仍旧是结成【南斗上生度厄阵】,以阵法之力统合六人的精气神和法力,合力驱动三庭印。 只见淡黄色玉印一边升空、一边放大,与此同时,一股浩浩荡荡的特殊威压,也从三庭印上面散发而出,横压八方! 这种特殊的仙器之威,和苏砚的仙人威压相似而不同,但却起到了相辅相成的效果。 苏砚甚至能莫名感觉到,自己和三庭印之间,建立起了一种若有似无的联系。 他微微抬头,能看到那方印玺下方,是八个朱红色的、笔力苍劲的云纹古篆:陶魂铸魄,削死上生。 在这种联合威压之下,哪怕是数量恐怖、抱团成太阳一样的蚀空虫群,也开始瓦解、崩溃,仿佛天空下起了一场璀璨的光雨。 不过此刻,众人的心思已经不在它们身上了。 只见青城宫六人,左手掐道诀,右掌朝天起,遥遥托住三庭印,同时他们口中齐齐诵道: “至心皈命礼!” “高上丹霄,隶元上府。” “朱宫绛阙,毓神光于浩劫之家;宝珠骞林,现瑞相于太清之境。” “削死上生,广天地一元之德;陶魂铸魄,回幽灵万类之生。” “九天青城五岳丈人,朱陵度命天尊敕令!落!” 随着最后一个强而有力的“落”字传遍四方,早已变得如同万丈山岳一般高大的三庭印,轰然往下砸落! 那一轮在众人身后追逐着他们而来的,扭曲而瑰丽的“太阳”,本已被联合威压震慑得解体大半。 此刻三庭印一落,还未与它们发生任何接触,就将这些域外凶物震为齑粉~!使其彻底烟消云散。 而且这根本不是众人的目的,随着仙器落下,此方世界的空间仿佛不堪重负,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音。 到达某个极限之后,只听闻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响起,随即三庭印下方,虚空裂开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缝隙,最后更是哗啦一声彻底粉碎! 如果是在大千世界中的话,空间被击碎之后,他们看到的应当是无尽的黑暗和虚空乱流。 但是此刻,眼前的空洞虽然一片幽暗,但却十分死寂 苏砚等人见此反而心中一定,如果看见的是青城洞天中的景象,他们才应该担忧。 趁着周围的蚀空虫大片死伤,从远处和母巢赶来的那些虫群,慑于联合威压不敢上前,青城宫诸人立刻召回三庭印,和苏砚一起,义无反顾地飞入幽暗空洞之中。 就如同进来时那样,众人恍惚了一瞬之后,就立刻恢复过来,并且警惕地看向四周。 此刻三庭印还没收起,就浮在阵法上空,他们也不怕遭受到偷袭。 另外众人穿过来的那个镜世界破洞,此刻在某种神秘力量的干预下,正被飞快修补,不一会儿就消失无踪。 这就导致蚀空虫和它们喷吐出的雾气不会闯入此地。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敌人”好心,只是因为蚀空虫不分敌我,会连那个人也一起吞噬掉。 周围看起来依旧一片幽暗,没有半点光芒,不过在场的都是中高阶修士,哪怕隔绝了神识感知,夜中视物还是轻轻松松的。 他们齐齐看向黑暗中飘浮着的一个“人影”。 还未说话,眼前忽然一亮!他们仿佛瞬间来到青城主峰山巅,一处临近崖边的平坦空地上,天空是蓝天白云,看起来一片祥和。 飘浮在众人对面的,是一个身穿朴素道袍,袍上绣着八卦与镜面图案的中年男子。 他的颔下留着一绺山羊胡,面貌端正威严,身形凝实、完整,和下半身模糊虚幻的幽月比起来,似乎并不是同一类存在? 见到这男子的那一刻,幽月就用复杂的语气说道:“天镜子” 这正是昔年镜天宗宗主的道号,虽然此人在幽月的描述中,听起来跟个疯子一样,但他却是当时修行界中风头正盛的人物。 天纵奇才,修为高深,一举压服阳脉诸多竞争者,成为镜天宗宗主,得到执掌道一镜的权限。 而且在那次意外发生之前,杨行远确实很好地履行了宗主的职责,带领宗门蒸蒸日上,怎么看都是那种才情惊艳的人物。 是以后面,他强硬要求更改宗门名字的时候,推行的阻力也不算大。 “小心,”苏砚提醒了众人一句,“这应该是昔年镜天宗宗主杨行远,道号天镜子,而且现在道一镜应该在他的掌控之中。” 一件仙器,哪怕是残破的仙器,威力也是十分可怕的。 如果天镜子一心要和苏砚他们同归于尽,哪怕他们这边人多势众,还手持一件完好的仙器,都不敢保证己方一定能毫发无伤。 苏砚一发声,青城宫诸人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见对面的中年男子开口了。 他面无表情,双眼呆滞无神,嗓音也十分沙哑干涉,仿佛一台生锈的机器:“禁止此地重现天日,禁止此地重现天日,禁止此地.” 这种表现,让众人又是微微一惊,这不像是神智清明的模样;也不像是那种疯狂失去理智的模样,反倒像是,像是那种只会重复主人命令的低等傀儡。 苏砚听到这句话,可以说既意外又不意外。 当年镜天宗的灭门之祸,绝对有一个幕后黑手存在。 他不希望镜世界的秘密暴露出去,所以给天镜子下达了指令,让天镜子日夜看守此地,以防有后来人在清理遗址之时,发现当年的真相。 可是按理来说,天镜子应该和此人有不共戴天之仇才对,他为什么会帮助对方? 除非 “我怀疑,当年他死后,残魂被人活生生炼制成了镜灵。”见多识广的抱朴子,眉头紧皱着说道。 其他真人面色或惊异,或沉重,或若有所思,但都对这个猜想比较认可。 反正眼前这个天镜子绝对有问题,不是一般的怨魂、恶鬼。 就在众人短暂讨论之时,异变再生!只见天地间上下左右,多了一面面古朴的长方形镜面,每个镜面中都映照出了苏砚他们的身影。 随即,那些影像竟从镜中走了出来,他们面无表情,而且看上去每个“镜影”的气息,似乎都和原版不相上下,这有些离谱。 要知道这些“复制品”的数量,足足有上百份之多,一出来就填满了这处空间。 队友们刚要反击,苏砚就制止了他们,“不要动。” 苏砚的表情非常自信,似乎已经想到了破局的方法,“你们保存法力,暂时不要收起三庭印,等我的信号。” “我们只需要抓住一个机会,就可以彻底翻盘。” 虽然不知道,苏砚要怎么对付这个疑似变成镜灵的天镜子,但是青城宫诸人对他还是相当信任的,既是因为这位谪仙人过往的“战绩”,也是因为那个熟知镜天宗秘密的女鬼。 哪怕此刻,镜影们在天镜子的操控下不断逼近,他们依旧强行忍住动手的冲动,只是将阵法全面转为守势,同时纷纷服下丹药,小心承载着三庭印。 苏砚则是越众而出,独自一人向众多镜影走去,这一刻,他的背影看起来高大、坚毅,颇有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 青城宫众人望着他的背影,目光中充满了期待;其中亦夹杂有少许担忧的目光,不过这次没人再出声了。 那么苏砚这么勇的底气自然来自幽月。 他还没到那种,忽悠别人把自己也给忽悠傻了的地步,幽月明确告诉他,现在的道一镜已经残破,加之镜灵呆板,那么她有一个方法,可以创造出胜利的机会。 (本章完) 378.第370章 我辈所不能及也 第370章 我辈所不能及也 据幽月给出的情报,道一镜拥有数种能力,包括: 照见:照见诸天万界的景象(随机或者指定都可以,但是指定必须知道具体坐标); 镜中传送:即映照出遥远地域、或者其他世界的场景,然后直接穿过镜面抵达那个地方(距离越远,失败率越高;知道具体坐标可以增加成功率); 镜影复制:道一镜可以复制敌人的身影,复制出来的镜影,刚开始实力非常微弱,唯一的优点是不会死,或者说常规情况下可以无限重生。 让镜影和原版不断战斗,镜影会通过“学习”逐渐获得原版的能力;当学习完成后,原版会被吸入镜中成为镜影,镜影则会替代他,成为一个活生生的存在。 反射:反射一些特殊类型的攻击或者力量(比如光芒类的攻击); 镜世界:创造一个规则有利于己方的特殊世界。 除了以上五项,道一镜还有一项非常变态的攻击能力,唤做:道一之光。 此光为“大道一始”之象征,正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乃天地万物一切的起源,若能悟透什么是道,哪怕身上没有半分修为,照样能白日飞升。 道一之光乍看上去,是用来帮人悟道的,但实际上,被此光照中者,会直接进入“化道”状态,就像苏砚当初筑基时,差点被本源明月同化掉一样。 除非你本身已经悟透大道本质,否则这光芒反倒是极为可怕的催命符。 当然,现在道一镜被神秘存在击碎,镜面有损,最强的道一之光应该是发不出来了。 不然镜灵估计早就对苏砚他们使用了,不会退而求其次,选择需要耗费不少时间的镜影。 苏砚听完幽月的介绍,第一念头就是:这仙器能力好多啊,足足有六种;但仔细想想,三庭印复合起来的能力估计不比它少,只是抱朴子没像幽月说得这么细而已。 而且一件仙器强大与否,最关键的不是它有多少种功用,而是看它能做到什么。 话归正题,苏砚之所以制止队友动手,自然是不希望他们把镜影越杀越强。 至于为什么不用三庭印,直接轰开道一镜的本体逃出去,归根结底还是在消耗上面。 这仙器厉害是厉害,但是消耗也大得可怕,要不是青城宫供奉此物多年,三庭印中的灵性认可诸位真人,恐怕仅凭他们区区六人,根本无法驱动仙器。 先前那一击,已经让抱朴子等人被狠狠抽空了一次法力,哪怕休息了这么一小会儿,又有丹药之助,但是再来一次已经是他们的极限。 万一不能一举破开道一镜,硬闯出去,抱朴子估计只能暂时将三庭印,借给苏砚来使用了。 但是苏砚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他能无压力御使天命盘,是因为那件佛门至宝,和自己身上的力量有很深的渊源。 就像之前说的,佛教内部其实是比较团结的,苏砚因为一个菩萨转世的身份,就直接被佛门四寺,以及凡间各大佛教势力当做老祖宗来看待。 就连佛门的至宝,彼此间也会互相认可,只要力量同根同源;就像是佛指舍利对苏砚的认同,本源明月之力对它的呼应。 但是道家这边就比较闲散了,苏砚是仙人转世又如何?各大道教宗门敬重他的身份来历,但是不可能将他当做自家老祖宗来对待。 同理,其他仙人遗留的仙器,也不会直接认可苏砚。 他最大的优势在于,身上拥有纯正的仙气,这可能会让他更容易掌控仙器;但是本源明月之力,是不会随便和一件来路不明的仙器共鸣的,双方之间没有那种同为一脉的联系。 必须是昔年任何一位太阴星君所遗留的仙器,苏砚驾驭它们时,才能像驾驭天命盘那样得心应手,并产生共鸣。 说人话就是,苏砚没把握能凭借自己这个初入第五境的小身板,让三庭印动起来。 既然短时间内,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苏砚自然不愿意队友们白白浪费掉;要知道破开镜世界的界限,和破开一件仙器的本体,难度不是一回事。 还好幽月这边,她在经过最初的情绪低落之后,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她只想让眼前这位昔年的同门解脱,让镜天宗的悲剧在今日划上一个句号。 根据她的说法,在明确存在一个镜灵的情况下,道一镜本来应该是更难对付的。 但是炼制镜灵的人,为了彻底杜绝镜灵反叛的可能性,直接抹杀了镜灵的自我意志,这就导致它在某些情况下会犯一些逻辑错误 值得一提的是,在天镜子召唤出大量镜影之后,他的本体就消失无踪了。 甚至根据幽月的说法,那就不是天镜子的本体,只是他复制出来的一个镜影,真正的镜灵是不会在敌人面前现身的。 苏砚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个镜灵本体弄出来,让队友们直接给它一发仙器级别的攻击,将其彻底粉碎。 只要镜灵没了,苏砚他们不仅随时可以离开,甚至还能直接得到道一镜,包括被封印在道一镜深处的镜世界。 而且这不会毁掉道一镜的本质,因为镜灵本身就是后天炼制出来的,打碎后反而会让仙器本身的灵性一点点重新凝聚,相当于祛除了“杂质”。 那么接下来最大的问题就是,苏砚要怎么把镜灵找出来? 幽月给出的方法是:让他和镜影战斗。 于是在青城宫诸人的注视下,苏砚越众而出。 他的步履缓慢但坚定,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剑身沉凝的古老黑色长剑,真人们一眼就能认出,这正是宗门中那把有名的古剑【列缺】。 足足有七百人之众的镜影,从四面八方朝众人扑来,显然不会只对苏砚一个人“单挑。” 不过它们一动手就露了馅,虽然气息感知上去与本体无二,但是速度最多也就相当于刚筑基的修士,这种相当于初入修行门槛的敌人,自然无法对苏砚造成威胁。 只见苏砚身影如鬼魅,忽西忽东,忽左忽右,一人转战八方!不管是不是顶着他脸蛋的镜影,反正一剑了事,甚至一剑就斩灭数十个镜影,杀鸡屠狗都没他这么轻松。 不到片刻功夫,复制了所有人形象的七百镜影,死得干干净净。 但是青城宫众人殊无欣喜之色,只感到特别怪异。 其一自然是镜影的实力十分微弱,道一镜不可能只有这点威胁; 其二是.这位苏仙人用的剑法,看起来怎么像是《无生杀剑》?青城宫收藏的那一套顶尖剑法。 尤其是顾宁风的脸色尤为复杂,因为这套剑法就是他当年摆在苏砚面前的。 不是说苏砚不能用这套剑法,无生杀剑的品级也不低,但是在诸真人眼中,这套剑法在苏砚手中使来,最多称得上一个基础扎实的评价。 如果苏砚是青城宫一名普通弟子,真人们看见这样的表现,会夸奖他几句,让他继续练习。 如果苏砚是谢冰心、有容他们这样的精英天才弟子,那么这剑法水平只有这样,是得挨批评的,因为还未练出无生杀剑的精髓之处,招式也太过一板一眼。 但偏偏苏砚都不是,他的战绩显赫,当年在洛阳斩出的那三剑,更是至今都为人所津津乐道。 而且前阵子,东海剑宗还对苏砚的剑道造诣一阵猛夸,什么“剑气纵横”、“臻至世间剑术绝颠”、什么“剑以载道”云云。 诸真人很难相信,名声这样大的苏砚,剑法居然只是平平。 在难以置信之时,天地间上下左右,再次多了一面面镜子,又有大量镜影从镜中出现,但是这次映照出来的,就全是苏砚的模样了。 眼见七百名“苏砚”飞身而出,和本体战作一团,眼尖的真人们很快又发现了一个变化。 镜影们的实力明显上升了一截,而且这次,所有镜影手中都多了一把剑,都在使用无生杀剑的招数。 但是它们的水平比苏砚还不如得多,只能算初学者依葫芦画瓢,再加上实力差距,当然是再次被苏砚杀了个干干净净。 结合刚才的疑惑之处,面相清瘦的玄衍真人,忽然一拍手掌道:“我明白了!” 他的面色兴奋,语气也有少许激动:“这镜影明明气息与我等相同,但是实力却大大不如,分明是只复制了外形,复制不了我等的实力。” “但是派出镜影与我等交手后,它们通过一次次的死亡再重生,会快速习得我等拥有的能力。” “到最后,我们相当于一人和数百个自己交手,如何能胜?这正是这仙器道一镜的可怕之处。”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一下子打开了思路。 玉道人也若有所思道:“苏道友正是看出了这种本质,所以故意示敌以弱,好让这些镜影无法复制他精妙的剑法?” “对,”玄衍真人郑重点头,“苏道友的剑法何等神异,如果被镜影复制过去,打到最后绝对是一场苦战,还不如先示敌以弱,慢慢寻找彻底解决的方法。” 玄平真人也赞同道:“而且那镜灵明显十分呆板,明明苏道友的表现如此反常,他竟然看不出来,估计当年那炼制之人也没能预料到这一幕。” 顾宁风也松了口气,“我还说苏砚的剑术,和当年在青城宫的时候相比,虽有进步,但进步不大,差点吓了我一跳,原来是装出来的。” 玉贞默默听着他们的交谈,感觉这番推论十分符合逻辑,但是她心里隐隐约约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只能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场中,苏砚还在认真与镜影拼杀,或者说在单方面地屠杀众多镜影。 而且他不止使用了无生杀剑,还在后续的战斗中,逐一使用了《化微剑法》、《帝君剑道真解》。 说是化微剑法,其实来来回回也就是洛阳那三剑,还有江化微破开天劫的那三剑。 最绝的是,青城宫众人压根没看出来,苏砚使用的居然是传说中的那三剑,以及化微神君破天劫之三剑。 只觉得这几招剑法,比之无生杀剑还不如,徒有其形,甚至不足以称之为剑法,只能算硬凹出来的六剑,就连前后连衔接都没有,乱七八糟的。 值得一提的是,玉贞真人当初就在洛阳,虽然没前往战场中心,但也算是隔空见证了苏砚的强大剑法。 连她都没认出来苏砚用的是那三剑,更别说只听过名头的其他人了。 当然,众人看了非但没有觉得不忍直视,反而有点佩服苏砚,剑法造诣那么恐怖的人,居然能把自己的剑招施展成这样,仿佛刚入门的拙劣生手,我辈所不能及也。 等到苏砚运用起太阴宝诰中的剑法,他们一下子又觉得章法回来了,而且这明显是一门他们没见识过的精妙剑法,比之无生杀剑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此诸真人都认真观看了起来,只觉得此剑既有堂堂正正的王道之势、又有强傲绝伦的霸道之势,当然,在苏砚手中最多只能算中规中矩,照本宣科。 这让真人们看得心里痒痒的,如此神妙又从未见过的剑法,没能一睹它真正的风采,不得不说是一大憾事,日后一定要请苏砚正式展现几招。 场中,苏砚练剑练得很认真,这就是他的真实水平了,他知道真人们会怀疑,但是也能推测到他们会往合理的方向脑补,是以才敢“大显身手”。 其实他也不是非要挑这种危险的时候练剑,只是他横竖要反复杀这些剑影,那还不如拿它们当陪练对象呢。 镜影经过一次又一次死亡,实力也在快速往上提升,它们提升实力的方法与其说是“学习”,还不如说是复制并不断校正。 反正苏砚的感受是,镜影的数量在不断变少,但与此同时也在变得越来难以对付了。 从七百减少到一百的时候,它们就拥有了第三境的实力。 反复再减少数次之后,只剩下三人的剑影齐齐迈入了第五境,以三斗一,近乎一模一样的剑法水平,给苏砚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本章完) 379.第371章 因果之道 第371章 因果之道 与此同时,这变化让玄衍真人有些尴尬,“看来和贫道之前推测的有所偏差,到最后,应该是所有镜影合为一个才对。” “同时这个镜影会完美复制苏道友的能力,如果他一开始就展现出真正的实力,此时已经是压力颇大,更别说后面了,最难战胜的就是自己。” 在众人看来,苏砚现在依旧能稳稳压制住三个镜影,甚至剑术水平还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一点。 但是他们依旧没想明白,苏砚要他们等的是什么机会,只得一边恢复法力,一边时刻关注场中及周围的状况。 另一边,苏砚虽然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但是仍有些疑惑。 于是他暗中向幽月问道:“我像现在这样,只用剑法,不用其他手段对敌,镜影不就只能复制我的剑术能力吗?” “最多还有我的外貌、身形、气息之类的。” “可是按照你的说法,道一镜的复制能力非常厉害,到最后可以直接替换掉原版,甚至让他身边的亲朋好友都看不出丝毫破绽。” 幽月见苏砚进展顺利,便给予更详细的解释:“本质上,这项能力并不是简单的复制和模仿,而是通过和原主不断交互,建立起一种因果联系。” “不知道你有没有察觉到,现在你和这三个镜影之间,已经建立起了若有若无的一丝联系,等到镜影合而为一之后就差不多了。” 苏砚微微一惊,他立刻想起了当初【斩断因果】的那一剑,剑落的那一刻,他能清晰看见,绮严武等人身上延伸出一道道神秘丝线。 当他们身上的因果之线,被齐齐斩断之后,直接导致命运坍缩至“死亡”这个唯一的结果。 后来苏砚一直很想再次进入那种状态,但却始终无法再挥出那么惊艳的一剑,毕竟当初是师父将相应的力量、大道感悟借给他,他才能做到。 因果,因果。 苏砚在心中喃喃自语了几句,甚至想起了那盏愿望神灯,因为江化微说过,可能有人在借助那盏灯修炼因果之道。 他再次向幽月问道:“也就是说,道一镜还涉及到一部分【因果之道】的力量?” “对,我们的突破点也正在于此,如果道一镜是那种真正的因果至宝,我可不敢让你这么尝试。” “但【道一之光】才是道一镜的最强能力,所以我有把握,就算我们不能成功,也不会让你陷入真正危险至极的处境中。” 苏砚暗自点头,他对幽月的眼光和能力还是相当信任的,不像那个坑爹天魔,苏砚有时候都分不清,她是真的要害自己,还是就是个纯纯的霉逼。 战斗还在继续,苏砚很希望能借此次机会,再次进入到那种难以言喻的状态中,所以剑法一变,开始专注施展“斩断因果”这一剑。 结果就是被三个镜影压着打,要不是它们也及时变换了招数,苏砚靠这一式徒有其形的剑诀拿头打! 真人们看得不明所以,只得纷纷猜测,苏砚此举必有深意,多半是看出了变局之刻即将到来,希望用这种方式误导镜灵的判断。 不多时后,果然!三个镜影忽然重合为一。 也就是在这一刻,苏砚一剑刺入“苏砚”的眉心! 但诡异的是,这次镜影并没有消散无踪,再次从镜中复活;而且它那张呆板的脸,忽然开始变得生动了起来,还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与此同时,苏砚沉着冷静的表情迅速僵硬,变得呆板、死寂。 这让合力承载着三庭印,随时准备出手的青城宫等人一惊。 这个变化又超出了他们的想象,镜影合一后,似乎并不需要打败对手,甚至连战斗都不用,直接就发动了某种诡异的能力。 变化还在继续,镜影越来越真实,不再是徒有其形,就连那柄古剑列缺都到了它的手中;苏砚的本体则是越来越虚幻,仿佛两者之间,正在借由某种因果联系,快速交换彼此的本质。 另外不知何时,镜影身边多了一面长方形无边框的镜子,或者说镜子是以镜影为核心,凭空构建出来的。 “不行!”抱朴子沉声说道:“必须立刻打断他们之间的联系,否则这样下去,苏道友恐怕会彻底沦为镜中之影,两者的存在互相颠倒。” 玉道人却犹豫了起来,“可是苏道友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等他的信号.” 玄衍真人也是眉头紧皱说道:“虽然情况看似急转直下,但我相信苏道友绝对预料到了这一幕。” “你们觉得他之前做的那些都是无用功吗?必然是有深意所在的,说不定正是为了现在这一刻。” 抱朴子闻言看向顾宁风,甚至还看了一眼玉贞。 玉贞黛眉微蹙,没有说话;顾宁风神色严肃,沉吟了一下才道:“我相信苏砚。” 于是最终,众人还是没有动作,眼睁睁看着苏砚被一点一点吸向镜中,似乎只要他的身体触碰到镜面,一切就再也无法挽回。 众人的心也被一点点提到了最高点,他们甚至寄希望于那个神秘女鬼忽然现身帮忙,或者她代替苏砚给出信号。 但是就连女鬼也无声无息. 终于,苏砚的身体触碰到了镜面! 按照道一镜的规则,他会立刻被吸入镜中,镜影则会代替他活下去。 但实际情况却是,苏砚还好端端地站在那里,而且他的丹田中散发出一点古老而鸿濛的微光!光华古拙、宁静,带着一种万世不移的沧桑气息。 众人感知到这股气息,心中的大石一下子落地,从苏砚过往数次闻名于世的战绩来看,每当他胸腹中透射出光华之时,也正是他施展全力之时。 唯一的例外,可能是剑斩大楚皇叔那次。 而且真人们,昔年可是亲眼见证苏砚筑基的,知道他体内潜藏着一种特殊的太阴之力,疑似是他前世为自己留下的后手。 连这种后手都动用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苏砚这边也不负众人所望,虽然还没有完全脱离被镜子吸住的状态,但他不是做不到,而是刻意保持着这种僵持状态。 与此同时,他冷静对队友传音:“镜灵马上就会出现,到时候不用顾忌我,直接用三庭印击杀镜灵。” 抱朴子等人闻言微微一愣,镜灵为什么会出现?难道苏砚之前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逼迫天镜子现身? 苏砚这边,本源明月之所以会自发启动,当然是因为,道一镜试图将它从苏砚体内剥夺出去,替换给镜影。 只有这样,镜影才能近乎完美地替代苏砚,并且拥有他的一切能力,而不仅仅只是他表现出来的“拙劣”剑术。 但是幽月跟在苏砚身边很久了,可以说是陪伴着他一起成长起来的,知道以道一镜对因果的干涉能力,还不足以强行剥离苏砚的本源明月之力。 然后就会出现现在这种状况,双方卡住了,道一镜无法夺走明月;明月在自发抵抗的情况下,通常不会主动发出攻势,更别说弹开“敌人”,因为没有自我意识。 必须苏砚这个主人,操纵明月之力强行中断这个过程,这一切才会结束。 但是苏砚偏偏不!他就僵在这里了。 如果道一镜是有人执掌的情况下,苏砚这么做很危险,因为对方有大把手段来攻击这个不动的靶子;但现在没有,只有一个呆板的镜灵。 如果道一镜是完好无损的情况下,镜灵遇到这种问题,会直接发动道一之光摧毁苏砚,但现在道一镜破损,这光发不出来。 实际上道一镜就这两种攻击模式,一种卡住了,一种不能用。 所以相对应的,镜灵不得不主动现身来解决这个问题,这是它的行动模式所决定的。 只见苏砚对面的镜子当中,镜影身旁,天镜子留着山羊胡,面无表情的身影忽然出现。 他一出现,非但没有直接攻击苏砚,反而伸出右手,探向苏砚和僵住的镜影之间,仿佛用手指抚上了一根无形的“琴弦”。 这一刻,苏砚浑身一颤,冥冥中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伟力,他眼中真真切切地看到了,自己和镜影之间连着一根透明“丝线”。 随着镜影的介入,“丝线”的力量开始壮大,甚至强行将苏砚丹田中的明月,一寸一寸吸了过去。 同一时刻,青城宫诸人对苏砚报以莫大的信任,再次手掐道诀,吟诵真言: “.” “九天青城五岳丈人,朱陵度命天尊敕令!破!” 这一次,三庭印没有再变化得如同万丈山岳一般高大,虽然苏砚说了不用顾忌他,但是仙器之威委实不是开玩笑的,能不要波及到就尽量不要波及。 更别说以三庭印之能,锁定敌人后无需再以体型取胜,以原本大小反而能更加集中威力。 但是就在一切,都在按着苏砚给的剧本走的时候,异变再生! 幽月似乎有点小瞧这个呆板的镜灵了,虽然它确实跑出来解决卡住的问题,但是面对仙器的攻击,它并非只能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等死。 只见天镜子另一只手微微抬起,随即四面八方出现了数十上百道镜子,每一道镜子都映出了苏砚、镜影、天镜子三者的身影。 这还不止,如果你试过将两面镜子相对而放,然后你就会发现:镜中有镜,镜中有镜,镜中复有镜仿佛镜中的画面产生了无限循环。 三庭印确实锁定了镜灵本体,但是当真切砸到“天镜子”身上之时,众人立即发现,碎成齑粉的只是一面镜子,包括苏砚、镜影的身体也一起破碎。 三庭印仍不停歇,带着强大无俦的力量,轰杀向前! 一面又一面的镜子随之破碎,但是镜中之镜无限循环,等于这一刻有无限个“天镜子”存在,三庭印除非永不力竭,否则总会有耗尽力量的那一刻。 这一幕让真人们神色大变,他们现在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已经是濒临极限,别说法力了,连精气神和体力都快被抽干了。 这一击打出去以后,仙器已经不受他们控制,更别说再来一击。 那现在要怎么办?眼睁睁看着苏砚被镜灵控制住,彻底变成一道镜中之影? 苏砚这边,幽月也急了,这一幕根本不在她的预想之中,她打算现身而出,试图亲自击杀天镜子,哪怕她也没什么把握能击中天镜子的本体。 这不是两者之间距离近就能解决的问题,相当于天镜子是在另一个维度上。 但是就在幽月将出未出之时,她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似曾相似的力量,这让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苏砚。 此时此刻,苏砚神情沉凝,面容前所未有的专注,他的右手,仍然是保持持剑刺入镜影眉心的状态,但是左手却微微抬起。 这一幕,同样落在青城宫诸人眼中,这一瞬间,他们感觉苏砚“变了”,这一刻的他,身上出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味道。 这和之前中规中矩挥剑的苏砚相比,形成了十分强烈的反差,仿佛两者不是同一层次的存在一般。 这也让众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天镜子“冷冷”地看向苏砚,在它的操控之下,苏砚丹田中射出的月光越来越明亮,似乎随时会被因果之线拉扯而出,渡入镜影体内。 但也正是在这一刹那,苏砚左手并剑指,轻轻往前一划~ 这一划朴素,毫无烟火气,却断开了一道因果之线! 最重要的是,他斩断的,并非是自身和镜影之间的那道因果之线,而是天镜子身上和道一镜之间的因果。 这“一剑”的威力,显然远不如当年在洛阳的那一剑,但是它举重若轻,而且极为精准地让天镜子和道一镜之间的联系,断开了一瞬间。 也就是这一瞬之间,“砰~!”一声巨响,天镜子如一件精致的瓷器一样,被隔空轰杀而来的三庭印击成粉碎! 哪怕道一镜和镜灵之间的因果之线,只是断了一瞬间就立刻重新续上,但是晚了,镜灵死亡。 随着天镜子的残魂彻底破灭,无数散溢的仙器灵性往四面八方飞溅,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都不用苏砚再次动手,他和镜影之间的因果联系自动断开,周围一切镜子如幻影一般烟消云散。 苏砚淡然掸了一下自己的青色道袍,右手以仙气为引,隔空一摄,将远远飞出去的三庭印抓了回来,握在掌中。 这一刻的他,在青城宫众人眼中,形象显然高大极了! 用力挽狂澜,都不足以形容苏砚刚才的惊艳表现,众人虽然看不见因果之线,但是都能敏锐地察觉到,苏砚那一剑彻底断开了镜灵和仙器之间的联系。 这就导致,天镜子短暂的一瞬间内,失去了对道一镜的控制,自然也就无法再让仙器之力庇佑自己。 而三庭印早已经锁定了他,击杀他同样只需一瞬间。 苏砚这次的动作很小,但是所谓知微见著,越是回味刚才那一记“斩断因果”,真人们就越觉得它妙到毫巅,已然达到传说中的“入道”之境。 难怪东海剑宗宗主对这一剑如此盛赞,而且他们看到的还不是完全版本,只是苏砚临时以指做剑,轻描淡写地一击,其全盛模样可以想见有多么强大 在真人们陷入短暂的震撼和失神之时,苏砚凹够了造型,终于走回去和队友们会合。 与此同时,他心中也在回味刚才那一剑。 好消息是,那确实是凭借苏砚自己的力量斩出来的,甚至和本源明月毫无关联,纯粹是福至心灵的一剑,大约有洛阳那一剑的三成功力了。 坏消息是,苏砚斩完之后,现在进入了脑袋一片空白的状态,连他自己也找不回那种感觉了! 这让苏砚有种想吐血的冲动,这是时隔数年以来,他第一次进入到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中。 这里还得先感谢一下天镜子,他让苏砚再次看到了因果之线,苏砚这才能在绝无仅有的那一刻,在天时、地利、人和之下,真正靠自己斩出了一记【斩断因果】。 现在要苏砚复制他都复制不出来,哪怕立刻再让他看到因果之线,他也找不到刚才在生死一瞬之间的那种感觉了。 当然,这种事情,苏砚自己不说没人知道,就连幽月对苏砚都升起一种敬畏之心,刚才那一刻的他,确实有种难以描述的神秘强大之感。 (本章完) 380.第372章 千亿万岁未见殃 第372章 千亿万岁未见殃 见苏砚走回自己身前,将三庭印交还,抱朴子这才回过神来。 他用双手接过,对苏砚的态度又敬重了几分。 其他人也纷纷回过神来,开始气氛热烈地讨论起,苏砚刚刚真正展现出实力的那一剑。 玄衍真人更是感叹道:“苏道友剑术如此高超,真是令人佩服之至,之前道友在上清宫大殿之时的话,果然只是谦虚之言。” 苏砚听了有些汗颜,又不好反驳,只得微笑不语。 “对了,苏道友前面故意不展现出真正的实力,可有什么用意?”玄衍再次问道。 苏砚自然不吝于“解释”:“这是示敌以弱的战术,我希望让镜灵尽量误判我的实力,这样一来,最后关头他才敢接近我身边,试图解决这个逻辑错误。” 接着,苏砚从头讲了一遍幽月的计划,众人闻言这才明白过来。 玄衍更是连连点头,“虽然与我的推测有少许偏差,但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为了瞒骗敌人。” 其实根据幽月的说法,不管苏砚表现出的实力有多强,只要逻辑错误出现,镜灵应该都会出来解决才对。 当然,现在镜灵都死了,谁也无法证实这个猜想,自然就被苏砚糊弄了过去。 最重要的是,苏砚最后那一手,确实展现出了水平,连唯一有点怀疑的玉贞,现在对苏砚的剑术水平也是心悦诚服。 这时玉道人咳了咳问道:“苏道友先前所使的那套剑法,可有什么名堂?我等无缘能一睹它真正的风采,实在有些可惜。” “不如这次回去后,你我之间切磋切磋?” 苏砚这才反应过来,这位银发老太太身后背着把剑,说不定也是个剑道好手,至少也是个爱剑之人,他连忙道:“切磋之事,还是日后再说吧,我们先收拾这里的残局。” “至于那套剑法,唤做《帝君剑道真解》。” 抱朴子收起仙器之后,也严肃点点头,“还是回去再闲谈吧,谨防有变。” 众人齐齐应是,接下来,他们在苏砚的指点下念诵口诀,尝试从道一镜中出去。 这口诀自然也是幽月贡献的,她还告诉了苏砚怎么收起这件法宝。 眼见队友们一个接一个消失在原地,苏砚松了口气,他打算最后一个离开。 对了,苏砚之前看似非常危险,但他可以强行中断那个过程的,哪怕最后关头没有福至心灵的一剑,也不会因此身死。 而且正是因为苏砚、镜影、天镜子三人连为一体,苏砚和天镜子处在同一个纬度上,这才能出手斩断他身上的因果,不然事件的解决还没那么顺利。 至于让队友不用顾忌他,如果抱朴子他们真的这么“听话”,直接让三庭印如山般砸落,苏砚同样有办法避开。 毕竟仙器锁定的对象不是他,用莲座佛宝护住自己全身而退,他还是有把握的。 眼看四周一片寂静,幽月再次现身在苏砚面前,她疑惑地问道:“怎么还不走?” 苏砚单手托着下巴,露出少许思索之色。 “你说,那对青铜门环,到底是谁留在外面的?” “如果我推测的那个阴谋论是真的话,幕后黑手为什么还要留下进出的钥匙?” “事不做绝,留一线生机?” 这个问题幽月也无法解答,就如同她无法解答,幕后黑手真有那么神通广大的话,为什么不把镜天宗剥离出大千世界,让它彻底消失在无尽域外。 “另外我还有一个疑惑,蚀空虫群的数量如此可怕,连巢穴都在这里建造出来了,必然需要食物,它们这些年来到底吃什么?” 这个幽月倒是能解答,“之前你们震撼于虫巢的规模,可能没注意到,据我的观察,那些白色幼虫进食的正是空间碎片,被切割得非常小块。” “再结合蚀空虫变异后依旧拥有空间系能力,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 “这些变异种,仍然保留了对活物肉体的渴望,但是没得吃新鲜的血肉,只有退而求其次,重新吃回老祖宗喜欢吃的东西。” “不过对它们而言,这并不是最佳选择,它们已经产生了一定退化现象,那就是行动速度和反应速度严重下降。” “要不是抱团后可以施展空间系能力,它们的威胁性比起当年已经小太多了。” 苏砚点头,像这种本体并非坚不可摧的东西,速度一下降确实很致命。 “对了,那条两界通道到现在应该依旧没有闭合,后面处理镜世界的时候,一定要优先处理这个问题。”幽月提醒道。 苏砚自然答应,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死寂之地,他鼓荡法力,口中诵出真言:“镜一,回返。” 回到青城洞天之时,刚好是凌晨时分,也就是说,苏砚他们这次探索只了一夜时间,可以说是非常神速了。 当然,要不是苏砚完善了直捣黄龙的破局之法,并带头实施,在镜天宗遗址内慢慢探索的话,怎么也要个十天八天时间,还更加危险。 而且现在事情还不算完,苏砚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出来后,竟出现在【祭孤台】上。 所谓祭孤台,原指的是农历七月十五日,民间祭孤魂野鬼用的祭台。 台上一般会立三块牌位和招魂幡,牌位上分别写:男孤魂之位、女孤魂之位、童男童女孤魂之位。 为的就是施食之时,避免女鬼抢不过男鬼,小鬼抢不过大鬼。 当然,青城洞天的祭孤台,实际上是一座灵峰,属于外围三十六峰之一,同时也是青城一百零八景之一,因它的外观看起来方方正正,自古以来就有【祭孤台】之名。 青城宫作为后来者,自然不会闲着没事干到处乱改名,很多地名都是沿用的古时旧名。 如今解决了镜天宗之事,刚好出现在祭孤台上,不禁让苏砚有一种诡异之感,以及命中注定之感。 就连幽月也沉默了,显然她也认出了这里是祭孤台 之前出来的抱朴子等人,自然也在这座山上,但是他们或飞天、或遁地、或潜入山泉水脉之中,试图将道一镜的本体找出来,只有顾宁风在原地等待。 原因很简单,既然他们是从镜子里出来的,自然离道一镜很近,十有八九那件仙器就藏在这座山上,只是以前从未被青城宫之人发现而已。 他们这一番动静,自然也引起山中弟子注意,很快的,接到汇报的掌教就亲自赶过来了。 祭孤台目前是外门弟子的居住之所,掌教来到后,并没有动员弟子们过来帮忙寻找,只是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就当没看到诸位真人在忙活。 值得一提的是,掌教、刑名、洞虚这三位真人,都已迈入了生死三玄境,其中刑名算是最年轻的。 见掌教到来,原本在和苏砚交谈的顾真人,自然迎了上去,并为他详细解说了一番此行的经历。 江闲鹤微微点头,他看向不远处,闭目默默感知着什么的苏砚,只是轻声道:“辛苦你们了。” 苏砚这边,他在按照幽月说的方法去尝试。 闭目入定,在心中观想道一镜的模样,那是一面长方形的青铜古镜,背面有弓形钮,饰重环纹,可握持在手中,光可鉴人的镜面上出现破损. 其实苏砚见过道一镜的具体样式,当初在点绛宫后殿有一神龛,神龛中供奉的就是道一镜的复制品;而且它不是那种样子货,真正具有本体的几分威能。 不过也正是因为,与本体联系过于紧密,那面镜子早就因为当年的变故破碎,失去了任何威能。 此时苏砚观想的,就是记忆中那面镜子的模样,并且附上自己在镜中与镜影战斗之时,感受到的气息。 这还不止,等具体的纹、样式全部出来之后,苏砚引丹田明月之力,让其中蕴藏的氤氲仙气融入观想之中。 这样一来,原本死板的“道一镜”,一下子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也正是在这一刻,站立不动的苏砚,忽然缓缓伸出手,似乎要凭空握住什么东西一般。 他口中平静唤道:“道一!” 随着话音落下,祭孤台忽然一阵震动!继而灵峰开裂,又迅速闭合。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发现苏砚手中多了一面青铜古镜,此镜散发出一股神秘古朴的气息,如同天地开辟之时,大道初始之气。 这气息,让人联想到“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的道一本身。 这面古镜与寻常的圆镜不同,长六寸,宽四寸,为方方正正之形。 它的正面有道道明显的裂纹,但大体上,依旧可以清晰映照出周围的模样。 背面则是浮雕有云雷纹以及天地山川之景,围绕着镜钮还有一圈环形铭文,所用的文字不属于苏砚认识的任何一种上古文字,因此他看不懂。 就在这时,幽月轻声念道:“安且祥,宜公卿,多子孙,寿命长,千亿万岁未见殃。” 苏砚与镜上的十九个文字一一对应,这才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 他不禁有些讶异,“怎么感觉像是留给子孙后代的祝福之语?” “我也不知,镜天宗祖上流传下来的就是这句话,也许这面镜子,最初的来历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复杂。” “只可惜镜天宗并没能【千亿万岁未见殃】,就连道一镜本身,亦无法完好无损,只能说终究是世事无常吧.”幽月的语气有些低落。 苏砚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或许最好的方法,就是彻底了结镜天宗之事。 想到这里,苏砚看向掌教那边。 诸位真人早已聚集在一起,他们看向苏砚的表情,既有欣喜,也有少许感叹之色,毕竟他们怎么找都找不到,被苏砚一召就召唤出来了,只能说仙人转世确实有其特殊之处。 苏砚上前,将道一镜转交到江闲鹤手中,对方还未开口,他就说道:“事情还未结束,镜天宗遗址仅仅只处理了天同峰一峰,还有数量堪称恐怖的蚀空虫,在遗址中徘徊不去。” “接下来,我们需要先关闭联通往神秘之地的一条两界通道,断掉蚀空虫的来源,假如这条通道存在的话。” “然后需要分批次将蚀空虫清理干净,并收集遗址中尚且完好的物品。” 掌教右手轻抚着镜面,点头接口道:“还需要为镜天宗之人收敛‘遗骨’,建立衣冠冢。” 这倒不单单是看在苏砚这边的面子上,毕竟青城宫不仅继承了青城洞天,还取走了别人的遗物,理所应当要有所回报。 甚至立衣冠冢还是其次,掌教看向苏砚,用认真的语气说道:“如果那位幽月道友愿意的话,我青城宫可帮助镜天宗,在外界再开一脉,重新续上他们昔年断掉的传承。” 至于【宝仙九室天】青城宫是不可能再让出去的了,而且镜天宗要重新立派的话,暂时也用不着这么大的地方。 就算将这个洞天福地白送给他们,他们也守不住这偌大的基业。 苏砚点头,“我会向她转达的,然后根据幽月的意思,她希望能将遗址中的几栋重要建筑物逐一迁出,之后她就别无所求了,包括道一镜在内,任由我们分配。” 掌教连连点头,其实以幽月的身份,她大可以站出来主张所有权,但她却没这么做,此行还帮了青城宫很大的忙。 想到这里,江闲鹤干脆拍板道:“等我们将道一镜中的隐患彻底清除掉,将镜世界搬出来之后,道一镜就归苏道友所有吧。” 这句话让真人们十分意外,个别露出不舍的神色,毕竟那可是仙器啊!青城宫为了找到这宝贝,前前后后了数千年时间,浪费了不知多少精力。 可以说整个镜天宗遗址中,价值最珍贵的东西就属道一镜了。 但是终究没有任何一人站出来反对,毕竟苏砚和幽月可以说是此行贡献最大的人;而且苏砚之前不告诉他们这个消息,通过其他方法,未必不能独自进入遗址中探索。 苏砚沉吟了一下,暂时没有拒绝,只是说道:“先清理完再说吧,而且道一镜有损,也需要修复之后才能发挥出完整的威能。” (本章完) 381.第373章 “指点”晚辈 第373章 “指点”晚辈 掌教答应,先将道一镜收起,然后才道:“苏道友要参与遗址后续的清剿吗?” “不了,交给青城宫这边吧。”苏砚自觉这次收集的蚀空虫够多了,清剿这种苦力活还是交给其他人来干吧。 虽说也许能寻找到类似【千机变】这种极品丹药,又或者价值等同于太阴面具、小千世界符的好东西;但是苏砚很大概率会得到道一镜,哪好意思再去争其他的战利品。 另外他本想找个借口,让玉贞也留下,好向她请教一下《天妖印心诀》。 但是想定又想,玉贞现在肯定不希望让人怀疑,于是只好作罢。 这几天还是先去找谢冰心练剑吧,和镜影那番战斗,苏砚觉得还是相当有用的,没有前面的铺垫,他后面也没法那么顺利地进入类似“顿悟”的状态。 实际上,玉贞这边一直在盯着苏砚,生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还好最终没有,见他主动告辞离去,她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不料就在众人目送苏砚离去之时,老神在在的掌教,忽然有意无意地看了玉贞一眼。 玉贞立刻下意识地收回看向苏砚的视线,旋即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不心虚你收回视线干嘛?? 这让玉贞不由得在心里暗骂道:这个老狐狸! 苏砚先回到天同峰自己的小院中,一天一夜过去,赵燕儿自然早就离开了,而且估计也没料到他会那么快回来。 苏砚先没有急着联络有容,而且盘坐在蒲团上,开始巩固此次探险的收获,顺便开辟中丹田。 首先,通过服食极品灵丹揠苗助长,并非全无副作用,除了要多多磨砺自身之外,相应的修炼和大道感悟也要尽量跟上。 然后前面说过,上古炼气士的法门,每三境对应一处丹田。 而苏砚修炼的内丹法有些特殊,前四境修炼下丹田,从第五境开始才修炼中丹田,第七境修炼上丹田。 在苏砚看来,两者之间没有孰优孰劣之分,本质上依旧是以得道飞升作为终点。 今日他就要顺势开拓中丹田,让元婴升入绛宫之中。 通常而言,中丹田位于人的胸口位置,两乳中间,为藏气之府;原本苏砚晋入第五境就可以开辟了,但他还是选择尽量适应这一境的力量之后,再来进行这项工作。 刚好今日于因果之道上小有感悟,苏砚想着择日不如撞日,趁状态好,就今天吧。 绛宫者,镇心之中央,是人体中一处重要的秘地。 对于炼气士来说,开辟中丹田是和破入四境结合在一起的,难度很大,其中也充满凶险;相当于内丹法的修士,在结丹的同时还要开辟绛宫。 内丹法则是将这一过程拆解了开来,这也是因为金丹才是内丹法的核心所在,只要基础打好,结成一颗无暇金丹,后面的修炼过程,其实都是围绕着金丹转的。 无论上、中、下哪个丹田,金丹待在哪里,哪里就是修士的要害之地。 当然,炼气士体内并无金丹、元婴这种东西,修的是胸中五气、顶上三,倒是最后都修出了元神,只能说人族内部数种修炼体系,最终都是殊途同归的。 包括剑修也是一样,什么剑意、剑心、人剑合一,最终还是会修出元神。 至于武道那一侧,在苏砚看来,生死三玄境之后,武道修士更像是把元神修炼进了肉体之中,我身不灭则神魂不灭。 而佛门那边就往完全是另外一个体系了,暂且不去提它。 丹田气海中,天空一轮明月依旧皎洁,随着苏砚心念一动,明月旋转一圈“舒展”开来,化作一个初生婴儿的模样,面目依稀与苏砚本人有几分相似。 只见元婴脚踏禹步,手掐道诀,口中默诵真言:“心庭绛宫,紫烟结云,奉我神意,敕命月升,起!” 元婴纯是以神念发声,但在体内响起却振聋发聩,如黄钟大吕,又似云间雷鸣。 随着太阴天液之海震荡起伏,元婴复归一轮明月之形,它体内的月之本源绽放光明,透出婴儿体外,遍照全身上下三百六十五处窍穴。 明净无暇的圆月往高空升去,每升一寸,就在身后留下一寸不散的银白色光痕,如同一道贯通两地的桥梁。 明月带着桥梁,一口气冲开人体中的一道道无形桎梏,最终破开一层“隔膜”,来到了一处灰暗、荒芜、空空荡荡无所凭依之所。 至此明月仍不停歇,升到此境最高处后,明月再化元婴,它仍是手掐道诀,口中叱喝一声:“咄!” 一如当年结丹,滔海覆月之时,太阴天液倒卷而上! 但这次不再是形成水龙卷的模样,而是沿着明月之桥汹涌而上,最终铺满荒芜的绛宫,又汇聚成了一片汪洋。 值得一提的是,下丹田的天液之海依旧存在,而且水位不见有分毫下降,这正是之前的积累之功。 全神投入元婴中的苏砚,见此微微点头,元婴再掐道诀,口中念诵真言:“心固神静,游洞三清,太阴枢机,映此华庭!” 随着话音落下,元婴再复明月之状,遍洒光明,使此界不再昏暗;同时绛宫上空,朱烟参天,紫气结云,已经有了几分仙家气象。 至此,中丹田顺利开辟,苏砚内视了一番,十分满意。 其实以寻常的内丹法门,开辟中丹田以大日为意象更好,因为心属火,更贴合人体五行。 但是《太阴宝诰》至始至终都是以纯阴意象作为主体,目前来看效果不比大日差,还是选择契合自身体质的意象更好。 唯一有所变动的是,苏砚把相关真言由“奉太阴结璘帝君神意”改为“奉我神意”。 这里依旧是为了防止埋下隐患,毕竟不能小看了当年那位存在,哪怕她好像被大势至阴死了。 顺利开辟中丹田后,其实苏砚的元婴是可以上下游走的,也就是说,他想呆在绛宫就待在绛宫,想呆在气海就呆在气海,虽然元婴还不能离体,但起码少了个要害不是? 例行修炼了一日一夜后,苏砚口中缓缓吐出三寸白气,精神饱满地睁开双眼。 然后他拿出一枚玉符,联络起有容那边,让她帮忙安排自己和谢冰心见面、以及练剑之事。 有容立刻答应,并让苏砚稍等一会儿。 不多时后,她就再次传讯过来,“冰心说地点随你挑,你想在哪里和她比试?” 苏砚想了想,“洞天内有什么比较隐秘的地方吗?我不想让人知道此事。” “那不如去小衍密地?”有容提议道。 《易经》中有“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的说法,实际上与大衍相对应的还有一个小衍,道经中有言:“小衍之数四十,其用三十有七”。 青城洞天的小衍密地,和北极天烛境一样,同样是古已有之,内中按照小衍之数,衍生出三十七个密地。 其中一部分是固定的,类似北极天烛境;另一部分则可以仍由掌控者随意衍化。 这可是一个了不得的功能,要知道通常而言,至少要到第八境,甚至第九境,修士才有一定衍化“世界”的能力,哪怕是一个随时会崩溃的,没有生机的“世界”。 而小衍密地虽然也有实力限制,但是第五境的元婴期修士,就能做出初步的衍化,虽然不够完善,但也算是让中阶修士提前体验到“自开一界”是什么感觉。 细细体悟其中的法则更易,更是对修行大有裨益。 这次回来青城宫,苏砚本来就想去小衍密地试试衍化之能,为自己多增添一些大道感悟,此时听到有容的建议,便直接答应:“那就去小衍密地吧。” 虽然小衍密地是玉道人在掌管,这会儿她多半还在镜天宗遗址忙着清剿,但是这种关键地方,自然有人负责值守,苏砚直接过去,要一个空闲密地的“钥匙”就行。 而且小衍密地的保密性相当强,如果是自己负责衍化的话,除非身处相应密地之内,负责掌管者也无法窥见其中的详细状况。 “那行,我们在小衍密地门口会合,哦哦,对了,”有容小心翼翼道:“我可以旁观吗?” 苏砚本想拒绝,但是想到谢冰心,到时候情绪必然会大幅度波动,说不定还会忍不住去向别人求证,为了避免这种情况,还是给她安排一个吐槽对象比较好 “可以,但是伱要记得保密。” “嗯嗯~”有容自然答应,声音听起来颇为高兴。 苏砚结束联络后还有些感叹,因为一点小事就能感到快乐,真是令人羡慕的心境。 小衍密地同样位于主峰后山,苏砚先去见了掌教,拿到他的一道手令,才得以通过关隘,来到一处神秘的石林面前。 掌教自然问过苏砚来此地的缘由,苏砚也不隐瞒,说是要“指点”一下晚辈。 江闲鹤得知竟是自己徒儿的请求,一时间有些惊讶,不过他想想就答应了,并没有制止。 他还让苏砚不用客气,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女娃儿,好让她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苏砚表面上轻松答应,心里却默默吐槽道:还不知道谁指点谁呢 小衍密地外表看起来很简陋,就是三十七条巨大的横石,它们以或竖直、或躺平、或重叠的姿态,七零八落地分散在一片空地上,有的表面已经长满了青苔,显然历史已经极为悠久。 苏砚第一眼看去,竟觉得有些像“巨石阵”。 代替玉道人值班的却是一个“熟人”,其实双方只见过一面,当初在青城库房,苏砚将古剑列缺取走的时候,这人还十分心疼。 这是一个年轻的胖道士,以刻板印象来看,他像是某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而且是不学无术,贪吃成性那种。 不过人不可貌相,这位可是连顾真人都要称呼为【师伯祖】的人物。 此刻,胖道士正盘坐重叠起来的数条巨石高处,双手合抱子午,呈闭目修炼的姿态,看起来确实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有容和谢冰心两人比苏砚早来一步,正在那巨石下方行礼。 苏砚正要上前,就见到有容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份用荷叶包好的叫鸡。 那胖道士鼻子嗅了嗅,立刻睁开眼睛,眉开眼笑地跳下来和有容说话,一时间什么仙风道骨都去得干干净净,让苏砚十分无语。 苏砚刚走上前,有容就和对方达成了交易,胖道士直接回去啃烧鸡了,连和苏砚打招呼的空闲都没有。 有容则是落落大方地将一把石钥递给苏砚,清亮的眼眸中带着笑意,“给你。” 苏砚同样微笑接过,每次见到有容,他的心情都很好。 旁边的谢冰心,倒不像有容那么随意,她拱手认真行礼道:“青城主峰一脉弟子谢冰心,见过前辈。” 谢冰心一如往昔,她身穿一袭浅蓝色长裙,一袭及腰长发用白玉簪挽起。 她面色冷若冰霜,虽不施粉黛,却容颜天成,有若雪映寒江,连腊月的梅在她面前都要黯然失色。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一双眼眸。 眸子清澈而冰冷,瞳孔深处带着一点幽蓝,看得久了甚至有一种神魂都要冻结之感。 一时间,苏砚再次想起了当年在青城宫修道之时,门内众多弟子和师长们,用来描述她的一句话:一片冰心在玉壶。 这是形容她于修道一途勇猛精进,有一颗万事万物无法干扰的坚定道心。 对于谢冰心来说,她前后和苏砚见过两次面,第一次是他下山时,擦肩而过;第二次是前阵子,和无道一起迎接对方踏入山门。 但是对于苏砚来说,这应该是第四次了。 当然,他可不会说:我就是当初那个被你恨之入骨的紫衣魔君,你还说要回报我的“款待”来着。 苏砚只是非常有高人风范地微微点头,他没有多说,只是道:“进入密地后再详谈吧。” 谢冰心点头答应,而且当她抬起头时,不管是苏砚还是有容,都能发现她瞳孔深处那一点幽蓝在跃动~ 里面藏着一股掩不住的兴奋,以及跃跃欲战的神色。 这让苏砚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本章完) 382.第374章 忽悠小姑娘 第374章 忽悠小姑娘 走到与钥匙相对应的条形巨石之前,苏砚手持石钥,闭目凝神,开始尝试衍化密地。 有容和谢冰心站在他身后等待,她们将来应该也有这种机会,所以此刻只是好奇,那会是怎样一种感受? 苏砚将心神投入石钥之后,瞬间就感觉自己的神魂,被吸入一个空旷无垠、幽深黑暗、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甚至没有过去、现在、未来的世界之内。 他内心很清楚,这只是一种感知上的错觉,实际上他的神魂并未离体,只是绝大部分神识进入到小衍密地当中而已。 由于有过刚刚开辟中丹田的经历,苏砚此时不慌不忙,想了想,他恶趣味地说道:“首先,要有光。”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片昏暗的世界里亮起了光芒。 在这个过程中,苏砚能感受到一些微妙的法则变化,但是对于他目前的境界来说,想要详细参悟还是太为难了些,只有一些若有似无的特殊感触。 苏砚既不气馁,也不心急,更没有强行参悟;他很清楚,自己目前只能初步衍化,而且以后参悟的机会还有很多,不必急于一时。 “要有大地,山岳,河流,海洋。” 随着他每一个词吐出,这片荒芜的世界就出现相应的事物,仿佛只要他心中所想,皆可于此地衍生。 当然,苏砚明白这同样是一种错觉,如果他非要玩些高阶手段,比如地、水、风、火四大元素创世;又或者以“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创世,结果只会是什么都弄不出来,甚至有可能导致自己精神错乱、神魂受伤。 因为小衍密地的衍生,取决于修士的认知,你不能凭空想象出,自己也不懂、不明白、甚至不能理解的东西。 甚至眼前这些都只是空中楼阁,但起码苏砚见过大地、山川等物,知道它们的模样、性质、特征,这就足以让它们出现在自己面前。 就这样,苏砚创造出一个世界的大框架之后,开始往其中填充细节,比如光芒的来源并非凭空出现,而是由日、月、星所散发出。 比如大地上不能是光秃秃的,要有青草、树木、瓜果;河流不能全是清水,起码要有淤泥、砂石、浮萍. 就这么加着加着,一个世界越来越完善,苏砚虽然感到精神有些疲惫,但是与此同时也有一种满足感,仿佛自己像是造物主一般。 然后,他觉得这个世界太安静了,忍不住想创造一些活物,就从一条简单的蚯蚓开始吧。 创造活物非常困难,苏砚失败了好几次,好不容易弄出一条会自己动的蚯蚓,然后整个世界就崩了! 那种感觉,就像你辛辛苦苦在海边建造好一座沙子堡垒,然后一个大浪拍过来,啪一下,全没了。 头痛的苏砚揉了揉脑袋,决定不再做超出自己能力范围外的事,而且今天还有比试呢,以后再来慢慢衍化参悟吧。 休息了一段时间,等消耗的神识力量慢慢补回来之后,苏砚为了稳定性考虑,尽量将场地缩小,反正只需要一个打架的地方。 外界,有容和谢冰心还是蛮有耐心的,因为她们之前就了解过,临时衍化一个密地出来要耗费不少时间。 当见到苏砚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见,她们立刻明白过来,这是成功了。 于是两人齐齐上前伸手触碰巨石,随即同样消失在原地。 一个恍惚之后,映入二女眼帘的,是一个洁白飘雪的寂静世界。 此处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脚下是被积雪掩埋的河堤,前方是一条飘着冰、并未完全结冻的江河,江上有一孤舟,舟头有一披蓑戴笠者,正于寒江中独钓。 独钓者自然是苏砚,此景取自“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意象,还掺杂进了一点他当初读《湖心亭看雪》时的感受。 整体来说,这方空间的完成度相当高,虽然场地只有眼前所见,遥望远处只有白茫茫一片,但比前面那个假大空的世界却真实很多。 有容甚至伸出手,去接天上掉落下来的雪。 看着六角形的冰晶在掌心的温度中融化,她像一个初次看到下雪的孩童一样,既高兴又有些不可思议,“这些都是刚刚衍化出来的吗?我感觉就跟真的一样。” 倒是谢冰心看上去不是太开心的样子,她眉头微蹙,对舟中人行礼之后才道:“苏前辈这是不想以大欺小,所以故意给冰心创造一个有利的环境么?” 谢冰心同样是特殊体质,但不是太阴之体,唤做【冰心道体】。 这是一种极为少见的体质,从古至今也没有几例,拥有者不仅于在修道一途上天资绝佳,进境飞速;甚至在未经修炼,还是孩童之时,就可以施展出一些简单的寒冰道法。 在这样冰天雪地的环境中作战,对于谢冰心来说显然有明显加成。 苏砚哑然,他可没想到那么多,就想装个逼而已,话说你们能不能夸夸我?说我很帅气,很像世外高人,随便谁都行啊。 收起内心吐槽,苏砚摘下斗笠,平静看向谢冰心,“你想太多了。” “我且问你,为何要与我比过一场?” 有容闻言也抬起头,看向好友。 谢冰心直视苏砚双眼,毫无隐瞒地说出心中的想法:“遗憾、不甘,你我曾经都在青城宫中学道,大体上也算是同一辈吧,修行年月并没有拉开多少。” “当年在山上的时候,我虽然听说过你的名声,但是当时你的修为还在前三境里打转,因此我对你不是特别在意,想着至少等你先结丹后再说。” “后来你下山之时,我从剑鸣声中能听出,你亦有战意,只是一时没有机会。” “那会儿我还想着,如果你再回山门时能结丹,定要找你比过一场。” “但是万万没想到,后面竟然会有那样的发展” 谢冰心指的,当然是苏砚忽然变成仙人转世、菩萨转世的事。 “外界各种传闻纷纷扬扬,再加上你离开洛阳后,并没有选择回返青城宫,因此我也就渐渐熄了这个念头。” “一直到最近东海之行,我遭受了一些挫折,脑中想了很多事,考虑过各种可能性。” “最终得出结论:弱小就是原罪。” 苏砚负手而立,安静听着,既没有打断,也没有给对方讲什么大道理。 谢冰心则是怔怔地看向自己的右手,“我想变得更加强大,想像你那样快意恩仇,剑斩大敌,不被世间任何人、任何事所束缚。” “所以我大着胆子挑战前辈,既是为了了却当年没能一较高下的遗憾,也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更进一步。” 苏砚微微点头,“大概明白了,其实你有点想当然,弱小确实是原罪,但是强大起来后,也并非真个就逍遥自在,无忧无虑。” “那就无敌于天下!”谢冰心抬起头,用掷地有声的语气说道。 苏砚笑了起来,他轻轻拍了拍手掌,“好,好一个无敌于天下,虽然听起来有些稚嫩,但是我欣赏有志气的年轻人。” 谢冰心闻言,心中生出一丝希望,“在下现在是第四境六天梯的实力,敢问前辈现在的境界到哪一境了?” 如果可以的话,谢冰心还是希望,双方能在实力差距不过大的情况下比斗。 不然被苏砚几招之内解决,她倒是不觉得丢面子,但是会觉得什么东西都没学到,浪费了这次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 至于环境因素,谢冰心认为这个是可以去掉的,只需要境界大致相等,没必要再因为环境因素影响胜负关系。 “初入第五境,与你相差也不大,我就不压低境界了。” 听到苏砚这个答案,谢冰心松了一口气,又有几分忐忑。 不是因为第四境和第五境,实际上相差还蛮大的,不是那一个小境界可以简单概括,毕竟这可是从金丹期到元婴期的蜕变。 实际上她担心的是,苏砚的语气中似乎没有要“收着点”的想法,那也就是说,自己可能会以飞快的速度惨败。 谢冰心深吸一口气,惨败就惨败吧,是你自不量力要来挑战别人,对方肯给你这个机会就不错了,你哪有资格要求这个、要求那个的。 “请前辈赐教!”谢冰心将精气神调整到最佳状态,行礼后便后退数步,缓缓拔出背后一把带穗的透明晶莹长剑。 这把剑鞘洁白的长剑苏砚认识,叫【北极元冰剑】,上品道器,当初下山挑选道器之时,顾真人给他介绍过,但是最后他没选。 看来后来是被青城宫的师长们,赐给了谢冰心,此剑的属性倒是与她颇为相合。 眼看好友正式摆开架势,之前一直默默旁听的有容,立刻飘身退了开去,给双方留下对阵的空间。 至于苏砚这边,他没有立刻进入战斗状态,依旧是立于舟头,负手看向远处的山水一线。 忽然,他叹了口气。 这让谢冰心有些不解,不等她发问,苏砚就淡淡说道:“其实我不懂剑。” 谢冰心一时间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懂剑?? “世人皆盛传我剑法通神,如果我说,我对剑法一窍不通,只是刚好此世我用的法宝是剑,所以就成了剑法,你信么?” 苏砚这番说辞,听起来似乎有些耳熟?没错,正是当年江化微对徒弟说过的话! 包括苏砚这副负手而立的姿态,也是有意模仿,力求还原那种世外高人的形象和气质。 谢冰心这边,她自然不知道苏砚心里想的是啥,琢磨了这番话后,觉得还真有几分可能。 于是她点头道:“我当然信,苏前辈应该不是那种,将毕生心血都倾注在剑中的剑修,只是以剑来承载自己的‘道’。” “就连东海剑宗宗主都曾说过,前辈是在借助剑法施展因果之道。” “但是以冰心之愚见,前辈虽不专情于剑,但并非不懂剑。” “如果以前辈这等剑道造诣,都能说是不懂剑的话,那天下间不知有多少剑客该无地自容。” “就像冰心此刻虽手持剑器,但也不敢说自己懂剑。” 谢冰心自认说的话很有逻辑,不料苏砚却摇摇头,“我说的是实话,除了并不以剑为主修之外,其实前世有些记忆,我已经回想不起来了,包括一些很基础的东西。” “这就导致,如果我不将自己对因果之道的感悟,融入剑法中的话,我的剑就只是凡剑,不值一提。” 谢冰心怔住了,但是见苏砚语气十分认真,想想这位谪仙人应该不会骗自己,也没必要,她不由得信了几分。 但谢冰心不明白,对方在比斗之前,忽然说出这个“秘密”是什么原因?? “其实我通过有容答应你的比斗请求,也不是毫无想法。” “虽然就如你所说,我并不专情于剑,但我还是想试试看,能不能通过练剑寻回一些过往的记忆。” “这种事情找外人不合适,我不希望自己记忆有缺的秘密暴露出去。” “但是对于有容我还是很信任的,对你,虽然交集甚少,但是有容信任你,再加上刚才那番话,让我对你印象不错,所以我也愿意相信你。” 谢冰心闻言更加错愕,没想到对方会对自己这么信任。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也就是说,前辈希望我陪你练剑?” “差不多,”苏砚见对方信了几分,不由得更加和颜悦色,“你希望与我比斗,我自然全力而为,如果我将对各种大道的感悟融入剑中,你败得太快,岂不是什么都学不到?” “而我这边,虽说是用剑法将你击败,但和我拿把长枪,甚至拿个盾牌也没什么区别,对我寻回记忆帮助不大。” “既然如此,我们还不如只比剑,而且不止一场,十几二十场都可以,等我寻回一些记忆后,你自然能享受到棋逢对手级别的战斗。” 谢冰心听到这个“十几二十场”,一下子怦然心动。 虽然苏砚说自己的剑只是“凡剑”,但是想来颇有谦虚之意,如果能与对方厮杀多场,以对方的眼界和经验,一定能给自己带来长足的进步。 想到这里,谢冰心用力点头,“好,我答应这个提议。” (本章完) 383.第375章 剑道初成 第375章 剑道初成 眼看暂时忽悠成功,苏砚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其实他也是临时抱佛脚想出来的说辞,本来还想着忽悠不成功的话,改为“考验”的说法。 现在这种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毕竟给别人设考验这种事,一个搞不好很容易弄巧成拙。 当然,目前还不能大意,因为谢冰心还对苏砚抱有一定幻想,那么是时候该狠狠打破她的幻想了!让她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有容自然也听到了两人的交谈,但是她看向苏砚的目光有少许疑惑,大眼睛眨了眨之后,她终究没有说话,只是静观其变。 苏砚随意取下身上的蓑衣,右手持古剑列缺,飘然飞身上岸。 谢冰心再行一礼,苏砚回礼,如此,这场比斗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虽然说好的只比剑法,不施展道术、法宝、符咒等手段,且苏砚说了他不懂剑,但谢冰心还是很紧张。 因此她只是将状态调整到最好,以逸待劳,并没有抢攻。 苏砚也不客气,上来就以一式《无生杀剑》中的“彗星袭月”起手。 剑出人无踪,无风亦无痕,可谓完美符合这套剑法的刺杀精要。 但是谢冰心柳眉一挑,反手一剑往后刺出,正好与苏砚的剑尖一点,发出“叮~!”一声脆响。 这一剑仿佛是拉开了序幕,两人的身影迅速缠斗在一起,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两道剑光互相碰撞,一者透明晶莹,一者深黑沉凝,激出阵阵火~ 虽然苏砚的修为,明显压了谢冰心一头,但是实战起来却不是这么回事。 谢冰心使的是龙蹻经中的《龙剑诀》,剑出之际有若游龙,既富于变化,威力也是强横;她每一剑刺出,都刺在苏砚的剑势破绽之处,或者不得不防的要害之地。 是故,虽然苏砚每一剑的威力更强,但他反而被打得有些手忙脚乱,比对阵那些呆板镜影的时候,压了大了许多倍。 谢冰心则是越打越疑惑,往后更是越打越心惊。 平心而论,苏砚的剑法不算惨不忍睹,起码称得上是招式标准,基础扎实,怎么看都是下过苦功的。 但是实际动手之时,谢冰心能察觉出,苏砚的实战经验似乎很少,很多招法变化过于死板,有时候衔接也不自然,临时变招更是有明显破绽,很像是那种初出茅庐的宗门弟子。 要不是苏砚的修为更高,再加上谢冰心存了试探之心,没有立刻动用全力,恐怕五十招之内,她就能以剑法分出胜负。 皱眉再对了几剑,谢冰心拉开距离,转守为攻,手中莹白剑光脱手飞出,一化百、百化千、千化万! 足足成千上万道剑影,朝苏砚围攻剿杀而来,虽然单一的剑光无法对他造成威胁,但是上万道剑光淹都能淹死他,苏砚不得不凭借修为和几套剑法,来回硬撼。 其实这《千分万影剑》苏砚当年遇到过,虽然谢冰心此时施展的是大成版本,比当初他应付的强了不知多少倍,但是苏砚的境界也不可同日而语。 他有很多种方法能破开眼前的困局,但现在是比剑,所以苏砚只能强逼着自己以剑术对敌,尽量在这种高压环境下,尝试真正将剑法融会贯通. 最终,苏砚还是没能单纯以剑法,招架住这种无孔不入的攻势,谢冰心获得了第一场比斗的胜利。 两人收剑后退,谢冰心终于忍不住问道:“苏前辈,你之前面对敌人之时,一直是在以自身的大道感悟对敌,又或者是以其他强大手段拿下,从未试过单纯以剑术对敌是吗?” 苏砚淡然点头,“由于缺失相关记忆,所以我目前的剑法水平,和没有觉醒记忆之前,其实是一模一样的。” 然后他才道:“其实你可以不用叫我作前辈,叫苏砚或道友都可以,毕竟我们现在是互相切磋。” 谢冰心咬着嘴唇点头,然后她有些不甘心地问道:“哪怕是融入大道感悟也好,我想堂堂正正被前辈击败一次,而不是以这种方式取胜,我有这个机会吗?” 苏砚表现得十分从容自若,“有,等我离开青城宫那天,你再来找我。” 实际上他心虚得很,只想装作忘记此事,到时候有多快跑多快。 谢冰心顿时舒了一口气,“那我们继续。” 苏砚欣然答应。 就这样,春去夏来,不知不觉间,苏砚竟然在青城宫待了三个月。 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这里修炼的生涯,几乎连天同峰都不怎么回去,就一直待在小衍密地。 谢冰心来了,练剑;谢冰心走了,衍化各种有趣的世界,增进相应的大道感悟。 在此期间,谢冰心虽然为苏砚保守秘密,但是自然有多方打听,他在镜天宗遗址中的表现。 从真人们口中,她得知了苏砚与镜影的战斗过程,以及他最后以因果之剑,神来之笔一招取胜;这些表现,完美符合苏砚的描述,因此谢冰心不再有丝毫怀疑。 刚开始她只是憋着一口心气,想见识一下那传说中的因果剑法。 但是苏砚进步的速度快得可怕,虽然他依旧没寻回前世的“记忆”,但是双方之间的剑术比拼,已经不再是一边倒,而是稳稳当当的棋逢对手。 谢冰心输了几次之后,一下子开始不服气了,想尝试将胜率扳回来;结果却发现,这居然十分难以做到,胜率甚至从七三开、六四开,降低到了五五开 而且谢冰心隐隐约约间,能感受到苏砚逐渐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尤其是最近几天,苏砚已经不怎么说话了。 甚至谢冰心和他搭话的时候,他也没有回应,整个人既像是沉溺于某种思绪当中,又有点像是入魔了一样,以至于只剩下行动的本能。 说实话,这种状况很危险,谢冰心所学颇多,知道有些修士走火入魔时的前兆,就是这样子的。 先是不搭理别人,后来越陷越深,彻底沉迷于自己的精神幻境中不可自拔,直至死亡。 不过就在谢冰心打算提醒之时,有容又制止了她,说是苏砚没事的,可能是这段时间以来,每日衍化密地世界,心有所得,太沉迷了而已。 如果打断了他这种状态反而不妙,更不用去通知其他长辈们过来。 谢冰心想了又想,以苏砚的身份和实力,似乎的确是自己想太多;于是她也顾不得这样公不公平的问题了,只想尽快赢回来。 但是谢冰心越想赢,就越难赢,有时候都不是她自己过于焦躁,她很耐心地将自己的剑法发挥至极限,却依然不能取胜,就像现在. 又一轮近乎搏命式的激烈交锋之后,原本稳占上风,与黑色剑光人剑合一的苏砚,忽然转落回地面,解除了人剑合一的状态。 谢冰心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是在她看来,这是一个难得的破绽。 在她的御使之下,莹白色的剑光化作一道栩栩如生的寒冰神龙,向苏砚凶猛扑去! 不料苏砚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有些空洞,仿佛等死一般。 这让谢冰心一惊,这又是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地在与自己厮杀吗? 她刚想收力几分,以免误伤特殊状态下的苏砚,结果没想到,苏砚忽然抬剑,后发先至,沉凝的剑身对着“龙头”轻轻一点,寒冰神龙竟然拐了个弯绕开他。 这让谢冰心有些不可思议,她明明能察觉到,北极元冰剑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但是被点了一下之后,攻势莫名其妙就绕过去了,而且本身的威力并没有遭到削弱。 这是剑法?谢冰心甚至怀疑苏砚是不是犯规了? 当然,她没有说话,只是不信邪地操纵剑光,反身扑杀回去。 苏砚没有转身,这次甚至没有以古剑列缺,触碰到那条“神龙”,只是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一划。 这次更夸张!寒冰神龙忽然像活过来,有了自己的意志一般,它失去了“战意”,绕过苏砚,温顺地匍匐于雪地上,变成了一把在阳光下透明晶莹的神秘长剑。 这简直,荒谬! 谢冰心招手收回北极元冰剑,正想以人剑合一的方式进攻,忽然听到远远观战的有容喊道:“等等!” 谢冰心转头望去,见到有容看着四周的场景,似乎有些不可思议的样子。 还不等她发问,有容就用惊讶的语气说道:“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苏砚在衍化密地过程中有所感悟,现在他在与你练剑的过程中,无意中将这种大道感悟融入了剑法之中。” “我想苏砚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冰心你今天还是先歇息吧,等苏砚醒过来之后你们再继续。” 谢冰心一听,瞳孔深处那一点幽蓝再次跃动! 这不就是她等了许久的那个机会吗?虽然好像不是因果之道,但是以苏砚现在这种特殊的状态,想必不会故意让着自己,这才是绝佳的挑战时机。 想到这里,谢冰心对苏砚行了一礼,“苏前辈,既然你已将大道感悟融入剑法之中,那么这场比剑就不能按照原先的规矩来了。” “谢冰心不才,想以全盛的力量挑战前辈,请前辈赐教!” 苏砚自然不会回应,有容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阻止,只是远远看着。 所谓全盛力量,指的自然不是剑术,谢冰心又不是剑修,剑法只是她诸多进攻手段之一而已;这段时间以来,其实不止苏砚有束缚感,她自己也打得束手束脚的,现在终于能全力一战! 只见谢冰心一袭及腰的黑色长发,忽然转变为雪白之色,她的双眸也彻底被幽蓝所占据。 与此同时,她身上散发出一股极寒之气,蔓延出去方圆三尺之内,大地结为坚冰,空气中的水分都凝为极细的冰雾飘落。 谢冰心一拂手中玉镯,身上瞬间多了一套幽蓝色的战甲。 准确来说,这是一套八叶裙甲,样式古朴,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符箓,如同一朵蓝色莲上,长着深黑色的脉络。 全副武装,并激活了【冰心道体】的谢冰心,气势比刚才强了何止数筹。 显然,谢冰心这是要拼命了,她右手竖持元冰剑在胸前,左手并食中二指,在剑锋上一抹。 鲜红的血液瞬间沁出,而且如有生命一般融入剑身之中,这把剑立刻充满了强烈的杀气,仿佛上古凶物复苏。 将一切做到自己当前的极限之后,谢冰心望了一眼木然的苏砚,身影忽然冲天而起。 天空低垂的云层被神秘的力量搅动,最终一条身上覆盖着寒冰铠甲的云龙逐渐成型,它的双目赤红,整体散发着强大的威势,在云中游动了几圈,进一步壮大体型后,它忽然张口向下一喷! 一道深蓝色的吐息,带着毁灭的意味降临。 苏砚的应对依旧十分呆板,手中之剑随意一斩,极寒的力量瞬间被平抑了下来,化为雨滴润泽大地。 见此谢冰心再也不客气了,她冷着一张俏脸,立足于寒冰云龙之上,人与龙与剑,倏忽直下! 苏砚的剑挥出,那条蓄势到极点的寒冰云龙,难逃平息战意、匍匐于地的下场,但是谢冰心早就料到了这一幕,她在云龙自我崩解之前,就施展“云龙附身诀”,强行让云龙附身到自己身上。 这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压力,龙蹻经中的此诀固然神妙,但云龙越强,最后附身时的压力也就越大。 谢冰心嘴角溢血,却犹然不顾,趁着苏砚还未挥出第二剑,她以决绝的姿态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白色龙影飞鸿斩去! 昔年玉贞就是以这一招击杀的老妖婆,如果苏砚还是清醒的状态下,估计还会有点怀念。 但是现在他无知无觉,只剩下纯粹的本能。 强绝的白色剑光当头斩落,速度快得可怕,前后竟不到一个弹指间,苏砚按道理已经来不及再出第二剑。 但是这一瞬,苏砚身上忽然有一股剑意冲天而起! 此刻,我身即剑,我意即剑! 在这股凌云剑意之下,白色龙影瞬间瓦解,一道衣甲尽碎的人影无声坠落。 天地之间平静,安宁,似乎从未有过纷争 苏砚下意识地接住了天空中掉落下的人儿,心中忽然有所明悟,天地靖平,原来这就是靖平二字的含义。 天地安宁,天地平定,一切秩序尽在我掌握之中。 (本章完) 384.第376章 “偏心”的苏砚 第376章 “偏心”的苏砚 在与谢冰心练剑三个月的过程中,苏砚的剑法逐渐融汇贯通,不说登堂入室,至少也算是初步形成了自己的风格,不再只是纸上谈兵的阶段。 两人虽是切磋,但是期间颇有几次险死还生,愈是这样,练剑的效果也就愈好。 当然,眼前这一幕并不在苏砚的设想之中,看到衣甲尽碎的白发美人儿,近乎赤果地躺在自己怀中,嘴角有血液溢出,脸色苍白,双眼紧闭.他人傻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有容正从战场边缘处飞快赶来,苏砚则是一边取出一件干净的衣服,给谢冰心盖上;一边回想刚才发生的事,他之前在干嘛来着? 短短一瞬间,苏砚脑海中闪过很多支离破碎的画面。 对了,他之前在密地中衍化各种世界,甚至一时兴起,把前世的都市景象都复刻了出来。 但是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那种感觉很不好,勾起了前世的许多回忆. 于是苏砚又把一切全部推翻,兴之所至地继续衍化,在这种不断重构、推翻;再重构、再推翻的过程中,苏砚依旧在和谢冰心练剑。 这就导致他无意中,将一些偶有所得的感悟,融入了自己的剑法之内。 虽然以前在洛阳挥出过惊艳的三剑,但那终究不是他自己真正的力量,而且除了最后一剑,前两剑苏砚连皮毛都没悟到。 不过这次衍化密地的感悟,首先让他明白了“天地”为何物,然后他就在想“靖平”又该作何解? “靖”字有安静、恭敬的意思,但主要指没有变故或动乱;靖平二字连起来,则是使安定,使秩序平稳之意。 那么【天地靖平】对应的力量,应该是天地安宁,天地平定,秩序安稳。 得出这样的结论之后,苏砚就如同在镜天宗遗址时福至心灵那样,成功挥出了靖平之剑。 这本来应该是一件大好事才对,苏砚也没想到,短短三个月间,他的进步会如此之大,连天地靖平都能悟得出来,或许他和谢冰心等人一样,也是个真正的超级天才? 等等,苏砚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的无暇月体一直没有太明显的存在感,上次用到还是放血给人疗伤。 或许各种隐性提升是有的,比如更贴近天地大道,更容易进入“悟道”状态,只是他之前没有察觉到而已。 说回正题,悟道本是好事,但是苏砚似乎无意间误伤了谢冰心。 刚才这场战斗,苏砚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印象,好像是谢冰心不再只用剑,选择全力以赴。 而自己刚好处于“明悟”的阶段,随手就以天地靖平的剑招,化解对方的攻势。 尽管如此,因为谢冰心杀气腾腾,舍命一击,自己还是误伤了她,看样子伤得挺重的,这让苏砚有些愧疚。 人家陪你练了三个月的剑,你没给什么报答也就算了,还把人伤成这样,衣服都被你砍碎了 话说如果悟出来的是“万法皆消”就好了,按照苏砚的理解,这一剑,就是让一切道法、神通、妖术、方术、佛法、香火愿力,无论是何等超凡力量,尽皆消失,归于平凡。 当初在洛阳中的表现也佐证了这一点,如果是万法皆消,谢冰心的伤势应该会轻一点,最多就是从天上掉下来,刚好被他接住。 在苏砚好不容易将事件前后理清之时,有容刚好赶到,她接过苏砚怀里的白发美人,用衣服将人儿包好,平放在地上,仔细检查起好友身上的伤势。 苏砚不由得道:“我不是故意的,只是” 有容点点头,轻声回应:“我明白的。” 她边给谢冰心检查,边从她的视角,讲了一遍之前发生的事。 苏砚有些惊讶,“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指的是,看出自己进入悟道状态的事,同样是旁观者,谢冰心就没有有容看得那么透彻。 “就”有容手指点着下巴,似乎不知道怎么表达出那种感觉,“用眼睛看,用心感受出来的。” 这答案让苏砚有些想笑,只能归结于有容心思单纯,因此对人对事也能看得更加透彻。 “还好,冰心身上的伤势,其实大半是她自己逞强所致;你的剑意中并不带杀气,只是毁了她的战甲和衣裙而已,身体表面只是轻伤,养养就好。”有容检查完后作出结论。 苏砚松了口气,怎么说都是掌教的宝贝徒弟,要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在青城宫诸人看来,自己是在“指点”谢冰心,给她单独开小灶。 对此他们自然乐见其成,尤其是掌教,但要是被他老人家知道,自己把他徒弟砍成这样,那就多少有点过意不去了,起码面子上不好看。 想到这里,苏砚同样半蹲下身,他先阻止了有容给谢冰心喂丹药,然后割破自己的食指,给谢冰心喂了一些自己的血液。 他的血带着淡淡的柔和光泽,一进入谢冰心的嘴中,就飞快被她的身体吸收进去,甚至不需要催化“药力”之类的。 苏砚有些意外,随即他想起一事,自己的无暇月体,可以说是最高等级的阴属性体质了,谢冰心的冰心道体,显然也属于阴属性体质。 因此两者靠近的时候,苏砚隐约有种被牵动的感觉,能直接判断出对方拥有特殊体质。 至于谢冰心这边好像没有感应,苏砚猜测,要么是她的体质层次低于自己的,故无感应。 要么是卦仙卦盘太过逆天,导致连相同属性之间的体质感应也给隐藏起来,只能苏砚感应到别人,别人感应不到他。 简而言之,既然是同属性的特殊体质,那么自己的血对谢冰心来说,应该很有好处才对;至少在疗效上会比给普通人用更好,所以飞快吸收,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之事。 就在思索之际,意外忽然发生!已经昏迷过去的谢冰心,竟然在无意识地吮吸苏砚的手指,似乎想将他的血活活吸干一样。 苏砚有些措手不及,哪怕立刻收手,但是被瞬间吸过去的血液,恐怕也有小半碗了。 而谢冰心的面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体表一些细小的伤痕也自发愈合,这让苏砚看得无语了,你是吸血鬼吗?问都不问直接吸。 当然,他也知道,这应该是本能反应;而且丢失这么点血,对苏砚来说不算什么,又不是什么本命精血,随随便便就自发补充回来了。 有容则是十分惊讶,苏砚解释了一下之后,她才点点头,“你不用担心,看这状况,冰心估计很快就能醒来,到时候我来向她解释吧。” 苏砚心中松了口气,“那就拜托你了,我还是先离开为好,免得谢冰心醒来尴尬。” “对了,另外练剑暂时就到这里结束吧,虽然依旧没找回记忆,但是我的收获颇多,你帮我谢谢冰心。” 说着他沉吟了一下,“以后有合适的机会的话,我再给她一些回报。” 虽然这番实现了谢冰心“被堂堂正正击败一次”的愿望,但苏砚总觉得拿打人做回报怪怪的。 有容自然答应,苏砚将出入的石钥交给她之后,她就用小手挥了挥,以示作别。 苏砚忍住抓住她的手指咬一口的冲动,有些做贼心虚地离开了小衍密地。 不多时后,谢冰心呻吟一声,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 有容立刻关切地看向好友,明亮的眼眸眨呀眨的,“冰心,你没事吧?” 谢冰心忽然翻身坐起,当见到盖在自己身上的男子衣物,以及不远处散落的战甲、衣裙碎片,玉簪子碎片,以及被有容收回到身旁的北极元冰剑,她不由得陷入了沉默之中 有容也没说话安慰什么的,就安安静静地跪坐在一旁,等待谢冰心自己想通。 良久之后,谢冰心叹了口气,她抬起右手,面色复杂,“我还是输了,虽然结果在预料之中,但还是好不甘心啊,我太弱了” 这时有容才说道:“你啊,就是老跟自己过不去,我师父对我说过,先胜己,再胜人,你现在就处于和自己打架的阶段。” 谢冰心苦笑了一下,“我明白的,但总是忍不住好高骛远。” “还好这次也不是全无收获,他的剑” 谢冰心回想了一下,之前直面剑意时的感受,仍然觉得有些震撼,不仅是因为那种如同面对浩然天地般的广博感,更因为那种蕴含在剑意中的信念——天地清平。 她不由得再叹一声,“我不如他。” “好了好了,”有容站起身来,“你还有衣服穿吗?需要我借你几套吗?” 谢冰心看了眼自己如羊脂玉一般的雪白身躯,似乎不是特别在意之前的“意外”,只是回道:“有,苏砚他走了吗?” “走了,还说练剑到此结束,以后再找机会谢你。” 谢冰心闻言更惆怅了几分,“以后,估计我也没什么机会再与他交手了.” “罢了,”谢冰心长吐一口气,掀开衣服站起身,“你说得对,我不能总是在这里原地踏步,我要变得更强大,更自由,再没有任何力量能束缚住我。” 虽然这位天才女弟子的话掷地有声,但是有容却有些无奈,“你能不能先穿上衣服再说话?不然我很容易误解你的意思。” 谢冰心再次低头,看了自己曲线完美的身躯一眼,然后对比了一下有容胸前的规模,不禁有些嫉妒。 明明从小到大吃的、喝的都差不多,凭什么她就这么大! —— 苏砚这边,明明不是故意的,但他还是有种心虚感,逃得远了才好了些。 以他对谢冰心的了解,这女人是个修炼狂,应该不会在意这种小事,这多少算是个好消息。 然后苏砚没有回天同峰,而是先去了一趟天相峰那边。 这都过了好几个月了,镜天宗遗址的事估计就早就已经处理好,还是得不忘本心,去找玉贞那边交流一下感情才行。 哦不对,学习,明明是一本正经的请教和学习。 天相峰上,身段丰腴的玉贞真人正在演武台边,看着名下弟子们演练战阵,凝樱和赵燕儿两个徒弟也陪在她身旁。 不过来回巡视了好几圈,玉贞也没发现有哪个弟子表现得特别优秀。 另外最近这十年才入门的新弟子里,再没有任何一个能与燕儿两人的资质相提并论的,更别说超出的了。 这让玉贞有些心烦,振兴天相一脉,不再年年小考垫底,一直是她的愿望之一,但是这显然需要时间。 虽然最近这两年,随着赵燕儿和凝樱相继结丹,天相峰小考的综合成绩明显提升了一截,但是其他支脉的弟子也在进步。 更别说谢冰心、有容、无道这三人,像是三座大山一样压在同辈弟子头上;只有等他们相继步入第五境,才会彻底失去参加小考的资格。 就在这时,又有弟子来通传,说谪仙苏砚造访。 玉贞一听就来气,直接冷着脸说道:“不见。” 那女弟子直接愣住了,这可是那位大名鼎鼎的仙人转世啊,听说最近还帮了宗门一个大忙,解决了一桩数千年前遗留下来的隐患 倒是赵燕儿听了眼睛一亮,她偷偷瞧了师父一眼,便咳了咳上前说道:“师尊正有要事,便由我代替她招待一下贵客吧。” 玉贞没有反对,只是当做没听见,仍然在认真观看弟子们的演练。 凝樱却眉头微蹙,她走上前道:“我也一起吧。” 玉贞同样没有反对,于是就这样,这对师姐妹径直去了南辰殿,代师会客。 殿中,被提前带到这边等待的苏砚,见玉贞没来有些讶异。 倒是赵燕儿一进来就叉腰说道:“好哇你,三个月不见人,这会儿想起要过来了?” 苏砚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能说我在“闭关练剑”,因为没人信,只得说道:“实在是受掌教所托,一时分不开身。” 赵燕儿闻言却摇摇头,“师父早就问过了,掌教如实相告,是谢冰心自己主动找上门的,然后你欣然答应,一连指点了她三个月有余。” “我说,你是不是别有目的?”她不禁用怀疑的眼光看向苏砚。 苏砚这才深刻意识到,自己过去几个月的行为,在外人眼中是什么样子的。 而且玉贞一直希望振兴天相一脉,自己不帮她,反而跑去给掌教一脉最出名、最天才的弟子开小灶 苏砚不禁有些头疼,他知道玉贞倒也不至于那么狭隘,毕竟她自己都亲自指点过谢冰心、有容等人,但是理智上是一回事,感性层面上又是另外一回事。 (本章完) 385.第377章 秘密 第377章 秘密 “我哪有什么目的,”苏砚无法之下,只得说道:“其实此事另有原因,我找个机会再和玉贞真人说说吧。” “对了,她在忙吗?怎么没过来?” 赵燕儿刚要回答,凝樱就抢先道:“请问苏公子,找家师有何要事?” 苏砚很想吐槽一句,你这语气,简直就像是担心自家地里的大白菜,被野猪偷偷拱了一样。 当然,苏砚觉得凝樱这边的阻力,迟早也是要解决的,问题在于如何解决? 思及此处,苏砚看向赵燕儿。 赵燕儿用眼神暗示了一下,让他稍安勿躁,然后就拉起师姐的手,让她出来门外说话。 凝樱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跟着出去了。 苏砚琢磨着,直接说“我全都要”的话,凝樱恐怕会拔剑砍人,那这就有点难办了。 想了又想,他觉得还是要从玉贞这边着手比较好,毕竟凝樱看起来还是很听师父话的。 苏砚原以为,赵燕儿很快就能说服自家师姐,但是没想到,两人讨论了好一阵子还没结束。 就在她们窃窃私语之时,玉贞竟然驾云过来了。 虽然说了不见,但她还是心软,思前想后,终究是亲自过来看看这边情况如何。 不过让玉贞有些惊讶的是,两个徒弟没有一个在里面招待客人,反而站在门口讲悄悄话。 赵燕儿见此有些无奈,她干脆给远处的师父打了个手势,然后对凝樱道:“师姐,去我那边坐坐吧,今天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回答你。” 凝樱沉默了一下,终究是点点头答应。 就这样,玉贞目送二徒儿把大徒儿支开,不禁有点点愧疚的心理。 然后她连忙摇头,胡思乱想什么呢?这又不是偷情,有什么好愧疚的?? 总之,玉贞是板着脸走进南辰殿的。 苏砚见凝樱被带走倒是松了口气,只是打定主意,后面一定要好好补偿燕儿。 他起身还未说话,玉贞就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苏道友请坐,敢问是为何事而来?” 苏砚不急不忙先坐下,等玉贞同样入坐后,他才说道:“自然是为了请教《天妖印心诀》之事。” “哦对了,镜天宗遗址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玉贞先一本正经地说起遗址的情况,“目前蚀空虫群已经基本处理完毕,就连虫巢都被我们捣毁了,前前后后了两个多月时间,费了我们不少功夫。” “然后,我们没有找到你说的那条两界通道,不过虫巢内部确实有一面道一镜的投影,已经被我们用仙器本体收回。” 没有通道?苏砚不禁皱起眉头,难道他和幽月的推测是错的? 不,既然道一镜的投影存在,那么应该是有的,起码曾经有过,只是不知何时自行闭合了;时间点也许在很久以前,也许在镜灵死亡之后 不过不管怎么说,联通往蚀空虫故乡的通道关闭是好事,不然那边的虫子们大举杀过来的话,青城宫这边不一定扛得住。 “清理完虫群,我们找到了一批经受住岁月考验的物品,目前都收入宗门库房里了,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去向【明明子】师伯祖那边要一份目录。” 玉贞口中的明明子,自然就是那位负责看守库房的胖道士,苏砚闻言点头。 “最后,镜天宗昔年那些死者的遗物,基本都是一碰就碎的状态,我们只能给他们单独收拢起来,放进骨灰坛中,就当做是代替他们的骨灰了。” “目前衣冠冢已经建好,就在祭孤台上,青城宫单独在那边划出来一片地方,并且用宗门大阵隐藏起来,寻常情况下不会有人去打扰。” “对了,幽月道友要求迁出来的【道一大殿】、【洗心池】、【传承玉楼】等重要建筑物,也被掌教一一切割出来,放置在衣冠冢附近,你要带走的话,直接去取就可以了。” 苏砚再次点头,“关于掌教提过的,帮助镜天宗再续传承之事,我已经问过幽月了,她说暂时没有这个想法,如果以后需要青城宫帮忙的话,会主动提出。” 说白了,幽月现在还是孤魂野鬼的状态,哪有心思去重建什么宗门;真想重建,估计也要等她先复活后再说。 这个回答不出玉贞所料,“我会向掌教转达的。” 然后她一转话题,直接“质问”起苏砚:“掌教已经跟我说过,目前青城宫所有道藏都向苏道友开放,道友自去藏经楼翻阅《天妖印心诀》不就好了吗?何必再来向我请教。” 言下之意,你这家伙就是动机不纯!上次还哄我,说什么“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结果玉贞还真信了,现在想起还有些气。 苏砚自然是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那本书我就早就借来看过了,但是很多细节性的东西不懂,毕竟我没有养过妖宠的经验,自然只能来向你询问。” 说完不等玉贞反驳,苏砚解释起之前的“误会”。 “首先我承认,确实是谢冰心主动来找我的,但她不是请我指点,而是希望与我比试过一场。” 玉贞闻言一愣,但是想想,确实很符合谢冰心的性格。 “我欣然答应,但要她陪我练剑。” 苏砚说着,差不多算是把对之前对有容、谢冰心说过的话,现在再复述一遍给玉贞听。 玉贞想起苏砚在镜天宗遗址时,那平平无奇的剑法,一下子又信了几分。 “现在练剑告一段落,我刚从小衍密地出关,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这样还不足以证明我没有偏心吗?”苏砚语气诚恳说道。 玉贞不禁脸蛋微红,“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偏心?我可没说过你偏心。” 苏砚只是笑笑不说话。 其实玉贞很清楚,苏砚并没有帮助她壮大天相峰的义务,如果苏砚不仅指点了谢冰心,还顺便指点一下燕儿和凝樱,她会很开心;或者都不指点也行。 但是偏偏苏砚只指点谢冰心,听说七杀峰的有容也日日旁听,一连三月,青城宫只有这两个女子才能见到他,这一对比就有点不是滋味了。 本来只是这样的话,玉贞还不会生气,偏偏她作为真人级别的高层,知道一些掌教的想法。 昔年苏砚和有容似乎就是好友,因此掌教希望他们俩之间的关系能更进一步,这一点其他真人都是知晓的。 现在苏砚疑似又“移情别恋”,看上了谢冰心,这才是玉贞生闷气的根源。 当然,从苏砚口中得知真相后,她松了一口气,但是随即冒出的疑惑更多,怀疑苏砚还有其他事情瞒着她。 玉贞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之前你说过一句话,你说你其实不是仙人转世,还问我信不信.” 见玉贞主动提起此事,苏砚也没有太过隐瞒,只是回答道:“我确实有一些秘密,如果玉贞真想知道,我随时愿意与你分享。” “但是我不说得太多,更多的只是想保护你。” “对了,”苏砚想起一事,他先甩出一张阵图,瞬间布置出阵法笼罩住周围,然后才面色严肃地看向玉贞。 “怎么了?”玉贞有点紧张,在青城宫内部,在她掌管的天相峰上,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吗? 换句话说,连苏砚这种存在都要如此慎重,他要说的究竟是什么大秘密? 苏砚认真道:“我有一个敌人要提前让你知晓,虽然祂应该不在此界,仍在西方极乐净土,但是祂有能力间接干预人间界之事。” “祂就是西方三圣之一,阿弥陀佛的右胁侍,大势至菩萨。” 此言一出,玉贞直接震住了,她檀口微张,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大势至菩萨这等人物,对于玉贞来说和神话传说差不多,但是现在苏砚竟然说,这尊菩萨是他的敌人? 但想想似乎很正常,因为世人一直传言苏砚是菩萨转世,或许他前世就和大势至有仇恨,那仇恨一直延续到了这一世。 苏砚这边,他之所以没有特意提醒绮泷凰、顾宁风等人,只提醒玉贞;主要是想着,后续自己和玉贞之间的关系,可能会向全天下人公开。 到时候作为自己的道侣,玉贞的目标显然会比较显眼一些。 玉贞反应过来之后,反而担忧地看向苏砚,“你要小心,如果此事为真,以那位在佛经中的描述来看,祂怎么说都是一位光明正大的菩萨,不可能牵连到你身边的人,你与其担心我,更应该担心自己吧?” “难道说,大势至没把握对付你?” 苏砚摇头,“祂应该很有自信,毕竟现在的我对祂来说,实在是太过弱小,只是碍于两界阻隔,祂没法直接出手而已。” “那你就更没必要担心我了。”玉贞不禁站起身,有些忧虑地来回走动,似乎在想有什么可以帮到苏砚的地方。 可是青城宫虽然在这凡间算是天地六宗之一,但是牵扯到那种仙神菩萨的层面上,就实在有些不值得一提了。 苏砚见此有些无奈,他干脆上前,握住玉贞的手,“你别胡乱想,我就知道你们会担心,所以才不想说太多。” 说完他干脆将周围的阵图收起,以缓解玉贞紧张的情绪。 玉贞见到他这个动作,就知道他不想再继续就这件事谈下去了,无奈之下只得答应。 ps:本来以为连今晚三千字都写不出来,写到12点半发现有3100字,那还是写多少发多少吧。 (本章完) 386.第378章 美人一诺 第378章 美人一诺 苏砚轻声细语道:“不用担心我,你也知道我来历神秘,我还有很多底牌没用呢。” “再说了,在玉贞没有答应与我结为双修道侣之前,我可舍不得死。” 玉贞脸蛋又红了,而且她这会儿才惊觉,两人怎么又贴得这么近了? 她连忙推了推苏砚,“你坐回去。” 这次苏砚就没那么听话了,他握着玉贞的双手继续道: “我知道你一直希望振兴天相一脉,但是教导弟子、提高弟子综合实力这方面,我暂时没办法帮你太多。” “目前我状况特殊,实在是指点不了凝樱等人,总不可能我拜你为师吧?那到时候我们俩哪还能成?” 玉贞听见前一句的时候,刚想说“这种小事就别说了”,但话还未出口,就被苏砚后面那句噎住了,不由得嗔了苏砚一眼。 紧接着她又想起,当年自己确实是有机会收苏砚为徒的,还为此后悔过来着;但是现在回头看的话,如果他们之间真成了师徒,那现在要面对的压力,肯定大了无数倍。 毕竟在世人看来,师徒如父子/母子,如果他们二人结为道侣,那不是乱了伦理纲常了吗? 摇摇头抛开那些虚无的想法,玉贞认真道:“这种小事无需再提,我自有计较,无非就是还需要时间而已。” “那就说说其他重要的事,”苏砚内心一横,觉得是时候该摊牌了。 “上次也是在这个大殿中,我说要向你坦白,但是话刚开了个头,就被凝樱打断了。” “刚好现在她不在,我就继续说下去吧。” 玉贞想起确实有这么一件事,她缓缓点头道:“你说你不太专一。” “对,”苏砚先说起关于绮泷凰的事。 从头开始讲起那种,从最早的素未谋面,假定为敌人;再到逐渐发现线索,发现有可能真凶另有其人;再到和绮泷凰戏剧性的初次会面;最后再到即将离开洛阳的前夜. 总之,就像之前对绮泷凰坦白那次一样,苏砚这次也向玉贞,坦白了自己和绮泷凰的经历。 期间玉贞的表情有多番变化,从意外,到入神,到皱眉,到最后有点酸溜溜的。 等苏砚的讲述告一段落,玉贞才背过身去,“那你去找你的绮姑娘好了,何必要再来与我纠缠。” 玉贞的声音有些低落,这让苏砚听着十分心疼,他再次开始反思自己的滥情之处。 他试探着上前拉住玉贞的手,哄了好一会儿,她的情绪才算有所好转。 然后苏砚就有点不知道怎么接着说下去了。 玉贞的直觉很敏锐,见到苏砚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一下子皱起眉头,“还有?!” 苏砚硬着头皮点头,“其实真论起来,在我心目中拥有特别地位的女子,算上你一共也只有两个半。” 果然,玉贞的思路一下子被拐到那半个上面去了,“什么叫半?” 于是苏砚又讲起了素问这边的情况,玉贞听完冷哼一声,“好啊,就连三大秘境之一邀月宫的宫主,也早就对我们的苏仙人芳心暗许了,那你去找她当你的道侣,不正好门当户对吗?” “我是什么人?只不过是青城宫一个小小的真人,哪能和大楚女帝、邀月宫主这样地位高贵的绝代佳人相提并论?” “不不不,”苏砚将生闷气的玉贞拥入怀中,“玉贞对我来说是特别的,我最早爱上的女子就是你,无论是谁都无法取代你在我心目中的位置。” 如果换做是之前,玉贞听见这种话,早就脸蛋红透,脑袋发热地把苏砚推开,甚至要转身逃跑了。 但是现在的话,玉贞除了脸红却没有这么做,相反心里还是有几分甜蜜的,就连低落的情绪都好转了几分。 不过随即她又板起脸,“我看起来很好哄骗吗?想必这种话,你对每个女人都说过吧?” 苏砚摇头,“绝对没有。” 虽然他对绮泷凰说过,她也是特殊的,但他最早喜欢的人确实不是女帝。 “那燕儿呢?”玉贞忽然转而问起自己的徒弟,“她可是跟我坦白了,说你给了她一个承诺,说不会不要她的。” 苏砚点头,“但我说实话,燕儿在我心目中的地位不及你。” “我不管,你要对燕儿好。”玉贞语气很严肃。 苏砚自然答应:“我发誓,我一定会对燕儿好。” “然后玉贞可以给我一个答案了吗?不止是向青城宫,而是向天下间所有人,宣布你我结为道侣之事。” 之前玉贞初听闻这个提议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并且下意识地产生了抵触心理。 但是现在苏砚再提起,她却开始犹豫了起来。 玉贞在想,如果自己不答应的话,苏砚是不是真的会去找另外那两个女人算了? 而且苏砚如果真的向外人宣布此事,那就意味着其他两个女人也会知道。 苏砚冒着被她们讨厌、引起她们不满的风险,也要主动向自己坦白,主动提出这件事,是不是说明,他最喜欢的人确实是自己? 想到这里,玉贞有几分暗自欢喜,她彻底相信自己是特殊的了,只是一时间又有点犹豫纠结了起来。 一旦答应的话,天下人都将认为自己是苏砚的女人吧?这就是所谓的名分么? 苏砚并不着急,只是耐心为玉贞一一解析。 “就像之前说过的,你怕被同门得知以后会尴尬?” “这个其实反倒是小事,一开始可能不适应,但是后面渐渐就习惯了;其他真人不会对此有异议的,更不会拿特别眼光看待你。” “至于会不会耽误到修炼的问题,其实我觉得不会,我们甚至可以尝试一些正统的道家双修之术,来帮你突破” “苏砚!”玉贞急得伸手捂住他的嘴,她又羞又恼地瞪了苏砚一眼,“别乱说话。” “好好好,”苏砚知道她脸皮薄,只是轻笑着拨开她柔弱无骨的手掌。 “总之我想说的是,并非真要断情绝爱,才能修行有所成,以你的见识和阅历,应该也能明白这一点吧?” “最后,你一开始的惶恐和担忧,现在过去了几个月,应该缓解了不少吧?而且想必你也认真考虑过我的提议,甚至设想过将来我们在一起的情形。” “当然,如果你还是觉得时间不够,那么我大概还会在青城宫这边待上一个月左右,一个月后你再给我答案好吗?” 苏砚的语气很温柔,玉贞被他说得十分心动,连一颗心儿都在砰砰跳动。 但她按住自己饱满的胸口,低头想了一阵,还是没有立刻回答。 显然这选择对于玉贞来说,是开天辟地以来头一遭的大事,没那么容易一口气下定决心;而且,反正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考虑不是吗? 苏砚这边,虽然他嘴上说“不急不急”,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加上一份筹码。 “如果你答应的话,道一镜我可以作为‘聘礼’给青城宫这边。” 玉贞一惊,立刻抬起头,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吃惊,“你疯啦?那可是仙器。” “不过是仙器而已,日后我会有的。”苏砚的语气听起来风轻云淡。 “而且道一镜是破损的,现在最强的攻击手段根本用不出来,我作为聘礼给青城宫,青城宫为了表示诚意,多半会让玉贞来执掌。” “另外你们也会想方设法修复对吧?这样才能完整发挥出仙器的威力,起到震慑其他宵小的作用。” “日后我需要用的时候,向玉贞你借就可以了,你不会不借我吧?”苏砚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玉贞闻言放松了一些,随即她清冷妩媚的脸蛋又板了起来,“敢情你早就想好了是吧?横竖不吃亏。” 当然,说是这么说,玉贞还是知道一件仙器的价值究竟有多大。 别的不说,其实很多修行宗门所缺少的“底蕴”,有时候就是差了这么一件镇宗仙器。 不同于有可能出意外,或者因为寿命耗尽去世的宗门老前辈,正常情况下,一件仙器可以代代流传下去。 即便有某一两代青黄不接,缺少顶梁柱的人物,也能凭借仙器暂时渡过危难时期,让外敌不敢轻举妄动。 “那玉贞答不答应呢?我指的是聘礼的事。” 玉贞闻言忸怩了一下,最后干脆跺跺脚,她用细若蚊呐的声音道:“你,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不答应吗?” 既然都答应了聘礼的事,那么结为道侣之事,自然不必多说。 “太好了!”苏砚面露惊喜之色,心中有一种多年以来的愿望即将实现的悸动。 回想起他对玉贞第一次产生想法之时,还是在北极天烛境那会儿,他发誓要得到这个女人,从她的心灵到身体,那种渴望前所未有的强烈。 眼看如今梦想即将实现,苏砚拉起玉贞的手,兴冲冲道:“走,我们去见掌教说一下这个事。” “哎呀,羞死人了~你放手。”玉贞脸色涨红。 “你先别急,我们再讨论讨论。” 现在她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今天来之前,她还心里有些气,结果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一幕。 苏砚见她这样当然没有勉强,他深呼吸一口气,冷静了一下发热的头脑,然后才拉着玉贞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但是这次两人不再离得很远,而是就近贴在一起。 “其实之前得知一镜背后的铭文含义之时,我就有用它来作为聘礼的想法了。”苏砚语气中还带着少许兴奋。 玉贞露出好奇之色,她当然见过那铭文,但是青城宫上下无一人能解读,“是什么意思?” “安且祥,宜公卿,多子孙,寿命长,千亿万岁未见殃。”苏砚轻声念了一遍幽月说过的话。 “这件仙器,本身就带着美好的祝福和吉祥的寓意,我想用它来作为聘礼,再合适不过了。” 玉贞闻言却是有些羞怯,尤其是听到那句“多子孙”的时候,甚至有一点点怀疑是不是苏砚编出来的,但是想想应该不至于。 她也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才说道:“我答应你了,但是你别那么急,我得先给天相峰一位长辈说一声;自从师父过世之后,一直是这位师伯比较照顾我。” “然后你那边,需不需要先通知顾宁风一声?” “最后我们俩再一起去找掌教说说,商讨一下具体细节。” “我觉得还是不要大操大办为好,咱们就别邀请外人来了,自己在宗门内举办一场简单的仪式,敬告天地,结为道侣便可。” 【道侣】原指一起修行、修炼的同伴,甚至最早只是一个中性词,男男、女女,甚至三两人间都可以互称道侣,和【道友】的用法差不多,后来才渐渐衍变成一男一女的形式。 而且有时候双方根本没有情意这种东西,毕竟本质上是为了修炼、为了相互促进才在一起的,谈情说爱,只是在朝夕相处之间诞生出来的副产物。 至于道侣之间需不需要发生关系,也是由各自的相处方式决定。 有些是必须两人修炼同一种功法,通过双修来提升彼此的功力和境界,这种道侣又有“合籍双修”之称。 有些则是各修各的,但会在修行之路上彼此扶持、携手共进,期间不一定需要发生亲密关系。 所以总的来说,修士之间结为道侣,和凡间的男女成亲还是很不一样的。 至于举不举办典礼仪式,这个纯看个人爱好,有些人喜欢大操大办,广邀同道好友,和凡间的婚礼区别不大,甚至规模还要更盛大一些。 有些人则是图清净,最多就请些亲朋好友,办个简单的仪式,焚香祷告天地即可。 还有些随性的修士,压根连这一步都省略掉,他们不需要外人的祝贺和赞同,只需要彼此认可就够了。 此刻听到玉贞的提议,苏砚想想也就答应了,首先通知顾真人一声是应该的。 然后典礼这方面,苏砚认识的好些人不适合请过来;而且青城宫这边广邀同道的话,他还得操心会不会有人来借此名义来挑战谪仙、菩萨,还是算了吧,别给自己平添麻烦。 更别说既然玉贞希望低调,那就低调一点吧。 (本章完) 387.第379章 玉奴的小心思 第379章 玉奴的小心思 另一边,赵燕儿的洞府中。 燕儿笑眯眯地请师姐坐下,还给她沏茶喝,茶中细心地加了几瓣晒干的桂。 凝樱倒是心事重重的样子,等赵燕儿忙活好,递了一杯热茶过来,她才接过说道:“燕儿,你应该明白师姐的意思。” “我不否认,现今的苏砚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实力,都是当世一等一的,早已非当年那个上山求道,却不得入门的少年。” “但是有一点,我观此人贪恋美色,兼且三心二意,实非良配。” “昔年还在门中之时,苏砚就与有容纠缠不清;更别说你们两人结怨之后,他还,还打了你的私密部位,这分明就是想占你便宜,有仇就报仇,哪有这样的?” “而且你当年不是还很讨厌他吗?怎么一转眼就对他死心塌地了。” 赵燕儿刚想反驳,凝樱就举起手,“你先听我说完。” “后来也是我的错,”她说着神色有些郁郁,“竟因为逞强意外受伤,结果被苏砚顶替了我的机会,陪同师父去了一趟北极天烛境。” “当时在秘境中绝对发生过什么,以至于苏砚色胆包天,早早就打起了师尊的主意。” “我们师父,你别看她平时对下面的弟子很严厉,经常不苟言笑,在人前也是十分难以接近的清冷模样;实则她内心柔软,从未接触过男女之事,比之你我还要单纯几分。” “苏砚那家伙,伶牙俐齿,又长了副好皮囊,当年实力还弱小之时,估计就对师父有觊觎之心。” “如今他功成名就回来青城宫之后,更是对师父大献殷勤;我之前,之前有偷听到他们之间的一些谈话。” “虽然因为害怕被发现不敢靠得太近,有些没听清,但也能听得明白,师父已经隐隐约约被他说动了,甚至有与他结为道侣的想法。” “师父那边我会去劝她的,倒是你这边.”凝樱说着有些头疼。 因为她从小看着赵燕儿长大,知道这个师妹性格十分固执,往往认定的路就会一直走下去,哪怕撞破南墙也不回头。 赵燕儿叹了口气,“师父你是劝不动的了,我问过她北极天烛境的事。” “她支支吾吾的,不肯全说,但是说出来的部分,频频提及苏砚如何如何勇敢,如何如何救了她之类的。” “而且我看苏砚对师父也是一片真心,你又何必要拆散他们呢?” “那你呢?”凝樱有些词穷,直接提起重点,“的确,我问过苏砚,是不是喜欢师父,他立刻承认了。” “但是当我问到你的时候,他却犹豫了起来,没有正面给出答案。”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要么根本不喜欢你;要么对你也有想法,希望两个都要,所以才不敢在我面前承认。” 赵燕儿闻言神色有些黯然,但她还是强打起精神说道:“苏砚说过他有点喜欢我的,还夸我可爱。” 凝樱简直无语了,“这种话哪个男人不会说?我还是不懂,为什么你非要认定他不放,明明知道他心。” “苏砚对我坦白过了,”赵燕儿认真说道,“他不是那种只会哄骗女人的坏人。” “至于我为什么会喜欢他,说起来很复杂,从头开始讲起吧。” 她将自己对苏砚说过的那些心路历程,也讲了一遍给师姐听。 凝樱听完叹了口气,“你真的甘愿,和其他女人一起分享这个男人?” “甘愿。”赵燕儿早就下定了决心,不可能这个时候被凝樱一说就动摇了。 “你这傻姑娘,师姐是心疼你啊”凝樱喃喃自语道。 “我知道的,”赵燕儿走到凝樱旁边坐下,顺势将头埋进对方怀里,这种温暖的触感,又让她想起了当初对方帮自己擦药时的场景,她不禁呢喃道:“师姐对我最好了~” 凝樱无言以对,唯有轻轻摸着她的头。 “我回来了。” 就在苏砚和玉贞商讨细节之时,赵燕儿神色轻快地踏入殿中。 苏砚和玉贞都有些惊讶,玉贞更是问道:“你师姐呢?” “她被我说服了,回去做自己的事了。” 虽然赵燕儿没明说具体说服了什么,但是苏砚和玉贞都听得懂。 这下子玉贞更加惊讶,她很了解这个大徒弟的性格,刚才还在头疼要怎么说服对方呢,没想到被燕儿三下五除二搞定了。 赵燕儿见两人坐姿亲密,也不点破,只是负着双手上前说道:“师姐已经答应我了,我们之间的事情自己处理,她不会再干涉。” “但是她也说了,如果苏砚让我们伤心,那她可就要不客气了。”说着燕儿还向苏砚眨了眨眼睛。 苏砚心下有些感动,他站起身来,牵起赵燕儿的双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拥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道:“谢谢你。” 因为被师父看着,燕儿有些不好意思,还推了推苏砚。 但是苏砚并没有松开,继续在她耳畔,说起自己和玉贞已经决定结为道侣之事。 赵燕儿有些怔住了,没想到他们两人之间进展这么快,第一反应是想恭喜一声,但是此刻鼻子却有点发酸。 她担心开口的话,眼泪会掉下来,只得低头埋在苏砚怀里,怕被师父发现异状。 不过玉贞也不是傻子,她暗叹一声站起身来,轻轻摸了摸徒弟的头发,温柔道:“你们聊,我还有事。” 等玉贞去得远了之后,燕儿才有些忍不住发泄出来。 然后不等苏砚安慰,她自己就把眼泪擦干了,她眼眶微红地抬起头问道:“苏哥哥,你喜欢我吗?” “喜欢。”苏砚的回答十分肯定,没有半分犹疑之色。 这让赵燕儿松了口气,她抱住苏砚,“这样就好,我不贪心的。” 苏砚心中更生怜爱,便牵起她的手,“我们出去走走吧,今天一整天我都会陪着你。” 燕儿先是惊喜,然后又有些忐忑,“但是,再过不久,你和师父的事就要宣布了吧,被外人看见我们在一起,会不会不好?” “没事的,被外人看见,暗地里骂的也只会是我,不是你;更别说我们老早就认识了,一起走走走很奇怪吗?” 既然敢做就要敢当,如果可以的话,苏砚甚至希望所有流言蜚语,都冲着自己一个人来。 赵燕儿纠结了一下,“好吧,但我们不要在天相峰,去远一点的地方。” “好,随燕儿喜欢,你说去哪就去哪。” 于是接下来,苏砚陪赵燕儿逛了青城一百零八景中,少有人去的那几个地方,其中就包括了当年他们发生过“故事”的水仙崖。 重临旧地,尤其是进入到那个被瀑布掩盖,隐秘无人的水帘洞中之时,赵燕儿不禁有些羞涩,然后她故意板起脸问苏砚,“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 苏砚看着这洞内的石壁、苔藓,还有些怀念,此时闻言只是笑着点头。 “当年你,你打我我也认了,但是你为什么要打那里,是不是想占我便宜?”燕儿的声音越说越小声。 “是,”苏砚不知廉耻地坦然承认,“那时候燕儿在我心目中的形象还很差,但是怎么说呢,燕儿从小就很可爱,当时忍不住就那么做了。” “事后我还后悔来着,怕被你师父找上门算账。” “哼,你知道怕就好。”赵燕儿听到这个回答,不知怎么的心里并不生气,还有一点窃喜,尤其是在知道,苏砚当时也心怀忐忑之后。 苏砚回想起当初的细节,忍不住抱住燕儿,再次吻住她甜甜软软的嘴唇。 赵燕儿有些措不及防,但身体很快就软化了下来,十分配合苏砚;而且有了经验之后,她甚至比上次更大胆些。 不过不多时后,燕儿又紧张了起来,因为苏砚的手开始那个了他在,在□□当年打过的位置,这让燕儿的脸蛋更加绯红,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她忍不住睁开眼睛,瞪了一眼苏砚,似乎是想警告他,要适可而止。 但是苏砚反而更加大胆,宽大的手掌,甚至覆盖住了她身上另一处位置,两者之间有很相似的特征,那就是手感都非常好。 好一会儿之后,赵燕儿察觉到苏砚的动作越来越肆无忌惮,终于忍不住推开他,“停,停下。” 苏砚立刻收回染上幽香的手,他看向满脸通红,双手护在身前的小美人,诚恳说道:“不要怕,我不会强迫燕儿的。” 赵燕儿啐了一口,“坏蛋,就知道欺负我。” 说完她放下手,故作生气地往外走去。 苏砚自然跟上,好一顿哄之后,燕儿才肯让他重新牵住手。 继续走了一阵,聊了一些其他话题之后,赵燕儿才小声依偎在苏砚身旁说道:“苏哥哥,我不是不给你,但是我不能抢在师父前面。” 苏砚转头亲了亲她的鬓发,“我知道的,燕儿就是这样,老是想着别人。” 他在赵燕儿耳边窃窃私语了一阵,燕儿含羞带怯地轻轻点头,“都依你。”这声音如水一般柔和~ 苏砚更加高兴,他忍不住转身,把燕儿高高举了起来。 她惊得“呀”地一声,拍了两下苏砚的手臂之后,就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笑容十分灿烂,像是一朵盛开的向阳。 入夜时分,把逛得心满意足的赵燕儿送回去之后,苏砚总算回到了天同峰。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去找顾真人一趟,玉奴就偷偷摸摸跟他搭话了。 “主人,有个事想问你。” “嗯?” “那个劳什子道一镜,不是镜天宗的东西吗?你拿那个女鬼家的仙器,去给别的女人当聘礼,不会觉得怪怪的吗?” 苏砚一下子皱眉,“你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 “镜天宗都毁灭多少年了,道一镜早成了无主之物,这次是在青城宫、我、幽月三方出力的情况下,它才重新成了有主之物。” “青城宫把镜子让给我了,幽月也早已认我为主,这东西我不是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哦哦,”玉奴连忙道歉,“是奴家狭隘了,请主人怪罪。” 之前幽月忽然冒出来的时候,玉奴其实吓了一跳来着。 她是经过那次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一个孤魂野鬼藏在苏砚身上,处境似乎和自己差不多,但是比自己更自由,还能随意现身。 虽然之前在苏砚度天魔劫的时候,玉奴因为参与编织了那场梦境,所以获得了苏砚的部分记忆,比如知道他并不是真正的谪仙。 但那些记忆是残缺不全的,她连苏砚是穿越者都不知道,不然梦境里不会全是这个世界的场景。 当然,这也有上次深夜探讨镜天隐秘时,苏砚特地把玉奴关起来,没让她知道细节的原因,不然那次她就该发现了。 总之,自从得知幽月的存在之后,玉奴怀疑那个女鬼早就知晓自己的存在,说不定一直在偷偷听自己和苏砚的交谈。 这就让小心眼的天魔玉奴有点不服气了,凭什么你处境比我好,还能偷听我们的对话,我却傻乎乎地一直被蒙在鼓里?? 但是玉奴又不清楚,那个幽月在苏砚心中是什么地位,于是就借此次事件,小小地试探了一下苏砚的想法。 现在结果出来了,玉奴大胆假定,什么幽月,不过是件工具而已,只能拿来被利用的货色,不值一提~ 这让玉奴比较满意,她是决定要和苏砚合作了,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自由身”希望,越是这种时候,她就越不希望有人来争夺自己的“定位”。 苏砚这边,他琢磨了一下,虽说不能完全推测出玉奴的小算盘,但也听出她的言语中带着点挑拨,似乎对幽月有些敌意。 还好幽月没听见刚才那番话,不然她指不定会怎么想呢。 想到这里,苏砚警告了玉奴一句,“你别给我动歪心思,我难得给你一点‘自由’,你要是敢捣鬼,那我们就十年、二十年后再见了。” 玉奴听得心肝一颤,连忙大呼冤枉,并且辩驳能感知到外界情形根本不算自由。 但是苏砚没空跟她打嘴仗,继续敲打了一下之后,就先去见顾真人了。 (本章完) 388.第380章 无根仙泉 第380章 无根仙泉 天同峰东华殿,顾宁风用一脸古怪的神色,看向站在下首处的苏砚。 苏砚有些尴尬,但还是强迫自己正视对方。 顾真人从玉床上起身,在殿中踱步了几圈,然后才转过身来看向他。 “说实话,如果不是之前在镜天宗遗址时,玉贞表现出过少许异常,让我提前有了些心理准备,这会儿我一准以为你是在跟我开玩笑。” 说着顾真人露出回忆的神色,“其实昔年和玉贞同辈修道之时,也不是没有师兄弟对她有仰慕之心的,但是通通都被这冰山美人拒绝了。” “等玉贞成为一脉真人之后,更是无人再敢提这种事,也亏你能打动得了她,让她敞开心扉。” 苏砚用比较委婉的语气问道:“真人对此事会有意见么?” 顾宁风一下子笑出声,“我哪有什么意见,我与玉贞是同门,又不是仇人。” “虽然我们性格不同,过往的观点颇有点针锋相对,但暗地里也是互相钦佩的,当年与我们同辈之人,能走到现在这一步的又有多少?” “既然玉贞愿意,你也愿意,那就是天作之合的好事。”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 苏砚咳了咳,“昔年在宗门学道之时的事了,有一次我们不是去了北极天烛境吗?” 顾宁风一下子恍然点头,他想了想道:“这是好事,不过既然你问过我意见的话这男女之事,还是要慎重些才好。” 苏砚听得明白,顾真人意有所指,毕竟上次燕儿在自己房里呜呜哭的事,应该给了这位真人很深刻的印象。 他点头道:“我晓得的,真人放心,我不会给您丢脸,也不会让青城宫这边难做。” 顾宁风再次颔首,他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年轻人的事,就让年轻人自己去解决吧,他相信苏砚自有分寸。 虽然苏砚觉醒记忆后,好像不能算年轻人了。 次日一早,苏砚和和玉贞在主峰山脚下会合,联袂上了峰顶常道观,拜见掌教。 掌教对他们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笑眯眯地在观星台上接见了他们。 古朴的梨木茶几前,苏砚两人正襟危坐在蒲团上,对面的老头儿在给他们沏茶,这极品灵茶的芬芳,光是闻着便令人心静神宁、飘飘乎欲升仙。 不同于淡定的苏砚,玉贞很紧张,她微微低着头,双手紧握放在膝盖上,从见面到现在说过的话,拢共不超过三句,基本都是苏砚在讲。 江闲鹤听得频频点头,他抚了抚须道:“阴阳相谐,男女同修,正是符合我道门要义的正统修行路数之一;既然苏道友与我宗玉贞真人均有此意,青城宫自然乐见其成。” “不过老道我有一个疑惑,苏道友是确定与玉贞结为道侣么?不是与其他人?”掌教的语气中带着少许调侃的味道。 这个问题问得虽然掌教是打趣的语气,但苏砚还是一本正经地回答:“确定。” 其实苏砚也不清楚,掌教是不是对自己没看上有容而感到不满?还是说,对自己没看上他徒弟而不满? 江闲鹤再次点头,他用暗示性的语气说道:“其实自古以来,也不是没有修士有多位道侣的前例。” “比如昔年冲灵派高真凌霄子;再比如阴阳道教主碧虚子;就连现今紫宸玉府的府主,都有两位佳偶,还以【仙妃】为号.” 苏砚有些错愕,您这是让我几个一起收了? 这下子玉贞倒是果断抬起头,她不满地说道:“掌教,您这是何意?” 老头连忙咳了咳,“无意,无意,我们喝茶,喝茶。” 苏砚见江闲鹤面对质问立刻就怂了,顿时有些好笑,不料这老不修还在暗中向他传音: “我还以为你要一次性与好几人结为道侣,那样传出去的话,我青城宫的脸面多少有些挂不住,还想劝你缓一缓,徐徐图之来着。” “既然你不急,那就好办了。” 苏砚只得装作没听见,他先哄了一下玉贞,让她消消气,然后才道:“还是来讨论一下聘礼的事吧,我想将道一镜作为聘礼给青城宫这边。” 掌教闻言微微一惊,连半眯的双眼都一下子睁开了几分,眼中有精芒闪过,“苏道友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虽然修士之间,结为道侣不比凡间成亲,没有必定要下聘礼的道理;但是咱们这么做了,既是全了礼数,青城宫传扬出去也好听一些,不是么?” 掌教顿时乐呵起来,“正是此理,正是此理,既然如此,那我青城宫可就不客气地笑纳了。” 见江闲鹤态度都热切了几分,玉贞又是轻哼一声。 掌教连忙给她杯中的茶水满上,“既然是给玉贞的聘礼,那日后道一镜自然是由玉贞来执掌;另外聘礼如此贵重,我青城宫少不得也要回礼一番。” 这方面苏砚倒是不客气了,“回一些灵泉、灵茶、灵酒之类的灵物便可以了,比如这极品的【青城雪芽】就不错。” 说着苏砚又是满意地啜饮了一口杯中茶水,感受其中的灵气,化为点点滴滴法力润泽全身。 代天殿其中一项功能,就是可以提升存放在其中的灵物本质,或者说是让氤氲仙气沉淀入其中。 现在苏砚就有一批“五年陈”的货,下次开会可以拿出来给大家尝尝。 甚至苏砚隐约有预感,随着他的修为继续往上突破,他可以用仙主权限加速这种进程。 比如灵物放上一年,就有等同放上百年的功效,到时候就真的是批量制造“仙茶”了。 为此苏砚自然要多多收集灵物,尤其是极品这一等阶的。 掌教和玉贞,听到这个要求都是有些惊讶,不是太重了,而是太轻了。 虽说极品灵物罕有,产出所需的年岁也十分漫长,但是价值和仙器还是无法比拟的,看来苏砚也就是意思意思,没想过要占青城宫便宜。 想到这里,江闲鹤忍痛说道:“除了上述灵物之外,青城宫另外再回一汪极品灵泉的泉眼吧。” “此泉唤做【无根仙泉】,它的玄妙之处在于,它是可以随身携带的,而且只要不一次性过分压榨,让它细水长流,极品灵泉是近乎无穷无尽的;其泉水不管是用来沏茶、酿酒、疗伤、练功,均是上上之选。” “此泉是我青城宫代代传下来的至宝之一,为开派祖师【翠玄道人】奇遇所得,拢共只得这么一件,多年来造福我宗多代修士,今日就割爱送给道友了。” 苏砚记得这个叫道号翠玄的家伙,还将其称为拥有“主角光环的挂b”。 此人又是找到上古真仙宁封子留下的传承,又是白得了偌大一个青城洞天;闭关多年后更是神功大成,出山就创建了青城宫这个门派,后来更是飞升到仙界当正牌神仙去了,怎一句“福缘深厚”了得。 现在听到掌教真人这番描述,苏砚自然是心动不已,如果能把这无根仙泉放到自己的代天殿上去的话,那日久年长,岂不是会变成一汪真正的仙泉? 当然,他听掌教说得那么贵重,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认为用道一镜做聘礼,自己实际上是没吃太多亏的,最终还不是给自己的女人用? 于是苏砚轻声道:“这是否太过珍贵?苏砚怕受之有愧。” 倒是玉贞还没“过门”,就很会替自家男人着想了,她提醒了一句: “我宗共有极品灵泉三眼,这无根仙泉最大的好处,就在于它可以随身携带、方便移动;其他功效之类的,和另外两汪并无太大区别。” 倒是掌教一阵猛咳,用眼神示意玉贞不要胳膊肘往外拐,你倒是多夸夸这灵泉的珍贵之处啊。 苏砚一下子恍然,并不是被自己带走之后,青城宫就没有极品灵泉可用了,这下子他才多少安心了一些。 在茶几下的右手,轻轻捏了捏玉贞的温润小手之后,苏砚才道:“既然如此,那么我这边也却之不恭了。” 在玉贞面色微红低头的当口,掌教只得无奈应是。 “当然,我们之间的关系,其实不用分得那么清,”苏砚面色和煦道:“我另有提升灵泉品质的手段,日后再回馈给青城宫一些,到时候希望掌教不要客气,尽管收下。” “好好好。”江闲鹤连道了三个“好”字,显然心情极佳,他就喜欢和苏砚这种人打交道,只能说不枉他多年来一直看好此人。 苏砚这边心情也不错,他转而问道:“这无根仙泉,泉眼里的水到底是从哪来的?总不可能真是凭空诞生的吧?” 所谓泉眼,就是泉水的出处,一般是由地下水喷涌出地面所形成。 但是苏砚听掌教的描述,既然这泉眼可以随意拿来拿去,那它里面的泉水,总不可能是提前灌进去的吧?那和储物的空间法宝有什么区别? 而且这空间法宝得多大,才能支撑这眼灵泉流了三千多年都不枯竭。 “这个.”掌教捻须沉吟道:“我亦不知,不过据祖师留下来的只言片语看,他怀疑这仙泉,遥遥连通某一秘境之中的泉水,并非真的‘无根’。” “只是连通的究竟是哪一处,别说祖师本人了,我们青城宫查找多年亦是毫无线索;还有人曾提议把泉眼炸开试试,这不是胡闹吗?!” “总之此事搁置很多年了,反正不影响使用,就随它吧。” 苏砚微微点头,后续拿到手再看看吧,反正都是要放到代天殿去的,应该不用担心有什么隐患。 接下来,双方继续讨论起道侣仪式的细节问题,比如时间、地点、该邀请哪些宾客出席之类的。 虽然苏砚觉得日期随意,别拖太久就行,但是掌教煞有介事地要了他和玉贞的生辰八字,说是要找玄衍真人算个良辰吉日。 苏砚见玉贞没有异议,也就随掌教了。 至于地点,玉贞本来想在她的天相峰那边就好,但是掌教说不行,不够正式,还得是在主峰办。 这一点苏砚倒是支持掌教,虽说是要低调些,但是这典礼一辈子也才一次,自然要不留遗憾。 最后宾客这方面,外人就一概不请了,就宗门六脉,算上掌教这脉七脉,所有有身份、有地位,没有在闭关的前辈都会到场。 另外宗门上上下下那么多弟子,不拘内、外门,只要愿意的都可以来参加,反正这是仙家宗门,不存在无法容纳过多人数的问题。 玉贞见苏砚和掌教讨论的规模越来越大,不由得有些紧张地握住心上人的手,也顾不得会被掌教发现的事了。 她低声道:“不必如此吧?我原本想着,只让天相峰的弟子旁观一下即可。” 江闲鹤倒是笑呵呵地抚须,“那玉贞你未免小气了些,大名鼎鼎的仙人转世,与我们宗门的真人结为道侣,如果在门内都无缘一见,不知道多少弟子要引以为憾呢。” 玉贞无法反驳,只得默认了。 就这样,气氛良好地继续商谈了一阵,该聊的都聊得差不多之后,苏砚就站起身,大大方方地牵起玉贞的手,一起向掌教道别。 玉贞虽还有少许不好意思,但已经逐渐适应了。 江闲鹤见此满意道:“我观你们二人情投意合,果是神仙眷侣。去吧,不用操心,这场典礼宗门一定给你们办得漂漂亮亮的。” 两人再行一礼,十分恩爱地离开了此地。 等他们去得远了,观星台上无声无息地多出一个人来。 此人身穿一袭金丝绣云龙白袍,腰缠玉带,足踏云履,相貌却是极柔美,人间少有,气质也颇有些谦谦如玉。 不过此人的脸色有些过分苍白,像是久病未愈,就连眉宇间也有一丝青气未消。 世间绝大多数人,第一眼见到此人,恐怕都会误以为这是一名相貌极美的女子,哪怕对方是男性打扮。 但是再看第二眼,似乎又有些不确定起来,因为对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少见的坚毅与英气。 此人一出现,江闲鹤就转身向他微行了一礼,但他只是掩嘴咳了咳,伸手示意掌教无需如此;一宗之长,理论上无需向宗门内任何人行礼。 神秘男子出现后,一直遥望苏砚两人早已远去的方向。 江闲鹤见此问道:“您觉得如何?” 白袍男子只是喃喃自语道:“看不透,看不透啊~” (本章完) 389.第381章 阶段性目标 第381章 阶段性目标 典礼仪式的事,在掌教亲自操心的前提下,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在等待的日子里,苏砚自然没有闲着,而是重新回到藏经楼中看书。 按照苏砚目前的计划,在与玉贞结为道侣后,他并不会在青城宫逗留太久。 倒不是因为江三娘说过的“女人是毒药,只会妨碍你修炼”;又或者什么“温柔乡是英雄冢”、“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之类的,纯粹只是因为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 如果就这么安安分分地待在青城宫修炼,将来就能对抗大势至的话,苏砚也不想到处奔波,至少要跟玉贞多缠绵一段时间再说,但现实显然没那么简单。 首先要明确一点,大势至既然已经发现,自己的月天子分身出现了问题,那么他必定会有所应对。 虽然苏砚不知道对方打算怎么做,是否已经展开行动,目前也没感受到直接的威胁,但是!他不能得过且过,混过一日是一日。 只有尽快将自己的实力提升起来,才能让苏砚比较有安全感。 在提升修为境界这方面,需要时间。 其实苏砚相对于同境界的其他修士来说,提升速度已经很快了;更别说他身具无暇月体,主修太阴宝诰,辅修琅嬛天书,最近更是尝试在行走坐卧间,让磨镜之法自行运转。 要知道他丹田中的月之本源,本身就相当于一个天然宝藏,哪怕苏砚陷入一个没有丝毫灵气的绝地,依旧能通过挖掘明月之力,来使自己的修为不断增长。 既然在修炼这方面,已经暂时无法提升更多,只有熬时间,那苏砚自然要从其他方面下手。 苏砚盘算了一下,发现待办事项还不少: 一.诱捕域外邪龙的诱饵已经到手了,这几日借着亲近玉贞的过程中,苏砚也认真向她请教了《天妖印心诀》,那么这个抓妖宠的事要尽快提上日程了。 御兽一道,也算是修士有效提升自己综合实力的手段,既然苏砚没选择炼丹、炼器、阵法之类的副业,专心驯养好妖宠也不错。 更别说域外邪龙的能力强大而特殊,苏砚以后打不过敌人,还能骑龙钻入无尽域外逃跑,你有本事追过来啊! 不过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域外邪龙有多恐怖,苏砚也算是亲身见识过了,哪怕是幼年体,也有至少第七境以上的实力,没看到当初乾衍真人和大日魔君,面色有多凝重吗? 要不是苏砚及时现身,估计这两个死对头,都要联起手来对付邪龙了。 虽然天魔玉奴说得信心满满的样子,但是苏砚被她坑过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自然不能完全信她所说,抓妖宠这种事,怎么也得找几个强力帮手才行。 本来苏砚人在青城宫,直接找青城宫这边帮忙不就得了?但是他担心在这个过程中,会暴露出自己的真正实力 这可不比上次去镜天宗遗址探索,出力的主要是诸位真人和太上长老们,苏砚负责做一些辅助工作就行。 既然是苏砚自己要抓妖宠,那么正面工作必然是他亲自来,邪龙也是冲着他去的。 所以苏砚不想找青城宫这边,至于其他人选的话.某个绝美女子的身影,再次浮现在他眼前。然后他就有点惭愧了,真把人家当工具人了是吧?? 摇摇头甩开那些负面情绪,苏砚决定暂时搁置一下此事,等离开青城宫后再做决定吧。 二.在个人实力以外,提升自己所掌控的组织的实力,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苏砚现在是十二巡使的仙主,但是却没能很好地将组织的实力,转化为自己个人的实力。 过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但是随着苏砚的修为从第二境提升到第五境,见识、阅历和声望也增长了不少,他觉得是时候做出进一步的尝试了。 先前说过,苏砚准备让十二巡使正式现身于世人面前,这也算是一个开端,他决定以后有选择性地交代一些事务下去,让巡使们帮自己完成。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最好做到互惠互利,不能一味地把别人当做苦力来驱使,那样是不长久的。 刚好最近绮泷凰和刑名这两个新人,都要参加巡使例会,苏砚打算好好说一说这个事,另外白虎那边也要尽快明确他的想法,不肯服从就直接剥夺他的面具。 最后,目前还有朱雀、六合、太常三个面具没找到;青龙一个面具无主。 不过随着仙主权限的提升,苏砚再次产生了那种朦朦胧胧的预感,等到他晋入第七境,说不定可以远程感知到所有面具的下落,到时候按图索骥,直接找上门就行。 当然,苏砚也不知道自己要多少年后,才能迈入生死三玄境;甚至不知道过不过得了,那道拦死了无数人杰的天堑,所以不能一味坐着干等。 除了让手下四处追查寻找之外,他自己有空的话也要找一找,越快把组织成员凑齐越好。 对了,还不知道玉贞,能不能得到青龙面具的认可呢,苏砚决定迟些就去找她试试。 三.江化微飞升之前,就和苏砚讨论过一些关键的问题,有两件事是他搁置到现在,一直还没去做的。 一个是去不死轩,亲自看看那半截仙尸; 这仙尸是不死轩的轩主,前往域外虚空探索之时,无意中发现的;苏砚上次都忘记询问魔染宫那位圣女,是否知晓仙尸的来历了。 不过料想对方也无法直接说出那是谁的尸体,毕竟仙界动荡,连她自己都被打碎尸身落入凡间,到现在还在寻找碎片呢,哪还顾得上别人? 就是不知道那半截仙尸,是否像圣女一样,拥有自己的意识? 另一个是,苏砚的太阴宝诰来历神秘,源于一处神秘之地的无名佛刹之中,他一直怀疑那是大势至布置好的地方,就是为了将宝诰留给自己的转世身。 去那里查探一番,或许可以找到一些大势至昔年留下的线索,这有助于他更好地针对敌人。 之前苏砚是打算,等自身至少第六境再前往探查这两处来着。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与大势至的隔空对视,让苏砚心中的紧迫感更加强烈。 后者先不说,不死轩那边,苏砚觉得是可以上门拜访一下的,虽然要冒一些险,但是想来那位不死轩主,应该不敢轻易得罪自己。 四.最后这一条就有点悬了,苏砚希望天渊秘地再开,毕竟自己手里还握着一份秘地地图呢。 在传言中,天渊秘地是上古先民祭祀天神的场所,毕竟在洪荒时代,虽然人与仙神大体还在同一界内,但也不可能混居在一起。 只有在特定的时日,天门开放,祭祀的人群,才能遥遥膜拜那些古老神祇的身影。 传闻天渊秘地中,遗留着许多上古时期的至宝,既有先民们供奉给漫天仙神的,也有仙神遗落在秘地内部的。 因此在所有洞天、秘境之中,天渊秘地都算是最高档次那一批的。 就连被魔染宫宫主暗中挟制的【无涯剑客】越剑生,都曾动过通过天渊秘地提升实力,最终实现翻盘的想法,苏砚自然也会心动。 他之前对玉贞空口说大话,什么“不过是仙器而已,日后我会有的”,实则他信心有点不足,目前唯一的希望,估计就是看看能不能在这天渊秘地中捡个漏。 毕竟一千二百年前,太渊宗的人就在这秘地中得到过一件。 至于代天殿这玩意儿.苏砚很难评价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想法虽好,但是天渊秘地的开放根本没有规律,苏砚倒是想着没找到仙器,起码琅嬛天书下半部要给他找到吧? 可这一切的一切,还是得寄托在“开门”二字身上,苏砚希望在自己有生之年,能见到那扇神秘的天门洞开吧。 最最后,苏砚还有一个特别的想法,他希望能找到一些克制佛门的手段,尤其是克制佛门高位者,比如那些菩萨、佛陀的手段。 但是这个比天渊秘地再开还要虚无缥缈,就算有,在人间界估计也极难找到,毕竟那都是另一个层面上的存在了,去仙界找还差不多。 或许,可以再去找那位姓杨的圣女一趟?虽然她说对大势至了解不多,但是怎么说都是正牌神仙,对克制佛门的方法应该多少有所了解。 如果第二次见面,还是没有任何收获的话,苏砚恐怕只能退而求其次了;比如尝试找到大势至菩萨昔年在人间时修行的法门,对敌人的了解多一分是一分。 而且苏砚在想,其实自己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道佛同修,过往借用佛门力量之时,多是靠月之本源和外物的共鸣,如果尝试往这边着手的话. 算了,苏砚摇摇头,不要学得太杂,专心一志于仙道才是正解。 理清思绪,明确接下来要一件件去完成的目标之后,苏砚将思绪重新转回手中的书上。 前面他只看了天妖印心诀和五色云烟诀,现在在研究的是《上清龙蹻经》。 这龙蹻经不愧是青城宫的根本法门,上古真仙传承,苏砚看得如痴如醉;而且在比照自己主修的太阴宝诰,以前学过的灵素经,三者从头互相印证一番以后,收获不小。 虽然苏砚不可能再转修了,但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其中对于云气的运用法门,也能提升他的驾云之术。 除了龙蹻经,苏砚还打算翻阅《五岳镇山法》、《南斗星降疏》等珍贵典籍,这些都是青城宫的根本传承,价值难以估量,外人更加不可能一见。 也只有苏砚才能得到如此待遇,青城宫不担心他将这些法门学了去,更不担心他专门研究过功法之后,再来想办法克制青城宫的修士。 时日一天天过去,在苏砚看书的时候,自然有人来通知他典礼的时间,免得他太过入神给忘了。 苏砚自然也不会掐着点才赶到现场去,那不是笑话吗? 最终定的时间是七月初一,苏砚提前一天“出关”,再次来到天相峰。 值得一提的是,此次青城宫算好良辰吉日、筹备道侣仪式,前前后后足足了十来天时间,这才算是布置好现场,通知好宾客,一一准备到位。 这么大张旗鼓,再加上掌教等人没有刻意隐瞒,消息自然不胫而走,尤其是最近这几天,就连外界都隐约出现了一些风声,更别说青城宫内部了。 因此苏砚这次一来天相峰,得到的待遇那叫一个好,一众莺莺燕燕们见到他也不再那么拘谨了,哪怕恭敬上前来见礼,眉眼间都是带着笑意的,还主动领他去见真人。 当然,通报的规矩还是要的,只不过一边着人通报,一边领他进去。 苏砚却有点受宠若惊,他还担心自己会被天相峰的弟子们扔臭鸡蛋呢,毕竟她们应该知道自己和赵燕儿之间来往颇为密切。 但是苏砚转念一想,自己和天相峰真人结为道侣,对这些弟子们来说意义确实更加重大;这就代表天相一脉在青城宫内,日后的地位会更加不同,毕竟是有“仙人”坐镇的支脉。 至于苏砚对玉贞师徒两人都有意,只要他的实力足够强大,名声足够显赫,其实负面影响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大,除了此世的观念不同之外,人们天生就有“慕强”的心理,认为强者理所应当拥有特权。 到了玉烟洞府近前,一众问东问西的女弟子不敢再放肆,将双手放在腰间,齐齐屈膝向苏砚行了一礼之后,这群带着香风的女子才散了。 倒是苏砚进入洞府之后,第一眼就见到玉贞板着脸,不太高兴地站在绣着烟波、山水及云雾的屏风前。 “怎么了?”苏砚笑着上前握住她的双手。 玉贞拍了拍苏砚的衣服,哪怕上面并没有任何灰尘,语气有些嗔怪,“这帮家伙,没大没小的,看来后面得让长老们对她们严加管教才行。” “她们只是一时太过高兴,倒也不必责怪。”苏砚顺手将玉贞拥入怀中,感受着怀中的温香软玉,忍不住轻轻吻了她一下,没有太过深入。 玉贞脸颊微红,眼神也变得柔媚了不少,她抬头看向苏砚,“我还想着晚些让燕儿去叫你呢,没想到你提前过来了。” “已经算晚的了,抱歉,冷落玉贞了。”说着苏砚拿出一物,“我这有个东西,你试试看能不能戴上。” (本章完) 390.第382章 夸张的传闻 第382章 夸张的传闻 玉贞看向苏砚手中那个灰扑扑的面具,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十二巡使面具。”苏砚边说边将它递给玉贞。 玉贞一下恍然,“刑名也有这东西吧?他还称呼你为仙主来着” 苏砚点头,之前他已经和玉贞交代过了,不会在青城宫逗留太久;玉贞很谅解他,并没有强留的意思,甚至都不问他要去干什么。 此时苏砚顺势说道:“这个是青龙面具,我想看看玉贞能不能得到它的认可;如果可以的话,以后就算我们分隔两地,也能常常见到面了。” 说着他详细解释了一番代天殿的玄妙之处,以及自己之前是如何成为仙主的,目前的巡使又有哪些人. 玉贞起初听得一愣一愣的,但是当听到绮泷凰,最近已经成为【天后】之后,她的脸色立刻就变得凝重了起来。 如果自己得不到青龙的认可,那不就意味着经常能和苏砚见面的人,变成女帝了吗?? 苏砚见到玉贞的表情也反应了过来,心里暗叫一声:糟糕。 他之前还没真没想到这一茬,要是玉贞不能成为巡使的话,自己说的那两句,不是平白给她添堵吗? “我明白了。”玉贞说完,就迫不及待地将面具戴在脸上试试。 但是很遗憾,这个灰扑扑的面具没有丝毫反应 玉贞还不死心,尝试运转法力注入其中,但是那种感觉就跟注入死物中一样,很容易让人怀疑这东西是不是假的。 仙主亲自给的巡使面具,自然不可能有假,那也就是说,青龙面具与她无缘。 这让玉贞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下来,但她还是强打起精神,将面具递给苏砚说道:“可能是我资质不足,或者你让燕儿试试也可以。” 苏砚有些头疼,“这和修行天资无关,按我的经验,纯粹是,纯粹是看个人的性格、神魂特征、以及修炼的功法,或许和体质也有关。” 他回想了一下青龙的相关特征,除了本身的龙族意象之外,还主财宝、庆贺,乃至木神、生机、司命。 玉贞和青龙面具之间的相合要素,似乎也就她修炼的《龙蹻经》勉强搭得上。 但是修炼龙蹻经的人何其多也,玉贞也不算是青城宫中修炼得最出色的那一个,得不到青龙的认可似乎也正常。 话说玉贞要是有什么真龙血脉的话,倒有可能被这面具看上。 沉吟了一下,苏砚暂时将面具收起,“我会去找燕儿试试的,不过她多半也没法得到面具认可。” 然后他牵起玉贞的手,好生安慰了一番,“你别担心,后面还好几个无主面具呢,比如朱雀、六合、太常。” 苏砚想了下,朱雀估摸着是不太可能了;六合则是指:阴阳合,天地合,男女合,主婚姻、结合;太常主礼仪、礼乐、冠带衣饰,包括天地、神祇、人鬼之礼。 这后面两个倒是有些可能,苏砚觉得很有女性化的特征,想到这里,他给玉贞详细解说了一番。 玉贞听完之后,内心总算是重燃起一些希望,至少还有点盼头不是?哪怕六合面具和太常面具,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苏砚见她心情好转,便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要实在不行,我下次拿白虎给你试试。” 玉贞虽然听出了苏砚的语气,但还是有些不解,“可你不是说白虎巡使已经有人了吗?还是一个妖族强者。” “而且按你说的,十二巡使面具和十二天将之间似乎有所关联,我既然得不到青龙的认可,也很难得到白虎的认可吧?” 白虎除了本身的虎族意象,还主杀戮、刀兵、疾病、灾殃、死丧,妥妥的凶将,确实和玉贞不怎么搭嘎。 不过苏砚咳了咳道:“首先那个妖王不是很听话,如果下次例会,他还不肯老老实实臣服,我打算废掉他的巡使之位。” “然后的话,或许玉贞身上也有白虎的特征.”说着苏砚在玉贞耳畔窃窃私语了一下。 本就脸薄如纸的玉贞,一张俏脸很快就红得发烫,简直快冒烟了,她忍不住羞恼地盯住苏砚,“你又在欺负我!” 苏砚连忙道歉,生怕玉贞真的生气。 还好玉贞羞多于恼,被苏砚抱在怀中好生哄了一阵,总算是原谅了他。 不过靠在他怀中的玉贞,还是忍不住吞吞吐吐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我,那个,没有” 苏砚有些不可思议,“啊?你还真是啊?” 玉贞见他一脸惊讶的样子,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这色胚纯粹是瞎猜的;于是她便气鼓鼓地挣脱他的怀抱,转入里间去了,一副“不理你了”的模样。 苏砚连忙追进去,“小两口”之间拉拉扯扯、你来我往的,不知什么时候就滚到玉塌上去了。 玉贞微微喘着气,她紧张地看向押在自己上面的男子。 苏砚低头俯视着她艳如桃的容颜,一时间心潮澎湃,竟有些忍不住,想就地采撷这朵娇艳可人的朵。 两人深入亲吻了一阵,在察觉到苏砚的想法后,玉贞连忙制止了他。 她咬着朱唇,眸光泛着水雾,用恳求的语气道:“明天,至少等到明天” 苏砚一下子清醒过来,他用抱歉的语气说道:“嗯,一切都听玉贞的。” 两人好不容易走到现在这一步,苏砚自然不介意再等这么一天时间;他心中已经暗下决定,一定要给玉贞留下一次美好的、难以忘怀的回忆。 —— 另一边,天相峰一众弟子,离得远了还在嬉笑打闹,一个黄裳女子好奇道:“哎你们说,这苏仙人是什么时候和咱们家真人好上的?” 一个绿衣女子想了想道:“不太清楚诶,哪怕是苏仙人当年在我们青城宫学道的时候,怎么看都是燕儿师姐,老往他那边跑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是好事。之前因为仙人转世前来拜师,结果被宗门拒之门外的事,外面那帮修士嘲讽我们很久了,这次看他们还怎么说。” “对啊对啊,”一名粉衫女子也道:“而且以后,我们天相一脉在宗门内也能直起腰板了,看谁还敢说我们小考年年垫底。” “可是我觉得燕儿师姐有点可怜。”一个年纪稍小的少女怯生生道。 众人哑了一下,不过随即就有人开导她,“别想太多,就算苏砚和燕儿师姐真的有什么,说不定以后,燕儿师姐也能成为他的道侣呢?那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啊?”那少女有些惊讶,“还可以这样的吗?” “当然可以,反正换做是我的话,我巴不得给苏砚做小的呢。”出声的粉衫女子害羞道。 倒是旁边的姐妹们哄笑出声,“美的你!还是好好想想今日的功课吧,等下背不出来可是要被执法长老打手心的。” “你说他们两人之间是谁主动的?总不可能是咱们真人吧?无论怎么看,她老人家都不是那种性格。”黄裳女子再次问道。 “那难道是苏仙人主动的?不太可能吧?他可是仙人转世,外面还传言说他是菩萨转世呢,很厉害的,就连血煞魔宗的宗主在他面前,也只能灰溜溜逃跑。” “有什么不可能的?咱们家真人多美啊,那白嫩嫩的皮肤,我看了都羡慕;身材也好,她老喜欢穿宽大的衣服,遮都遮不住呢” “对了,以后我们该叫苏砚什么好?难不成叫姑爷?” “哈哈哈,姑爷,你是想笑死我吗?!” 一群莺莺燕燕,叽叽喳喳地讨论苏砚和玉贞之间的八卦,气氛总体还是十分快活的。 不过有人快活,就有人不快活。 青城洞天外,大约十里处的一处矮山,一位身穿素白色雪绫仙裙,头戴一顶覆纱帷笠,身姿若仙的绝美女子,正站在山头上眺望青城宫。 不错,正是邀月宫宫主素问。 此刻她身后就是邀月宫的无形锚点,也就是说,只要素问一声令下,就会有诸多弟子跟着她一起杀上青城宫。 邀月宫是那种宫主独断专行的修行宗门,太上长老们只能辅佐宫主,却没有办法左右她的决定,所以一旦宫主下定决心的话,邀月宫敢于和任何势力开战。 不过素问遥望着那缥缈的仙山灵峰,哪怕双眼月芒闪烁,一张银牙都快咬碎了,双手更是握得死死的,连指甲都嵌入了掌心内,她也依然忍住,没有冲动。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素问一边念诵静心宁神的法诀,一边在原地等待,等那个人出来的那一天。 最近修行界中在疯传一个小道消息,说是回去青城宫住了几个月的那位谪仙人,忽然要与天相一脉的玉贞真人结为道侣。 更重要的是,这位仙人竟然以一件仙器作为聘礼!这简直可以说是闻所未闻的大手笔。 一件仙器啊,它不仅仅只是强大的象征,更是能开宗立派,支撑宗门流传百世的根基;这位苏仙人居然说送就送出去了,只能说不愧是传说中,兼具道佛两家背景的神秘强者。 不少好事者,立刻开始积极打探详细情报,并确认真假。 很快就有亲近青城宫的修士打听出,消息确定为真;并且在七月初一,双方就要祷告天地,正式结为道侣。 这一下子,外人无不想前往观瞻,就连天地六宗内部,都开始向青城宫探问此事。 不过青城宫这边却十分低调,说不会邀请任何客人,只是“区区小事”而已。 当然,外界修士听了这话简直无语,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这还算小事?他们只能推测,也许是那位谪仙人希望低调些,所以青城宫便按他的意思来办。 另外从这件事当中,外人可以看出,苏砚对青城宫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恶感,哪怕当年拜入青城被拒,依然不对青城宫怀有怨恨之心。 这让不少修士慨叹,不愧是转世重修的大人物,心胸之广阔不是常人能比的。 前阵子苏砚回山的事,很多人都知晓,因为青城宫大开山门,宗门上下尽皆来迎,那么大的阵仗瞒不过去。 当时还有人嘲讽青城宫前倨后恭,现在才想起补偿,有用吗? 结果现在没人敢嘲讽了,只是嫉妒这宗门哪来这么好的运道?这泼天的气运被他们亲手推出去了,结果还能再回来的?? 另外关于玉贞真人的消息,也传得沸沸扬扬,不少人以前就听闻过青城宫这位女真人的名头,但并不是特别在意。 只知道此人天资绝佳,与同辈的顾宁风,算是青城宫上一代最优秀的天才弟子之一,年纪轻轻就已是六境巅峰,将来有望踏入生死三玄境。 但是现在,苏砚要与此人结为道侣的消息一出,才有人开始传玉贞长得如何容月貌,性格又是如何温婉可人,天资又是高到了何等难以想象的地步。 甚至还有人传谣说,玉贞前世和苏砚就是一对,她本是天上的仙女,因犯了天条被打落人间;苏砚之所以转世到人间来,就是为了与她再续前缘。 总而言之,很多人明明见都没见过玉贞,却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仿佛只有这样,苏砚与她结为道侣才显得合理一些。 也有一些自命不凡的女修扼腕叹息,在她们看来,玉贞只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必定是苏砚当初在七年修道生涯中结识了对方,才有现在这种发展,并不是这个女人有多么了不起。 要是当年苏家落难,有人主动伸出援手的话,说不定这仙人转世和仙器,就轮到自家了。 其他人的反应暂且不论,素问听闻后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原本在她的设想中,众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对象,应该是自己才对,结果现在全被那个女人抢走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负心人”。 素问其实早就抵达了青城宫附近,一直在等苏砚出来。 这几天听到那些传闻之后,她是忍了又忍才没有杀上山去,因为期间环儿多次劝她,要冷静,要冷静,千万不能将事情闹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现在素问只有一个想法,等那个负心人出来之后,一定要给他一个好看! (本章完) 391.第383章 良缘由夙缔,佳偶自天成 第383章 良缘由夙缔,佳偶自天成 七月初一,宜嫁娶、出行、祈福、安床、祭祀、求子;吉时为辰时。 早在卯时天还未亮的时候,主峰诸多弟子就在师长们的指点下,于上清宫大殿前方的空旷场地上,布置好四四方方的九层天地祭坛。 祭坛上共摆放钟、鼓、镜、尺、法绳、法剑、法印、法旗、杯筊、香炉、号角、令牌、水盂、玉笏、拂尘、如意、镇坛木等十九种道家法器。 祭坛以下分两列,共十六个座位,今日除了六脉真人及掌教会到场之外,就连宗门内一些老前辈也会齐至捧场。 甚至有弟子私下传言,说是有位多年未曾现身的大人物也会露面。 至于其余弟子、执事乃至长老都是没有座位的,不管内外门只能站着;毕竟今日要见证这场仪式的人实在太多了,估计门内只要没闭死关的修士,都会来凑一凑这热闹。 到时候诸位真人还会启动宗门大阵,方能以空间之术,在这有限的场地中容纳下三千多名弟子,并且丝毫不会拥挤。 整体而言,场地布置和凡间成亲完全不一样,主色调以青黑、厚重、沉稳为主,犹如一场祭天的仪式。 当然,人们喜庆的心情是相通的,就连早早赶来布置的弟子们都在窃窃私语,眉目间隐含笑意。 天相峰这边,玉贞自然也不用穿什么大红嫁衣,仍旧是往日的道装打扮即可。 但是玉贞显然无法做到视若等闲,今日她不仅穿上了一袭崭新的、更贴合她丰腴身材的青色道袍,还召两名弟子过来帮自己梳妆打扮,务求以最好的状态面对众人。 看着镜中稍显紧绷的玉人身影,赵燕儿一边帮玉贞梳长发,一边笑眯眯地为她排解道:“师父,你不用那么紧张,放松放松,又不是拜堂成亲,只不过是敬告天地而已。” “以往类似的仪式,你做过的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了吧?” 玉贞难得在两个徒弟面前,摆出稍显忸怩的姿态,“那不一样。” 凝樱在为师父画眉,她倒是十分平静,并没有说话,只是十分细致地进行着手上的工作。 见玉贞还是放松不下来,燕儿便将外界流传的那些小道消息,讲给师父听,也算是给她解解闷。 不料玉贞听完压力更大了,她不禁无奈道:“这些人就会乱讲,我哪有那么好。” “别到时候真见到我本人了,反而嫌弃我没有传闻中的绝代姿色,认为是我们青城宫散布出去的假消息。” “至于什么前世一对,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可是师父本来就漂亮~”赵燕儿边梳边夸奖道。 苏砚同样在玉烟洞府中,只是在外边等待,不多时后,他眼前一亮。 只见一位丰肌弱骨,肤若凝脂,姿容清绝的如玉佳人,在两位女弟子的搀扶下,从屏风后走出。 她的脸上不施敷粉,只一双柳眉画黛,柔唇涂着淡淡胭脂;即便如此,她整体依旧流露出一种清丽与妩媚的气质,十分自然而然。 今日的一袭道袍十分合身,将玉贞纤细盈盈的腰肢,如坠饱实的傲人上围,修长笔挺的一双玉腿都很好地展现了出来。 玉贞仍是右手持拂尘,看向苏砚的眼神中有三分羞涩之意。 不过当摆脱弟子的搀扶之后,她面上的羞涩尽去,眼神转为沉凝似水,气质又有一种升华,自然带出一种高傲清冷之感,仿佛神话中那不食烟火的姑射仙子,走入凡尘。 玉贞再次表现出外人眼中熟悉的,那副高冷的青城真人姿态,她向苏砚微微颔首,“走吧。” 苏砚仍有些没回过神来,片刻后才在玉贞奇怪的眼神中,起身上前握住她的右手,他温柔道:“今天的玉贞美极了,我差点认不出来。” 见苏砚竟然当着两个弟子的面,对她说这种情意绵绵的话,玉贞脸上不由得有些发烫,她略带羞意地嗔了苏砚一眼,“行了,回头再说,莫让人等我们。” 苏砚自然微笑答应。 玉贞则是伸出左手在身后勾了勾,示意两位弟子跟上。 就这样,苏砚和玉贞肩并肩踏出玉烟洞府,凝樱、赵燕儿结伴随后,门外有两列早早在此等待的天相峰弟子。 她们一见正主儿出面,脸上都带着笑意齐齐行礼:“拜见真人,拜见苏仙人~!” 玉贞神色从容,微微颔首,“免礼,且随我来。” 众人再拜应是。 苏砚伸手一引,早在天相峰上空盘旋的一只神异青鸾,立刻从空中落下,温顺地停留在两人面前。 这可不是样子货,算得上真正的神兽了,虽然不是那种战力强绝的神兽,但也是神兽,还是祥瑞的象征。 也只有天地六宗这样的大宗大派,才有资本能与这些存世稀少的神兽签契约、谈条件,让它们过来门中栖居,偶尔帮忙撑撑场面。 上次苏砚进青城宫山门之时,乘坐的也是这只青鸾,他轻轻抚摸灵禽散发淡淡光芒的羽毛之后,才与玉贞一起飞身而上。 青鸾昂首,发出一声清亮的凤鸣~!随即展翅飞起,往主峰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天相峰诸多弟子在凝樱师姐妹带领下,驾云追随而去,场面十分壮观,有若仙人出巡。 辰时一刻,主峰上清宫前,宾客们,或者说青城修士们自然都齐齐到场了。 由于那些重要的长辈还未现身,因此大家讨论的气氛很热烈,场面不免有些嘈杂,都在谈论苏砚和玉贞之事,从他们何时相识,再到何时相恋,各种脑补。 讨论者中不少都是年轻弟子,有些情窦初开,有些仍是一窍不通,但是不妨碍他们对男女关系的美好想象,遇到这种“大场面”,更是谈兴十足。 因为今日要办的是喜事,因此场中一些辈分高些的修士,见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任由小辈们胡侃。 很快的,随着一声凤鸣声传入耳中,场中众人齐齐安静下来,望向西面天边。 只见一只青色鸾凤,驮着一对神仙眷侣往主峰飞来,背上男女皆穿青色道袍,做道家打扮。 其中男子头挽道髻,容貌清秀俊朗,眉如剑张,目似星阙;他双手负于身后,自有一股自在超脱,从容不迫的气质,所谓仙家风姿不外如是。 女子一头柔顺青丝用玉簪挽起,她的姿容绰约,清冷妩媚,无论是容颜、身段、还是气质,均是绝佳,世间少有。 尤其是当她与身旁的男子站在一起时,更是显得两人般配无比,仿佛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众多青城修士目睹这一幕,脸上大多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这都不叫神仙眷侣,还有什么叫神仙眷侣呢? 鸾凤引着一众莺莺燕燕落在天地祭坛之前,天相峰诸弟子再行一礼,随后便各自退往两边,融入观礼席中,就连凝樱和赵燕儿也不例外。 场中,苏砚和玉贞携手并肩落地,与此同时,阵阵仙音妙乐奏响,编钟、天磬、仙鼓、玉箫齐鸣~。 在悦耳的乐声中,上清宫宫门敞开,面向祭坛的苏砚两人回身望去,只见一行或老或少,或清癯,或清朗,或高邈,或俊逸的十六人身影,从中鱼贯而出。 为首之人自然是掌教真人江闲鹤,他的脸上带着淡然的笑意。 掌教身后,都是宗门中有名有姓、资历颇高的长辈,不过紧排第二的那位“年轻人”,却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因为至少有九成九的弟子从未见过他,话说应该是“他”吧?这位到底是什么人?? 这是一个身穿金丝绣云龙白袍,腰缠玉带,足踏云履的年轻男子,他男生女相,长着一张十分柔美秀气的脸庞,气质谦谦如玉,就是脸色稍显苍白,似乎久病未愈。 观礼席上,只有少数几位修行年岁十分长久的青城修士,颇为震惊地看向那人,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皓首老者,喃喃自语道:“这位竟然还活着?真是不可思议” 另一位留着大胡子的老者则是双手紧握,神情激动,这让他身旁一众亲近弟子们十分紧张,害怕自家长辈会忽然抽过去。 其他弟子见此则是十分好奇,但是又不敢发问,一时间心如猫抓,十分难受。 不过很快的,就有小道消息从私底下慢慢流传开来,说这位是青城宫历史上一位十分出名的强者,足足有第九境的近仙修为! 苏砚本就在观察那神秘的白袍男子,此时偷听到那些弟子的窃窃私语,更是有些不可思议。 原来青城宫也有第九境的强者坐镇吗?不愧是天地六宗之一,他还以为这边的战力封顶第八境呢,要加上仙器三庭印,才能拥有近仙级别的战力 话说苏砚看到这位“老前辈”的长相,很想吐槽一句,您也是龙傲天吗? 因为他有一种,看到前世古早网络小说里龙傲天主角的既视感,那时候流行一种奇怪的风潮,主角的长相不是帅得掉渣那种,而是漂亮得跟女孩子一样,讲究的是一个雌雄莫辨,一出场就要迷倒一片路人甲、路人乙。 似乎注意到了苏砚的视线,那白袍男子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 苏砚自然也是轻轻点头回应。 入得场中之后,掌教一行人先是与苏砚、玉贞擦肩而过,他们各自焚香,祷告天地,然后方才转过身来,看向眼前的一男一女。 掌教江闲鹤面向全场,语气从容道:“今日为谪仙人苏砚,与我宗玉贞真人结为道侣之典礼。” “道侣者,为修行路上彼此扶持、相互促进之伴侣,一旦敬告过天地之后,道侣之间不得背叛、不能离弃,否则必遭天地所厌,二位可曾下定决心?” 苏砚、玉贞两人对掌教微行一礼,异口同声道:“我等二人决心已定,绝无悔意。” 掌教面上笑容更甚,他让出道路伸手道:“二位请~” 这一句落下之后,掌教就退到一旁,与诸多同门在左右十六个位置上落座。 此时刚好是辰时三刻,苏砚、玉贞联袂登上天地祭坛,一层一层往上,直至最高的第九层。 青城宫众人见到这一幕,一下子都屏住了呼吸,接下来就是祷告天地,这一环节完成之后,苏砚和玉贞两人就是实质上的道侣了。 席间,凝樱看向身旁的赵燕儿,师妹正呆呆看着天地祭坛上那两人的身影,眼神中有抑制不住的羡慕和渴望。 见此凝樱不再说什么,只是看向对面另一个方向,那里谢冰心和有容两位漂亮女子站起一起。 谢冰心一如往昔,冷若冰霜,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 倒是有容这边,昔日里有点呆呆的她,这一瞬看起来竟像是有些失落。 不过凝樱定神再看去,却又发现好像是自己多心了,有容的眸子依旧清澈而单纯,仿佛这不涉世事的少女,看什么都是这副表情。 苏砚这边,他与玉贞各自点燃三炷清香,于祭坛上异口同声道:“我等二人诚心正意,今日愿于天地见证之下,结为道侣,誓言彼此扶持,永不离弃。” 说完二人祭拜天地,将清香插入香炉之中,如此,礼成! 两人对视了一眼,苏砚眼中带着爱意与满足,玉贞眼中带着爱意与希冀,两人只觉得此刻如在梦中,有一种说不出美好之感。 见苏砚、玉贞携手从祭坛之上走下,掌教江闲鹤起身,脸带喜色再次唱道: “今日正值良辰吉日,所谓良缘由夙缔,佳偶自天成。老道谨以青城宫掌教之名义,祝苏砚、玉贞二位道友,琴瑟和鸣,两心相契,长生久视,早日飞升。” 紧接着,青城宫上下三千余名弟子同声唱道:“祝苏仙人、玉贞真人,长生久视,早日飞升!” 随着众人话音落下,一时间仙乐更盛,空中有百飘落,异香扑鼻~又有鸳鸯、白鹤成双成对盘旋飞舞;一道徇烂的彩虹更是凭空架设在天边,映衬得这一对璧人更加恩爱动人。 苏砚带着笑意,忍不住侧头,轻吻了一下佳人的侧脸,玉贞脸色一下子羞红,众多弟子目睹这一幕,则是再次欢呼出声~! (本章完) 392.第384章 执子之手,与子之诺 第384章 执子之手,与子之诺 到这里,道侣仪式最重要的环节,虽然已经结束,但是人们还未有散去的迹象。 只见苏砚牵着玉贞的手走下祭坛,亲自从怀中取出仙器道一镜,交给掌教。 虽然这面青铜古镜看起来方方正正的,除了古旧些似乎并无特殊之处,甚至镜面上还有裂纹,但是在场的弟子们,却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好奇观望,这就是那件传说中的仙器吗? 这时旁边有礼官唱道:“苏仙人以仙器【道一镜】为聘。” 随即那白袍男子起身,走到苏砚他们面前,从左手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温润的白玉环,但十分奇特的是,玉环中央居然会自发往外涌泉,准确来说,一股饱含灵气的清澈灵泉,正从环中汩汩不断地涌出,似乎无有穷尽。 礼官再唱:“青城宫以极品灵泉【无根仙泉】一汪,极品灵髓【石钟仙乳】十二滴;极品灵茶【青城雪芽】一百二十片,极品灵酒【青城乳酒】一百二十坛回礼。” 足足报了九种极品灵物之后,礼官方才停下,这让苏砚有些讶异,比之前说好的似乎多了不少,他只报了三种,但是青城宫居然给了九种。 其中有些十分珍稀罕见,比如石钟仙乳,成型时间至少需要三千年以上,才有资格冠以这个名字。 白袍男子只是微笑着,将手中的玉环递到苏砚面前,后续其他灵物应该会送到天相峰去,只有这汪最珍贵的【无根仙泉】作为代表,在这典礼上露露脸。 苏砚双手接过,以示尊重,在这个过程中,涌出的泉水并没有直接掉落在地上,也没有淋湿两人的手,而是凭空消失不见。 苏砚很清楚,这灵泉泉水并不是幻觉,只是被白袍男子以精妙的空间之法,随手收起来了而已。 他接过后直接扔到代天殿上去,免得自身收摄泉水的手法十分寻常,被对面这位修为通天的强者看出端倪。 青城弟子见此面有兴奋之色,都在窃窃私语,讨论道一镜和仙泉的价值与珍贵之处。 双方交接完毕,掌教抚须为苏砚介绍了一下,“这位是鄙宗一位前辈,昔年有【无暇真君】之称。” 苏砚心中微微一惊,无暇真君林宛白?!这位可是在青城宫的宗门历史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他当年在藏经楼中,读到过关于对方的记载。 林宛白有第九境的近仙修为,属于那种超级天才型的人物,自从踏上修行路后罕有一败,若非同时代还有几位耀眼的天骄出世,堪称打遍同境无敌手! 一千二百年前,就是这位真君带领青城宫修士,于天渊秘地的九重紫金天阙中,硬生生于无数强敌修士环伺之下,夺回了一瓶真正的仙丹【九天元阳丹】,以及半部《琅嬛天书》。 不过也正是在那一役中,林宛白被魔染宫上任宫主偷袭,身受重伤。 虽然此后的二百余年内,林宛白还偶有露面,但是慢慢地便再也不现身,外人纷纷推测这位天才要么已经坐化,要么伤势已经重到难以挽回的地步,不得不闭关压制。 四五百年前上任宫主神秘陨落,还有人怀疑是林宛白出的手,但是没人有证据,关于此事的讨论也随着新宫主罗魇的上位,渐渐淡了。 没想到林宛白到现在依然还活着,其实寿数这方面倒不是大碍,难的反倒是其他。 修行九境,踏入第一境,寿命可延至两百岁;第二境四百载,第三境六百载;第四境一千载,第五境一千四百载,第六境一千八百载;第七境两千四百载,第八境三千载,第九境四千载。 而且在自然寿数之外,修行者最多还能通过外物再延寿一千载。 这里的外物,包括灵丹、灵药,乃至仙丹、天地奇珍等一切能增长寿命之物。 也就是说,高阶修士其实是特别能苟的,但是他们往往苟不到自然寿命终结之时。 要么是因为种种意外身死;要么是不得不消耗寿元,来施展某些特殊的强大手段;甚至有特殊的功法专斩人寿命,十分可怕。 苏砚诧异林宛白活着,更多的是这位近千年未曾现身,今日竟忽然出现,按道理对方甚至完整经历过一千多年前的天地异变,算得上是活化石了。 此时听到掌教介绍,苏砚内心虽然思绪万千,但是表面上只是微笑拱拱手,“久仰道友大名。” 林宛白同样拱手回礼,语气温和:“道友客气了,昔年我与江化微还有几分交情,没想到他那么快就飞升了,不得不说后生可畏。” 算年龄的话,江化微是七百年前才崛起的,确实是林宛白的晚辈,只是江化微似乎和青城宫没有什么特别的交情?起码苏砚并没有听师父提起过。 当然,也有可能是飞升在即,江化微忙着教导他,没时间扯那些无关重要的往事。 此时苏砚谨慎起见,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详谈下去,只是道:“我与化微真君一见甚欢,可惜他已不在此界,否则我等三人把酒言谈,岂不快哉?” 继续寒暄了几句,林宛白没有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只是站到江闲鹤身后。 当掌教明确这位神秘男子的身份是无暇真君之后,观礼席上的弟子们,大都用敬畏崇拜的目光看向这位宗门前辈。 少数不知晓这位名头的年轻弟子,在问过之后也明白过来,神色间十分振奋。 今日的青城宫,手握两件仙器,与大名鼎鼎的仙人转世交好,又有第九境的宗门前辈坐镇,已经算是当世少有的大宗门了! 而且气象正盛,这让青城弟子们有一种宗门荣誉感在身,或者说“与有荣焉”。 交换完聘礼和回礼,这场典礼也来到尾声,剩余十四名青城宫前辈一一起身恭贺,苏砚、玉贞两人一一回礼。 最后,已经结为道侣的两人,重新乘坐在青鸾背上,被一众女弟子簇拥着,回返天相峰。 在青鸾背上之时,玉贞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直到苏砚笑吟吟地握住她的手,她才举起粉拳轻锤了他一下,“那么多人看着呢,说亲就亲。” 玉贞虽是埋怨,但是语气听起来像撒娇一样,颇有种“你不害臊我还害臊呢”的意味。 于是苏砚提醒道:“后面还有弟子看着呢。” 这一句吓得玉贞连忙收手,保持起正经沉稳的真人姿态。 苏砚则是轻松道:“终于等到这一天,说好了的,等会儿玉贞可不能拒绝我。” 玉贞刚想问拒绝什么?忽然一下子就回过味来,她羞赧着支支吾吾道:“现在,大白天的,怎么也得入夜再说吧?” 苏砚凑近她耳畔轻声道:“有句话叫做‘日日夜夜’,咱们从昼到夜也是一样的” 玉贞小嘴微张,似乎被惊到了,有点难以想象那种情境。 就在此时,苏砚心情极惬意地握着玉贞的小手,迎风吟道:“春游浩荡,是年年、寒食梨时节。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树琼葩堆雪。静夜沉沉,浮光霭霭,冷浸溶溶月。人间天上,烂银霞照通彻。” “浑似姑射真人,天姿灵秀,意气舒高洁。万化参差谁信道,不与群芳同列。浩气清英,仙才卓荦,下土难分别。瑶台归去,洞天方看清绝。” 后方天相峰的一众弟子们,原本看着两位长辈的小动作,窃窃私语着很是兴奋。 此间忽听苏砚吟诵诗词,词中似是以神话中那位“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的姑射仙子,来比喻玉贞真人的天姿灵秀,冰清玉洁。 这让她们不禁生出了一种敬佩与羡慕之心,敬是敬这位苏仙人的才华,如此有韵味的佳词,随口便能吟出;羡是羡慕玉贞真人,此等又有才华、又有强大实力的男子,都如此不遗余力地赞美她~ 玉贞听完,一颗心儿更是砰砰直跳,有种幸福到快要满溢出来的感觉。 她微微低头,期期艾艾地道:“这首词是给我的么?可有名字。” 苏砚只是微笑道:“唤做《无俗念》,本是前人赞美梨之词,今日借献佛,用来赞美玉贞。” 前人所作?玉贞压根没听过,不过这不妨碍她满心的欢喜,她只是反复念道:“无俗念,无俗念” 念着念着,玉贞忽然噗嗤笑出声,她连忙掩嘴道:“我看你满脑子是俗念。” 苏砚也不恼,只是轻声道:“难道玉贞没有么?” 玉贞刚想说没有,但是话到嘴边又心虚了,她确实暗自幻想过和苏砚这样、那样的场景,最近几日甚至偷偷翻出天相峰一些双修典籍出来查看。 说来也怪,以前她也不是没看过这种东西,当时都能做到心如止水;但是这几日一看,却满脑子都是身边这个男人的影子,甚至,甚至下面. 玉贞越想越羞,干脆将脸偏过去,不理会苏砚了。 苏砚倒是一点不急,因为天相峰已经近在眼前。 回归玉烟洞府,诸弟子恋恋不舍地告辞离去,只有赵燕儿和凝樱两人跟入府中。 但是她们也识趣,再次拜过师尊之后,就在强行假装镇定的玉贞点头下,先后出门。 苏砚特地送两人出去,在与燕儿说过一番悄悄话之后,稍显低落的她才稍微雀跃起来。 毫不在意地当着师姐的面,踮起脚尖亲了亲苏砚之后,赵燕儿才和凝樱联袂离开。 苏砚回返洞府中之时,脸都红到耳根子的玉贞,在大口大口地灌冷茶,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过她拿着茶杯的手却有点抖。 苏砚自然没有趁此时偷袭,以免噎到她,只是欣赏起对方那山峦起伏的美好风景。 等玉贞放下茶杯后,苏砚才走上前,美人儿双手握着茶杯,紧张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你,伱要,干嘛?” 苏砚毫不客气地将玉贞拦腰抱起,一步步走向房内,将她放在早就收拾好的柔软床榻上。 玉贞的娇颜如醉酒一般酡红,她凤眼半张,鼻息滚烫而急促,此时一个字儿也说不出,只能任由眼前这小男人随意施为—— 履行诺言到次日,苏砚搂着怀中已然沉沉睡去,慵懒如同小猫咪的玉贞,心里在想着未来之事。 实现了长久以来的愿望,真真切切得到玉贞之后,他心里除了十足的满足感与成就感之外,忍不住产生了一点点松懈的心理,甚至有些想就此留在青城宫,与玉贞厮守一生。 但是理智却阻止了他这么做,现在还远远不是安心之时,大势至的威胁始终存在,不解决掉这个隐患,他的幸福安稳生活随时会被破坏掉。 此刻已经不是苏砚想不想努力修炼,想不想登顶成为月天子的问题,而是他必须这么去做! 只有成为真正的月天子,他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包括无忧无虑、幸福安心的下半生。 因此尽管十分不舍,苏砚还是决定,一个月后就要离开青城宫,踏上新的征程。 他忍不住低头,将头埋在玉贞凌乱的长发与美颈间,有些贪婪地嗅着她身上,那有如白玉兰般沁人心脾的幽香。 玉贞迷迷糊糊间被他弄醒了,忍不住道:“你还要啊?” 此际回想起昨日昨夜的场景,玉贞在满足之余还有些懊恼,昨日她竟然,竟然尿床了.说出去恐怕要羞死人了 苏砚忍不住笑出声,“没有,只是舍不得玉贞。” 玉贞沉默了一下,便翻过身,反而主动将男人拥入自己怀中,她轻抚摸着苏砚的头发,轻声道:“我支持苏砚你的任何决定,你说要留下便留,说要走便走。” “若是将来有一天,你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我也会随你而去。” “总之,这辈子我当定你的女人了,我不准你死。” 苏砚抬起头来,认真道:“我绝对不会死,玉贞永远都是我的女人。” “而且我真的死了你也不能做傻事,我似乎忘了跟你说了,我在地府有人的,我死了未必是死了,你死了可能就真的没了。” 玉贞见苏砚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不由得有些诧异。 于是苏砚解释了一番,苏家老爷子可能在地府当差,以及自己那位奶奶出身来历不凡的事。 末了,苏砚语气温柔但坚定说道:“我会保护玉贞,我会成为最后的胜利者!相信我。” 玉贞眼神如水般,柔声答应:“我相信你。” 苏砚闻言轻笑一声,满意而放松地再次埋入玉贞怀中。 没多久后,相拥的两人一齐睡着 (本章完) 393.第385章 菩提树下说法图 第385章 菩提树下说法图 待在青城宫的最后一个月,苏砚除了与玉贞相亲相爱,探讨一些修炼上的问题之外,照旧经常去藏经楼看书。 闲暇之时,他也向掌教、诸位真人们打听了一些消息。 比如天渊秘地开放之前有何特殊征兆;比如将青铜古棺拿出来,让他们帮忙辨认一下,看看是否知道其来历。 不过很可惜,就连林宛白都弄不清楚这是什么法宝,他亲自上手测试过,最终给出了“古老年代遗物,难以损毁”的评价。 这让苏砚对青铜古棺更加重视,希望来日能找出隐藏在它身上的秘密,将其彻底圆满祭炼吧。 另外,苏砚从青城宫这边拿了不少天材地宝,于天相峰上,玉烟洞府后面一个隐秘的山洞内,建造起一座永久性的传送祭坛。 这样一来,以后他在大千世界和各个小千世界之间传送,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甚至不止是跨界传送,苏砚研究了一下,问幽月能不能在主世界内部传送? 幽月迟疑了下,回答说不确定,因为以往从没有人这么试过;毕竟她还是巡使那个时期,代天殿并不是任何人的私有物。 其实这个跨界传送的原理还是很简单的: 1.主世界建立祭坛,形成第一坐标; 2.小世界同样建立祭坛,形成第二坐标; 3.每次需要传送之时,实际上人不是直接穿过去的,而是以代天殿作为中转;先跳跃到代天殿,然后再被代天殿扔进另一个世界里面。 那苏砚觉得,按这个原理,我先跳到代天殿,代天殿再把我扔到主世界另一处建好的祭坛上,不是一样的吗? 而且在同一界内传送,想必难度反而会更低吧? 想到这里,他直接偷工减料,在天同峰新建了座,用一次就会报废的临时祭坛,然后成功从天同峰传送到天相峰! 这个成功的尝试,让苏砚十分满意;这样一来,自己不管去到多远,顶多费一些天材地宝,就能直接传送回青城宫。 当然,其中还是有所限制的,一个是很多秘境、洞天和上古洞府,通常都具有隔断内外的基础功能,想回来就得先出来再说。 另一个是,每次建造祭坛还挺费时间的,又要定位坐标、又要建造祭坛、又要布置仪式,不能在激烈的战斗中途使用。 说到洞天阻隔这方面,其实青城洞天也是一样的。 因为这个原因,苏砚还跑去找了掌教,将祭坛的事跟他说了一下;让他帮忙调整好与洞天一体的护山大阵,每次捕捉到和祭坛相关的空间波动不要阻拦。 不然以后苏砚想回来,结果却被大阵卡住回不来就搞笑了。 其实这并不是一个小小要求,江闲鹤深思熟虑过后,得到苏砚的再三保证,这才同意。 因为这相当于给护山大阵开了一个后门,万一被敌人利用的话,很容易成为从内部攻破青城宫的关键因素。 但是苏砚有自信,除了自己和自己允许的人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借助代天殿的权限传送进青城宫,就连大势至菩萨也不行,因为代天殿压根和他没关系,是另外的古老存在所创造。 根据在渊通元洞界的经历,苏砚甚至怀疑是三清之一的玉清元始天尊。 也就是苏砚现在和青城宫确实关系极好,相当于结成亲家,不然江闲鹤还真不敢答应这种事。 对了,那汪无根仙泉,它被苏砚扔到代天殿去之后,居然发生了小小的变化。 也不知道是仙泉自身的原因,还是代天殿的原因,反正那枚白玉环一落到殿中,就和大殿本身融合在一处。 并且融合处自然向下凹陷,形成一汪清泉水潭的模样。 等到环中吐出的极品灵泉将水潭灌满,代天殿又自发扩大相应空间,虽然水潭表面看上去还是那么大,水位也没有变化,但实际上它可以容纳的水量堪称海量。 这让忙里偷闲上来看看的苏砚十分惊讶,由于之前他扔上来的时候没考虑过,只是随意扔在后殿,所以灵泉水潭当然是生成在后殿地面的。 不过苏砚是仙主,自然是想让它在哪就在哪,由于暂时还没有自行扩大空间的权限,所以苏砚先把灵泉挪到代天殿正后方的位置。 他心念一动,还给水潭加了一圈玉石栏杆,这样看起来就比较美观了;至于要不要种点仙灵草、养点水系异兽之类的,还是以后再说吧。 而且到时候还可以分成数个池子,不用担心污染水源。 苏砚唯一疑惑的是,这东西到底连通的是什么地方? 为此他还特地把白玉环从水潭底部抠出来,好好研究了一番,结果自然是没有结果。 至于将自身缩小钻进泉眼里试试,这种方法青城宫早就想过,不是钻不进去,而是你从玉环左边进,直接右边出,根本抵达不了水源处。 既然无果,苏砚只好先把无根仙泉扔在一边,反正放在这里也能提升灵泉品质,不算浪费。 外界,随着青城宫一场道侣仪式结束,各种消息自然也是飞快流传了出去,不仅证实了之前的传闻,而且从细节处可以看出,苏砚和玉贞之所以结为道侣,并不是某些人想象中的“只是一场交易”。 另一个重要消息,自然就是那位无暇真君依然在世,并且出席了典礼,这让外人对青城宫的实力更加忌惮。 至于某位宫主,她听完属下战战兢兢的详尽汇报之后,更是心如刀割;她磨剑霍霍,只等着某个男人踏出山门的那一刻,你有本事就一辈子都不出来! 苏砚自然不知道自己正被人“狠狠惦记”,只是遗憾和玉贞相处的时间太短,转瞬间一个月就过去了。 这段时间他和玉贞“新婚燕尔”,自然频频贪欢。 当然,修士没那么容易怀孕,尤其是境界越高越是如此,所以不存在苏砚临走之前,忽然发现玉贞肚子被自己搞大了的情况。 而且要孩子对他们来说也太早了一些,苏砚打算等到自己没有后顾之忧以后,再和自己的女人们没羞没臊地造小人玩。 另外赵燕儿这边,苏砚这段时间并没有冷落她,毕竟很快又要走了,自然要抽空陪陪她。 前阵子燕儿还答应过苏砚,只要不抢在师父前面,他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但是苏砚冷静下来之后,却没有那么随随便便就将燕儿推倒,只是陪她做她喜欢的事,偶尔练练剑,喂喂妖宠,或者跑到洞天外面去疯玩。 这反倒让赵燕儿有些幽怨,怀疑苏砚是不是已经看不上她了? 苏砚只是耐心向她解释,自己是因为珍惜她,所以才不想那么轻易地夺走她的第一次。 当时是这么说的:“在我心目中,燕儿不是得到玉贞之后,顺带收入房中的笨蛋徒弟;我希望在一个更合适的时机,给燕儿留下足以铭记一生的回忆。” 燕儿听完后又是哭得稀里哗啦的,苏砚好生安慰后,她才抹着眼泪,说会耐心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就这样,苏砚在天相峰与玉贞师徒做了最后一次道别,期间两人自是对他细细叮嘱,各种关切,生怕他出去一趟人没了。 苏砚保证下次会“全须全尾”地回来,之后就与她们微笑告别。 不过一离开天相峰,他犹豫了一下,却没有直接驾云往山门处而去,反而转向七杀峰方向。 至于顾真人和掌教他们那边,苏砚早就与他们话过别,此时倒不必再去一趟。 七杀峰一如既往,如天剑一般矗立于大地之上,但是苏砚这次再来到,却没能见到那位单纯美好,给人以治愈感的女子。 据峰上弟子所说,有容前阵子就是单人只剑下山去了,说是要去远一点的地方历练。 这让苏砚有些失落,回想起沐浴在竹林阳光下的她、双手握在胸前恳求的她,甚至有几分惆怅。 自从与玉贞结为道侣之后,苏砚就没再和有容私下见过面,有种不知道怎么和对方说这件事的感觉,虽然他们两人之间,从未正式确立过什么关系。 算了,一定会再见面的,苏砚转身离去。 他没有顺道去见一下刑名,因为很快就会再见面,有什么话留着到时候再说吧。 及至下山之时,刚好又遇到谢冰心,她正好御剑带着几个小辈从外面回来。 由于苏砚驾云的速度极快,云上的弟子们除了谢冰心,谁也没发现是他,还在热烈讨论这次下山的收获。 期间剑光与云朵在空中擦肩而过,在极短的一瞬间内,两人的目光有一个极短暂的交错。 但这次就不像上次那么有火药味了,苏砚神色平静,对谢冰心轻轻点头。 那冷若冰霜的女子,亦是轻轻颔首,谁也猜不透她的心思。 —— 同一时刻,东海之畔,无明明境,莲华古佛寺。 此寺坐落于须弥陀山,依山势逐级而建,在高大山峰的两侧及背后的山体上,有一幅幅古老的摩崖石刻,不知是何年代所留。 它们或呈佛陀之相,或是菩萨之貌,甚至刻有六道轮回、菩提树下说法等种种图景,十分生动形象。 此刻在那幅【菩提树下说法图】石刻下方,正有一名面目俊秀,古铜色肌肤的青年僧人,盘坐于金色莲华之上。 他双目自然闭合,左手托绿色玻璃钵,右手持长茎莲,肉身竟隐隐往外透射出,明灿无暇的金色佛光,似乎随时要凝结成金身。 这是修习莲华寺《过去庄严劫经》之人,行将踏入第七境的征兆。 在这青年僧人前方,有两名佛教徒正虔诚跪地膜拜,这一幕如果被外人看到,恐怕会大吃一惊! 因为右边这位身披大红袈裟,苍老枯瘦的僧人,俨然便是莲华寺方丈明法神僧。 左边那位长须老僧,亦是莲华寺辈分极高的一位前辈,法号唤做【明有】。 而端坐上首正是寺中僧人安隐,但是无论他如何天纵奇才,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高深的佛法造诣,这尊卑上下之序怎可颠倒过来呢? 良久之后,安隐身上佛光消退,微微睁开双眼,他看向下方伏地的两人,不禁微笑道:“起来吧。”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慈悲端严的神性味道,这让明法两人愈发虔诚恭敬。 “我交代的事办得如何了?” “启禀菩萨,一切正在有序进行中,此次共派出七十二人,连同前两次,共派出一百零八名讲经僧众,四处宣讲我佛经典。”明法神僧微低着头回答道。 安隐微微颔首,表示赞许。 按眼前这种情况看,安隐似乎已然将自己出身的莲华古佛寺,彻底纳入掌控之中。 先前苏砚来了一招【先下手为强】,叮嘱水月剑斋在场的比丘、比丘尼们:除我之外,任何自称菩萨者皆为邪魔。 按道理来说,明法等莲华寺高层应该知晓此事才对,哪怕安隐在回来的途中控制了同伴,但是事后佛门四寺之间必然会有所沟通,此事瞒不过去。 可此时此刻,安隐不知怎么的,竟似是说服了莲华寺高层,起码眼前这两人是深信不疑。 “去吧,按照我的布置慢慢来,不必急于一时。”安隐温和道。 两人齐齐应是,不过就在即将告退之前,明法神僧犹豫了一下道:“月光遍照菩萨那边.” “无需担心,我会跟他说的。”安隐再次露出笑容,“现在时机还不成熟,等下次会面之时再说吧。” 明法松了一口气,他与明有再次拜道:“南无大喜大舍大势至菩萨。”随即方才退下。 四周重归安静,安隐,或者说大势至,他座下的莲台一转,正对着望向那幅巨大的菩提树下说法图。 石刻正中,释迦牟尼神佛色慈悲,跏趺坐于菩提树下,正在向四周的众菩萨、比丘、供养说法。 四尊菩萨端坐莲台,姿态各异,手中分别持莲、净瓶、宝珠、如意,神态安详恬静;六弟子侍立佛后,闻听妙法而心生欢喜,形容和悦疏朗。 石刻上方,两名天女乘祥云俯身散,飘带共云气随风舒卷。 石刻下方,各有男女供养一人,态度虔诚恭敬,俯首闻听妙法。 寻常人来到此处,至多只觉得这摩崖石刻十分壮观、细节栩栩如生;但是在大势至眼中,这幅石刻的表面,正在凝聚起星星点点,微渺到几乎不可见的愿力光华。 这让大势至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似乎此时此刻,在他眼中只有这一副图,世间他物无足轻重。 (本章完) 394.第386章 素问的杀意 第386章 素问的杀意 苏砚此番下山,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诱拐域外邪龙,为此他需要一个帮手。 但是这个帮手不好找,既要实力足够强,又要让苏砚无需担心,在对方面前暴露出真正的实力。 相对合适的绮泷凰,目前还只是第六境,虽然她自己说已经无限逼近第七境,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突破,但谁也不知道这个契机什么时候来。 苏砚思来想去,现阶段最合适的,竟然是那位精神状况不太稳定的邀月宫宫主。 其实苏砚和素问之间,始终有一层隔阂在。 一个是双方实际相处的时间太少,苏砚对她的了解不够多,自然也不敢过于信任她。 另一个是,素问自己都不知道,她那条【够强,至少要比我强】的择偶标准,让苏砚始终对她敬而远之。 万一素问知道,自己实际上并不是什么仙人转世、菩萨转世,只是一个在境界上远弱于她的男子,她还会是之前那副迷妹的态度吗?苏砚不确定。 最后,苏砚不想把素问当做自己的工具人,一遇到麻烦,就利用她、利用邀月宫来为自己办事,因此他最终还是决定,不能去找她! 这个念头刚一转过,驾云离开青城宫还不到十里路的苏砚,忽然浑身一寒!察觉到自己被一股恐怖的杀意锁定。 这一瞬间,他下意识想扔出青铜棺材,躲进去光速跑路。 或者御使无生杀剑的法门,强行脱离神识锁定,然后借助卦仙卦盘和太阴秘术,无声无息脱离战场,先观察一下敌人是谁再说。 但是瞬间后苏砚又反应过来,无论是谁想截杀自己,都不会在离青城宫这么近的地方下手,除非他脑子有病,因此苏砚心内立刻镇定了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停住云朵,循着杀意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座无名山峰之上,一个身穿素白色雪绫仙裙,头戴一顶覆纱帷笠,身姿若仙的绝美身影,正抬头向自己望来。 这让苏砚的脸色瞬间僵住,素问?!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为什么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虽然看不见素问的表情,但是苏砚却能隔着那一层白色帷幕,感受到对方有若实质的、带着杀意的目光。 不好,以这位的性格,真的敢说动手就动手,丝毫不忌惮青城宫会快速来援。 而且到时候事情闹大了,苏砚该怎么向青城宫交代?因为我和你们家真人结为道侣,所以我被“老相好”追杀上门?结果还打不过对方?不得不等你们来救?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苏砚迅速在心里过了一遍后续的可能性后,开始分析素问为什么会跑来追杀自己。 思来想去,多半还是自己和玉贞结为道侣的消息,刺激到了她,此人曾经像跟踪狂一样尾随过自己一段时间,还对自己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痴迷,颇有病娇的潜质。 由于素问曾经拿身边的环儿来调侃过自己,什么“留下来给苏公子侍寝”之类的,所以苏砚低估了她对自己的感情和执着。 他认为自己都事先写信跟她说过了,她既然有了心理准备,那应该没什么大事,结果 那现在要怎么办?苏砚能察觉出,素问的杀意不是装出来的,故意吓吓他的而已;这个女人绝对能干出“先杀了自己所爱之人,然后再自杀”这种事来。 而且,素问可是有高达第八境的修为,她真要下死手,自己很危险,不一定能撑到援军赶来。 此刻素问之所以迟迟不动手,只是因为心里还未彻底下定决心,那苏砚接下来的应对就十分关键。 应对得好,危机解除;应对不好,黄泉路见. 那就态度好一点,先服个软?这一向是苏砚用来对付女人的法宝之一,过往使出这一招,成功率至少也有个七成,往往用温柔的姿态哄一哄,她们的心情就会好转。 但是苏砚忽然想起,环儿之前总结过的话,她说宫主有一点点受虐的倾向,也就是前世所说的“sm”中m的倾向;再加上素问寻求的伴侣,一直是比自己强大的男子。 心念电转之下,苏砚临时改变主意,反而摆出一副强硬的姿态。 于是在素问的视角看来,苏砚忽然被自己的杀意逼停,一瞬间像是陷入了思索之色。 当他反应过来后,便用“冷漠”的目光看向自己,丝毫没有想象中愧疚的样子,这让素问感觉十分受伤;但是内心受伤之余,又有一种奇怪的情绪滋生 苏砚没有停留在原地,他驾云往山峰飞去,神情冰冷地落在素问面前,并且负着双手,直截了当问道:“你要杀我?” 素问咬了咬牙,“是。” “理由呢?” 其实按道理来说,目前他们两人之间最多只能算朋友关系,是素问单相思苏砚,苏砚可从来没说过喜欢她。 但是素问显然不是个讲道理的女人,她缓缓拔出左手握着的一把细细长剑。 此剑长三尺三寸三分,锋刃极窄,极利,有若新发于硎;剑身上自然映射出淡淡银白毫光,整体散发着一股杀意、绝意、死意,显然绝非凡品,刺穿苏砚的无暇月体绝对绰绰有余。 “因为伱负了我。”素问声音带着冷意。 苏砚一步步上前,他的眼神至始至终都直视着素问,似乎视那把凶险利器于无物,反倒是素问被他那种强大的气场一压,忍不住后退了数步。 最终,她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退自己就要退到悬崖边上了,于是她举起剑,指向对面男子的咽喉,“你站住!” 苏砚却丝毫不停,就在那带着一抹冷光的剑尖即将刺入他咽喉之际,素问手中的剑已经开始抖了. “铿~!”苏砚随手一指将长剑弹开,力道之大,差点让那把剑脱手飞出。 素问连忙握紧,将手中的【死灭】回旋一圈,划出一道银色弧光,改为防御的架势,紧张到声音都有点变形了:“你,你别过来。” “你在怕什么?”苏砚皱眉道。 素问被他问住了,对啊,自己在怕什么?怕死吗?可是不对啊,自己今天本来就存了拼命的心思,要和这个负心人同归于尽来着? 还是说,自己并不想死?只是想要一个解释? 想到这里,素问带着几分委屈说道:“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你在青城宫还有一个心上人” 苏砚没有说【我不是已经写信跟你说过了吗】,因为那样会陷入【你都没有提前跟我说】巴拉巴拉的扯淡循环,而且这种回应方式太过软弱。 他很不客气地说道:“你是我的什么人?我凭什么要向你交代?” 这句话简直像利刃一样刺穿了素问的心,“我,我”她一时之间居然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觉得难受,很难受,双眼也不自觉噙满了泪水。 是啊,自己根本没资格,说苏砚负了她。 就在这时,苏砚忽然上前,他一手掀开素问头上的帷笠,一手拨开她手中的剑,搂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强硬地将她抱入自己怀中。 素问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苏砚就用霸道的姿态,低头吻住她的绛唇,并且近乎贪婪地向她索取更多。 素问最开始还本能挣扎了一下,但是她做梦都想这样,被自己的心上人强势地、不容拒绝地索吻。 因此她的身体一下子就软了,她的心脏正在飞快跳动,呼吸也十分急促,原本白皙的脸蛋,更是瞬间染上大片晕红~这让她看起来霎是动人。 不到一息之间,这位宛然若仙的佳人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彻底失陷在苏砚怀中,就连手中的剑,什么时候掉落到地上都没有察觉到短短一瞬间她就被征服了。 这感觉,这感觉,该怎么形容呢?素问一瞬间就从极悲到极乐,幸福中又有点晕乎乎的,只能被动回应苏砚的积极进攻,一时间连思考的能力都丧失了。 良久之后,苏砚才松开她可口的小嘴,附在她耳畔认真说道:“现在你有资格了。” 素问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什么资格。 而且上次她让苏砚亲自己,苏砚不肯,说是只有确认关系之后才会这么做;今天他如此主动,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是他的女人了吗? 想到这里,满心欢喜的素问忍不住主动环抱住苏砚,她还想讨价还价一下,便用柔柔弱弱的语气说道:“可是.” “没有可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苏砚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素问不仅没生气,反而心中小鹿乱撞,她十分听话,娇滴滴地应道:“是,主人。” 苏砚内心则是十分无语,连主人都出来了,你该不会真想让我上蜡烛、皮鞭吧? 到了这一步,苏砚才敢稍微放松一些。 他有些担心被青城宫的人发现,自己一出门就和其他女人“偷情”,便左右看了看道:“我们不能在这里说话。” “那我们进邀月宫里再说吧。”素问抬起头,一双如秋水般的明眸中,带着满满的爱意。 不是,你连锚点都安好了??苏砚心中惊诧无比,素问似乎不是瞎猫撞上死耗子,刚好逮到他出门,而是在这里守株待兔了不知道多久。 清明何重天,一众轮值守在洞天入口等候命令的弟子,见到宫主羞答答地,和那位传说中的苏仙人手牵手进来,还宣布让众人解散,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让精神紧绷了很多天的她们哑口无言,您之前发了那么多天的火,一副要和青城宫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现在一见到正主,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白给了?? 当然,她们可不敢明着说出来,只敢在心里腹诽,然后纷纷应是退下。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一众邀月宫弟子对苏砚还是很好奇的,都在偷偷摸摸看他。 这位仙人转世到底有什么魅力?居然连自家杀人不眨眼、心情说变就变的宫主,都能轻易降服. 实际上苏砚是很尴尬的,自己前脚才和玉贞结为道侣,后脚就勾搭其他女人,还被这么多邀月宫弟子看到,希望她们能保守秘密,至少不要那么快说出去吧。 接下来,两人联袂来到宫主起居的邀月殿中,关上大门之后,苏砚仍然是很主动地,拉着素问到她那张沉香木柔软大床边坐下。 期间素问就像是苏砚的“战利品”一般,十分温顺听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到了这里,苏砚的语气就柔和不少了,他认为不管是恩威并施也好,pua也罢,软硬兼施才是上策。 看向抱着自己手臂的绝色宫主,他轻声道:“跟我详细说说吧,从你收到我那封信开始。” 素问这才微嘟着嘴,带着点小委屈和伤心的语气,从头讲述自己这小半年以来的煎熬。 苏砚听得那叫一个冷汗涔涔,敢情这杀意还是步步积累起来的,原本只是想着要个解释;后来越积越气、越积越恨,以至于到了今日,都化作实质的杀意。 还好自己应对得当,以素问最喜欢的“强者”姿态闯入了她的心房,暂时化解了她危险的想法,不然素问万念俱灰之下,恐怕会不计一切代价拉着自己去死。 在素问讲述的过程中,苏砚不发一语,只是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这让宫主发出了舒服的哼哼声,显然十分满足于心上人宠爱的行为。 以前苏砚老是跟她保持距离,这也是让素问暗自不满的原因之一,今天就不同啦~简直是做梦时、或者自□幻想时才有的场景。 苏砚听完想了想道:“我们相处的时间太少,你对我已经很了解了,但是我对你的了解却不够多。” 素问连连点头,“环儿也是这么说的,她说这种相处方式有问题,你让我待在你身边好不好?” 说着她可怜兮兮地钻入苏砚的怀中,用恳求的目光看向心上人。 苏砚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缓缓点头,“那就让你跟在我身边一段时间吧。” “好耶!”素问忍不住站起来、高举双手欢呼出声。 旋即她又觉得自己有点太过得意忘形了,连忙吐了吐舌头,像个小媳妇一样,又乖乖坐回苏砚旁边,老老实实地抱住他的手臂。 “主人,以后你可不可以天天亲我?”先前还一副冷冰冰要杀人模样的素问,此刻却换上一副娇憨可爱的表情向苏砚撒娇。 “不可以。”苏砚不客气回应。 (本章完) 395.第387章 最大的秘密 第387章 最大的秘密 既然素问已经坦白了内心所想,那么苏砚自然不吝于给她一个解释,也就是为什么要和玉贞结为道侣之事。 那么还是从玉贞在自己心中的位置开始讲起吧嗯,这种感觉怎么有点熟悉?我最近是不是一直在做这种事??某个渣男自我反省了一下。 还好,这应该是最后一次,接下来就要干正事了,无暇再儿女情长。 素问靠在苏砚身旁,安静听他讲述心事,其实大致就是对绮泷凰、对玉贞说过的那些,只是这次倾听者换成了素问,前两个女子成为故事中的主人公。 期间素问大体还算安静,但是表情变化十分丰富,时而入神,时而羡慕,时而思索,时而嫉妒,时而又恨不得以身代之。 当苏砚讲述完毕之后. “我也要!”素问鼓起勇气说道,“我也要你亲口对天下人说,我们俩正式结为道侣。” 苏砚表面镇定自若,实际上背心已经开始冒汗,“可是我已经和玉贞结为道侣了。” “谁规定天下间的修士,只能有一个双修道侣的?”素问学着环儿的语气,理直气壮说道。 而且不等苏砚反驳,她立刻补充了一句,“上次你还答应过我一个条件,就是我帮你潜入魔染宫那次。” “当时说好的先欠着,现在我已经想好了,就是与伱结为道侣,要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那种。” 苏砚立刻想起,确实有这么一件事,他斟酌着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条件合不合理,是由我说了算的;一旦不合理,我可以拒绝。” “是的,你说了算。”素问不再说话,只是钻进苏砚怀里,埋首在他的胸膛处,像一个死刑犯正在等待最后的裁决。 感受到怀中人儿那种紧张、忐忑、悸动的心情,苏砚张了张嘴,愣是说不出【不合理】三个字。 诚然,合不合理都是苏砚自己说了算,但人都是有良心的,素问前前后后帮了他这么多次,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哪怕抛开道德良心这方面的问题,苏砚虽然暂时化解了素问的杀意,但是被自己拒绝的话,陷入彻底绝望情绪中的她,会不会再次动手? 这个苏砚暂时还是有把握稳住素问的,哪怕现在两人的距离非常近,对方真动了杀心的话,他的处境非常危险。 对了!他忽然想到一个破局的方法。 只见苏砚认真道:“其实有一件事我骗了你很久,你知道后可能会讨厌我,甚至将我赶出邀月宫也说不定。” 原本紧张的素问,一下子奇怪地抬起头,甚至怀疑苏砚是不是想拖延时间? “其实我不是仙人转世,也不是什么菩萨转世,目前我只有第五境一天梯的修为,完全不符合你对另一半的要求。” 以前的苏砚,很担心素问知道真相后会对自己失望;现在倒是不担心了,如果素问因此不再喜欢他,说不定反而还是一件好事。 苏砚这么一说,素问自然不信,她用怀疑的眼神看向他,“你现在才是在骗我,你不是仙人转世,又是怎么斩的大楚皇叔?怎么解的剑斋之围?” 苏砚不动声色道:“我可以向你详细解释,你愿意听吗?” “当然愿意,”素问再次抱住心上人的手臂,做出一副听故事的好宝宝模样。 于是苏砚整理了一下措辞,从自己丹田中的神秘明月开始说起.最后以御使天命盘击溃血煞魔宗作为结束,重点解释了自己几次惊艳之战为何能获胜。 期间素问听得极为认真,脸色变幻连连。 “怎么样,现在相信了吧?”苏砚已经做好素问翻脸的心理准备,此时只是平静发问。 但让他没料到的是,素问看向他的眼神又炽热了几分,她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抱得更紧了,“这不还是很厉害吗?” “而且你完美符合我的标准啊,我早就说过了,我所期望的人,哪怕现在做不到比我强,但至少要有日后一定能比我强的潜力。” “我很确信,你未来会踏入第九境,甚至不止!” 苏砚哑然,“你这是哪来的信心?” 素问牵起苏砚的右手,将他的手掌放在自己脸颊上,眼神温柔地说道:“就凭我看着你这一路走来,一点一滴累积起来的信心。” “苏砚,我没想到,你居然连这种秘密也愿意与我分享对了!绮泷凰和玉贞知道这事吗?” “隐约知道,但没有你知道得怎么详细。”苏砚主要是考虑到素问的实力足够强大,起码在人间界内还是有自保之力的,所以知道得多一些也没什么。 这让素问更加欣喜,觉得自己在苏砚心目中还是很有地位的。 倒是苏砚有些头疼,看来素问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那么“唯实力论”,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只见素问像小媳妇一样,带着几分期盼的眼神看向苏砚,“你还没说呢,愿不愿意答应我。” 见这位宫主这么“温柔体贴”,苏砚忽然想到,或许也不是不能答应? 只见他忽然转过身,双手按住素问的肩膀。 这个充满男子气概的动作,让素问有点措不及防,也让她的小心肝扑通扑通地跳。 “我可以向天下人宣布,我们俩正式结为道侣,就像对玉贞做的那样,但是什么时候宣布让我决定好吗?” 素问犹豫了一下,“可是.” 这次苏砚没有打断,只是认真解释,“给我一点时间,目前我需要尽全力提升自己的修为,以应对那个大敌。” “如果我不能战胜他,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到时候我所拥有的一切不过只是一场空而已。” 素问闻言有些心疼,她咬了咬嘴唇之后,终于点头答应道:“好吧。” 见她没有去纠结宣布第二个道侣,与提升实力之间有什么关系,苏砚稍微松了一口气。 其实较真的话,还是有一点关系的,那就是会对苏砚的名声造成一定影响,这不利于他后续整合手上的力量对抗大势至。 主动将素问拥入怀中,苏砚轻声对她说道:“至于仪式之类的,我觉得也不必急,你估计也不想偷偷摸摸地就办了吧?” “当然不想,”素问一下子较真了起来,“我要叫好多人来观礼,要办得比青城宫那个盛大一百倍!” 苏砚有些汗颜,只得勉强道:“到时候再说吧。” 然后他转移话题:“接下来有一件事希望你能帮我,和提升实力有关的。” 素问自然答应,然后她忍不住问道:“能告诉我,你那个大敌到底是谁吗?” 苏砚刚才一直用的是代指,此时听素问问起,沉吟了片刻,还是决定告诉她。 “接下来我向你说的这些,是牵涉到天上那些大人物的机密,你千万要记住,不能以任何方式泄露给其他人知晓;也不能直接将那个大敌的名号,与【月天子】三个字联系在一起,否则将引来天地间某种无形力量的干涉。” 素问见他说得严肃,立刻认真点头,还掐诀启动了清明何重天的大阵,让这方洞天彻底隐匿至世外,主动将与大千世界的一切联系降到最低。 苏砚闭目感应了一下之后,才缓缓说出与大势至相关的事,包括自己与他之间,几乎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素问越听越心惊,甚至忍不住担忧地握住苏砚的手。 而苏砚也算是拿自己做了一次实验:月天子本人泄密,是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的,如果是别人泄密会怎样就不好说了。 安抚了一下素问,让她无需过多担心之后,苏砚才说道:“现在我想尝试抓一只域外邪龙来作为妖宠,你来帮我掠阵,免得途中出现意外。” 说着他还稍微讲了一下自己这边做好的准备,免得素问以为自己是一拍脑袋的想法,毕竟域外邪龙这玩意儿是真的危险。 素问听到此处,倒是一下子想起,苏砚之前曾经假扮成紫衣魔君的经历。 因此她迟疑道:“如果真的被你成功了,以后你驾驭邪龙出场,会不会让人怀疑你和紫衣魔君有什么关系?” 苏砚从容回答:“首先,紫衣魔君确实临时召唤过域外邪龙,但他无法做到真正驾驭对方,我以后的表现会比当初的他更好。” “其次,怀疑就怀疑吧,反正我用那个身份,把该干完的事都干完了,大不了我以后用本来面目前往魔染宫。” 素问连连点头,她觉得自己现在是苏砚最亲密的人了,连绮泷凰和玉贞都没有她现在这种待遇,所以她会全力支持苏砚的一切行动。 而且,素问很喜欢苏砚提及自己的斗争,自己的目标之时,那种胸有成竹,侃侃而谈的模样。 寻常人遇到如此强大的、堪称令人绝望的、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对手之时,估计早就已经放弃了。 但是眼前这个男人却依旧从容不迫,甚至充满野心,想登上那至高之位! 这让素问愈发心动,只觉得这个男子,简直就像是上天专门为她量身打造的一般。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可以说是皆大欢喜,除了某个天魔分神暗恨: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叫主人的,你们一个个都想抢我的位置是吧? 虽然素问答应了自己,但是苏砚没有急着立刻行动,他们也算是许久没见了,先聊些放松点的事情吧。 “刚才那把剑”苏砚主动提醒,素问好像忘记捡回来了。 不料她随手一抓,那把细窄的银色长剑就出现在手中,素问轻声道:“此剑名【死灭】,分属极品道器,此剑斩尽天下负心之人。” 苏砚有些好笑,“怎么又说起这个了?” 素问摇摇头,“我不是想提醒你今后不准负我,只是告诉苏郎它的来历。” 好家伙,我的称呼又多了一个,苏砚默默吐槽道。 “以后也可以叫我【青词】,我这个字取得不错的,可惜从来都没什么人叫。”苏砚一时甚至有点遗憾。 当然,这也和他很少有同辈朋友有关,而且苏砚自己不说,谁知道他的表字为何。 素问一听,立刻就来了兴致,“这个字是单我一个人知道,还是其他妹妹都晓得的?” 苏砚再次哑然,这是一下子就把绮泷凰和玉贞都变成“妹妹”了吗?而且你这语气,很有黛玉风范啊。 “我确实还没和玉贞她们说过,下次再告诉她们吧。” 素问一听更为高兴,连一双明眸都弯成了月牙儿,她立刻转身拿起她编撰的那本《苏砚志》,快速记了几笔,打算之后再补充详细设定。 然后素问抓住苏砚的手站起身,“走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苏砚有些疑惑,“见谁?” 环儿?段嫣?不然还有谁。 不料素问的答案再次超乎预料,“我师父,【死灭】的上一任主人。” 苏砚微微一惊,“她不是死了吗?” 上次两人在这张床上互诉衷肠之时,素问曾说过自己的过往经历。 包括前任宫主是如何害死自己父母的;如何收自己为徒、将自己养大的;最后自己又是如何报仇,坐上宫主之位的. 素问微笑着摇摇头,“当时我确实说过,我神功大成之后,第一个就拿师父开刀。” “但我没说的是,本来我确实是想杀了她,但又觉得那样太过便宜她,是以一直将她关在宫中禁地,我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得不说,这位宫主以这副温柔恬淡的神情语气,说出这么残忍的话,给人的感觉还是很特别的。 “这算是我最大的秘密吧,今日你对我说了你最大的秘密,我想我也要对你毫无保留。” 见素问十分认真的模样,苏砚最终还是没有拒绝,只是起身和对方一起往外走去。 期间素问轻声道:“郎君你应该还记得吧?我说过,我父母是一对禁忌的恋人。” “其实他们本是姊弟,他们不该生下我的,一切都是那个女人,她为了自己的乐趣,促成了我爹娘的悲剧,从他们的□合,再到他们的死亡。” (本章完) 396.第388章 姊弟(55k) 第388章 姊弟(5.5k) 两人穿行于安静的宫殿之间,从前殿转入后殿,最后沿着一处秘道阶梯进入地底。 仙山山腹中别有洞天,苏砚在深入地底的过程中,看到散发着冷气、存放着一具具美人尸体的古旧墓室;看到了内中漆黑无光,带着浓郁死亡气息的神秘暗室;看到陈列着各式各样法宝、战甲、衣裙的的贮存室 山腹最深处,有一扇表面刻满复杂纹和图案的石门,图案核心是十二轮明月,其中半数沉浸于水中。 神色清冷的素问,轻移莲步上前,右手轻按在石门中心,口中诵道:“有月十二,此始浴之。”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十二轮明月仿佛活过来了一般,散发出银白色的柔和光芒,缓缓在石门上旋转了一圈。 在这个过程中,苏砚隐约有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感,月之本源也有些蠢蠢欲动,似乎想吞噬掉那种力量。 不过苏砚压制住了它,邀月宫这一脉,其实也算是月神传承,最早可追溯至洪荒时期的女和月母——常羲。 《山海经》有言:“有女子方浴月。帝俊妻常羲,生月十有二,此始浴之。” 这十二个月亮既是常羲的孩子,也代表一年十二个月份,因此常羲还拥有“时间年月”相关的权柄。 《山海经·大荒东经》又有言:“有女和月母之国……处东北隅以止日月,使无相间出没,司其短长。” “然后他们两人就手牵手一起睡着了,再也没有醒来过,这是孩子见到他们的最后一面。” 素问主动牵起苏砚的手,走进幽暗之中,随着她的脚步落下,漆黑的地面上荡开一阵阵银白色的涟漪,为此地带来一点光明。 那是苏砚的中丹田,绛宫之所在,月之本源现在就安放在其中。 她的语气纯真得像是小女孩一般,像是迫不及待要和至亲之人分享自己的喜悦。 “就这样,弟弟在云霓编织的蛛网中越陷越深,最后他终于成功找到了清明何重天,成功拜入邀月宫门下。” 素问笑眯眯地,向师父展示自己此刻的幸福,但是苏砚却莫名有点心疼她,握住她的那只手也下意识地更紧了一些。 “你在看哪里啊,师父?”素问的声音听上去有点不满,语气则像是撒娇一样。 “后来,就如你所想的那样,弟弟爱极了他的姐姐,他不敢赌,只得按照云霓的话去做。” 素问自然察觉到了,只是对苏砚点点头,让他不用担心。 如此来看的话,眼前这地方确实是邀月宫的重要禁地,竟有常羲的神力遗留,那位前任宫主被关在这里,没有素问的许可,几无可能逃出。 一看到这个面容可怖的老人,素问不由得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她拉着苏砚的手走上前去,温柔地帮老人将脸上披散的头发拨开,“师父,醒醒,我带人来看你了~” 因为害怕被追杀,等闲更是不敢暴露出家传武学,只好学人做乞丐,就连这样都被人赶来赶去,有上顿没下顿,可谓尝尽了人间冷暖。 弟弟听得心动了,他带上自家姐姐,好不容易才说服那好心的镖师,让姐姐也在镖局找到一份端茶倒水的婢女差使。 云霓就是在这一时期发现了他们,此时这位宫主并无徒弟,考虑到自己难以再有进境,见这姐弟二人天资又颇为不错,一时间动了收徒的心思。 到了这一步,如无意外,弟弟会娶总镖头的女儿为妻,日后甚至有望继承四海镖局。 “只是小孩儿不懂,为什么母亲好像很害怕云霓的样子,甚至担心自己的孩子被云霓夺走。” 姐姐这边,弟弟自然也不会亏待她;他暗下决心,日后一定要为姐姐物色一个好婆家。 “可他又没有半点线索,哪里去找?因此他日渐颓丧,最后更是整日酗酒,嘴里嚷嚷着姐姐,形如废人。” 素问的神色依旧平静安然,说话的声音也没有起伏。 姐姐探听到这件事后,更是劝弟弟要把握住机会,那弟弟对镖局大小姐并无恶感,犹豫之后,还是决定听姐姐的话。 不料素问摇头,“和这个无关,云霓并没有给我父亲修炼【月宫密录】,因为那样无法达成她的目的。” 对于这些说媒,姐姐却是一一推拒,她反倒更操心自己弟弟的婚事一些,寻思什么时候给他找户好人家的女儿。 说来也是时来运转,弟弟在总镖局发展得有声有色,不仅深得总镖头赏识,就连镖头的女儿都对他芳心暗许,私下对父亲说非此人不嫁。 她首先看向的却不是素问,而是苏砚,甚至不是看向他的脸,但是他的胸口位置。 “那个时候,对于小小的人儿来说,除了母亲之外,云霓宫主便是世界上最好、最亲的人,因为云霓特别宠爱她,会满足她的一切愿望。” 原本逃出家门时,他们身上还有一点盘缠银钱的,结果因为心思单纯,钱被人骗个精光,甚至连姐姐都差点被人卖去妓院,弟弟差点被人卖给大户人家做奴仆。 “婴儿牙牙学语,渐渐长大,从她有记忆开始,母亲苍白的脸庞便常常是忧愁的,小小的人儿问:娘亲,娘亲,你为什么不开心呀?” “当我成长到有足够能力后,终于与师父开战,并且成功战胜她,将其封印进禁地,我自身也登上了宫主之位。” 姐弟二人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小小幸福,一时间连为父母报仇的心思都淡了,再说也不知道去找谁报,他们连自家为何被灭门,被谁所灭门都不知道。 “不过那一天晚上,母亲把她叫过去,跟她说了一些悄悄话;男子,或者说她的父亲,也对她说了一些温柔的话。” 她的外表看上去有些可怕,一头长发灰白干枯,稀稀拉拉地披散下来,面容瘦得如同骷髅一般,脸上无肉,只有一层层下垂的皱纹,活像是一个快要死去的百岁老人。 她特意拉着苏砚后退了几步,让自己两人的身影,完整倒映在对方那双黯淡的眼眸中。 “最让孩子不解的是,云霓在笑,她在一旁笑得好开心啊!孩子从来没见过云霓开心成这样,那种感觉,就像是,就像是看到自己一手创造出来的‘杰作’。” 古人认为阴历就是由月神常羲制定的,同时由于日、月的运行周期参差不齐,导致阳历和阴历也无法完美相契合,因此常羲用采取“置闰”,也就是每隔三年闰一月的方法,来使阴阳两历契合。 所以月之本源在感应到常羲的力量时,有想吞并掉的本能很正常。 此后又过去了数年,云霓仍旧只是在暗中看着,她十分有耐心,凡人的数年时间,对她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 “弟弟入门之时,姐姐早已诞下一个孩子,虽然云霓自收她为徒后,对她非常好,更是倾力教她自身所学,毫无保留。” 期间恰好被一家大镖局的镖头看见,那镖头慧眼识人,看得出这小子运气、发力的方式,分明是身怀不错的武艺,却甘当苦力,不由得大是不解。 “也就是在这个绝望时期,在云霓的安排下,弟弟无意间发现,姐姐有可能去了一个叫做【邀月宫】的神秘世外修行宗门。” “懵懂的孩子不懂大人的世界,但她记得那一夜,母亲和陌生的男子说了一夜的悄悄话,期间男子对孩子很温柔,但是孩子对他不熟悉,只是躲在母亲怀里,不肯让他抱。” 素问说到此处,眼神中终于露出了一些忧伤,“很快,云霓就赶过来了,她很愤怒,气得要死,之前笑得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恨,她差点把我也给活活掐死。” 这个答案出乎了苏砚的意料之外,“那她的目的是什么??” “很简单,”素问用冰冷的眼神,看向身前那个被吊在锁链上的老女人,“她喜欢姊弟俩之间那种痛苦而纠结的爱,希望看到他们彼此所吸引,甚至忍不住再次” 在姐弟俩即将正式分家之时,云霓将两人拐到荒山破庙,她强迫弟弟,让他□□姐姐,否则就要废掉姐姐的武功,将她卖到千万里之外的妓院去,让她被千人挎,万人骑。 “就这样,云霓带着姐姐不知所踪,而弟弟心碎欲死,尤其是想起姐姐昨夜的眼神,又心痛,又愧疚,几欲自裁。” “云霓十分满意,她吩咐两人要相亲相爱,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镖头私下询问弟弟,他又吞吞吐吐,说是父母早丧,家里过不下去,不干苦力就得饿死。 就这样,随着所处的位置升迁,姐弟两人的境遇再上一层楼,比起早年,家中未遭遇意外时也不差了。 “于是他立刻振作起来,拼命想找到邀月宫,想与姐姐重聚,想向她道歉。” 如果云霓是正常人,估计她早就将两人收为徒弟,带回邀月宫去了,根本不会在区区两个小娃娃身边潜伏十年。 他们并不是世外修行者,只是凡间一个小门派的掌门子女,那门派在江湖中无甚名气,结果因为惹到了颇有权势的大人物,直接被人灭了满门,唯有一子一女逃出生天。 “我现在可幸福啦~并没有变成你想象中的那种坏女人。” 总而言之,如果没有意外,这就是他们原有的人生轨迹;如果没有云霓插手介入,两人应该都会有各自美满的结局。 也就是从这一时期开始,两人的境遇开始好转,虽然比起以往当少爷、小姐时的生活差了很多,但是至少吃得饱、穿得暖,也有了栖身之地,不再流离失所。 她活像一条破布一般,根本没有半点力气站起,整个身体是被锁链挂在空中的,她被锁住的双手高举,双膝半跪在地上,甚至连跪都跪不下去,只能算是悬空吊着。 但是弟弟年龄太小,码头招人时看不上他,他不得不展现出一些力气本事。 苏砚之前借阅《太阴圣君秘旨月宫玉录》,除了关注那个“转男为女”的特性之外,最关注的就是这一点,这是与他目前拥有的力量有明显区分的。 也就是在红尘游历的过程中,云霓发现了一对有趣的姐弟。 几个月后,他们最艰难的时期总算是捱过去了,虽然依旧是无依无靠的乞儿,但起码学会了乞丐的活法,适应了社会最底层的规则,并且在积极尝试寻找新的出路。 “她所想要的,就是那种姊弟间的禁忌之感,她希望能每天欣赏到两个痛苦的灵魂,依偎在一起彼此安慰,互相取暖。” 苏砚甚至怀疑,要不是那位洪荒时代的月母早就不知所踪,大势至估计会想方设法,将她那一部分力量也阴谋吞并掉。 “看,这是我的男人,他很强大,很有进取心,来历也很神秘哦;虽然他偶尔会欺负我,但是我喜欢那种被他欺负的感觉。” “但她终究还是没这么做,只是当着我的面,将母亲和父亲的尸体烧成灰烬,还让我以后一定要好好修炼,否则这就是我的下场。” “母亲只是尽力在孩子面前露出笑容,说:没有不开心,只是在想事情。” “那时姐姐被云霓制住,无法说话,无法动弹,只能不断流泪;而云霓就在旁边,好整以暇,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一幕的发生。” “虽然事后四海镖局的人找到弟弟,将他带回去,但是弟弟连婚事都不结了,整日只想找回姐姐。” 苏砚沉默良久,忽然问道:“那个弟弟,也就是你父亲,他不希望变成女子之身对吗?” 而且以四海镖局强横的实力,未来得报家仇,姐弟俩光明正大回家祭拜父母,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我木然答应,努力修炼,并且始终牢记着母亲的遗言。” 这时弟弟已经在镖局中崭露头角,很快就晋升到了正式镖师的职位,终于如愿以偿地养得起姐姐,让她不用再干些粗活。 很快的,两人面前就出现一个人,一个身穿白色残破衣裙,双手被锁链锁在虚空处的女人。 彼时那姐姐年方十六,弟弟年方十四,两人一朝从云端坠落地狱,过往锦衣玉食,如今却沦落到行乞为生,还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被仇家找上门。 “但是姐姐并不快乐,她每每感到痛苦,并且遏制不住地想念自己的弟弟;而这种思念,又让她愈加痛苦,她认为自己不该有这种念头,这一切都是不该发生的、也有不该有的错误。” “第二天,他们俩人带着孩子出去玩,孩子玩得欢乐极了,因为母亲一直在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意,她从来没见到母亲这么高兴过,自然也跟着高兴。” 从这一时期开始,不断有说媒的人上门,毕竟姐姐长得水灵,就连镖局内都有不少对她心仪的年轻男子。 苏砚听到这里,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几乎能猜测到接下来的发展。 不多久后,弟弟下定决心去干点卖力气的活计,哪怕是去当搬货的苦力也好,他都不希望姐姐跟着自己受苦。 至于报仇,姐姐深夜之时偶尔也会想起,但终究还是付诸一叹;唯有弟弟暗自决定,等自己继承镖局,当上总镖头之后,再想方设法调查当年之事。 弟弟同样不忙这些儿女情长,他于武道一途天资绝佳,不断精进,在押了一次大镖之后,被总镖局那边的大人物看上,直接将他调了过去。 四海镖局共有十三处分局,总镖局在江湖中更是名声赫赫,总镖头钦点的人物,分局自然不敢私留。 “当时母亲怔住了,有些不明所以,直到她看见一个面容沧桑的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 但是她并没有立刻行动,只是在暗中观察二人。 但偏偏她不是,她的性格恶劣至极,一开始只是抱着多看看,再决定要不要收徒的想法,后来竟然诞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在他看来,可能姐姐也不愿意,所以姐弟俩才会相约一起去死,以此不让云霓的阴谋得逞。 正是因为常羲有调和阴阳的职能,故而有“女和”之名。 素问讲到这一截的时候,语气很平静,苏砚却深深皱起眉头。 “那一夜过去之后,云霓直接将姐姐带走,说要收她为徒;至于弟弟,云霓让他直接滚。” 苏砚感兴趣地望着周围的一切,想找到一些特殊的痕迹。 “孩子至今还记得那一幕,俩人定定望着彼此,忽然男子上前抱住母亲啜泣,然后母亲也大哭了起来,两人紧紧抱着彼此,哭得好伤心。” 所幸两人姐弟情深,彼此扶持,连讨到一个馒头,都要掰开来你一半、我一半,有时候宁愿自己饿肚子,都要想办法让对方吃上一点东西。 “上次我给伱讲过自己的过去,但是不够详细,借现在这个机会好好说一说吧。” 作为生死三玄境的修士,她轻而易举地在弟弟大婚当日,将姐弟俩一起掳走。 所幸两人都会一点拳脚功夫,这才合在一处逃出生天。 过往的大小姐、大少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里会什么谋生的本事。 但是就在这时,观察多年的云霓出手了。 “再后来,忽然有一天,云霓对母亲说,她又收了一个徒弟。” 好一会儿之后,像是一具干尸的女人,艰难地睁开眼皮,用一双浑浊无光的眼珠子,看向面前的来者。 于是镖头便招他进【四海镖局】,让他从杂役开始干起,以后再做到趟子手、镖师、镖头,前途大大的有,哪怕一直当杂役,所能得到的银钱,也比当苦力多不少。 接下来,素问用回忆般的口吻,开始讲述一件发生在六百年前的往事. 彼时邀月宫的宫主名【云霓】,作为三大秘境之一的主人,她虽然修为超绝,但是境界早已多年不得寸进,便萌生出四处走走,散散心的想法。 “这让总镖头气得将弟弟扫地出门,任由他自生自灭。” 没有一丝缝隙的石门,整体缓缓向上升起,门后是无光的幽暗,但是有浓郁的太阴气息流淌,是让苏砚觉得浑身舒适惬意那种。 “包括先分开他们,再让他们重逢,目的也正在于此,因为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彼此。” “我父母就是看透了云霓的想法,不想成为这个女人的玩物,所以宁愿相约殉情,也不让她的目的得逞。” “至于我,我觉得他们应该想过带我一起走的,但可能是觉得对我不公平吧;再加上内心深处对云霓的痛恨,就将报仇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ps:上一章末尾两段被和谐过一段时间,没看到的可以回去看看 (本章完) 397.第389章 诱捕开始 第389章 诱捕开始 云霓所做的恶事,让苏砚再一次认识到人的多样性,话说这邀月宫出现精神不正常的修士的概率,是不是太高了一点? 虽然知道是受到功法的影响,但苏砚还是难免在内心吐槽了一下。 在素问讲述往事之时,云霓面无表情,或者说也没力气做出任何表情;甚至连睁开眼皮对她来说,都像是很累的事情一样,以至于在讲述的中途,她好几次闭眼休息。 而且每次睁开之时,那双好像死掉一样的灰暗眼眸,一直在看苏砚这边,压根没搭理她徒弟。 见此素问走到老人面前,蹲下来看她。 “师父,你怎么不说话?是发不出声音了吗?” “也是,你被我锁在这里四百多年,日日夜夜抽取身上的力量,每运转衍生出一丝,就立刻被抽走一丝,连挣扎着活下来都很艰难了,哪还有力气说话?” 素问不客气地拍了拍她的脸蛋,“好好活下去,我很欣赏你这份求生的欲望。” “其实宫中其他人都知道你还活着,因为她们偶尔会听到从山腹中传出来的惨叫声,因此也更加害怕我,你的存在,对于我树立威信有不小的帮助呢~” “走吧,”素问站起身来,对苏砚轻松说道:“今天便宜她了,为了在我家官人面前保持美好的形象,我就不做什么过分的事了。” 这个时候,终于等到属于自己的“立功”机会的玉奴,立刻迫不及待说道:“主人,你按照我说的来做,首先我们.” 素问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因为她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 苏砚这次没有立刻激活祭坛,让那滴精血的气息快速扩散到遥远的虚空之外;而是按照玉奴所说的,只输入三分之二的法力,让祭坛上的血色图纹处于即将亮起,但仍未完全亮起的状态。 素问见苏砚比划了个杀掉的动作,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苏砚看得十分尴尬,倒是素问自我感觉良好,还有模有样地学他当初的动作和台词,让苏砚有些忍俊不禁。 “虽然有些中二,但很可爱。”苏砚老实评价。 做好前置工作后,苏砚割破手指,凝聚出一滴精血,让它悬浮于祭坛之上。 玉奴立刻回答,“它没走呢,来得这么快,应该还是上次那只幼年体,我就说它舍不得主人的滋味吧?” 由于有祭坛和献祭仪式的帮助,域外邪龙才能隔空摄走贡品,想要更多就只能自己杀进来了。 就这样,两人亲密无间地说了很多体己话之后,心满意足的素问才站起身道:“该干正事了,你不是说要抓域外邪龙吗?现在就动手吧。” 这让素问有点小娇羞,连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第一步,自然是要将域外邪龙引过来,方法还是和上次一样,以苏砚无暇月体的精血为诱饵。 然后在双方近距离接触的过程中,苏砚再潜移默化地将《天妖印心诀》使用在幼龙身上,让幼龙慢慢认可他,最终真正奉他为主,成为他的妖宠。 当然,玉奴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成功,只能说有蚀空虫作为奖励的话,应该有概率驯化。 这神奇的操作让苏砚有些惊讶,旋即他想起一事,“外界传言,【清明何重天】是仙界三十六重天之一掉落到人间的碎片所形成,难不成是真的?” 不过就在两人走出门外,那扇神秘石门即将重新落下之时,苏砚心底却响起一个年轻、柔媚的女声: 苏砚想想也是,随口又问了一句,“不会引起弟子们恐慌吧?” 不多时后,两人出现在远离中央仙山的一片荒野之中。 苏砚有些意外,看来素问确实很在意自己,他还以为素问对师父的脸色会说变就变来着。 “其实呢,我有时候想念你想得紧了,就会忍不住一边看这书上的图画和文字,一边自己.” “当然不会,我会隔开的,毕竟我可是清明何重天的主人。”素问双手叉腰,信心满满,语气骄傲。 但她却摇摇头,“其实现在也没有多恨了,只是我留着她还有用,不仅仅只是立威这种区区小事。” “就在洞天里面?还是出去外界吧。”苏砚提议道。 忽然!苏砚神色一紧,只见方形祭坛上血色图纹大亮,然后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扫过祭坛,直接凭空摄走了那滴散发着妖异光芒的血液,顺带将祭坛一并摧毁。 然后他以神识力量,隔空轻轻激荡那枚精血,使它的气息由近及远,一点点往大千世界之外辐射出去。 虽然苏砚的血肉,对域外邪龙似乎也很有好处,但以他那副小身板,哪有可能天天“割肉喂鹰”,更别说精血被长期大量消耗的话,可是会损及修士根本的。 “打住,”苏砚制止了她,“你都跟我说过多少遍了,先安静,等我叫你你再说话。” 至于来了以后怎么办,有两种方案。 “帮帮我,只要公子能带云霓逃出这里,云霓愿终生为奴为婢,伺候公子。” “怎么样,怎么样?当初我说要表演给你看,环儿还说你会忍不住拿枕头砸我。”素问用期待的表情看向苏砚。 苏砚没空计较玉奴的奇怪形容,只是问道:“这次它怎么不撕裂空间,试图闯进来?” 而且为了保证,来的还是上次那只幼年体,玉奴还特意改造了一下献祭贡品的流程。 想了想,苏砚没纠结对方又换了个称呼的事,只是劝道:“恨一个人是很累的,尤其是长年累月地去恨一个人。” “没事,就在这里,如果出现意外,我还能借助洞天的地利,以及邀月宫历代以来的布置。” 如果那只幼年体食髓知味的话,应该不会离开这个世界太远捕食,闻到这气息估计也会立刻赶来。 而且有一种源于人族血脉深处的颤栗感油然而生,仿佛自己置身于无数年前的古老洪荒时代,被最顶级、最可怖的狩猎者盯上。 想到这里,苏砚没有急着放出蚀空虫,加大引诱力度,而是看向素问,“这样不行,它不敢进来,我们还是得出去外面尝试。” 以苏砚的想法,最多偶尔用来骗一下乖,天天喂精血免谈。 只见素问从袖中,取出一块碎玻璃一样的半透明残片,她用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苏砚就立刻感知到周围的空间被层层隔绝了开来,就像是两人被装进了一个密闭的箱体之中。 毕竟这种虫子可以让它们补足元气、加速成长,可以说是培育域外邪龙的最佳“食粮”之一;而且在镜天宗遗址搜集到的数量足够多,每次喂食控制得当的话,应该足够让一条幼龙成长为成年体。 比如剑斋解围这一节,就被她命名为【剑斋外,佛陀庄严,燃业火,挥赑风,叹众生皆在劫中】。 “我就说嘛,那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素问一高兴,忽然想起一事,只见她羞羞答答地附在苏砚耳旁,告诉了他一个秘密。 回到邀月殿之后,素问不再提起师父的事,只是兴致勃勃地拿起《苏砚志》,为它增补内容,还向苏砚展示她这段时间以来新写、新画的部分。 玉奴思索了一下,“可能和这个特殊洞天太过坚固有关?也有可能那条幼龙察觉到了某种威胁,所以不敢进来,它年纪是小,但不是傻。” 苏砚这才放心一些,他也不问留着云霓还有什么用,只是主动牵起素问的手,往外走去。 上策自然是这条幼龙足够识相,看在苏砚给它提供了大量蚀空虫的份上,老老实实和苏砚签订一份公平公正的契约,临时为他作战。 “当然,我能隐约感应到,那条邪龙没有走远,它就在附近的虚空中徘徊,应该十分心痒难耐;那滴血最多只能让它解个馋,估计现在它盯着主人你,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苏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他让素问在一旁稍等即可,自己要做一些准备工作。 她挥挥手,就这么仍由石门无声无息落下,径直拉着苏砚离开。 玉奴只得蔫蔫地闭嘴,并且看着苏砚取出天星石、虚空之晶、妖兽精血等天材地宝,开始搭建祭坛,勾勒血色图纹。 苏砚也是眉头紧皱,“怎么回事?” 素问听闻后若有所思,也不生气,只是喃喃自语道:“看来还不够” 只有先给它一点希望,看似契约履行完毕后就放它离开,让它放松警惕,然后才能用驯养妖宠的法门,使其归心。 他并不是想当圣母,让素问放了她师父;云霓落到现在这种下场,苏砚一丁点都不同情,只是想劝素问,干脆干掉对方算了。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真的会心软几分,但是苏砚和玉奴打过的交道太多了,这种蛊惑人心的把戏,他一眼就能看穿,因此还是毫不犹豫地和素问说明。 素问安静站在一旁,用略带好奇的眼神,看着苏砚的动作。 但是让素问有些惊讶的是,那种压抑感很快就消失了,似乎域外邪龙确实接近了这里,但是隔空摄走那滴精血后,它就立刻掉头离去。 当时那条幼龙之所以愿意退走,一方面是忌惮有数个高端战力在场;另一方面可能是血脉中残留着祖先的记忆,让它不敢随意闯进这个世界。 起初他以为是眼泪,后来以为是口水,现在素问才告诉他,其实是. 只能说论变态这方面,这位宫主的下限永远可以超乎他的想象。 至于下策,那就是幼龙非常桀骜不驯,非常残暴,压根不想和苏砚签订契约,只想吃掉贡品、吃掉蚀空虫,再连他的人也一起吃掉。 “至于这东西,”她扬了扬手中的碎玻璃,“这是清明何重天的洞天枢纽,名为【仙天碎片】,有诸多妙用。” 现在想让它进来似乎也没那么简单,清明何重天太特殊了,疑似残留有月母常羲的神力,说不定邪龙能感知到的隐秘,比苏砚能感知到的还要多。 之后的流程和上策差不多,反正不能直接拿《天妖印心诀》套上去,按照玉奴的说法,这很可能会让这种本性凶残的邪物,产生鱼死网破的想法。 反正素问留着云霓折磨了这么多年,气也该消了,继续报复下去没有意义,只会让自己心里始终耿耿于怀,无法从当年的痛苦中走出来。 更别说站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素问也不是吃素的。 这种情况下,就需要素问帮忙,将这条幼龙暴揍一顿,打到它愿意服软为止。 苏砚有些诧异,看来云霓并不像她徒弟说的那么毫无挣扎之力,她这传音的法子诡异得很,并不是神识传音,更像是通过彼此都有的太阴之力传递信息。 素问的用词十分详细,各种虎狼之词随口就来,生动形象。 素问摇头,“我也不清楚,按道理三十六重天好好的,怎么会掉下来一重?这个洞天可是古已有之的,不是天地异变后才有的。” “但是邀月宫中一些代代传下来的文献,确实隐隐约约提到了此事;我对此研究不多,也懒得研究,反正能完整掌控洞天就行。” 而苏砚,他惊呆了,因为他想起了《苏砚志》某些页数上可疑的水渍。 被玉奴这么一说,苏砚想起上次好像也是这样,虽然他前后送出了四滴精血,但相对于域外邪龙的胃口来说,这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至于对方的“承诺”,苏砚看起来像傻子吗? 他正想告诉素问,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少许恐惧、害怕,甚至有几分要哭出来的感觉,“你走吧,别告诉她,求求你了,不然她会折磨得我更狠。” 说着说着,她就忍不住羞得将头埋进苏砚怀里,不敢再去看他。 素问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之前她和苏砚联袂进入洞天的时候,就吩咐手下将锚点起出,尽量远离青城宫了。 因此他们现在出去外面的话,已经不在原地,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可能产生的争斗,会引来青城宫修士查看。 (本章完) 398.第390章 古老契约 第390章 古老契约 两人出来的地方,是一片寂静无人的山林,此处仍属于巴蜀之地,但是离青城山那边已经很远了。 为了让域外邪龙进一步放松警惕,苏砚带着素问远离清明何重天,来到一汪辽阔的湖泊之旁。 苏砚没有让素问隐去身形之类的,因为邪龙已经察觉到她的存在,那就没必要遮遮掩掩了,接下来只需要看他们有没有本事,将对方勾引进来。 至于苏砚他们追出去是万万不行的,域外虚空是邪龙的主战场,对方打不过还跑不掉吗?而且那样很容易打草惊蛇。 驾云立于空中,苏砚想了想,将手指向湖面,使了一个水行术法,于水面上凝结出了一个巨大的空心冰球。 然后他手按冰面,神识沟通代天殿,将数千只被镇压的蚀空虫转移到冰球里,最后飞快抽身而退。 蚀空虫被镇压了这么久,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慢了好几拍,才互相聚合,形成一道形似极光的绚烂光带。 然后它们立刻开始吞噬周围的空间进食,并且尝试喷吐雾气保护自身。 这一下可不得了,蚀空虫一出现,苏砚两人就迅速感知到,那股压抑感卷土重来,而且这一次,湖面上的虚空大片幽暗了下来,一种可怕的威势飞快降临此地。 不得不说,素问的存在又是一重震慑,域外邪龙的感知能力还是很强的,知道这个女人不好惹。 它开口说话了,但却不是天魔之语,而是一种独特的吼叫声;两者唯一的相同点是,这种吼声同样十分短促,能与虚空共鸣震荡。 两重因素之下,苏砚现在不担心域外邪龙真的跑掉,他笃定对方一定会忍不住回头,尤其是在他展现出“沟通能力”之后。 域外邪龙可以理解苏砚话语中的“古老契约”是什么意思,这同样来自血脉传承,哪怕没有父母教导,但是只要能一点点长大,它懂得的知识就会越来越多。 域外邪龙应该不清楚,苏砚的体质究竟叫什么名字,但是不妨碍它知晓,吃掉这个拥有特殊体质的人类,对它会有很大好处。 他只是再次使用天魔之语,向域外远远传递出去一句话:“现在呢?” 这也是玉奴给出的方案,据她所说,域外邪龙在在无尽虚空中,算是顶级的掠食者之一了,同时它们也算是蚀空虫一族为数不多的克星。 现在这种仿佛在面对一个生命层次比自己更高的存在的感觉,让独自流浪多年的幼龙,下意识感到害怕。 按照苏砚和玉奴的设想,这条邪龙可能会担心失去太长时间的自由,不会与苏砚签订时间过长的契约。 是的,域外邪龙连天魔也吃的,它们很不挑食。 这次就连苏砚和素问都可以明显听出,对方的底气弱了不少,没有前面那次那么桀骜不驯,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在古代邪物的吼声之下,那片幽暗下去的虚空,忽然像镜子一样,裂开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缝隙,最后哗啦一声彻底粉碎! 空间破碎,后面是无尽的黑暗和虚空乱流,一股邪恶、强大、丝毫不带掩饰的凶戾气息传入了此界。 “你可能发现了,这批灾虫不是刚才那一批,我已经捕获了大量这种虫子,数量多到足以让你进入下一个生长阶段,只要你愿意与我签下互惠互利的契约,它们就是你的。” “吼~!!” 在时间以万年计的漫长斗争之中,蚀空虫形成特殊的本能,可以感应到距离遥远外的邪龙气息,并且会主动避开对方出没的地域。 “嗯?”苏砚皱眉,用鼻音发出疑问。 否则就算天魔一方开出特别优渥的条件,邪龙都不会尊重你,只会将你当做低等的猎物来看待。 而苏砚要做的,就是忽悠它尽量签个百年的,理由是:以往的契约至少都是百年。 实际上,域外邪龙并不能感知出苏砚有第五境的实力,因为卦盘的缘故,在它看来苏砚的气息约等于无,就像一道可以看到的影像一样。 苏砚毫不犹豫使用了仙瞳,碧眼方瞳一开,仙人威压一出,蚀空虫立刻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根据玉奴所说,强大天魔和域外邪龙之间签订的“征战契约”,持续时间一般是百年起步,之后时间可长可短,长的数千年都有,短的可能也就百年。 而且那么短的时间内,它也很难反应得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苏砚右半张脸上,再次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邪异纹路,纹路散发出强烈而古老的天魔气息,充满亵渎、污秽、狰狞、邪恶、血腥等种种负面意味。 不过苏砚却不着急,确认那条幼龙不肯放弃之后,他继续以天魔的口吻,与对方沟通了起来。 说完之后,苏砚就沉住气,看着破碎的空间被一点点抚平、修复,直至彻底恢复正常。 但是万万没想到,幼龙作为蚀空虫的大克星,结果居然被自己瞧不起的食物吃掉了一只手?! 这势必会让对方恼羞成怒,只有吃掉这些可恶的小虫子,才能让这条幼龙解恨。 随着压抑感越来越强,一声能深入灵魂的嘶吼声,隐隐透过虚空障壁传入此界之内。 更可怕的是,伴随着气息,一只漆黑的、布满森森鳞片的巨爪,从空间破洞中伸出,迅猛地抓向那颗巨大的冰球。 半响之后,缓过来的幼龙才灰溜溜地跑回来,再次发出吼叫声。 良久之后,见那条幼龙仍是毫无动静,苏砚再次制造冰球,放出新一批蚀空虫,这次就换过一批没吃过血食的了,免得出现什么意外。 而且苏砚这次存了立威的心思,所以全力调动目前所能掌控的本源明月之力,让仙瞳的威力提升到最大! 眼看这个“弱小”人类的气息不断攀升,那种针对精神层面的压制、以及针对灵魂层面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域外邪龙竟然恐惧了,进而掉头逃跑。 在苏砚第三次出声之后,双方沉默了一会儿,那条幼龙终于有了点动静。 苏砚听到这里,自然是再次展现出仙瞳之力,之前这条幼龙被蚀空虫一吓逃得远了,再加上苏砚的仙瞳一放即收,所以它并没有感应到。 现在苏砚他们遇到的这只幼年体,很可能根本没有尝过这种美味,只有源于血脉传承中的深刻记忆,不然它也不会这么急吼吼地探爪进来夺取。 苏砚此时使用,倒不是为了骗人,而是为了让那条幼龙明白,他现在可以等同于是域外天魔。 苏砚听不懂这种“龙语”,还好有玉奴给他翻译,只听她声情并茂道:“愚蠢而弱小的人类啊~” 如果只有苏砚独自一人来尝试的话,说不定在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域外邪龙已经悍然冲进来吞噬他了,哪会像现在这样在外面徘徊。 并且由于域外邪龙立刻逃远了,蚀空虫没有舍近求远,追出域外虚空,而是直接往苏砚他们这两个大活人扑了过来。 他的口中,快速吐出一种不属于此界的古怪语言,十分短促,似乎能与虚空共鸣震荡。 见此,苏砚口中再次吐出邪恶诡异的天魔之语,沿着破洞往外远远扩散出去。 几乎是苏砚发声的同一时刻,域外邪龙贪婪的龙爪和蚀空虫撞上了,然后巨大的龙爪凭空消失了大半截! “嗷~!”一声带着惊恐和痛苦的吼声响起,域外邪龙好像见了鬼一样,猛然将血染长空的前爪收了回去。 因为进食蚀空虫,对于邪龙成长很有好处,所以它们看到蚀空虫群会不余遗力地扑杀。 玉奴实时翻译:“仙人,强大,有资格,契约。” 说话的时候,苏砚让素问出手,以太阴术法层层封印冰球,防止蚀空虫从镇压状态恢复过来后,又开始无差别进攻他们。 既然没有任何气息,那就当做实力为零来看待;虽然自从苏砚显现出天魔眷痕后,终于流露出天魔独有的气息了,但是域外邪龙对于天魔的气息还是很敏感的,也相当识货。 现在在近距离之下,幼龙终于感受到那股独特而强大的仙人威压。 冰球应声破碎,受到刺激的蚀空虫们,主动带着雾气扑向那只爪子。 苏砚听完愣了一下,倒不是听不懂,只是觉得这条邪龙傻得单纯。 要不是那坚不可摧的龙鳞,稍稍延缓了它们的吞噬速度,恐怕这龙爪连小半截都不剩下。 这是天魔眷痕,因为是区区一道天魔分神给予的,所以徒有其形,不具备相应力量。 素问见苏砚沉着等待,自也不着急,只是时刻注意着周围的一切动静,防止邪龙偷袭情郎。 事实上,苏砚也是第一次亲眼见识到蚀空虫的可怕之处,之前全是听幽月小姐姐的描述,跟青城宫众人进去遗址清剿时,更是不给对方任何接触的机会。 更别说现在这里同时存在两种美味,除了蚀空虫,还有苏砚这个大活人。 还有一件事,让苏砚眉头紧皱,吞噬了半截龙爪之后,这群蚀空虫的飞行速度,肉眼可见地猛增了一大截,似乎终于补充到了合适的元气。 因为这种气息,也被铭刻在域外邪龙的血脉传承当中,这是“仙人”的气息。 “不要修饰,你给我直白地翻译过来就行。” 这也就导致,域外邪龙捕食蚀空虫的难度直线上升,除非遇到数量堪称恐怖的虫灾,否则很少有能够饱餐一顿的时候。 他前后两句话的意思都很简单,第一句翻译过来就是:“这些灾虫可以给你,但是你必须与我签订古老的契约才可以享用,否则将受到伤害。” 这让他稍微有点庆幸,还好这帮家伙没什么脑子,还敢冲着自己来。 第二句是:“我已经提醒过你,伱太贪心了,这些灾虫与你血脉记忆中的灾虫不是同一类,它们更加危险,但对你的好处也更大。” 这条幼龙可以分辨出,和苏砚“签订契约”的域外天魔并不强,所以现在它十分嫌弃于苏砚的弱小。 根据双方之间多年以来打交道的潜规则,只有足够强大的天魔,才有资格指使域外邪龙帮他征战四方。 玉奴无奈,只得乖乖答应,“人类,你弱;我,强大;契约,不成立。” 玉奴也继续翻译道:“灾虫,必须,给足;蜕变后,契约,解除。” 素问也是看得有些心惊,作为旁观者,她看得很清楚,那些聚合成光带的虫子,只是稍微一触碰,就飞快将邪龙龙爪啃啮进腹中,龙鳞、龙皮、龙血、龙筋、龙骨、龙肉,它们来者不拒。 玉奴连忙咳了咳,“稍微修饰了一下,我觉得它应该是这个意思。” 仙人是一种很可怕的生物,天魔中虽然也有少数实力强大的角色,不弱于仙人;但是仙人好像个个都十分强大,其中某些存在,更是连古老的天魔主都要退避三舍。 虽然苏砚刚才用域外天魔的语言,提醒了那条幼龙,但是心急于享用大补美味的邪龙,哪有心思去关注他说了什么。 现在苏砚无比庆幸他们当初的谨慎,以这种可怖的吞噬速度,以龙爪和人类的体型大小对比来看,活人绝对是一碰就没。 蚀空虫一出,湖面上空的虚空再次幽暗,仿佛有庞大的阴影降临,但是这次却迟迟不见域外邪龙撕裂空间。 要是它们立刻逃跑的话,苏砚还得费心去将它们追捕回来,这些鬼东西哪怕逃出去一只都会造成天下大乱。 迅速将这批吃了血食的蚀空虫收起,苏砚看向那片空间破碎之处,由于失去了域外邪龙力量的干预,在天地法则的自发修复之下,那片空洞已经开始一点点往内收拢了。 弱弱的吼叫声还在继续,像是在讨价还价。 苏砚没想到效果这么好,想了想先把仙瞳收起,免得真把域外邪龙给吓跑了。 但现在,这条幼龙的意思是,苏砚必须负责把它喂养到,蜕变至下个生长阶段为止,而且一蜕变它就要跑路,不会给苏砚当苦力。 这看似打的如意算盘,但是蚀空虫每次喂养多少,多久喂一次,这是由苏砚这个主人来决定的,也就是说,实际上他可以控制对方的成长进度。 如果苏砚刻意拖的话,给这条幼龙拖到上千年都行,反正它们的自然生长速度极慢,所以他才说这家伙傻得单纯。 (本章完) 399.第391章 收服邪龙 第391章 收服邪龙 当然,这正合苏砚的心意,他才不会提醒这条“生性淳朴”的域外邪龙,当即点头道:“可以。” 然后苏砚从脑海中,取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天魔契约,这东西不是写在纸上的,更像是一段念头,一个想法。 他手并剑指,点了一下额头,随即指尖上多了一点黑色的灵光,这份契约仿佛由无数漆黑、古怪、邪恶的文字纠缠复合而成。 苏砚将它往湖面上空的幽暗处弹去,“这是契约条文,你看一下。” 这份契约的内容,当然是一肚子坏水的玉奴草拟的,确保要让己方这边占尽便宜。 而且上面有很多一眼不公平的条款,比如邪龙必须无条件听从主人的命令,主人让它干什么就干什么,哪怕让它去执行十死无生的任务,它也必须得去。 这种条文只要对方不是脑子进水了,就一定会提出异议,玉奴当然明白邪龙不可能接受,她列出这些,就是用来让对方讨价还价的。 当那些特别离谱的不公平条款,或修改、或去掉之后,剩下的条款里,哪怕有稍微偏向苏砚这边的,看起来也能够接受了。 苏砚一开始也是同意这份契约的,不过刚才拿出来的时候,他已经顺手把那些离谱条款给去了,并且将契约年限,改为幼龙要求的那种形式。 原因很简单,他不希望这条幼龙用它的小脑袋瓜去死抠条文,进而发现,它自己先前提出的条件其实有很大的漏洞。 而且苏砚考虑到,后续要用到《天妖印心诀》中,以心印心的法门驯服对方,那么一开始还是给幼龙留个好印象吧。 至于后续喂养频次的问题,苏砚倒也不会刻意克扣它的食粮,主要还是结合驯养的进度来。 甚至日后,域外邪龙愿意真心奉他为主的话,这份契约可以在双方同意的前提下,直接作废。 黑色灵光穿透空间壁障,疑似被域外邪龙接过,用神识力量仔细查看了起来。 苏砚这边,他对这条幼龙的表现还是有点意外的,原本在想象中,域外邪龙应该更加残暴、更加凶性毕露一些才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好打交道。 可能还是应了玉奴那句话:孩子还小,不懂事。 实际上的情况,比苏砚想象中的还要特殊一些,这条幼龙生下来就没爹没妈,而且在域外虚空那种极端恶劣,危险丛生的环境下,很多情况下它想凶也凶不起来,反倒养成了一有危险先跑路的性格。 这次是一开始,变异蚀空虫给域外邪龙带来了很大的惊吓,后面它才会这么配合,否则少不了先和素问试探着打一架再说,打不过就跑。 不多时后,幼龙的龙吼声再次响起,玉奴也贴心翻译道:“先吃,给我,尝试。” “主人,它似乎对契约没什么太大意见,但是担心你给的灾虫有问题,所以想让你给它吃一点试试。” 苏砚眉头微皱,不会吃一口就跑了吧? 算了,他一挥手,将那个被层层封印的大冰球,推向虚空幽暗之处,不料那庞大的阴影立刻消退,显然那条幼龙对于蚀空虫都产生心理阴影了。 苏砚无语,只得用天魔之语远远解释道:“不用怕,我教伱正确的进食方式。” “你不要直接用肢体去触碰它,用你的天赋吞噬能力,域外邪龙本就是灾虫的克星,哪怕变异的灾虫也是灾虫,不存在你无法进食它们的问题。” 当然,这是玉奴给出的说法,她的语气十分笃定,想来不会故意坑害邪龙吧? 对面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再次溜回来,一吼之下,空间破碎,但是这次幼龙没有再把爪子伸进来了,而是张开血盆大口,凭空一吸! 冰球猛然被吸出了空间破洞之外,随即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起,一切归于寂静。 素问安安静静地看着,对于苏砚使用出的种种天魔手段她很好奇;而且她能看出,苏砚似乎不止在与域外邪龙沟通,仿佛现场还有另一个无形的存在。 但是素问没有发问,她对自己的男人抱有充足的信任。 “吼吼吼~!”域外邪龙忽然兴奋地吼叫了起来,就差没有直接闯进大千世界中了。 苏砚听到这声音倒是松了口气,不用玉奴翻译他都听得出来,邪龙对于蚀空虫很满意,估计能明显察觉到,这种虫子对它的好处有多大。 就这样,双方再度扯皮了几句之后,域外邪龙终于答应与苏砚签订天魔契约。 签订的方式有多种选择,包括让双方念出真名,对契约起誓;双方直接用血液融入契约之中等等。 签订之前,苏砚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这份契约的保障性由谁来提供?既然是天魔契约,那想必是某位强大的天魔主吧? 苏砚肯定是不会用真名起誓的,但是他对于哪位天魔主来见证很好奇,并且立刻向玉奴提出了这个问题。 玉奴的回答理直气壮:“是我,我来见证。” 苏砚不客气说道:“别扯淡了,你来见证有什么用?万一域外邪龙违反契约要吃了我,你还能从我体内跑出来制裁它不成?” “哪怕退一万步来讲,我把你放出来了,你真的能收拾它吗?” 玉奴的语气有些痛心,“主人,我都沦落到什么境地了,怎么还敢欺骗你,我说的句句是实话。” “首先,天魔契约是必须要有一个见证者的,不然无法保证契约的效力;以往强大天魔在与域外生物签订契约之时,多以自身为见证者,这种适用于【我强彼弱】的情况。” “至于那些比较弱小的天魔,通常偏向于以自身所属那一系的最高天魔主为见证者,这样能保证契约生物绝对无法反叛,也不敢反叛。” “如果我让主人你从【他化自在天】那么多位天魔主当中,随意挑一位来见证的话,你会同意吗?肯定是怀疑我别有用心对吧?” 苏砚露出思索之色,“我让他们见证,他们就会愿意见证?要知道我可是人类。” “当然,像这样的天魔契约,双方都将会与见证者产生一种无形的联系,如果你们任意一方违反契约,都会被天魔主通过契约之力吞噬。” “哪怕双方都乖乖的,很守规矩,建立无形联系后,也有利于祂日后暗中染化你;当然,这种难度比较大,和向天魔主直接借用力量不可同日而语,只能说存在小小的风险。” “但我想,主人你不会希望冒这种风险吧?”玉奴反问道。 苏砚微微点头,“那我让素问来当见证者呢?” “不行,”玉奴直接反驳,“这可是天魔契约,只能由天魔来作为见证者。” “然后让我来做见证者的话,主人一来不用担心我暗害你,因为我们之间早就建立起了联系,如果我能染化你早就动手了,也不会被你一顿蒙骗,事后才发现根本不可能做到。” 说到这里,玉奴的语气还有点伤心。 “至于约束力的问题,如果域外邪龙真要对主人动手,主人你确实可以把我放出来。” “虽然我现在只是一道分神,不够强大,但我可以藉由契约之力,直接钻入邪龙的神魂之中对付它,这可以给它造成有效的威胁,还会让它产生巨大的痛苦。” “然后主人你再趁它病,要它命,将邪龙狠狠收拾一顿,它自然就老实了。” 我就说呢,苏砚默默吐槽,敢情你这么积极推动我和域外邪龙签订契约,目的在于这儿,就是你这的燕国地图有点太长了吧? 思索了一下,苏砚照例问了下幽月的意见,幽月觉得整个过程并没有明显的漏洞,具体让他自己决定。 毕竟契约内容虽然是玉奴草拟,但是生成过程,可是全在苏砚自己脑海之中,不存在被玉奴动了手脚的可能。 既然如此,唯一要防范的,就是日后不要让域外邪龙噬主;否则苏砚对付它的时候,可能不得不借助玉奴的力量。 苏砚这边在和玉奴暗中沟通,域外邪龙那边却有点等急了,甚至怀疑这个奇怪的“仙人”是不是后悔了,还吼了两声,让他先签订,然后再轮到自己这边。 苏砚不慌不忙,他问了玉奴最后一个问题,“如果由你来当见证者,邪龙那边知道吗?它会不会看你太弱,然后故意给我使绊子?” 玉奴一听苏砚这语气,就知道他可能要答应了,连忙回答道:“不会的不会的,起码要成年体的域外邪龙,才能追溯到天魔契约的见证者是谁。” “在此之前,它们只能察觉到这确实是一份有效力的契约,不敢乱来。” “行吧。”苏砚话音落下,就割破手指,让一滴鲜血滴入飘回来的那一点黑色灵光中。 “主人,我需要在契约中,留下属于见证者的烙印,请你不要阻拦。”玉奴小心翼翼道。 苏砚不置可否,随即就感知到被自己封印在丹田月影中的玉奴,同样释放出来一点,类似由思绪凝成的黑色灵光。 这灵光被本源明月之力阻隔,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苏砚先行检查了一下,这灵光中并不包含任何文字,只是拥有玉奴的一点本源气息,然后他才予以单独放行。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丹田中那一轮明月大亮,全程监督,彻底杜绝玉奴任何想捣鬼的可能性。 在玉奴的细心操控下,黑色灵光飘出苏砚的胸腹之间,与那份天魔契约合为一体。 经过这一步,契约灵光微微一亮,上面无数自我纠缠的文字仿佛都染上了一种灵性,就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十分邪异。 苏砚最后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之后,才将契约灵光推出去,让域外邪龙那边签订。 幼龙那边的动作倒是很快,它已经和血脉传承中的记忆对比过了,条文和老祖宗们签订的差不多,而且对方还十分好心地一口气答应了自己的条件,这有什么不能签的? 就这样,“懵懂无知”的幼龙,高高兴兴地把自己给卖了,这一切都是为了变得更加强大!蜕变到下一个生长阶段。 随着天魔契约成立,黑色灵光一分为二,分别射入苏砚和域外邪龙体内。 本来那点灵光,是要融入苏砚神魂之中的,但是早就全神贯注准备好的他,立刻让本源明月之力完整包裹住自己的三魂七魄。 这就导致黑色灵光最终烙印在了明月之力之上,最后随着力量往回收缩,又被带回了月之本源内部,被它镇压在最底部。 本质上来说,苏砚和体内的月之本源是一体的,所以契约依旧成立,但是其中的隐患却大大降低;因为这样一来,玉奴只有先将月之本源染化,才有可能染化苏砚的神魂。 但是问题来了,这是此世最高权限的本源太阴之力,位格比区区一道天魔分神强太多了。 苏砚作为它的主人,尚且需要不断提升境界,并且借助磨镜之法,才能一点点将它的力量挖掘出来,为己所用。 玉奴一个被封印起来的阶下囚,要怎么做到这一点? 在苏砚操作的过程中,玉奴并没有发声,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料到苏砚这一步,对此又有什么想法。 反正她只有沉默,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见此苏砚暂时没去搭理玉奴,他已经能凭借契约之力感应到邪龙的存在了,甚至隐约能察觉到对方究竟有多强大。 只能说不愧是无尽虚空中的顶级狩猎者,上古时期频频袭扰此界的恐怖邪物,哪怕只是一条幼年体,保守估计都有第七境的力量。 心中略显兴奋的苏砚,忍住来一句【收服宝可梦了】的冲动,立刻给这条邪龙下达第一条命令,“进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模样。” 虽然是主人的命令,但这条幼龙还是犹豫了一下之后,才用双爪将空间破洞进一步撕开,然后慢吞吞地、尝试性地钻入这个世界当中。 这是因为它的血脉中,还残留着入侵此界后,会立刻被上古大能们遗留力量绞杀的记忆。 其实现在的大千世界早就天翻地覆了,连洪荒大陆都已破碎,按玉奴的话来说,那种残留力量应该已经消失了才对。 ps:24小时追订降到历史新低了,上一章只有67个订阅,其中还有一个是我自己;是的,我全订了自己的书,还开了自动订阅,希望能让数据稍微好看一点,结果好像没什么卵用. (本章完) 400.请假一天 请假一天 今天再次卡文卡得死去活来,写了删,删了写,到这个点只写了两千字出头,还是发请假条吧。 话说一本小说写到后面是真的好难写啊,虽然我有大纲,但是没有细纲,所以写得也很慢;当然,都连载到这里了,我保证会有头有尾地写完这本书。 (本章完) 401.第392章 完全变态发育 第392章 完全变态发育 足足将原有的空间破碎之处,撕开了三四倍大小有余,域外邪龙才用十八只眼睛四处小心观望着,慢慢挤了进来。 看到它那九个狰狞的、与真龙有几分相似的黑色龙头,苏砚怔了一下,原来域外邪龙是多头怪物吗?他还以为长得和本世界的四海龙族差不多。 接着邪龙展现出来的完整巨大身姿,更是让苏砚吃了一惊。 它足足有九个头颅,九条尾巴,修长强健的身躯,覆盖着片片黑色森然鳞甲,腹下有四只发达的利爪,九只长角的龙头顾盼睥睨间,呵气成云,歙风吐雾;九条尾端尖锐的龙尾四处挥洒,仿佛可以撕裂虚空、断山碎海。 这副威风凛凛中带着几许恐怖狰狞的外表,再搭配它身上那股邪恶、强大、丝毫不带掩饰的凶戾气息,寻常修士估计远远见到,就要吓得没命逃跑。 在苏砚看来,这域外邪龙的外形确实和龙族有几分相似,但较真说完全是另外一个物种。 同时这还解决了他的一个疑惑,之前幼龙表现得那么怕死,怎么自己一句话,它就勇于尝试进食蚀空虫了?不怕脑袋被虫群啃掉吗? 现在看,这邪龙有这么多个头,被吃掉一个也不算什么致命伤。 而且它的肉体自愈能力似乎也十分变态,那只被蚀空虫啃掉大半截的右前爪已经复原了,长而尖锐的爪子散发着锋芒毕露的冷光。 苏砚仔细打量着域外邪龙的身姿,总体上还是非常满意的,够霸气,配得上自己的名头。 就是这头“小家伙”的气息太凶残了些,看上去更像是大反派的坐骑,和他仙人转世、菩萨转世的正派身份不是很搭。 算了,佛家不是老喜欢降服凶戾的外族当做打手吗? 比如大名鼎鼎的天龙八部,里面就包含了夜叉、阿修罗这种恶名在外的种族,只要自己约束好这条邪龙,不要让它滥杀无辜就成。 在苏砚观察邪龙之时,邪龙确认自身没有招来无形力量的打击后,也开始观察契约之主。 这会儿苏砚身上的仙人气息消失了,邪龙十八只血红的眼睛盯着这个人类,感觉怎么看怎么古怪,为什么会一点气息都没有呢?连气味也没有,对于狩猎者来说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经过上次之事,它老惦记这个美味大补的猎物了. 当然,馋归馋,幼龙现在还是不敢乱来的。 一个是它很清楚,天魔契约有很强的约束效力;另一个是,对方之前展现过特殊的仙人气息,更别说现在,它还能通过契约之力,隐约感觉到这个主人身上潜藏有某种可怕的阴属性力量。 “饿,要吃。”幼龙九个头接连发出吼声,还用一只爪子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眼巴巴地看着苏砚。 这让苏砚有些哭笑不得,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第一句话是这个。 现在通过天魔契约,他已经不需要玉奴的翻译了,想了想便道:“我现在可以给你开第一餐,让你吃饱那种,但是你要配合我修炼一种特殊的功法。” 虽然双方之间签订了契约,但是这属于征战契约,也就是说,苏砚可以指使邪龙去帮他打仗,邪龙一般情况下不能拒绝。 邪龙本身也是很喜欢战斗的,因为战斗约等于捕猎,进食敌人,它们很不挑食。 至于其他类型的要求,需要和邪龙商量,而且不能强迫它做它讨厌的事,也不能危害到它的生命。 此刻听到苏砚的话,幼龙一下子警惕了起来,用狐疑的眼光看向这个人类。 这让苏砚有点头疼,它现在究竟几岁了?看着挺聪明的,没有那些妖族幼兽好忽悠啊。 按照玉贞的说法,《天妖印心诀》最好是对未开灵智的妖兽使用,最最好的当然是刚生下来的,可以保证极高的忠诚度。 至于域外邪龙,根据玉奴这边的说法,幼年体通常都没有太高的智慧,被捕食、成长、变强的本能驱动着行动,要到后面几个生长阶段,岁数越大才越聪明。 只不过哪怕长大了,很多时候它们都懒得用脑子,一般倾向于用暴力直接解决问题。 现在的话,苏砚感觉自己是不是上当了?这条幼龙一副“我很聪明,你别忽悠我”的样子。 “玉奴,这是怎么回事?” 实际上玉奴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它确实有点特别,可能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苏砚听了十分无语,“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 “我的意思是,可能是它从小经历过的磨难比较多,所以相比其他幼年体多了个心眼;当然,本质上它还是个孩子嘛,直接拿食物引诱就行。”玉奴大大咧咧道。 苏砚摇摇头,最终还是采纳了玉奴的方案;他先没有将蚀空虫拿出来,而是对域外邪龙说道:“你看到那座山了吗?” 幼龙有些迷茫地看向不远处那座高山。 “现在我已经收集到的灾虫,全部堆在一起,和那座山差不多大小。” 幼龙一听十八只眼睛都瞪大了,口水也快流出来了。 虽然域外邪龙自己的体型,就跟一座小山似的;但是要知道,蚀空虫的本体细若微尘,数量多到堆积如山,那绝对是一个十分恐怖的数字。 而且幼年体一次性也无法进食太多,那种特殊的元气会撑爆它的,这么多至少够它吃几百年。 见对方心动了,苏砚才继续道:“喂食的时候必须让我触碰你,然后你什么都不用做,尽管吃就行了。” 幼龙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答应了,一切都是为了美味!不,为了变强! 苏砚见此松了口气。 虽然在之前的清剿行动中,天同峰的活虫差不多被他收集了个七七八八,但说句实话,真不到堆积如山的地步,他又没把母巢掏空,哪来的那么多蚀空虫? 此时只是为了稳住邪龙,万事开头难嘛,只要你答应就好办了。 接下来,苏砚不客气地飞到域外邪龙面前,让它用爪子把自己托起来,自己直接将蚀空虫“倒”进它嘴里。 说实话,这么做还是有风险的,幼龙可能会忍不住将他也一起吃进去。 不过这也算是苏砚对幼龙定力的考验吧,它必须克制住自己的本能,这样双方才能长久相处。 域外邪龙很听话地托起渺小的人类,而且九张血盆大口一起张开,角度张得极大,纷纷凑到苏砚面前来,把他围成了一圈。 说实话,这一幕还是挺骇人的,原本安静旁观的素问,都忍不住靠近这边,担心他遭遇不测。 苏砚倒是很淡定,他用神识沟通代天殿,同一时间往九张嘴巴投落蚀空虫,每张嘴的数量大概一条光带左右,也就是数千只那样。 “不要喂太多哦,主人,”玉奴提醒道,“前面它已经吃了几千条了,再这么喂两次就足够了。” 苏砚自然答应。 蚀空虫一出面,还未来得及聚合成光带形态,只见邪龙口中出现一道幽暗的漩涡,漩涡中传来巨大的吸力,几乎要将苏砚也一起吸走。 这是域外邪龙的天赋神通,专门用来吞噬一些比较难以消化的“食物”。 苏砚刻意没有用法力稳住自己的身形,同时也向素问暗中传音,让她暂且按兵不动,看看幼龙会怎么做。 素问忍了又忍,才没有行动,眼睁睁看着苏砚的身形往上飘了起来~ 不过就在这时,苏砚身上忽然多了一道黑色光华,将他“凝固”按回原地,这显然是邪龙的力量。 苏砚放下心来,在这个距离他可以清晰观察到,刚刚成型的极光光带,被幽暗漩涡螺旋吞噬了进去,数千只蚀空虫被凭空碾碎,爆散成一团团瑰丽的“色彩”,涌入域外邪龙腹中。 不得不说,这景象还挺好看的,苏砚第一次发现,蚀空虫死亡的时候竟然是有颜色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他们在遗址中消灭虫子的时候没有这种景象。 只能归结为邪龙本身的特殊吧,或许只有它们,才能如此充分地夺取蚀空虫体内的特殊能量,作为自身成长的养分。 趁幼龙进食得正欢,苏砚暗中运转了天妖印心诀,这不是一门主修功法,更像是某种法诀。 随着法诀运转,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出去,首先接触到的自然是脚下的域外邪龙。 这一瞬间,幼龙僵了一下,因为它感受到一股精神波动想要与自己连接在一起;正在它犹豫要不要抗拒的时候,苏砚开始喂食第二批。 幼龙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一边全力消化第一批,一边张开九张大嘴吞噬第二批。 就这样,苏砚的精神,与幼龙的精神顺利连接。 但这只是一切的开始,他还无法做到“主从之间心念相通”的效果,无法察觉到对方的表层想法,更无法用这种方式无条件驱使幼龙。 不过苏砚并不着急,这需要时间和长久的相处,他还是有把握,在把幼龙喂养到青年体之前,成功驯化它的。 随着天妖印心诀的进一步运转,进食中的域外邪龙,逐渐产生了一些特别的感触。 它对右爪上的人类,本来有强烈的吞噬欲望,现在这种欲望开始减退,而且还对对方产生了一种模糊的亲近感和认同感。 这让幼龙感到怪怪的,它正想主动抗拒,切断这种精神联系,但是苏砚又开始喂养第三批蚀空虫。 于是幼龙又被本能驱使着,转移了注意力。 苏砚能察觉到这种情况,他犹豫了一下便询问玉奴,“喂多了会怎么样?” 如果只喂三次就停止的话,苏砚可以断定,第一次运转天妖印心诀就到此为止了,域外邪龙必定不会让他继续尝试下去。 “会消化不良啊,对于幼年体来说,它们容纳特殊元气的上限较低,一次喂个七、八万只也就差不多,算上之前尝试的分量,现在已经超过八万四千了。” “至少要到成年体,域外邪龙才能一口气吞个几十万只,眼皮都不眨一下。” “可我看这个小家伙一点也不希望我停下的样子,正嗷嗷待哺呢,它不怕撑死自己吗?”苏砚再问。 玉奴犹豫了一下,“最多再喂个一两次吧?虽然我不信域外邪龙这种顶尖种族,能活生生把自己撑死,但是喂多了也危险。” 苏砚点头表示明白,见幼龙吃下了第三批,九张嘴还张得大大的,像是在催促他继续,他一边投喂第四批,一边通过天妖印心诀传递自己的意念: 如果你觉得吃不下,就自己把嘴巴闭上,听懂了吗? 域外邪龙九个龙头再次猛点,哪怕这样嘴都没合上,足见贪吃到了什么地步。 于是就这样,第四批、第五批、第六批苏砚足足喂了九次才停下,算上之前尝鲜的那次,幼龙第一次进食,就吃下了将近二十五万只蚀空虫! 这一下,就连苏砚和素问都能看出,幼龙已经有点摇摇欲坠了,它好像喝醉酒了一样,上下眼皮打架,飘浮在空中的庞大身躯东倒西歪,要不是苏砚自己稳住身形,早就掉下去了。 尽管如此,幼龙还是下意识地半张开嘴巴,像是还没吃够。 但是苏砚没再喂了,他严肃说道:“下次再吃吧,这次到此为止。” 不料域外邪龙浑身颤抖了起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玉奴更是吓得大叫道:“死了死了,不会要自爆吧?!主人快跑。” 苏砚正要先退开再说,忽然,九个龙头的喉咙深处有白光喷射而出! “小心!”素问立刻化作一道流光飞过来,以“英雄救美”的姿态将苏砚抱走。 另一边,域外邪龙口中喷出的白光,迅速化作一道道洁白的丝线,它们没有追击苏砚二人,而是迅速将自身一层层、密密麻麻地包裹了起来。 洁白坚韧的丝线越吐越多,不到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彻底将域外邪龙,包裹成一条梭形的白色蚕茧,不,龙茧。 然后它再也无法维持飞行的本能,直直往下方那个大湖坠落而去! 苏砚双手急急一划,天边的云朵被神秘力量所牵引,仿佛一个漏斗般往下倾泻,最终形成一团云垫,总算在龙茧落水前接住了它,没让它沉下去。 不过苏砚的压力非常大,这是他观看《龙蹻经》习得的牵云之术,可是域外邪龙的重量简直夸张,他主修的又不是龙蹻经,只好在法力耗尽之前,立即飞向龙茧。 只见苏砚的手一拍,啪一下,小山般的龙茧消失不见。 这是被苏砚搬运到代天殿去了,然后他才有空吐槽:不是,大哥,你名字叫龙,却不又是龙,还会吐丝结茧,你是属昆虫的吗?完全变态发育都来了。 (本章完) 402.第393章 到底是谁傻得单纯? 第393章 到底是谁傻得单纯? 素问见到这一幕有些惊讶,“你把它弄到哪里去了?” “代天殿。”苏砚不假思索道。 “代天.”素问若有所思,“代天巡狩?” “对了,我在邀月宫的古籍上看到过一些特殊记载,方才你显现的那种碧眼方瞳,好像是【十二巡使】每一任仙主才拥有的特征。” 苏砚有些意外,但想想也正常,邀月宫存在的历史,丝毫不比太渊宗等古老宗门短多少。 “对,我是现任仙主,而且这个身份很快就会人尽皆知。”明天就是召开例会的日子,苏砚会宣布一个新的决定。 素问眼睛立刻一亮,“好好好,我的《苏砚志》又可以增加新内容了。” 话音刚落,她就上前抱住苏砚的手臂,樱唇轻咬,娇俏的容颜露出恳求的神态,“能给我详细说说你当上仙主的经历吗?我保证一定不会泄露出去的。” 手臂被这位宫主大人柔软趁着,苏砚摸了摸她的头,“回去再说。” 素问美滋滋地点头,因为她听苏砚这个语气就知道他答应了;这样一来,自己对他的了解又多了一分,远远胜过其他女人。 回去清明何重天的途中,苏砚询问玉奴,“现在域外邪龙算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还会结茧的?” “该不会等它破茧醒来之后,直接就蜕变到下一个生长阶段了吧??” 要真是这样,那苏砚可亏大发了,毕竟他和邪龙签订的天魔契约,约定好等它蜕变一次后就直接解除。 “应该,不会直接蜕变到青年体吧?”玉奴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我虽然对这种域外生物有一定了解,但基本来自天魔本身自带的传承知识,里面没提到过这种情况。” “域外邪龙一生中会结几次茧?”苏砚再问,如果只结一次就危了,十有八九是要蜕变到下一个阶段。 根据他前世所学的知识,完全变态发育生物一生只结一次茧,整个生命过程分为卵、幼虫、蛹、成虫四个生长阶段。 虽然现在所处的是另一个世界,也不能断定邪龙就是完全变态发育生物;但是在这个世界,一样有“破茧重生”的说法,可见结茧一般都涉及到生命形态的改变。 总不能伱结茧前是幼虫,结茧后还是幼虫吧?除非你这一辈子能结很多次茧。 最后,邪龙的后几个生长阶段,似乎还分青年、成年、老年,但是这些都可以被归纳进【成虫】的范畴里面。 越想越不妙的苏砚,再次想起一件关键的事,“对了,我们没问这只幼年体到底几岁了!” “万一它本身就濒临蜕变到青年体,刚好借助我这二十五万只蚀空虫一举突破.” 玉奴傻了,她闻言想起一件事,邪龙的智慧是随着年龄增长的,刚出壳根本没开灵智,不存在天生聪慧的说法,而他们遇到的这一只相当聪明,那就说明 苏砚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之前幼龙自己提出,契约时间只持续到它蜕变为止,该不会它一开始就打好如意算盘了吧??” 也就是说,其实傻得单纯的是苏砚和玉奴?? 他们假定对方年龄还很小,还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蜕变,实际上几十岁是幼年体,近千岁也是幼年体。 “这个,那个,虽然天魔传承里没提结茧的事,但我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过需要多次结茧的生命种族,好像一般都是一次.”玉奴支支吾吾道。 “完蛋了!”苏砚猛然一个急刹车,更是把该用神识传音的话说出口。 素问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苏砚哭笑不得地把这个事说了一遍,顺便再问玉奴,“域外邪龙结茧需要多长时间?几个月?几年?” “不清楚,但是一般来说,至少要以年为单位,毕竟高等种族和低等昆虫不太一样,起码十几年吧?”玉奴再次用不确定的语气回应。 那苏砚就有了点想法,谁规定结茧以后不能用《天妖印心诀》的?而且结茧应该是类似于沉眠的无意识状态,这不是更方便洗脑,不,催眠,不,驯化了吗? 他决定,以后一定有事没事就要对那个龙茧“发功”。 素问得知始末后也安慰道:“在那条幼龙的视角看来,一定认为你很好心,不仅给它签订时间这么短的契约,还一口气给它喂了这么大量的灾虫,它对你的初始印象一定非常好。” “这样一来,就算幼龙破茧后契约解除,也未必不能哄它给你帮忙,毕竟它自己没途径找到那么多灾虫对吧?” 苏砚连连点头,“是这个道理。” 回到邀月殿之后,苏砚先给素问讲了十二巡使的事,末了还道:“你这边也可以帮忙,找一下剩下的那三个面具。” “如果其中有适合你的,你也可以成为巡使来帮我的忙。” 素问听闻绮泷凰已经成为了【天后】巡使,一下子气鼓鼓的,“凭什么她是天后,我也要当天后。” 见素问抱住自己的手开始撒娇,苏砚有些无奈,“我虽然是仙主,但谁能当巡使不是我能决定的,就连玉贞那边也是尝试无果” 听完这段,素问立刻来了兴致,“我也要试试青龙面具,说不定我能得到它的认可呢?” 苏砚一脸怀疑,但反正试试不会损失什么,他还是将面具拿出来,递给素问。 看着这个灰扑扑的面具,素问表情十分郑重。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将面具戴在面部,然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苏砚早有预料,玉贞、赵燕儿试过都不行,燕儿甚至还拿给她师姐试了试,结果一样,可见要让这玩意儿认主还是挺玄学的。 素问气馁地将面具拿下来,她想了想道:“对了,域外邪龙能化形吗?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给它戴上试试。” 苏砚一下子愣住了,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不过这倒是给了他一个灵感,或许未来青龙巡使的人选,可以从龙族里面去寻找 “你也听到了吧?邪龙可以化形吗?”苏砚问玉奴。 “不就是改变身躯外形嘛,理论上青年体以后可以,但是它们不屑于这么做,视自身的形态最完美的生命姿态,反正我从来没听说过有邪龙化形的。” “那还是算了。”苏砚也不想给邪龙试,这可是个天性凶残的不定时炸弹,还是当宠物就好。 将面具还回去之后,素问又开始缠着苏砚说想去代天殿看看,理由是绮泷凰都上去过了,以后还能天天去,她也想去,至少去一次也好啊。 这个苏砚还从来没有带着大活人去过代天殿,以前都是用神魂状态上去的,其他巡使也是一样。 不过既然活着的蚀空虫能弄上去,域外邪龙也可以弄上去,理论上活人修士同样可以弄上去。 另外苏砚再次深刻认识到,女人与女人之间的性格完全不同。 玉贞就不会像素问这样撒娇要去代天殿,就连吃醋她都比较含蓄,不像素问这么明目张胆;当然,也可以说是敢爱敢恨。 “我试试,你不要反抗,把全身心都交给我。” 素问一听这话,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晕红,有些羞怯的样子,不知道又联想到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去了。 不过她很听话地乖乖抱在苏砚怀里,“这样可以吗?” “嗯。”苏砚答应了一声,就将素问先打包送去代天殿。 至于为什么不一起上去,是因为目前他还没摸索到,怎么让自己的肉身也上去的方法,可能要等到仙主权限继续提升? 所以就先将素问送上去,自己再以神魂状态上去。 一上来之后,苏砚就意外地看到,素问的神情十分紧张,正保持着戒备姿态。 “怎么了?”他有些疑惑地问道。 不料素问毫无反应,就像是没听到他说话一样。 苏砚皱眉,他走上前,轻轻握住素问的右手,不料这个动作立刻就招来本能的反击! 还好素问立刻反应过来,可能是自己人,强行控制住倒涌而出的太阴法力,转攻为守。 “你没事吧?” 素问忽然见到苏砚的脸,但是他已然换了一副如同仙神的打扮,束一袭游龙戏凤仙云袍,戴一顶玉清碧落莲冠,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不可直视的强大威严感、震慑感。 这和他之前使用仙瞳之时的气息很像,但还要多出一种高高在上的古老、淡漠之感,要不是苏砚的脸上还带着少许关切,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一个天道化身般的象征符号。 这让素问下意识产生敬畏的同时,心中又有几分满意,不愧是自己看中的男人,果然很强大。 好奇地转头四处望了望之后,素问才回答道:“刚才四周忽然一片漆黑,我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感应不到,所以很紧张。” “一直到你抓住我的手,我才看清周围的一切。” 苏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寻常生物被转移过来后是这种状态的,不可视、不可闻。 他主动牵起素问的手,带着她在这里好好逛了一圈,期间,素问对此地如同仙家胜景一般的陈设布置啧啧称奇。 “对了,那个大龙茧呢?”她不禁好奇问道。 苏砚指了指自己的紫金镶玉案,那上面有一小枚梭形的白色茧状物,看起来很不起眼。 但是当注意到它之后,素问就发觉这东西仿佛会呼吸一般,表面正微微起伏、扩张收缩,而且弥漫于此地的至清至灵仙气,也被它无意识地源源不断吸收进去。 素问有些惊讶,“变得这么小了啊,而且它这样吸收这里的能量没问题吗?我感觉这里弥漫的不是灵气,而是传说中的仙气。” 在代天殿里,苏砚自然能让龙茧变成任意大小;至于吸收仙气的问题,邪龙的吸收速度并不快,目前来看,远小于代天殿自发产生的速度。 因此他回答道:“没问题的,我现在只希望这家伙蜕变后不要当白眼狼,不然我少不得要敲打它一番。” 还好,这条幼龙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被自己弄到代天殿上来,到时候它破茧自然也是在代天殿中,刚好苏砚可以借助自己的仙主权限,让幼龙明白谁才是老大。 接下来,苏砚带着素问去了后殿,看到那张豪华的紫檀木拔步床,她还锐评了一句“足够你和十个女人睡一床”,这让苏某人比较尴尬。 他自然不敢说,自己和绮泷凰还在这张床上覆雨翻云过,连忙带着素问去到宫殿之后,那汪无根仙泉旁边看了看。 素问听说了这东西的来历,不禁产生一个猜测,“会不会,这仙泉连通的另一端,其实是传说中的天渊秘地?” 毕竟在人间界,能产生这等品质的极品灵泉的洞天福地不多,更别说还要能源源不断,流了三千多年都不枯竭。 “我也早有类似的猜想,但仅仅只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总不能我说它是,它就是吧?”苏砚的语气有些无奈。 “更别说这天渊秘地不知何时再开,我一直想去一次。” “一定有机会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素问轻声说道。 回到人间之后,素问立刻招来几名长老和心腹手下,让她们全力去搜寻朱雀、六合、太常三个面具的下落,苏砚也将面具相应的特点告诉了她们。 属下们齐齐应是退去之后,素问看向苏砚,“妖宠暂时算是收伏了,你接下来要去哪儿?” “明天开完例会之后,我应该会去一趟不死轩,你要和我一起去?” “当然一起,哥哥你答应过我的,要让我跟在你身边一段时间,方便我们互相了解,更深入那种。”素问用暧昧的语气说道。 苏砚听到这个新称呼有点头疼,“行吧,话说你能用固定的称呼叫我吗?” “青词兄不喜欢我这样?”素问一本正经地反问。 “也不是不喜欢,只是不太习惯。”苏砚回应道。 就在这个时候,环儿来到,她见到宫主这副模样就知道一切圆满解决,不由得松了口气。 (本章完) 403.第394章 仙主的大志向 第394章 仙主的大志向 素问懒洋洋地看了环儿一眼,“有什么事吗?” 身穿一袭浅白纱衣的环儿先行了一礼,然后才认真道:“云天海崖有使者来访,现在回天殿等待,希望能见宫主一面。” “云天海崖?”素问有些奇怪,虽然同为三大秘境之一,但是邀月宫和他们的交情也没多好,反倒和归墟那边的联络多一些。 “有说什么事吗?” 环儿摇头,“没有,来使说希望能当面向宫主述说。” 素问不感兴趣地摆摆手,“让他等着,等我有空再去见他。” “这样不好吧?”苏砚忍不住道,“有正事还是先干正事比较好。” “和你在一起就是我最大的正事~”虽然素问说起这句话来语带笑意,但苏砚知道她是认真的。 “听话。”苏砚拍了拍她的手。 素问这才无奈起身,不过经过环儿身边的时候,见这丫头低头站在原地不动,素问不由奇怪地斜睨了她一眼,“你站在这干嘛?跟我走啊。” 本想蒙混过关的环儿,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好。” 苏砚目送这两个女人的身影远去,好一会儿后,忽然听到素问肆无忌惮的笑声,她笑得欢快极了,还远远给苏砚传来一句话。 “嫣儿那丫头想见你,自己不好意思说,托我家环儿来说,你自己决定要不要见她吧。” 嫣儿?苏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的是段嫣。 听素问说,她近来过得还好,就潜心修炼,等待宫主给她兑现诺言的那天;毕竟天问派好歹也是邪道六门之一,不是一句话下去说灭就能灭的,需要一个时机。 苏砚左右无事,自然不吝于与她见一面。 次日,苏砚再次上去代天殿,并且戴好面具,准备开会。 他昨晚可没和素问过夜,照旧是住在上次那处桃林小院中,毕竟他觉得自己和素问之间的距离,还有待拉近。 至于段嫣那边倒也没什么,就说说话而已;倒是那个叫环儿的邀月宫弟子,期间还偷偷溜过来拱火,弄得段嫣各种脸红尴尬。 苏砚看着她们两人调笑打闹,心情倒也相当不错。 最后,环儿引着苏砚来到小院这边休息时,再次暗示自己可以侍寝,同时也再一次被苏砚无情拒绝,结果很“伤心”地走了。 苏砚倒是觉得很有意思,保持着昨日延续至今的轻快心情,他看着一位位巡使,快速在代天殿中勾勒出身形。 众人接连出现后,第一反应都是看向上首的仙主,但是还没来得及行礼,老一批巡使们就立刻发现,人数多了,而且是一口气多了两个! 上次苏砚说过会让天后参与,所以众巡使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不止是天后,还多了一名疑似“螣蛇”的男子。 天后身穿一袭大红色广袖长裙,裙上绣着金色凤纹、凰纹丝线,脸上的白金色面具,则给人以高贵端庄之感。 而且与众人不同的是,天后居然直接出现在仙主身旁,准确来说,是在那张副手的桌案后面。 比起以往,这副桌案的位置似乎前移了一些,如果坐在那里,从侧方应该能很清楚地看到仙主的“脸庞”。 螣蛇这边,他身穿一袭深灰近暗的袍服,脸上的青黑色面具,给人一种惊怖怪异之感,第一眼看上去,像是那种不太好打交道的角色。 经过短暂的惊讶之后,众人还是按照流程,齐齐向仙主行礼:“拜见巡狩仙主!” 苏砚轻轻颔首,众人方才落座。 其实上次例会距离现在半年以上了,中间没开是因为苏砚沉迷于练剑,询问一下巡使们都没有急事,就少开了一轮。 以往偶尔也这样,并不是定死的一年四次。 作为新成员,天后和螣蛇都在打量其他“旧人”,老巡使们自然也对他们多有关注,尤其是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螣蛇。 大家都在猜,这位究竟是自己得到面具认主后,主动找上门来的?还是仙主先将面具找到,然后再赐予他的? 早已暗下决心的白虎,见此心中更是感叹道:自己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一点关于朱雀面具的线索;结果没想到,忽然又冒出来一个螣蛇巡使,十有八九也是仙主找到的,这怎么比?!没法比啊。 想起自己一开始【人数七比五,翻身做主人】的设想,白虎越想越觉得自己可笑 除了新成员之外,还有两样新出现在紫金琉璃镶玉案上面的东西,引起了所有巡使的注意。 第一样,是一柄小小的血红色飞剑,此剑的剑格为兽爪模样,整体散发出一股蛮荒、血腥、杀戮的气息,显然是一件杀气极重的剑器,观品相至少是上品道器之属。 第二样,是一枚梭形的白色蚕茧状事物,粗粗看过去很容易将它忽略,但是细心观察可以发现,这东西是活的,它不仅会自发“呼吸”;而且以神识感应,可以察觉到其中潜藏着一股邪恶、强大、凶戾的气息 这“蚕茧”中沉眠的应该是某种绝世凶物,论起戾气来,竟比旁边那把杀剑有过之而无不及 关于那把飞剑,老巡使们自然已经猜出,这应该就是越剑生那把凶兵【瞬狱】,上次仙主暗示要帮白虎拿到手,现在果然说到做到。 虽然越剑生的死好像有些奇怪,根据东海剑宗的说法,是与魔染宫剑修激战一场,身负重伤,后来坐化在门中的。 在越剑生死后大概一个月,才有了谪仙人苏砚造访剑宗的消息传出,巡使们猜想,难道越剑生的死与仙主无关?仙主只是过去做客了一趟,东海剑宗就乖乖把重宝奉上? 可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吧. 至于“蚕茧”,这个就所有人都猜不出来了,勾陈寻思着等下问问仙主。 对了,勾陈曾经觊觎过的副手宝座,现在被天后坐上去,他心里说不遗憾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也没什么怨言,自己的贡献太少,传言绮泷凰与苏砚又是十分亲密的关系,仙主让自己人坐在这个位置上很正常。 “相信你们也看到了,两位新成员,分别是天后和螣蛇。”苏砚淡然开口。 “既然有缘相坐一堂,日后就是自己人了,希望诸位勠力同心,携手一起渡过将来这场天地大劫。”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苏砚颇有深意地看了“螣蛇”一眼。 刑名的眼神幽深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态度上还是很恭敬的,和其他巡使一样应是。 苏砚此话也是在告诉刑名,看在青城宫的份上,看在自己半个师父顾宁风和道侣玉贞的面子上,也是看在有容的面子上,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 但是既然你已经成为了巡使,接下来就不得损害组织的利益,必须要有巡使的觉悟,否则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至于其他巡使,反而欣喜于仙主第一次对他们做出承诺,而且明确提出“集体”的概念。 “新旧巡使之间的交流,暂时放到最后的情报交流环节,现在我先宣布一件事。”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只见苏砚语气认真道:“十二巡使的存在,掩埋在历史的尘埃中已然太久;从今日起,我将会以仙主的身份,向世人正式宣告这个组织的回归。” 虽然苏砚说起来很轻描淡写,但是众人都讶异非常。 其实仙主很早之前,就用当众展现出【仙瞳】的方式,让一些古老势力知道了他的存在,知道了十二巡使的归来。 不过那些古老势力,并没有帮他们到处宣扬,而是彼此间保持默契,都不将这件事搬到台面上来讲。 那时候天空就说过原因,这是仙主早就预料到的。 毕竟组织当时还不完善,就连人手也才将将凑齐一半,所以只是先用这种方式打个招呼;等日后仙主需要真正干大事的时候,才会让天下人都知晓十二巡使的存在。 难道说,现在时机已到?想想也是,目前十二巡使的成员已经增加到九位,还未归位的只剩三个,人手方面已经勉强可堪一用了。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恐怕仙主也等不了那么久,他现在就需要组织动手去干一些重要的事,为将来的天地大劫布局。 想到这里,天空第一个回应,“仙主所言极是,吾等养精蓄锐已久,今逢同仁齐集,正好干一番大事业。” “十二巡使重新现世后,必然会在修行界中引起一波热议,但吾等无需理会外人言语,仙主有何吩咐,还请示下。” 其他人慢一拍也纷纷赞同,苏砚则是心里听得十分舒服,这个天空就是会说话,而且难得他作为目前组织中修为最高之人,却不自矜自傲,实在是一员良将。 “需要做的事情有几件,属于我们组织目前的正式任务,无论谁完成,我都可以满足他一个要求,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任务过程中,如果有额外收益也可以归为己有,不必上交。” 先画了一波饼,苏砚才接着说道:“第一件,自然是继续搜集其余三个面具的下落。” “第二件,帮我时刻留意天渊秘地的消息,如果天渊秘地再开,所有巡使均需前往集合,这将是我们正式亮相的第一战!” 听到第一件事,众人的反应还好,但是听到第二件,他们就有点迷糊了。 其中贵人主动问道:“敢问仙主,我们因何去天渊秘地?与修行界其他同道,一起争夺秘地中的宝物?” 贵人是苏砚此世的姨娘,当然,他们已经约定好了,公私分明,只有私下的时候才会谈感情。 此时面对贵人的询问,苏砚自然早就想好了借口,只见他语音低沉道: “秘地中有一物至关重要,它既涉及到天地大劫之事,也涉及到仙界消失之秘,我必须得到它,将来方有一线破局之机,为此需要你们一起出动来帮助我。” “还是那句话,在天渊秘地集体行动所得到的收获,事后根据众人出力大小分配,除了我想要的那件东西之外。” 那么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额.苏砚自己也不知道,他就是纯纯找个借口公权私用,他总不能正大光明地说:我要和大势至拼死一战,所以要拼命提升实力,打算借助组织的力量捡件仙器回来吧? 虽说在这个过程中,苏砚也不会亏待自己的手下,大家群策群力,甚至找到多的仙器可以一起分享,但是这么说就太那啥了,仙主的逼格要跌到泥里去了。 所以苏砚只能往宏大叙事那边靠,怎么重要怎么来,怎么悬乎怎么说,只要能给出一个让大家信服的理由就行。 不得不说,仙主在众人心目中的积威还是有的,老巡使们几乎是立刻相信了;天空、勾陈、白虎等人,一下子想到了很深远的方向去,纷纷在猜测,那会是什么东西? 就连刑名的眼神中同样透露出凝重、思索之色;绮泷凰也差不多,虽然她对苏砚有一定了解,但也知道他身上仍藏有许多惊人的秘密。 唯有我们的“内鬼”、假青龙巡使,幽月小姐姐有几分猜测到了苏砚的想法。 当然,她可不会拆自己人台,毕竟她现在和苏砚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等众人消化得差不多了,苏砚才接着说道:“第三件事,狐族内部有圣妖出,将带领妖族重新兴盛这件事,你们应该还记得吧?” “当时我曾说过,让你们格局放大一点,暂时不必过于操心此事。” “但是时移势迁,近日来我通过多方渠道观察,发现此事再生变化,如果一个处理不好,或许他日,天地大劫将会因人、妖两族之战而开启。” “我决不允许此事发生,或者说,我要提前将这场有可能发生的战乱,扼杀在摇篮中!” 苏砚的语气极其严肃,又充满坚决、自信之意,一下子让众位巡使不由得屏住呼吸,其中天空的目光更是大亮!仿佛仙主这番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去。 白虎也被这位的魄力震慑到了,仙主的言语间带着一种强烈的感染力,仿佛只要他想,就一定能做到;最重要的是,白虎认为这位确实有这个能力。 至于绮泷凰,她的眼神似笑非笑,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切,不发表任何意见。 而刑名眉头微皱,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见在场众巡使无人反对,苏砚心中稍松了一口气,如果说前面是公权私用,为了自己;但是这件事他确实没什么私心,他不想见到人间界彻底陷入战乱,人、妖两族伏尸百万,流血漂橹。 如果苏砚没有能力也就罢了,但是既然有可能扭转那种糟糕透顶的未来,自然要尽全力去尝试。 (本章完) 404.第395章 理念之争 第395章 理念之争 对了,苏砚忽然想起一事,绮泷凰也就算了,自己告诉过她妖族变故的事,但是刑名初次参加例会,他听得懂自己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想到这里,苏砚看向螣蛇,缓缓道:“妖族之事,你可知晓?” 刑名微微点头,“事情一开始发生时确实不知,但是后来慢慢听闻到一些风声,毕竟妖族连【圣妖】都选出来了,也不再将消息捂得那么死。” 说完他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属下以为,如果天地大劫真的起于人妖两族之战,或许不必急于扼杀战争的苗头。” “天地间劫气渐生,如果无法彻底断掉劫气的源头,那么此劫宜疏不宜堵。” “哪怕没有两族之战,劫气积累下去,最终也会以其他形式爆发出来,说不定结果会更加不可控,导致更恶劣的结果。” 就在这时,幽月主动问道:“螣蛇巡使亦知晓劫气之事?” 她这是在苏砚的暗中授意之下发问的。 苏砚越看刑名,就越觉得这家伙不简单,早在自己学道初成,下山为报家仇的时期,刑名就已经知晓天地间将有大劫。 现在从他口中,更是吐出“劫气渐生”这样的字眼。 要不是苏砚是仙主,保证没人可以偷听,他简直要怀疑刑名这个家伙,是不是每次例会都躲在下面旁听? 不对,刑名应该是由劫气滋生,推测出有天地大劫的;这样一来,十二巡使所有人,知道此事的时间节点都要晚于刑名,他绝对不可能是从代天殿这边知晓的。 其他巡使听到青龙发问也有些意外,他们还以为是仙主和螣蛇说的,结果没想到,此事竟似是此人自行得知? 刑名再次点头,“我主修的功法涉及杀伐一道,对于劫气本身就十分敏感。” “大约五十年前,我于北海游历之时,在北海海眼之处,发现有惊人的戾气伴随大量劫气涌出,冲天而起!” “北海海眼一直有上古时期遗留至今的封印,关于底下封印了什么,众说纷纭;有说是封印了洪荒时的一位魔头、罪人;有说是封存着整个人间界的戾气及负面能量,从来没有一个公认的说法。” “当其时发现这种异状,我好奇之下前往查看,结果发现【归墟】的修士已经先我一步赶到,他们不仅掩盖好动静,还深入海底处理此事,直到劫气爆发的痕迹彻底消弭。” “由于当时我隐藏了身形,他们并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等归墟众人走了之后,我才深入海眼处查看了一番;结果毫无所获,上古时期的封印依旧存在,并没有被破坏的样子,我只得将此事记在心中,回到自家宗门后再慢慢研究。” “这些年来我遍阅古籍,也向其他宗门的同道借阅了一些资料,最终得出结论:随着劫气堆积,未来天地间必有一场大劫。” “当然,应该还不到传说中【量劫】的规模,更别说【无量量劫】,但对于活跃于人间界的我们来说,也是一场不可忽视的劫难。” 苏砚认真倾听着刑名的描述,期间听到北海海眼时,他想起一个传说中的人物——申公豹,也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灾星。 在前世看过的《封神演义》中,申公豹的最终下场,就是被元始天尊拿去填了北海海眼。 话说这个世界也有“洪荒”的说法,但是具体大事件,和苏砚看过的封神事迹很少有对得上的,而且有些人名重合,有些人名压根没听过。 其余巡使听完螣蛇这边的情报后,都有些忧心忡忡,他们先前从勾陈口中得知,衡山地域有劫气冒出的迹象。 但是没想到,北海那边的状况似乎比衡山还要严重。 而且两地相隔何止千万里,这证明劫气滋生,绝对不是某一时、某一地的偶发事件,而是关系到整个人间界安危的大事。 弄清楚刑名为什么会提前知晓相关隐秘后,苏砚打算亲自问话,因为对方刚才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苏砚没有因为此人是刑名的关系,就粗暴地打断他的话,禁止他发表与自身意见不同的言论,那样只会显得仙主色厉内荏。 真正的上位者,从来都是以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观点才是正确的。 不过苏砚还未发问,天空就主动问道:“既然螣蛇巡使与仙主观点不同,那么敢问阁下,可有具体的应对之法?” 刑名眼神平静地看向天空,“既然知道大劫因劫气而生,那么最好的方法,自然是切断劫气的源头。” “但是我们根本不知晓劫气由何处而来,也没有那个能力去切断,这涉及到世界的底层运转机制,别说是我等了,恐怕连天上的仙神都得头疼。” “既然无法彻底消灭劫气,那么让劫气以可控的形式爆发出来,自然消弭掉,就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法子。” “我以为,人、妖两族之战如果不可避免,那么应当扶持人族。” “如果人族内部,能诞生出一位如同上古时期伏羲氏、神农氏、轩辕氏这样的人皇,将人族上下所有的力量统合起来,对内提升武力,对外积极进攻,以最有效、最致命的方式歼灭妖族的有生力量,那么在尽量可控的范围内,拿下妖族应该不成问题。” 说出这番话时,刑名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上首侧方的天后,似乎有几分猜出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绮泷凰听得很认真,眼神中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但是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刑名的话音一落,天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白虎用冷漠的口吻问道:“以螣蛇巡使之见,为什么选择扶持人族,而不是妖族?因为你自己的出身?” 白虎自然反对对方这种观点,毕竟他可是妖族,到时候仙主真要扶持人族灭了妖族,他又该作何立场? 刑名微微一笑,“因为以人间界现今的格局来看,人族强,妖族弱,自然是扶持强者消灭弱者,如此死伤的人数也会降到最低。” “当然,”不等白虎继续发问,刑名就补充了一句,“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我是人族出身,如果我是妖族出身,那又会是另一套说法。” 这番话乍听起来无耻,但苏砚却不觉得讨厌,愈发认为玉贞他们的判断是对的。 刑名就是这样的性格,他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公平,什么是大义,但具体到行动上,他只做有利于己方的事。 与这样的人相处,如果你是他的队友,会觉得他人不错;如果你是他的敌人,会认为他恶劣到极点。 白虎听到这话有些愤怒,但他也知道现在是什么场合,只得强压下脾气,准备看看仙主是什么说法。 这时天空缓缓道:“我不认同,纵观古今历史,无论是凡间的战争,还是修士之间的大战,战争机器一旦启动,往往会滑向双方都无法控制的深渊之中。” “往往只有一方死绝了,或者彻底丧失了抵抗能力,才有可能停下,哪来的【可控】可言?” “在这种情况下,助长战争就等同于为天地大劫添柴加薪,只会让劫难愈演愈烈。” “而且螣蛇巡使,你可知道【人皇】二字意味着什么?”他的语气十分严肃。 “人皇者,人族之统领者。修士也是人族,无论正邪、不论道佛,如果真的出现人皇,就意味着天底下修士的头顶上,会多出来一尊皇帝。” “而且他不像是仙神那样,只存在于仙界中,极少干涉人间之事,而是切实存在于人间界,拥有极大的权限。” “事实上,最近大楚那位女帝,就在做一些很犯忌讳的事,天地六宗内部,已经开始就此事商讨应对方案。” 苏砚自然听得明白,所谓“犯忌讳”,指的是绮泷凰在水月剑斋的支持下,开始收编中小型修行宗门之事,这违反了过往,世外修行宗门不搀和凡间王朝之事的惯例,反过来也是一样。 此时绮泷凰听到天空的话,倒也没有生气,仿佛她是来看戏的,你们吵你们的,我看我的。 面对天空的论点,刑名不紧不慢道:“战争烈度之事暂且先不提,因为你我之间谁也说服不了谁。” “那么还是来谈谈人皇吧,我没觉得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就像我在宗门内上有宗主、掌教,只要掌教英明,能带领宗门蒸蒸日上,我自然不会有意见,还会全力支持。” “而且就算修士飞升了,顶上不同样有个天庭和天帝吗?” “就算退一万步来讲,仙主正在上面坐着呢,天空巡使以为,人皇的存在和仙主的存在有区别吗?” 不得不说,刑名辩论的能力很强,说起话来更是很能挑动别人的情绪。 不过天空不管是心性,还是养气的功夫都强于白虎,他并不见生气,只是从容回应道: “你这是在故意混淆概念,其一,宗主之权与人皇之权不可相提并论,他们所处的位置也不同,所需要考虑的事情更不一样。” “其二,我宗也不是没有飞升的前辈,据他们昔年所说,天庭的管理还是相当宽松的,飞升者有两条路走,一是接受仙秩,位列仙班;如果你逍遥惯了,也可以推掉具体职务,当个无名散仙,只是待遇不如列入仙班的仙人而已。” “其三,仙主与人皇的区别就更大了,仙主从来没有强迫过我们为他办事,下发任务时更是不吝酬劳,你敢保证人皇能像仙主对待我们一样,对待普天之下的修士?” 不得不说,天空这番话有理有据,听得不少巡使连连点头。 最后,天空还补充了一句,“而且我观螣蛇巡使的谈吐、气质不凡,想必出身的宗门也是不凡,你有这种想法,敢和自家宗门的人说吗?” 刑名点头道:“如果仙主同意,我自当会全力游说宗门上下,彻底倒向大楚朝廷一方。” “想必诸位也很清楚,如果大楚女帝真的能登上人皇之位,成为人族共主、甚至天地共主,那么天道投落下来的人道气运,将会多到一个夸张的地步。” “得气运加持之下,我宗自可得到巨大的好处,实力更上一层台阶。” “这也是水月剑斋甘冒奇险,与修行界诸多宗门、诸多势力对着干的原因。” 苏砚听到这里忽然怔住了,刑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拥有这种想法的? 如果早就心怀此意,那么早年间刑名故意针对自己,是否也有几分原因,是知道自己对绮泷凰怀有仇恨之心? 估计在刑名看来,天地大劫的最终解法,是人族战胜妖族,成为这场战争的胜利者。 至于什么可不可控的,估计他并不是太在意,就算人间界打烂了又如何?确保是人族获胜,确保是青城宫获得最大的利益就好。 同时对于青城宫来说,这也是一条上升的渠道;如果太渊宗、归墟等古老宗门势力因此实力大损,说不定到时候执正道牛耳的宗门,就该轮到从龙有功的青城宫来当一当了。 当然,这个推论的前提是,刑名早就知晓人、妖两族之间必有一争. 思索到此处,苏砚终于开口,中止了这场辩论,“就到这里吧,两位巡使的话都有各自的道理,至于我,目前我的想法不变。” 显然,他的意志不是刑名三言两语间就能改变的。 见仙主彻底定调,没有真的支持螣蛇的言论,白虎不由得松了口气,立刻和其他巡使一起,齐齐应是,就差没有单独来一句“仙主英明!”了。 苏砚见刑名与其他人保持步调一致,便放心了几分,打算说下一件事。 不料就在这时,贵人主动说道:“关于妖族之事,有个重要情报,我等需要向仙主通报一声。” 另一边的天空也点了点头。 苏砚先是有些疑惑,随即立刻想起,这两人是刚从渊通元洞界那边回来的。 上次例会之时,苏砚向巡使们开放了前往小世界修炼,闭关感悟天地法则的福利。 天空和贵人就是第一批申请前往的,现在他们忽然说,有关于妖族的重要情报,难道渊通界那边出事了? (本章完) 405.第396章 降下化身 第396章 降下化身 想到这里,苏砚向贵人轻轻颔首,示意她可以直接说。 贵人点头,用回忆的语气道:“我等二人在渊通界紫霄宫中,见到了浮黎仙宗之人,他们对我等十分恭敬,口称【金仙】.” 她先是说起在小世界中的经历,包括和浮黎宗修士的交流;对他们的一番指点;接受了一些他们主动上贡的天材地宝,都是渊通界独有之物。 最后贵人语气一转,说到妖族那边的情况。 例会进行到这一环节,刑名的眼神终于开始迷茫了,听不太懂贵人在说什么,这让苏砚松了口气,我还真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 当然,绮泷凰这边也是,于是苏砚让幽月向两个新成员传音,给他们说明了一下情况。 而贵人还在继续:“据浮黎仙宗那边的情报,妖族最近蠢蠢欲动,而且已经选出了被娲皇所眷顾之圣妖,是一只还未化形的小狐狸。” “什么?!”白虎不由得讶异出声,小透明玄武也“啊?”了一声,足可见内心的惊讶。 其他人虽然没有出声,但是流露出来的情绪大致相同,苏砚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是,这渊通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次就是这样,有个娲皇宫不说,还在相同的时间节点,和主世界这边发生了相同的异象。 这次又是与主世界这边惊人的相似,你有圣妖,我也有圣妖。 那究竟是谁先谁后,谁在跟谁?还是说就是同步的?那两只圣妖,两只小狐狸呢?该不会它们是同一只吧? 苏砚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悬乎,好像有某种高层次的力量干涉在其中. 思索了一阵得不出结果,苏砚便问道:“你们有前往探查过吗?” 贵人摇头,“天空与我商量过后,决定此事还是要先禀告过仙主为好,不宜轻举妄动,以免搅乱了仙主在渊通界的布局。” 事实上,这两人听闻浮黎宗的修士,称呼仙主为【青玄祖炁玉清紫虚妙无元始大天尊】,同样十分震惊。 虽然心怀疑惑,但是贵人此时并没有发问;天空更是如此,他觉得这其中涉及到一个层次极高的秘密,他们还是不要主动打听为好。 苏砚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暂时没有针对此事下达新的命令。 他要先琢磨一下才行,等会儿顺便问问白虎,妖族那边的最新情况怎么样了,最后再来做决定。 “第四件事。” 还有?众巡使有些惊讶,他们还以为仙主要说的大事只有三件呢,没想到还有第四件,不过这也足以说明,仙主这次要动真格的了。 “这件事不要求伱们去完成,只能算是提醒;除我之外,凡间可能会出现以菩萨化身名义行事之人,但凡遇到一定要警惕。” 之所以特意和十二巡使说这个,苏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的。 不得不说,他身上的很多倚仗都来自大势至、来自佛门,比如月之本源、九品莲台.就连主修的功法《太阴宝诰》,都疑似与大势至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是代天殿和太阴面具绝对不属于大势至的“馈赠”,相对应的,十二巡使的存在,应该也不在大势至的把握之中。 在这种前提下,巡使中混入大势至棋子的可能性很低;而且苏砚作为仙主,在代天殿中他是有自信拿捏任何一位巡使的,哪怕大势至本体亲自来了额,这个还是算了吧。 总而言之,在大道之争、生死之争面前,苏砚觉得自己不能放着十二巡使这么大的优势不用,至少让他们帮自己收集一些情报也好,毕竟他们在各自的势力中都有一定地位。 而且等自己是仙主的消息公布出去后,说不定大势至那边也能间接知道此事,如果不提前和巡使们说一声,他们有可能被盯上而不自知。 苏砚话音落下之后,众巡使大都有些疑惑,仙主自己不就是【月光遍照菩萨】的转世身吗?难道除了他之外,此世还有其他菩萨化身? 天空则是想起一事,他斟酌着说道:“仙主,有一事不知您是否知晓。” 苏砚将眼神望向他,于是天空继续道:“近半年来,莲华古佛寺那边,先后派出百余名讲经僧,前往各地宣讲佛家经典。” “原本这只是一件小事,但是我从宗门这边得到了一些特殊情报:莲华寺除了宣讲正常的经文内容之外,竟然还在宣扬‘末世论’,并且蛊惑民众,说唯有信仰【阿弥陀佛】才能得拯救。” “更重要的是,讲经僧提及,阿弥陀佛怜悯世人,已经让自身的右胁侍【大势至菩萨】降下化身至人间;若能日日诵念阿弥陀佛、大势至之名,未来将有更大的概率登上法船,渡过无边苦海,登临极乐彼岸。” 大势至!苏砚听完后心中一沉,祂已经派出化身降临人间了? 不,不对,极乐净土和仙界目前都是不知所踪的状态,就连魔染宫圣女都说,大势至最多只能做到间接干预人间界。 那么这个化身是哪来的?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大势至开始落子了,而且佛门四寺中实力最强的莲华寺,恐怕已经被祂纳入掌控之中。 莲华寺,莲华寺.难道上次虚陀、安隐二人,没有将自己的嘱咐,带回去给莲华寺的高层知晓? 又或者说,他们两人其中一人有问题,已然成为大势至的虔诚信徒? 按这个方向去推测,恐怕所谓的“大势至化身”就是他们其中之一。 但是苏砚没搞懂,大势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动手的?自己真正暴露,应该就是在水月剑斋那一役中。 难道当时虚陀、安隐就被大势至动了手脚?这“间接干预”已经神通广大到了这般地步? 不,苏砚重新理了一遍思路,很早之前他就发现,莲华寺的摩崖石刻有问题,还打算实力提升之后,再行前往查探。 现在看的话,莲华寺内恐怕早就有大势至留下的后手,就像圣女所说的:“他应该是很多年前就布下了这个局,怎么可能不在人间界留下一点后手之类的?” 而这个后手,不单单只是摩崖石刻,很可能莲华寺内还有一具大势至的化身! 这具化身属于备用体,一般不会去动用它;只有当月天子分身出事的时候,大势至才会隔空将自身的意志降临到备用化身之中。 有了这样的冗余机制,就可以保证大势至的计划出差错的时候,不至于只能干瞪眼看着,还有一个方便纠错的机会。 那么虚陀和安隐,这两人谁会是大势至的备用化身? 苏砚闭眼回忆了一下,当时安隐主动提出,希望能随侍在菩萨左右,但是被自己拒绝了。 而且安隐离开水月剑斋之前,曾经有意无意地回首望了一眼. 睁开双眸,苏砚被面具遮掩住的脸庞,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遥想当初,自己还说安隐“具清净灵性,命有佛缘,他日当有一场大造化”,结果万万没想到,一语成谶。 也不知道安隐还有没有自身的意志,如果他被大势至彻底夺舍、失去自我的话,恐怕也算不得造化,只能算是给苏砚打了个样。 如果苏砚不能战胜大势至的话,安隐今日的下场,就是苏砚他日的结局。 巡使们见仙主听完天空的汇报后,忽而闭眼有沉思之色,好一会儿后才睁开眼眸,不禁有些讶异。 难道仙主所说的要警惕之人,就是大势至菩萨的化身?又有一尊真正的菩萨下凡了? 可是同为佛门菩萨,难道月光菩萨和大势至菩萨有仇?这不太可能吧,一个是阿弥陀佛的右胁侍;一个是药师佛的右胁侍,就算平日里关系不算亲近,又怎么会结仇呢? 苏砚将众人的疑惑收入眼中,只是淡淡道:“吾与大势至有大道之争,尔等无需多问,只要知晓有此事即可。” 众人闻言一惊,不由得齐齐应是。 由此,他们对仙主的真实身份疑惑更甚,这位到底是什么来历?同具道、佛两家背景,又与大势至有大道之争. 天空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问道:“敢问仙主,莲华寺那边该如何处理,放任不管么?” “在巡使组织之外,你们以自身原本的身份,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有任何顾忌。” “组织之内的话,多多关注那边的动静,有什么特殊情况向我汇报一声即可。” 天空放下心,再次应是;这样一来,他就不用担心在宗门和十二巡使之间左右为难了。 在苏砚看来,大势至如果有办法立刻置自己于死地,恐怕上次在水月剑斋就动手了。 但是很明显,他没把握,因为当初安隐也才第六境的境界,而苏砚手中还握着天命盘。 所以安隐尝试过潜伏在苏砚身旁,希望找到机会后再动手。 但是因为被苏砚无情拒绝,所以安隐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回去自己曾经留下过布置的莲华寺。 至于目前派出讲经僧人,四处宣扬末世论的举动,用意也很好理解;多半是想收集众生愿力,佛教的修行体系还是很需要这玩意儿的,尤其是已经证得了菩萨果位的大势至。 那么苏砚该怎么应对?四处屠杀那些讲经僧人? 这显然是下下策,大势至敢光明正大地派出僧人讲经,就说明他不怕被苏砚知晓,如果苏砚对讲经僧动手,说不定正中对方下怀。 而且苏砚要用什么名义动手?他可是佛门的菩萨,结果却对自家的“佛子佛孙”动手,这只会让他失去佛门的支持,不得人心。 那么暂且先静观其变吧,最好的应对方式,其实还是尽快提升自己。 如果苏砚能比大势至化身,提前修行到第九境,光明正大上门把对方干掉,那么一切烦恼自消。 估计这也是大势至那边的想法,吸纳众生愿力,修到第九境之后再反手镇压苏砚。 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根本不跟你耍什么招,也不必急着与你勾心斗角,毕竟绝对碾压性的实力胜过一切阴谋诡计。 当然,在这方面大势至比苏砚有优势,人家那是真正的“大能转世”。 其实苏砚也不是真的放任不管,大势至让莲华寺做这种事,必然会招致各大修行宗门的不满,四处传教也就罢了,宣扬末世论是什么意思? 目前只能算小打小闹,所以才没有引起过多人的关注;真闹大了,自然会有各方势力主动干预,都用不着苏砚插手。 而且就算大势至放弃宣扬末世论,各大道家势力,比如天地六宗,也绝对不会坐视佛门坐大。 说完正事,苏砚终于看向白虎。 白虎有些心领神会,苏砚还没出声,他就主动站起,离开自己的席位来到大殿中央,面朝仙主单膝跪下。 只见这位身穿金甲的魁梧大汉,抱拳认真道:“启禀仙主,属下为更进一步,一直希望能得到【穷奇祖血】,以强化自身血脉。” “今日见仙主已取得越剑生手中的凶兵【瞬狱】,希望您能赐下此物,属下自当全力回报仙主的一片栽培之心。” 白虎这么做,倒也不是真的急不可耐,而是先表明自身的态度,这样才方便让仙主赐下祖血。 苏砚见此也很满意,不错,我欣赏识时务的人。 只见他随手一挥,紫金桌案上那柄血红色的小小飞剑,就自行飞至白虎面前,被他握入手中。 神魂一接触到此物,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古老蛮荒气息,白虎内心不由得一阵激动! 他和那些有上古凶兽血脉的妖族不同,本体只是一只普通虎妖,全是靠自己一点点修炼,一步步拼搏、厮杀,才有今日的妖王地位和偌大地盘。 尽管如此,破入第七境之后,白虎也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想再继续往上虽说不是不可能,但所需的时间太过漫长。 于是他才想到用穷奇祖血强化自身血脉的方法,无奈此物太过珍稀罕见,唯一的线索指向了【无涯剑客】越剑生 前后经过多番波折,此物终于落入自己手中,白虎心中的兴奋可想而知。 (本章完) 406.第397章 将生未生,将死未死 第397章 将生未生,将死未死 再次谢过仙主之后,白虎收起凶兵【瞬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其他巡使见此大都明白过来,这位桀骜不驯的主儿应该是认清现实了;这也是好事,有利于提升组织的整体凝聚力,少了个拖后腿的。 这时,勾陈有些好奇问道:“敢问仙主,那越剑生,真的是被魔染宫的人所杀?” “不是,”苏砚略略讲了一下越剑生真正的死因,包括他是如何被魔染宫宫主蛊惑的,最终又是如何走火入魔而死的。 当然,故事里全程没有林婉秋的身影,只有自己和越剑生的短暂交锋。 众人闻言不禁有些感叹,越剑生也算是正道中名声不错的一位强者,没想到他早就被夜魔皇暗中挟制,甚至被魔功侵蚀了心智,最后落得如今这种下场。 要不是东海剑宗顾惜脸面,与仙主商量后给了他一个好名声,恐怕越剑生连死了都要被万人唾骂。 同样出身自魔道四擘之一的玄武,闻言不禁有些担忧道:“我身上应该不会出现类似的隐患吧?” 在苏砚看来,玄武这小子也是开了挂的家伙,虽然也有不死轩现在正全力栽培他的缘故,但他自己也争气,修为进境不比苏砚慢多少。 目前玄武的境界和青城宫的谢冰心一样,都是第四境巅峰。 此时听到玄武的担忧,天空为他开解道:“无需忧虑,就像我以前说过的,《长生不死诀》不是纯粹的魔道功法,不会造成心智上的影响。” “也正因为此,不死轩的行事风格,明显比其他几大魔门更清醒一些。” 老一批巡使们听到这话,又想起了当年之事,仙主对不死轩似乎有所图谋?所以希望让玄武一步步成长起来,最终执掌不死轩。 苏砚对此则是默默吐槽,你们能不能不要胡思乱想,我要不死轩有什么用?他们能帮我干死大势至吗? 就算这帮人真的对自己献上忠诚,肯狂热地付出生命为自己而战,难道苏砚要领着魔门去攻打莲华寺??那不搞笑吗,大势至恐怕会笑出声。 而且玄武离执掌宗门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魔门里都是些老阴比,没那么容易被一个小娃娃篡位。 哪怕十二巡使集体出动,等不死轩轩主外出时,将他围住干死,玄武在门中无人支持也只是个光杆司令,除非十二巡使能洗脑整个不死轩的修士。 但是那样一来,还不如直接让苏砚当轩主呢 玄武这边,他松了口气,“长生不死诀虽然修炼起来十分危险,但确实玄奥神奇,尤其是师父和长老们说的什么【将生未生,将死未死】,听起来令人半懂不懂的。” “他们说如果我能悟透这一境界,将来有望破入生死三玄境。” “将生未生视为弱,将死未死视为强。”苏砚闻言随口接了一句。 不料他的话音一落,殿中一下子陷入了沉寂之中,所有巡使好像都在思索这句话中的深意,这是在指点玄武吗? 玄武本人愣了一下,随即开始喃喃自语,咀嚼起这句话来,“将生未生视为弱,将死未死视为强” 他的眼神先是迷茫,接着是沉思,良久之后,玄武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眼神也是大亮,“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玄武立刻起身,向仙主恭恭敬敬拜了一拜,“多谢仙主指点!” 巡使们见玄武语气兴奋的样子,便知道这简简单单一句话令他大有收获,不由得对仙主更是钦佩,只随口一言就能指点他人迷津,难道仙主对不死轩的功法有过专门研究? 从这一点看的话,仙主应该是真的打算将不死轩收入囊中 面对玄武的感谢,苏砚只是脖子僵硬地点了点头,看似很高冷的样子。 实际上他内心的想法是:不是,这也行?? 苏砚就是故弄玄虚,说上两句晦涩的话配合一下气氛而已,反正别人也不可能点名要他详细解释。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说,很简单。 将生未生,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即将要活过来,但没活过来;和临死之人差了一口气一样,这一口气没喘上来就挂了。 将死未死,顾名思义就是:即将要死去,但是实际上没死;和一个人看着快挂了,但硬是苟着谁也不知道他可以活多久一样。 那这两者谁强谁弱还看不出来吗?? 当然,在玄武的视角看来,《长生不死诀》讲究的是生死转换,阴阳互易之理,宗门长辈从来没告诉过他要区分强弱,仙主的“指点”,显然为他打开了一个崭新的思路。 现在苏砚只能祈祷一件事,玄武千万要有点脑子,不要因为他随口说的一句话,把自己给练成走火入魔了。 勾陈见仙主今日特别友好,便跃跃欲试,想问问那个“蚕茧”是什么情况? 不料那位天后,主动指着茧状物先问道:“这个是什么?” 这是绮泷凰今天来到这里后说的第一句话,她的声音空灵而干净,十分悦耳。 由于是自己的女人发问,苏砚本想实话实说的,但想想不行,还是事后再告诉她真相,现在有必要现编一个版本: “一条幼年体的域外邪龙,于域外虚空游历之时偶然遇到的,它主动袭击了我,然后被我擒下。” “这种生物只屈服于比自身更强大的存在,我本想直接杀掉了事,但想想缺个代步坐骑,便暂且饶了它一命。 “当然,幼年体还是弱小了些,于是我顺手帮它晋升到下一个生命形态;现在就是域外邪龙蜕变至青年体的正常流程,需要点时间,让它慢慢蜕变吧。” 虽然仙主的语气轻描淡写,但是众人闻言都是十分敬畏,此等传说中的域外凶物,说拿下就拿下,说突破就能让对方突破。 其中玄武更是脑补出一个完整曲折的故事,强大的仙主,前倨后恭的邪龙,激战后的收服,随手赐予的晋升.那景象真是想想就让人心向往之! 绮泷凰露出少许好奇之色,“到时候一定要让我看看。” 苏砚自然答应。 而刑名、天空、贵人这几人,像是想起什么的样子,均有思索之色。 接下来,苏砚看向白虎,主动问道:“大千世界这边,妖族近期可有什么异常动静?” 白虎微微摇头,“圣妖正由各大部族,德高望重的长老们一起教导,绝大部分妖族都无缘见圣妖一面,只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小道消息流传。” “至于战争更是没影的事,目前妖族除了自身内部的事务,重点都在围着那位小公主转。” 苏砚轻轻颔首,“这几天你去一趟渊通界,负责接触那边的妖族,前期以调查为主,你可以大方展现出自己的妖族身份,尽量先不要与他们起冲突。” 说起来【瞬狱】也算是挺珍贵的,属于那种有望培养成极品道器的上品道器,苏砚当然不会就这样白送给白虎。 现在当然要可劲使唤使唤这家伙,让他帮自己做事,更别说白虎自己也说过要回报的。 白虎闻言立刻抱拳答应,没有半点不情愿。 显然,他认为这不算什么艰难的任务,因为小世界的力量上限普遍偏低,他一个第七境的存在,到了那里还不是横着走? 见此幽月提醒了一句,“虽然渊通界属于小世界,但它是属于力量上限最高的那一批,甚至出过破入生死三玄境的存在。” “哪怕出现第七境修士的概率极低,通常来说第六境巅峰就到顶了,但是博概率这种事情还是要少做,尽量谨慎一些。” 白虎知道青龙巡使是仙主的心腹,当然是虚心接受。 天空闻言也说道:“他们应该也知道十二金仙的传说,如果他们怀疑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妖族强者,你大可以展示出这个身份。” 白虎看向仙主,仙主微微点头,然后他才答应下来。 “另外有一事要禀报仙主,属下这边找到了关于朱雀面具的线索。”白虎主动道。 苏砚立刻来了兴趣,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妖族现今的飞禽之属,大多归于【丹穴洞天】一系统辖;丹穴洞天内又有一支火系飞禽支脉,据传他们体内有上古神鸟【毕方】的血脉,天生擅长火系神通。” “数月前,我向熟识的妖族朋友探听面具消息时,他告诉我,毕方一族似乎有在供奉一面老祖宗传下来的神秘面具。” 苏砚闻言想起了幽月之前说过的,她说四千年前的朱雀巡使就是一名妖族强者,且是火系飞禽之属;现在来看的话,他很可能就是出身自白虎所说的“毕方一族”。 “有办法拿到手吗?”苏砚直接问道。 白虎面色迟疑了一下,“我与丹穴洞天那边的妖族来往不多,而且这种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恐怕毕方一族不会轻易让出。” 苏砚想了想,没有让白虎上门去讨要或者交易,以免反而让对方生出警惕。 其实毕方一族如果有新的继任者的话,苏砚并不介意代天殿中多出一位朱雀巡使;他就怕有人像刑名那样,明明已经得到面具认主了,却不肯上来开会。 又或者大势力本身无法找到合适的人选,干脆死死捂着不肯交出来,甚至连卖都不愿意卖。 暂且记下此事后,苏砚只是让白虎继续留意那边的动静就行,短时间内不必轻举妄动。 就这样,商谈正事的议题环节到这里告一段落。 苏砚屈指敲了敲桌子,随即从后殿中飞出来一节青色的竹筒;更神奇的是,大殿中央忽然多了一口被玉石栏杆围住的清泉。 这清泉饱含纯度极高的灵气,显然是一眼极品灵泉,甚至泉水隐约与代天殿中的氤氲仙气互相交融~ 天空等人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想起一件事。 据传在前不久的道侣仪式上,青城宫给了苏砚一汪【无根仙泉】作为回礼,难道这就是那汪灵泉?仙主竟然可以将它凭空移植到这代天殿中? 在他们惊讶之时,苏砚吩咐下去,让天空给众人沏一杯茶。 天空做起这种事来自然轻车熟路,他发现这次的茶叶还是早年那种,甚至连竹筒都是自己当年拿到的那一罐。 但让他感觉有些不可思议的是,明明茶叶没变,最多只是冲泡的水换成了极品灵泉,但这次泡出来的“仙茶”,效力比之当年强了至少五六倍不止。 哪怕是对于天空和白虎这种境界的修士来说,饮下一杯,对滋养神魂以及增进修为都颇有裨益。 其中刑名和绮泷凰是第一次尝到这种东西,他们都颇有讶异之色,看向苏砚的目光也更加不同。 刑名现在才明白过来,苏砚指名的回礼为什么会是灵物之属;绮泷凰想的则是,这东西能大批量生产吗?如果可以的话,是否能迅速量产出一批有足够战斗力的军队? 苏砚没有给太多,随手一挥,就让茶叶和灵泉消失不见,与此同时,他还给众人画了一个大饼,“你们目前品尝到的这种灵物,只能算是最低档次那一种。” “因为代天殿重启的时间还不长,各项功能处于缓慢复苏的状态中;等后面一切正常化,仙茶的效力将会提升到现有的十倍不止,并且有助于悟道。” 苏砚的话只说到此处就浅尝辄止,他没有说:以后你们要为组织多多做贡献,然后才能尝到顶配版仙茶之类。 因为在场的都是聪明人,他这么点了一句,众巡使都明白过来,纷纷谢过仙主今日的馈赠。 其中绮泷凰看向苏砚的眼神更加炽烈,苏砚被她看得有点遭不住,甚至怀疑这女人是不是想吃了自己? 到了以物易物环节,众人开始交易法宝或者材料等物,其中天空和贵人从渊通界带出来的东西,由于不是本界之物,因此颇为抢手。 不过没换到的人也不急,因为他们也可以申请去渊通界,到时候就可以用“指点”的方式,换取想要的东西,也算是一种另类的“知识付费”吧。 (本章完) 407.第398章 时隔多年的布局 第398章 时隔多年的布局 情报交流环节,刑名倒是一点都不生疏,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之后,他就和巡使们一个个打招呼,并且提出了很多问题和疑惑。 由于刑名说他是仙主“带上来”的,仙主也默认,所以他的问题绝大部分都得到了解答。 期间绮泷凰也加入了巡使们的交流之中,她所感兴趣的,大都是以往每次例会的内容。 因为几件要向仙主汇报的重要情报,巡使们之前都说了,所以这场交流,反倒像是新旧巡使之间的“欢迎会”。 交流差不多快结束的时候,勾陈倒是想起一件趣事,“最近我听我妻子,说了一些东海龙宫那边的传闻。” “东海龙王不是有个小女儿吗?是排行第十六的小公主,据说她与那位鼎鼎大名的谪仙人苏砚有过一面之缘。” 众人听到这件事涉及到仙主,一下子都将注意力转移了过来;尤其是绮泷凰,她有意无意地看了苏砚一眼,那眼神好像是在说:怎么又有一个?你上次是不是没跟我坦白交代? 苏砚无语,他很想扶额,但是为了保持仙主的形象,只得装作闭目小憩的样子。 “据说这位龙公主,对苏仙人的本事十分钦佩,曾尝试向仙人拜师,求仙人收她为徒,可惜失败了。” “不过苏仙人当时对这位龙公主的态度,似乎很温和,因此她一直没有放弃拜师的想法,只是苦于仙人行踪飘忽不定,难以寻找。” “最近这不,苏仙人在青城宫定居了一段时间,还与那位玉贞真人结为道侣,于是龙公主开始闹着要上青城山拜师。” “东海龙王和龙母得知后,担心小女儿出去惹祸,反而让苏仙人对龙宫产生恶感,因此对她实施禁足,不肯让她出门。” “就这么来回折腾了几个月,结果竟被这位龙公主偷偷溜出了东海龙宫,据说她现在已经在前往青城山的路上了,誓言此次一定要拜师成功。” 巡使们闻言都有少许讶异,目光也看向上首处的仙主。 仙主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像是没听到一样。 绮泷凰倒是有些歉意,错怪自家男人了,一听到女性与他有一面之缘,就自动联想到那个方向去。 倒是白虎对这件事情很关注,仙主自从下凡以来,应该还没收过任何徒弟才对;如果他真的愿意收龙女为徒,那岂不是说明,他确实对人、妖两族一视同仁? 也不知道仙主现在人还在不在青城宫,龙女能不能拜师成功 就在这时,刑名轻笑道:“演戏罢了,估计东海龙王也希望自家女儿能成功拜师,好与我们仙主扯上关系,但是他不好当着众人的面明说,万一被拒绝了多难堪?” “这么拉扯一下,在外界看来,就是龙王的小女儿一意孤行,不听劝阻。” “如果龙女真能拜师成功,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拜师失败,也只是小孩子不懂事,没人会觉得东海龙宫因此丢了脸面。” “而且我估计,龙女前往青城宫的一路上,应该有人暗中保护才对,那位龙王不会真的心大到让女儿独自上路。” 其他巡使闻言多有赞同之色,毕竟龙宫内外的禁制何其森严,这位龙公主没人帮助的话,靠自己绝对溜不出来。 “你帮我处理一下这件事,把她打发回去。”苏砚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淡然吩咐道。 刑名抱拳答应。 白虎闻言有些遗憾,这是不打算收徒吗?还是单纯只是不喜欢这个死缠烂打的龙女? 其他人的关注点则在于,仙主竟然让这位新来的螣蛇巡使处理此事?难道他也算是仙主的心腹之一? 当然,也有人猜测,或许螣蛇现在人就在青城宫附近,让他去打发只是出于就近原则的考虑;甚至往这个方向更大胆一些猜想,或许螣蛇就是青城宫的修士! 总之众人虽然各有猜测,但是都没有说出来,这个话题也暂告一段落。 方才发言的勾陈主动看向青龙巡使,“我想申请去渊通界闭关一段时间,干脆这次就让我和白虎搭档去一趟如何?” 说着他还开玩笑道:“顺便也算是监督监督老金吧。” 白虎轻哼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 幽月微微点头,苏砚上次就把申请去渊通界的事宜,交给她全权处理了,所以巡使们找她就行。 “今日就到这里吧。”苏砚睁开双眼,众人会过意来,纷纷起身行礼告辞,准备离去。 不过就在这时,苏砚特意点名了玄武,“玄武留下。” 这一下,众人又有些讶异,单独留下玄武,难道和不死轩的事有关? 当然,他们没有多问,接下来明显是一场单独谈话,所以巡使们还是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原地。 贵人见此犹豫了一下,她还打算和外甥叙叙话来着,但现在看来,对方好像没空。 苏砚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于是暗中向贵人传音道:你想见我任何时候都可以,不一定要专门等到例会之时,通过面具祝祷即可,我听得到的。 贵人松了口气,她再行了一礼之后,同样消失在大殿中。 不过即使是这样,殿中还有天后、青龙两位巡使没有离开,这让不明所以、心中忐忑的玄武压力更大了,单独留下他到底是什么事? 还好紧接着,青龙面对仙主行了一礼后消失不见;天后也起身,走入后殿之中,玄武这才稍微放松一些。 “接下来我会去一趟不死轩。” 仙主的第一句话,就让玄武怔住了,这位要亲自来不死轩?可是自己的成长进度,应该还远远达不到仙主的期望吧? 难道仙主已经等不及了,所以他不再指望自己,准备亲自动手收伏不死轩? 这让玄武有些惭愧,甚至有些痛恨自己偶尔与师姐耳鬓厮磨,都没有将全部的时间投入修炼之中。 苏砚自然不知道这小子的想法有多离谱,他的思路很简单: 自己去不死轩那边拜访的话,不死轩轩主应该不敢直接对他动手。 毕竟苏砚现在名声在外,不死轩的功法,也没有染化仙人转世、菩萨转世这种需求;在双方没有利益冲突的前提下,他光明正大上门做客,甚至能得到坐下喝茶的待遇。 顺利发展下去的话,苏砚直接说要亲眼看一看那半截仙尸,不死轩轩主也未必就会拒绝。 不过十二巡使里边,不是还有个不死轩弟子吗?苏砚想着先和玄武说一声,如果出了意外,双方真的打起来了,玄武至少不会一脸懵逼,可能还能帮上点忙之类的。 而且自己一言不发就直接去的话,玄武可能会因为事发突然,导致露出破绽,从而被师门中的人怀疑。 现在提前打个招呼,玄武到时候就会很淡定了。 “伱应该还记得那半截仙尸吧?”苏砚直接问道。 玄武愣了一下,“当然记得,不过后续这些年里,我没有机会接触到那具尸体;我所能接触到的不死轩高层里面,也没人再提过这件事。” “我打算亲自过去看看,到时候不用你做什么,你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了,除非我通过面具主动向你发出指示。” 玄武松了口气,立刻答应,“谨遵仙主旨意。” 见仙主没有其他吩咐,玄武再行一礼,直接消失在原地。 轻松下来的苏砚,立刻起身摘下自己的面具,“出来吧~” “怎么样?我们苏仙人心心念念的玉贞,终于得到手了,滋味不错吧?” 绮泷凰玲珑曼妙的身影从后殿中走出,用笑吟吟的语气调侃道。 苏砚不免有些尴尬,他走上前道:“瞧你说的。”顺手还把美人儿拥入怀中。 绮泷凰放松地靠在苏砚的胸膛上,只有这个时候她才像是个小女人,有种什么都不需要想,将一切烦恼丢给别人就好了的感觉。 双方温存了一阵,苏砚用公主抱的方式,将绮泷凰抱起、走入后殿中,在紫檀木大床边坐下,还给她讲起这次回青城宫之后发生的事。 绮泷凰听得津津有味的,就是听到两人向天地祷告那一段有点嫉妒,她难得向苏砚撒娇道:“我也要。” 苏砚一下子十分头疼,怎么个个女人都要?素问也是,你也是. 当然,苏砚也知道,这不能怪别人,都是他自己造的孽,但凡你能专一一点,现在哪用得着头疼? 见苏砚一脸为难的样子,绮泷凰不由得扑哧一声笑出声,“好了好了,逗你的,如果我们俩真的当众宣布结为道侣,那么不少势力估计该忌惮了,甚至连青城宫那边也会被我们拉下水。” 苏砚想了想,“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只是短期内无法实现;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可以耐心多等等。” 绮泷凰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点头,“希望在我老死之前能等到。” “不会那么久的,我发誓。”苏砚举起右手并成剑指,表情很认真。 但是绮泷凰却按住他的手,“好了好了,不说这个,后面呢?” 于是苏砚接着说起后来发生的事,除了提到燕儿时比较心虚之外,连后面和素问的重逢也说了。 “哼,真是个坏女人,居然还想杀掉我的男人。”绮泷凰对素问的印象显然不是太好,就像素问一直对这位女帝展现出明显的敌意一样。 不管是上次的“偷看”之事,还是这次对苏砚起杀心之事,都让绮泷凰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女子产生警惕。 苏砚顺带也说了下收伏域外邪龙的真实版本,绮泷凰同样听得颇感兴趣,“到时候一定要带给我看看,我很喜欢逗这种聪明的小家伙。” 他有些汗颜,你以为是小狗吗?还想rua它的“狗头”吗? “到时候再说吧。” 苏砚讲完自身的经历,绮泷凰这边就主动道:“说点正事,那个螣蛇巡使的真实身份是?” “青城宫的刑名真人。” 绮泷凰若有所思地点头,“其实最近这几年,一直有一股神秘的世外修行势力,在暗中接触大楚皇室,希望投效这边。” “理由也很简单,直接说我是【天命所归】之人,希望能助我成就一番事业,最终得到人道气运反哺。” “但是因为他们来历不明,实在可疑得紧,因此我让下面的人拖着对方,既不答应,也不推却。总之,他们至少得说出背后的支持者是谁,是哪个宗门,否则我可不敢代表皇室接纳他们。” “不过这股势力好像也不急的样子,就这么慢慢跟我们耗着。” “现在想想,我觉得这个刑名很可疑。” “唯一的问题是,他真能背着青城宫,培养出一批实力不弱的修行者?亦或者说,青城宫的掌权者本身就知道此事,还给予了刑名一定支持?” 苏砚眉头微皱,他想起一件往事,当年自己和刑名结怨之后,也是有容和自己交情不错的那段时期。 为了化解两人之间的恩怨,有容向苏砚讲过自己的身世,讲过师父是如何救下她这个孤儿的。 期间透露出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刑名曾在凡间游历过多年,并在各地设立了多个救助点,收容了不少具有修行天赋的孤儿。 有容只是当初那批孤儿里面天赋最出色的一个,因而才被刑名所青睐,亲自带回山上收做弟子。 这么多年发展下来,如果那批孤儿都踏上了修行道路的话,现在也是一批不可忽视的力量,正好能对上暗中接触大楚皇室的那批人 想到这里,苏砚问道:“与你们接触的人,是不是大多数以年轻面孔为主?” 虽然修士的年龄不能通过外表来判断,但是上了年纪之后,还是有不少修士喜欢用稳重成熟的一面示人。 绮泷凰轻轻点头,“据梅内卫描述,虽然带头之人是名老者,但追随他的多是年轻修士;而且他们气质冷漠,沉默寡言,看起来像是杀手多过像修士。” “那应该没错了,刑名这家伙,是真的从许多年前开始,就在布局这件事.”苏砚喃喃自语道。 (本章完) 408.第399章 固执的龙女 第399章 固执的龙女 也不知道掌教那边知不知道这件事,苏砚觉得有必要通知江闲鹤一声,事后怎么处理这件事,就由他老人家自己决定吧。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苏砚看向绮泷凰。 “如果那批人继续拖着,那我就陪他们拖;真有诚意就上门来好好谈,我正缺人呢,还是不会把帮手主动往外推的。” 绮泷凰看起来一点也不烦恼,有种成竹在胸的感觉。 苏砚知道她从来没放弃过当人皇的梦想,不过她也给了苏砚一个承诺:不会让他陷入进退两难的处境中,更不会与他反目成仇。 对于日后是不是会和妖族开战,绮泷凰的态度,其实是很模糊暧昧的。 苏砚闻言没有多劝,一切还是落到实力上面来说话。 如果他让这场仗从根本上就打不起来,绮泷凰自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尝试通过其他方法来完成她的梦想。 “对了,之前那个仙茶是怎么回事?能和我详细讲讲吗?”绮泷凰此时是坐在苏砚怀中的,两人的姿势很亲密。 苏砚先是解说了一番,末了道:“如果你愿意乖乖听我的话,我可以分你一些;而且后续伱可以将对应的灵物送上来,我再用代天殿帮你提升品质。” 绮泷凰眨了眨眼睛,最终还是摇摇头,“算了,短时间内我不能乖乖听你的话。” 苏砚有些无奈,他低下头,咬了咬怀中人儿的耳垂,“这次我给你送一些下去,你自己享用吧,不要给别人。” “痒~”绮泷凰笑着躲了一下,没有拒绝。 然后她反过来,附在苏砚耳畔,吐着如兰的气息说道:“之前我错怪你了。” 苏砚眉头一挑,“哪件事?” “龙女那件事。” 苏砚闻言心里吐槽道:还好你没像素问那样,看到小龙女像条八爪鱼一样缠在我身上,不然你指不定要怎么想。 “你给我讲讲是怎么认识她的,讲完我就好好补偿你。”绮泷凰语气暧昧地说着,同样咬了咬他的耳垂。 苏砚精神一振,这次会有特别的玩法吗? 于是抱着某种期待,他给绮泷凰讲了和龙女的相遇,顺便还说了说船家女儿与河蚌精的故事。 女帝陛下听得津津有味,然后主动将苏砚推倒在床上,给了他一些特别的补偿。 —— 苏砚回到凡间时,仍然在回味方才的美好。 而且稍微有点尴尬的是,绮泷凰要处理国事,今天没有陪他缠绵太久,也就那么.五六轮吧? 以至于苏砚还觉得有点没吃够,甚至犹豫要不要找素问“加餐”?想想还是不能这么随便,那样对素问太不公平了。 那找口口声声说要给他“侍寝”的环儿?甚至是打住打住,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苏砚起身去找了一趟素问,有正事,就像之前说的,他要以仙主的身份,向世人正式宣告十二巡使的回归。 这件事自然是交给邀月宫这边来做,不可能苏砚自己跑去外面大声嚷嚷。 邀月殿,素问痛快答应此事,然后兴高采烈地拉着苏砚说要去泡温泉。 苏砚刚想拒绝,但是看到素问泫然欲泣的模样,还是答应满足她这个小小的“愿望”。 不过他特别要求素问穿好衣服,这引起了这位宫主的强烈不满。 她认为苏砚是在区别对待,凭什么你和绮泷凰一起洗的时候,两人就“坦诚相见”,和我一起洗的时候就要“衣着完好”? 苏砚没法解释这个问题,最后只好推说下次,下次一定,说完就闪人了。 素问虽然平时谈起男女之事来头头是道,但实际感情经历少得可怜,愣是没想明白苏砚今天是怎么回事?? 于是她找来了自家的“狗头军师”环儿,详细跟她说了这件事,问问她是什么看法? 环儿手托下巴沉吟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意见,“可能是太害羞了。” 趴在床上的素问十分无语,“你确定?” 环儿认真点头,“你别看有些男人平时经验丰富,但是遇到自己真心喜欢的女人时,他们反而会放不开手脚。” “我建议下次宫主你要大胆一点,主动一点,让他来不及拒绝。” “而且你想想,那位女帝上次与他共浴一池的时候,应该没有提前和他说过这件事吧?宫主你要营造一种惊喜的氛围。” 素问眼睛一亮,颇有一种“学到了”的感觉,“好,下次我一定要这么做。” 在邀月宫的发力之下,苏砚这位仙主的“宣告”很快便传遍了修行界。 一开始很多修士都不知道,这个【十二巡使】到底是什么东西?直到有人专门出来讲解,这个在人间界消失了起码一千多年的组织,才重新回到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十二巡狩使,号称代天帝巡狩人间,巡使们以【十二天将】之名作为自己的代号,每个人都有深不可测的实力,而且脸戴面具,隐藏身份。 传言只有谪仙人才可担当的【巡狩仙主】,在某些特殊时期,仙主会统合十二巡使的力量,去完成天庭那边交代下来的任务. 不得不说,这种种特征,让十二巡使的存在看起来既强大又神秘,同时也极具话题性;更别说还牵扯到了苏砚,这个近年来在修行界名声大噪的人物。 修士们纷纷热议起此事,苏砚是谪仙人的事他们早就知道了,这一论点和他是佛门菩萨的论点,一直以来都是争议事项。 主流意见还是认为他是仙人转世的,毕竟道家势力在修行界占据主流地位。 但是自从上次,苏砚在水月剑斋展现出“菩萨金身”之后,不少修士就开始不自信了起来,佛家弟子谈起这件事的时候,也挺直了腰杆。 现在十二巡使的消息一出,“仙人论”的支持者再次得到了一个有力证据。 当然,也有头脑清醒之人,认为苏砚的来历成谜,应该是同时和道佛两家有所牵扯才对。 对于苏砚宣告十二巡使回归这件事,不少有识之士,都觉得天地间一场大变已经近在眼前。 这个组织是随着仙界的消失而消失的,现在先是出现谪仙,又是出现十二巡使,是否预示着:仙界和极乐净土也要一起回归了? 或许苏砚正是那个肩负重大使命之人,因此他身上才会同时拥有道佛两家的力量,这是天上那些掌权者们赋予他的使命,自然要为他提供相应的助力,如此苏砚才好在人间扫平一切障碍! 再结合苏砚之前所说的“天地大劫”之事,修行界中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不少闭关许久的老怪物都开始出来活动了,他们都是年老成精之人,知道很多事不是躲着就能躲过去的。 如果天地间真的将要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变局,那么主动参与进去和被动被卷进去,区别还是很大的。 在中低层修士以外,各大势力对这件事则是有些忧虑。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出现劫气的地方,其实已经不止是北海海眼还有衡山;最近半年间,又有数处地方出现征兆,只是被人出手掩盖下来了而已。 大地上四处劫气渐生,仙界、净土或将重新出现,时代的浪潮暗流汹涌,最终能撑过这场剧变,并且实力没有大幅衰退的宗门,才勉强算得上不是输家。 至于赢家,恐怕没有任何一家宗门敢打包票,说自家将会笑到最后,哪怕是太渊宗、哪怕是归墟—— 苏砚这边,他在邀月宫小住了一段时间,接收到从各地反馈回来的情报之后,就准备动身了。 对于修行界各方的反应他有所预料,听说还有不少人专程跑去青城宫拜访他,可惜自己早就不在那边。 其实就算是苏砚还在的那会儿,拜帖一样如雪一样飞来,只不过他都让青城宫帮他推掉了而已,不然他也不用干自己的事了,天天忙活着见客人就行。 对了,龙女那边,据邀月宫弟子反馈的情报,刑名似乎没能成功把这位小公主劝退,她固执地认为苏砚就在青城宫里,只是不肯出来见她而已,于是在山门外长跪不起。 就这么跪了三天三夜之后,玉贞作为苏砚的道侣,亲自出来见了她一面。 不过玉贞也没能劝退对方,她见龙女确实颇有天赋,似乎还动了收徒之心,哪怕青城宫过往根本没收过任何一个妖族作为弟子。 其实人族宗门,至少九成以上不收妖族弟子,大势力里也只有三大秘境之一的【云天海崖】,秉持有教无类的想法,人、妖、鬼俱收,不拘出身来历,只要通过他们的考核即可。 但是面对玉贞的一片好意,龙女却果断拒绝,她嚷嚷着要做仙人的弟子,不是要做青城宫的弟子,让玉贞和青城宫的脸面多少有点挂不住。 为了防止这位不懂事的小姑娘再嚷嚷下去,被附近许多暗中观察的各势力探子听见,玉贞干脆把龙女带进了山门之内。 后面的事,邀月宫这边就无法打探到了,只知道目前龙女依旧在青城宫里边做客,没有出来。 这让苏砚颇感无语,下次有机会再见到这个执拗、不听人劝的龙族小妞,一定要让她知难而退,不听话就打她屁股.额,这个还是算了。 ps:卡文,今天只有三千字. (本章完) 409.第400章 找上门来的因果 第400章 找上门来的因果 临行之前,素问将宫中的事大体交代了一下,小事让红叶长老和环儿代为处理;大事则由几位太上长老商量着来。 红叶和环儿这两人算是素问的心腹,尤其是环儿;最近这几年来,她愈发被宫主器重,让宫中不少弟子对她又羡慕又嫉妒。 甚至有传言,说环儿是靠“自荐枕席”上位的,还说她包养了一个漂亮女弟子,有事没事就和那个弟子厮混。 因为邀月宫功法的特殊性,其实女女相好这种事情不算少见,所以被传得有眉有眼。 对于这些私底下的流言,素问自然有所耳闻,但只是当做趣事来听,没有处罚任何人,或者说正是因为这样才流传得起来 在环儿和段嫣,将宫主、苏砚两人送到洞天出入口之时,素问还重点交代环儿,要特别注意仙山内部的动静,不能让某个贱女人逃出来。 虽然预计这趟出门不会太久,不过是去一趟不死轩而已,快的话四五天,慢的话十天半个月也该回来了,但是她对师父的警惕心一直特别强。 其实素问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随身带锚点出门,那就相当于随身带着自己的宗门四处移动,遇到什么事招呼一声,一下子乌泱泱冒出来一大堆帮手,就问你怕不怕! 但邀月宫毕竟是三大秘境之一,不是素问的私有物,日常有许多事务要处理,锚点最好还是不要频繁移动比较好,不然就连基本的情报收发工作都不好做。 举个例子,如果素问跟着苏砚到处瞎逛,那就意味着各个分据点的弟子,必须天天追在宫主的屁股后面到处跑。 如果他们俩进了不死轩,外面有什么紧急情报传不进去,可能会因此误了大事。 因此素问还是放下宗门,与心上人单独出行;她就像是要去郊游的小孩子一样,出门前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还特别兴奋。 苏砚有少许无奈,自己前不久刚和玉贞结为道侣,后脚就带着“红颜知己”四处瞎逛,如果被熟人遇到的话,面子上多少有点挂不住。 因此他打定主意,去完不死轩之后,还是找个地方闭关一段时间比较好。 不死轩在魔道宗门中,都算是那种很神秘的存在,就连它的宗门所在地都是个谜。 还好邀月宫知道这个秘密,据素问所说,具体位置在中原西南方的十万大山边缘处。 十万大山人迹罕至,环境恶劣,瘴气丛生,遍地毒物,却是不少妖族的乐园,白虎提到过的丹穴洞天也在那边。 路途虽远,但对于苏砚和素问这种修行者来说,还是数日内可达的。 他们一路上并不着急,甚至有闲心参与一下,路途中遇到的修行者坊市之类的。 三日后,离十万大山大概还有数百里的月牙谷。 此处靠近一条相对安全的进山路线,因此被附近的修行宗门开发成了小型坊市。 进山的修士可以在此获得补给;在山中有什么收获,一出来也可以快速就地变卖,还有专门收购各种灵药的药商常年蹲守。 当然,想快速变现就必不可少地会遇到压价,如果你不急的话可以摆个摊慢慢卖,或者拿去其他大型坊市、天人宝阁处售卖。 此时苏砚用得自紫衣魔君的易容之术,稍微改变了一下容貌。 之所以这么做,倒不是怕名声受损,而是苏砚现在也算是修行界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了。 虽然很多修士没见过他,但是他的画像、他的影像,在修行界中到处流传;尤其是之前素问派人录下的留影珠,在黑市里更是抢手货,还流出了许多“盗版”。 在这种情况下,苏砚在坊市闲逛被人认出来的话,一定会引起围观,说不定还有效仿龙女,跪求仙人收徒的,所以他必然要做些伪装。 素问这边倒是没有这个烦恼,因为真正见过她面目的人很少。 但是她太漂亮了,尤其是这次出来并不戴帷帽或者面纱,走到哪里都能引来众多修士的目光,连带着苏砚也收获到不少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当然,不少人察觉出素问气息渊深如海、修为深不可测,没有敢惹事的,甚至怀疑苏砚是不是素问包养的小白脸? 这是他们近日来逛的第二个坊市,素问很少来这种地方,对什么都感到新奇,还拉着苏砚买这买那的,他都一应满足。 一个摆着各色法宝、阵旗、还有丹药的小摊前面,身穿一袭素白色雪绫仙裙的素问,正蹲着在研究一个稀奇古怪的金属多面物体。 它表面有一个个可以拧来拧去的格子,还可以按下去、弹起来,有点像是民间的“八卦锁”,但是结构更加复杂,有二十四个面。 摊主是个胡子白的灰衣老头儿,看着像个散修,他见素问对这东西感兴趣,立刻开始吹嘘了起来。 “这物件可了不得啊,是老朽我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在南蛮王巫族大墓中取得的;传说巫族会将族中至宝藏在这【万巧锁】当中,一旦暴力拆解,里面的宝贝就会随锁身一起粉碎。” “小老儿我是苦试了许久无法破解,才会拿出来售卖,我见这位仙子心灵手巧,说不定” “啪~!”一声,埋头尝试的素问在对方三两句话间,就将这所谓“万巧锁”打开了,里面确实是空心的,但是什么都没有。 这让老头儿哑了,脸上尽是尴尬之色。 倒是素问兴高采烈地捧起手上的一堆机关零件,对苏砚问道:“我厉不厉害?” 苏砚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很厉害。” 于是素问笑眯眯地对摊主道:“多少钱,我家夫君买下了。” 老头儿有些错愕,但还是道:“一,一千聚灵石,不,五百就可以了。” 说实话,对于一个“玩具”来说,这东西太贵了,但苏砚还是随手付了账。 素问仍旧蹲着没走,在尝试把万巧锁一块块拼回去,嘴里还嘟囔道:“以后可以留给我们的孩子玩。” 这让苏砚有些汗颜,这么快就想到孩子去了? 摊主见来客出手大方,也不忽悠人了,只是热情道:“想必贵伉俪也是为了那件宝贝来的吧?我看两位的风采气度,必定是大宗门出来的弟子。” “什么宝贝?”苏砚来了点兴趣。 这让老头儿有点讶异,但他还是实话实说道:“云海宗今日要拍卖一件珍贵的至宝,听说是一件可以实现人愿望的法宝,你们说神不神奇?” 素问闻言惊讶地抬起头,“这世上还有这种东西??不会是骗人的吧?” “瞧您说的,这月牙谷坊市都是云海宗开的,他们怎么敢做这种自毁招牌的事?”老头儿的表情煞有介事。 倒是苏砚皱起了眉头,天下间竟有这么巧的事? 他不由问道:“那宝贝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云海宗哪来的?” “长得跟个金子做的茶壶差不多,但是云海宗的人非说它是一盏灯,叫什么神灯来着。”老头儿说起时也有些疑惑。 “至于来处,我听人讲,好像是西域那边流传过来的东西,具体怎么得到的我就不知晓了。” “那伱亲眼见过那东西的模样吗?”苏砚再问。 “见过画像算不算?”老头儿十分配合,希望这位大方的客人,能因此随手再买几件东西。 苏砚点头,只见他手并剑指,点了一下眉心,从记忆中提取出一幕影像,并且伸手在老头儿面前展开来,如同摊开一幅画布一般。 “是不是和这盏长得一模一样?” 这一手高超的道法看得灰衣老头啧啧称奇,然后他才开始关注影像中,那盏长嘴茶壶状的金色神灯。 老头儿一看,就用相当确定的语气说道:“对,就长这样,客人您之前见过它?” 苏砚没有回答,只是看向身旁十分感兴趣的素问,“那盏灯应该就在这个月牙谷里,你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将它拿过来给我看看吗?” “当然!”素问信心满满地站起身,她现在连手里的万巧锁都没心思折腾了,只是随手收起,然后闭上双眼,神识如水银泻地一般往外铺开去. 老头儿听见了两人的对话,一时间有些愣住了,拿过来是什么意思? 仅仅只是数个呼吸后,只见素问随手在空中一捞,手中就多了一盏金色“茶壶”。 这一幕让灰衣老头双眼瞪大,他死死盯着那盏表面镂刻着奇异纹的神灯,有些哆哆嗦嗦地道:“你,你们把云海宗那件神灯偷,不不,拿到手了?” 素问没理他,只是将这东西翻来覆去看了一下,愣是没看出什么名堂,只得交到情郎手上,“守卫还挺森严的,还有阵法看护,当然,我是什么人?” 苏砚没时间夸奖洋洋得意的素问,同样将这盏神灯翻来覆去地查看了起来。 这越看他就越惊讶,越看就越匪夷所思,最终还是忍不住,凭空取出了另外一盏【愿望神灯】,将两者拿在手中仔细对比了起来。 这一幕让素问愣住了,灰衣老头更是快惊掉下巴!他简直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苏砚这边,他早年从拍卖会上获得的那盏神灯,一离开代天殿就想从他手中逃跑;但是苏砚运转本源明月之力一镇压,它就立刻失去任何动静。 此刻苏砚已经对比出结果了,结论是一模一样! 两者无论重量、材质、纹、样式都完全一致,甚至同样蕴含有某种特殊的灵性,不是简单的仿制品。 苏砚摇摇头,随手将自己的神灯扔回了代天殿继续镇压,看来还真是这东西。 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世界上同时存在两盏,甚至更多盏愿望神灯? 还是神灯的主人,因为第一件彻底丢失,索性炼制了第二件? 但是第二件,怎么也那么巧合地流落到中原之地来,还再一次被自己拿到手中,难道真的是冥冥中的因果牵扯?就连代天殿也无法完全隔绝这种联系? 不,不是代天殿无法完全隔绝;而是苏砚经手过神灯,然后他现在人不在代天殿里,因果联系自然存在。 算了,苏砚将云海宗的神灯交回素问手中,“给他们原样放回去吧,我们现在立刻离开这里。” 素问本来还眼巴巴地看着苏砚,期待他能给自己讲讲这神灯的故事。 但是此刻闻言,她没有多问,立刻照做。 苏砚的想法很简单,这事情透露着一丝诡异。 虽然不太可能自己将神灯一拿出来,神灯的主人就立刻找上门,但他也不想在此地久留,免得惹来什么麻烦。 不料素问才刚把东西放回去,周围忽然开始昏暗了起来,随即坊市中无数人惊呼: “天上!” “天空怎么黑了?” 看见头顶上大片虚空开始幽暗下来,不管是苏砚还是素问,都立刻想起之前诱捕域外邪龙时的场景,当它即将破碎空间进入主世界的时候,也是这般模样 喂喂不是吧,真就说来就来?用不用这么夸张?! 苏砚内心吃惊的同时,不能不承认自己有点大意了,刚才他在难以置信之时,下意识就将神灯拿出来对比。 其实更加谨慎稳妥一些的做法,应该是让素问看着自己的肉身,然后他再用神魂带着云海宗那盏神灯,上去代天殿对比的,虽然这样有点折腾。 不过苏砚现在也不算很慌,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很淡定;因为他身边还有素问这个高达第八境的强者,这种时候,该吃软饭就吃软饭,该抱大腿就抱大腿,打不过他们还跑不了不成? 更别说苏砚也不是吃素的,只要来者的实力不是太过离谱,他自觉越阶打第六境修士完全不成问题。 当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碎虚空而至,这样的敌人不是生死三玄境的强者,说出来苏砚自己都不信。 脑海内瞬间转过很多想法,但是在现实中,仅仅只是过去了一瞬间。 苏砚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那片幽暗下去的虚空,如同镜子一样裂开道道缝隙,最后哗啦一声彻底粉碎~ 空间破碎,从无尽黑暗和虚空乱流中挤进来的,竟是一片连绵不断的仙家宫阙! (本章完) 410.第401章 缥缈仙宫之主 第401章 缥缈仙宫之主 那片被朵朵白云承载着的仙家宫阙,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明亮的光彩,环绕着道道紫气云霞,整体给人一种高上清灵,神秘缥缈之感。 远远望去,座座天宫脊吞金稳兽,幢幢宝殿柱列玉麒麟;宫阙间庭院回廊,雕栏玉砌,楼阁亭台,三檐四簇;更有奇山秀水,朱桥横跨,园中遍植玉树灵植,端的是金阙银銮并紫府,琪瑶草暨琼葩。 光从外观上看,可以说这宫阙与传说中的仙家胜地一般无二。 “天庭!” “天庭降临了! “.” 许多修士见此不由得惊呼出声,在异变之下,有人仍沉浸在空中的异象之中;有人立刻收起摆摊的货物,掉头逃跑;有人双眼东张西望,似乎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可捡。 虽然嚷嚷者众,但也有不少修士产生了怀疑,尤其是修为稍高之人,那真的是传说中消失已久的仙界天庭? 更有少数胆大不怕死的散修,看到这仙家宫阙的第一想法是:不会是什么上古洞府出世了吧?要不要上去看看,争一争这天大的机缘?! 素问面色凝重,她侧头正要询问苏砚是走是留,随即就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苏砚瞬间消失了,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惊异莫名的素问伸手去抓,却只能抓到一团空气。 她立刻抬头看向那片神秘宫阙,伴随着这个动作,她整个人迅速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际,一定和那片宫殿有关! 但也正是此刻,刚刚挤进主世界的仙家宫阙,忽然像是被一股不可思议的无形伟力,吸扯回去了一般,转瞬间便倒退了出去。 同时空间破碎之处被快速修复,速度快得不正常,但是素问化作的流光速度比它还快,硬是在破洞被彻底抚平之前,钻入了域外虚空之中,紧追宫阙而去。 不到数个呼吸后,月牙谷上空的异常消散无踪,只留下一地恍如梦中,仍有些呆滞的修士们。 随即才有一道道身影冲天而起,但他们再也找不到任何“出入口”,其中好几个修士不由得满脸遗憾之色,几乎快拍断大腿,“那妥妥是上古洞府出世啊!哪是什么天庭。” “对啊,谁在瞎嚷嚷,能不能有点见识?”还有人愤愤不平。 “机会只在那短短数息之间,方才只有一位速度快得可怕的道友追了上去,想必此刻他已经进入洞府之中。” 其他人闻言,不由也产生了后悔、可惜的心理,如果之前自己也追上去了,是不是有可能得到一两件宝贝?甚至独占那座仙家洞府? 于是众人纷纷开始打听,有谁认识那道化作流光的修士?或者看见那人的相貌。 不过原先和苏砚他们接触过的那个灰衣老头,早就在异变刚发生的时候就卷铺盖溜了,他一个底层散修能活到这么大岁数,靠的就是这份谨慎。 苏砚这边,之前看见仙家宫阙的时候,他第一眼竟然有种熟悉感,觉得和自家的代天殿有几分相似。 当然,仅仅只是外观、风格上的相似性,两者的气息完全不同。 随即他整个人恍惚了一下,就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间堂皇明亮的大殿之中。 此殿以黑曜石铺地,白玉为阶,两边分列十二根撑天玉柱。 左边柱上有日升至日落不同阶段的六幅石雕;右边柱上有月升至月落不同阶段的六幅石雕,合计十二时辰;天藻井上则雕刻着周天星辰图,每一颗星辰在暗色的背景下都清晰可见。 大殿上首处,正有一个身穿淡紫色华服的神秘男子,高坐于古朴石座之上,他单手摩挲下巴,用一种颇感兴趣的神色,看向下方的苏砚。 男子外貌看上去约莫三十许,面容成熟英俊中带着少许沧桑之色。 在他身旁还有两名长相一模一样的美貌年轻女子,似乎是双胞胎。 左侧女子身穿一袭红色衣裙,气质恬静温柔,身材诱人饱满,她双手抱着一柄紫色宝剑,正用仰慕的神色看向男子。 右边女子身穿一袭青色衣裙,气质灵动可爱,身材虽然略逊于前者,但也算凹凸有致,她双手托着一柄玉如意,同样用爱慕的神色看向男子。 值得一提的是,苏砚能感知得到,她们两人似乎都有不弱的修为,至少已经结成金丹,甚至与自己同境界,结成元婴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神秘男子,他的修为深不可测,苏砚只知道对方至少是第七境的强者。 仅仅只用了一息时间不到,苏砚就明白过来自身的处境:多半是被那仙家宫阙的主人抓来了。 那么对方真的强得如此不可思议?可以无声无息间,从素问身边将人抢走。 苏砚认为也未必如此,因为根据现有线索,以及江化微留下的只言片语推测,愿望神灯的主人似乎十分擅长因果之道。 苏砚现在对于这一大道,也算是初步摸到了门槛,深知它的不可思议之处。 他的推测是这样的:自己前后两次接触两盏愿望神灯,还将第一盏镇压了好几年,可以说和眼前这神秘男子结下了莫大的因果。 先前因为代天殿的缘故,男子哪怕知道愿望神灯被人夺走,还以莫名的方式隐藏了起来,但他却死活找不到“幕后真凶”是谁。 因为前前后后这么多年,接触过第一盏神灯的人非常之多,那么多人里一个个亲自排查过去,效率极低。 因此男子又炼制了第二盏神灯,并且借助因果联系,让第二盏神灯不断与接触过第一盏的人“偶遇”,想通过这种方式寻找出线索。 结果不得不说,这手段确实有效,苏砚一拿出来第一盏,神秘男子就感应到了瞬间加强的因果联系,立刻带着仙家宫阙破空而至。 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借助两者之间的因果纠缠,男子直接将苏砚抓摄到眼前来,这才会让素问来不及阻止,不一定是他的实力远强于素问。 有了这个推测,苏砚立刻制定了接下来的应对方针,一个字:拖! 哪怕神灯之主“仅仅”只是第七境的敌人,双方之间的差距都有如鸿沟;现在苏砚没有天命盘在手,眼前这男子也不可能突然走火入魔,那么苏砚战胜对方的可能性极小。 虽说他最近在青城宫又有进境,但是论起因果之道,对方远胜他不知多少;论起靖平之剑,在实力差距如此之大的情况下,很难说能起到多少效果。 这种级别的敌人还是得由素问来对付才行,哪怕她一时不察,没来得及阻止神灯之主将人抓摄走,但是后续一定会追索过来。 在此之前,苏砚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只有在万不得已之时才能真正动手。 想到这里,在对方开口说话之前,他就将自己的相貌调整回原样。 这种时候可不能玩什么“扮猪吃老虎”的把戏,必须肆无忌惮地将自己的本尊身份搬出来。 果然,苏砚的容貌发生变化之后,神秘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 苏某人刚松了口气,随即就发现,对方的表情也就这样了,并没有什么太大变化;论起惊讶之情,甚至不如他身边那对双胞胎女修。 这让苏砚有了一丝丝不妙的预感. “不错的易容之术,起码一眼看不出破绽,就连我也需要亲自上手检查,才能知道哪一张脸才是你的真实面目。” “不过无关紧要,我一向凭因果之线认人,哪怕你变成婴儿、老人、甚至女性我都认得出来,将东西交出来吧。” 男子的声音低沉略带磁性,语气中充满自信、高高在上、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 不是,你不认识我?苏砚的心情颇有种错愕之感,难道他高估自己目前在修行界中的知名度了? 不,根据青城宫和邀月宫两大宗门的反馈,自己目前的名气还是颇为响亮的,想必对方只是没看过他的画像或者影像。 想到这里,苏砚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对方一点提示。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双手负于身后,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反问道。 那名青衣娇俏女子嘴巴嘟了嘟,似乎是想训斥一下这个无礼之人。 但是神秘男子微笑着摆摆手,制止了她,似乎并不恼怒于眼前之人的胆大妄为。 “你很特别,第一,你竟然能将愿望神灯‘藏’起来,连我都无法感知到它的位置,就连相应的因果都能隐去。” “第二,你看起来全无任何气息外泄,如果不是我掌握了因果之道,闭上眼睛甚至感知不到你的存在。” “我大胆猜测,你应该身具某种秘法,而且出身来历也很特别,是【归墟】的弟子?” 苏砚愣了一下,原来归墟也有类似的隐藏自身手段?也对,自己这项能力来自卦仙卦盘,而卦仙就是出身自归墟之人。 面对男子的询问,苏砚轻轻摇头,“不是,我叫苏砚,目前无门无派。” 他原以为【苏砚】二字一出,对方必定“虎躯一震”,不说纳头便拜,至少神情也会认真严肃起来。 但是让苏砚没想到的是,上面三个人对这个名字毫无反应,就像是听到某个小喽啰自报家门一样。 喂喂,不是吧?!你们真就这么孤陋寡闻??该不会是刚刚从哪个山旮旯里出来的吧? 危,大危! 一直以来,靠自己的名声唬人,已经成为了苏砚的不二法宝之一;尤其是他的“战绩”越多,越华丽,他的名头就越好用,别人就越忌惮他。 但是眼前这个敌人,根本没听说过苏砚是谁,接下来他可以自称仙人转世、菩萨转世,但问题是对方信吗? 哪怕展现出碧眼方瞳的仙瞳特征,神秘男子吃惊之余,少不了试探一番,因为他从没听过苏砚的名声,不能因为单一的特征,就立刻相信苏砚的话。 也是说,还是要先打一架再说,但是苏砚现在尽力回避的,就是真刀真枪干起来。 因此他犹豫了一下,并没有急着展现出仙瞳。 如果这一战真的避不开,那么在战斗过程中突然用出,还能当做一招底牌;你现在先摊开给对方看,对方有了防备就不那么好使了。 “听起来,你似乎对自己的名气小有自信?以至于报个名字,就觉得我知道你是谁。”神秘男子笑了笑。 “不过很遗憾,我已经很久没在大千世界正经闯荡过了,一直奔波于各个小世界之间;所以对于近十年,乃至近几十年间声名鹊起的修行界天才,我是一个都不认识。” 苏砚有些疑惑,此人竟有在各个小世界间穿梭之能? 而且他这些年一直不在主世界,那么为什么要故意将愿望神灯丢到主世界来?因为这边人够多?能给他修炼因果之道提供更大的便利? 那此人一开始就不应该舍近求远,跑去各个小世界晃悠啊,除非他另有目的 暂时压下心中不解之处,苏砚仔细思索接下来的对策,劝对方现在好不容易回到主世界,赶紧去打听一下自己的名声? 绝对不行,那样太刻意了,对方又不是傻子;而且说不定,现在他们已经再次离开了主世界。 算了,既然此人有谈话的意愿,那就先陪他谈;反正自己的目的本来就是拖时间,而不是向别人炫耀自己有多厉害,多了不起。 想到这里,苏砚终于放下了他的架子,他露出一副遗憾的表情,“好吧,早知道我就不这么装了,你知道【卦仙】此人吗?” “我虽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修,但是因为意外得了卦仙传承,这些年间混得风生水起;青城宫的谢冰心,玄女阁的张芷嫣,都是当世闻名的顶尖天才,但是她们却一个个倾心于我” “停,”神秘男子举起手,打断了苏砚的自我吹嘘,“一句话总结。” 苏砚摊开手,“知名散修,颇有奇遇,身具佛道两家传承,归墟求着我去当他们家的弟子,够不够厉害?” 那双胞胎女修听得有些好笑,这什么散修也太自大了,竟敢在缥缈仙宫之主面前,如此自吹自擂。 倒是神秘男子若有所思的样子,“【卦仙】陈长生虽已身死五百余年,但他的名声我还是听过的,你说你得了卦仙传承,可有证据?” (本章完) 411.第402章 一个愿望 第402章 一个愿望 苏砚自是答道:“有。”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了那枚卦仙卦盘,不过随便晃了一下他就收回去了,一副十分珍惜宝贝的样子。 当然,尽管如此,上首三人依旧看清了卦盘的模样。 那是一个黑色的圆形卦盘,但是上面却没有常规的太极、八卦、六十四卦之类的图案,只有四个铁画银钩的血字:此卦何解;透着几分诡异的味道。 神秘男子右手拢在袖中掐算了一番,结果无论怎么推衍,都只得到四个字:此卦何解?这让他面有讶异之色。 至此,他对苏砚“卦仙传人”的身份又信了几分。 只见这身穿淡紫色华服的男子微笑道:“你知道我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苏砚摇头。 “自我介绍一下,言天承,缥缈仙宫之主。” “此境就是【缥缈仙宫】,是上古时期某位修为通天的大人物,创造出来的神秘之所。” 虽然从一开始到现在,男子的态度都很温和,但他的语气中一直带着一种高傲之意,此刻更是展露无遗,似乎这个什么【仙宫之主】的身份很厉害一样。 说完之后,言天承特意观察了一下苏砚的表情,但是苏砚一脸平淡,像是压根没听过的样子。 此时双方的身份好像互换过来了一般,先是苏砚一脸“我很厉害”的样子,结果对方不给面子;现在是言天承一副“我很了不起”的样子,结果轮到苏砚不给面子。 “好吧,我有所预料,在大千世界,知道关于缥缈仙宫传说的修士应该不多;你一介散修,在没加入归墟的前提下,没听过也很正常。” 言天承侃侃而谈,似乎不介意给苏砚介绍一下此地的特殊之处。 “在三千世界中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有一片居住着仙神的神秘宫阙,偶尔会以特殊的方式降临凡间;如果能有幸遇见,仙宫之主会邀请凡人到天宫中开怀宴饮,击节而歌,欣赏美人歌舞,最后还会无条件实现他一个愿望。” 苏砚闻言来了点兴趣,其实在古代神话志异中,有很多类似的“遇仙”故事。 比如《述异记》中广为人知的“烂柯人”典故;比如《唐传奇》中“嵩岳嫁女”的故事。 后者的主人公是两名书生,适逢中秋之时,他们相约到郊外别业饮酒,却被两个仙童带到一片仙家胜境之中,误打误撞地参与了一群仙神之间的宴饮,目睹了种种不可思议之事。 在故事末尾,书生辞行之时,仙人曰:“非无至宝可以相赠,但尔力不任挈耳。” 意思是说:我这里不是没有宝贝可以赠予你们,只是伱们没有相应的力量携带它罢了;于是只各赐他们“延寿酒”一杯,可让他们增寿半甲子。 等两名书生回家之后,才恍然发现人间已经过去了一年多。 现在这缥缈仙宫之主的意思,大概就是说,他的身份类似于神话故事中仙人的存在,甚至还能实现凡人的愿望。 这和之前许愿神灯的传说,颇有相通之处;但是据苏砚所知,神灯是有使用限制的,只有第四境以下之人才可以许愿,当你修为高深之后,这东西就没什么用处了。 这也是苏砚早年拍下神灯之后,一直没用的原因,一开始是被师父提醒后有所忌惮;后来是根本用不了,索性镇压在代天殿之下。 言天承给了苏砚一点思索时间后,才继续道:“就如同你所想的那样,既然你有缘来此,那么我同样可以赐予你一个愿望。” “不过这有个前提,你必须先将那盏愿望神灯交出来,并且解释一下,你是如何将它藏起来的。” 这时,那对双胞胎女修中,疑似姐姐的红衣女子也轻声道:“我家主人一向心善,至今实现过无数人的愿望,他们之中既有修士,亦有凡人,请公子无需怀疑。” 红衣女子的声音,如同她的气质一样,十分温柔可人,充满了包容之感。 苏砚故意做出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原来如此,之前你们莫名其妙将我抓到此处,我还以为你们对我抱有恶意。” “如果仅仅只是想要回愿望神灯,没问题,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什么愿望我也不要了,你将我送回原地就行。” 不料言天承却摇摇头,“同样的话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青衣女子则是顺着主人的意思解释道:“东西你要交出来,同时你还要给出解释。” “然后呢,公子你若真想安然无恙回到大千世界中,只需对我们主人许下这个愿望就可以了。” 她的声音和姐姐的声线又有所不同,听起来更加娇俏可爱,带着活泼的味道。 苏砚皱眉,“若是我既不解释,也不许愿呢?” 言天承闻言,并没有粗暴直白地威胁,只是微笑以对,“没有这个选项。” 就如同一开始那样,这位缥缈仙宫之主看似很好相处,但却始终保持高人一等的心态。 事实上他认为自己对眼前这个卦仙传人,已经足够有耐心了,这还是不清楚对方具体境界的缘故,才会先以言语试探。 场面一下子沉默了下来,仿佛双方之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在不断积蓄,积蓄,再积蓄!就在不可调和的冲突即将爆发出来之时。 苏砚忽然开口道:“各退一步如何?我可以给出解释,但我从来不向任何人许愿。” 这回言天承不再笑了,只是眼底露出少许愉悦的神色;猜对了,这小子没有底气与自己撕破脸,那么他大概率不入生死三玄境之列。 这也正常,言天承前面其实耍了个小小的招,他说的是“近十年,乃至近几十年间”,实际上,他上一次了解到主世界的最新近况,是在七年前。 在这短短六七年间冒出头的散修,想想也不太可能是高阶修士;除非这小子得到卦仙传承后,一直躲在深山老林中闭关,直到拥有强大的实力后才出来闯荡。 但是极少有修士能通过一味苦修,顺利突破到最后三个境界;能做到这种事的人,也不会拿受女子欢迎来吹嘘自己。 见言天承没说话,苏砚谨慎地说道:“虽然我不是正统的归墟弟子,但我师父陈长生还是给我留下了归墟的功法传承,以及足够多的馈赠。” “他似乎早就意识到,自身的死亡是不可避免的,因此提前做了一些准备。” “除了刚才的卦盘之外,我身上还有一件他老人家留下的空间法宝;这东西很特殊,能隔绝天机、蒙蔽神识、隐藏因果,平时我的随身物品都是放在里面,有需要才会拿出来。” 说着苏砚还警惕地看了言天承一眼,像是担心对方夺走自己的宝物,“我能说的就这些了。” 然后他的右手伸入左手袖中,凭空取出了一盏金色神灯。 “你要的东西,还你。” 苏砚将愿望神灯放在地上,然后小心地往后退了几步;在这个过程中,他始终保持最高程度的机警和灵敏,而且浑身肌肉微微绷紧,就像是担心言天承忽然暴起杀人一般。 苏砚表现得越是小心谨慎,言天承就越是放松,甚至不免有些失望,他还以为这次是一个机会,一个逃脱的机会. 这让言天承不免有些意兴阑珊,他随意挥了挥手,地上的愿望神灯就消失不见。 “许愿吧。” “你真愿意放我走?”苏砚脱口而出,看上去十分不可思议! 言天承眼中闪过一丝残忍、戏谑的神色,但表面上看他依旧十分温和,只是双手合握,静静看着苏砚。 仿佛就像他说的那样,同样的话他不想说第二遍。 这时,那捧剑的红衣女子再次劝道:“听话,我家主人从不食言。” 她的神情依旧那么温柔,就像是为了来客好一般。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这种机会呢。”青衣女子也轻哼道。 苏砚的表情开始变得犹豫了起来,似乎陷入了痛苦的挣扎当中. 当然,他也知道演戏要适可而止,免得被对方看出破绽,因此没拖太久,他就抬起头道:“真的什么愿望都可以吗?没有神灯那种境界限制?” 言天承轻轻颔首。 于是苏砚不客气地大声道:“我要无数天材地宝,我要拥有强大无匹的力量,我还要权倾天下、美人在怀、神兵仙器在手;对了,还要万众瞩目,让所有修士见识到我有多么成功!” 这句话,这份贪婪,让那两个双胞胎女修都忍不住微微皱起眉头。 她们见过不少许愿之人,但是很少有像眼前这位这么贪、这么大胆的,他连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吗? 面对这种胡搅蛮缠,缥缈仙宫之主也逐渐失去了耐心,他的脸色冷了下来,“只能实现一个愿望。” 这回轮到苏砚露出微笑之色,“我说的确实是一个愿望啊,如果你们听不懂,那我浓缩一下。” 他单手指向高高在上的言天承,用睥睨的语气命令道:“你,下来,我要成为缥缈仙宫之主!” 双胞胎女修瞬间露出震惊之色,这,这家伙,他不要命了吗?! 他之前的谨慎小心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会突然狂成这样?难道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苏砚显然又换了一个人设,这种性格,可以在少数实力强大的散修身上看到。 一大特征就是天不怕地不怕,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仗着自身有几分本事和底牌,打得过就嚣张,打不过就跑,有本事你先抓住我再说。 当然,在言天承看来,苏砚还是担心自己不肯放人,因此故意挑衅,希望引发自身的怒气,然后这小子再寻找机会逃跑。 确实有点小聪明,但是在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这只会让他显得更加可笑。 言天承正打算动手,但是右手食指刚刚抬起,却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手,并且脸上重新出现了人畜无害的微笑,他用肯定的语气说道:“可以。” 这一下,不止是那对双胞胎,就连苏砚都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又是什么意思?? 他的目的,其实从头到尾都是拖时间,拖到拖不下去再打。 原本苏砚都计划好了,等这个姓言的家伙一生气,他立马改口,说要换个愿望,这样就能再拖一段时间了。 结果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我的素问老婆啊,你怎么这么久还没来,再不来你只能给老公收尸啦. 心中各种吐槽,苏砚表面,则是不动声色地试探道:“真的可以?” 言天承再次点头,“先说好,我也没那么厉害,你成为缥缈仙宫之主后,刚才那些要求,有少数还是实现不了的。” “当然了,可以实现的有非常多,我随便举例一下吧。” 他首先看向身边这对美貌、身段、气质、实力并存的双胞胎女修,眼神中带着一种纯粹的欣赏之色,那种目光不像是在看人,反倒像是在看一对世间少有的珍宝。 “红衣这个是姐姐,叫浣,青衣这个是妹妹,叫惜朝;她们的名字既取自【朝节】,亦有【朝月夕】之意。” 所谓朝月夕,即:百盛开的清晨,明月当空的夜晚,有良辰美景之意。 听主人念到自己的名字,这对双胞胎女修微微欠了欠身,十分乖巧的样子。 “如你所见,她们是双胞胎,虽长相相同,但两人的性子却完全不同,浣喜静,惜朝喜动,她们一者恬静温柔,一者活泼可爱。” “更难得的是,她们都是具备充沛处女元阴的女子,均是品质极佳的上好炉鼎。” “这对炉鼎,是我多年下来遍历各个世界,精挑细选出来的极品,本打算留着自己享用。” “但是因为我自身功法的缘故,目前还未到通过双修之术采补她们的阶段,故而只是让她们做些端茶倒水,捶肩捏背的活计,也就是说她们均是处子之身。” 言天承说到此处之时,两个女子的面容都羞红了,她们不约而同地低下头,看起来脸皮很薄。 言天承却视而不见,他微笑着转过头来,看向苏砚,“如果你愿意,她们都是你的,毕竟你可是缥缈仙宫之主。” (本章完) 412.第403章 因果与命运 第403章 因果与命运 “主人,你不要我们了吗?”两个女子异口同声说道,她们一个泫然欲泣,一个眼眶泛红,均是依依不舍地看向自家主人。 “怎么会?”言天承用安抚的语气说道:“等这个男人的愿望实现之后,他就是缥缈仙宫之主,主人从未离你们而去啊~” 双胞胎女修的表情错愕了一下,像是有点没想到这个家伙的思路这么,这么病态,而且他是很认真那种,并不是在调侃。 但是二女立刻低下头,娇滴滴应是,看来是习惯于服从命令了,至于她们内心是如何想的就不知道了。 还没等苏砚反应过来,言天承就接着取出一枚黄金钥匙,“这是缥缈仙宫的宝库之钥,里面有我多年以来搜集的天材地宝、神兵利器、灵丹妙药、各色符箓、阵图阵旗之类的东西;当然,仙器没有。” “另外在不少小世界中,都有缥缈仙宫的故事流传,如果你想体验一下受万人敬仰的感觉,大可去那些地方逛几圈,施展一下伱作为仙宫之主的威能。” 说到此处,言天承拍拍手,只见殿中齐刷刷地多出了两排金甲神将! 这神将总数一百零八名,面如红玉,须似皂绒;身高丈二,肩宽八尺;脚蹬抹绿雕蹾靴,手执宣银蘸斧;金甲日耀喷霞光;锋刃霜铺吞月影。 这些威风凛凛的金甲神将,看之不似活人,更像是某种神通或者术法凭空捏造出来的天兵天将,他们体表笼罩着一层淡淡金光,面无表情,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以苏砚的感应看来,每个单独的神将,至少有第四境的修为。 如果这一百零八个悍不畏死、没有感情、绝对忠于指令的神将再结成战阵,只要不入生死三玄境,恐怕九成九的修士落单遇到他们只有一个死字。 甚至这些金甲神将联合起来,连第七境的修士都能斗上一斗了。 “这是仙宫附属的金甲神将,只要你坐上我这个位置,他们就可以任由你驱策。” 说完言天承再次拍手,这次殿中又多出十六个身影,分左右站立。 左边十二人,六女六男。 女子皆身穿天衣,臂缠披帛,手持宝剑,面目清秀,嘴角含笑;男子皆身着仙甲,臂缠飘带,执斧持钺,面目端正,威严肃穆。 右边四人,身穿红、蓝、绿、紫四色文官袍,头戴乌纱,手执玉笏,颔下留须,神情恭谦;笏板上还有年值、月值、日值、时值的字样。 “这是六丁六甲,四值功曹,他们虽然也是由仙宫衍生出来的造物,但相比金甲神将更聪明灵活一些,具备一定独立处理事务的能力。” “平时一些稍微复杂的任务,可以交代给六丁六甲去办;文案、记录等工作,则可以丢给四值功曹来办。” 苏砚看得十分惊讶,所谓六丁,即丁卯、丁巳、丁未、丁酉、丁亥、丁丑,是为阴神,又称阴神玉女。 所谓六甲,即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是为阳神,又称阳神玉男。 四值功曹,则是值年神李丙、值月神黄承乙、值日神周登、值时神刘洪。 前者是道教体系中常见的护法神将;后者是天庭轮值年月的小神,有时也充当守护神将。 苏砚记得前世看西游记的时候,这对组合老出来混脸熟,还顺带捎上佛教的五方揭谛、护教伽蓝;没想到今日,自己似乎也要拥有这样的手下了,只要他愿意的话 另外在他的理解中,丁甲、功曹虽然也是“机器人”,但是和前面的金甲神将相比,他们拥有更加智能的ai,简称“人工智障”。 这一点光从表情都可以看出来,虽然依旧没有真正的灵智,但是丁甲、功曹的面容、眼神都更加灵动一些,不像神将那么僵硬死板。 同时他们的境界,似乎也比金甲神将要高上一至两境。 面对这种种诱惑,苏砚还来不及思考、犹豫,言天承居然还在放大招! “除了仙宫本身赋予的,我这么多年来,自然也有在自行培养优秀的下属。”言天承一边说,一边点出一道灵光飞向大殿空中。 灵光化作数十个视角不同的画面,铺陈在空中,每一幅画面都对应缥缈仙宫的一处地方。 可以看到,有服饰统一的年轻修士们,在演武台上练剑;有道士打扮的炼丹师,在丹房控火炼药;有成群身穿霓裳羽衣的女子,在殿宇中排练曼妙多姿的舞蹈。 有牙牙学语的稚童,在私塾接受教书先生的教导;有辛勤的下人仆役,在园中修建枝、浇水施肥;有擅长木行道法的低阶修士,在照料药园中各种珍贵的草药 最后其余画面消失,只剩下一幅被放到最大,画面中有一批身穿黑衣、黑甲的精英修士,他们成群盘坐在宫殿地底,似乎在修炼某种大型功法,彼此间气息相连,十分神秘。 “如你所见,这偌大的仙宫也需要一点人手来打理,这些年来,我在大千世界和各个小千世界搜罗了不少人才,让他们为我做事。” “这些人都已经与仙宫本身签订了相应的契约,有部分甚至在这里生活了三代以上。” “如果你成为仙宫之主,那么他们的命运便操之于你手,你要他们生,他们就生;你要他们死,他们就死,你就是这里至高无上的主宰!” 言天承的语气中充满了诱惑与煽动力,双胞胎女修十分不解,但也不敢询问,只是有些紧张地看向下首那名“散修”。 苏砚深呼吸一口气,似乎也很紧张的样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你来说有任何好处吗?” 言天承没有回答,只是直直地看向苏砚,他的目光逐渐幽深起来,似乎带着某种无形的压力。 “我可以换一个愿望吗?” 压力越来越大,几乎化作某种实质的力量,言天承神色也转为冰冷,似乎耐心已经彻底耗尽。 “行行行,我投降!”苏砚举起双手,“最后一个问题,真的,你回答完我立刻许愿。” 不等对方答不答应,他就立即说道:“我成为仙宫之主后,可以拥有和你一样强大的力量吗?” “刚才我说想要力量,并不是说说的而已;因为不管是美人、宝物、还是地位,这些东西都必须要有相应的力量才守得住。” “如果德不配位,我担心自己用不了多久就会死于非命。” 见苏砚真的是在认真考虑,当上仙宫之主后的事,言天承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很简单。” 他随手取出一枚散发着梦幻光芒的神秘珠子,它看上去有点像是珍珠或者夜明珠,表面自行散发出氤氲的雾气,烟雾袅袅飘升,在珠子上方幻化成各种空中楼阁的景象。 “这是【蜃珠】,你将它佩戴在自己身上,就可以随意改变容貌,模拟他人的气息。” “更别说你本身就精通易容之术,配合蜃珠,从今以后你就是【言天承】。” 话音一落,他就将那颗蜃珠轻轻放在石座扶手上,仿佛是在说:想要就上来拿。 苏砚却从最后那句话中,嗅出了一点危险的味道 言天承还在继续:“尽管你本质上没有我强大,但是别人并不知道,我那些下属依旧会对你忠心耿耿,更别说他们的契约是和缥缈仙宫签订的,理论上只忠于仙宫之主。” “至于那些个神将、功曹之类的就更别说了,当你成为仙宫之主后,就算我亲自来都指挥不动他们。” “这样一来,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缥缈仙宫易主了,只要你自己不故意惹事,非要逞强与外人动手,这个位置自然能坐得稳当。” “如果你能一辈子都不暴露,那么你一辈子都是仙宫之主!” “至于这两个,”言天承笑笑地看了身边的双胞胎女修一眼,“就看你的本事了,如果你没把握征服她们,害怕她们泄密,干脆玩完之后杀掉了事,死人永远不会泄露秘密。” 浣、惜朝姐妹俩闻言不寒而栗,她们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但是却不敢有任何反抗之意,依旧只是低头顺从。 苏砚微微点头,“如果有人用占卜、天机推衍的方式来判断真假呢?” 言天承语气自信道:“不用担心,当你许愿之后,不管谁来推衍,都会得到你是【言天承】的结论;到时候你别戴着你那个卦盘,免得徒惹别人怀疑。” 果然对方这句话,让苏砚大概猜测到了他的意图。 言天承擅长因果之道,疑似在通过完成别人愿望的方式,修炼这一大道。 具体的原理虽然不太清楚,但是江化微曾说过一句话: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 以往每个许愿的人,必定都付出了无形的代价,这才能让言天承的修为不断精进。 现在言天承诱惑苏砚许愿成为仙宫之主,代价是什么? 结合前面种种蛛丝马迹,苏砚大胆推测:这是一个交换!因果与命运的交换。 苏砚得到了言天承所背负的因果,同时也要付出自身所背负的因果。 一旦苏砚成为“言天承”,那么言天承相应地也会成为“苏砚”,他想顶替掉自己,以自己的身份活下去。 但是让苏砚迷惑的是:言天承放着好好的仙宫之主不当,为什么非要和自己互换因果?难道他觊觎卦仙的传承? 可是看起来不像的样子 还是说,自己的推测是错的,需要付出的代价,并不是失去原有的身份? 不不,当我成为了“言天承”之后,苏砚这个身份必然不能再使用,这个极大概率就是代价,至少也是代价之一。 苏砚还是坚定自己的猜想,但是由此他又衍生出一个新的问题:你知道我身上所背负的因果有多沉重吗?你知道我惹上的大敌是什么人吗?你居然想跟我交换?你这家伙,胆子大得可怕啊 “行了,”言天承站起身,“就现在,许愿!” 苏砚犹豫了一瞬,素问到现在还没有丁点赶来的迹象,接下来他只有两个选择: 一.许愿搏一搏,吃亏的未必会是自己,事后再联手素问追杀对方;二.直接动手,但是落败的概率极大,而且因为是在缥缈仙宫之内,很可能逃都逃不出去。 苏砚心一横,试试就试试! 其实他还有一次反悔的机会,如果情况不对劲,比想象中的还要恶劣,那么趁许愿刚刚完成,因果还不稳定之时,他可以使用因果之剑,斩断两人之间的联系! 那样一来,因果就会各归各位。 唯一的问题是,苏砚能否在那种生死压迫之下,再次福至心灵,斩出因果一剑. 苏砚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言天承冷漠的脸,“我许愿,成为缥缈仙宫之主。” 言天承终于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愉悦笑容,“我,满足你的愿望。”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苏砚浑身一颤,冥冥中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伟力,他的双眼再次看到了一根根透明的因果之线。 自己身上的,言天承身上的,双胞胎女修身上的,所有人的因果之线都在往四面八方延伸,纠缠成一道道密密麻麻的蛛网。 这一瞬,苏砚稍微放下心,他知道自己进入状态了,看得到,那便斩得出! 但是随即他就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自己身上的因果之线,竟然一道道从源头处断开,然后飞往大殿上首,连接在言天承身上。 与此同时,言天承身上的一道道因果之线也飞快断开,连接往苏砚身上。 不到几个呼吸之间,所有的因果之线交换完毕。 苏砚一个恍惚,忽然产生某种错觉,像是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不过他立刻清醒了过来,果然!和自己猜测的一模一样,两人的因果命运互换。 苏砚看向上首处,只见言天承的身形、容貌快速变幻,转眼间就变得与自己一模一样,不管是眼神、气质,还是气息,完全一般无二。 这让苏砚深深皱起眉头,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到言天承忽然紧握双拳,发出猖狂的笑声:“哈哈哈哈!成功了!居然真的成功了!!” 似乎就连这家伙自己都没想到,这种因果交换能成功。 不过就在言天承最得意之时,缥缈仙宫之内,响起一声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咦?” 这个声音是.苏砚有些耳熟,但是忘记在哪里听过了。 还没来得及想起,他的瞳孔就剧烈收缩! 只见大殿上方的虚空之中,无声无息地伸出一只巨大的金色佛陀手掌,它带着大智慧、大慈悲、大无畏、大威仪的气势落下! 掌中先是结出金色卍字印,随即卍字化莲,最后莲绽放,化作一方佛国净土。 佛国中有万千阿罗汉、菩萨,簇拥着一尊佛陀,无数声梵音禅唱从祂们口中传出,将惊骇欲绝,本欲逃开的言天承,不,“苏砚”定在原地。 随着【掌中佛国】落下,“苏砚”毫无抵抗之力地化作一滩血肉烂泥。 (本章完) 413.第404章 新的主人 第404章 新的主人 看着眼前这一滩碎烂的血肉,苏砚面色凝重,心中也不知该是喜是悲,因为他想起刚才那个声音是谁的了。 是安隐,或者说大势至! 至于那对双胞胎女修,她们早就吓得往两边躲去了。 亲眼见到自家主人,缥缈仙宫之主,那个强大又无情的存在,就这么被人一巴掌拍死,她们完全陷入了呆滞的状态中,半是恐惧,半是震惊。 随着金色佛陀手掌散逸成点点光芒消失,忽然,那团血肉化作一道血光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可怕,超过苏砚等人的反应极限,转瞬间便逃出了缥缈仙宫,不知所踪。 东海之畔,无明明境,莲华古佛寺。 大势至依旧盘坐在摩崖石刻之下,此刻他遗憾地收回手,轻叹了口气,现在还是太弱,这都被苏砚给逃走了。 目前大势至这具备用化身,不过初入第七境的修为,由于是借助双方之间的因果联系、命运纠缠隔空出手,而且距离太过遥远,所以这一记【掌中佛国】的威力被削弱了很多。 正常情况下,死于金色佛掌之下的人根本不会留下尸体,只会化作一片虚无,甚至连神魂都会被摄入佛国之中,根本不存在任何逃生的机会。 今日这次突袭没有成功,对方有了防备,大势至下次出手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过他并不后悔,因为机会转瞬即逝,该试探的还是要试探一下。 大势至唯一的疑惑是,苏砚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自从近日破入生死三玄境之后,这具化身就拥有了隔空出手镇杀苏砚的能力;但是大势至对月之本源十分忌惮,担心第一次出手无功而返的话,会让苏砚产生警惕。 所以他一直很有耐心,毕竟他比苏砚更加了解,那份月之本源有多么大的潜力。 不过就在今日,大势至忽然感应到,苏砚身上的月之本源“消失”了?尽管不明所以,不知道是不是陷阱,但他还是果断出手了。 由于对方目前似乎在大千世界之外,所以大势至的感应模模糊糊的,只知道自己似乎拍碎了苏砚的肉身,但是他绝对没死,而且逃离了现场。 “算了。”大势至转身看了一眼石壁上的【菩提树下说法图】,还是不能心急,一步一步来,时间还很充裕。 另一边,大千世界之外,无尽黑暗与虚空乱流中,一道白色流光在这里四处游走,苦苦搜寻着什么的样子。 忽然,一道血光从某个空无一物之地激射而出,直直往大千世界飞去! 白色流光本来是下意识地追上去,但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舍弃了那个目标,转向血光射出的初始地点。 那边厢,大势至在感叹自己太弱了,但是言天承这边却是惊骇欲绝! 那究竟是什么存在?气息古老而威严,简直像是极乐净土的菩萨、佛陀亲临凡间,所施展的佛法更是高深可怕。 看到掌中佛国的那一瞬间,言天承甚至心生绝望之感,只觉得自己使出浑身手段、尽出法宝底牌,都无法抗衡那一掌。 要不是那一掌虽然玄奥莫测,带着不可思议的法则之力,但是本身的威力并不算强大,言天承根本没有诈死逃走的机会。 尽管如此,这次也将原本欣喜过头的他吓得够呛,立刻没命逃跑;并且他将自身的外貌迅速改回原样,全力收敛气息,尽量让自己变得不像苏砚。 之前事情刚发生的时候,言天承脑子还有点懵,但是冷静下来后,他立刻意识到问题出现在哪里,这是属于苏砚的因果! 这么多年来,言天承一直承受着缥缈仙宫的诅咒,被关在那个地方出不去;他不是没有想过,随便找一个人来许愿,让对方成为仙宫之主,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解脱了。 但是后来尝试过言天承才发现,别说凡人了,连寻常修士都承担不了这份因果,如果强行将因果和命运转移过去,对方会立刻暴毙。 细究原因,应该是寻常修士所背负的因果太过渺小,微不足道;而自身所背负的因果又太过沉重,两者之间是不等价的,差距过大导致无法互换。 所以言天承早就熄了类似的念头,直到这一次,苏砚这个“卦仙传人”出现在他面前。 一开始他还没想到这么做,是苏砚自己“大言不惭”,提出要当仙宫之主,言天承才起了试一试的心思。 他的想法很简单,苏砚疑似得到了卦仙的传承和遗物,这就意味着,他很可能顺带接手了卦仙身上的因果。 那卦仙当年又是怎么死的?尽管外界各种猜测都有,但是言天承早年认识的一位前辈,曾笃定陈长生死于天道反噬。 所以归墟才会秘不发丧,因为“死于逆天而为”这种事,传出去对归墟的名声实在不利。 虽然不知道陈长生,当年究竟推算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但是毫无疑问,这份因果重大。 如果苏砚主动规避还好,但若是他有生之年,想去追寻师父死亡的真相,那便会招来极大的凶险,甚至遭受天谴也说不定。 言天承在心中评估了一下,感觉这因果也不小了,和自己背负的仙宫因果,虽然未必完全等价,但值得一试。 反正试了对自己没有任何坏处,失败后死的人又不是他。 一旦能成功的话,收获则是巨大的;至于卦仙的因果,接了也就接了,言天承自忖不去追寻卦仙之死的真相,甚至不再使用任何占卜、推衍手段,这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 更别说卦仙遗物没有一件在他手上,这触发危险的概率就更低了。 一番威逼利诱,终于让苏砚许下愿望之后,言天承惊喜地发现,居然真的成功了! 以往每次进行到最后一步,许愿者就会暴毙而亡,对方身上的因果之线还没转移到自己身上,就会自行消散。 而这次不一样,双方的因果之线全部互换,所以一向城府颇深的言天承,才会狂喜失态成那样,一方面是打心底里轻视苏砚;另一方面是没想到一次成功,终于获得解脱。 原本言天承还打算,在缥缈仙宫中做下一些布置才离开的;至于苏砚这小子,哼,便宜他了,就让他当一段时间仙宫之主吧,这个位置自己日后迟早是要拿回来的。 是的,缥缈仙宫对言天承来说,虽然是一个诅咒,但也是一个恩赐。 他所修炼的因果功法,就是在这里获得的,他能走到现在这一步,仙宫的帮助颇多,不然他也不会苦心经营多年。 很早之前,言天承就发现缥缈仙宫的存在,可能与洪荒时期某位大神通者有关,他一直想前往大千世界搜寻相关线索,寻找解决诅咒的方法。 但是因为被仙宫的规则所束缚,言天承每次在大千世界能停留的时间极为短暂,而且每强行去上一次,都得耗费仙宫不少力量。 现在好不容易获得自由,言天承本打算暂时化身为“苏砚”,以苏砚的身份去大千世界调查。 等找到解决的方法,或者至少是部分解决的办法,他再回到缥缈仙宫,将双方的因果、命运、身份互换回来。 至于苏砚,不过只是个代替自己坐牢的小角色罢了,言天承十分自信,该是属于他的东西,永远都是他的。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因果刚一互换,自己就乐极生悲! 苏砚那小子绝对隐瞒了某些重要信息,他身上不止有卦仙的因果,他还得罪了某些修为通天的大人物,疑似和佛门高位者有关。 以至于双方身份一换,自己就立刻遭受到雷霆打击。 这让言天承暗恨不已,本来逃走之时都想把苏砚宰了泄愤,但是苏砚不能死,此人一死,因果归位,自己又会被关在仙宫里出不去。 因此言天承暗自发狠,日后再回来找这小子算总账! 至于接下来,费力疗伤的言天承决定,绝对不能再以苏砚的外貌、身份在大千世界行走,不然那位隔空出手的佛门高位者,亲自追杀过来的话,自己恐怕死无葬身之地。 哪怕对方身在另一界,无法下界追杀,但像今天这样,时不时隔空给他来这么一下,言天承都得疲于奔命。 苏砚,苏砚,你到底是什么人—— 缥缈仙宫,苏砚看着古朴石座前空荡荡的地面,心情很是不爽。 言天承没死,被他给逃掉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言天承不知道是第七境还是第八境的存在,反正实力强得可怕,像这种顶尖修士,没那么容易被人一招秒杀。 只不过是浑身被拍碎了而已,对于言天承来说恐怕不算致命伤。 哪怕出手的是大势至,但是这位菩萨的本体还在极乐净土呢,实际出手的只能是他的一具化身,拥有的力量,恐怕连本体的万分之一都不到。 算了,言天承得到教训之后,估计也不敢再冒充自己。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苏砚想了想,先走到大殿上首处,在仙宫之主的位置上坐下,顺便将那颗蜃珠收了起来。 就这么一坐,他立刻接收到许多来自缥缈仙宫的信息。 在苏砚闭目分析之际,那对双胞胎女修对视了一眼,就战战兢兢地主动上前来,一左一右地守候在他身旁。 等苏砚一睁眼,姐妹俩齐齐行了一礼,“见过主人。” 当她们抬起头之后,表情和眼神就立刻变了,姐姐浣用依恋的神色看向苏砚;妹妹惜朝用爱慕的神色看向苏砚,两人对他都十分尊敬崇拜的模样。 这让苏砚有些好笑,“我该夸你们演技好呢?还是该夸你们对言天承的命令执行得一丝不苟呢?” 惜朝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说道:“我们只忠于仙宫之主,您现在就是我们的主人。” 浣更大胆一些,她目光中带着认真,“从今之后,我们只听从您的命令,不管您是不是仙宫之主。” 这让妹妹有些惊讶,当然,她立刻跟着表态。 苏砚摆摆手,“先问你们一件事,刚才言天承和我说的那些话,哪些真,哪些假?” 根据缥缈仙宫传递过来的信息看,应该绝大部分是真的,就连那个仙宫契约也是真的。 但是有一点言天承没说的是,仙宫契约有人数上限,目前是一千人,只能优先覆盖那些修为高的、位置关键的修士,防止他们背叛。 至于双胞胎女修,言天承应该是自认能拿捏她们吧,所以没把名额分配给她们俩。 这样一来,难怪他之前会说,想防止泄密就杀掉双胞胎女修。 “回主人,基本都是真的,只是在个别地方耍了一些小招。” 姐妹俩你一言,我一语,基本把言天承的话拆解了一遍,末了浣还提醒道: “主人,您现在应该隐约感知到了,您无法离开这片仙家宫阙,平时想去哪里,只能驱策整片宫阙过去。” 苏砚点头,他终于明白过来,言天承费尽心思将这个位置让出来是什么意思了,原来是想让自己代替他坐牢。 不过苏砚却没有多少沮丧之意,原因很简单:他发现这个缥缈仙宫隐藏着很大的秘密,似乎与代天殿的来历也有些关系 总之,这个地方很值得研究一下,如果操作得好的话,自己可以真正成为这里的主人,完全不受束缚那种! 不死轩暂时是去不成了,苏砚现在的心思,已经完全被仙宫所吸引,其他事情全部推后处理。 而且被关在一个地方,暂时回不去大千世界,也有利于自己闭关修炼,尽快提升境界,他现在的修为太低了! 目睹言天承被大势至隔空一掌“拍死”,给苏砚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 虽然苏砚也不清楚,大势至为什么会在因果交换之后才出手,但至少说明,对方有这个能力,只是取决于他愿不愿意这么做而已。 那么日后苏砚就要防着这一招了,并且要尽量在因果换回之前,突破到下一个境界。 对了,言天承估计打死也想不到,苏砚还有一个代天殿。 他还可以通过这个渠道提醒绮泷凰,让她代为提醒主世界的其他人,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亲朋好友们会被“假苏砚”骗到。 哪怕言天承应该不敢再假冒了,但是为了防止他铤而走险,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一声。 最后,苏砚忍了又忍才决定,暂时不下命令,让十二巡使去追杀这个家伙。 因为言天承真的被干掉的话,双方因果各归各位,苏砚担心自己会立刻失去仙宫之主的身份,到时候就研究不成了。 也罢,这个仇等我日后亲自来报! (本章完) 414.第405章 献媚 第405章 献媚 缥缈仙宫传递过来的信息不少,苏砚一边整理,一边向双胞胎女修询问,让她们补充相应细节。 其实仙宫是有“归属地”的。 那是一个荒芜寂静的小世界,没有生机,没有活物;苏砚问过这姐妹俩才知道,言天承最早就是在那里得到的这片宫殿,并成为了仙宫之主。 其实具体的经过,姐妹俩也不清楚,只是以前言天承提起过只言片语,被她们记住了。 言天承似乎是了很多年时间才找到那个小世界,结果却没想到,如愿以偿成为仙宫之主后,他反而被束缚在那里。 好不容易摸索清楚仙宫的各种能力,他尝试启动宫殿,破开空间,回归大千世界。 但是离大千世界越近,仙宫能量消耗就越大,哪怕在最极限的情况下,也只能在大千世界待上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仙宫就会被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强制吸回去那个小世界。 这么三番四次之后,言天承终于放弃了这种尝试。 最早之时,仙宫里只有他一个活人,他一边修炼,一边在大千世界之外游走,寻找其他小千世界的踪迹。 多年下来,缥缈仙宫的传说在多个小世界中流传;仙宫中的活人,也衍变成如今这种不下于一个小型修行宗门的规模。 至于愿望神灯,属于言天承在没办法回去主世界的前提下,折中想出来的一个法子。 他将神灯扔进主世界,主要目的是为了修炼因果之道;次要目的是借此收集一些情报,免得四五百年没回去,连主世界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都不知道。 “等等,”听姐妹俩说到这一步,苏砚举起手。 “以前我就很好奇,用神灯许愿的人,到底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一开始,苏砚还以为所有许愿者的结局都会很惨,但是实际情况是,有人安享晚年,有人却莫名暴毙。 “好像不是固定的,”惜朝用回忆的神色说道,“而且所付出的代价,不是许愿的人自己能决定的,而是由言,言天承来决定。” 她们还是有些不习惯直呼这个名字。 浣也补充道:“一般是修行潜力、寿命、气运这几种,但每隔一段时间,言天承就会知道主世界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猜测,可能是他每隔五六年,或者十几年,会固定将某个许愿者的代价,换做相应的情报传递回来,而这一切许愿者都是不知情的。” “当然,许愿者传递回来的情报,仅限于他们知道的。” “由于许愿的普遍是低阶修士,所以也没法知道什么大秘密;甚至许愿者是凡人的话,根本无法提供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苏砚点点头,那这样看来,言天承不知道自己是谁属实正常不过。 “他修炼的因果类功法叫做什么名字?仙宫传递过来的信息怎么没有这一部分?” 刚才讲许愿神灯的时候,两人有提到过,言天承的功法也是在这里获得的。 浣道:“不清楚全名,那人惯称为《始炁元功》。” 惜朝道:“那部功法是单独成册的,现在应该在言天承手里;不是主人您坐上这个位置,就能冥冥中查阅内容的。” “始气,始炁”苏砚还没来得及可惜,就被这个功法的名字吸引了过去。 道家有“一气化三清”之说,这一气即是道本身;又有一炁化生三炁之说,三炁分别为始、元、玄。 始炁为青,对应元始天尊,祂生于混沌之前,太无之先,元气之始,故名元始; 元炁为黄,对应灵宝天尊;玄炁为白,对应道德天尊。 同时在因果之道方面,由于元始是一切之始,故又被称为是“诸果之因”。 按这个思路推测,言天承所修炼的因果功法,难道和那位元始天尊有关?而这功法又是他在仙宫中得到的,那么是否可以推出:缥缈仙宫就是出自元始之手? 想到这里,苏砚不禁陷入沉思,自己的代天殿似乎也与元始有关,是因为自己继承了代天殿的因果,所以今时今日才会意外成为仙宫之主? 线索太少,暂时还无法得出结论。 苏砚只知道,他现在干掉言天承的理由又多了一个,如果能详细参阅那部因果功法,很有可能让自己彻底领悟因果之剑. 说回仙宫的规则,言天承跑到主世界去抓苏砚之后,理论上仙宫是要被吸回去那个归属小世界的。 但是这厮这么多年来,也算是对这些规则把握得得心应手了。 之前他掐着点,在被吸回去之前就主动让仙宫退出,这样一来,吸扯的力量反而会消失;故而现在,宫殿还处于大千世界之外的虚空乱流之中。 短时间内,这座宫殿是没法再冲去主世界了,因为仙宫移动是需要消耗能量的,目前所余能量不多,最多去一个最近的小世界。 还好会仙宫自行吞吐天地元气,而且不限任何种类,哪怕再恶劣的环境,只要不是一片虚无就行,让仙宫乖乖待在固定位置不移不动,最多过上几个月,它就能从“耗尽”状态变成“彻底充满”。 苏砚担心素问还在找自己,所以他干脆在这里守株待兔,看素问能不能找过来。 要是她实在找不到的话,苏砚只能另外让绮泷凰派人来通知她。 对了,说到小世界,言天承这些年下来,将他探明的所有小世界,都做好相应坐标储存了起来,现在这些都便宜了苏砚。 他甚至在考虑,后面有空的话,可以帮不死仙子找一下最后那几个分身。 当初苏砚让这位圣女帮忙照看江三娘,相应的条件就是这个。 当然,圣女对此没有硬性要求,所以苏砚并不急,目前还是以研究仙宫和修炼为主。 心中做好决定,苏砚看了一眼大殿外面。 就在这时,见他暂时从思绪中拔出,浣主动劝说道:“主人,您还是用【蜃珠】把自己变成言天承的模样吧,这样一下,宫中上下所有人都会听你的吩咐。” 惜朝也连连点头,“他们对那个人既敬且畏,绝对没人敢试探您的真假;平时我们会告诉您,那个人的说话语气和行为习惯,只要扮演好他的身份,您就是仙宫之主。” 显然,这对双胞胎很害怕苏砚把她们杀掉,不管是刚才尽心尽力回答问题,还是此刻的劝说,都是在全力展现出自身的“利用价值”。 要不是摸不准苏砚的脾气,估计她们早就用上美色攻势了。 不过苏砚听到她们的劝说有些好笑,“不是有仙宫契约吗?为什么我非得扮演那个混蛋不可呢?” “可是,仙宫契约只能覆盖千人,目前仙宫内所有活人,总数大概在两千五百左右.”姐妹俩的劝说有点委婉。 在这对双胞胎看来,苏砚的真正实力应该不怎么样,否则也不会“被逼”许愿;哪怕言天承之前被人“拍死”的景象十分可怕,但那怎么看都不像是苏砚亲自出的手。 诚然,苏砚现在拥有仙宫之主的权限,可以召唤各种神将,还能强制命令关键位置的那千名修士,剩下的人哪怕联合起来发动叛乱也没有胜算。 但是言天承作为仙宫之主的时间太长了,这个“宗门”可以说是他一手创建起来的,所有人都习惯了听从他的命令行事。 要是仙宫之主忽然换成一个陌生人来当,还是一个弱于言天承的的修士,那下面必定人心浮动。 短时间可能还看不出什么负面影响,但是时间长了就说不准了,毕竟所谓的“仙宫契约”也不能真正约束人心。 在苏砚自身没有足够的硬实力的前提下,伪装成言天承的模样统御部下,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也许这就是言天承,不怕将仙宫之主之位送出去之后,日后收不回来的原因之一。 想到这里,苏砚微微笑了笑,“不,我不需要,看来还真是被你们给小看了。” “这么说吧,我会将缥缈仙宫彻底变为属于我的东西,你们信吗?” 双胞胎女修都无需对视交换眼神,立刻就心有灵犀地齐齐应道:“信。” 苏砚听得出来,这两人其实根本不信,不过这很正常,他之前的表现看起来,确实像是个不学无术的散修。 没关系,日后她们自然会认识到自己的厉害之处,别的不说,这么大优势还能让手底下的人翻盘,苏砚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至于最重要的“名望”问题,苏砚觉得有必要再度拿出自己的“谪仙人”身份。 最后,没看到这对双胞胎现在的表现吗?苏砚相信,真正的死忠份子只占绝对少数,他也懒得感化,有发现直接干掉了事。 见苏砚“一意孤行”,姐妹俩不敢再劝,浣正要再度开口,苏砚忽然问道:“伱刚才抱着的那把剑呢?” 之前那把紫色的长剑,刚好靠在红衣女子的丘壑之间,像是天然的剑架,此刻却不见踪影,倒是她妹妹那把玉如意还拿在手上。 浣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连忙回道:“那是言天承赐下的法宝,让我们姐妹俩平时拿着,好给他充当门面;我担心主人看了碍眼,就主动收起来了。” “啊?”惜朝一听,才手忙脚乱地把手中玉如意藏到背后去,这让苏砚有些好笑,他摆摆手,让两人不用那么紧张。 同时一番交流下来,苏砚也发现了,这个看起来温柔如水的姐姐,明显比妹妹有心机得多。 说起这个,浣进一步解释道:“其实这本就是仙宫之宝,也不能算是那个人的,要不是言天承逃命匆忙,绝对会将这两样宝物给收回去再离开。” “哦?有什么名堂吗?你给说说。”苏砚来了点兴趣。 浣一边从空间法宝中取出那把紫色长剑,一边道:“这剑唤做【火龙天遁剑】,有何来历不太清楚,但是威力强绝,拿在我这样的弱女子手上屈才了,应该交由主人执掌才是。” 说着浣双手捧着长剑,将它递到苏砚面前,态度恭谦。 苏砚微笑着,接过这把带着淡淡汝香的长剑。 在他把玩之际,惜朝也介绍道:“我这把如意唤做【碧玉瑶光如意】,它的来历同样不知,但它也很厉害,我经常拿它来砸人,一砸一个准。” “嗯?”苏砚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挑。 这可是个有来头的名字,传说中的五方五老君之一,中央黄老君,亦称“玄灵黄老一炁天君”,他老人家手里拿的就是这柄如意。 另外苏砚借此想起,上古之时有一位火龙真人,来头也不小,和赤松子等古仙人齐名,《神仙鉴》中记载有此人的名号。 后世又有传闻,说火龙真人曾经传授了吕祖吕洞宾一套《天遁剑法》. 惜朝见主人似想起了什么,连忙将手里的玉如意递过去。 苏砚拿着这两样宝物,来回查看了一下,发现确实有些不凡之处,但不像是神话传说中的原品,反倒像是仿制品。 他没有急着贪墨起来,而是交回给双胞胎姐妹,“暂时由你们继续拿着先,近段时日我要研究仙宫本身,迟些时候再来试试它们威力如何。” 姐妹俩齐齐应是,她们倒是没有什么据为己有的想法;哪怕是言天承还在那会儿,这两样宝贝也并不真正属于她们。 这一节“意外”过去之后,浣鼓起勇气,她俏脸微红,双眸含春地看向苏砚,“主,主人,我们姐妹俩从小便修炼专门的双修功法,目前仍是完璧之身,如果您不嫌弃,我等随时可以侍奉主人。” 说着她试探着靠近了一些。 惜朝自然也是不甘落后,她小心翼翼地靠得更近,想用小手握住苏砚放在扶手上的左手,但又不敢,只得用羞涩忸怩的语气说道:“主人,如果你不相信我们说的话,可以,可以先验验货。” 苏砚看着似乎在暗中较劲的双胞胎姐妹,有些好笑,“你们平时对那厮也这样?” 两人一齐摇头,浣道:“那人可不准我们做这种事,他专门培养我们,就是为了突破境界之用,如果我们平日里敢故意勾引诱惑他,坏了他的打算,那可是要没命的。” 惜朝也十分赞同,“那个人把他的修炼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对他来说,我们只是达成目的的工具。” (本章完) 415.第406章 你听我解释 第406章 你听我解释 这一下苏砚就有些好奇了,“言天承修炼的不是因果类的功法吗?怎么还和双修功法扯上关系了?” 浣捋了一下额前青丝,“主人有所不知,当年那人初次进入这座仙宫时,很是得了几件宝贝。” “除了前面说的因果类功法、天遁剑、瑶光如意、蜃珠之外,尚有一部正统的道家双修功法,以及一件不知名的宝贝。” 惜朝也补充道:“最后那件宝贝是言天承的命根子,我们也不知道名字是什么,有何作用,只是听宫中一些最早跟随他的老人说过,有这么一件事物。” “等等,蜃珠原本也是仙宫之物?”苏砚有些讶异。 姐妹俩点点头,在她们眼中这东西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就是改变容貌、模拟气息罢了,有些道法也能做到类似的事情,虽然比较偏门。 苏砚倒是不这么想,之前他还以为这枚珠子起这个名字,只不过是蹭一下【蜃龙】的名字而已,现在看的话,它还真有可能是蜃龙之珠。 蜃龙是众多龙族中的一支,古时多有关于它的传说,现在就相当罕见了,与上古神兽一样几乎绝迹。 在神话传说中,蜃龙有两种形态,一类是大蛤,即贝类;《国语》有云:“小曰蛤,大曰蜃;皆介物,蚌类也。” 《海错图谱》中就描绘这种蜃的形象,一只大蛤居于画面最下方,它吐出的气息盘旋上升,在氤氲的蜃气中,楼台殿阁逐渐显形。 传说中的【海市蜃楼】,正是由蜃喷吐出来的雾气所形成。 一类是龙形,《三才图会》中就绘有一幅蜃龙图,有诗曰:“状似螭龙,有角有耳,背鬣作红色,嘘气成楼台,将雨即见,得其脂和蜡为烛,香闻百步,烟出其上,皆成楼阁之形。” 《酉阳杂俎》中更是称:“蜃身一半以下鳞尽逆。”意思是说蜃龙从腰部往后,尽是逆鳞。 另外民间又有雉鸡入水化为蜃的说法,与节气历法相对应的七十二候中,立冬的三候就是:水始冰,地始冻,雉入大水为蜃。 虽然不知道蜃龙究竟能由什么物种进化而来,但是苏砚在青城宫道藏中,确实有看到过蜃龙的记载,又称其为【幻龙】。 此物种有喷云吐雾幻化之能,甚至有凡人误入蜃景幻境之中,在其中娶妻,劳作,生子,直到老死下葬那一天,都没发现自己此生皆是幻境。 把玩了一下蜃珠,苏砚将其收起,难为言天承一心为他“扮演”考虑,特意留下这枚珠子,那么苏砚就不客气地笑纳了。 说回正题,苏砚看向两人道:“先不说言天承带走的那件宝贝是什么,你们说的这些,和我的问题有关吗?” “当然有,主人请看。”浣和惜朝献宝一样,各拿出一本玉册。 玉册上书八字:《清微道化初弦玉箓》。 “这部功法,是那个人专门交给我们修炼的,其中既有对男女双方都有利的修行法门,也有专门【利他】之法。” “我们俩修炼的就是利他法门,现已有所小成,如果有男子以此法,吸收我等的精纯处子元阴,无论他修炼的是何种功法,都可以获得相当大的裨益。” “原来如此。”苏砚接过来翻看了一下,这两本是上下册,里面自然也有一些男女交□的姿势图解,还有详细的口诀,运气路线。 其中内容颇为艰深晦涩,也亏这对双胞胎姐妹能一路修炼到元婴境界。 “我先研究一下再说。”苏砚随手将这名字颇有道家风格的双修功法收了起来。 接下来,两人继续用期待的眼神看向苏砚,似乎是希望他早日宠幸自己。 苏砚却并不急色,他觉得稍微有点奇怪,这两人太主动了。 在言天承没死,仍有可能卷土重来的前提下;在她们认为苏砚没有实力,能真正坐稳这个位置的前提下,她们原本献媚也没什么,讨好新主子嘛。 但是处子元阴这种东西,初次最是大补,虽然后面还可以细水长流,但是有些东西没了就是没了。 在这种前提下,朝姐妹俩正常来说,应该谨慎一些,反正苏砚看起来也不是很急着要她们的样子,她们何必上赶着“孤注一掷”呢? 万一苏砚输了怎么办?言天承还会要她们吗? 想到这里,苏砚问道:“言天承费尽心思挑出你们这对良才美玉,让你们修炼多年方有今日的境界,他就这样将伱们白送给我,不会觉得可惜吗?” 惜朝摇头,“被主人您享用了,以后再另找人培养过就是,但是一旦错过这个脱身机会,他想离开就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的事了。” 苏砚点头,他笑着说道:“所以他一点都不心疼你们,之前还暗中嘱咐你们,一定要好好伺候好我,让我舒舒服服地沉溺在温柔乡之中;还让你们切记隐忍,耐心等待他回归的那一天,我说得是也不是?” 双胞胎女修浑身一颤,立刻跪了下来。 惜朝看起来很害怕,想解释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浣则是咬着牙大胆回答:“那人确实是这么说的,他还说只要我们立下大功,以后会给予我们最高规格的优待,甚至可以放我们自行离开仙宫。” 惜朝连忙点头,“其实我们姐妹俩以前一直很惶恐,不知道将来要面对什么样的命运,因为那个人喜怒无常,这采补的话,他会不会直接将我们采空采死?” “因此我们只能尽量讨好他,按他的吩咐去做,希望他能念着一点情分,哪怕将我们的元阴和多年修炼的功力都采去也罢,能留下一条性命也是好的。” 浣说起时也有些咬牙暗恨,“他也知道我们奢望什么,但是从来不肯给我们一个明确的承诺;偶尔我们小心翼翼问起,要么装作听不懂,要么顾左右而言他,就像猫戏老鼠一样。” 苏砚闻言不禁有些感叹,之前第一眼看到,他还以为这对双胞胎对言天承用情至深,连目光都是那么含情脉脉。 后来她们对自己也这样,苏砚开始觉得她们演技不错。 现在才知道,这演技完全是在多年的心理压力之下锻炼出来的。 她们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权利,只能在言天承面前,尽量表现得乖巧温顺,期盼那个人将来下手的时候,心不要太狠,将她们当做一次性消耗品来对待。 言天承估计很满意这两人战战兢兢的模样,就故意钓着她们,可以说是卑劣到极点。 “起来吧,”苏砚平静道,“暂且信你们一次,还有没有什么瞒着我的?” 姐妹俩齐齐摇头,“绝对没有。” 同时她们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从刚才到现在的交流接触中,起码可以看出,这个新主子不是那种暴虐的性格,如果他的实力还能强过言天承就更好了,可惜是个奢望. 苏砚从座位上站起身,“今天暂时就到这里吧,我得出去看看。” 不料就在这时,浣忽然走近前,她的神情看起来,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 惜朝连忙也靠近前来,虽然她还没弄清楚姐姐要干嘛,只是想着不能落后。 “嗯?” “主人,就像刚才我说的那样,从今以后我们只听从您的命令,您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承诺?”浣的目光炽烈,仿佛带着火焰。 “我们可以全心全意帮您掌控仙宫,帮您统辖下属,甚至帮您杀死言天承!” 惜朝看起来像是被姐姐的“胆大妄为”吓到了,一时间甚至有些呆滞。 这么多年来,宫中上下所有人,都将那个人视作神明一样的存在,他的命令就是绝对不可违抗的神旨,但是姐姐现在居然说要. 但是随即,惜朝也咬牙道:“加我一个,我不想再这么惶惶不安地活下去。” 苏砚神色平静,“你们啊,高估了自己对我的作用。” 此言一出,姐妹俩怔了一下,都有些失落,脑袋也低了下去。 “不过算了,只要你们肯乖乖为我办事,我就绝对不会亏待你们,不知道这算不算你们想要的承诺?” 双胞胎的神色一下子由忧转喜,浣更是大胆投入苏砚的怀抱中,用她傲人饱满的□□趁着他的胸膛,她用带着哽咽的声音道:“够了,这就足够了。” 惜朝连忙不甘示弱地也抱了过来,一下子形成了苏砚左拥右抱,一边一个的格局。 苏砚无暇享受怀中的软玉温香,因为他忽然感应到,有人闯进了缥缈仙宫之中! 只见一道白色流光直直闯入大殿之中,来者身穿一袭素白色雪绫仙裙,姿容宛然若仙,正是素问。 原本面色焦急的素问,见到苏砚好端端地站在大殿上首处,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见到这厮左拥右抱,一手一个美人儿,好像还是对双胞胎,可谓尽享齐人之福~ 这让素问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她转头就走! “等等!”苏砚忙不迭松开怀中美人,他一看就知道素问误会了,“你听我解释!” 不料苏砚还没得及追过去,素问立刻就掉过头,她手中还多了一把长三尺三寸三分,剑锋极窄、极利的长剑。 正是那把【死灭】。 见到素问神色冰冷,身上冒出宛若实质的杀气,苏砚立刻将不知所措的朝姐妹俩护在怀中,“不要动手!” 他话音刚落,浣才心惊肉跳地发现,那把剑已然对准自己的咽喉,只需前移一寸就能将她的喉咙刺穿。 另一边,惜朝的脖子已经被某个女人的手“温柔”抚上,对方只需轻轻一用力,她就是身首分离的下场。 “冷静,冷静,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砚一边哄着,一边将素问手上的剑卸下来,还给双胞胎姐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暂时退下。 就这样,在朝战战兢兢退下去之后,苏砚才牵起素问的小手,拉着她到石座上坐下。 素问犹自气鼓鼓的,一副不想和苏砚说话的样子。 她之前找人真是找得千辛万苦,当血光出现之时,她还以为终于找到线索,结果万万没想到,这片仙家宫阙竟然变得如同一粒微尘大小! 要不是亲眼看见血光从何处出现,圈定了大概范围,她恐怕找上一百年,都不见得能找到这里。 结果一进来,苏砚竟然在忙着享用美色,这把素问气得,简直想把他和两个女人一起砍了。 苏砚让素问坐在自己怀里,一边安抚,一边从头开始讲起,两人分开之后发生的事。 刚开始素问还生闷气,但是很快就被曲折的故事吸引了注意力,听到后面,她更是对那个姓言的十分痛恨。 “可惜我心急你的安危,不然方才我一定追上去把那厮给剁了!” 等苏砚将事情原委说清楚后,素问这才软绵绵道:“误会我家相公了。”说着还在他脸上吧嗒亲了一口,以示补偿。 苏砚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素问的语气立刻就冷了下来,“但是那对狐狸精不能留着,迟早也是个祸害,不如交给我” 苏砚有些哭笑不得,“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还开玩笑说,要让环儿给我侍寝来着。” “那能一样吗?环儿是自己人。”素问反问道,“而且一开始我还以为,我的对手只有绮泷凰一个,结果你反手就给我弄出一个玉贞。” “好好好,我的错,保证下次不敢再犯。”苏砚果断认错。 素问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她不再提朝姐妹,只是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不死轩是去不成了,我打算借此机会在这里闭关修炼;你先回去邀月宫吧,不用担心我的安危,哪怕没有你的帮助,我也有自信彻底掌控仙宫!” 虽然苏砚的语气中带着强烈的自信,但是素问却眉头竖起:“回去?你当我是傻子吗?我前脚刚走,后脚那两只狐狸精就能钻到你床上去,你忍得住?还不是顺口就把到嘴的肉给吃了。” 苏砚有点尴尬,但是他不得不承认,素问颇为了解他的性格 当然,苏砚嘴上还是认真道:“我留着她们有用,暂时不会真正对她们下手的。” “那我留下又有什么关系?”素问反问道。 苏砚思索了一下,留下好像确实没什么坏处,还能和他陪练,增加实战经验,“那好吧,我主要是担心,邀月宫那边长期无人主持会出问题。” “没关系,只是你被关在这里,又不是我被关在这里;大不了我定期回去一趟,处理一些环儿她们无法解决的重大事务,然后再回到仙宫这边来陪你。” 反正素问是打定主意了,绝对不能再远远看着苏砚,那只会让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行吧。” “好耶!”见苏砚再无意见,素问忍不住再次欢呼出声。 (本章完) 416.第407章 不,这不是真的 第407章 不,这不是真的 三日后,大千世界,言天承身穿一袭灰色长衫,做底层散修打扮,来到月牙谷坊市探听消息。 他的脸色仍有些苍白,那一掌的威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可怕些,连续闭关数日后才勉强拔除隐患,这也让言天承,对那位不知名的佛门高位者更加忌惮。 坊市比前几日又热闹了一些,倒不是因为已经被拍卖出去的愿望神灯,而是缥缈仙宫曾出现于此地的消息,引来了不少希望碰一碰运气,搏一搏机缘的修士。 很多人都笃定那座仙宫还会再次出现,哪怕不出现,到这里来找找线索最多浪费点时间,修士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也正因此,没有任何人关注言天承这个“小角色”,他依照印象中的位置,在人流中左弯右拐,来到一个摆着法宝、阵旗、丹药等杂物的小摊前。 摊主是个胡子白的老头儿,正在闭目小憩,也不招呼客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言天承装模作样地看了几样东西,直接道:“全要了。” 老头立刻“破功”,他喜笑颜开地睁开眼睛,“合计七千三百聚灵石,给您抹个零,七千就行。” 言天承不在意地扔了一瓶丹药过去,老头小心拨开塞子,闻了一点点丹香,脸上笑容更盛,立刻揣进怀里,也没说找零什么的。 见此,言天承用打听情报的语气,随意问道:“这月牙谷怎么这么热闹,半个月前我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多人。” “嘿,”老头一拍大腿,“这不前几天吗?莫名其妙冒出来一片仙家宫阙,这帮家伙都说是什么上古洞府出世,一个个净想着捡便宜来了.” 言天承想问的当然不是这个,只是随便找个话题开个头;但是他还没问到有关苏砚的事,眼前这个滔滔不绝的老头,就说出了让他惊讶的内容。 “不过老朽我听人说啊,那片仙宫是有来头的,唤做【缥缈仙宫】,它是有主人的,不是什么给修士捡便宜的地方,那帮人多半是要白费心机。” “哦?”言天承表现出感兴趣的模样,他没想到这小老头知道得还挺多。 老头儿见此有些洋洋得意,他抚须继续道: “有人搜集了一些上古神话传说,佐证那片宫阙,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的神秘建筑,疑似上古仙人居住之所;虽然说是【上古洞府】也没错,但和那帮人想象中的不是一回事。” “还有近几百年来,那片仙宫至少出现过两次,前几天那次只不过是第三次而已。” “不管怎么说,消失了不知道几千年的仙人居所,近几百年却频频出现,多半是有主了。” 言天承微微点头,这也这正常,他这些年来,前前后后起码回来过主世界十几次。 前面几次单纯就是想回来,后面发现回不来,大多是丢愿望神灯进来,有时候也会顺手掠走一些人。 次数一多,被有心人注意到也正常,但言天承惊讶的是,居然有人能翻出古代文献,并得出仙宫的正确名称;这人必定有些来头,不知何故要将消息散播出来。 言天承还没来得及询问,这摊主的情报源自何处,老头就神神秘秘地说道:“你知道那仙宫之主是谁吗?” 言天承自是微笑摇头,内心却道:如果被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恐怕你这老家伙要吓得跪下来磕头了。 “这可是一手消息,看在客人伱出手大方的份上,就免费告诉你了,那仙宫之主就是苏砚!”老头儿斩钉截铁地说道。 言天承眼睛瞬间瞪大!苏砚?!你在开什么玩笑?? 老头儿很满意这位客人“震惊”的表情,他用悠然神往的神色说道:“想那位谪仙人,在这短短四五年间内便名震修行界,战绩显赫,天下修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最近他更是率领消失了千多年的【十二巡使】组织重出江湖,现今那位苏仙人又多了一个名号,唤做【巡狩仙主】。” “仙主是何等存在?那可是只有下界真仙才能担当的职位,别说是在凡间了,哪怕是在仙界天庭中,仙主也只听从天帝的命令,日常行事可先斩后奏,皇权特许!你说厉不厉害?” 言天承越听脸色越难看,这苏砚来头真的这么大?他不信,绝对不信,真这么厉害,还会被自己逼上仙宫之主的位置? 还是说,只是同名同姓?又或者是同音字,自己听岔了。 散修老头那边还在继续,“苏砚作为仙主,作为与天庭关系密切之人,最近很是有一番大动静;很多人怀疑,仙界不久之后即将重回人间。” 说着他有点尴尬,“其实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上头那个仙界消失了挺多年,不过知不知道也不打紧,反正和我们这些底层修士没有半毛钱关系,最多就是多点谈资。” “说回正题,苏砚肩负重大使命,重新启出那片仙家宫阙,或许只是他所要做的诸多事情中,微不足道的一件。” “虽然目前这只是个推测,但是认同者不在少数,大家都觉得,也许苏砚下次出现在世人眼前之时,会驾驭着那片仙家宫阙一起出现。” 言天承听得心头无明火起,不过一个暂时代替自己坐牢的小角色,居然莫名其妙地被你们安上仙宫之主的名号,我才是仙宫之主! 他忍住随手杀掉面前这个喋喋不休老家伙的冲动,主动问道:“这些消息你都是从哪听来的?包括【缥缈仙宫】这个名字;还有猜测苏砚是仙宫之主这个。” 老头儿也知道自己所谓“一手消息”的说法站不住脚,犹豫了下还是说出实话,“我昨晚和云海宗几个修士喝酒聊天,听他们说的。” 言天承点头,随即状似谦逊的模样问道:“老丈,实不相瞒,我从小就被父亲关在家族中修炼,近日修行小有所成,才得了他们的准许,独自出来修行界中闯荡。” “对于这位谪仙人的名号,我有所耳闻,但是对他的具体事迹却知之不祥,可否请老丈详细说说。” “哎哟,客人您折煞我了,”老头儿说是这么说,但看表情还是很受用的,“反正闲着没事,那就与你说道说道。” “这事儿啊,还得从前朝说起.” 秉着有头有尾的原则,老头儿硬是从苏砚的身世开始说起,说到苏家被绮严武陷害,再到苏砚上青城宫学道,再到前往洛阳为报家仇期间各种用词十分浮夸,将苏砚吹到天上去了都。 尤其是苏砚的几次重要战绩,散修老头更是大书特书,跟说书人讲故事似的,就缺一块惊堂木和一壶茶水了。 仙人转世?菩萨转世?碧眼方瞳?绝世剑法?红莲业火?金身法相?言天承越听,表情就越是难以置信,甚至连外人都能瞧出他掩饰不住的惊异之色。 “就这样,龙女拜师无果,苏仙人不知所踪,多半是忙着处理那缥缈仙宫的事去了。”说完老头儿咂巴咂巴嘴,掏出一个酒囊咕噜咕噜灌了几口。 言天承脸色阴晴不定,这种大路消息,老家伙多半没有骗人,只是用词夸张了些,但是他实在无法将这位谪仙,和那个自称“卦仙传人”的苏砚对上号。 难道苏砚故意装作弱小的样子欺骗自己,好将缥缈仙宫据为己有?自己上当了?! 想想并非不可能,虽然谪仙苏砚直接杀掉自己应该不成问题,但是他想当上仙宫之主却没那么简单,因为当言天承还在那个位置上的时候,他死了元神还能遁入仙宫核心自保。 这样一来,除非苏砚将整座缥缈仙宫拆了,否则言天承就是不死的,还能时时刻刻恶心对方。 苏砚为了避免这种结果,刻意设了一个局? 此刻,言天承细细回想当初两人打交道的一切细节,苏砚的应对方式、动作、话语,确实有一种表演的痕迹,似乎在隐藏某种真实目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许愿成为仙宫之主这件事,是苏砚自己提出来的! 想到这里,言天承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天霹雳划过,自己居然顺着苏砚的意思,主动成全了对方.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话,那么苏砚应该很多年前就开始布局了,难道他之所以拿走愿望神灯,并且将神灯故意藏起来,就是为了引自己和缥缈仙宫主动现身? 而且苏砚很谨慎,他担心自己会产生猜疑之心,硬是藏了好几年,然后以一种“巧合”的方式,故意遇到自己抛出去的第二盏神灯。 这里还有一个证据可以佐证: 作为仙人转世或者是菩萨转世,苏砚难道不知道,将第一盏神灯拿出来,会让自己立刻循着因果联系找到他吗?除非,他根本就是有心的。 对了,还有双方完成因果与命运的交换后,凭空出现的那只金色佛掌,那根本不是苏砚惹上的仇家隔空出手,而是他自己下的手! “菩萨转世,菩萨转世”言天承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苍白,甚至额头有些冷汗涔涔。 不,不对,如果苏砚当时真是表面无辜,实则暗中下手,那他为什么要留自己一命?当时自己已经失去了仙宫之主的身份,按道理来说,死了也就死了。 难道,苏砚担心自己还有后手,所以故意削弱那一掌的威力,想试探自己是不是真的上当了? 很有可能,那一掌明明玄奥莫测,带着不可思议的法则之力,但是实际威力却无法和相应的境界层次相匹配。 言天承原本以为,有可能是某位菩萨从极乐净土出手,威力削弱了无数倍,是以才会那样。 但是极乐净土消失了这么多年,真能随便隔空出手的话,现在凡间佛门整体的实力还会羸弱成这样? 假设这一推测成立的话,又衍生出来一个新的问题:苏砚在确定自己没有后手之后,为什么不当场杀死自己,而是放任自己逃离仙宫。 是担心杀死自己之后,因果归位,导致他临时失去仙宫之主的身份,还得想方设法重新获取仙宫的认可吗? 言天承越想脑子越乱,越想心情越糟糕。 一方面他告诉自己:不要太阴谋论,不要自己吓自己,苏砚根本没有那么厉害,说不定他本来就很弱,只是个欺世盗名之辈,他骗尽了天下人而已。 但是另一方面,言天承又觉得是自己有问题:苏砚过往面对的那些强敌,没有一个是比自己弱太多的,他再能骗,还能将生死三玄境的对手活活骗自杀?更别说还有那么多旁观者看着呢。 不对不对,这两人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言天承无法接受自己上当受骗了,他强行按耐下内心的焦躁,等会儿多找几个人打听,这个老家伙说话一听就不靠谱。 “最后问个事,”言天承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三天前,有一个男子站在你这摊位前,你知道他是谁吗?” 由于当时是借助因果联系确定苏砚的位置,而不是神识感知,所以言天承不知道苏砚旁边还跟着个女人。 当然,后来逃命时他有发现那道白色流光,但只是远远一瞥,无法确定对方是谁,他更倾向于那是看到仙宫现世,主动上来一探究竟的修士。 散修老头脸色微微一变,他嗅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连忙低眉垂眼,老实回答:“不知道。” 由于对方没问女人的事,他也没有多嘴纠正。 “你亲眼看到他消失在你面前?” 老头儿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他当时是什么表情?惊讶?错愕?还是平静?从容?”言天承神情很凝重。 老头儿皱眉回想了一下,然后才缓缓道:“事发突然,我没去刻意观察那位客人当时的神情,不过他从头到尾都很淡定,给人一种心中自有底气的感觉。” 那可不,苏砚当时都做好吃软饭的准备了 “他看到仙宫出现后,有没有立刻转身逃离?” “没有。”这个老头儿倒是回答得十分肯定,“虽然那位客人本来就说要走了,但那是异变还未发生之前说的话,而仙宫出现后,他第一反应是抬头望天。” 言天承一颗心越来越往下沉,在他看来,这又是一项佐证: 如果苏砚真的很弱小,忽然见到仙宫降临,而且多半是神灯招惹过来的,他那一刹那下意识的反应,肯定是心虚,心慌,甚至忙不迭地扔掉神灯逃跑。 但是苏砚明知道神灯有问题,居然还收回去了,接着才被自己抓到仙宫中去,这还不能证明他是有预谋的吗? 现在言天承无比痛恨,自己当时对苏砚的轻视和大意,这么明显的破绽你居然没看出来?! (本章完) 417.第408章 立威 第408章 立威 “你说的这些可属实?”言天承神色阴沉到极点,身上也散发出了一股隐蔽的威压。 散修老头面色瞬间惨白,腰身都佝偻了下去,几乎要被那股强大的威压压趴在地上,他用颤抖的声音求饶道:“句,句句属实啊!如有,一句假话,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哼,”言天承冷哼一声,“我会去找其他目击者验证,给我等着。” 说完他就消失在原地,周围的修士们竟对这一幕视而不见,连一个惊讶的人都没有。 老头儿恐惧之下,也不敢继续摆摊了,立刻收拾东西逃跑。 言天承在月牙谷了半天时间,前后问过三个人,他们中既有底层摆摊的散修,也有云海宗的中层弟子,最后还意外找到一个【鬼谷】的人。 鬼谷与天意楼的存在类似,只不过一个是杀手门派,一个是专门收集、兜售修行界各类情报的门派,两个宗门之间关系还不错,毕竟杀人的第一要务就是提前搜集好信息。 言天承付出一笔报酬之后,从鬼谷弟子口中,得知了更详细、更客观、准确度更高的情报,结果显示:苏砚此人确实是修行界近百年,乃至近千年来不出世的神秘强者。 而且言天承还看到了苏砚的影像,确实与自己在仙宫中看到的那人一般无二;现在细细想来,苏砚之所以会刻意露出真容,问自己认不认识他,就是为了后面的哄骗做铺垫。 最终,言天承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月牙谷,都没心思去干掉那个令人不爽的老头了。 接下来要怎么办,赶回去缥缈仙宫,将因果交换回来? 不,如果猜想为真,那只是自投罗网,苏砚上次不杀他,只是因为暂时需要仙宫之主这个身份,来更好地熟悉、掌握仙宫。 说不定现在,他已经有了重新获得仙宫认可的把握,这样一来,就不用特意留敌人一条小命了。 如果自己主动上门去的话,那不是自寻死路? 正相反,言天承要隐姓埋名才行,防止这位仙主吩咐他手下的十二巡使倾巢出动,围杀自己。 一时之间,言天承内心甚至有些悲凉,怎么会这样呢?明明好不容易获得了自由,明明我才是仙宫之主—— 另一边,苏砚了三天的时间来研究仙宫本身,今日才有闲暇发布命令,让宫中负责统辖各司的关键修士,前来觐见新任宫主。 其实宫主换人的消息,三天前就在苏砚的授意之下,由朝姐妹传递出去了。 但是她们没说任何细节,更没说前任宫主是死是活,就那么简简单单一句话。 这引起了仙宫上上下下人心浮动: 有人担忧今后的处境,害怕会被新宫主清洗掉,腾出相应位置;有人则是习惯了旧有的规则,担心新宫主一来,会影响到自身的利益,又或是让自己的生存环境比以前更差;还有人担心新宫主性情暴戾,滥杀无辜 当然,也有少数死忠于言天承之人,毕竟那厮的性格虽然乖张,但是这么多年下来,确实有因他而得救,因他拥有一席安身之地的人。 这部分人既忧心于主人的处境,同时对素未谋面的新宫主没什么好感。 宫中平时和朝姐妹俩关系好的弟子,此际纷纷来向她们探听消息,也有人托关系前来打听。 但浣和惜朝却是口风严得很,她们一边暗中记下来访者的名单;一边对来访者表现出无可奈何、爱莫能助的态度。 她们的口径一致:新主人命令她们什么都不准说,一切都等到觐见之日再提。 当然,虽然嘴上不说,但是神情、语气、态度,本身就能传递出一些信息,朝姐妹俩言谈之间,都隐隐透露出新宫主的实力非常可怕,宫中上下无人能敌。 于是很快就有小道消息开始流传,说新宫主三头六臂,拥有强大无比的神力,他将言天承撕碎吞入腹中,由此掌控了仙宫。 由于消息越传越夸张,从第二日、第三日起,就陆续有人暗中向朝姐妹,表明自身愿意投诚的意愿,请她们到时候帮忙美言几句,日后必有报答云云。 姐妹俩依旧不作任何回应,只是记录好相应名单,等到苏砚即将召见之时,她们才来到【飞仙殿】中,将这些资料呈上。 此时素问已经被苏砚打发回去邀月宫那边,交代一下事务,要数日后才会回来。 苏砚神色从容地接过文书,随意翻阅了几下,这几天他什么命令都没下达,都是姐妹俩自发行动的;当然,他都看在眼里。 只见苏砚微微点头道:“干得不错,你们觉得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见主人询问看法,早有准备的浣立即回答:“主人命我等放出风声,却又不说出详情,想必对目前的状况早有预见。” “人们下意识会往坏处想,等会儿主人只需宣布,一切规矩暂不改动,许多人内心便会先松一口气;日后只要再施些小恩小惠,他们便会感恩戴德。” 惜朝这里补充了一句:“当然,有赏也要有罚,最后那份名单,就是可以拿来杀鸡儆猴之人;他们都是前任宫主的心腹,捡一两个犯事的处以刑罚,其余人自会胆寒。” 浣继续道:“虽然名声都是虚的,但是拥有正当性,可以帮助主人更好地收服人心。” “因此我建议,主人大可以如实说:您这仙宫之主的位置,就是从言天承手上继承而来的,他已离开仙宫,去寻他自己的路,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当然,这只是权宜之计,主要还是为了稳住下面的人,让他们不会立刻生出反抗之心。” “等主人您日后杀掉言天承,同时这个位置也坐稳当之后,自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到时候旧主身死,新主正如日中天,就更加不会有人胆敢叛乱了,只会对主人您死心塌地效忠,抛弃所有幻想。” “最后,我们建议主人尽量不要亲自动手,有什么事让六丁六甲出手即可,他们单独拥有第六境的实力,十二神将齐齐出动的话,宫中上下更无一人是他们的对手。” 其实朝姐妹一开始,是希望让那位神秘白衣女子出手的,虽然她们无法判断对方是否为后三境的强大存在,但是她的杀意、她的速度、她那种慑人神魂的压迫感,都让姐妹俩感到心悸。 既然连这样的人物,都甘于被苏砚驱策,那么下面的人自然会认为,这位新宫主确实有几分本事。 而让六丁六甲出手的话,就没有这种效果了,因为大家都很熟悉它们,知道这是仙宫本身自带的力量,说不定还会认为新宫主狐假虎威。 苏砚只是微笑听着,既不赞成,也不反对,这让朝姐妹心中有些忐忑。 “人到得差不多了,让他们进来吧。” 姐妹俩欠身答应,她们按照往常那样,一人抱剑,一人手捧如意,口中齐齐唱道:“宣,禁夜军、传功殿、执法堂、灵丹阁、珍宝楼、教坊司各殿长老入内觐见!” 随着她们清脆的话音落下,一行十三名修士分为两列,从殿外鱼贯而入。 他们心思各异,入得殿中之后,同样一如往常,双手合参,俯身向上首之人作揖行礼:“拜见缥缈仙宫之主!” 其实以往叫得多了,都是顺口称主人,但今日是“新君上任”,他们还是下意识地使用了正式称呼。 苏砚对此只是淡淡点头,接着众人才敢抬起头来看他。 只见这是一位面相年轻的男子,他身穿一袭淡青色长衫,长发用玉簪挽了个道髻。 他的容貌清秀俊朗,虽只是正坐着俯视下方,但自有一股从容不迫,超脱凡俗的气质,给人一种久居上位之感。 诸位长老对这位的第一印象是:虽显年轻,但不可小觑。 “我就不说什么场面话了。”苏砚负手站起身,如星阙般的眸子微微开合间,只见墨瞳化碧,圆眸转方,最后这碧眼方瞳更是射出三尺神光! 此光上可射冲斗府,下可洞穿幽冥,伴随着此等惊人异象出现,苏砚身上散发出一股至高至上,又高邈莫测的气息。 这气息让人下意识地感到心悸,殿中众人心惊肉跳之余,还未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就感应到那股强烈的威压还在不断加强,那股气势还在直线往上攀升! 噗通噗通,一众人忍不住冷汗涔涔地跪了下去,他们只觉苏砚的身形越发高大,而且气息似乎与整座缥缈仙宫产生了共鸣! 这不是错觉,整片仙家宫阙开始散发出淡淡光华,并发出某种只有神魂层面可闻的嗡鸣声~ 宫中各处的人们,纷纷惊慌失措地从室内跑出来,然后他们就见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主殿上空,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人形虚影,正是苏砚在殿中形象的投影。 他给所有人带来一种灵魂层面上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无法生出抗衡之心,仿佛在面对一个比自己生命层次更高的存在。 很快的,众人就纷纷被那股威压慑服在地,表现出臣服姿态;他们心中惊异莫名,那,那就是新的宫主吗?这世上竟然有如许强大之人?不,他一定是天上的仙神! 飞仙殿中,同样跪下的浣、惜朝两姐妹,满脸都是震惊与不可思议之色,难道苏砚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不然无法解释,此刻他强大到极点的气息。 苏砚无视下方瑟瑟发抖的众人,他将仙瞳威力催发到当前境界的极限之后,没想到竟意外与这片仙宫有所感应?这倒是意外的好事。 他淡淡开口道:“吾为仙界真仙下凡,此来便是收回这片宫阙,因为它本就是我所有的东西。” “至于言天承,不过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家伙。” 说完苏砚拂袖一挥,只见一颗沾满血污,双眼瞪得大大的人头滚落在殿中,骨碌碌转了好几圈才停下。 各殿长老愣了一刹那,定睛一看立刻认出,这是言天承的头颅! 他脸上还残留着恐惧与不可思议之色,双眼中除了空洞之外,还残留着深深的不甘,仿佛没想到自己会如此轻而易举被人斩杀 “啊!”殿中一人忽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那是一个中年男子,他身穿一袭形制奇特的黑色铠甲,面相老成,左脸上有陈年伤疤,仿佛早年被人生生挖去了一块肉。 此人正是禁夜军的统领,只见他硬生生顶着苏砚的仙人威压冲上前,抱住那颗头颅痛哭了起来,状极悲痛,“主人!主人” 苏砚冷漠地看着这一幕,“他对你有恩?” 黑甲男子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地恸哭,随后才抬起头,用仇恨的目光看向苏砚。 苏砚淡然伸手,“剑来。” 话音未落,黑甲男子就发了疯一样,他浑身气血沸腾,左手抱着头颅,右手多出一把血色长枪,整个人如一道流星般,往上首处自杀式冲锋而去! 但是下一瞬,只见火光一闪,一道血泉喷涌而出,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他脸上仍残留着狰狞之色,又带着一丝解脱,最终与另一颗头颅一起滚落在地。 苏砚这边,他身上青衫连一丝血污都没有沾染上,他右手握着一把紫色长剑,正是火龙天遁剑,剑身上的龙形痕迹仍残留着血与火,随风飘荡~ “呼~”苏砚轻轻一吹,将紫火与血珠一同吹散,并将手中长剑随手一掷,让它精准落回浣胸前的剑鞘之中。 殿中众人,见此更是丝毫生不起反抗之心,纷纷将头埋得更低,内心又敬又畏。 禁夜军统领的战力,几乎只在言天承之下,结果还不是被仙人一剑枭首?他们就算一起上也没有半分胜算。 虽然随手杀了个人,但苏砚似乎对此事漠不关心,只是继续道:“我在意的只有仙宫本身,对你们没什么兴趣,你们也帮不了我什么忙。” “这样吧,我给你们两条出路,一是继续留下;二是自行离开,没有第三个选择。” “期限到今日日落之前,都退下吧!” 各殿长老闻言,纷纷拜道:“谨遵仙人法旨!” 期间双方的对话,同步传入整个缥缈仙宫所有活人耳中,他们也同样借由空中投影,看到陈统领被斩首的那一幕,此时心中都对新宫主敬如神明,真正产生离开心思的人反而很少。 (本章完) 418.第409章 你不坐牢谁坐牢? 第409章 你不坐牢谁坐牢? 目送各殿长老恭恭敬敬退去,苏砚身上强烈的仙人威压终于缓缓消退,天空中的异象投影也渐渐消散,归于无形。 苏砚重新在石座上落座,似乎正在闭目养神。 但实际上,此刻的他感到深深的虚弱,甚至浑身上下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这还是苏砚第一次,开动全功率模式的【仙瞳】坚持了这么长时间。 现在他体内干枯至极,连一丝一毫的法力都没有了,甚至连精气神都十分萎靡,就像是被吸干了一样。 这仙瞳效果强是强,但是过分催动真是要人老命,苏砚在内心苦笑了下。 还好现在旁边这两个丫头不明真相,不然她们指不定会怎么想。 实际上,此刻浣、惜朝仍跪在地上不敢起身,但是她们都对苏砚投去了激动、欣喜、钦佩、敬畏的眼神! 她们万万没想到,这位新主人竟然强大到这种地步,而且他真的是仙人吗? 如果真的能和仙人双修她们在心中幻想了一下,羞涩之余,又是十分期待;甚至盼望自己能被苏砚看上,日后跟着对方一起鸡犬升天。 良久之后,稍微恢复一点气力的苏砚,才微微睁开眼睛,他随手一摄,将言天承的头颅摄入手中,让其化做一颗散发着梦幻光芒的神秘珠子。 没错,这正是蜃珠,禁夜军统领亲自抱在怀中,都没能认出这是个假货,可见此物幻化能力之强。 朝两姐妹愣了一下也反应过来,言天承应该还没死,没死的话,那头颅自然也是假的。 但是她们不明白,苏砚明明有这么强大的实力,为什么当初不杀了言天承呢?还要放任他逃跑。 “怎么还跪着?都起来吧,顺便把那人的尸体收拾一下。” 面对苏砚的吩咐,姐妹俩齐齐应是。 等她们把陈统领的尸体处理完毕归来后,苏砚才轻声解释道:“当日杀了言天承的话,双方因果各归各位,我就会暂时失去仙宫之主的身份,这不利于我研究仙宫。” “所以先饶他一命,日后再将那厮斩杀,以绝后患。” 姐妹二人纷纷点头,然后惜朝鼓起勇气道:“主,主人,您真的是仙人下凡吗?” 苏砚笑了笑,“是也不是,就看你们怎么想。” 说着他讲起了自己在大千世界中的真实身份. 虽然苏砚只是简单说明了一下,在世人眼中自己是什么形象,并没有过分吹嘘自己,但是仙人转世、菩萨转世、巡狩仙主这样的身份,还是让朝姐妹听得悠然神往。 随即浣也小心问道:“那主人,您真的是谪仙人吗?” 苏砚不承认也不否认,“就看你们怎么想。” 姐妹俩思索了一下,以刚才陈统领被一剑秒杀的情况来看,这位新主人纵使不是真仙下凡,但至少也有第七境的战力。 此等存在已是她们可望而不及的高峰,上限可至仙神之境,下限亦是生死三玄境的强者,这样的主子,不正是她们想要的吗? 想到这里,两人看向苏砚的目光,更加“含情脉脉”了几分。 苏砚见此有些想笑,之前他看似神勇无敌,以初入第五境的修为,灭杀第六境巅峰的人十分轻松,但那是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 首先,苏砚一上来就全力施展仙瞳,这禁夜军统领被仙人威压所震慑,声势已全面落于下风,实力也有所削弱,他心中更是产生出一种“我不能敌”的强烈自我暗示。 哪怕陈统领抱着必死之心,但他的自杀式冲锋更像是为了送死,为了表示对旧主的忠诚,因此他死后才会露出一丝解脱之色。 在这种种因素之下,他的实力十成里发挥不出来五成,而苏砚又是巅峰状态,还借助了火龙天遁剑这等神兵之力,自然一剑将他斩杀。 当然,对朝姐妹俩,苏砚就无需解释这么多了,他只是吩咐道:“去处理一下我交代的事,记好有哪些人希望离开的,后续我会分批将他们送走。” 苏砚的想法很简单,他不需要别有心思的手下,陈统领一死,哪怕还有少数死忠份子,也不会想着要留下,因为很可能会被连根拔起,彻底清除干净。 另外宫中还有一部分人,起初是被言天承掳来的,他们未必心甘情愿待在这里;苏砚并不喜欢强迫他人为自己服务,他们想离开就让他们离开。 “主人仁慈。”姐妹俩齐齐赞美了一声,就乖乖退出飞仙殿中。 先前退出去的各殿长老并没有急着解散,当发现两人出来的身影后,他们连忙上前恭维,顺便探听一下新主人的消息。 经此一役,他们对缥缈仙宫易主一事再无任何疑问,只想着以后如何讨好新主人,以便巩固现在的地位,甚至更进一步。 以前言天承在的时候,这对双胞胎哪有这种待遇,因为众人都很清楚,言天承不过把她们俩当做瓶看待,平时充当门面,关键时刻再榨干利用价值。 虽然因为姐妹俩平时常待在言天承身边,众人并不敢当面给她们脸色看,担心她们在主人面前乱说,但是内心实无多少尊重。 现在就不同了,只见教坊司长老徇上前,她亲切地挽着两人的手臂道:“好妹妹,主人可有另外的吩咐示下?” 言天承以前曾送她们俩到教坊司去,学过一段时间的歌舞礼乐,当时她们可是要叫这位徇一声师傅的。 如今徇却与她们以姐妹相称,足可见拉拢之意。 其实苏砚刚才也没对这两人表现出特别青睐,但是他的第一个命令,确实是由、朝负责传达的,这就足够引发众人联想。 此时浣脸上带着礼节性的笑容,“暂时未有,诸位可有要离开仙宫的?主人命我二人全权处理此事。” 众人忙道:“没有没有。” “我等何其有幸,能为下界真仙效劳,怎么可能会离开呢?” “是极,是极” 众人一番表明心意之后,传功殿长老,一个白胡子的老头,略显担忧地看向姐妹俩,“可否请二位帮我在主人面前说说,我对前,对言天承此人并无效死之心,请主人不要误会。” 惜朝脸上同样带着甜甜的笑容,“顾老勿要多虑,主人无暇关心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您日后好好为主人办事,我相信他自然会看在眼里的。” 顾老头这才放心一些,他也算是深得言天承信任的心腹之一,不然也不会执掌传功殿这么关键的位置。 但是顾老头显然从来没想过,要以死来证明对那人的忠诚。 “我,我有一个疑惑,主人他.真的是仙界真仙下凡吗?” 说话的是灵丹阁长老,他是个看上去带着书卷气的中年男子,此人出身自主世界,知晓仙界消失多年之事。 虽然他对苏砚的强大毫无怀疑,但是对其来自仙界天庭的说法,却着实有些讶异。 其他长老,虽然有不少是各个小世界出身的,但是加入缥缈仙宫多年,同样听闻过此事。 浣不急不忙道:“自是真的,但是主人并非直接从仙界下凡,而是通过投胎转世的方式,与过往历史上的谪仙类似。” 惜朝接话道:“我们被困在大千世界之外,消息太落后啦~现在主人在主世界可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修行界哪个修士不知他的名头?” “等我们可以回去主世界之后,你们就该明白,今日有幸被主人收为下属,实在是三生修来的福分。” “什么?!”至少有数人惊呼出声,“回去主世界?真的能回去吗?” 虽然宫中其他人不像言天承那样,被束缚在此地;虽然有时候,言天承也会派人去主世界办事,顺带搜集情报。 但是他每次都只让最忠诚,而且被仙宫契约束缚的手下去,因为他担心手下从此一去不回,脱离控制。 此刻突然听闻这个好消息,像是灵丹阁长老这种出身自主世界之人,一下子十分激动;要他舍弃现有的一切他办不到,但他还是希望能回去探亲。 惜朝措辞谨慎道:“主人没做过承诺,但我听他的语气,这仙宫本就是他所有之物,他自然不会像言天承那个废物一样,反而被仙宫所诅咒、所束缚。” “日后主人应该可以带着这片宫阙,带着我们一起回去主世界中,随意遨游。” 浣接口道:“目前我们用心为主人办事即可,暂时不用想太多,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各殿长老均是点头,心中对这位新主人的强大,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 通过一场觐见,顺利将自身的威严树立起来之后,苏砚继续投入到研究仙宫的工作当中。 目前他还没找到解除所谓“诅咒”的方法,但是经过前几日的反复实验,再加上今日全力催发仙瞳之后,意外与仙宫感应共鸣,让他对仙宫本质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苏砚终于得到一个重大收获:诅咒的原理搞明白了。 由言天承身上继承而来仙宫之主身份,既给了苏砚很大的便利,又束缚住了他。 一开始苏砚还以为,诅咒会以某种可以直接感应到的方式出现,比如在身上出现一个符号、印记什么的。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苏砚只能感觉到自己和仙宫之间的联系很紧密,用心感应之下,更是没察觉到仙宫对自己有什么恶意。 于是他开始尝试离开缥缈仙宫,但每次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困住,无论如何都无法离开这片宫阙,哪怕一厘米都不行。 在见手下之前,苏砚还在纠结这个问题,这玩意儿真的是诅咒?会不会言天承误会了,也许反过来,是一种保护呢? 就像是母亲不允许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离开自己身边,你总不能说这是母亲对孩子的诅咒吧? 直到感应共鸣之时,苏砚隐隐约约有了一种新的感受:自己和缥缈仙宫是一体的 那时他心中就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但还不成型,将二女打发走之后,苏砚静下心来细细感应仙宫核心,一点点尝试。 结果越试表情越精彩,最后他忍不住怒喷道:“这你妈!你不坐牢谁坐牢?!” 苏砚简直被言天承给气笑了,他万万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是通过这种方式成为仙宫之主的;而且言天承很可能走上了歧路还不自知,甚至说这是仙宫的“诅咒”。 那么真相是什么呢?很简单,在苏砚看来,言天承就是把自己活生生炼成了器灵!就没听过成型的法宝器灵,还可以随便离开本体出去溜达的。 当然,目前还不是完整形态的器灵,只是类似于这种关系。 苏砚还以为言天承当年能找到这片宫阙,一定是掌握了很多自己所不知晓的秘密,他能顺利得到仙宫认可,应该也和这些秘密有关。 但是现在看来,言天承当年找到仙宫之后,很可能根本无法得到认可;于是他开始各种折腾、尝试,最终仙宫之主的位置是坐上了,但却是以把自己“炼进仙宫”中的方式实现的。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的话,苏砚还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在言天承还未交换因果之前,某种意义上他是杀不死的。 在这仙宫之内他就算死去了,他的神魂也会和仙宫核心纠缠在一起,甚至化作真正意义上的器灵。 到时候那才叫一个麻烦,苏砚想真正掌控仙宫,反而会被言天承所掣肘,想彻底灭掉他还会导致仙宫严重受损。 还好这厮自作聪明,把因果和命运都转到了自己身上来。 要是他还死死赖着不走的话,别说是苏砚来了,哪怕是江化微、夜魔皇那种第九境强者来此,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化作器灵。 大概明白“诅咒”原理之后,苏砚又开始头疼怎么解决。 不管怎么说,这“伪器灵”的身份不能当下去,不然苏砚怕自己有朝一日变成“真器灵”。 但是怎么和仙宫解除这种联系是一个问题;解除后他会立刻失去仙宫之主的身份,这又是另外一个大问题。 (本章完) 419.第410章 虎仙人下界 第410章 虎仙人下界 在苏砚忙于鼓捣仙宫之时,朝姐妹俩自从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近日以来对主人更加殷勤主动,献媚频频。 这一日苏砚想得头疼,干脆暂时放下不想了,好好享受两个美人的伺候.不要误会,只是让浣帮忙按一按太阳穴,让惜朝帮忙捏一捏肩膀。 如果说,这对姐妹之前是因为恐惧试图自保,因为言天承临走前的最后一道命令,才会讨好苏砚;现在性质已经完全变了,她们是发自内心地想获得新主人的认可。 由于飞仙殿的石座宽广高大,两人隔着座椅不好下手,因此苏砚让她们不用顾忌,上前来便是。 享受着姐妹俩一前一后的按摩,苏砚闭眼舒服地靠在浣怀中,让她们为自己默诵《清微道化初弦玉箓》的经文。 “偃月炉,阴炉也;中有玉蕊之阳气,即虎初弦之气。朱砂鼎,阳鼎也;中有水银之阴气,即龙初弦之气。” “金丹以此二弦之气,调停和合之功,种得一粒黄芽,结成黍米之珠也。” “.”两人的声音一者温柔,一者娇俏,交替响起。 苏砚听得津津有味,愈发觉得这双修功法颇有不凡之处,所讲皆是直指道教金丹大道之本义,偃月朱砂、龙虎初弦暂且不说,这【黍米之珠】也是大有来历。 《度人经》中有言:“妙哉元始尊,昔于始青天。悬珠如黍米,登引十方仙。说法度天人,宝章演洞玄。” 这黍米之珠正是元始天尊手中的至宝,传说中可衍化出一方诸天宇宙。 当然,《初弦玉录》这里是以比喻象征的手法,以黍珠来代指道果。 苏砚在想,朝姐妹多年来用心修炼这部双修功法,本身又是品质极佳的上好炉鼎,这么放着不用似乎有点浪费。 刚好他最近迫切想提升修为,如果按初弦玉录上的法门,与二人好生修炼的话,不知可以增进多少功力? 当然,苏砚会很温柔的,不会将二女当成一次性消耗品,更不会取走她们的性命,细水长流才是上策。 而且他打算好好研究一下这部功法,到时候也不能一味掠夺,适当反馈回去一些;此法的本意就是让双方修士借助阴阳大道互相促进,单方面掠夺有些近乎邪道了。 这么想着,苏砚觉得日后对这两人的主动,似乎也可以不用那么抗拒? 不过就在这时,素问风风火火化作一道流光再次赶回来,而且一入殿中,她就看到两个女人正以暧昧的姿势,和苏砚纠缠在一起。 “你们在干什么?!” 双胞胎姐妹一惊,连忙从主人身上下来,她们齐齐行礼道:“拜见主母~!” 本欲发作的素问,听到【主母】这两个字,气一下子消了大半,心道:这两只偷腥猫,还挺上道的嘛? 苏砚则是十分无语,“为什么你每次都在这么恰好到处的时候回来?而且我们什么都没干好吗?” 二女连忙也解释了一番,只是按一下而已。 “哼哼,我再不回来,指不定按到什么地方去了。”说着素问上前,主动投入苏砚的怀抱中。 “最近几天没发生什么事吧?”她用撒娇的口吻问道。 “也没什么.”苏砚将立威的事随口说了一说,本来还想说说“诅咒”的事,让素问这位高阶修士一起帮忙想办法。 结果没想到,素问听完前面那事,一下子气恼得不行,“我没看到。” 苏砚愣住了,“没看到什么?” “没看到你帅气的样子,”素问委屈得都快哭出来了,“为什么你不事先跟我说,让我躲起来不出面就好了啊,还要特意支开我。” 苏砚真没想到这一茬,连忙道歉,“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拿你当外人看,只是觉得区区一件小事,没必要提前和你说得那么细,没想到你会那么在意。” “而且有回放的,仙宫核心会记录此地每日的场景,你等一下。” 见到苏砚有点手忙脚乱的样子,原本有些哽咽的素问,心中一下子好受了不少,“好了好了,我相信你,只是我总是希望能亲眼见到你英武的模样,记录下你人生中每一个精彩的瞬间。” 朝姐妹见此适时告退,她们虽然有点小小的嫉妒,但也明白有些东西是她们争不来的。 接下来看回放时,素问眼神明亮闪烁,还拿出小本子写写记记,看样子是要为她的那本《苏砚志》积累素材。 这让苏砚进一步意识到,这个女人有多在意自己,多重视自己。 “抱歉,以后不会了。”说着他低头,亲了亲素问的秀发,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十分好闻。 “好了啦~”素问附他到耳畔,用诱惑的语气说道:“干脆你今天要了我好不好?” “不好。”苏砚果断拒绝,“你不要胡思乱想,这种事情日后自然水到渠成。” “好吧,”素问退而求其次,“那你帮我按按好么?就像那两个丫头对你做的一样。” 这个倒简单,苏砚不假思索答应,就当做补偿素问了。 一刻钟之后,衣衫完好如初的素问,双颊染上醉人的晕红,所谓“霞飞双颊”不外如是,她靠在苏砚怀中,搂着他的脖子微微喘气。 苏砚则是十分无语,为什么会这样呢?说好的只是按一下呢? “我的好素问啊,你真是水做的~”苏某人感慨了一声。 素问白了他一眼,满足地哼哼了一声,她双眼微眯,像猫儿一样~—— 在仙主被困于大千世界之外时,十二巡使也在忠实地执行仙主的命令。 渊通元洞界,紫霄宫,勾陈和白虎刚刚见过浮黎仙宗之人,从掌教玉德真人口中,白虎得到了不少和妖族有关的重要情报,现在正准备离开此地,下界前往妖族聚居地一探究竟。 身穿一袭紫绶袍服的勾陈,此刻正盘坐在大殿蒲团上,目光露出思索之色。 白虎依旧是身穿金甲,他斜睨了同僚一眼,“想什么呢?” 勾陈沉吟道:“刚才那些人对仙主的尊称,你不觉得惊讶吗?” “当然惊讶,原来他们口中的【大天尊】竟是这一位,不过我觉得无需细想,按照仙主的命令去做就行。” 见白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勾陈有些好笑,之前是谁闹着要当老大的? “另外我之前就觉得浮黎仙宗这个‘浮黎’二字很有意思,刚才又听到他们说,此界的别称是【大浮黎土】,一下子就佐证了我当初的猜想。” 白虎的眼神有些迷茫,“什么猜想?” 勾陈提醒了一句,“你还记得《度人经》的开篇第一句是什么吗?” 白虎摇头,“没读过劳什子度人经,我是妖族,又不是牛鼻子老道,研究他们的经文干嘛?” 勾陈十分无语,“道藏开篇第一篇就是《元始无量度人上品妙经》,这么经典的道经你都没读过,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修道之辈?。” “算了,我直接念出来吧。” “道言:昔于始青天中,碧落空歌,大浮黎土。受元始度人,无量上品,元始天尊,当说是经。” “这大浮黎土既是东极国名,也是昔年元始天尊讲道、度化世人之所。” “这方小世界,虽然未必就是传说中的【大浮黎土】,但它本身相当特殊,或许最早就是玉清一系的仙神开辟出来的。” 尽管勾陈说得煞有介事的样子,但是白虎还是不太明白他的用意,“所以?” 勾陈彻底无话可说,“非要我说得这么直白吗?仙主很可能就是仙界玉清一脉的弟子,投胎下界转世而来。” 白虎这才恍然,“但是和我们关系不大吧,难道你想说仙主是元始天尊的化身?” 勾陈面色大变!他站起身喝道:“可不敢瞎说!” 在勾陈看来,这家伙简直对三清尊神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更别说这里是紫霄宫,是大浮黎土,乱说话真的引来大人物的目光该怎么办? “行了行了,”白虎摆摆手,“我知道了,还有任务在身,你在里这慢慢琢磨,等我回来再详谈。” 当然,他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憨,只是在想:应该不太可能,也许是天尊亲传弟子之类的,仙主果然是大有来历之仙啊。 紫霄宫高居于九天云霄之上,白虎驾风往下,穿透层层云海,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座仙气盎然的万仞高山。 那片钟天地之灵秀的山峰就是浮黎仙山,浮黎宗的宗门之所在;它位于九州中央,这片大地上的九条龙脉都从这里延伸出去,可以说得天得厚,一界之中灵气最充裕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而且浮黎仙山顶上,三十三天外就是紫霄宫;拜谒十二金仙,在此界也是只有该宗修士才有的特权。 至于妖族,它们被此界人族常年压制在四方疆域之外、穷山恶水之地,两者之间的境遇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这让白虎内心不由得有些不忿,虽然他知道这处小世界的妖族,和主世界的妖族基本没什么联系,和他本人更是毫无丝毫血脉关联,但毕竟是“同类”,目睹类似的处境自然会有些感触。 甚至渊通界的妖族处境还更惨些,主世界的妖族都没到这种地步,白虎现在占山为王的九嶷洞天,古时还是道家的三十六洞天之一呢。 调整了一下情绪,白虎不再关注浮黎宗,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往东北方极速而去,妖族的【娲皇宫】就在那边。 古朴宏伟的娲皇宫位于中黄山上,依着孤山峭壁修建,倚崖凿险,杰构凌虚,悬空而立,为重檐歇山斗拱式琉璃瓦顶;仅从外表上看,宫殿共分为四层,一层为拜殿,二层为清虚殿,三层名为造化殿,四层名为补天殿。 娲皇宫底层还有三处古老的石窟,正中这座石窟深处,一间干净的石室中,有只浑身皮毛雪白、无一丝杂色的小狐狸,正趴在蒲团上呼呼大睡。 石室中别无他物,仅在蒲团前摆放着一本翻开的古籍,一竹罐清泉,以及一个吃得干干净净的木盆。 小狐狸水足饭饱,睡得极香,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一边砸吧嘴,一边露出娇憨的笑容。 不过就在这时,石室之门忽然被人敲响,随即一个白发苍苍的妖族老妪,带着数名面色严肃的妖族强者开门进入了此地。 老妪看到这位小祖宗睡得正香,不由得有些头疼,她上前将雪白狐狸抱起,轻轻摇晃道:“小姐,小姐,醒醒!” 小狐狸被晃得迷迷糊糊地揉起眼睛,它先是抬头嗅了嗅老婆婆,随即又闻到其他几人的味道,连忙睁开眼,发出几声“呜呜”的叫声。 似乎是在表明:我已经很努力了!绝对不是故意偷懒。 老妪现在也无暇说这个,只是神色凝重道:“族中异宝发出预警,疑似紫霄宫的十二金仙下凡来了,而且应该是我妖族的仙人。” “小姐,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前去迎接?还是装作不知情,看看对方有何动作?亦或者是让各族戒备,谨防变故?” 虽说早在两年前,大天尊及十二金仙回归的消息,就已经在渊通界传得沸沸扬扬,让浮黎宗那边的人族修士士气大振,但是妖族内部却并没有被这个消息打击到。 因为根据族中记载,历史上他们那边也是有仙人撑腰的,而且大天尊的理念其实是平衡,反倒不会过多打压妖族的生存。 当然,妖族们这些年对大天尊也颇有微词,认为祂偏爱人族,但是这种事也无法可说,毕竟在传说中,此界人族就是大天尊以自身为原型创造出来的。 直到前些年,女娲大神为妖族降下启示,着实是让他们兴奋了很久;虽然选出来的这位“圣妖”看起来有点不靠谱,但是众妖还是相信,这位终将带领妖族走向兴盛! 小狐狸听着老婆婆的话,表情十分迷茫,它知道这应该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但为什么是让它来拿决定啊?!我还是个孩子啊 小狐狸哀鸣了一声,用恳求的眼神看向老婆婆。 但是老婆婆反而用同样的眼神看她,此事事关重大,她实在不敢擅做决断。 最终,小狐狸头疼地闭眼想了一下,伸出爪子挥了挥,再次“呜~”了一声,意思是:见吧。 因为它也很好奇,那些传说中的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另一个世界没有啊 (本章完) 420.第411章 圣妖 第411章 圣妖 白虎越过连绵不断的人族防线,深入【北固境】中,起初入目皆是荒原,但是越走周围的景色越是秀丽,仿佛靠近某个位置之后,灵气、水土、草木等环境,都明显向渊通界核心地带靠拢。 这让白虎微微点头,看来这小世界的【娲皇宫】果然有不凡之处,就是不知道与主世界的那座究竟有无关联? 低调起见,白虎将自己的面具摘下,一身金甲摇身一变,变成了他惯常穿的黑色铠甲。 白虎五官粗豪,一脸络腮胡,但是眼神中透露着精明。 他想了想,又主动散发出一些妖气,免得等一下被误会为是人族的探子。 俗话说:云从龙,风从虎;白虎的驾风之术本已臻至化境,无形无声,此刻却故意驾着一团显眼的黑风往妖族聚居地而去。 他给自己准备的临时身份,是一名来自【南梦泽】的第六境虎妖,千里迢迢来到此处,只为前往娲皇宫“朝圣”。 但让白虎万万没想到的是,离传说中的娲皇宫,大概还有上百里路之时,就有一支衣甲鲜明、行伍齐整的妖族军队,驾着古老的青铜战车,分成两列往这边浩浩荡荡而来。 这让白虎心中一惊,这是怎么回事?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装束、气息,没什么毛病啊?难道只是恰好撞上妖族出征? 于是他尝试性地绕开妖族军队正面,但是对面立刻跟着调转了方向。 无奈之下,白虎只好沉住气等待对方近前,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不多时后,双方正式碰面,妖族这边领头的有两人,一个是头生牛角的魁梧大汉;一个是身穿彩色羽衣的美貌女子。 他们一到近前,立刻下了战车,对面色冷静沉着的白虎拜道:“蛮牛妖王、彩凤妖王,率妖族赤牙军拜见下界金仙!” 随即后面那些各族精兵齐刷刷单膝跪下,异口同声抱拳道:“拜见下界金仙!” 白虎怔了一下,但是看到这些或完全化形、或保留部分妖族特征、或是以真身前来拜见的各族妖类,一时间不禁有些感慨。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出自己的,又是怎么提前知道自己要来的,但是他们并不像白虎一开始以为的那样,会对他十分戒备,甚至充满敌意。 想到这里,白虎也不再藏着掖着了,除了没有再戴上面具,他一袭黑甲转金,身上更是爆发出一股冲天妖气!无形的气息搅动风云,于高空隐隐形成一个狰狞咆哮的虎头模样。 一时间,在场妖族们呼吸都为之一窒,纷纷将头颅埋得更低,心中十分敬畏。 “辛苦你们了,带路吧!” 听到这句话,两位妖王也松了口气,果然像族中古老相传的那样,妖族仙人对他们并无恶意。 于是接下来,众妖照样浩浩荡荡回返娲皇宫,途中引来不少小妖好奇观望。 路上两位妖王与白虎同乘一车,也算是解答了他的一些疑惑。 “回虎仙人的话,娲皇宫中有一件祖上传下来的宝贝,疑似是多年前某位下界的妖族金仙所赠,它可以自行感知到紫霄宫来人;而且可以分辨是否为妖族仙人,好方便我等做出判断。”彩凤妖王声音清脆解释道。 蛮牛妖王也挠着头补充了一句,“另外俺们大小姐,也说想见见您。” “大小姐?”白虎有些疑惑。 “不知道虎仙人是否知晓,我们妖族已经选出了被娲皇眷顾之圣妖,由于圣妖大人年纪尚幼,大家便习惯性称呼她为【小姐】。” 白虎点点头,“我知道此事,也想当面见一见她。” 遥遥望见群山涌翠间,嵌于绝壁之上、古朴宏伟的娲皇宫,白虎整个人都惊呆了! 不是因为娲皇宫本身有多壮观,而是这场景白虎见过,主世界的娲皇宫长得和小世界这边的一模一样。 非要说的话,这边的似乎等比例缩小了一些,但是整体造型别无二致,就连气息都一般无二。 他内心不禁自语道:两界之间到底有何种关联?该不会这里的娲皇宫,是主世界那个的一部分吧? 抱着疑惑,白虎先前往拜殿,叩拜过女娲娘娘像,上了三炷清香之后,才在两个妖王的带领下,深入大石窟深处,会见驻守此地的其余妖王和圣妖。 白虎得到的待遇还是极高的,包括翼蟒、赤蛟、狻猊在内的诸位妖王,请他坐在上首处,与圣妖大人并列左右。 但是当看到那只浑身雪白的小狐狸,怯怯地趴在石座上看向他,白虎再次产生一种时空错乱之感。 诚然,他从来没有见过大千世界那位“圣妖”,但是人的名,树的影,他没见过,也听过其他妖族对圣妖的外貌描述,和眼前这只小狐狸可以说完美对得上号。 暂时按耐下心中的惊疑不定,白虎落座,让此界妖族无需拘谨,有什么说什么。 这一下,众位妖王可就不客气了,“敢问虎仙人,您此次前来是大天尊的意思吗?” “虎仙人,您可要帮帮我们啊,这些年人族实在欺我等太甚!” “请问虎仙人,娲皇降下的启示大天尊知晓吗?” “.” 白虎大致听了一下,此界妖族的诉求很简单:无非就是希望他这个“十二金仙”帮忙,带领他们反攻人族,抢夺生存地盘,还希望他能帮忙教导圣妖,最终让妖族在这片大地上兴盛起来。 当然,白虎虽对此界妖族抱有一定同情之心,但还没到那种不惜一切代价帮助对方的地步;更别说人、妖两族开战,是仙主不乐于见到的,不管是主世界还是小世界这边。 因此白虎还是决定,这次前来的目的不会改变,仅仅只是调查,而不是介入争端之中。 一番聆听之后,白虎并没有当面把话说死,只是很认真地一一回应他们;并且表示自己会在大天尊面前为妖族说些好话的,让众妖不必心急,现阶段耐心培养圣妖即可。 谈得差不多之后,白虎让各族妖王先退下,说希望和圣妖大人单独说说话,只留下九尾狐族上一辈的涂姥姥,以及彩凤妖王照看。 对了,这位女性妖王并不是真正的凤凰一族,本体是一只体内有稀薄凤凰血脉的七彩文鸟。 等石窟大殿的妖族走得差不多之后,白虎还没来得及开口,小狐狸就一溜烟窜到涂姥姥怀中,警惕地看向这位身高八尺,肌肉虬结,孔武有力的虎仙人,似乎很担心对方一口吃掉它的样子。 这让白虎不禁有些好笑,“小家伙,你今年多大了?” 小狐狸看了涂姥姥一眼,见到她鼓励的眼神,这才“嘤嘤”了两声。 同为妖族,白虎倒是听得懂这种兽语,他微微点头道:“在妖族中算是很小的岁数了。” 随即他看向涂姥姥二人,“你们到底是怎么选出圣妖的?” 白虎就差没明着说:我看这小娃娃一点也没有圣妖的风范。 涂姥姥和彩凤妖王对视了一眼,然后才谨慎道:“如果老身说是娲皇于梦中降下指引,虎仙人信么?” “信,怎么不信,但是其他人也信吗?” 归根结底,白虎搞不太明白,在一向以实力决定话语权的妖族内部,这只看起来既弱不禁风、又胆小的狐狸,是怎么得到众多妖王认可的? 主世界那边的搞不懂,小世界这边同样搞不懂。 “当年老身于梦中得到启示之后,找到小姐之时,第一反应也是十分惊讶,不过很快老身便确信小姐是圣妖无误,虎仙人请看。” 涂姥姥说着摸了摸小狐狸的头,对它耳语了几句,然后将它放到地上;这小家伙有些不情不愿地闭上眼睛,似乎对这种频繁“证明”自己的事有点厌烦。 白虎全神贯注地盯着对方,很快他就吃惊地发现,小狐狸身上散发出一股可怕的威压和古老气息,它与白虎之间的实力差距,堪比天渊之别,但是这一刻,白虎却隐隐有种心悸之感。 这还不止,小狐狸忽然睁开双眸,它的双眼散发出梦幻的五色光华,眉心更是有道蛇形印记一闪即逝。 对上狐狸眼眸的那一刻,白虎感受到一种强烈的血脉压制,差点就给这只小狐狸跪下了!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但心脏仍在狂跳,双拳握得死死的,全身也战栗不已。 旁边涂姥姥和彩凤妖王,早就五体投地、恭恭敬敬地跪拜圣妖了,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微减轻一点那种无形的压力。 随着小狐狸重新闭眼,缓缓收起这种力量,白虎才渐渐放松下来,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传闻女娲娘娘人首蛇身,有神圣之德,这小狐狸方才眉心的印记,似乎印证了它正是娲皇眷顾之妖。 这样看来,这小狐狸还真有些特殊之处,不,是非常特殊! 它那种血脉压制似乎是面向全体妖族的,因此哪怕在场四人种族完全不同,但是其余三者的都被小狐狸给“震慑”住了。 白虎不禁猜想:该不会大千世界那边,也是这种情况吧? 否则各族长老前往确认后,也不会立即认可圣妖人选,就连涂山氏和青丘氏这对老冤家,也是一致意见。 小狐狸这边,它见白虎看向自己的目光变得敬畏了不少,一下子有些得意了起来,也不怎么害怕这只大老虎了,开始围着他转了几圈,鼻子嗅了嗅,似乎是在记住味道,这是它认人的方式。 然后小家伙又跑到彩凤妖王怀里待着,舒服地享受起大姐姐轻轻给它梳理毛发。 白虎见此沉吟了一下,他忽然对小狐狸单独传音道:“大小姐,您知道自身所处的这个世界之外,还另有他方世界吗?” 小狐狸闻言一惊,下意识地睁开眼睛。 但是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警惕地看了白虎一眼,然后转头埋进大姐姐怀里,不再理会大老虎了。 见小狐狸这副反应,白虎猜测,它可能隐约察觉得到,大千世界那边的情况;至于两只圣妖是不是同一只,现在好像暂时问不出来。 算了,白虎打定主意,这次回去之后,一定要去面见一下圣妖!—— 主世界,不死轩这边,玄武,或者说韩明远,他早已搬到湖边一栋风景宜人的三层小楼居住。 目前他在宗门内还是颇有地位的,仅次于另一名天才弟子单阎,虽然早年韩明远的修为落后对方不少,但随着他这些年猛赶直追,现在双方已经是齐平,都是第四境巅峰。 甚至韩明远有把握,在三个月内破入第五境! 这一切还得感谢仙主,之前他点拨的那句“将生未生视为弱,将死未死视为强”,让韩明远有种在修行路上豁然开朗之感。 上次巡使例会结束之时,仙主有单独吩咐过他一句话:按照那句口诀修炼之前,最好先问过师门长辈的意见。 因此韩明远是和自己师父分享过口诀的,并向他请教,自己的理解正确与否? 结果他完全没料到,师父竟严厉告诫他不要胡思乱想,免得走火入魔,神色间似乎对这句口诀不以为然。 这让韩明远很郁闷,他无法说这是仙主那等大人物的指点,只能推脱说是自己悟出来的,师父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加重视。 但是紧接着就在第二日,师父忽然主动上门来,他态度大变,十分温和地让徒弟再说说和口诀有关之事,问得十分详细。 韩明远虽然有些纳闷,但还是全力配合。 再次日,韩明远就莫名其妙地得到了嘉奖,职位也从内门执事晋升为内门长老,可以说是不死轩现今年龄最小、资历最浅的一位长老了,让宗门内不少弟子或羡慕、或嫉妒、或暗恨不已 对此,韩明远只能猜测,可能是师父无意中和宗门其他长辈提起,然后被修为更高的长辈慧眼识珠,辨别出这句口诀的珍贵之处。 为此他还担心宗门这边打破砂锅问到底,甚至怀疑他一个小娃娃,不可能悟出这么高深的口诀。 还好,事后师父他们并没有逼问之类的,好像相信了韩明远的说辞;还各种暗示,让他以后一定要好好领悟《长生不死诀》,一有收获就要上报宗门,宗门绝对不会亏待他云云。 (本章完) 421.请假一天 请假一天 那十一月才刚开头就请假,一个月就可换两张请假条,那个月很有二十九天 没办法,思路卡住了,写到现在才三千字,很刚好在不在不东的位置,等他写完那章,预计明天中午之前发出来。 (本章完) 422.第412章 涂山小小的警告 第412章 涂山小小的警告 搬运生死二气,在体内流转一百零八周天之后,玄武缓缓吐气,精神奕奕地睁开眼睛。 这几天他原本在疑惑,仙主说好的要来不死轩,怎么迟迟没来? 今早他才从同门口中听闻了缥缈仙宫的传闻,而且几乎是一下子联想到了代天殿,由此玄武猜测,仙主应该是临时有事。 刚思及此处,韩明远就感觉藏在身上的面具一热,随即“听”到一个熟悉的威严声音:“暂时没空过去,等我下次通知。” 韩明远连忙手按面具,低头应是。 确定仙主再无吩咐之后,韩明远暗下决心,一定不能辜负仙主的期待,希望在他到来之前,自己就能突破到下一个境界。 不过玄武巡使可能没想到,仙主没那么快过去,时间上也许要以年为单位来计算。 缥缈仙宫,苏砚哄好素问之后,就给玄武那边发过去通知了。 此时的他自然不知道,他随口一句话让不死轩那位轩主激动万分,甚至将口诀载入《长生不死诀》的总纲之中,还特意加了一行小字:仙人批注。 紧接着,苏砚这边就收到了白虎的汇报,这家伙双手捧着面具默祷,说得很详细;苏砚听完之后,甚至动了直接将仙宫开过去渊通界,看看那只小狐狸的想法。 但是冷静想了想,他还是暂时放弃这个念头,手上还有不少事等着处理,这种小事将来再说吧,反正小狐狸又不会跑掉。 而且白虎还要回去主世界确认一趟,到时候要是两只小狐狸是同一只就有意思了,苏砚觉得其中必然隐藏着某个大秘密。 接下来的时光,苏砚专心和素问一起研究仙宫的问题,终于在折腾了快一个月后,素问提出一条相对可行的解决之道: 想解除与仙宫之间类似“器灵”的联系,方法就是磨,硬磨! 是的,以素问的聪明才智(自称的),也没能帮亲亲相公想出什么特别好的方法,毕竟这种事实在前无古人,哪有人会把自己给炼进法宝里的?? 所以素问建议,当年言天承是怎么想方设法和缥缈仙宫加强联系的,你现在就反过来,想方设法将联系一点点断开,这是个水磨工夫,急不来的。 苏砚听完只觉得十分蛋疼,他按照素问所说的试了下,发现也不是完全不行,但是真要将联系彻底断开,恐怕得磨个几十年时间。 而且联系断开之后,苏砚又得重新找成为仙宫之主的方法。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按照这个“笨方法”去做的时候,在他身边沉默良久的幽月给出了一个建议。 “你有没有想过,缥缈仙宫和代天殿之间,或许存在某种联系?” 独自坐在飞仙殿沉思的苏砚有些意外,“当然,虽然两者之间的气息不同,但是就外观、风格上有一种统一性,甚至和谐的美感。” “但是目前线索太少,我只知道这两处神秘之地,或许都与那位玉清大天尊有关。” “那你有没有想过,让仙宫和代天殿合并为一体?”幽月再次清冷说道。 “什么?!”苏砚露出吃惊之色,随即又摸着下巴开始认真思索了起来。 代天殿是一座孤零零屹立在云端之上的仙家宫殿,如果将两者合并,那么代天殿将成为仙宫核心,苏砚或许可以借助自身的仙主权限,彻底摆脱现在这种尴尬的处境,真正掌控缥缈仙宫。 而且苏砚记得,当年他第一次尝试跨界传送功能之时,曾隐约看到云海中有一座碧沉沉、琉璃铸就的天门牌坊,形似传说中的南天门,其后却再也没有见到。 如果不是苏砚产生了幻觉的话,那么【南天门】可能也是代天殿的附属建筑之一,但是两者之间的距离离得太远了,有些不合常理,如果把仙宫填充进去的话,似乎意外地合适? 苏砚忍不住闭眼,大概估算了一下仙宫的覆盖范围,然后在心中进行“建模”,模拟比对记忆中的那一幕.越模拟他就越觉得合适! 苏砚兴奋地睁开眼睛,但还没来得及夸奖一下幽月,他又开始犯愁了。 之前他没有产生类似的念头是有原因的,摆在眼前的一大难题是:苏砚压根不知道代天殿在哪里! 他只知道应该是在主世界内部,以往他每次都是动念之间,神魂上去,目前还没找到肉身上去的方法,更别说确切知道代天殿的具体方位。 伱连它在哪都不知道,要怎么让缥缈仙宫和它拼凑成一体,更别说仙宫有问题啊! 这座宫阙无法去大千世界,确切说是无法在那里长久停留,拼了老命也只能驻留几个呼吸的时间。 这样一来,哪怕苏砚知道代天殿在哪,也很难驾驭仙宫跟它合体。 就算被他破开空间,直接降临到代天殿旁边,但是短短数秒内,足够它们两者“超·融合”吗? 再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么点时间可以成功吧,但是这样会不会产生一个新的问题:缥缈仙宫把代天殿拖出大千世界之外,一路头也不回地奔向老家那样一来就搞笑了。 关于仙宫为什么不能去大千世界,其实这个问题和言天承无关,他接手时就已经是这样了。 苏砚也不知道问题的源头出在哪里,可能还是得去那个“归属地”小世界一探究竟。 想到这里,苏砚和幽月大致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并问她怎么看? “代天殿的具体位置倒是不难办,可能你晋升到第六境,或者第七境就能遥遥感知到,并且以肉身直接抵达。” “至于仙宫这边,我建议你还是先去那个归属地看看,我觉得仙宫会存在这种限制很不合理,就像是前人故意设下的。” “如果反复尝试,实在无法解除的话,可能预示着仙宫要等到某个特定的时机,才能回归大千世界。”幽月冷静做出自身的推测。 苏砚沉吟了一下,“特定的时机劫气积累到极限,天地大劫即将爆发之时?亦或者是仙界和极乐净土即将回归之时?” “我也不知,只是参考以往某些在特定时期,才会现世的上古遗迹或者洞府,比如天渊秘地。” 苏砚微微点头,“总之你给的建议很有用。”比某个天天想着和我滚床单的小笨蛋强多了,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下半句。 就在这时,某个久未发言的天魔分神也悄然探头,玉奴小心问道:“主人,你在和那个女鬼说话吗?” 她现在也分辨出来了,虽然苏砚有时候嘴巴没有张开,但是表情、眼神、动作却表现出沟通的模样,那十有八九不是自言自语,而是在和女鬼交谈。 “怎么了?”苏砚没有否认,只是随口问道。 “给我找点事做呗~”玉奴现在处于“戴罪立功”阶段,一直想帮上苏砚的大忙,然后让这混蛋放她自由。 但是苏砚自从收伏域外邪龙后,就好像忘了她的存在一般,这让玉奴一方面显得无聊,另一方面又觉得日子不能这么拖下去。 苏砚被她一提醒,也觉得是个问题,让天魔闲着,它们总喜欢玩些阴谋诡计。 但是一时之间苏砚也有些犯难,“暂时没有需要你出力的地方,你放心,该用到你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忘记。” “主人你不是希望采补那对姐妹吗?这方面我可以帮你啊,保证让她们彻底沉沦于浴海之中,从此” “停停停,”玉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砚打断了,“我不需要,谢谢。” 郁闷的玉奴不禁道:“要不给我整个化身吧?我给主人解解闷也行啊~” 苏砚回想起,当初这位天魔勾引自己时媚惑人心的表现,果断拒绝,他怕那样一来,沉沦于浴海中的就是他自己了。 —— 另一边,白虎从渊通界回来已经将近一个月时间,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一个合适的机会前往面见圣妖。 主世界的妖族规模不是小世界可比的,不管是种族多样性、总数量、强者比例都远远超出;现在是只妖都想见圣妖大人一面,它天天忙着见各族来客,还要不要修炼了?? 要不是白虎的实力高达第七境,还是一方妖族势力的霸主,哪怕托关系都见不到这位。 过往也正是因为见圣妖太过麻烦,还得找人帮忙,所以白虎才懒得去,现在却是任务在身,不得不去。 这一日,白虎和鼍龙妖王联袂前往娲皇宫。 这位鼍龙妖王,本体是一条拥有龙种血脉的大鳄,他是白虎的多年好友之一,这次就是他帮忙搭桥牵线;先前朱雀面具的线索,也是他提供给白虎的。 两人到了娲皇宫之后,鼍龙妖王找宫中好友吃酒去了,另有侍女带着白虎前往清虚殿,拜见圣妖大人。 小狐狸这边,实际上白虎刚到清虚殿一间偏殿附近,它就敏锐地嗅到了那厮的气味,一惊之下下意识就想逃跑,都来不及细究,怎么会在这个世界闻到虎仙人的味道?? 但是现在抱着它的人,可不是那个好脾气的涂姥姥,而是一个“坏女人”! “诶,你要去哪?”一个一颦一笑都带着妩媚之色,身穿一袭浅色薄丝宫裙的美人,笑眯眯地将一溜烟逃出去的小狐狸,闪电般拎了回来。 “外面那位妖王,可是给姐姐献上了一株具有延寿养颜神效的【绛珠仙草】,已有千年药龄;为此我已经答应让他见你一面了,这个时候你可不能拆姐姐的台。” 被捏住后颈皮的小狐狸,对这个贪得无厌的女人已经彻底绝望了,为什么自己会摊在她手里?涂山氏是没有其他九尾狐可以来教导自己了吗??要不让青丘氏的狐族来也行啊! 狐族美人先将小狐狸抱在怀里,然后大大方方在主座上坐下,朝外面吩咐了一声:“带进来吧。” 不多时后,白虎被侍女引入,他一进来没有急着四处张望,而是微微低头地向上首处行礼,“九嶷洞天苍山君,见过圣妖大人,见过天狐妖王。” 上首处传来银铃般的轻笑声,“不错不错,很有礼貌;久闻苍山君白手起家,打下如今一片偌大的基业,深受妖族不少年轻一辈的推崇,今日一见果然气势不凡。” 苍山君是白虎给自己取的名字,他出身自九嶷山,此山又名苍梧山,故他以苍为姓;山君者,《说文》有言:“虎,山兽之君。”古来多以该词代指老虎。 “涂山妖王谬赞了。”白虎谦虚了一句,这才抬起头来。 眼前这个女人可不好惹,她全名涂山小小,名字十分秀气,但是出手时却十分凶残,在妖族内部都是凶威赫赫。 而且她的修为高达第八境,甚至今生有望妖圣之境,可以说是涂山氏老祖宗级别的人物,白虎见到她自然要给予尊重。 一抬起头来,白虎就被涂山小小怀中的小狐狸,完全将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尽管面见的地点不同,身边跟着的人也不同,但是一见到这只浑身毛发雪白的小狐狸,白虎就断定,是它!绝对是它。 小狐狸看向白虎,眼睛也瞪得大大的,甚至让涂山小小有些奇怪,平日里小家伙不是很不耐烦吗?怎么今日这副反应? “嗷嗷~!”小狐狸忽然在她怀中人立而起,竟张牙舞爪,发出声音恐吓起白虎,像是让他绝对不能将自己的秘密说出去。 当然,这两声并不是兽语,就是单纯的威吓声,但小狐狸相信大老虎一定听得明白。 白虎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有点想笑,当然,他忍住了,并且暗中传音道:“我只是代表大天尊而来,他日你们二位相见之日,再请圣妖大人和天尊详谈吧。” 涂山小小隐约察觉到不对劲,不由得微皱起眉头,这两人不是第一次见? 接下来,白虎没有多加逗留,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成,随意恭维了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几句,他就主动告辞。 见对方身影消失,涂山小小才低头看向小狐狸,“老实说,这是怎么回事?” 不料小狐狸拼命摇头,一副死守秘密的样子。 涂山小小没有急于逼问,反正现在狐狸在她手里,日后还怕不能从这心思单纯的小家伙口中,撬出秘密吗? 她只是警告了一句:“记住,不能学你那些个姑姑姨娘、舅妈婶婶。” “呸!都是些赔钱货,一个个不给族里带回些好处也就算了,还整天把好东西往外倒腾,你长大以后可不能当赔钱货。” 小狐狸无语,只得歪着脑袋点头。 (本章完) 423.第413章 天命之君 第413章 天命之君 接到白虎的汇报,苏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现在再让白虎和对方接触已经没意义了,因为那位圣妖压根不配合。 那么还是等苏砚回去主世界之后,再找个机会和小狐狸见一面吧。 目前的话,他正驾驭缥缈仙宫往【始青界】而去,此界就是缥缈仙宫的“归属地”;苏砚希望能在那里找到解除仙宫限制的方法,只要能回去大千世界,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在路途中,苏砚顺便将上百名宫中之人,送回去他们原本的故乡;这些都是希望离开之人,送走后,仙宫也算是排除掉一部分不稳定因素。 剩下之人,其实绝大多数已经适应了仙宫的环境,哪怕不是为了更进一步,他们也不愿意再离开。 另外趁着路上有闲暇时间,苏砚试用了一下火龙天遁剑、碧玉瑶光如意这两件法宝的威力。 前者为上品道器,与古剑列缺同一品级。 它的威力,与苏砚在青城宫见过的【紫阳天火剑】相差仿佛,可引动天火攻敌;但更难得的是,此剑还能召唤出一条火龙,火龙具有一定灵性,可以自行辅助主人攻敌,无需刻意分心操控。 而且苏砚隐隐觉得,火龙的运行轨迹中似乎承载了一套剑法,只是他现在没空去参悟,本身的数套剑法还未来得及融会贯通呢,哪有功夫去学新的。 至于碧玉瑶光如意,这居然是件极品道器! 说实话,素问鉴定完毕之后,苏砚吃了一惊,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得到的第一件极品道器居然会是这玩意儿,就连前面赐给白虎的凶兵【瞬狱】,也只是“有望极品”的上品道器。 惜朝拿这东西来砸人简直是屈才了,虽然将它凭空扔出去本身也是神通用法之一,唤做【如意击】。 此宝可破诸般道法,任你是大罗神仙,不躲不闪被它砸中,也要骨断筋折、头破血流,颇有种“一剑破万法”的味道。 或许玉如意这种特性,还能有助于自己领悟“化微三剑”中的“万法皆消”。 那为什么说这么用屈才呢?因为玉如意还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功能:因气化生。 《历代神仙通鉴》有言:“元始曰:若以清虚至真之气投圣德仁厚之身,托孕成胎,必生神明之子,定为三才之圣,上真以为如何?黄老点头,即将碧玉瑶光如意吹口真气,此乃天外灵宝,遂变一婴孩身。” 这讲的是,中央黄老君在元始天尊的建议下,手执碧玉瑶光如意,口中吹出一口真气,化作一婴孩,送其前往凡间投胎。 值得注意的是,化作婴孩的不是如意本身,而是那口“清虚至真之气”。 似乎与这传说仿佛,苏砚手持玉如意的话,也可以吹一口真气,使其化形,但并不一定要是婴儿,可以是任何形状的生物。 也就是说,此物可以凭空制造出一个化身,只不过这个化身没有灵智、不会动弹,需要另外注入神魂、神识或者意念。 苏砚发现这个功能后,第一个念头不是给自己用,而是给幽月、玉奴她们用。 至于实战价值,这个主要取决于使用者能吹出什么气,普通修士只能吹出一口因寻常功法而成的真气,那么化身自然也强不到哪里去。 苏砚的话,虽然他吹不出什么“清虚至真之气”,但是仙气还是能勉强吹出一口的,主要来自于压榨丹田中的本源明月。 仙气化身实测强度很不错,苏砚让玉奴分出一部分神识钻入化身之中,原本只有一团人形模样的云气,立刻就化作一个身穿红色轻薄纱衣,美艳动人的天魔女子。 玉奴欣喜于“重获自由”,很是施展了一番手脚,据她反馈,只要化身和本体之间不要离得太远,她至少能发挥出原有的七八成实力。 可惜这种化身并不持久,一口气最多坚持一天就会完全消散,只能临时应急用用。 哦对了,苏砚试验的时候压根不敢让素问看见,免得她产生误会。 主要是玉奴作为天魔化身,身材、气质均是极为诱人,浑身上下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魅惑之力,一看就是那种专门勾引男人的极品货色。 要是玉奴被看见,到时候受苦的可能不是苏砚,而是玉奴,没错,素问就是这么偏心 然后苏砚还试验了一下幽月的版本。 原本幽月只能勉强能发挥出第六境的战力,而且每出手一次,就会虚弱一分;因此苏砚几乎都没怎么让幽月出面替自己打架,免得多打几次之后魂飞魄散了。 但是现在的话,幽月发现使用仙气化身,实力同样可以发挥出原有的七八成,而且最大的好处是完全不用担心伤及元气,反正损耗的不是她自己,而是这具化身。 最后,苏砚自己当然也试了下,但是他要去分心操控,不然化身一动不动,没有半点自主能力,感觉实战的时候,还不如让幽月或者玉奴上。 总的来说,这两件强大的法宝算是意外收获,虽然他平时还是放在朝姐妹那里,但是以后要用的话,肯定是要带走的。 幸好这两人没有半点怨言,为了补偿她们,苏砚除了让素问日常帮忙指点她们修炼之外,还给了她们一些灵物辅助修行。 比如代天殿出品的仙茶、仙泉、仙酒之类的,都是由青城宫赠送的极品灵物转化而来。 姐妹俩自是喜不自胜,同时她们见主人能随手拿出,这等十分珍贵的仙家灵物,更加认定他是仙人下凡无疑。 抵达始青界又是数月过去,主要是在路上分批送人了不少时间,还有少数要回去主世界的,那就得耐心等待了。 破开空间壁障,入目所见的确实是一个荒芜之地,天空虽是无暇的天青之色,但是大地却被无垠沙漠覆盖,四周一片寂静,整个世界没有任何活物,如同死去的文明废墟。 苏砚在朝姐妹的指引下,往仙宫最初的安置点飞去,那是一片巨大的湖泊,水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 操控着仙家宫阙缓缓降落,刚好停驻在一片微微高出水面的大型地基之上,两者之间严丝合缝,显然原本正是一体。 到了这里,苏砚没有急着派出人手,四处搜寻周围有没有什么线索。 因为这种事,早在言天承还没坐牢之前,他自己就做过;后来坐牢了,更是派手下将这里掘地三尺一般刮过一遍。 真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言天承也不至于到交换因果时还毫无办法。 苏砚仍旧是与幽月商谈,“如果这里确实存在某些特殊的布置,你觉得我要做出什么样的尝试,才有可能找出来?” “上次你不是和缥缈仙宫共鸣过吗?开启仙瞳,再进入一次那种状态试试,我听浣她们的描述,以往言天承从未能做到过这种事。” 苏砚眼睛一亮,他打了个响指,“好主意。” 苏砚站起身,再次开启仙瞳,将威力催发极限! 很快的,仙宫上空再次出现了巨大的人形虚影,整片仙家宫阙也开始散发出淡淡光华,发出“无声”的嗡鸣之声~ 先前跑出去看新鲜的素问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事了,连忙赶回去飞仙殿。 宫中其他人不明所以,在仙人威压之下,纷纷跪地对着主人的身影膜拜。 唯有苏砚自己的表情十分奇妙,他“看到”了,在缥缈仙宫与自己体内的仙瞳、仙气产生感应共鸣之后,湖泊底部忽然凭空升起一座黑色石碑。 苏砚随手一招,石碑立即脱离淤泥,径直朝仙宫投射而来! 随着他收敛仙瞳,一切归于平静,素问赶到苏砚身边时,刚好看到那石碑从外面破空而来,落到他身前。 两旁的浣、惜朝看见这一幕,眼睛都瞪大了,居然一来就找到了线索?! 眼前这位主人确实比那个废物言天承强上太多,要知道言天承在始青界逗留的时间,起码超过百年。 这黑色石碑有一人多高,上面以金色的云纹天书,从上到下铭刻着一行大字: 天命之君改号,一十七载后,天门开,仙宫现。 苏砚一字一句,将上面所书的内容读了一遍,眉头不由得深深皱起。 素问同样看着石碑,一脸好奇的模样,“天命之君?这指的是谁,伱吗?” 苏砚缓缓摇头,“天命,指的应该是天命所归之人;君,此处应当指君主。所以石碑所指的应该是大楚女帝,绮泷凰。” 素问一下子有些不满,怎么又是那个女人? “改号,绮泷凰登基那一年,曾改年号为【天授】,以示自身受命于天。” “如果是这个时间节点的话,就对不上了,因为天授十七年早已过去。” “反而是在天授二十年,也就是四年前,女帝绮泷凰下令,改年号为【永昌】,以示自己治下的江山将永世昌盛。” “如果这个才是正确的时间节点,那么在永昌十七年,‘天门’将会洞开;与此同时,缥缈仙宫将回归大千世界。”苏砚表情略显沉重地说出自己的判断。 “天门?”素问猜测道:“修士渡过天劫后,飞升仙界的那扇天门?” 苏砚再次摇头,“应该是天渊秘地入口处那扇天门,我怀疑秘地与仙宫之间可能有某种联系。”否则也不会同一时刻现世。 素问接连被“打击”,不禁有点无语,“那也就是说,我们要十三年后才能回归主世界?” “是我,不是你。”逻辑严谨的苏砚纠正了一下。 但是看到素问幽怨的目光,他立刻反应过来,只好轻笑着亲了亲素问的脸蛋,她的面色这才有所好转。 “虽然有点久,但好歹也有个盼头,但我看相公你怎么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素问握住苏砚的手温柔问道。 苏砚之前有和素问分享过,自己和幽月的讨论结果,因此素问知道,只要仙宫能回去,那么两个问题应该能一次性解决。 此时被问到,苏砚看向石碑,轻声自语道:“天命之君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她不要卷入天地大劫之中,成为那个应劫之人.” 说实话,苏砚从来没想过,会在这块因仙宫而出现的神秘石碑上,忽然看到与绮泷凰有关的记载。 为什么两个神秘之地重新现世的时间节点,会在绮泷凰改年号十七年后呢?仅仅只是需要一个明确的时间节点?这理由说出来苏砚自己都不信。 别的不说,道家可是有专门的【道历】的,以六十甲子纪年,由黄帝即位作为元年。 这会儿素问也没空去嫉妒绮泷凰了,只是安慰了苏砚一番:“不要想太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当前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全力提升自己,这样将来才有从容应对的资本。” 就前阵子,云天海崖特意派出使者前来邀月宫,其实商谈的也是与天地大劫有关的事。 而且背后有归墟在帮忙推动,主要是希望三方之间结成某种意义上的攻守同盟;三大秘境联手,在这世间不说能横着走,但是拥有一定自保之力还是没问题的。 苏砚闻言也振作了起来,“刚好有十三年时间,好好收心修炼吧,看我能提升到哪一步。” 接下来,两人检查了一下石碑本身,发现并无神异之处,就是比较坚固。 苏砚也没有浪费,随手扔到代天殿去了,以后有装神棍的需求的话,这东西还能拿出来改一改接着用。 既然确定了回归之期,苏砚开始给自己制定修炼计划,十三年内,境界破入第六境是至少的,至于第七境有点遥远,生死三玄境可不是靠磨时间就能成功的。 然后剑法方面,《化微剑法》和《帝君剑道真解》至少要达到登堂入室的水准,期间可以让素问压低修为陪自己练剑。 最后,对磨镜之法的修炼更是重中之重,苏砚要依靠它才能进一步挖掘出本源明月的潜力,这是他的立身根本。 哦对了,希望十三年后域外邪龙能够破茧而出,到时候多了个强力的帮手,前往天渊秘地也能多出不少把握。 (本章完) 424.第414章 一十三年身似客(上) 第414章 一十三年身似客(上) 十三年说起来很长,但是对于修道者来说,也只是生命中的一段短暂旅程。 苏砚这些年来沉迷于修炼当中,对时间流逝的感知并不强,只有偶尔上代天殿和绮泷凰、和姨娘崔秀云闲聊,顺便了解一下主世界的情况时,才会惊觉时间过去得这么快。 对于玉贞,苏砚还是挺内疚的,才与她结为道侣不久,自己就一去十三年不回。 最令苏砚感到蛋疼的是,巡使面具迟迟没有找到新的,尤其是适合玉贞的。 这些年来,苏砚通过绮泷凰中转,给玉贞那边写过好几封信,给赵燕儿写过、给顾真人也写过,免得他们以为自己出事了。 苏砚曾问过玉贞,要不要过来仙宫这边看看,反正只要预定好位置,自己驾驭仙宫过去接到人就走,操作上还是不成问题的。 但是玉贞了解到,苏砚这算是在闭关修炼之后,不想打扰他,还反过来用“大人”的语气教训他,说什么“修道者不能老是挂念儿女情长”,“一二十年间转瞬即过,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至于她的内心,是不是像她说的那么洒脱,那就不得而知了。 苏砚读完回信之后只觉得心虚,内疚更甚。 因为他在这边,并不是玉贞想象中的那种“闭关苦修”状态,就算抛开和他感情愈发好的素问不谈,还有一对双胞胎美婢伺候. 对此,苏砚只能在内心打定主意,回去后一定要好好补偿玉贞。 另外苏砚没有忘记,江三娘和林婉秋这两位有过合卺之缘的女子,同样也给她们写过信。 这让负责转发的绮泷凰都无语了,你这“人际关系”有够广阔的,什么魔染宫的魔道女修,什么东海剑宗的正道俏寡妇,敢情荤素不忌是吧?只要漂亮就敢上。 对此苏砚只有无言以对,还好绮泷凰没有深入拷打他,还答应帮他保守秘密,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都过去了十三年,苏砚和素问之间什么都不发生的概率,显然为零。 那是在找到石碑后的三个月后. 天色即将入夜,苏砚手持列缺,站在一片竹林中,默默思索何谓“万法皆消”? 回忆当年在洛阳那一幕,第二剑斩下之后,洛阳神都大阵消散于无形之中;绮严武抽取皇陵龙气,精心炼制而成的金色剑形光柱消失;城中由长生教修士搞出来的魔音消失;与魔音相对抗的儒门学子读书声同样消失;甚至就连诅咒、香火愿力等力量也一并消散. 不得不说,那一剑的威力很霸道,苏砚在领悟“天地靖平”就有思索过,当时的答案是:无论是何等超凡力量,尽皆消失,归于平凡。 究其本质,好像不是“破法”,而是“化凡”。 这样一来,玉如意对自己的帮助就不大了,之前试验法宝时下意识的想法是错误的。 “化凡,化凡”苏砚喃喃自语。 天地靖平是:天地安宁,天地平定,一切秩序尽在我掌握之中。 斩断因果是:断开因果之线,让命运坍缩至“死亡”这个唯一结果。 前两者的原理苏砚大概都能理解,一个是感悟天地万物,融入天地万物,进而掌控万物秩序;一个是对因果之道的深入应用。 但是这个“化凡”的力量,源头在哪里,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想着想着,苏砚脑海中忽然冒出来一个词:褫夺。 褫夺即为剥夺,但多了一种自上而下,依律令而行之意。 难道这一剑的真谛,就是夺取超凡之力? 不,苏砚隐隐约约觉得有点不对,和自己当初感受到的并不一致。 “末法时代?不;打落凡间?好像也不是;削去顶上三,胸中五气?也不准确。” 天地间是否存在这样一种冥冥中的力量,可以让千般神通,万般法术,转眼间消散无影踪. 就在他纠结之时,素问悄然来到竹林中,她绕到苏砚背后,忽地用双手蒙住了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语气中带着一种欢快、跳脱的味道。 苏砚感受到背后柔软富有弾性的触感,不由得微微笑道:“你都多大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 “我就是孩子,”素问将脸蛋靠在苏砚的肩膀上,“快说快说。” “是素问,我的女人。” 素问闻言,眼睛笑得跟月牙儿一样,“和我一起去泡温泉吧,上次说好的。” 苏砚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而且这次没有再提出“有礼”的要求。 说实话,缥缈仙宫真的不能说是个牢房,风景秀丽、面积广阔就不说了,就连天然温泉也有,泉水还拥有一定滋养神魂体魄的功效。 这处温泉,天然掩映在一片蜿蜒连绵的石山之间,虽是露天的,但是保密性极好,附近还有可供过夜地厢房。 让苏砚有些意外的是,两人来到这里后,素问并没有除去那一袭雪绫仙裙,而是大大方方地带着衣物下水。 苏砚有点纳闷,这还是那个小色胚素问吗?他自己是不习惯着衣洗澡,所以便不客气地当着素问的面,除去一件件累赘之物。 在这个过程中,水里的素问双手连忙捂脸,一副害羞的样子,但是指缝却悄悄张开,怦然心动地看着男子伟岸的身躯。 等苏砚也下水后,素问才脸蛋红扑扑地靠过来,双手抱住了他的臂膀。 “说吧,有什么阴谋诡计?”苏砚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没有啊~”素问一边回答,一边用右手玩水,纤细的手指在水面搅动出一个小小的漩涡,仿佛她此刻不定的心绪。 “其实呢,上次你拒绝我之后,我将环儿找来问了问。” “她说你太害羞了,建议我下次再约你的时候,效仿绮泷凰那样,直接光着在浴池里等你过来,不要提前跟你说,让你来不及拒绝。” “当时我觉得是个好主意,但是后面越想越气,为什么我非要学绮泷凰的手段才能得到你,我不服!” 说到这里的时候,素问气鼓鼓的,而且她是真的生气,不是那种佯怒撒娇,“那样一来,我不就成了她的替代品了吗?” 苏砚总算明白过来,他握住素问的手认真道:“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我也不会将你当做是替代品。” 素问轻轻点头,“我知道的,说说当年那件事吧,其实还有很多细节是你不知晓的。” 她开始讲起当年的往事,也就是绮泷凰和苏砚沐浴之时,她悄悄躲在一旁“监视”之事。 谈起苏砚贴身携带的女子兜衣,谈起她当时因为苏砚的变态嗜好反而兴奋起来,谈起绮泷凰说出“等下次吧”松了一口气的心情。 尴尬的苏砚还来不及辩解,素问的语气就低沉了下来,“她都说了等下次,我就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当时我躺在床上想着,我一定要在她之前与你结合,一定。” “结果次日一早我才发现,绮泷凰居然连夜跑去偷袭,还真被她一次得手了”说到这里,素问简直是咬牙切齿,“你知道我当时的悲痛吗?我真是恨不得掐死那个女人!” 苏砚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将素问温柔抱在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部,“好了好了,宝贝不气了。” 素问深呼吸一口气,她忽然张嘴咬住了苏砚的左肩,相当用力,直到咬出一排渗血的牙印为止。 苏砚感受到了久违的疼痛,但是他没有生气,似乎能体会到素问那种心情,只是面色自如地,轻轻抚着她沾湿的长发。 素问松口后仍有点生气,“我想独自占有你,心灵上的占有,就像你和那两个小娘皮再怎么玩,我实质上也没多生气;但我不喜欢和绮泷凰、和玉贞一起分享你,因为我知道她们在你心里有特别的地位。” “抱歉,”苏砚由衷道:“只有这一点是满足不了你的。” “我知道。”素问闷闷地抱住苏砚,为他轻轻舔舐流血的伤口。 好一会儿后,素问才接着道:“你说要等‘水到渠成’,那要到什么时候才算是水到渠成?” 苏砚想了想,发现竟然连他自己也给不出一个标准答案,“可能.要等到更深入了解你之后?” 素问抬起头,身形微微飘浮了起来,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视角看向苏砚。 她有着天生的绝色容颜,白皙细嫩的脸蛋上,一双黛眉弯弯,明眸如秋水澄澄,尤其是嘴角盈盈带笑,樱唇欲动未动,眼波将流未流之时,更是美极了。 她的身材更是惊人的宝满,尤其是因为被温泉浸过的缘故,那玲珑的线条被完美展现了出来;就是这样的身姿,偏偏又有堪堪一握的楚楚纤腰。 素问微微低头,用暧昧的语气对苏砚问道:“你说的深入,是哪种深入?” 望着这样的她,苏砚忽然产生了一种冲动,一种渴望。 他忽然从水中站起身,将飘浮的美人儿横抱了起来! “呀!放,放开我,你,你走开。”素问作出被吓到的模样,还装模作样地推了推苏砚,只是她的拒绝实在是软弱无力,反而激起了男子内心的占有欲。 苏砚抱紧素问,转身上岸,朝着离温泉最近的那间厢房走去。 在这个过程中,素问面色绯红,双脚踢打,嘴上叫唤,就差没有喊破喉咙,大叫救命了~ 苏砚看得出,现在的素问十分兴奋,显然乐在其中,更是有一种“这女人没救了”的感觉,好,你喜欢玩,那我就陪你玩!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床上,苏砚怀抱着娇软无力的素问,伸出五指朝天,看着自己的指尖喃喃念道,眼神有些出离。 素问长发凌乱,玉肤上还残留着红印与气味,她慵懒趴在苏砚怀中,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脸上带着一种满足和放松的神情。 “以后没有人的时候,奴家就是主人的奴隶,你可以叫我奴奴哦~” 苏砚一下子回过神来,他有些好笑道:“你这是什么抖m发言?” 素问不解,“什么叫抖,抖那啥?” “就是在两□关系中,具有受虐倾向的一类人。”苏砚耐心解释道。 “那我就是!”素问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回答得理直气壮。 苏砚低头吻住她的唇,“你啊,真是个小笨蛋。” 未等素问反驳,他又抬头吟诵起一首诗词:“长入梦,如今见也分明是。欢极娇无力,玉软欹坠。钗罥袖,云堆臂。灯斜明媚眼,汗浃瞢腾醉。奴奴睡,奴奴睡也奴奴睡。” 素问听得有些痴了,“相公,你真是好才华,动不动就吟诗,这是在催我入睡么?” 苏砚没有说法,只是轻轻点头。 “主人~要亲亲,亲完奴奴就睡了。”素问说着小嘴嘟了起来。 苏砚低头再亲了一口,素问这才露出满意至极的笑容,仿佛这就是她一直以来梦想中的生活了。 素问和女帝的性格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绮泷凰一向自强独立,想要什么都会亲自拿到手,她并不排斥男人,一旦遇到有喜欢的,甚至会积极主动地大胆追求,但是她不会为了男人抛弃自己的理想和野心。 素问表面是独断专行的霸气宫主,内心却始终是小女人的姿态;她渴望被强大的男人驾驭,渴望被宠爱、疼爱,甚至就像她刚才说的:“主人就是我的一切,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两人一个s,一个m。 好吧,其实女帝也没有多s,平时不仅不会对苏砚不好,还很主动地陪他尝试各种样;但素问这位宫主就是不折不扣的超级m了。 看着素问听话地在自己怀中闭上眼睛,苏砚对她更产生了几分怜爱之情,甚至为她哼起了帮助入梦的童谣。 素问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一些,很快便在催眠的童谣声中沉沉睡去。 (本章完) 425.第415章 一十三年身似客(中) 第415章 一十三年身似客(中) 十三年间,苏砚基本没有参与巡使例会,都交由绮泷凰和幽月帮自己代为主持,有什么重要的事她们再转告自己。 期间也着实了发生了好几件事,比如刑名不知怎么就说动了青城宫,让宗门私下和绮泷凰展开一定合作,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动掌教那个老狐狸的。 当然,明面上,青城宫照样反对大楚王朝兼并世外修行宗门。 不然他们当面跳反的话,就意味着昭告天下:天地六宗内部出现了一定分裂,由此会带来种种隐患。 另外巡使面具这方面,虽然新的没找到,但是有两个好消息。 一个是,在第二年的时候,白虎辗转和毕方一族沟通过,结果得到了一个十分意外的回馈:朱雀面具随时可以有主,但是对方希望和仙主亲自见一面。 简短的一句话,却透露出来了很有意思的信息。 首先,毕方一族知道这是祖上传下来的朱雀面具,就像天意楼知道祖上传下来的是青龙面具一样。 区别只在于,天意楼那边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干脆将青龙面具送给苏砚,当做结一份善缘,日后天意楼有事,苏砚这个仙主也不能视而不见。 而毕方一族这边,他们似乎有了合适的人选,而且应该是族内颇有地位的人物。 但是那个妖族一直以来都没有尝试戴上面具,可能是因为十二巡使已经消失了太久的缘故?不希望和这个组织有什么牵扯? 哪怕苏砚向世人宣告了组织的回归,对方也完全不着急,甚至没有主动联系,直到白虎通过中间人找上毕方一族,他才提出了这个条件: 他想亲自见苏砚一面,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成为十二巡使之一。 对此苏砚并不着急,那就等他回去主世界之后再说,不管这只毕方有什么来头,抱的又是什么想法,只要自身实力够强,就不怕对方玩什么阴谋诡计。 另一个是,龙女在青城宫等苏砚回来,一连等了十三年。 没错,这家伙死皮赖脸赖在玉贞那儿了,说一定要等师父回来,为此她要坚决守在师娘身边,除非师父不要师娘了。 这玉贞总不好跟小龙女说,“我和苏砚已经恩断义绝”了吧? 再加上这女娃儿确实有几分讨人喜欢,平时还会给师娘斟茶倒水,忙前忙后,在征得苏砚的同意后,玉贞还是没有强硬把人赶走。 在第六年的时候,苏砚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把青龙面具交给绮泷凰,让她转交给玉贞那边,给小龙女试试能不能戴上,结果还真给戴上去了。 于是,从此代天殿中又“多出来”一位青龙巡使。当然,幽月对其他巡使宣称,这是她早就培养好的接班人。 虽然龙女戴着面具,但是她那个娇小的少女身形,再加上好奇宝宝一样的稚嫩语气;再加上其他巡使早就知道有个龙女想拜苏砚为师,所以她的真实身份,还是很快被众人猜出来。 对此,他们倒是没有怀疑幽月之前是假的,只是认为仙主非常看好龙女,所以才会让心腹将位置让给这小娃娃,希望将她好好培养起来。 幽月倒是没有就此退出巡使组织,为了防止龙女开会乱来,她每次都是坐在龙女身边。 还让龙女平时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她,说话之前也要三思而后行。 这番突如其来的“神秘经历”,让小龙女那叫一个兴奋啊,同时她愈发相信,仙人要收自己为徒了,之前的一切都是考验! 包括现在也是考验,只有自己能当好一个合格的巡使,师父才会正式收自己为徒,嗯嗯,一定是这样子的。 对,这位小公主名叫湘儿,因为母亲是湘江出身的龙族,因想念故乡,便给小女儿起了这个名字。 征得幽月同意后,湘儿没有对家里隐瞒这件事,让这位东海龙王大为欢喜,直夸女儿有出息了。 当然,东海龙宫并没有拿着这件事到处炫耀,就连宫中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位老龙王还是很有分寸的,不愿意为区区脸面问题,得罪了仙主。 他相信,如果将来有必要的话,仙主自会允许女儿将身份传出去,甚至亲自收她为徒。 说实话,苏砚这边,确实已经有了几分收徒的心思,否则也不会让湘儿上代天殿。 算了,迟些回去后再决定吧。 这样一来,所有的巡使面具中,就只剩下最后的六合、太常还没找到下落了;苏砚相信,等自己突破到第七境之后,绝对能找到它们各自在哪里。 另外这些年,天空那边有单独向自己汇报过一些事,主要是莲华古佛寺和大势至那边的情况。 天空让太渊宗牵头,联络了天地六宗其他宗门,大家开了个小小的会议商谈此事,最后达成一致,必须遏制莲华寺这种宣扬“末世论”的行径。 而且哪怕是正常的传教,也不宜过于激进,过快铺开;天地六宗达成共识,又往下辐射到他们能影响到的道家宗门。 虽然平时各家各管各的,但是面对佛教传教传到自己的地头来,自然是下意识地抵触。 哪怕他们所谓的“地头”范围太夸张了,不少凡间城镇都被他们划了进去,讲究的是一个自由心证。 虽然传教基本只面向凡人,但是也会对影响平民们的向道之心,甚至影响到各宗门日后收徒,这自然不是他们乐意看到的。 另一边,苏砚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他让绮泷凰帮忙,由大楚官方出面,严厉打击民间各种淫祀邪祀,显然那些讲经僧的末日言论,被规划进这一范畴内。 虽然阿弥陀佛和大势至菩萨都是正儿八经的佛教信仰,不是那些冒充神灵的山精树怪,孤魂野鬼可比的,但是官府这条线划在这里,胆敢宣扬末世即将到来,管你有多大的背景,照抄不误! 尽管莲华寺派出的僧人,大多有修为在身,但是他们也不好明着和官府对着干,你这是想传教还是想造反?民众可是都看在眼里的。 更别说大楚朝廷的武者数量多到夸张,只是中高端战力比不过修行者,莲华寺除非让高手倾巢而出,否则胆敢反抗,下场反而会更惨。 如此双管齐下,莲华寺的传教行为果然被明显遏制。 虽然每年依旧有派讲经僧外出,但是这些人也老实了下来,不敢再以末世言论收割信仰,效率直线下降,而且还得防着被人处处针对的风险。 苏砚原以为,在拓展信仰不利的情况下,大势至那具化身可能会亲自出面。 但是没想到没有,安隐那边很冷静,始终没有什么大动作,不知道暗地里是否在筹划其他事情。 根据苏砚从各个巡使那边收集到的情报来看,近十几年间,安隐只在外界现身过一两次,而且好像都是在追杀某人的样子。 这让苏砚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暗道:言天承你要努力活下来!我还惦记着你身上的因果功法和宝贝呢。 说回剑法这方面,苏砚对于“万法皆消”的突破,是在第三年的时候,三年间他都在琢磨这一剑,还与素问不断对练。 最终苏砚的答案是:解离,或者说分解,让千般神通,万般法术分解成最基础的粒子,最原始的形态。 一开始他太过纠结于“归于平凡”,有点走入了死胡同,甚至想着要不要尝试下个地府试试,毕竟人死如灯灭,身上的力量也会在死亡那一刻消散。 不过苏砚很快就醒悟过来,不该是这样的,这不是正确的道路。 他静坐了三天三夜,仿佛整个人都穿越时空,回到当年洛阳挥剑的那一幕;回到江化微渡天劫挥剑的那一幕。 最终苏砚得出的答案就是分解,由此他成功挥出了属于自己的万法皆消。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苏砚又掉过头来琢磨“斩断因果”这一剑。 他到现在还无法自如用出,必须在特定的外来力量压迫下,眼中“看到”因果之线后才能斩出。 但是战场瞬息万变,不能每次都靠这个,而且他的敌人也并不一定会用因果之道来对付他。 原本苏砚还想着,如果这十三年间言天承杀回来的话,自己再和素问干掉他,收获战利品,但是这家伙一去不回,没办法,只能靠自己悟。 好在苏砚前面有过经验,他从第三年悟到第六年,并在这个过程中逐步梳理自身的剑术体系,不断增加与素问的实战经验,让她不用心疼自己,往死里砍就是。 素问一开始下不去手,但是苏砚让她想象一下自己和绮泷凰、和玉贞缠绵恩爱的样子;想象一下自己左拥右抱,让她在旁边眼巴巴看着的样子,素问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差点没把苏砚真的砍死。 在生死压迫之下,苏砚进步得很快,他刻意不以前两剑对敌,只以《帝君剑道真解》配合最后一剑。 在一次被素问穿胸而过之后,苏砚进入濒死状态,素问习惯于他的体质特殊,十分耐打,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只是抽剑后退,给他一个喘息的时间。 浑身鲜血淋漓的苏砚,眸子半睁半闭间,完成了一轮死前走马灯,过往的一切经历快速在眼前上演,起、承、转、合,由开始到结束,由起因到结果。 最后苏砚昏迷了过去,视线中最后一幕,是素问惊慌失措的脸. 自此之后,苏砚便可以看见每个人身上的因果之线,由此三剑连贯,《化微剑法》总算小成,他终于可以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斩出这三剑。 顺便《帝君剑道真解》,也在这十三年间逐渐磨炼成熟,此剑重势不重形,重意不重招,苏砚对它的核心领悟是:或许称作“月帝剑”更合适。 此剑既讲究堂堂正正的王道,又讲究强傲绝伦的霸道,是一门自上而下,睥睨寰宇的剑法。 此时苏砚的剑术造诣,仍然未到东海剑宗宗主吹嘘的那个地步,但他自认已是一名合格的剑客。 说完剑法,再说说境界修为,苏砚前六年虽然专注提升剑术,但是每天也在坚持吐纳天地元气,扎实根基。 在这种日日坚持中,他终于做到了让磨镜之法无时无刻自行运转,不用再刻意入定,就能磨莹丹田中那一轮明月。 得益于此,苏砚对本源明月的掌控进一步上升,渐渐领悟到一些本质层面上的太阴法则,这些很有利于他将来破入生死三玄境。 而且不同于其他修士,必须求诸外界天地,苏砚可以“反求诸己”,虽然他日后同样需要感悟外界天地法则,但是可以放在次要的位置上。 一十三年的修炼,苏砚毫无悬念地晋升到第六境,在《太阴帝君结璘月魄宝诰》中,这一境唤做【凝形】。 回顾前面五境,第一境月魄,以一轮明月筑道基;第二境存思,观想月神“结璘”;第三境纯月,借助意象纯化道基。 第四境明丹,此境是第一次质变,月碎丹生,道基晋升为一种更高层次的形态; 第五境玄婴,化丹成婴;第六境凝形,就是让元婴凝练形态,为其蜕变为元神做准备。 第七境神游,这一境又是质变,元婴化神,开辟上丹田;元神坐镇眉心紫府,可随时元神出窍。 为什么生死三玄境的强者如此特殊,甚至有一个专有名词来形容?就是因为到了这一境界,他们不仅仅是道基,连生命形态都得到升华,甚至肉身被毁,依然能顽强存活下来。 他们凝练元神,感悟天地法则,出手之间更是自带大道之力,是此境界以下的修士所难以抗衡的。 就苏砚自身而言,前面第二境他观想的意象不是月神,而是“明月映海”。 本来根据宝诰所载,他需要在这六境,将元婴凝成月神“结璘”的模样,这简直让苏砚警惕万分! 不是,你这功法我怎么越琢磨越不对劲,这是仙道功法还是神道功法??怎么一个劲儿地让修士向神明靠拢呢? 最终,苏砚当然没有死板按照宝诰所说的来,而是将元婴尽量完整、真实地凝成自身的本来面目。 ps:昨天忘了说了,开书就预定好的三大女主,终于全部本垒了,角色卡还是挂的女配,因为不想给新进来的读者剧透。 而且我看角色点赞数少得可怜,尤其是后两个女主,估计也没多少读者在意这个,反正你们知道虽然挂的是女配,实则是女主就好。 (本章完) 426.第416章 一十三年身似客(下) 第416章 一十三年身似客(下) 对了,《化微剑法》实际上还有三剑,分别是:一剑化天河,一剑化九幽,一剑化沧海;对应天地人三才。 苏砚之前抱有要全部学起来的想法,但是随着三剑贯通之后,他再次想起师父说过的话: “其实这三剑,和当初那三剑是一样的,只是表现出来的形式不同。” 既然两者是一致的,只是表现形式不同,承载的大道不同,苏砚觉得再强行去模仿,只会导致他走不出来自己的路。 俗话说,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苏砚觉得自己有必要秉承最初的三剑,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剑法,因此没有再刻意再去追求剑出化天河、化弱水、化沧海的效果。 苏砚现在具体是第六境六天梯的修为,只差一步就能破入第七境。 其实本来不该这么快的,哪怕他的修行速度本就远超常人,有种种手段辅助,也不至于在十三年间,连破十一个小境界。 如果没有“其他因素”的话,按苏砚的自我估计,也就是第六境一天梯到二天梯左右,刚好破一个大境界。 这个其他因素,自然是《清微道化初弦玉箓》,是两具品质极佳的上好炉鼎。 说实话,苏砚过往是很鄙视这种采□手段的,【炉鼎】这个词更不是什么好词,往往意味着强者对弱者的压迫。 他一向认为要阴阳相谐,男女双方修为一起提升那种才是正道。 结果万万没想到,他今番也算是尝到了做大反派的滋味,话说心欲门那些邪道妖女□人的时候,应该也是这么爽吧? 当然,苏砚对朝姐妹俩还是很怜惜的,这些年来也没有急吼吼地对她们下手,前期哪怕她们非常主动,也只是过过嘴瘾和手瘾。 一直到第七年,苏砚的修为破入第五境六天梯之后,他才开始正式拿下二人。 想起玉贞;想起自己当年答应过幽月,要少碰女人,专心修炼,没想到现在被“关起来”了,依旧没能做到,苏砚实在是有些惭愧。 他只能安慰自己,我只是为了修炼,绝对不是好色,绝对不是! “放松。”苏砚神色冷静对朝道。 他一边修炼,一边默诵玉箓中所载真言:“偃月炉中玉蕊生,朱砂鼎内水银平。” 朝微微点头,同样口诵真言,与他应和:“只因火力调和后,种得黄芽渐长成。” 男女的声音在静室中交替响起,彼此的法力、元气,在这个过程中完成升华。 朝暂退到一旁巩固功体之后,妹妹惜朝轮替上阵。 在这个过程中,惜朝的定力还是比姐姐差了些,要不是苏砚有意相护,更是以本源明月之力稳住她的神魂,她可能就要心神失守,前功尽弃了。 到时候苏砚倒不会损失什么,反而是惜朝自己会元气大伤。 还好,最后顺利修炼完毕,惜朝在苏砚的帮助下,进入入定状态,开始巩固功体。 初次“修炼”的收获是巨大的,苏砚当场就破入第六境,而且后续还有余裕未吸收完,在一个月内又接连突破小境界。 至于朝姐妹俩,她们修炼的是“利他”之法,按道理被吸收走精纯元□后,至少会跌落一个大境界,后续修炼之途也会变得十分艰难。 但是因为苏砚特别照顾的缘故,她们两人吸收了无暇月体的能量,其中还包含部分珍贵的本源明月之力,所以稳固功体后,并没有境界上的损耗。 而且在后续的六年里,苏砚每次与她们修炼都有刻意反哺她们,可以说,他在没有正式修炼《清微道化初弦玉箓》的前提下,已经将能做的做到最好了。 再加之代天殿转化而来的各种极品灵物补益,硬生生让双胞胎姐妹的境界不退反升。 这让朝姐妹俩感动不已,对苏砚更是死心塌地,只觉得他天下间最好的主人了。 说起来,这两姐妹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她们的性格还是很不相同的。 朝恬静温柔,又略工于心计,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天真无邪。 惜朝活泼可爱,性子与赵燕儿倒有几分相似;但不同之处在于,燕儿好的时候对你很好,但是耍起心眼来的时候是一套一套的,而惜朝是真的傻.好吧,应该说单纯。 姐妹俩偶尔会在苏砚面前争宠,突出一个你要我也要,苏砚不得不雨露均沾,免得另一个生闷气,似乎很多双胞胎都是这样,总是不希望身边的人偏心。 虽然说是说十三年之期,但是苏砚到现在,依旧没有驾驶缥缈仙宫回归主世界。 因为确切来说,现在是永昌十六年十月份,还有两个月,才到永昌十七年正月。 不过苏砚已经做好了回归的准备,在回归之前他还有几个地方要去,先不急。 代天殿,苏砚带着素问上来,看看那颗破茧到底“孵化”了没。 这只域外邪龙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它,这么多年了,光吃仙气不长个头,始终是那副蚕宝宝的模样。 眼看天渊秘地都要开了,你倒是给我破茧重生啊喂! 是的,现在不止苏砚这边知道,大千世界那边,各个宗门已经摩拳擦掌,在积极做好探索秘地的准备了。 因为天渊秘地的现世规律虽然无处可循,但是临开启前会出现一些特殊的征兆、 比如夜空出现霞光;海面上出现海市蜃楼;或有地裂、地鸣,还有蛇虫蚁兽自发迁徙的现象,尤其是越靠近天门开启的位置,越是如此。 不少古老宗门,更是能通过法宝、阵法,直接捕捉到这种的特异波动,早早就提前到相应地点蹲守。 对了,天渊秘地每次现世的地点都不同,这次应该是在东海之上,而且好巧不巧,就在当初江化微渡劫飞升而去的那块“福地”附近。 那块海域早就被东海龙宫圈地占了起来,再加上此次天门估计是开在海面上,龙宫那边一时间有喜有忧。 喜的自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忧的是天下各方势力、群雄皆至,如果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的话,别说什么抢得宝贝了,反而会被混战所波及,造成元气大伤。 当然,怎么说都是四海龙族之一,更是妖族里扛把子的势力,那位老龙王并不是很慌,更别说他女儿已经成为十二巡使,和大名鼎鼎的谪仙人搭上线。 只是最近各种事太多,让龙王忙得有些焦头烂额 苏砚正是接到各方势力都在准备的消息,才会对域外邪龙这么“恨铁不成钢”。 他随手将那龙茧捞起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下,暗中询问玉奴,“当初我问你要多久,你不是说十几年吗?现在都十三年了。” 玉奴有些委屈,“我哪知道具体要多久?只是一个模糊的估算。” 一旁的素问,虽然没听到对话,但也看出了苏砚紧迫的心情,只得好声安慰道:“相公莫急,到时候要是这邪龙孵不出来,咱们另外再找只霸气的妖宠出场。” “实在不行,骑我也可以~”说着素问害羞地戳了戳手指。 苏砚无语,这妮子这些年来乐不思蜀,偌大的邀月宫都扔给手下处理,平均下来,一年回去不到一次,搞得环儿等人颇有怨言,这些他都是知道的。 至于让素问变化成什么凶兽,苏砚再骑着素问出场,这种破事他可干不出来。 难道到时候要驾驭小龙女出场.呸呸呸!苏砚连忙摇了摇头,把这个变态的想法甩出脑海,不要被素问这个脑子不正常的家伙带歪了,到时候直接驾驭仙宫出场就行。 而且苏砚期待域外邪龙破茧而出,并不是为了什么排面,更多的还是考虑到,能直接多出一个第七境、乃至第八境战力的话,此行会更有把握。 毕竟苏砚现在再强,也只是个不入生死三玄境的选手;到时候天渊秘地内危险重重,保不准要和其他人分开行动,只靠自己的话,他的底气实在有些不足。 当然,这次苏砚会先行前往水月剑斋,借到天命盘后再进秘地,但是到时候也许会撞见安隐总之,佛门手段可以使用,但是不能依赖,底牌还是要越多越好。 “算了,还剩两个月,赶得上就赶,赶不上便罢。”苏砚冷静下来说道。 素问连连点头。 接下来,苏砚要留在代天殿对龙茧“发功”,就先把素问送下去了,顺便让她吩咐朝姐妹俩,准备一下去某个小世界的事。 所谓发功,指的是《天妖印心诀》,由于当年和域外邪龙签订契约的时候搞出了个乌龙,那纸天魔契约的持续时间,理论上只到邪龙晋升到下个生命形态为止。 这样一来,邪龙很可能一破茧就不认人。 虽然在代天殿中,苏砚不怕邪龙“以下犯上”,但他想要的,不是一个只能关在这里的囚犯,而是一个能听自己话作战的强力妖宠。 所以这些年来,苏砚一直有抽出时间,定期运转《天妖印心诀》的法门,往龙茧里传递自己的法力和气息,尽量让邪龙对自己产生熟悉感和认同感。 因为茧丝隔断一切精神联系的缘故,苏砚也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只是施展得久了,确实有一种隐隐能把握邪龙状态的感觉。 至于是什么感觉嘛就是吃得好、睡得香,就差没打呼噜那种,反正就是一种很放松的状态。 这让苏砚心里嘀咕了起来,要是你醒了敢当白眼狼的话,看我怎么削你! 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后,苏砚才收回双手。 刚好就在这时,身穿一袭白底绣金丝广袖襦裙,气质端庄而高贵的绮泷凰,悄然无声上来了。 这是苏砚给这位“副手”的权限,她可以不用每次向自己申请,随时随地上来此处,方便帮自己处理组织内的各项事务。 绮泷凰见到苏砚收回手的样子,就知道他在干嘛了,只是微笑着上前来,“怎么样?素问还在记恨我吗?” 苏砚既然偶尔会带素问上来,那么这些年间,二女就难免会碰面,结果每次遇到她们都针锋相对,谁都看不惯谁,要不是苏砚在的话,绝对能当场打起来。 上次吵起来是三个月前,还是因为给域外邪龙取名的事,地点是在后殿那张紫檀木拔步床上. 身边左右各坐着一个大美人的苏砚念叨道:“以后等邪龙破茧而出,也不能一直邪龙邪龙地叫,得给取个名字才好。” 他正琢磨着呢,坐在左边,揽着他手臂的素问就跃跃欲试提议道:“不如叫小龙?” 苏砚面色僵住,素问见此又试探着道:“那叫阿龙?” 坐在苏砚右边的绮泷凰,顿时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听在素问耳里,怎么听怎么刺耳。 她的脸色不禁阴沉了下来,“你有意见?” 绮泷凰不说话,妩媚动人的俏脸上带着浅笑,只是用饶有趣味的目光看向她。 素问冷着脸与绮泷凰对视,眼神越来越阴郁,隐隐溢出一股杀气. 苏砚见此连忙出来打圆场,“别别,有话好好说,我们再想个别的。” 素问顿时一转脸看向他,“你也觉得我取的名字很搞笑?” 她就纳闷了,这两个名字不都挺好听的吗?而且很贴切。 “额”苏砚卡住了,该怎么说呢,刚才玉奴还在一个劲儿地暗中吐槽:这个女人完全不会取名字,主人你一定不能让她取! ps:这本书我一开始,想尽量控制和主角那啥的人数,其中三个大女主,是开书之前做大纲就定好的,所以你们可以看到她们仨的戏份相对较多。 但是写着写着,人数就不受控制地多了起来.至于其他女性算不算女主,我觉得是算的,只是在主角的心目中地位有所不同;总之有兴趣的就看到最后吧,这卷写完应该还有一卷。 (本章完) 427.PS ps 今天发布的章节又被屏蔽了,删了200多字后审核才放出来,主要是主角和双胞胎修炼那段,真就一丁点都不能写我再说一遍,当你们看到某些关键段落反而干巴巴的,不是我的错,多加几个形容词都得屏蔽。 其他删掉也就算了,少了这两句,整得双胞胎跟机器人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我也是醉了,这里发出来试试吧,越想越蛋疼。 【“嗯~”朝轻咬朱唇,微微点头,额头有少许汗水渗出,面颊绯虹。】 【惜朝在一边看了良久,虽然修涩,但也抱有期待,两人同样采取盘坐之姿,开始认真修炼。】 (本章完) 428.第417章 龙战于野 第417章 龙战于野 实际上,苏砚也觉得素问没什么取名的天赋,要是私下只有小两口在的话,他也就直言不讳了,素问最多撇撇嘴不会说什么。 但是现在素问在被“情敌”质疑,要是他敢“偏帮”的话,那素问真的要伤心了,说不得还得一哭二闹三上吊。 于是苏砚只得好声哄道:“不搞笑,只是太简单了,你想邪龙和小龙、阿龙区别不大。” 素问皱眉,“那我再想个复杂点的” 就在她苦思之际,忽然发现绮泷凰动了,这女人侧过头来,示威一般,当着她的面吻住了苏砚的唇! 苏砚完全没料到,头下意识往后一仰,但是没躲开,还是被绮泷凰亲了个结结实实。 “啊!”素问尖叫一声,气得松开苏砚,伸开双手要去将绮泷凰推开。 但是她忘了,她并不是十二巡使,她是被苏砚带上来的“物品”,一旦和苏砚失去肢体接触,她就会陷入不可见、不可闻、无法感知到周围一切的状态。 这就导致,素问推人的动作不仅没成功,反而被绮泷凰给抓住了。 苏砚连忙握住两人的手臂,想分开她们。 素问这边刚恢复视线,耳边就传来了贱女人轻飘飘的话,“那么急干嘛?不就是一个吻吗?大不了我还给你。” 随即苏砚就看到刺激的一幕,绮泷凰拈住素问的下巴,不客气地亲了上去. 素问双眼瞪得极大,好一会儿后才死命将女帝推开,“啊呸呸呸呸呸,恶心死了!” 她欲哭无泪,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变态?! 绮泷凰依旧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甚至还不忘□了下嘴唇,挑衅地看了素问一眼。 这让苏砚哭笑不得,他是一直知道绮泷凰对素问有意见的,上次更是直斥对方为“狐媚子”,但没想到绮泷凰的敌意这么大,想方设法也要打压她一番。 素问悲愤不已,要不是知道在代天殿动手极为麻烦,她现在就要跟这个该死的女人拼命! “贱人,你给我等着。”暗中威胁了一句,素问转头可怜巴巴地看向苏砚,“相公,她欺负我,你就这么干看着吗?” 苏砚咳了咳,“凰儿你还是道个歉吧。” 绮泷凰眨了眨眼睛,凑过来偷亲了下苏砚的脸,然后就溜之大吉了。 这让素问更是气得快内伤了,她泪眼朦胧地看向苏砚,“相公~~”尾音拉得老长,可见心中的委屈。 “好好好,别哭了别哭了。”苏砚连忙将素问抱在怀中一顿好哄。 素问情绪总算缓和了一点,她抬起头,嘟着小嘴道:“你给洗洗。” 苏砚尬住了,“这,我要怎么洗?你等等,我把那汪仙泉弄过” 话音未落,他就被素问给吻住了,一顿好洗。 总而言之,自从这一次之后,绮泷凰就被素问给加倍记恨上了,苏砚觉得这样不好,有后宫起火的风险。 于是他跟绮泷凰说好的,让她下次要道歉,还说自己要□□一下素问,结果嘛.心灵没导成功,光导别的去了。 此刻面对女帝的询问,苏砚只是咳了咳,“这个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说着他转移话题,“上来有什么事要忙吗?” 绮泷凰摇头,脸上依旧带着淡然的浅笑,“只是来看看小家伙破茧了没,你上次不是说应该差不多了吗?” 说起来,绮泷凰倒是比苏砚还期待,而且这些年来,她一直将龙茧摆在她那张桌岸上,说是当个摆件。 恕苏砚直言,这个破玩意儿,有哪一点看起来像“摆件”?他只能理解为女人天生喜欢一些“小动物”,虽然域外邪龙怎么也划不进这个范畴里。 算了,绮泷凰这些年来一直在厉兵秣马,苏砚倒宁愿她分点心到别的事情上。 绮泷凰刚走到苏砚身边,忽然两人齐齐转头!看向紫金镶玉案上的白色龙茧(素问每次上来,都会拿回苏砚的桌案上)。 它在震动,而且往外散发出一股邪恶、强大、又凶戾的气息,让人下意识感到心悸。 “滋啦~”厚厚的茧壳,被多只锋利的龙爪撕开。 “嗷吼~!”伴随着一声深入灵魂的龙吼声,一只霸气、狰狞、九头九尾的域外凶兽,从龙茧中破茧而出! 它的身形飞快变大,但是代天殿也随之变化,哪怕最终域外邪龙的身躯,比晋升前的幼龙形态还大了一倍有余,这殿中依然能容下它,还绰绰有余。 重生的邪龙,除了体型变大之外,气息也变得更加深沉,十八只眼睛更是散发出猩红的光芒,身上片片黑色鳞甲森然锃亮,四肢长而尖锐的利爪闪烁寒光。 它一经苏醒,立刻低头看向渺小的苏砚,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了独特的吼声,“契约结束,我,自由了。” 由于现在的苏砚,散发着比上次强大得多的仙人威压,所以域外邪龙不敢放肆,只是提出解除天魔契约的事,这是它的权利。 苏砚闻言眼睛立刻眯了起来,域外邪龙见状浑身一颤,连忙趴下不敢动弹,九个头颅都低着,连九条尾巴都耷拉了下来。 《天妖印心诀》无效吗?不,有效,起码现在,苏砚与邪龙的精神自然连接在一起,而且能察觉到它的表层想法,知道它很害怕,有些瑟瑟发抖。 但这法诀又不是完全有效,因为理论上,域外邪龙现在应该对自己产生了强烈的亲近感和认同感,将自己当做“族群首领”来看待,不应该跟他提出解除契约这种事才对。 苏砚只能理解为,域外邪龙果然是年龄越大越聪明的种族,它们并不像寻常懵懂妖族那么好哄。 正当苏砚准备“恩威并施”之时,绮泷凰发话了,“你别吓它~” 说着她兴致勃勃地抬头看向邪龙,还拍了拍手,“过来,让我摸摸。” 苏砚十分无语,你真当它是小狗吗?而且这种凶兽怎么可能那么听话,要不是我在的话,它分分钟要张嘴吞了你。 但是下一瞬,让苏砚万万没料到的是,域外邪龙十分听话地,将九只长角的龙头都低下来,还特意缩小了身形,方便绮泷凰能摸到它。 绮泷凰见此更加满意,她一边摸邪龙的头,一边道:“手感好冰凉,就像是在触摸兵器一样。” 邪龙闻言好像很高兴,嗷嗷吼了几声。 苏砚越听越不对劲,它吼的居然是:“谢谢,大主母夸奖!” “不是等等,你叫她大主母是怎么回事??” 主母者,一般是仆役对女主人、当家女性的称呼;同时该词又有【太后】之意,也就是主上的母亲。 之前朝姐妹俩,就曾称呼过素问为“主母”,那是为了讨好;苏砚绝不相信,这域外邪龙这么快就学会拍马屁了,而且还是对他身边的人。 绮泷凰竟似听得懂邪龙的吼声,她微笑道:“这不挺好的吗?很有礼貌的小家伙。” 邪龙还是有点怕苏砚,畏惧地看了他一眼,才回应道:“大主母,就是大主母。” “可她是人类,你看不出来吗?”苏砚比划了一下身边的女帝。 域外邪龙歪着九个脑袋想了一下,“可她,依旧是大主母。” 苏砚有点担心,绮泷凰却是拉住他的手,轻轻一跃跳上正中间那个龙头,她发号施令道:“走!带我们出去逛几圈。” 邪龙欢快地吼了一声,没有丝毫不情愿,一个转身就往代天殿外冲了出去。 苏砚无奈,只得放开门禁,不然它只会一头撞在无形屏障上掉下来。 在域外邪龙可劲儿在云端撒欢之时,苏砚问了一下玉奴,“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因为玉奴曾说过,域外邪龙在上古之时是司职毁灭的象征,按道理,它不可能莫名其妙对一个陌生人类俯首陈臣。 更别说绮泷凰现在,依然在寻找突破至第七境的契机,也就是说,她对于邪龙来说应该是一个“弱者”才对,邪龙的性子怎么可能对弱者这么卑微。 而且绮泷凰从一开始,就对邪龙表现出来超乎寻常的兴趣,当初在代天殿那场例会中,就是她第一个开口问龙茧来历的。 苏砚当时不觉得有什么,还以为是她喜欢小动物,但是现在结合邪龙的异常表现来看,或许还有其他原因. 玉奴有些无语,“主人,你是不是问错人了?我哪知道是怎么回事,建议您问问当事人。” 苏砚侧头看向绮泷凰,她正张开双手,享受着被高空处强风吹拂的舒爽感觉,表情十分惬意,身上的广袖襦裙更是随风猎猎飞扬。 像是察觉到了苏砚的视线,绮泷凰轻松转过头来问道:“怎么了?我发现你啊,老是喜欢操心我。” “你知道它为什么这么听你的话吗?”苏砚直接问道。 “不知道,可能这就是所谓的王者风范吧,朕统御九州四海!威之所趋,无远弗届,何物不臣?何者不拜?” 绮泷凰一阵霸气的发言后,域外邪龙很配合地吼了两声,虽然它不一定听得懂,那几句文绉绉的话是什么意思。 苏砚从她身后抱住她,闻着她身上幽淡的体香,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绮泷凰倒是没什么烦恼,她进一步解释道:“我从第一眼看到那个龙茧的时候开始,就有一种感觉,它可以成为我的助力。” “刚才它破茧而出之后,那种感觉就愈发强烈了,也许它本该是属于我的,现在被你抢走了也说不定。”她语带调侃道。 苏砚也笑了起来,“那我倒是无心插柳,做了件意料之外的‘好事’。” 按照绮泷凰这种莫名其妙的感应来看的话,这条邪龙可能也有类似的感触,以至于它和绮泷凰之间明明之前没见过,却愿意主动臣服。 苏砚寻思着,总不能日后让绮泷凰驾驭邪龙出去大杀四方吧?不行,得将邪龙牢牢绑在自己身边才行,绮泷凰真有需要再来借,不然他担心这两者会变成“天命大反派”。 想到这里,苏砚冷静对邪龙道:“虽然按照天魔契约,我们之间的征召关系已经结束;但是从现在起,你若是愿意臣服于我,听从我的命令行动,我可以给你提供更多的灾虫,帮助你继续成长。” 邪龙一时之间没有回应,似乎是在挣扎和犹豫. “听话。”绮泷凰吩咐了一句,域外邪龙闻言立刻点头,“好的,主人。” 本来还准备施展一下“仙主手段”震慑对方的苏砚,顿时就无语了,绮泷凰一句话让你从了,你就从了,到底我是你主人,还是她是你主人? 算了,苏砚摇摇头,“对了,你有名字吗?没有的话我就给你取一个。” 邪龙猛摇头,九个龙头一起摇还是挺壮观的。 说实话,上次因为二女“打架”,所以苏砚到现在还没定下来名字,倒是有几个备选. “叫【刀兵】?好像杀气太重。”绮泷凰手托下巴沉吟了起来。 “《易经》有言:龙战于野,其血玄黄;你一身鳞甲漆黑,直接谓‘玄黄’也不合适,不若就叫【玄夜】吧。” 域外邪龙“嗷吼~!”了一声,九个头颅猛点,看来对这个名字十分满意。 苏砚看到这一幕,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完蛋,素问又要气死了。 绮泷凰见此,则是笑眯眯地蹲下来摸摸它的头,“好乖好乖~” 接下来,玄夜带着苏砚两人,在外面继续逛了几圈之后,绮泷凰就命它回转代天殿。 期间苏砚也问过玄夜,是否更进一步,成为了第八境的存在? 玄夜不懂什么第七境、第八境,它说自己进步很大,但是面前还有一道关卡需要突破,突破后才能变得更加强大,这需要一点时间。 苏砚由此推测,它现在已经是第七境巅峰左右,总不可能一下子跳到第八境巅峰。 下次让素问来判断一下吧,她应该能比较准确地感知出来。 重回代天殿之后,绮泷凰好像有什么事要忙,只是对苏砚和“小家伙”道:“我要走了。” 玄夜闻言立刻委屈巴巴的,还用嘴去叼绮泷凰的裙角,这让苏砚简直想敲它的脑袋一记,不是,你能不能端正一下态度,主人在这边! 绮泷凰笑了笑,“玄夜这次帮了我很大的忙,心念畅快果是突破之机,良人,我们下次见。” 对苏砚挥挥手之后,她的身影就消散无踪。 (本章完) 429.第418章 传天尊旨意 第418章 传天尊旨意 绮泷凰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让苏砚有些意外,她这就找到了突破至第七境的契机了? 十三年前,女帝亲口对苏砚说过,她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踏入【武道通神】之境,言语中充满了自信。 但是没想到,一十三年来她毫无寸进,由此可见生死三玄境门槛之高,武道后期之艰难。 现在乘着域外邪龙兜风逛了几圈,契机就来了? 苏砚回忆了一下绮泷凰方才的表现,唯一比较值得说道的,除了自称有王者风范之外,似乎只有那句“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这是坤卦第六爻的爻辞,直白地翻译过来就是:龙在郊野征战,流出青色与黄色的血。 细究起来的话,玄黄,分别指天、地之色,天玄而地黄,此处喻指阴阳。 那从卜卦的角度来讲解,应该是:阴阳交战,血洒于郊野;说明此爻是凶爻,喻人事,多指双方交战,以至于死伤流血的情形。 绮泷凰这到底是悟了个啥?只要是战斗,就必然会有牺牲? 苏砚寻思之际,忽然有所感应,将目光投往下界。 凡间,帝都洛阳,繁华的古都行人川流不息。 忽地,天空有红光洒落,过往的行人抬头一看,纷纷惊呼出声! 那是一道赤色洪流,它们由无数道人气交汇而成,如烛、如灯、如火,最终汇成一道如混天绫、又如染血天河般的赤红激流。 这是人道气运,整个大楚疆域的人道气运。 赤色洪流中传出万民称颂明君之声,它如天河一般,往皇宫深处倾泄而下,随即那个位置爆发出一道紫色通天光柱! 那是紫薇帝气,光柱有金色的真龙、红色的真凤显现,它们彼此和鸣,盘绕光柱而上,呈龙翔凤舞之兆。 与此同时,整个洛阳城大地之下,冒出一道道金色龙气,它们在城中盘旋游走,最终汇往光柱方向 “嗡~!”随着一道剑鸣声响起,紫、金、红交织的通天光柱开始往内收缩。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一股强大的帝王威圧出现,它从中心往四面八方辐射,让城中所有人不禁俯首臣服,跪地膜拜。 紧接着,所有人听见了一个空灵、干净、带着威严感的声音: “朕受命于天,于此允诺,将让人族成为此界骄子,让大楚,万世无疆!” 整个帝都的百姓,被她语气中那种自信、激昂的情绪所感染,纷纷异口同声,发自内心地高呼出声: “陛下受命于天!大楚万世无疆!” 这一日,是永昌十六年十月廿一日,史记,大楚女帝踏入【武道通神】之境。 苏砚借助天后面具看到了这一幕,甚至比近处的人看得更清楚,绮泷凰威风凛凛,身穿帝袍,右手握开国神器【大楚天授】,左手并剑指,对天郑重许诺。 他不禁有些感叹,可能有些既定的大势是无法更改的,他只能让命运的轨迹,稍微偏向自己所希望看见的那一边。 回归缥缈仙宫,苏砚眼睛还未睁开,就听到素问在对朝姐妹训话, “你们只是炉鼎,是供主人修炼用的工具,不可对主人有一丝一毫的非分之想,明白吗?” “明白。”朝姐妹俩同声应是,语气中并未听出任何不满之意。 “好了,去吧。”素问挥挥手,将两人打发走。 等两人婀娜的背影消失不见,她才轻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两只狐狸精,天天想着勾引我家男人,我家环儿和嫣儿还没吃上的肉呢,就被你们俩先吃了。” 苏砚有些无奈地睁开眼睛,“你倒也不用对她们那么苛刻。” 素问惊喜转过身,“老爷回来啦~” 说完她委屈道:“我也就嘴上说说,平时她们在修行上有什么疑惑,我可是有问必答的。” 苏砚点头,“说个事,域外邪龙破茧了” 素问刚听个开头就愣住了,等苏砚全部说完后,她的脸色更是难看到极点,小拳头都捏得劈啪作响。 刚好这个时候,苏砚将邪龙从代天殿弄了下来。 这家伙一“脱离樊笼”,本待大吼一声,向这个世界宣告自己的回归,但是它的嘴巴刚张开,迎面就飞来了一个巨大的银色拳头! “砰~!”体型巨大的九头邪龙,被硬生生打飞出殿外,它在空中翻了好几个滚才落地,这一拳对它来说痛倒是不怎么痛,就是脑袋有点懵圈。 定过神来之后,玄夜才发现,打它的不是主人,而是一个有点眼熟的可恶女人,它立刻就低吼了一声,露出狰狞之色。 但是玄夜还没扑过去,那个女人就提着一把细剑出来,对它一顿猛砍! 很快的,玄夜就被砍得嗷嗷叫,跑过来找主人庇佑了。 主要是那把剑太锋利了,轻易就能划破它的鳞甲;再加上玄夜现在智力又有提升,知道自己弄伤这个女人的话,下场反而会更惨,还不如找主人解决。 “好了好了,”苏砚适时举起双手,“消消气。” 素问收剑,气鼓鼓地走了回来,只有玄夜还是满头问号,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对它有这么大的敌意? 无明烛幽界,这里一如往昔,天空深沉黑暗,大地上的主色调也以黑、灰、苍白为主。 虽然时间上是白天,但现在是一年中的永夜时段,因此此界的生灵,依旧需要点燃烛火才能看清周围的场景。 当然,自从十几年前,天上掉下来一位“活神仙”之后,众人的生活好过了不少;今天部落的居民们,就在围着巨大的篝火堆,载歌载舞,庆祝一年一度的【火把节】。 一个身穿黑色将军铠甲,长得三大五粗,面相凶横的中年男子,此刻正抑郁地坐在篝火堆旁,喝着部落领民自酿的劣酒。 火焰旁的男男女女们围成一圈,手搭手一起跳舞,神情都是十分欢乐;还有人殷勤地上前来,为“天将”大人呈上放于荷叶中、烤得喷香流油的鹿肉。 但是这位“天将”并未理会来人,也没吃肉,就光闷头喝酒,一副“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的表情。 没错,这位正是当初在魔染宫挑衅“紫衣魔君”,然后被苏砚一符反手送到小世界去的【凶魔将】仇万天。 昔年仇万天落入此界后,先是后悔、绝望、痛苦,只觉得自己下半辈子都毁了。 不料没多久后,他接收到一道讯息,是从这个部落祖上传下来的一面镜子中,显现出来的。 讯息让仇万天帮助此界生灵对抗魔灾,收集一些特殊的天材地宝;还说只要他乖乖照做,日后自有回归主世界的机会。 仇万天不知道发出讯息的人是谁,但怀疑是李玄风,因为就是他一巴掌把自己拍过来的。 而据部落长老所说,那面镜子是上古仙人所留,可惜仙人已经抛弃此界很多年了,只余神话传说。 仇万天闻言顿时陷入思索当中,他追问长老,是否有一个身穿紫衣的神秘男子来过这个世界?结果得到的答案却是否定的。 由此他再度怀疑紫衣是假的,但哪怕紫衣是假的,实力也强得自身难以想象 一番犹豫过后,仇万天还是选择按照讯息的指点去做,因为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这些年来,仇万天杀死了数量数都数不清的魔族。 这些魔族有些是由天坑魔气衍化而生,有些是由天坑魔气侵蚀了其他生灵转化而来,但对于实力高达第六境的【凶魔将】来说,这些玩意儿简直是不入流的东西。 就连所谓最强的“魔王”,也就相当于金丹修士的战斗力,被仇万天轻易剁成肉泥。 虽然由于魔灾源头不是仇万天能解决的,以至于魔族也是杀不完的,但是他这些年来,也算是为庇护此界人族立了大功。 仇万天甚至主动传授此界生灵修行法门,虽然此界灵气匮乏,但魔气浓郁,对于修炼一些偏锻体类的魔功来说,筑基算是绰绰有余了。 哪怕仅仅是迈入第一境、第二境,也能为人族提高不少自保之力,更别说增加日常狩猎的效率了。 正因为此,仇万天被部落的居民当做“天将大人”来崇拜;后续他还尽心尽力,跑遍了各大人类部族,只为求得一线回去的机会,这也令他的“善名”越传越广. 仇万天自己也没想到,过往杀人如麻、被人畏之如恶鬼的他,竟然还有当起活菩萨,被人称颂的这一天。 一开始仇万天还挺不耐烦的,甚至觉得这是活受罪,心里充满了怨恨。 但是渐渐的,他却发现自己连番战斗,被动吸入许多魔气后,却并没有被蒙昧了灵台清明,失去自我,这也许和此界众多生灵为他塑像、对他的崇拜有关。 十余年过去,仇万天自认这份“工作”算是干得不错了,但是所谓回归的机会,却迟迟没看见,这让他不止一次怀疑,自己上当受骗了? 在这种精神煎熬中,各种负面情绪涌将上来,他恨不得将身边的一切全部毁灭! 但是最终,这位【凶魔将】又收摄住心中戾气与恶念,甚至从未在人前表现出凶狠暴躁之色。 可以说,虽然近十四年来,仇万天的修为毫无寸进,但是他这心境修为倒是颇有长进,连性格都被磨得圆润了一些。 “天将大人,您莫烦恼,”一个佝偻着背、胡子白的老人拄着拐杖上前来,好声安慰道:“我相信,天帝很快就会派人下来接您回去。” 仇万天对于这些原住民的说辞是:自己在天上犯了天条,因此被罚下人间受罪,必须做完多少件善事,才有机会回到天庭。 而这些愚民傻傻地就信了,他不禁暗叹一声,哪来的什么天庭啊~! 忽然,篝火堆旁跳舞唱歌的男女们惊呼了起来: “天上!” “那是什么?!” 仇万天一惊,他下意识抬头,然后就看到幽暗的夜空中,虚空破碎,从界外无尽乱流中,竟有一片连绵不断的仙家宫阙闯了进来。 那片被朵朵白云承载着的仙家宫阙,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明亮的光彩,环绕着道道紫气云霞,整体给人一种高上清灵,神秘缥缈之感,在黑暗的夜空中显现,直如神迹降临. “天庭!” “天庭降临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部落居民们一个个跪伏了下来,对着天空的神秘宫阙不断膜拜,口呼“神仙降临”、“天帝降世”的皆有。 仇万天一时间惊得目瞪口呆,真有天庭?!自己在做梦?还是出现心魔了? 就在他难以置信之时,那片仙家宫阙中,忽有六男六女,十二名护法天神现身,他们身后还跟着两列、共一百零八名威风凛凛的金甲神将,身上皆发光芒。 这批仙神从天而降,伫立在半空中没有落下,为首一身穿绿色天衣的清秀女子道:“传天尊旨意,仇万天一十四年来多行善事,服刑已满,当归上界。” 仇万天怔住了,真的是来接自己的?难道当初将自己拍到小世界的那人,其实是仙界来的大人物?? 仇万天彻底迷茫了,不过很快这份迷茫就被欣喜、激动所掩盖,他确定自己没在做梦,只要能离开这里,管他是谁来接! 一听到那仙子的话,跪了一地的部落居民们,立刻不舍地看向天将大人,更有人心生惶恐,有人面现担忧,还有人啜泣出声。 “安静!咳咳,”跪在仇万天身旁的老人,因为用力过猛,咳了咳才沉声道:“恭送天将大人!” 尽管担忧自身日后的处境,舍不得天将离开,但众人还是依照长老的命令,齐声行礼道:“恭送天将大人回归上界!” 仇万天环视了一圈,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最终只得慨叹一声:“我不会忘记你们的,回去之后,我会尽量帮你们想想办法。” 众人闻言心中稍为宽慰,又再次恭送了一声,仇万天这才飞向空中,与那批神将会合,往仙家宫阙而去。 期间仇万天频频回头,直至被彻底带入宫阙中,再也见不到众人身影 (本章完) 430.第419章 摄魂使者 第419章 摄魂使者 飞天殿中,仇万天看向上首处那位神秘男子,一时有点紧张。他不认识这位仙宫之主,更不认识石座两边,手捧长剑、如意的双胞胎女子。 苏砚见此微微一笑,“不认得我了?没事,这样该记起来了吧?” 他的面貌快速转变,最终定型成一张苍白、阴冷的中年男子脸庞。 仇万天一惊!他指着苏砚道:“你,是你?!” 苏砚点头,“是我,当年你可是差点坏了我的好事,所以我便将伱送至无明烛幽界受苦。” “不过这些年来,你似乎做得还不错。” 其实他驾驭仙宫降临此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之前特意没有进来,而是派出金甲神将四处巡查,结果证明,这位凶魔将确实有在好好做事,甚至名声还不错的样子。 既然如此,苏砚也不介意顺便把他捎回去;而且对于那个魔灾的源头,他有点兴趣,乃至于这个小世界,也可以纳入自己的管辖范围之内。 其实过往言天承一直在做这种事,如果某个小世界有一定价值,力量上限又不是太高的话,他会直接派出人手前往驻扎。 一方面是多留几条退路,另一方面也是扩张手中的势力;还能顺便搜刮资源,将某些小世界特有的天材地宝收入囊中。 见神秘男子变回原来的相貌,仇万天还是有些不解,他有些忐忑地抱拳道:“敢问这位前辈,可否告知身份?还有此处又是哪里?” “也对,在我那些影像流传出去之前,你就被送走了,应该只是听闻过我的名声,不清楚我具体的样貌。”苏砚先是自语了一句,然后才道:“我叫苏砚。” 仇万天一惊,“那位传说中的谪仙人苏砚?” “正是我家主人。”一旁的惜朝,带着点自豪的语气说道。 苏砚只是微笑,这种感觉也不错,虽然负责夸耀的还是朝姐妹俩,但上次是自己站在下方聆听,这次是自己坐在上方,变成被夸耀的人。 凶魔将实在有些惊疑不定,传说中苏砚既是仙人转世,又是菩萨转世;现在对方带着一片仙家宫阙出现,手底下还有各种护法天神与神将,难道他真是真仙下凡? 可是苏砚,昔年为什么又要冒充成紫衣魔君,混入魔染宫?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但我不打算解释太多,接下来给你两条路走。”苏砚竖起两根手指。 “一,我送你回去主世界,之后你该干嘛干嘛去。” “二,还是送你回去,但你要回魔染宫,替我做个卧底。” 仇万天怔住了,这位对魔染宫到底有什么图谋? 他犹疑了一下问道:“当奸细的话,具体要我做什么?” “帮我盯着夜魔皇的动向,嗯,不怕实话说,我打算干掉他来着。” 虽然苏砚的语气很轻松,但是仇万天却大为震惊,这位盯上的居然是他们宫主!那位高达第九境的恐怖存在。 在仇万天心目中,夜魔皇罗魇,是他见过的最强大、最冷血、最神秘之人;眼前这位苏仙人,同样是不可小觑的存在,难道这两人之间有仇? 不,可能是理念上的冲突,而且作为仙人转世,收拾个把大魔头,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难以理解的事. “当然,暂时还没那么快,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你先帮我盯住那边吧。做得好的话,自然少不了你的报酬。”苏砚继续给仇万天画大饼。 仇万天这个人不笨,还很有点小心思,他回忆了一下昔年“紫衣魔君”的表现,再比照一下苏砚今日携仙宫出现之威势,最终还是选择老实合作。 至于第一个选择,仇万天认为那是个死亡选项,说不定自己选了,当场就会被苏砚干掉,拖到后面的园去充当尸肥。 见仇万天态度十分配合,苏砚还是比较满意的,他随口问道:“对了,顺便问一句,你知道江流云的父亲是谁吗?” 江流云就是黑瞳魔君,也就是江三娘的儿子,但是苏砚一直都不确定,这位究竟是不是江三娘的亲生儿子? 当初他问过三娘,孩子的父亲是谁?但三娘只是微微勾着嘴角道:“你猜”,那模样狡黠极了。 素问说朝姐妹是狐狸精,但苏砚觉得不像,倒是三娘勾搭自己时的模样,真真是让人把持不住。 当初江三娘很快就转移了话题,苏砚由于身在敌营的关系,也没有穷根究底追问下去,这会儿再次见到魔染宫之人,忽然又想起这件事。 仇万天听到这个问题有些疑惑,这件事已经算是公开的秘密了吧,这位怎么会不知道? 当然,他表面上仍是老实回答:“听人说,江流云是宫主的私生子。” 苏砚无语,他很清楚不是,罗魇是江三娘她哥。 而且三娘也说过,那人对江流云特别照顾,甚至收做关门弟子,多半是对这个小子另有图谋,只是目前还不到动手的时候而已。 至于什么“顾念外甥之情”,苏砚觉得不太可能,他的猜测是这样子的: 江流云和罗魇之间算是近亲,有血脉上的联系;而且两人同为男性,罗魇可能是打算将这个外甥培养起来,利用他修炼某种魔功,甚至是拿来制作代死的替身。 算了,下次回主世界那边,再找江三娘问清楚吧。 苏砚刚打算说回烛幽界的事,仇万天忽然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摄魂使】似乎有些可疑之处。” “摄魂使是谁?”这下轮到苏砚听不懂了。 “额,就是江流云他娘,那位江夫人。” “她表面上只是个看守丹房的普通弟子,实则担任我宫【摄魂使者】一职,宫中很多人不知道此事,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机密吧。” 苏砚有所恍然,当年的紫衣魔君,就是和摄魂使者私下谈过几桩事,玉奴光是看到几幅残缺的记忆画面,就大胆做出判断,这两人有染。 结果根本是错的,导致苏砚一步步踏入那个女人的陷阱之中。 “怎么可疑了?” 仇万天面露不解之色,“摄魂使这个儿子,是莫名其妙蹦出来的。” “当年我刚好在为摄魂使办一件事,她说是宫主交代下来的,我自是不敢含糊,期间大概出门了半个月时间。” “等我办完事回到宫中之后,意外得知她竟然有孩子了,可是她肚子都没大.” 仇万天说着在身前比划了一圈,“当然,我也不敢断定,毕竟我们都是修道之人,也许她当初用了什么障眼法,我没看出来。” 苏砚若有所思,“你这消息挺灵通的嘛,紫衣都没你知道得这么多。” 实际上,紫衣认识长大后的江流云,也认识摄魂使,但他似乎并不知道,这两人之间还是母子关系。 心中为估计早就死透的老对头默哀了一声,仇万天正色道:“估计前辈您也知道,我在宫中名声不太好,大家都说我行事莽撞,头脑简单,但我心里精着呢。” “摄魂使当年估计就是看中这点,才会挑中我帮她办事。” “原本我也不知道,摄魂使忽然有了个孩子;只是听人说起个稀奇事,说是宫中有个女弟子生了个娃,连父亲是谁都不知道,居然没被‘处理’掉。” 实际上修士的生育率一向偏低,平时不管是正道魔道,门中有弟子怀孕生子的话,倒也不会对他们太过苛刻,毕竟修士的孩子,一般来说都有不错的修行天赋。 但是莫名其妙怀孕生子,找不到父亲这种就有点问题了,这不是乱搞男女关系吗?不利于宗门内部稳定,一般是要门规伺候的。 当然,如果这个孩子的父亲来头够大,大家就会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仇万天还在继续,“听人说起此事后,我就猜肯定是宫内哪个老不修搞出来的,本着探究的精神,我稍微调查了一下这个孩子的来历,结果竟意外发现,摄魂使在宫中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调查到这里我就打住了,不敢进一步深入,怕知道得太多的话,将来某天会死得不明不白。” 苏砚点头,“很好,后面我还会去魔染宫,希望你没骗我。” “属下不敢!”仇万天立刻抱拳低头,以“属下”自居。 苏砚也懒得思考这其中的道道了,反正就是以后问一嘴的事,他看向仇万天道:“让你在烛幽界收集的东西呢?” “集中堆放在燧人氏部落附近一个地下库房中,有魔眼石、魔晶、黯水等物,其中数量以魔眼石最多。” 这些都是本界特有的天材地宝,主世界那边不是没有,就是非常稀罕。 “等会儿我再派金甲神将和你一起去搬过来,那个【大天坑】你应该去过吧?具体是个什么情况?”苏砚用感兴趣的口吻问道。 仇万天回忆了一番,才缓缓说道:“那地儿着实古怪.” 据他所描述,大天坑范围广阔,方圆至少有数十里,越接近天坑核心处,魔气越浓郁,孕育出了带着魔气的天材地宝,和各种稀奇古怪的魔族。 但是最核心处,仇万天进不去,或者说太过危险了。 他有预感,自己贸然闯入的话,很可能会被魔气侵蚀心神,那到时候这个世界的生灵就完蛋了,因为一个无人能敌的魔头将会诞生。 这和苏砚从幽月口中得知的情报基本一致,他想了想道:“先去搬东西吧,然后跟我去一趟大天坑,我看看能不能把这个魔灾源头处理掉。” 仇万天露出惊喜之色,这样一来,本界生灵就不用再遭受魔灾困扰了,他也算是实现了自己对那些部落居民的承诺。 本来他还想着怎么向这位求情来着,现在倒省事。 目送仇万天带领二十名神将离去,苏砚侧头看向浣,“应该不会在这里逗留太久,你去准备下一个小世界的坐标。” 浣柔声应是。 关于这个魔灾源头,其实是玉奴撺掇苏砚去处理的。 按她的说法,如果苏砚能帮她弄到一个足够强力的化身,那么接下来的天渊秘地之行,会有更大的把握。 之前苏砚用仙气制造出来的化身,虽然玉奴也能使用,但她老觉得不顺手。 作为一道分化出来的天魔分神,玉奴本身的实力其实强不到哪里去,主要在针对修士心灵破绽方面的能力比较强。 非要强行定义境界的话,玉奴大体上和苏砚的修为是一致的,因为玉奴最早是作为他的天魔劫而显现,所以会随着他境界的提升而提升。 但是等苏砚突破到第七境之后,玉奴却无法跟着一起突破,因为她本质上只是苏砚结丹时所遇到的魔劫。 而且他化自在天那位天魔主,当时也没法针对苏砚分出更强的力量,那只会导致降临失败。 第六境的玉奴,使用仙气化身只能发挥出七八成实力,按她自己的说法,到时候大战一起,可有可无。 但如果玉奴也能拥有第七境的战力那就不同了,哪怕只是临时的,也能在关键时刻帮上苏砚大忙。 不得不说,这个提议还是很有诱惑力的,当然,苏砚也担心玉奴借此彻底逃脱自己的掌控,因此第一次邀请幽月,加入他们之间的讨论之中。 主要是烛幽界曾经被镜天宗所管辖,幽月算是最了解魔灾源头的人。 幽月和玉奴这对“邻居”,今日也算是第一次正式交流,苏砚原以为两人会起冲突,就像绮泷凰和素问那样。 但是万万没想到,玉奴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可甜了,突出一个口蜜腹剑;倒是幽月对天魔保持基本的警惕,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最终三人商讨出来的结果是: 先去实地看看再说,如果风险不大,未尝不可一试。 但要是太过危险的话,苏砚会果断放弃,最多加固一下封印,然后掉头离开。 玉奴对这个结果虽然不太满意,但她也知道,这已经算是所能争取到的最好方案了,因此她一再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搞事,请主人放心。 (本章完) 431.第420章 身化万物 第420章 身化万物 缥缈仙宫往无明烛幽界极北方向而去,最终停留在一片冰原上空。 冰原核心地带有一个大天坑,放眼望去,如同一块巨大而狰狞的黑色伤疤,坑中有黑雾迷茫,四周围还有古老的放射状痕迹。 据幽月所说,这里是上古大魔陨落之地,那位大魔的尸体就是此界魔灾的源头。 所谓上古大魔,指的是原初魔族,和域外天魔有根源上的联系,但不是同一物种,而且现今早已灭绝。 简单点来说,这两种魔是一个祖宗的,其中原初魔族更偏向“以力证道”那条路子,域外天魔更擅于玩弄人心。 被数人簇拥着的苏砚,站在仙宫边缘处往下眺望,现在他不能离开宫阙范围内,真想进去核心处的话,只能驾驭着仙宫,冲入下方那些黑色雾气之中。 实际上,苏砚真的在思考这么做的可行性。 这些年他测试过了,仙宫本体的防御很变态,而且拥有一种类似于“万法不侵”的特性,就连素问这种第八境的存在,也不能直接损毁它。 唯一的问题是,它没有自发的防护罩,必须从苏砚这个仙宫之主身上抽取力量,才能形成那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防御。 也正因为此,上次素问在言天承逃走后,才能毫无阻碍地闯进仙宫中找到苏砚。 总而言之,仙宫本体不会损坏,不代表魔气无法入侵这里,到时候苏砚他们还好,但是宫中还生活着不少境界较低的修士,甚至还有凡人,他们可承受不起魔气侵蚀。 除非苏砚开启仙宫防护,但是这仙宫这么大的面积,他这些年来做过测试,无外来力量攻击的话,还能勉强支撑住一两个时辰。 一旦受到猛烈的攻击,他这个第六境的小身板是完全不够抽取的,攻击越猛,被打爆得越快。 至于能不能让仙宫直接抽取本源明月之力,苏砚试过了,只能抽取他目前所能掌控的那一部分。 虽然相比十三年前,苏砚所挖掘出来的明月之力翻倍还多,同时仙瞳的威力和持续时间也增强了不少,但是他感觉还是有点不够用。 目前苏砚所挖掘出来的力量,大概只占了月之本源的百分之一不到?又或者是千分之一?万分之一? 至于仙宫,为什么不能像曾经的佛骨舍利、天命盘那样,无条件抽取明月之力,原因很简单: 一直以来,和仙宫共鸣的是开启了仙瞳的苏砚,或者说是仙瞳自带的那种仙人气息,缥缈仙宫从来就没和月之本源共鸣过。 还是像以前说过的那样,苏砚只有遇到与佛门渊源甚深的宝物,或者与太阴星君渊源甚深的仙器才可以实现共鸣,不是随便一件来路不明的仙家之物就能做到的。 回到眼前这个问题,在这魔气的侵蚀下,仙宫的防护罩可以坚持多久? 苏砚觉得可以先试一试,实在不行再退出来。 当然,还有一个方案是:他本人就不要去了,派素问和玉奴一起去,甚至可以派出六丁六甲、金甲神将,还有宫中的其他手下,比如禁夜军前去。 这支精锐修士,是言天承费大量资源,付出不少心血,专门培养出来负责征战的,总数有七百人。 他们修炼同种大型功法,尚未结阵时,就能做到彼此间同气连枝,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则首尾俱至的效果。 结成【七杀禁夜破军大阵】后,这支军队更是有如一人,足以暂时与第七境的修士相抗衡。 但是苏砚想了想,还是没有选择这个方案,因为现在不是要去打架,派打手去有什么用?? 而且不亲自去看看,他始终有些不放心. 想到这里,苏砚看向旁边充满好奇的素问,她还不知道玉奴的存在,有必要先跟她提一嘴。 此时仇万天已经带着一批金甲神将先去探路了,所以苏砚身边只有几个女子,只见他咳了咳道:“那个,素问你经历过天魔劫吗?” 虽然不知道相公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但素问还是点点头,“当年突破生死三玄境的时候,就被该死的天魔缠上了,还好紧要关头我牢记一个字:杀!” “杀杀杀杀杀!当我把幻境中的一切全部杀光之后,我就成功渡过了。”素问一边说一边比划,脸上还露出少许自得之色。 哪怕知道这其中有夸大其词的成分,苏砚还是不禁有些汗颜,朝姐妹俩也下意识地退开了一点点。 “这样啊,其实我结丹之时就遇上了天魔劫,你还记得当初在东海之上,你跑到莲华寺去找我的事吗?就是那时发生的事。” 素问有些吃惊,“自古未闻有结丹遇天魔劫的,倒是听说过有渡心魔劫的例子。” 不过旋即她又释然,“相公你是仙人转世嘛,上天所赋予你的磨难和历练,自然也比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要多,要艰难。” 朝姐妹闻言深以为然。 苏砚听素问这么说有些想笑,虽然自己跟她坦白过,但她还是认定,自己比之真正的仙人都毫不逊色。 “是这样的,昔年顺利渡过天魔劫之后,我发现该劫背后有些不同寻常,主要是他化自在天的一位天魔主想对付我,甚至不惜分出一道分神降临凡间。” “因此我一经渡过,就立刻将那道分神拿下,镇压了起来,没让它逃回去本体那边。” “这些年来,天魔分神与本体的联系断开,现在已经被我收伏;此次前来解决魔灾源头,主要是为了增强这个天魔手下的战力,否则它目前有些难堪大用,帮不上我什么忙。” 这又让几个女子吃了一惊,收伏为天魔为己用?这种事不仅没听说过,而且估计也没几个修士敢这么做,毕竟被天魔反噬的话,风险太大了。 其中朝姐妹,听闻主人被域外天魔主针对之后,更是脑补出了各种恩怨纠葛,殊不知一切都起源于一个瓶子. 苏砚点头道:“我让她出来见见你们吧。” 说着他接过惜朝手中的碧玉瑶光如意,张嘴吐出一口仙气~! 仙气在发光的如意表面滚了一圈,最后落地形成一个模模糊糊的云气人影。 苏砚随手将一道乌光打入其中,云气快速扭曲变化,眨眼间就变成一个身穿黑色甲胄,手握长戈,面相坚毅的女性模样。 看到玉奴忽然大变样,还穿得严严实实的,苏砚差点认不出来,对此他只能评价为:具有优秀的自保意识。 “拜见主人。”玉奴一出现就向苏砚行礼,然后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一副不假辞色的样子。 素问她们好奇地看了几眼,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仇万天那边就带着人回来了。 他看到玉奴虽然有些奇怪,但是没有多问,只是向苏砚汇报道: “启禀主人,天坑核心处目前暂无异变,而且我等已经将这些年重新衍生出的魔族清理干净,主人随时可以前往。” 苏砚点头,“那就一起过去看看吧。” 说话间,缥缈仙宫表面,忽然生出一层散发着淡淡月华的巨型防护罩,将这里彻底包围了起来。 旋即仙宫直直往下方的大天坑落去,这让看得仇万天啧啧称奇,在他看来,这片仙家宫阙本身就相当于是一件巨大的法宝。 仙宫下降的速度并不快,因为苏砚要测试魔气对防护罩的侵蚀程度。 结果还好,可能是大魔陨落时间过长的缘故,此处魔气的浓度已经相当稀薄了,苏砚自觉以全部法力施为的话,哪怕不嗑药,撑上半个时辰也没问题。 而且这已经是将越靠近核心,浓度越高这个变量考虑进去的结果。 由于早就有过通知,仙宫内部的生灵该干嘛干嘛,甚至提前点好了烛火,大家都很安心,完全不觉得跟着仙人会遇到什么危险。 下降到某个深度之后,很神奇的是,原本浓郁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雾中,忽然出现了一片开阔的视野。 这里也正是之前仇万天不敢进来的地方,一进入此处,苏砚陡然感到防护罩压力增大,这让他眉头微皱,但是随即又松开来。 因为苏砚还未动用本源明月之力,一用上还能再续一段时间,甚至立刻退出也行。 眼前所见是一副奇异的景象,这居然是一片大陆,而且是生机勃勃的陆地。 它大体呈现出一个巨人的模样,平躺在天坑底部,大陆上方有圆形的透明天穹,太阳高挂在上方,天空中有云朵漂浮,某些地方甚至还会打雷下雨。 至于月亮和群星,则沉在陆地底部,暂未现身。 “巨人”身上有四极五岳,江河湖海,土地山川,草木金石,最关键的是,有人! 苏砚他们将目力运到极限,可以看到一个个微缩般的小人,或在田地中耕作;或是在闹市中贩货;或是在城池间行走 而且放眼其他地方,还有更多生灵的痕迹,比如江河里的游鱼;丛林间的走兽;低空中的飞禽;山野间的昆虫可谓蠃、鳞、毛、羽、昆,无一不有。 这让众人不禁有些惊叹,尤其是苏砚。 他有过在青城宫“自开一界”的经历,更加能体会到,眼前这种成型世界的难得可贵之处,它甚至比某些真实的小世界还要完整! 素问也惊讶说道:“这真的是上古大魔的遗体?我怎么想起书中对盘古大神的记载?” 浣和惜朝更是将学过的文章念了出来,“首生盘古,垂死化身,气成风云,声为雷霆,左眼为日,右眼为月,四肢五体为四极五岳身之诸虫因风所感,化为黎甿。” 所谓“黎甿”就是黎民,而且很有意思的是,可能和这则神话有关,古人认为人族和蚯蚓、青蛙等无羽毛鳞甲蔽身的生物,均可被划入“蠃虫”这一行列,以圣人为首领。 其他人在感叹此处的造物神奇,但是玉奴见到这一幕,却连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她喃喃自语道:“居然是一整具完整的尸首,我还以为最多就只剩下部分尸块.” 苏砚侧头看向她,玉奴立刻正色道:“别被骗了,都是障眼法。” “如果你们试图进入那个世界,立刻就会被大魔尸体所同化、侵染,甚至有可能成为它‘复活’过来的载体。” “当然,我不确定这么多年过去,祂是否还能留下一丝尚未消亡的意念。” 苏砚闻言立刻开启仙瞳,以仙瞳的视角望去,一切都变了! 虽然“巨人”的轮廓大体不变,但是它的体表上根本没有什么微缩世界,更像是一具蒸腾着黑色魔气的巨型尸体,看不清体表细节。 另外还有血色的焰状事物,混杂着魔气一起向上蒸腾,像是已经在此地燃烧了成千上万年,甚至烧得虚空都隐隐有些扭曲朦胧。 “巨人”整体散发出恐怖、血腥、震慑、屠戮、毁灭的气息,哪怕只是看到一眼,都会使人受到严重的精神伤害,甚至因此被扭曲思想和性格。 当然,苏砚的仙瞳太过特殊,他因此没有受到影响。 暂时收起仙瞳,苏砚暗中和幽月沟通,“你怎么看?” “很危险的东西,你先问问玉奴打算怎么做。” 于是苏砚再次看向玉奴,无需言语她就心领神会,只见她小心翼翼道:“主人你只需要将我放出来即可,我会自行前往尸首处,汲取这原初魔族残留的力量。” “如果主人你们担心发生什么危险的话,可以提前避开,在外面等我就好;我很快就会把这里收拾干净,让这此界生灵再也不用遭受魔灾之扰。” 苏砚无语,他用一种“你当我是白痴吗”的眼神看向玉奴。 素问也用不信任的目光看向这个天魔,更遑论朝二人。 玉奴立刻辩解道:“我是真心的,如果主人不放心,你在将我放出来之前,我们可以签订一份天魔契约。” 苏砚依旧露出不信的神色,“可是天魔契约的见证者是你吧?签订者是你,见证者也是你,你违反契约的话,难道还会制裁你自己?” 玉奴卡壳了一下,理论上确实是这样的,除非他们找一个第三方天魔来见证,但是苏砚明显信不过任何一个域外天魔。 (本章完) 432.第421章 坏女人雷达 第421章 坏女人雷达 “那主人你说该怎么做呢?”玉奴先将这个问题抛回给苏砚这边,打算与他讨价还价。 “我们先明确一下你的目的。”苏砚说话时,往宫殿方向走了回去,只有玉奴和素问跟上了他的步伐,仇万天自然老实留在原地,朝姐妹俩对视一眼,也没有贸然跟过去。 “你一开始的说法是,让我帮你弄到一个足够强力的化身,这需要通过收集魔灾源头来实现。” “现在怎么变成:让我将你的本体放出来,让你进去饱餐一顿了?” 玉奴理所当然道:“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一开始我还以为,此处只剩下个别尸块。” “那样的话,主人你可以将尸块收起来,日后需要我出来帮你战斗时,也不用什么碧玉瑶光如意了,让我分出部分神识钻入尸块之中,我就可以临时化形。” “但是现在的情况,比我预想中的要复杂得多,这可是一具完整的尸首啊!里面保不准有上古大魔的意念残留。” “哪怕没有,我也不可能通过分出部分神识的方式来操控它,因为两者之间的体量差别太大了,必须让我的本体完全出动,我才有使它为我所用的把握。” 尽管玉奴说得理直气壮,但是苏砚可没那么容易被忽悠,“我将你的本体放出来,你直接跑路,回去他化自在天怎么办?” 玉奴连连摇头,“在实力提升到足以与本体抗衡之前,我怎么可能回去他化自在天,那不是自寻死路吗?只会被那位天魔主将我吸收回去,彻底吞并掉。” “哪怕逃跑,我也大概率会去大千世界厮混,享受一番人间的繁华欲乐,逍遥自在。” 纠正苏砚的错误假设之后,她才接着说道:“其实主人你有没有想过,一直将我镇压在丹田内,对你来说用处并不大。” “以往你还未成长起来之时,或许还有点用,我也确实能帮到你不少忙,比如潜伏魔染宫那次;比如收伏域外邪龙那次。” “但是等到主人你迈入生死三玄境后,我所能发挥的作用会越来越小。” “到时候我对你来说,只是一个封印在体内的累赘,最多只能给你提供一点参考意见,迟早是要清理出去的,免得耽误你修行。” “与其如此,还不如赌一把,现在就将我放出来。” “哪怕我真的跑掉,对主人来说也损失不大;可要是我遵守诺言,依旧为您效命的话,主人将会得到一个强而有力的臂助!” 不得不说,这天魔在蛊惑人心这方面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苏砚心动了。 正所谓最高级的诡计,不是瞒着你、哄骗你、误导你,而是明明白白摊开来告诉你,你却依旧心甘情愿“上当”,这就是阳谋。 当然,表面上苏砚依旧不动声色,“你有那么好心?” “一旦得到自由,并且借由魔尸实力大进,以你的性格,要么掉过头来向我寻仇;要么跑去人间逍遥享受,这两个才是更有可能的选项吧?又何必在留在我身边当个奴隶?” 玉奴的表情开始严肃了起来,“主人,我不是傻子,对你的了解越多,我就是越清楚自己不可能杀掉你;别的不说,你家素问小宝贝还在这儿呢。” “而且我觉得主人大有前途,为什么我不可以像幽月那个女鬼一样效忠于你呢?” “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苏砚反问。 玉奴想了想,竟给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我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大势至和你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苏砚微笑道:“如果最后我输了,你就反手投靠大势至那边?” 玉奴摇头,“我是天魔,大势至是佛门菩萨,我不认为他能容得下我。” “就算容得下,他也必定会先‘度化’我,将我一顿洗脑,我可不想变成那种天天念着【我佛慈悲】的神棍。” 苏砚沉吟了一下,终于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值得一提的是,期间幽月始终保持沉默,似乎不打算干涉苏砚的决定。 素问这边也一样,她没什么烦恼的,苏砚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个天魔等一下要是敢不听话,呵呵,先试试看能不能从她手上逃走! 虽然素问前面听到“女鬼”两个字时,耳朵下意识动了动,但是她并没有急着发问。 苏砚看向玉奴,“也就是说,一场赌博,我对你不设任何限制,赌一个天魔会遵守承诺。” 玉奴点头,神情越发平静,似乎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苏砚微微一笑,“好,我答应了,但是在此之前,你必须允诺我一件事,算是我的底线吧。” “如果事后你不遵守,那么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将你找出来毁灭掉。” 尽管他的语气轻轻松松,但是玉奴闻言心中还是一颤。 “什么事?”她谨慎问道。 “不能当坏人啊,你跟了我这么久,也算是很了解我的性格吧?” “之前我曾答应过你,你表现得好一点的话,也不是不能放你自由,在有约束的前提下。” “这就是我的约束,等会儿你重获自由后,哪怕立刻跑掉也没问题,我绝不阻拦,但是你不能滥杀无辜,真想玩什么乐子,可以对罪有应得之人下手。” 苏砚自觉条件算是放得很宽了,而且愿意给这种优待,也是看在玉奴这些年来,虽然偶有小动作,但确实帮了自己不少忙的份上。 玉奴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看起来很勉强地答应了,“主人,你这是在抹杀一个天魔生存的乐趣,但是为了自由,我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素问闻言,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也就是说,你已经准备好要离开了?” 这会儿玉奴倒是硬气了起来,压根不搭理素问。 苏砚倒是没说什么,他挥手解散了眼前这个仙气化身,让玉奴这部分神识回到自己体内。 然后他闭上眼睛,内视丹田,只见海面上倒映着一轮明月之影,它看起来温润如玉,洁白无瑕,与天上那轮真正的“明月”一般无二。 随着苏砚放松压制,月影表面浮现出一位红衣天魔妖娆作舞的身姿,她的舞姿曼妙诱人,可以勾出所有生灵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苏砚心念再一动,虚幻的月影,单独从海面上剥离了出来。 而且上面天魔的身影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清晰,直到突破某个界限之后,终于,天魔脱离了月影的束缚! 一得自由,玉奴立刻化作一道黑色光芒冲出苏砚体外;苏砚未做阻拦,只是用神识高高在上地往下审视,防止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什么意外。 玉奴一经现身,立刻变成一个身穿红色轻薄纱衣,美艳到极点的女子。 她媚眼半张,双眸汪汪,那姿容艳绝的脸上,嫣然含着一丝微微的笑意。 她的身材极为诱人,胸峦起伏,蜂腰纤细,臀线丰腴,双腿修长笔直,双脚踩着一双红绳木屐,似乎浑身上下每一个部位,就连脚趾头都在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魅惑之力。 玉奴本体现身之后,并没有急着逃离,只是红唇轻启,敛衽微微做了一个万福,“拜见主人~” 与之前相比,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娇憨的味道,仿佛能撩动天下间所有活物的心弦,无论男女。 这让素问眉头紧皱,心中更是警铃大作!用苏砚的话来形容就是:她的“坏女人雷达”有反应了。 苏砚睁眼,见到这一幕有些好笑,你这是“穷则意图自保,达则肆无忌惮”是吧?可你还没发达呢,就这么急着显露“资本”。 他随意摆摆手,“重获自由的感觉不错吧?” 玉奴点头,柔柔弱弱地说道:“一切还得感谢主人对属下如此信任,属下必不敢辜负这份恩情。” “哟,态度又软了,事到临头,害怕我不让你去吸收上古魔尸的力量对吧?”苏砚越看越觉得这个家伙有趣,一会儿硬气,一会儿示弱的。 玉奴露出无辜的神情,“奴家哪有。” “不准自称奴家!”素问气急败坏地说道。 玉奴双眼一瞪,“你这个变态女人才是,不准称主人,这个称呼是我最先开始叫的,你们一个个跳出来抢我的位置。” 素问一捋袖子,当场就打算好好收拾收拾这个天魔,一个阶下囚,也配这么和她说话?! “好了好了,”苏砚连忙拦在两个女人中间,“正事要紧。” 他牵起素问的手,再次往仙宫边缘处走去,不料玉奴从另外一边贴上来,抓住苏砚另一只手,还用匈口紧紧依偎着他,一副挑衅的样子。 这让苏砚很无语,别玩了,你又不是后宫成员之一,就不要再来给我凑热闹了。 素问故意不去理会玉奴,这只是天魔挑拨离间的把戏而已,她才不会上当。 见到大变样的玉奴,仇万天下意识低头、移开视线,免得被蛊惑心神。 尽管没有任何人,向他解释这个红衣女子的来历,但他还是隐隐猜测到了真相,只得在心中感慨一句:不愧是仙人,玩得就是。 寻常修士哪敢留天魔在身边啊?!简直畏如蛇蝎,也只有苏仙人这样的存在,才不怕被反噬。 朝姐妹修为较素问低了不少,一见到玉奴就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连忙收敛心神,不敢再多看。 “怎么样,有把握吗?”苏砚看向那具原初魔族的尸体,“它生前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好像与那种奇异的血色火焰有关。” “那火焰至今估计快上万年了,居然还不熄灭,万一你贸贸然上去,被烧死在那里就不划算了。” 玉奴同样在仔细观察,她手点下巴,沉吟了一下道:“血焰也许是那位大魔,自身所修炼出来的神通也说不定呢?” “当然,一切都要以小心为上,我先过去探探吧,主人你们随时准备接应我。” “哎哟~刚才是谁大言不惭,说让我们去外面等着就好的?怎么这会儿又要人接应了?”素问语带笑意地反问道。 玉奴装作没听见,只是看向主人。 苏砚点点头,“你去吧。” 玉奴这才松开手,她深呼吸一口气,脱离了缥缈仙宫的防护范围,面色凝重地缓缓飞向尸身处。 在这个过程中,她身上渐渐散发出浓郁的魔气,与大魔散发出来的相似又不同,带着一点虚幻的特性,似乎介于虚实、有无之间。 越是接近尸身,玉奴的脸色就越难看,原本在和苏砚他们说的时候,她还一副把握十足的样子,现在真正亲临实地,她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单纯。 这位上古大魔哪怕死了上万年,也不是区区一道天魔分神能随意亵渎的。 想想也是,如果这魔灾源头真的如此好解决的话,当年镜天宗全盛时期也算是大宗大派了,他们为什么不顺手收拾掉? 忽地,玉奴彻底散逸于无形,域外天魔本就没有绝对的实体可言,现在她更是让自己彻底化作虚无,想借此试探一下,这具尸首是否还有“心神”残留。 如果真的有的话,玉奴绝对掉头就跑,没死透的上古大魔对她来说太危险了,双方不是一个层级的,哪怕天魔擅于玩弄人心,那也要看看双方的本质差距啊。 好消息是,玉奴只能察觉到一片死寂,这大魔应该是真的死透了; 坏消息是,哪怕是这种无形试探,玉奴身上也沾染上了那种神秘血焰! 在苏砚他们的视线中,忽然有一片血焰自虚空中生出,并且飞速往仙宫这边扑了过来,血焰中还传出一个女子的惨叫声,“主人,救命!” 苏砚彻底无语了,玉奴这厮不靠谱的性格,真是从头到尾都没变过,以前坑主人,现在连自己也坑,你是搞笑来的吧? 别的不说,素问已经在捂住嘴巴,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了。 在玉奴扑到仙宫防护罩上之时,苏砚刻意让仙宫单独对玉奴放行,想试试看能不能将神秘血焰隔绝在外。 好消息是,玉奴成功摆脱血焰进来了; 坏消息是,血焰tmd沾染在防护罩上了,苏砚立刻感知到外层防御在被快速消耗,以至于他法力被抽取的速度,也陡然提升了一大截。 “要用真水扑灭。”幽月立刻出声提醒。 苏砚还未动手,素问就手掐道诀,张嘴喷出一道太阴真水! 还好玉奴抽身得极快,沾染回来的血焰不多,在至阴至寒的真水消泯之下,那片血焰滋滋作响,很快就熄灭了。 苏砚上下打量了一下,狼狈不堪逃回自己身边,连衣衫都被烧出几个破洞的玉奴,“这就是你的自信?” (本章完) 433.第422章 伪造因果 第422章 伪造因果 这一刻,玉奴尴尬到极点,甚至有种把在场之人全部灭口的想法。 嗫嚅了一下嘴唇,她做出泫然欲泣的模样,“主人,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苏砚摆摆手,“别装了,你先给我整出个方案再说,你能对付那血焰吗?” 玉奴咬着指甲,开始琢磨了起来 而一直微微低头的仇万天,很隐蔽地往后退了几步。 他觉得接下来,很可能需要有人来承担“探路”这个工作,而他在这个“集体”中相对陌生,暂时没什么地位,之前也干过类似的活,十分符合炮灰的定位。 苏砚见到这位凶魔将“将众人护至身前”的动作有些好笑,也没去理会,只是和幽月探讨起血焰的本质,“伱知道这血焰的来历吗?” “不知,我让你们用真水扑灭也只是猜测。如果完全无效的话,要么说明它不是阳火,要么说明它本质上不是火焰,只是表现出了火焰的形式。” 于是苏砚又看向素问,素问也在琢磨,“不同于我在宫中古籍上看到的任何一种异火,但是这太阴真水不是有效吗?按理来说,包括天一真水、太阴玄水、九幽弱水都是有效的。” “素问说的这些,你能制造出任何一种吗?”苏砚再问玉奴。 玉奴用幽怨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主人,我是天魔,不是玩水的。” “那我让素问掩护你?不过这样一来,你欠我的可就良多了,事后我可不准你跑路。” 玉奴咬了咬牙,“不用,我自己想办法。” 素问也乐得轻松,别看她刚才应付得简单,但那是血焰太少的缘故,甚至不是血焰本体,只是它衍生出来的一点威能。 更别说那魔尸处还另有古怪,她才不想为了个天魔冒这么大的险,除非苏砚让她这么做。 事实上苏砚也能隐约察觉到这一点,幽月更是直言道:“有素问远程掩护也没那么简单,除非她和玉奴携手一起靠近尸首,但那对她来说风险太大。” “给我点时间。”玉奴贪心得要命,让她舍弃掉这么大一块宝藏,那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最多三天,三天之后我就离开。”苏砚竖起三根手指,设定了期限。 虽然玉奴很想说:你走就走吧,反正我已经自由了。 但是她很清楚,光靠自己,只能看着眼前的宝贝干瞪眼,还是得想办法从这位“前主人”身上薅点羊毛才行. “对了!”玉奴眼睛一亮,只见她再次用双手抱住苏砚的臂膀,用她那玲珑曼妙的弹性曲线紧贴在苏砚身上。 “主人~”玉奴用上了勾死人不偿命的娇媚语气,“你把那件青铜棺材借我用用呗,就是干掉红毛僵尸后得到的那件。” 素问对玉奴的讨好有些不满,但暂时只是看着,并未有所行动。 苏砚有些意外,“你想尝试遁入虚空接近吗?但是你刚才那方式,和遁入虚空也没什么区别了吧,一样被烧出来了。” 玉奴点头又摇头,“你不是说那东西防御力也很强吗?然后你再吹个仙气化身给我,我再试一次。” 本来玉奴还想借九品莲台的,但是想想,佛门法宝她实在用不来,免得反而被误伤,还是只借这个好了。 苏砚自无不可,随手就将那具绿锈斑斑的青铜古棺拿了出来。 这东西可以做到短距离的虚空穿梭,防御性能也十分强悍;虽然棺材的原主人也是死于火攻,但那是红莲业火,以恶业为燃料,从神魂内部燃起,和眼前的血焰不是同一类型。 玉奴立刻动手开始祭炼,这破棺材谁来了都只能初步祭炼,此时倒方便她使用;虽然让苏砚远程操控,或者不抹去印记勉强用也行,但那样始终不够如意。 大概只需一个时辰,玉奴就能抹去内部的精神烙印,完成祭炼;事后还回来的时候,苏砚也是这番操作即可。 趁这个当口,苏砚让仙宫稍微上升,暂时退出核心地带,免得法力消耗得太快。 顺便苏砚将仇万天打发走,反正接下来也没打算让这家伙去送死,那让他去等结果就行,苏砚有预感,这次没那么快搞定。 仇万天立刻千恩万谢地离去不提。 一个时辰后,苏砚再次让仙宫下沉,并拿过玉如意,吹出一个新的仙气化身。 玉奴这回将本体钻了进去,俨然是将这仙气化身当做盾牌来用,也亏她想得出来。 “那我去了,如果再次遇到危险的话,请主人千万要搭救一下下。”玉奴用求恳的表情说道。 苏砚微笑点头,一副有求必应的模样。 等玉奴躲进棺材、飞出去之后,素问才不解地问道:“相公,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要收利息的嘛,先看看吧。”苏砚负手往外望去,依旧是那副不慌不忙的样子。 只见玉奴离着大老远的距离,就让青铜古棺遁入虚空之中。 但是和上次一样,她接近到上百米的距离时,棺材就腾一下被点燃!还被提前从虚空中逼了出来。 不过玉奴这次却没有发出声音,甚至没有后退,还在缓缓朝着魔尸处推进。 “咦?”这一下连素问都有些意外了,这棺材真这么厉害? 朝姐妹更是全神贯注地看着,九十、八十、七十.一直到推进五十米处之时,玉奴沉闷的声音从棺材内传出来:“开始烧进里面了。” 不过这次她的声音比较沉稳,不像上次那么慌张,看起来还撑得住。 一直到离“巨人”大约还有二十米处之时,玉奴终于受不了了。 只见棺材猛然倒退,退出一段距离后更是虚空跳跃,猛然往仙宫这边冲来,“水!水!水!要烧死我了!” 早就有所准备的素问,这次施展道法直接行云布雨,一阵太阴真水形成的暴雨冲刷而下,一时间,竟然没能立刻熄灭掉青铜古棺表面的血焰。 “啪~!”一声,棺材盖猛然被里面的人掀开,一道熊熊燃烧的血色人形火炬从中跳了出来,连肢体都被烧得有些变形了,被真水一淋立刻腾起大片雾气~ 玉奴咬紧牙关,死死忍住这种钻心刻骨的疼痛,不想再丢脸地当众发出惨叫声。 这一幕让朝姐妹俩看得心惊肉跳,这魔尸实在太危险了,寻常修士惧怕被魔气侵染;天魔来了又惧怕血焰,必须得有同时克制二者的手段才有办法接近。 这次持续了近一炷香的时间,血焰才被彻底浇灭。 虽然等雾气散去后,玉奴身上看起来完好如初,还顺便变出一套新的红色纱衣穿上,但是她的脸色却极为苍白,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 带着棺材回到仙宫之后,玉奴踉跄几步,软绵绵地倒在苏砚怀里,她带着不甘心的语气道:“失败了。” 苏砚摸了摸她的脸颊,只是轻声问道:“你自觉距离成功是不是更近了一步?” “反而更远了,”玉奴哭丧着脸回应,“烧到我身上的,只是血焰外围逸散出来的力量,这次接近到二十米之后,我才发现,真正的血焰是一种更粘稠、更纯粹、更可怕的存在。” “真要被那种血焰沾染上,我会瞬间灰飞烟灭,连跑回来淋真水的机会都没有。” 素问闻言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想,“还是放弃吧,再好的宝贝也要有命拿才行。” “可恶啊,如果那个破棺材能被我完全祭炼的话.”玉奴说着说着就沉默了,只能抱着苏砚,埋首在他怀中。 苏砚看向那魔尸,倒是有些遗憾。 如果自己的境界达到第九境,剑法大成,挥出一记“万法皆消”,哪怕不能让血焰分解成最原始的混沌灵气,但至少能压制住它,让玉奴顺利钻入魔尸内部汲取力量。 可现在苏砚只有第六境,恐怕只有借助天命盘,才有可能实现正面压制。 “等等,”苏砚忽然想到了一个有趣的点子,“如果我能把你送进大魔尸身内部,你有把握立刻控制对方的力量自保吗?” 玉奴眼睛一亮,“这个,这个,应该有吧?至少现在我可以确定一件事,这家伙死透了,而且它遗留的力量在与血焰对抗,两者之间达成一个微妙的平衡。” “或者说魔头的力量略占上风,不然这些年来,也不会有魔气逸散出去,形成各种魔族;反而血焰被束缚在这核心之处,没有扩散开。” “确定?万一我把你送进去,结果你无法自保的话,你立刻就会被烧死在那里,到时候我只能为你默哀三秒,然后掉头离开。” 见苏砚语气很认真的样子,玉奴一时间犹豫了起来,她脱离主人的怀抱,开始在原地来回踱步。 大约数十息时间后,玉奴终于下定决心! 她转身看向苏砚,“至少有七成的把握,我觉得可以赌一赌。” “万一赌输了呢?”这回却是素问发问,她实在难以理解这种思路,哪怕只有一成的概率,她也绝对不会去赌,太不划算了。 “赌输了的话,应该还有重生的机会,我会预先留下一颗天魔种子在主人这边。” “当然,那样一来的话,哪怕还能重生,我的实力也会弱小到比第一境的修士还不如,必须费漫长的时间,不断汲取生灵的欲望和负面情绪成长,才能恢复到现在的境界。” 苏砚笑道:“你倒是打的如意算盘,万一你那颗种子也留不下来呢?按照你的描述,我很怀疑那血焰可以借助联系,隔空毁灭掉你的最后一丝希望。” 玉奴双手合握在胸前,可怜兮兮道:“主人你保得住,我相信你保得住的。” 这句话意有所指,以月之本源的位格,哪怕苏砚无法完全调动它的力量,但是保住一颗种子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苏砚想了想,“也可以,但是这样一来你就不准走了,必须乖乖留下为我效力,因为我要为此承担风险。” 玉奴咬了咬嘴唇,“好吧.原本我打算,这次天渊秘地之行我会全力帮你,之后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直到你破入下一境为止,然后我就会离开一下下,什么时候回来看我心情。” “现在的话,我答应主人,会一直陪在你身边,见证你登上那至高之位。” 尽管玉奴这番话,说得颇有些情深意切,顺便让朝姐妹产生了许多遐想,但素问还是摆摆手道:“那你还是早点走比较好。” 玉奴没有被素问把热情浇灭掉,她只是再次上前来,亲昵地抱住苏砚,“主人,是什么样的法子呢?” “我称之为【伪造因果】,当然,不一定能成功,只是灵光一闪的想法。” 苏砚这个念头,来自于当初他被言天承瞬间抓摄到缥缈仙宫中的经历。 这本质上是对因果之道的运用,苏砚现在因果之剑小成,理论上也能借助因果之线,做出类似的,甚至是反向的操作。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玉奴和上古大魔之间,并没有因果之线。 这很正常,双方一个是天魔,一个是原初魔族,虽然说追溯到祖上是同源的,但是那点因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玉奴现在连碰都碰不到魔尸,她要怎么和对方产生因果纠缠? 唯一的好消息是,大魔死后一直有魔气在往外冒,不然苏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以现在的境界以及对因果之道的感悟,肯定伪造不出来相应的“线”。 “需要一点时间,接下来的三天内,你尽全力汲取魔气,并让自身的状态向这位大魔的方向转化,让魔气改造你的身体,加强你们两者之间的感应。” “我知道,短短三天,你不可能摇身一变,从域外天魔变成原初魔族,也不可能从‘玉奴’变成‘上古大魔’。” “但是没关系,我只需要一点相似性;而且接受魔气改造,本身就是一种承接因果的方式。” 可惜这位大魔名字不知,生平不知,也没有魔血残留在外,不然苏砚当场就能在玉奴和魔尸之间造出一条因果之线来。 玉奴听明白原理后,一双妩媚的眼睛闪闪发亮,要不是素问在场,估计当场就要“奖励”一下主人了。 (本章完) 434.第423章 强者玉奴? 第423章 强者玉奴? 接下来的三天里,玉奴按照苏砚的吩咐,留在大天坑核心处,积极汲取魔气。 三天后,当苏砚再次驾驭仙宫进来之时,发现这家伙已然被浓郁的魔气层层包裹,跟个大棕子似的。 于是他拍拍手,“起床了!”声震四野。 黑色“肉粽”震动了一下,随即魔气迅速被内部的存在吸收进去,“进化”完毕的玉奴闪亮登场~ 好吧,看上去和之前区别不大,还是那副千娇百媚的红衣美人模样,就是头上长出了两对尖尖的小角,眼睛也变成了血红色。 苏砚见此不禁吐槽道:“你这都什么形态啊,再加对翅膀,加条小尾巴,都可以去cos魅魔了。” “魅魔是什么?”玉奴不解地问道。 “我已经很努力在和那位上古大魔建立联系了,还在对它的尸体默默祷告,赐予我力量吧!我愿意接过你的因果,只要给我力量,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不得不说,玉奴这番发言很危险,承接这等存在的因果,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一个弄不好就是身死魂灭的下场。 苏砚摇摇头,“过来吧,我送你进去。” 玉奴立刻兴奋地飞上仙宫之中。 现在在苏砚的眼中,玉奴和魔尸之间,已经隐约有一根因果之线成型,但是有些虚幻,还不够稳固,而且只有细细一丝。 这是因玉奴主动吸收魔气而产生的,像此界自然诞生的魔族,都可以算是那位大魔溢出力量的衍生物,它们之间的因果之线就清晰很多。 不过没关系,只见苏砚按住了玉奴的肩膀,他的双眼变得淡漠、空明,浑身上下更是散发出一种玄之又玄的气息。 这种感觉让朝姐妹有些熟悉,过往她们从言天承身上,偶尔也能感受到这种莫名的力量。 苏砚从未系统地学习过因果之道,但不得不说江化微传授的“剑术”很神奇,自从“斩断因果”小成之后,他自然而然就悟通了很多东西,也逐渐懂得如何应用。 在苏砚的法力“加持”之下,细细的因果之线逐渐滋长,很快就变得凝实了起来。 当然,这只是伪造出来的假象,一旦苏砚松手,数息之内它就会变回原样,不过这已经够用了。 最后再加上玉奴和上古大魔之间的距离够近,苏砚心念一动,借助两者之间的因果纠缠,直接将玉奴隔空扔进了魔尸内部。 见到这一幕,素问她们几人立刻集中精神看向魔尸处,浣微微屏住呼吸,惜朝更是紧张地握住了姐姐的手,那个天魔会被直接烧死吗? 数息之后,蒸腾着魔气和血焰的巨型人形尸体毫无动静,这让她们看得有些茫然。 苏砚这边,他眉头微皱地看着右手掌心中,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种子安静躺在那里,毫无动静。 这到底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下一瞬,浓郁的血焰腾地燃起! 苏砚感觉手中仿佛多了一轮血色的太阳,炽热无比,他还未来得及调动本源明月之力包裹住它,就听到了一个嚣张的笑声:“啊哈哈哈哈哈!” 这个笑声震动了大天坑,甚至震动了整个小世界,它远远传递出去,传入此界所有生灵耳中,让闻者无不心惊。 随即笼罩整个世界的永夜都更浓郁了几分,似乎有某种古老的力量苏醒。 与此同时,一些老人想起部族中故老相传的预言,关于古魔苏醒,屠尽苍生的预言,一时吓得瑟瑟发抖. 大天坑核心地带,惊人的异变正在发生,只见散发出恐怖、屠戮、毁灭气息的“巨人”魔尸,从天坑底部坐起身,大地隆隆震动~!仿佛发生了一场地震。 苏砚手中燃起血焰的天魔种子,早已脱离他的手中,往魔尸飞去,与其融为一体。 在这个过程中,素问及时挡在朝姐妹身前,让她们闭眼,收回神识,以免受到伤害。 如此巨大的动静,仙宫内各处自然亦有所感知,但是很快,所有人就听到了仙宫之主沉稳的声音:“无需惊慌。” 于是众人立刻镇定下来,只有少数修为足够强大的修士,敢于冒险窥视外界的场景,然后他们就一个个被震慑在当场,动弹不得,就仿佛心神被魇住了一般。 幸好,魔尸坐起身后,它散发出来的力量和气息在快速往回收敛,身形也不断缩小。 最重要的是,那层包裹在尸体表面的神秘血焰,也收缩进了胸口之中,不见踪影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上古魔尸就变成了玉奴的模样,并施施然往缥缈仙宫这边飞来。 见到这一幕,宫中各处往外窥视的长老、修士们都有些感叹,这几日来,他们也弄清楚了主人驻留此地的原因。 现在主人的谋划成功,那位天魔顺利吞并掉了魔尸,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却依然心甘情愿听从主人的吩咐,这说明什么? 说明天魔依旧没把握反抗主人,否则此等穷凶极恶的存在才不会如此温顺,只能说主人不愧是真仙下凡。 苏砚还不知晓,自己在手下心目中的形象又高大了一分,他看向落在对面的玉奴问道:“很顺利?” 玉奴略显高傲地点了点头,此刻她的模样虽然没变,但是身上的气质却是大变。 怎么说呢,多了点神秘、多了点诡异,还多了一种高高在上,俯视蝼蚁的感觉;而且她看向素问等人的眼神有些戏谑,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小人得志便猖狂”。 素问略显警惕地看向这家伙,她可一向都不认为天魔是什么好东西,以上古大魔刚才表现出的力量来看,玉奴若是真的完全掌控了那种力量,恐怕至少能与第九境的修士抗衡。 但是苏砚却有些怀疑,他最开始的设想是:玉奴先控制大魔的力量自保,让她不至于被血焰烧死,然后她才能安心躲在里面,慢慢汲取其中的“养分”。 可现在这结果也太快、太出乎意料了,玉奴居然直接就把大魔的尸身,变成了自己的化身?这真的是区区一道天魔分神能做到的操作? 于是苏砚主动走近玉奴,这让素问有些紧张,但是出于信任她没有阻拦。 玉奴犹豫了一下没有动作,任由苏砚捏了捏她的脸,抬了抬她的手臂,拍了拍她的臋部,还转着她看了几圈。 “说吧,存在什么限制?” 听到苏砚胸有成竹的语气,玉奴不由得有些气馁,“伱是怎么猜出来的?” “以你的性格,真的完全掌控了大魔之力,这会儿怎么可能这么乖巧;多半是要报复我一番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对我有多记恨。”苏砚一本正经道。 玉奴咬了咬嘴唇,“可恶,我原本想把你镇压起来的,让你也尝尝我这些年受苦的滋味!” 说着她的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当然,我们论迹不论心。” 玉奴再次娇滴滴地抱住了苏砚的手臂,“主人,是这样的,现在我根本收拾不了那种古怪的血焰,只能任由大魔之力与它保持那种微妙的平衡。” “我之所以能轻易掌控魔尸,也是这个原因;如果没有血焰压制住大魔之力,哪怕这原初魔族死得透透的了,我也没法让它的尸身动起来,最多只能天天趴在上面,当只吸血的蚊子。” 苏砚若有所思地点头,就像一个三岁小孩,遇见一座包子叠成的大山,理论上她只能每天吃一个包子,直到把大山吃光为止。 现在因为特殊缘故,小孩能带着这座山满地跑,但大山是大山,她是她,依旧只能每天吃一个包子。 “那也很不错了,你以后日夜汲取魔尸之力,绝对能进境飞速。” 玉奴点头,“现在的我,按你们人类修士的境界来判断,依旧是在第六境左右,但是我能施展出一些超出我当前境界所能使用的力量。” “我甚至能和别人同归于尽!我看日后谁敢惹我,我直接上去和他爆了,让他试试一个上古大神通者自爆的力量有多可怕。” 苏砚闻言有些想笑,不过这样一来,玉奴哪怕对上第七境的敌人也有一战之力了,甚至可以让别人十分忌惮。 他们此行的目的,也算是完美达成。 “行吧,你把这里剩余的魔气清理干净,然后我让仇万天去通知一下各个部族,之后就可以离开了。” 鉴于魔灾源头都没了,苏砚不打算再派人驻守,因为本界特有的天材地宝都依赖于魔尸而生。 日后这个小世界应该会一点点正常起来,永夜现象也会逐渐消退,就让此界生灵自行发展壮大吧。 玉奴答应一声,再次落到大天坑底部,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散溢在小世界各地的魔气,就百川归海一般,向这边汇聚而来。 在这个过程中,苏砚提前启动仙宫离开,让玉奴处理完再过来会合。 等缥缈仙宫的踪影彻底消失之后,玉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她摊开右手,一缕血焰浮现了出来,如暗夜中的烛火。 “苏砚,苏砚,”天魔一边用纤指拨弄着血焰,一边喃喃自语,“你到底是太自信、太过单纯,还是真的仍掌握着某种挟制我的手段?” “也罢,暂且陪你走一程,你可得赢啊,我只与胜者为伍~” 另一边,苏砚坐在飞仙殿石座上微闭双目,看似小憩,实则入定内视丹田,这里依旧有一轮亘古不变的明月高挂在空中。 而且诡异的是,明月表面有一位红衣天魔妖娆作舞的身姿,舞姿曼妙诱人,仿佛可以勾出所有生灵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如果玉奴见到这一幕,绝对会脸色大变,她的本体离开了月影,但是她的倒影,竟然还留在苏砚的道基之中,并未消散。 无尽黑暗与虚空乱流之中,缥缈仙宫往下一个小世界赶去。 接下来苏砚要故地重游,去一趟以前去过的那个武道小世界。 没错,他打算去看望一下姚安安,也不知道这些年来,魔染宫那位杨圣女,到底有没有把姚安安这个分身吸收回去。 之前圣女的说法是:反正还有个红衣女童死死躲着不肯融合,那姚安安这边也不急,等她恢复智力再说。 苏砚当年离开小世界之前,给姚安安留下了近三万颗聚灵石,按道理她现在的修为,应该已经小有所成,恢复了相应的智商和记忆才对。 哦对了,现在的玉奴仍然和苏砚“随身贴贴”,但是苏砚不肯再让玉奴入进自己丹田内,理由很简单:担心她有一天上来和苏砚爆了! 于是玉奴只能撅着小嘴,变成一根墨玉簪子束在苏砚的发髻上,也算是用和幽月类似的方式,留存在主人身边。 半个月后,一个月圆之夜,苏砚驾驭仙宫闯入熟悉的小世界。 坐落于梅坞的姚府之人,忽见夜空中出现仙家之景,俱是惊异不已,几疑还在梦中。 不过还好有府中的老人,记得当年神仙降临救了姚家之事,立刻有下人跑去禀报夫人和小姐。 两个婢女刚跑到后院去,就惊得连连倒退,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因为她们见到仙宫中降下几名衣袂飘飘的仙女,将夫人和小姐接引到仙宫去了。 很快的,府中就有小道消息流传,说夫人和小姐被仙人点化,飞升成仙去了~! 飞仙殿中,苏砚首先讶异的不是姚安安那边,而是姚夫人程芸。 这位身穿浅紫色裲裆,配淡雅长裙的成熟美妇,姿容一如往昔,看上去不过三十许模样,气质端庄娴淑。 她此刻攥着女儿的手,看起来虽然有点紧张,但真的是一点都不见老态,要知道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几年时间,凡人哪怕保养得再好,也不可能连一丝皱纹也无。 苏砚微一感应便知道,程芸有修为在身,而且已经筑基了,看来这应该是她的女儿所为。 姚安安这边,她看起来依旧像是个十七八岁的明媚少女,身穿一袭鹅黄衣衫,五官精致柔和,堪称完美无缺。 而且她终于有几分原版那种味道了,光是站着就自带一种沉静的威严感,目光中也带着淡淡的疏离,有几分误入凡间的仙女之感。 (本章完) 435.第424章 汝勿虑也 第424章 汝勿虑也 一见到苏砚,姚夫人立刻就要拉着女儿的手下跪,给神仙老爷行礼。 但苏砚只是摆摆手,他看向姚安安微笑道:“都想起来了?” 姚安安微微点头。 “这些年来,大千世界那位没来找过你?” “没有,但是我们远程联系过,她说时机未至,让我不必心急,迟些再回去也可以。” 说着姚安安看向身旁的母亲,神色中带着几许温柔。 “我本想侍奉娘亲终老,以全养育之恩,为了我这个痴傻女儿,她这些年付出太多;我爹又去了,丢她一个人在小世界孤苦伶仃过完下半生,未免太过残酷。” “哪怕娘亲未及老去,我便要回归,我也想尽量多陪陪她。” “但是没想到途中出了一些意外,在你走后的第二年,娘亲就得了重病,起初以为是风寒,就连娘亲本人也不甚在意,以为服两帖汤药,将养将养便好。” “没成想后面病情却急转直下,一下子连人都不清醒了,直说胡话。” “当时我并无灵丹妙药在手,为她渡灵气也只能延缓一时生机,不得已之下,只得设法让她踏上修行之路。” 程芸闻言神色中带着歉意,她摸了摸女儿的头,“傻孩子,娘走了也就走了,你正好无牵无挂不好么?” 姚安安倒是没有后悔,“若是正常老去也就罢了,但是那时我分明感受到伱很想活下来,紧紧攥着我的手,如果就这样置之不理,我这一世都会良心不安。” 石座两旁的浣和惜朝,见到这一幕颇有感触,她们从小就与父母分离,从未体验到过这种亲情。 苏砚微微点头,“我此行只是顺路过来看看,另外上次我与不死仙子有过一场交易,她说日后可能会让我帮忙,寻找最后那几个分身” 姚安安摇头,“这十四年来,她已经找齐了最后三个;现在就只有我,还有那个叛逆的红衣女童还未曾回归。” “好吧。”苏砚有点不好意思,说好的帮忙,结果过去了这么多年,快回主世界的时候才想起来要干活。 “其实‘我’找到倒数第三位,还是近两个月前的事;主要是那块碎片,藏在一个十分特殊的小世界,或者说那个小世界本身就具备自我隐藏的能力。” “我许多年前就找到线索,但是了很久才定位到那个小世界,就连进去都很麻烦;而且进入后,外来者的境界,会被强制削弱到与该世界力量上限齐平为止。” 苏砚闻言有些感兴趣,他听得明白,姚安安口中的“我”就是指本体那边。 但是在她们看来没有本体这一说,每个分身都是她自己,所以她习惯性地以“我”来自称。 “竟然还有小世界会削弱外来者的力量?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具体会被削到哪一境?” 岂止苏砚没听说过,朝姐妹也算是跟前任宫主“走南闯北”了许多个小世界,但从来都没遇到过这种事。 “第四境,大千世界的金丹期修士,在那边就算是极为罕见的巅峰强者了。”姚安安说着露出回忆的神色。 “说实话,各种稀奇古怪的小世界我见多了,不乏以异族为主体生灵的,甚至整个世界都找不到一个人形生物。” “但这个尤为古怪,这个世界的主体生灵还是人族,但是在西边存在另一种文明,那边的人种有的金发碧眼,有的红发褐眼,还有长得和黑炭似的昆仑奴。” 苏砚闻言心中一跳! “本来这也不算什么,比如大千世界的西域地区就有类似的人种;让我惊讶的是,他们发明出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会冒烟的金属造物,居然能凭空提供动力。” “一开始我还以为,内部有聚灵石或者类似的天材地宝驱动,但是拆开看根本没有;一琢磨才明白过来,他们通过在锅炉中加热水的方式,以此产生蒸汽,最后再用蒸汽提供动力,真是稀奇古怪的想法” 姚安安手摸下巴,边回忆边说,一旁的姚夫人听得一愣一愣的,显然也是第一次听女儿说起这种事。 “说回重点,我那个分身不在西边,而是在我相对更熟悉的东方大陆。” “这里就正常很多了,虽然因为被西方国家侵略,不得不部分开放国门,导致出现了一些不伦不类的建筑和文化,但大体上还是我所熟悉的文明。” “那个世界也有修习武道之人,也有吐纳天地灵气的修士,但实力颇为衰微,普遍在前三境以下徘徊,而且习惯性地在人前隐藏自身的特殊;这个应该和灵气浓度不足,小世界力量上限过低有关,自然也就无法支撑起相应的道统。” “对了,东西方的力量体系不同,反正我遇到的几个所谓西方【传教士】,用的力量稀奇古怪的,和主世界的神道体系似乎有些相似,都是通过信仰神明,间接获得力量。” “我那个分身,待在东方一个繁华的沿海城市中,那个地方好像叫【外滩】?总而言之,她卷入了一些异常事件中,被迫成为一栋鬼邮局的邮差,不得不经常冒险前往一些地方送信。”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辆蒸汽火车上” “蒸,蒸汽火车??”苏砚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哦,就是我之前说过的那种古怪金属造物,被他们用来当做拉车的动力,可以替代凡间的马匹,虽然速度比不过御剑飞行,但对凡人来说也算是飞快了。” 姚安安以为苏砚听不懂,一边解释着,还屈指一弹,以一点灵光放出一副画面。 一栋四层洋楼底下,百货商行门口,画面外传来那位杨圣女的声音,“蒸汽火车?” 画面中拉着黄包车的车夫热情道:“对啊,听说是西方那些洋人传过来的新玩意儿,跑起来呜呜叫,还会冒黑烟,速度可快哩~” “俺还听说白莲教的人对这些东西很不满,说是要【挑铁路,拔电杆,海中去翻火轮船】,类似的口号还有不少,咱们听听就得了,甭去和他们凑热闹。” 直到画面消散,苏砚还有些愣神,一方面是失望,另一方面又是惊奇。 一开始他还以为,圣女发现了地球,也就是苏砚穿越过来的地方;然后才发现不是,那是一个相当特殊的小世界,有点像是前世民国时期的地球,但同时又多了一些超凡要素。 这让苏砚不禁陷入沉思,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小世界?以前遇到的,基本都是在古代武侠、仙侠的范畴内,这还是第一次遇到现代科技 哦不对,就地球而言,这应该算是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成果,所以才会有蒸汽火车这种东西。 姚安安这边还在讲述,“鬼邮局日常的工作,就是派出各个鬼邮差在深夜送信,信上会清楚写明收件人的姓名和地址。” “但是收到的人打开信封之后,却只有一张白纸,而这些收到古怪信件的人,通常会在七天内以各种奇怪的方式死亡。” “对于那个力量上限不高的小世界来说,这也算是一桩相当恐怖的奇谈怪闻了;当然,在我与分身融合之后,我顺手就回去把那栋邮局给拆了,幕后主使者也被我干掉。” “他好像在借助鬼邮局修炼某种鬼道功法,试图突破到第四境;也亏他想得出来,在这种处处受限的环境之下,通过收集众生恐惧的方式突破。” 苏砚闻言在心中默默吐槽道:如果你不解释原理的话,确实有一点诡异惊悚的味道了。 “我没有在那个小世界停留太久,只是做好标记,随意逛了几圈就回来了;我总觉得那个小世界形成的原因有古怪之处,但是暂时还没有找到头绪.”姚安安说着,眉头微皱。 “可以将那个小世界的坐标告诉我吗?”苏砚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挑个时间去看看,也许能在那里,找到反向穿越回去地球的机会。 当然,他知道这样有些奢望,只能说心里存了一丝念想吧。 “当然。”姚安安不假思索答应。 说完这件事,苏砚主动问道:“我有预感,不死仙子那边召你回去的日子估计不远了,到时候你娘亲这边” “我问过娘亲了,她说她想和我一起回大千世界。”姚安安转身看向母亲。 程芸微微点头,“我在原来的世界已经没什么近亲了,如果没有意外变成,变成修士还好,估计再活个几十年也就撒手人寰,追随先夫而去了。” “但是现在,安安说我至少能活到两百岁,那我想这日子可怎么熬.”她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我就想着,能和安安待在同一个地方也好,哪怕大多数时候见不到她,起码也有个念想。” 苏砚若有所思,“那你打算送姚夫人去魔染宫那边?” 姚安安摇头,“尽管我和夜魔皇之间,有井水不犯河水的约定,但是那个地方不适合她;我想送她去天地六宗之一,要么玄女阁,要么你曾待过的青城宫,最好有人帮忙照顾一二。” “我这里怎么样?”苏砚不假思索道。 话音一落,苏砚就发现朝姐妹俩看向他的眼神怪怪的,姚安安也沉默了一下,姚夫人更是脸颊微红地低下头。 苏砚这才意识过来,他这句话很容易引起别人误解,颇有一种“汝娘亲吾养之,汝勿虑也”的意思。 他连忙咳了咳,“不是我身边,准确来说是这片仙家宫阙,现今这里住着两千余人,多一个人不多,少一个人不少;对了,你知道此地的来历吗?” 听到苏砚“转移话题”,姚安安环视了一圈飞仙殿的十二时辰玉柱,以及顶上的周天星辰藻井,这才缓缓开口道:“缥缈仙宫?” 苏砚露出“你果然知道”的神情,“敢问仙子,你知道这仙宫的具体来历吗?” 虽然不知道姚安安的来头,但是苏砚这个称呼,这个语气,还是让双胞胎姐妹有些惊讶。 姚安安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仙宫洪荒时期便已存在,当时是玉清一系的人在执掌;后来洪荒破碎,仙界开辟,人神分隔,这仙宫居然没有被带上去,不知道被那帮人藏到哪里去了。” “刚才见到时我就有些惊讶,你是从哪里找出来的?” 苏砚如实述说了一番,还连带讲了石碑上,预言仙宫回归之期的事。 姚安安闻言思索了一下,只是喃喃自语道:“天渊秘地这次开启,可能是个很不寻常的信号,具体的,我们到时候在那里见了再谈吧。” 苏砚点头答应。 现在的姚安安虽然还未回归本我,但是苏砚察觉得出,她好像已经和杨圣女共享记忆了,否则以她现在的修为进境,断然不可能回忆起这么多信息。 另外还有一件事,上次和圣女会面,苏砚就没说过十二巡使的事,也算是小小地保留了自己的秘密。 当然,现在不死仙子应该已经知道他是仙主了,毕竟他都主动宣扬出去了,还是十几年前。 既然如此,下次见面的时候,顺便再聊一聊代天殿的事吧,看这位仙界来的大人物,能不能给出一点绝密情报。 “说回我娘的事,”姚安安转回正题,“你这仙宫现在是什么情况?” “如刚才所说,这仙宫其实是别人发现的,我只是将其继承过来.”苏砚深入讲了讲仙宫的现状,“现在这里也算是一个小型修行门派吧。” “当然,如果二位觉得不合适,我可以帮忙联系青城宫那边,甚至玄女阁我也有关系,可以托人照顾姚夫人,想去哪里随二位选择。” 这回苏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正人君子,免得这帮女人真的以为他图谋不轨。 姚安安闻言看向身旁的女子,“娘,您觉得去哪里比较好?” 程芸微微低着头,双手捏着衣裙下摆,看上去有些紧张纠结的样子,“你,你来决定吧。”她的声音如蚊呐一般。 姚安安好言安抚了一下娘亲,让她不用紧张,如实告诉自己心意就可以了。 于是最终,姚夫人附在女儿耳畔悄悄说了一句话。 姚安安眼神有所变化,但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ps:最近的新增订阅血崩啊,昨天更是只剩下398,大约等于二三十块那样吧。 前面有说过砍支线,尽量专注填坑主线剧情,其实被砍得最多的,就是帮不死仙子寻回分身的部分;本来是打算去一个个小世界寻找她的碎片的,可以当做一个个副本来写,除了传统的武侠、仙侠类副本,还可以尝试一些特殊的,比如民国背景的副本、诡异惊悚类的副本。 像本章提到的这个小世界就是一个例子,本来应该是安排在上一卷,姚安安那个世界后面的,多写几个小世界之后,才会接上主角卧底魔染宫,尝试见圣女的剧情,没办法。 (本章完) 436.请假一天 请假一天 卡文,如题 (本章完) 437.第425章 杀回来的言天承 第425章 杀回来的言天承 “娘亲说,希望在这仙宫中暂住一段时间;如果后面她实在住不惯的话,我再安排她去玄女阁那边修行。”姚安安看向上首道。 苏砚微微点头,“那你们现在就跟我回去大千世界如何?还是迟些,等不死仙子来接你们。” “就现在吧,我和娘下去交代一些事情,收拾收拾就走。” 苏砚自然答应。 目送母女俩的身影离去之后,他沉思了起来,片刻后才道:“你们说,言天承现在是不是已经知晓我的真实身份了?” 浣闻言手点下巴:“应该已经知晓了吧?毕竟主人伱当时自报过名字,言天承那厮不傻的话,回去主世界后,一定会详细打探有关您的情报。” 惜朝也连连点头,“说不定现在已经被吓到了,正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不敢出来呢。” “这样才麻烦啊.”苏砚喃喃自语道。 现在离天渊秘地开启,大概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在秘地开启之前,这个隐患最好要处理掉比较好,免得后续在关键时刻出现变故。 而且自己回去大千世界后,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尝试让代天殿和缥缈仙宫合并,到时候自己身上背负着的是言天承的因果和命运,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苏砚明知道现在回主世界也进不去,只能在“门口”等着,但依然选择这么做,就是想预留出一些时间来解决这件事。 “你们说,言天承在什么情况下,敢于回来向我要回仙宫之主的位置?” “在他有自信战胜主人的前提下?”惜朝说完吐了吐小舌头,感觉自己像是在说废话一样。 浣想了想:“他会不会对主人的实力有所怀疑呢?毕竟主人当时并没有展现出真本事,他还以为一切尽在自己掌控之中呢,除了最后那一巴掌。” “就算真的有所怀疑,但是他得知我过往的战绩后,也必定不敢再小看我。” 苏砚对自己的名声还是很有自信的,都说三人成虎,现在何止三人,亲眼目睹过他“出手”的人成千上万,不管谁来,他的战绩都是越查越真。 “那我们给他创造一点机会?我不信那个贪婪成性的家伙,真的舍得把缥缈仙宫,把他多年以来经营完善的势力,就这么拱手让出去。”浣提出自己的建议。 “这倒是个思路。”苏砚招招手,浣乖巧地过来,腴润的大腿坐进主人怀中,与他窃窃私语了起来。 惜朝见此也跟着凑过来,但苏砚只是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让她负责去接姚安安母女,顺便带她们去后面找个地方住下。 不然两人一回来看到苏砚左拥右抱,有些事不太好解释。 惜朝嘟了嘟嘴,但还是很听话地去了。 —— 七天后,大千世界,修行界本就因为天渊秘地即将开启之事,变得热闹起来。 各方势力摩拳擦掌,不管是大宗大派,还是小门小户,乃至有心气的散修,都准备好好大干一场。 当然,随着水开始浑了,一些争端的苗头也逐渐显露出来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一个消息忽然开始四处流传:苏砚回来了! 没错,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谪仙人,自从十三年前,他驾驭仙宫缥缈而去之后,世间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有人说这位到三十三天外闭关去了;有人说苏砚在域外与天魔大战七天七夜,虽降服外魔,但自身亦受了不轻的伤势,现正在养伤之中。 还有人谣传,说苏砚了却人间因果,功成身退,业已回归仙界。 尽管传言纷纷,但是十二巡使这个组织倒是很有存在感,先是有小道消息流传,说大楚那位女帝也是十二巡使中的一员. 然后十二巡使这些年来,联手干过几件大事,比如天空与螣蛇联手,跟邪道六门之一的万毒谷开战,杀得他们的“五老仙”大败而归,差点连老巢都被人捅穿。 至于此战因何而起,没人说得清,倒是有人声称从鬼谷那边得到情报,说是与一件无主的巡使面具有关。 再比如,白虎、贵人两位巡使,曾联手衡山山神,一起镇压衡山近年来忽然冒出的劫气之源。 可以说,苏仙人昔年于水月剑斋说过的预言,正在一步步应验之中。 不止是衡山,北海海眼、南方十万大山,就连万山之祖昆仑山附近,近些年来都陆陆续续出现劫气冲天之兆。 被劫气侵蚀的生灵会失去理智,互相残杀,可谓遗祸无穷;幸得各大势力,积极派出门下弟子四处封堵,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尽管如此,也让诸多修士对此感到忧心忡忡。 总的来说,十三年时间,对修士而言并不算太过漫长,当年那批听着仙人事迹踏上修行之路的新生代,现如今也才刚刚长大。 苏砚重回大千世界的消息一出,众人又想起了当年的往事,纷纷猜测这位现在又到了何等境界? 毋庸置疑,所有人都相信,苏砚是为了天渊秘地才会重新现身的,那这次可真的热闹了,还有人说,到时候十二巡使均会到场。 甚至有人猜测,苏砚和夜魔皇之间会不会起冲突? 苏砚如果听见这个消息的话恐怕要吓一跳,你们怎么知道我要对付罗魇? 实际情况却有些离谱,最开始是有修士在寻找紫衣魔君的踪迹;世人可没忘记,他手上有一份天渊秘地的地图! 当年地图重新现世的消息传出来后,并没有多少势力参与进争夺之中;就算有参与的,也大都没有正儿八经派出高手,主要是无人知晓秘地何时开启。 更别说那起事件的结果也很搞笑,就是紫衣魔君诈死,将所有人都耍了一通。 如果一切到此为止也就罢了,但是紧接着,又发生了一桩让人匪夷所思的怪事: 紫衣魔君现身不久之后,居然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就连魔染宫的修士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甚至有人传言,紫衣回去魔染宫后惹恼了夜魔皇,被扒皮拆骨了,故而那份地图,现在应该在夜魔皇手中。 这一下,敢跑去要的人还真没几个,第九境的大魔头啊!还不如做梦幻想一下,自己到时候在天渊秘地中撞大运,寻到一件仙器什么的。 倒是有好事者,拱火者,希望苏砚和能鼎鼎大名的夜魔皇打一场。 言天承做苍老渔翁打扮,身边放着竹篓,正在月牙谷一间酒楼中小酌,邻桌的修士都在兴致勃勃地讨论,前几天仙宫再次于此地现身之事。 “我就说嘛,当年苏仙人就是从这儿走的,回来的时候,肯定也是从这边回来。” “但是他人呢?不是说那片仙宫破开空间回归之后,只停留了几息时间就消失不见。” “这我哪知道?多半是提前去东海那边蹲守了吧?好多人都提前去了,准备天门开启后冲在最前头。” “要我说啊,那些大势力、大人物提前去还好说,散修之类的跟着去凑什么热闹,真以为第一批冲前头没风险啊” 言天承收回注意力,他知道仙宫在哪,甚至知道苏砚在哪;毕竟他们之间还有因果互换的联系存在,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自然能察觉到对方的位置。 苏砚根本没去东海,他就在月牙谷对应的主世界之外,应该是碍于仙宫诅咒的缘故进不来,现在正在头疼。 是的,言天承认为,苏砚应该很想参加这次秘地之行,但是他和自己一样,同样无法解决仙宫诅咒,前几天那次应该是一次尝试,可惜结果依然是失败。 正是因为知道苏砚进不来大千世界,言天承才敢乔装打扮来到月牙谷。 尽管如此,言天承依旧小心翼翼地运用因果之术,隐藏了自己的因果之线,担心被苏砚发现,继而被隔空转移过去。 言天承这些年来,十分认真地研究过这个大敌的资料,知道对方擅长一招【因果之剑】,疑似在因果之道上面也有造诣,这让他不得不防。 对苏砚越是了解,言天承就越是没有把握,只觉得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但是他不甘心啊! 那是他冒着无数危险,苦苦追寻才找到的仙宫;是他费了半生心血创建出来的势力,就这样被苏砚窃取而去,甚至连名声都被对方夺走。 言天承想着想着,不禁握紧拳头,咬牙暗恨,丝毫不反省自身当初的险恶用心。 过去的十三年间,言天承四处奔波,一边要躲避神秘佛门强者的追杀,一边还要寻找解决仙宫诅咒的方法,也算是吃了不少苦头。 但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言天承找到了已故师尊的一位友人,那是位上通天文、下知地理的隐世高人。 一番请教之后,他从对方口中得知了症结所在,原来是自己祭炼仙宫的方法不对,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虽然要改变自身“器灵”的处境,需要费很多年的时间,之后又要另想办法成为仙宫之主,但是言天承总算是看到了希望。 至于仙宫无法进入大千世界这方面,师尊那位友人也无法给出答案,只是让言天承自己去发现仙宫之地寻找真相。 尽管如此,言天承依旧认为,时机成熟了!是时候该把属于自己的一切夺回来了。 只要不坐牢,一切都好说,大不了日后自己需要进入大千世界的时候,把仙宫停在外面就好,而且手下也可以一起带进来。 可现在摆在言天承面前的现实是:他根本没有把握,当着苏砚的面,将两人之间的因果换回来。 如果苏砚不愿意的话,必然会立刻攻击他,打断他的动作,到时候言天承可能连跑都跑不掉。 还好,还好,言天承原本还担心,过去了十三年时间,这位仙人转世会不会已经找到解决诅咒的方法? 结果对方也没他想象中的那么厉害,按现状看,两个诅咒,苏砚似乎一个都没解决。 仙宫进不来就不用说了,苏砚明明前几天已经抵达主世界,但本人却迟迟不进来,这说明他大概率回不来。 这样一来,言天承自觉有了谈判的筹码,天渊秘地开启,难道你不想去? 只要我们两人的因果和命运互换回来,你就自由了,想去哪里都可以。 当然,具体操作起来还有很多问题,比如在哪里谈判?比如在因果互换之后,言天承要如何自保,以免被苏砚利用完直接干掉。 但言天承自觉是有机会的,否则他也不会过来 至于天渊秘地那边,诚然,言天承也想去,但是两相权衡之下,他还是觉得缥缈仙宫对自己来说更重要,那是自己的立身根本,甚至是成道之基。 而且没人有把握,必定能在天渊秘地得到天大的好处,要知道往年进去的修士不计其数,真正有那份福缘的人又有几个? 甚至惨死其中的概率,远远大于得到好处的概率,哪怕找到宝贝,宝贝还没捂热,转头就被人砍死的事并不少见。 言天承是打定主意要将仙宫弄回来了,那么该从哪方面着手呢? 找一个中间人?可惜师尊那位友人不肯出世,自己也没那个能力胁迫对方,否则请他出面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么从仙宫内部入手?禁夜军统领陈龙是自己的忠实心腹,当初自己救他脱离苦海,他早就发誓要为自己效死,哪怕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陈龙的忠诚是经受过考验的,而且此人颇有头脑,想必不会违抗那“伪宫主”的命令,而是暂时蛰伏,等待自己回归之日。 可惜的是,禁夜军统领这么重要的位置,苏砚那厮想必早就对陈龙使用了仙宫契约,令他无法背叛. 对了,浣和惜朝,这对姐妹俩一向对自己十分讨好,自己临行前也交代过她们,她们不傻的话,应该知道要怎么做。 而且她们身上可没有仙宫契约,想必苏砚,也不会将有限的名额浪费在两个炉鼎身上。 言天承越想越觉得有机会,甚至无需谈判,干掉苏砚的机会都有!如此才能永绝后患。 但是从这方面着手,同样有一个问题,朝姐妹会不会早就背叛了自己,投靠到苏砚麾下,毕竟她们在知道苏砚的真实身份后,是很有可能见利忘义的. 言天承越想眉头皱得越深,忍不住灌了一口闷酒。 (本章完) 438.第426章 用计 第426章 用计 离开酒楼,言天承打算继续找鬼谷的人问问情报。 月牙谷坊市比起往昔冷清了不少,毕竟天渊秘地开启在即,修士们大都往东海那边去了,要不是因为前几天缥缈仙宫在此现世,人流还会更少。 “啧啧,刚才那对双胞胎女修长得真是标致,身段也是绝佳,可惜有个凶神恶煞的刀疤脸跟着” “你可惜个屁,就算没有刀疤脸,你还敢上去搭话?小心被人一巴掌拍死。” 两个身穿云海宗服饰的修士说笑着走过,言天承将关键词收入耳中,心中微微一惊,难道是他们? 不会吧.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些,谨防是陷阱,不能轻易上当。 虽然想是这么想的,但言天承还是压低了自己的斗笠帽檐,提着鱼竿背着竹篓,状似过路一样,往那两名修士来的方向而去。 不多时后,他就发现了目标。 那是一对妙龄双胞胎女子,她们二人一者衣红,一者衣青;一者戴鎏金银钗,一者束墨玉发簪,姿容貌美可人,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们正在一间售卖胭脂水粉的店铺里逛着,门口有一身穿黑色铠甲的中年男子等候。 这男子眼神锐利,气质阴鸷,左脸上有狰狞的伤疤,抱胸杵在那里跟个门神似的,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家伙。 言天承发现此人心中却有些惊喜,真是陈龙! 但是他作为禁夜军的统领,怎么会跟着朝姐妹出来闲逛?难道是苏砚那厮下的命令?看来这对姐妹在自己走后十分得宠啊 虽然发现了故人,但是言天承丝毫没有要上前沟通的意思,他状若无事路过这条街道,期间完全没去观察胭脂店内的情形,而是将注意力和神识集中在附近的环境、路过的行人身上。 结果显示一切正常,言天承继续不动声色地向前走去,直到离开月牙谷,头也不回御剑而去 一个时辰后,完全隐去身形和气息的言天承,从另一个方向回到月牙谷中。 他可以确定没人跟踪自己,但是当他再回到那间胭脂店时,却发现人早就不在了。 这让言天承有些自我怀疑,是不是谨慎过头了?错过这次机会,下次还能再接触到宫中之人吗? 他沉默了下来,继续蹲守吧,距离天渊秘地开启还有一段时间,想必苏砚不死心的话,不会再离开主世界这边。 —— 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看离秘地开启之期越来越近,但是言天承却再也没能见到,任何一个从仙宫中下来的人。 这也让他一天比一天焦躁,要是错过秘地开启这个机会,他就失去了和苏砚谈判的筹码,以后想夺回仙宫会难上加难! 同时言天承也开始反省自己的过分谨慎,那两个女人不一定可靠也就算了,但是自己可以尝试和陈龙先暗中接触一下。 哪怕苏砚对他下达了【不许做出任何背叛行为】的指令,但应该不会细化到【不准和言天承说话】这种地步。 只要陈龙不对旧主说出宫中秘密,不将旧主偷偷带回仙宫,那么他就不算是违反契约。 言天承心中暗下决定,下次再见到陈龙,一定要创造机会和他见一面。 再过三天之后,一直以不同面貌,在月牙谷入口处徘徊的言天承,终于成功蹲守到了目标! 但很遗憾的是,这次的来人里虽然依旧有朝姐妹,但是陈龙却不在,负责护卫之人,换成了六丁六甲中的一男一女。 言天承辨认了一下,应该是甲子神和丁卯神。 当然,由于是陪同二姝出来,采买女儿家喜欢的东西,二神将均是寻常修士打扮,以免惹人注目。 换做是六丁六甲的话,那言天承百分之一万和跟他们沟通不了,因为六丁六甲不认人,只认仙宫之主的权限。 甚至二神将一旦发现言天承的真实身份,很可能会立刻对他出手,假如苏砚有预先对他们下达过类似指令的话。 这让言天承眉头暗暗皱起,现在就算他想退而求其次,跟朝姐妹私下见面谈谈都没那么容易了。 想到这里,他越发后悔错过之前那个绝佳的机会. 浣对着妹妹有说有笑的样子,看起来心情不错,这回姐妹俩没再去胭脂店,而是去了云海宗开设的一家珍宝阁,不知是想买些法宝还是什么。 做书生打扮的言天承暗中跟了上去,他决定了,这次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 离天渊秘地开启大约还有二十余日,双胞胎不可能经常下来坊市买东西,说不定这就是最后一次。 就算后续宫中打算进一批生活物资,只会派一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下来,对言天承而言没有半点用处。 珍宝阁一楼,琳琅满目的紫檀木货架中,浣正在和一个长相和气,掌柜打扮的中年男子交谈。 惜朝神情宁静陪在姐姐身边,二神将则是一语不发地站在她们身后,警惕地注意四周围的动静。 “适合男子佩戴的玉器?那二位可来对了,我们宝阁最近很是进了几件上好的玉器,其中档次也有分别,不知二位” “要最好的。” 浣的口吻一听就是那种不差钱的主儿,自诩眼力绝佳的掌柜笑容更亲切了几分,“那就请几位随我上三楼,这一层的宝贝应该还不入贵客的法眼。” 书生打扮的言天承,只有一个心不在焉的小厮陪着,他没有跟上去三楼,这个距离上他完全能感知到上面发生的一切情况。 言天承只是拿起一方砚台,对身边的小厮问东问西。 小半天后,面带红光的掌柜才引着客人下来,嘴里还在恭维:“二位小姐的眼光是真真不错,想必贵家老爷一定会十分喜欢。” 浣闻言顿时掩嘴轻笑,神情看起来十分轻快,“掌柜的就别夸了,若是我家老爷真的喜欢,将你们整家珍宝阁买下来都不成问题。” “那是那是。” 言天承见此心中有些阴沉,这个小婊子,从刚才到现在,言行中一直对新主人阿谀奉承之至,还是发自内心那种,想让她帮自己做内应,恐怕机会不大。 倒是惜朝那边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姐姐,一直保持沉默。 一直到这行人出了珍宝阁之后,言天承才随手买下砚台,离开此处。 接下来朝姐妹没有急着回缥缈仙宫,只是在坊市上随意逛着,似乎是想看看两边小摊上有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 言天承觉得这是个机会,他隐去身形,前往长街上最后一家摊位,随手一拍,将原本闭目盘坐的摊主收入袖中,自己则变化做对方的模样坐下。 这只发生在一瞬之间,旁边摊位上抽着烟枪的老头儿,看“摊主”醒了还跟他打了声招呼。 不多时后,朝姐妹就在两名神将的护卫下走到附近来,言天承没有急着出声,他决定暗中传音试探一下,最好明面上将她们吸引过来,假意攀谈,实则暗中沟通。 439.第427章 请君入瓮 第427章 请君入瓮 得知苏砚的底细之后,言天承开始构思具体的反攻计划。 直接上门?不行,虽然大体摸清对手的情况,但是还需要做一个确认。 言天承心中迅速想到一个人:禁夜军统领陈龙。 对他而言,这个心腹是比惜朝更可靠、更值得信任的存在,如果他能适当给自己透露出一些情报,哪怕是间接的,也会大大提高自己此次行动的成功率。 这会儿言天承又开始后悔,白天没有吩咐惜朝一声,让陈龙找个借口再度出宫,方便二人详谈一番。 主要是那个时候惜朝都不回话,言天承也不知道她是倾向于自己这边的。 想了又想,言天承决定好行动方案: 再蹲守半个月,如果没机会和陈龙接触,获取宫中的最新情报,就以谈判为由前往仙宫,不必急于入内,可以先行试探一番。 如果能找到机会接触,详细得知宫中情形,确定苏砚是只纸老虎的话,那就要反过来,以突然袭击的方式杀入宫中,不能给对手任何反扑的机会。 七日后,缥缈仙宫下辖内务司派出一支采买队伍,这种规格的队伍,一般只会简单配备几名护卫,按道理陈龙作为禁夜军统领,是绝无可能来做这种事的。 但言天承却是眼神大亮,因为他在队伍中看到一名陈龙的心腹亲兵,此人在禁夜军中虽说职位不高,但好歹也是统领跟前的人,按理说,同样不会跑来保护区区一支采买队伍。 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是陈龙派出来的! 果然,到头来对我最好的反而是惜朝,言天承不禁对这个女子更加愧疚怜惜;如果不是惜朝暗中通知,陈龙必不可能派出心腹混入出宫队伍中。 至于他自己为什么不出来,当然是目标太大,怕引起苏砚的怀疑。 这让言天承对陈龙更加赞赏,果然不愧是自己亲自挑中的禁夜军统领。 在采买队伍忙碌的时候,自然不会在意某个护卫临时离去言天承与护卫一见面,对方就拿出禁夜军虎符证明身份。 而且除了虎符信物之外,还有印着陈龙指纹的亲笔信,可以说这两样东西,万一出宫时被人缴获的话,陈龙难逃一死。 言天承大为感动的同时,与护卫秘密商谈了一番,从对方口中得知了宫中如今的状况: 苏砚继位之后,并没有选择用蜃珠变化做言天承的模样,而是召来各殿各司长老,宣布自己的真实身份,吹嘘自己在大千世界的显赫战绩。 一开始众人还不信,但是苏砚使用了传说中的【仙瞳】,声威气势十分吓人。 再加上苏砚大言不惭,称他已经斩杀了言天承,因此众人选择暂时听从他的命令行事。 一开始大家还对苏砚毕恭毕敬,但是后来他们却发现,苏砚每次遇事,要么让宫中神将出手,要么强制命令被仙宫契约束缚的修士出手,自己永远是在作壁上观。 这十三年下来,仙宫也算周游过许多个小世界,但是期间苏砚从来没有任何一次与外敌交手的记录,只是日日耽于享乐。 而且此人是个色中饿鬼,不仅第一天就染指了朝姐妹,后续更是将整个教坊司,都变成了他的私人后宫。 上到徇长老,下到无名婢女,只要稍有姿色的女子,被他看中都会被强制叫来侍寝,一时间宫中不少家有女眷的修士,因此感到人人自危。 要不是朝姐妹一力劝这个新主人收敛一点,恐怕他还会更加肆无忌惮。 再加上,苏砚虽说言天承已死,却又拿不出证据,众人对他的怀疑与日俱增,只是碍于宫中神将,禁夜军等重要战力都操之于他的手中,大家才敢怒不敢言。 言天承听得一阵冷笑,这与他的猜测不谋而合,苏砚能有这么多战绩,必然也是有一些底牌在身的,比如那【仙瞳】就是其中之一。 但是他的境界确实不入生死三玄境,因此他都尽量避免真正出手,就像当初在飞仙殿中,两人初见时那样。 一开始言天承还以为,最后那只从天而降的金色佛掌是苏砚出的手,后来被神秘佛门强者追杀时,才发现苏砚确实有个佛门仇家。 再加上现在的详细情报,他心中已是有了必胜的把握! 因此言天承细心吩咐这个护卫,让他回去后通知陈龙,明日辰时,把握时机,到时候仙宫之主的权限会回到自己身上,让陈龙立刻率领禁夜军封锁飞仙殿. 总之言天承吩咐了很多事项,巨细无遗,涉及到宫中各个具备战斗力的部门,务求将苏砚彻底绞杀在仙宫之中。 护卫兴奋点头,很快就若无其事地回归到采买队伍当中。 采买队伍一回到仙宫之中,几名护卫自然解散,那名禁夜军亲兵回到自己房间后,整个人忽然迷茫了一下,“我刚才在干什么来着?哦,训练,训练” 与此同时,玉奴无声无息回到苏砚面前,她脸上带着笑意,敛衽对苏砚微施一礼,“果然如主人所料,那个自以为聪明的家伙上当了,时间定在明日辰时。” 苏砚轻松点头,让玉奴重新化作簪子束在自己的长发上。 陈龙当然早就死透了,言天承此次回来之后,远远见到的那个陈统领,其实是苏砚以自身为模板做出来的仙气化身,然后化身再拿上蜃珠变化而成。 苏砚料定言天承初次见面不敢上来攀谈,远远骗他也够用了,如果言天承真敢近身,那么就改变计划直接动手。 就像后面第二次派出朝姐妹一样,永远有两大战力跟随在侧,所以他是丝毫不担心言天承狗急跳墙的。 至于第二次为什么不让“陈龙”出面,自然是要让言天承产生后悔的心理,如此他会加倍珍惜每一次能见到陈龙的机会。 但是苏砚不可能真的让假陈龙,和言天承近身交谈。 以两人的交情,哪怕外表、气息看不出,但是说话语气、神态、双方共同经历这些,只要一谈起来,足够让言天承窥破真相。 因此苏砚选择让言天承眼中的“熟面孔”出现,就是那种他不记得叫什么名,但肯定知道对方是谁的小角色。 而且苏砚让玉奴潜入亲兵的心神之中,由玉奴来微操此人行动,这样就更加保证万无一失,不用担心亲兵过于紧张,露出破绽,也无需对他解释什么。 总而言之,从言天承第一眼见到朝姐妹和“陈龙”开始,这个计划就已经开始了,后续只要他咬钩,那么他就必然会上当。 那么,接下来就静待明日了—— 次日辰时,苏砚“惯例”在这里研究怎么解除仙宫诅咒的事。 但是飞仙殿中却无声无息间多出一个人,这让他抬起头,“你怎么回来了?” 实际上言天承并未显露出身形,他看到苏砚连仙宫防御都没开,甚至没派出多少人手巡逻,轻而易举就被自己混进来,本来想暗中换回因果再说。 但是没想到,苏砚似乎确实有几分本事,居然一口叫破他的身形。 见此言天承便不客气地显露出真身,还对苏砚左手边的惜朝微微点头,好像在说: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不料惜朝看向他的眼神有些迷茫,像是在看待一个陌生人。 这让言天承心中一跳,旋即他又醒悟过来,惜朝担心被自己牵连到,毕竟苏砚可还在这里看着呢。 看来对我还是信心不足啊,言天承不禁摇头笑了笑。 他看了一眼浣,这女人学着妹妹的样子装无辜,哼,等会儿再来收拾你。 言天承暗中提高警戒,同时用目光压迫向苏砚,“当了这么久的仙宫之主,伱该不会真以为自己是这里的主人了吧?” 苏砚微微一笑,“你是来换回因果和命运的?” 不得不说,此人淡定的神情和态度,让言天承比预想中的多了几分紧张,但他仍是沉稳点头。 只要苏砚实际境界不入生死三玄境,他的其他手段,自己只要用心留意即可。 迄今为止,苏砚最高的战力表现是在水月剑斋,但是言天承仔细分析过那一役,怀疑对方是借助佛门至宝天命盘,达成某种“请佛上身”的效果。 现在的苏砚,应该没条件再做到这种事。 “那就来吧,这破仙宫我也研究够了。”苏砚拍了下衣服,施施然站起身。 言天承表情微变,这又是什么情况? 苏砚的硬实力本身就不如自己,一旦再失去仙宫权限,他拿什么跟自己抗衡? 苏砚见到他的迟疑,只是摇摇头说道:“我给你机会你都不换?那没关系,等我干掉你之后,因果自然归位。” “换!为什么不换,这座仙宫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东西。”言天承脑海中快速运转,别的他不敢说,但是重新获得仙宫之主的权限,绝对对自己有百利而无一害。 哪怕有一害,那也只是暂时无法离开仙宫而已。 想到这里,言天承忽然明白过来:苏砚多半是以退为进,现在他心里很慌,却故作淡定的样子,想着等会儿底牌、手段尽出,全力逃离仙宫。 但是因果没有换回去之前,他是无论如何都离开不了的。 言天承再次镇定下来,呵呵,想逃,你真的逃得出这里吗? 他冷漠看向苏砚,身上散发出一种玄之又玄的气息,口中诵道:“我愿克成,愿光愿容,愿鲜愿荣,愿神愿仙” 随着言天承的诵念,苏砚再次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因果之力,看到自己、言天承身上延伸出来的一一道道透明因果之线,仿佛往四面八方延伸的复杂蛛网。 下一瞬,两人身上的因果之线同时从源头处断开,然后飞向彼此,连接在对方身上。 两人的身体均是同时一震,眼神恍惚了一下,又立刻清醒过来。 苏砚还没来得及感受一下,与之前的细微不同之处,就见到言天承忽然发出狂傲的笑声,“哈哈哈哈!蠢货!你真以为你能逃得出这里吗?” 随着话音落下,言天承立刻利用仙宫之主的权限,在仙宫外围生成了一层无形的防御罩,这本来是对外的功能,但是现在被他用作对内封锁。 从现在起,没有他的允许,谁也出不了缥缈仙宫! 一经重新获得仙宫权限,言天承立刻恢复了从容自信的模样,他负手而立,嘴角噙着微微的笑意,仿佛那个不可一世的仙宫之主又回来了。 言天承闲庭信步般一步步往前走去,“你此刻再挣扎也是无用,乖乖下来吧,现在磕头求饶尚有一线生机。” 苏砚闻言有些好笑,朝姐妹更是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向言天承。 “你们俩先退下吧。”苏砚侧头对姐妹俩吩咐道。 不能亲眼看到言天承的最终下场吗?浣和惜朝一时间都有些遗憾,但她们还是齐齐应是。 苏砚见此想了想,“不下去也行,退后一点。” 两人立刻露出喜色,答应一声后立即退到大殿边角处,尽量不打扰主人接下来的施为。 这让言天承神色阴沉了起来,不对劲,很不对劲! 想到这里,他抬手一挥,“六丁六甲,四值功曹,金甲神将何在?!” 按道理说,这会儿殿中应该会齐刷刷出现一排排神将,但是让言天承措不及防的是,殿中空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出现。 难道仙宫之主的权限没有转移过来?!言天承一惊,但是细细感应之下,刚才发生的一切分明不是幻觉,自己的因果、命运都已换回。 而且他能清晰感应到仙宫核心,但是神将们怎么都不听吩咐了呢? 不对,言天承忽然发现,神将不见了是的,现在缥缈仙宫内部没有任何一位神将存在。 难道是被苏砚提前调走?想到这里,言天承立刻下令神将们全部赶回,它们无法离开仙宫太远,赶回来不用费多长时间。 但是随即,言天承发现自己的命令又落了个空,皱着眉头细心感应才发现,神将真的不见了!它们既不在仙宫内部,也不在仙宫外部,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这让他不禁冷汗涔涔. 对了,陈龙带的禁夜军怎么还没过来!言天承豁然转身看向门口,那里一片安静,根本没有什么包围封锁的迹象。 “人呢?都给我滚过来!”言天承怒吼一声,声音如同隆隆的雷鸣声一般,在仙宫上空炸响!理论上,宫中所有生灵都听得到这句话。 而且其中被仙宫契约束缚的那批人,无论现在在干什么,都会放下手上的事立即赶来。 但是此刻,整片仙宫却死一般地寂静 言天承双眸睁大,有些难以置信,他立刻以神识扫遍全宫,结果竟发现,明明他之前潜入时宫中还有许多人在活动,现在这里却是空空荡荡,连一个人影也无. (本章完) 440.第428章 交锋 第428章 交锋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我进了一个假的缥缈仙宫?! 言天承彻底陷入自我怀疑当中,早就不复方才那种意气风发之色。 苏砚见此认真说道:“你以为这里真的是缥缈仙宫?错了,这里只是我的梦境,你费劲心思闯进了我的梦中还不自知。” “什么?”言天承表情剧变。 “喂喂,我随口胡诌的,你这就信了?”苏砚一转轻快的语气,神情多有调侃之色。 双胞胎女修闻听此言,更是一下子掩嘴笑出声;言天承明显已经心神大乱,因此才会有这种下意识的反应,可见他疑神疑鬼到了什么地步。 言天承脸色阴沉得几乎快滴出水来,他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会儿哪怕他再自信,也知道自己多半是上当了,但是他想不通苏砚的自信从何而来,想不通对方把神将和数千个大活人弄到哪里去了。 更想不通,苏砚为什么要特意在开战之前,把仙宫之主权限还回来;他就真的如此自负?真以为能随意拿捏自己? 言天承没有急于逃离此地,他不是那种被吓一吓就狼狈而逃的人,现在仙宫确实掌控在他手中,主动权在他这里! 仙宫之主的权限,可不仅仅只是使唤手下而已,他心念一动,就要先把朝姐妹先转移到身边来,抓住她们不一定有用,但至少可以先出一口恶气。 就凭伱们两个贱人?也有资格嘲讽我? 但是让言天承没想到的是,苏砚这边忽生变化! 只见他的眸子微微开合间,墨瞳化碧,圆眸转方,现出传说中的碧眼方瞳之兆,眼中更是射出三尺神光! 伴随异象出现,苏砚身上散发出一股至高至上,又高邈莫测的气息,这气息与仙宫核心发生共鸣。 一时间,整片仙家宫阙都散发出淡淡光华,并发出只有神魂层面可闻的嗡鸣声~ 言天承才刚刚心悸于这种恐怖的压迫感,就发现仙宫核心悄然出现了某种变化 苏砚居高临下,负手而立,冷漠地看向言天承,“你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仙宫之主,看到了吗?这才是被仙宫所认可的姿态。” “过去我因为背负了你的因果,始终被仙宫当做是【器灵】看待,直到这一刻,它才肯真正投入我的怀抱之中。” “不可能!”言天承咬牙之下,立刻开始尝试和苏砚夺取仙宫的控制权。 但是一时之间,双方居然像是获得了等同的权限。 诚然,苏砚现在因为“器灵”的存在,无法顺利掌控仙宫;但是言天承也因为仙宫认主,同样无法做出任何操作,双方就这么僵在这里了。 苏砚明明知道,将仙宫之主的权限还回去再杀人会更麻烦,但却依然选择这么做,自然是有原因的。 当然不是骄傲自大,想欣赏一下言天承挣扎的模样,最主要的目的,其实是为了确认身份。 苏砚担心以这厮阴险狡诈的性格,可能会先派个化身、替身过来试探,要是他们贸然动手,只会让躲在外面的本体溜之大吉。 而交换因果与命运这种大动作,不说一个化身很难做得来,就算做得来,它也根本承载不起相应的因果。 为了确保这次行动万无一失,苏砚可以说是费尽心思,他宁愿现在对付言天承时多承担一些风险,也不想让对方逃掉。 而后续的发展,也正如苏砚之前所料,他是有机会通过正常方式成为仙宫之主的,甚至不必靠代天殿的合并来帮忙。 只有在没办法杀死言天承的前提下,他才不得不靠代天殿来解围。 虽然因为这个“器灵”十分顽固的原因,苏砚需要费一定时间,至少镇压住对方后,才能顺利掌控仙宫,因此神将和禁夜军等战力暂时无法调动。 但是没关系,对方同样用不了就可以了。 苏砚早就做好了相应准备,所有神将都被他亲手扔到了代天殿去,于是在言天承的感应中,就是神将凭空消失无踪。 至于宫中那许多修士,其实他们只是陷入了一场大型的天魔梦境之中,这背后自然是玉奴在主导。 有苏砚这个仙宫之主的庇护,又给了这么漫长的准备时间,她还不能轻易得手的话,那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 而且玉奴将他们拖入天魔梦境之后,顺手隐去了他们的身形。 在玉奴这个主导者唤醒他们之前,或者他们依靠自身的意志力,强行突破梦境之前,在外人眼中他们就是完全不可见的状态。 说实话,前面那个操作苏砚还好理解,但是后面这个.他现在很怀疑玉奴之前说过的话,她从上古大魔身上得到的收获,好像不仅仅只有她说出来的那些。 言天承尝试无果,本想先退出飞仙殿再说,但是没想到,忽然有一种纯阴性质的力量出现,它如同无形的潮汐一般覆盖了整间大殿,仿佛将此地生生切割了出来。 这样一来,除非言天承能先突破这一层太阴潮汐,否则他是绝对无法离开这里的。 “是谁?!”言天承转身喝道。 这应该是某个修炼太阴功法之人出的手,而且对方的实力很强,至少也是第七境,乃至第八境! 一袭白衣如雪的素问,双手放在小腹前,无声无息出现在苏砚身旁。 她面带微笑看向下方之人,“别想了,为你精心布置了这么久,你真以为你能逃得出这里吗?” 后面这句,是言天承之前自己说过的话,现在被素问原样奉还。 言天承皱眉看向素问,“你是.” “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号。”素问眼中露出一抹自傲之色。 太阴之力,女性,绝色姿容,世所皆知言天承瞳孔忽然一缩,“冷月仙子素问?” 素问矜持地轻轻颔首。 这让言天承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三大秘境之一的主人,邀月宫的宫主,居然亲自赶来这里为苏砚助阵? 近一个月以来,他还特意向鬼谷那边探听过青城宫的动静,知晓青城几位强者都在准备天渊秘地之行,应该不会突然现身于此处。 结果万万没想到,来的是冷月仙子,这位可是有着高达第八境的修为! 陷阱,这是个早就预谋好的,针对他的陷阱. “陈龙也背叛我了吗?”言天承微微低头,嗓音有些嘶哑。 “早就被我斩首了。”苏砚淡然回应。 言天承闻言紧握双拳,露出愤恨的神情抬起头,“有本事与我单挑,别只会躲在女人后面!” 苏砚微微摇头,“不必激我,也不必装作情绪失控的样子;我给你一个机会,与我一对一的机会。” 说着他一步步走下台阶。 言天承眼神深处微微一亮,但他仍是不动声色道:“如果我胜了你,冷月仙子会放任我离开?” 苏砚轻叹一声,“你真以为你能赢我么?等你胜了再来谈条件吧。” 随着他话音一落,在这个被太阴之力切割出来的独立空间中,又有一层无形的屏障生成,再度细分切割出一个更小的独立空间。 在朝姐妹的视角看来,殿中两人的身影忽然变得有些模糊虚幻,而且外人只能看到他们的身影动作,却再也无法听到他们的言语。 言天承心中瞬间生出不祥之感,他向四周望去,“这是.什么力量。” 无形、诡异,明明眼前空无一物,却有一种象由心生,境随念灭,现诸恐怖之感,甚至让他心中惶惶不安。 言天承忽然表情一变,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天魔之力,域外天魔” 他看向苏砚的神色愈发复杂,此人到底是什么来路?而且不同于之前,这天魔之力竟像是来源于苏砚身上,今天对方给他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 “你修行的是因果类功法对吧?比拼一下双方在因果之道上面的造诣如何?”苏砚说着,手中多出一把剑身沉凝的古老黑色长剑。 言天承微微眯起眼睛,世人皆传苏砚剑法绝世无双,已经达到【剑以载道】的境界,可是之前自己明明感应到他只有第六境,难道这也是假的不成? 事已至此,唯有全力一搏! 苏砚轻飘飘地挥出一记“软弱无力”的剑,剑刃离着敌人大老远,按道理应该没有任何威胁才对。 但是言天承脸色却凝重了起来,因为他看出这正是传言中的【斩断因果】,大楚皇叔绮严武,正是被这一剑所斩杀。 剑落,手抬,言天承凭空一托,像是要以右手接住这一剑。 然后他接住了,而且表情有些微妙 在朝姐妹的视角看来,这两人的动作简直莫名其妙,这真是生死三玄境之间的战斗?怎么跟小孩过家家一样,甚至还不如,因为连他们碰都没碰到对方。 当然,她们不会因此小看场中二人,心中想的是:暗地里,一定有我们想都想象不出的可怕交锋,外人稍稍靠近都会死无全尸。 其实她们想的也没错,因果层面上的战斗十分凶险,苏砚斩的是因果之线,言天承护的也是因果之线。 然后言天承就发现,苏砚于此道的造诣,最多算是小有所成,起码是无法和自己比拟的。 而且他这一剑,虽然可以对第七境的强者造成威胁,但却无法造成秒杀的效果,哪怕对方是对因果之道一窍不通的武道修士。 这样看的话,苏砚身上果然有问题,他的境界确实很可能“不入流”。 想到这里,言天承多了几分信心。 他不再言语,只是一边戒备上首那位虎视眈眈的白衣仙子,一边认真开始对付苏砚。 只见言天承双眼变得淡漠、空明,双手如同弹奏古筝一般,在空中徐徐拨动。 苏砚立刻感知到,对方在操控自身的因果之线,就像在摆布一个提线木偶一般。 这让苏砚有些讶异,还能通过“丝线”反过来操控活人不成?目前他暂时没感受到任何伤害,也没感受到身体、神魂、意志,有哪里不由自主。 忽然,苏砚瞳孔一缩!因为他眼中忽然“看到”千万里之外的一幕画面。 高大险峻的山体之上,遍布一幅幅古老的佛教摩崖石刻,视角正中是一幅【菩提树下说法图】。 图中有着如恒河沙数般、如无垠星空般的一点点愿力光华,微渺,但明亮。 在这幅石刻之下,正有一名面目俊秀,古铜色肌肤的青年僧人,盘坐于金色莲华之上;他忽然睁开双眸,眼神无喜无悲地看向苏砚。 这一刹那,苏砚明白过来,言天承所做的其实是【加速因果】,他身上最大的因果就是和大势至之间的恩怨。 两人之间的命运纠缠甚深,将来必有一战!言天承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让必然发生之事提前发生,给他们一个彼此出手的机会。 如果此刻,更强的那个是苏砚,那么言天承反倒帮了他一个大忙,但实际情况却是相反。 言天承虽然与安隐素未谋面,但受过对方隔空一掌,更深知这位存在的可怕之处,此时所做的便是借刀杀人! 隐在暗中的玉奴心中一跳,苏砚玩脱了? 素问虽然什么都没看见,但隐约感受到了某种高位者的气息,正犹豫要不要全力出手,斩杀言天承。 但是事前苏砚又说过,没有他的吩咐,不准自己随意出手. 苏砚,安隐,两人遥遥对视;一者神色淡漠,一者无喜无悲。 乍一看,似乎双方的气势不相上下,最终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他们之间的恩怨无关善恶,纯粹是大道之争。 动手啊!怎么不动手? 苏砚两人在那里大眼瞪小眼,言天承却快疯了! 撬动并加速这份天大的因果,对言天承来说是个极大的负担,要不是有那件得自仙宫的至宝相助,他根本不可能做到。 就算现在做到了,这种情况也无法持续太久,否则他自己就会因为承担不住因果的重压,从而爆体而亡。 在言天承即将撑不住,主动撤去这种“因果加速”之时,安隐忽然闭上双眸,双手合十念道:“似僧有发,似俗无尘。作梦中梦,见身外身。” 话音一落,苏砚头颅往后微微一仰,眼耳口鼻七窍流血,仿佛迎面受到一记重击! 场外的素问等人还未惊呼出声,苏砚就擦去脸上的血液,冷漠看向安隐,“不过如此。”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眼前所见如梦幻泡影般破碎。 言天承更是俯身,双手撑在膝盖上,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弯了腰一般;他的脸色极为难看,青了又红,红了又紫,最终仍是忍不住张嘴呕出一口鲜血! (本章完) 441.第429章 颠倒因果,始青之炁 第429章 颠倒因果,始青之炁 其实刚才在安隐嘴唇微动的那一刻,言天承就已经撑不住了,如果他及时收手,此刻受到的反噬不会如此严重。 但是他都看到那位出手了,实在不甘心放弃,硬是强撑着让安隐施展完毕。 结果苏砚确实受了点伤,但看上去伤害不大的样子,反倒是他自己受到了相当严重的伤势。 苏砚心中也暗道了一声:好险! 方才他看似不落下风地和安隐对峙,实则心中十分紧张,已经随时准备好应对【掌中佛国】,更不会逞强,准时准备让素问和玉奴帮忙对抗。 但让他没想到,甚至疑惑的是,安隐居然不用这一招,或者其他类似的大威力手段,而是诵念了一句佛家偈语。 这是精神层面上的进攻,但凡苏砚有一丝心志上的不坚定,现在他都已经沦为了大势至的化身,将自己前半生的经历,当做是对方的一场幻梦。 梦醒了,一切自然也就结束了。 按理来说,苏砚当初面对大势至本体投注的目光都未屈服,此刻一个化身再用类似的手段,哪怕因为身在大千世界的缘故,可以隔空施加力量影响,但是成功几率也很低。 为什么安隐不使用更直接的手段,他在忌惮什么? 算了,苏砚暂时将这个问题抛在脑后,先解决眼前的敌人再说。 “很是玄妙的运用,是我之前没想过的,在因果之道这方面,道友还有何教我?”苏砚手握长剑,气势如渊渟岳峙,竟然还要给言天承机会。 言天承艰难擦去嘴角的血液,狞笑了一声,“这样又如何?” 在他出声的一瞬间,苏砚胸口就冒出大蓬血,心脏位置有股钻心的疼痛,仿佛被什么东西刺穿了一样。 可是言天承分明还没动手,他只是刚刚直起身,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把银质匕首。 苏砚双眼开始失去焦距,精神也有些涣散了起来,嘴里却喃喃念道:“因果律武器?颠倒因果?倒果为因?” 因果律武器,这是苏砚前世经常听到的一个名词,比如北欧神话中某把神枪就拥有这个属性,它掷出后就一定会命中目标。 以正常的逻辑来讲,先有【投掷】才有【命中】,前者是起因,后者是结果。 因果律武器的变态之处就在于:它是先有结果,后有起因;也就是先锁定了【命中】,然后才进行【投掷】。 既然结果已经是注定的,自然是怎么投怎么中。 此刻苏砚受到的莫名伤害,倒不是源于那把匕首的能力,而是言天承亲身为他演示了一把什么叫“倒果为因”。 理论上言天承要先用匕首刺中苏砚,他才会受伤。 但是现在却变成苏砚先受伤,然后才有了言天承接下来的行动。 当然,这方面的能力太过玄奥高深了,不是那么容易驾驭的,不然言天承应该先确定苏砚的结果是【死亡】,然后再来确定起因。 只要言天承无法在短时间内,将他那把匕首捅到苏砚身上,那么苏砚自然会恢复如初,因为制造“起因”失败。 即使如此,这项能力在战斗也算是相当耍赖了,还没开打就先削弱对手,还没砍就先贷款砍中,后续行动自然更加容易得手。 言天承匕首刚出,正欲让其化作无形遁光刺杀之际,虚弱的苏砚随手又斩出一剑。 此剑一落,他身上的伤势立刻消失,浑像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这让言天承错愕了一下,“万法皆消?” 苏砚摇头,“仍是斩断因果,你这能力还不成熟吧?因此而生成的因果之线也不稳固,随手就被我所斩断。” 如果是对付不通因果之道的修士,言天承这一招还能占到不少便宜,但是对苏砚没用。 见苏砚还不主动进攻,言天承索性收起匕首,神色阴沉道:“你这是在拿我当陪练?”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苏砚微笑着反问:“不可以吗?” 难得遇到精通因果之道的修士,苏砚觉得往后也很难遇到了,不在这方面“请”言天承多展示几个能力,他以后要去向谁学习? 当然,这么做也有风险,哪怕苏砚让素问和玉奴帮自己压阵,但是刚才安隐的“出现”完全不在预料之中。 言天承冷笑一声,“倒是我脑子糊涂了,一味地使用因果能力,反而是在拉近你我之间的实力差距。” “对于伱这种喜欢玩弄手段的不入流角色,就该用实力碾压!” 随着话音落下,一缕缕天青色的元炁,从言天承体内散发而出,迅速弥漫了整片空间。 苏砚的第一感觉是重,沉重,仿佛每一缕无形元炁都比一座高山还要重,要不是无暇月体的强度,随着他的修为进境一步步提升,此刻苏砚早已被压趴在地上。 这种感觉,有点类似于当年观阅《混元八景真经》时,被重重混沌元气所压迫,但是实际感受却远超过当初十倍、百倍、千倍不止。 朝姐妹见此紧张地抱住彼此的手,她们见过言天承用这种手段,碾死过那些不听从他命令的人,而且是一点点碾压,看着对方哀嚎着痛苦死去。 “始青之炁?”苏砚反问道。 始炁为青,其生于混沌之前,为太无之先,元气之始。 言天承没有回答,青色元炁愈发浓郁,这给苏砚带来极大的负担,全身骨骼喀喀作响,体内气血奔涌咆哮,体表散发出淡淡月华,全力对抗重重重压。 要不是仙宫本体难以损坏,此刻殿中的黑曜石地砖早已被碾压成粉末;与此同时,言天承的身影消失在青色雾气中,苏砚的神识也丢失了对他的感知。 当然,两人现在身处于玉奴切割出来的特殊空间之内,玉奴同步将自己感知到的共享给苏砚,所以苏砚间接捕捉到了言天承的身影。 他正在操纵始青之炁重重凝结,想把苏砚彻底灭杀于此地。 随着天青之色以苏砚为中心重重叠加,“啪~!”过于沉重的元炁,甚至压垮了无形的空间,致使苏砚身周出现大片如同镜子碎裂一般的纹路。 苏砚嘴角也隐隐溢出血液,连抬一下眼皮都极为费劲,但他依然在坚持斩出手中之剑。 这一次却是“万法皆消”,也确实能将始青之炁,分解成无害的普通元气,但是有些杯水车薪,真正被苏砚剑法所“斩灭”的分量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由此可见第六境和第七境之间的差距确实巨大;素问见状有些担忧,但观之苏砚的表情依旧坚毅,因此暂时没有动作。 “啪啪啪~!”碎裂声越来越密集,由于缥缈仙宫与洞天福地类似,内部自成空间,因此才有这种现象,如果是在域外虚空中交战,苏砚恐怕会被直直压到无垠无底之处,永世不得见天日。 事实上,苏砚如果再不摆脱这种处境,他一样被始青之炁镇压到脱离仙宫,直线坠落下去。 浑身毛孔都渗出血液的苏砚,艰难地再斩出一记“天地靖平”,试图让这重重元炁,乖乖服从自己的意志蛰伏下来,让一切秩序掌控在他的手中。 这同样有效,但同样杯水车薪,本质上是苏砚和言天承之间的境界差距过大,对方出手之间自带大道之力以及相应法则。 化微剑法虽然在低境界时同样有这种特征,但毕竟苏砚自身还未晋入那种玄妙的境界,威力自然大打折扣。 另一边,言天承稳占上风,表面上看是要全力置苏砚于死地,暗中却是在准备逃跑之事。 他很清楚,冷月仙子不会眼睁睁看着苏砚死亡,最后关头必定会横插一手,那时候便是他逃出仙宫的最佳时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言天承向来能屈能伸,这个仇来日再报! 一边继续为苏砚增加压力,他一边暗扣一物在手中 苏砚无奈一笑,终于动用了法宝,九品莲台于足下绽放,开出二十七瓣娇艳欲滴的瓣,带着千万道瑞彩明霞~ 得此宝之力相助,苏砚压力稍轻,但是九品莲台泛出的金色佛光、瑞彩明霞,仍是被重重元炁压得嘎吱作响,看样子撑不了太久。 见此苏砚没有保留,直接动用本源明月之力,随着古拙、宁静,带着万世不移沧桑气息的月光照射在莲台上,莲台立刻就稳固了许多,看样子又能撑上很久。 至于仙瞳,苏砚早就收起,这项能力在未小成之前,对付同阶或者弱于自己的敌人很好用,甚至能造成大范围杀伤性效果,装逼吓人更是一绝。 但是对上强于自己的敌人,不能说没用,削弱效果还是有的,但是不划算,苏砚还不如把本源明月之力用在更合适的地方。 倒是言天承在暗中看得又惊又疑,对方体内照射而出的那股力量,品质高到不可思议,丝毫不在他苦修多年的始青之炁之下,甚至更加纯粹。 而且苏砚动用了佛门法宝,这让言天承生出不祥的预感,害怕对方忽然现出,当年在水月剑斋外的神秘强大状态。 因此言天承再无保留,只见他单手掐诀喝道:“咄!” 本就重重凝结、层层叠叠压在苏砚附近的始青之炁,随着言天承的喝声忽然合一,凝为一座接天连地的仙山模样,正是上古之时的不周山。 形成不周之山后,始青之炁带来的重压,更是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层级!就算有本源明月之力相助,九品莲台都开始支撑不住、摇摇晃晃,表面泛出的佛光、明霞层层破碎。 眼看自家相公危在旦夕,素问终于有些忍不住想出手,言天承暗扣手中之物,同样死死盯着她那边,随时准备发动。 苏砚这边,他一直在尝试用自己的力量战胜言天承,但可惜境界差距摆在眼前;在此之前他算是尽力了,那么接下来,还是得动用一下“场外力量”。 嗯,玉奴算是我降服的“宠物”,宠物也是主人战力的一部分,苏砚心安理得地安慰起自己。 只见苏砚表情忽地肃穆起来,“吾有一剑,出以挥五岳,入以藏无间,下以制九阴,上以承青冥,请君一试!” 这句话甚至穿透了层层屏障,让外面的朝姐妹都得以听闻,然后她们就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原本言天承的身影,藏进青色雾气后就消失不见,哪怕后面所有雾气都凝成了仙山,但是言天承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依旧没有现身。 可是此刻,随着苏砚话音落下,靠近宫殿门口位置忽然喷洒出一片鲜血! 随即言天承身穿淡紫色华服的身影才显现而出,他脸色极为难看地捂住胸口,嘴边鲜血淋漓,明明身上没有一处剑伤,但口中却血流不止,伤势竟似比之前被反噬还要严重。 就连始青之炁凝结而成的不周之山都崩解了开来,可见神通的御使者状态有多差。 “这,这又是什么剑法?”言天承艰难问道。 刚才苏砚每吐出一句,言天承就感觉心神被斩中一剑,而且每一剑都带来不同的感受,眼前如见五岳山川、无间地狱、九阴黄泉、青冥碧落。 “心剑。”苏砚单手持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自然是玉奴出的手,本来言天承这等第七境强者,心神没那么容易被入侵,但是好死不死,这家伙逞强让自己受到因果反噬。 就在言天承初次吐血的那一刻,玉奴就趁他状态最差之时埋下隐患,此时只不过是将之顺势引爆而已。 朝姐妹见到主人瞬间逆转局势,终于放下担忧之心,心想主人果然还未尽全力,只是在戏耍对方而已。 言天承隐约感觉到有哪里不对,以苏砚刚才表现出来的境界,为何这“心剑”的威力竟如此可怕?难道他还兼修了天魔神通?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言天承咬了咬牙,不能将手中这底牌留着对付邀月宫主那边了,再拖下去,自己恐怕会被苏砚慢慢磨死。 始青之炁忽然又散成漫天雾气,遮掩了所有人的视线,随即言天承终于将扣在手中之物射出! 那是一枚通体圆润无暇的白色宝珠. (本章完) 442.第430章 人死如灯灭 第430章 人死如灯灭 此物一出,整个缥缈仙宫忽然陷入静止之中,苏砚、玉奴、素问、朝姐妹,乃至宫中所有活物,在这一刹那都像是被时间所凝固。 包括言天承本人也是如此。 但他是掷出宝珠之人,因此宝珠暂时没有“核对”他的因果,至于其他人则是逐一校验。 在苏砚眼中,这颗散发着神秘光华的白色宝珠,仿佛是一团由无数因果之线糅合而成的神秘象征。 它既是一切的起源,也是万物的终结;它是起因,也是结果。 虽然宝珠在微微发光,但是它的周围却是一片幽幽暗暗,仿佛亘古之初,又仿佛末日之时。 在场所有人的因果之线,都不约而同地飘荡起来,先经过它中转,然后才遥遥通往原本应该去的地方。 其他人还好,但是轮到苏砚这边之时,却有一些异常状况发生. 言天承这边,他一掷出宝珠后就感到十分意外,怎么和以前不一样? 虽然得到这枚神秘的【因果之珠】已经很多年了,但是言天承还未能完全摸透它的奥秘,只知道这是一件因果至宝,当自身使用因果之术时,它能给予相应的加成和帮助。 比如他之前加速苏砚与神秘佛门存在的因果之时,就是这枚宝珠相助才得以成功。 另外言天承还摸索出来一个用法,将它掷向敌人,可以将敌人短暂困住,而且这一招百试百灵,无有不中,但凡身在因果之中,无人能够避免。 要不是对付境界过高之人,能困住的时间太短,言天承都想先用它困住冷月仙子,然后再趁机把给苏砚干掉了。 而且这法宝还有一样好处,言天承哪怕逃出去十万八千里,也可以借助自己和它之间的因果牵连隔空收回,不用担心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此时言天承使出,本意是先将苏砚困住,素问不明就里之下,多半会急着赶去救援,然后自己再趁机逃离仙宫。 但是此刻一用,出现的变化却让言天承有些莫名其妙,甚至是焦躁不安,因为他也被“凝固”在这里了。 难道是因为在仙宫内部使用的缘故?可是以前也在这里用过啊. 其他人的因果之线,循着宝珠过完一遍都十分正常,但是轮到苏砚这边之时,他身上的因果之线忽然变得繁复纷杂了起来。 就好像在某一瞬间,他身上的因果一下子多了好几倍,涉及到了过去、现在、未来的诸多重大历史事件。 与此同时,苏砚的因果变得十分沉重,甚至将那枚因果之珠硬生生拖了过去! 言天承见此心中一急,还好因果之珠大放光华,忽然将苏砚反向摄入宝珠内部,这才是原本应有的发展。 与此同时,那种类似于时间静止一般的状态也瞬间解除。 虽然有些错愕,但是既然莫名其妙成功,言天承自然不会错过这个绝佳的机会,他瞬间收回散出去的始青之炁,化作一道青色遁光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可怕。 不过在逃出飞仙殿之前,他面前还有两道屏障,一道由玉奴的天魔之力构成,一道由素问的太阴潮汐构成。 这点言天承也早有准备,他张嘴吐出一道梭形的七彩霞光,霞光一现便合拢在主人身上,带他往前飞去。 此宝唤做【九天十地破禁神梭】,乃是有使用次数限制的极品道器,仿制上古时期一件赫赫有名的至宝【九天十地辟魔神梭】而成。 这神梭乃是采取海底千年沉精铁,用北极万载玄冰磨冶而成,可上天、遁地、入海,无处不可去得,速度极快,更难得的是它专破各种禁法、禁制,视种种阻碍如无物。 几乎苏砚被宝珠收进去的一瞬间,七彩霞光就破开无形天魔壁障、破开有形太阴潮汐,往外激射而去! 素问根本没去理会逃跑的言天承,只是急忙飞身来到白色宝珠旁边,试图救人。 但是一时之间她有些不好下手,正想尝试用摄宝法诀夺取控制权之时,宝珠内却传出苏砚的声音。 “我没事,你退开些。” 听苏砚声音镇定沉着,素问放下心来照做。 只见因果之珠散发出的光芒忽明忽暗,一共明灭九次之后,它忽然解体,崩散作无数“丝线”~ 当然,素问看不见因果之线,只能见到宝珠忽然消失不见。 苏砚的身形重新出现,他闭着眼睛,双手以一种神秘的韵律在空中拨弄,不像是在弹琴拨筝,更像是收拢某种无形之物。 片刻之后,苏砚的手中便多出来一枚白色宝珠,同时他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外界,言天承极为顺利地逃出飞仙殿,这让他一边疑惑过于轻易的同时,另一边又猛然想起一件事。 “砰~!”只见九天十地破禁神梭,在即将离开仙宫边缘的时候吃了个大瘪,它带着主人猛然撞在无形之处,爆散成一片霞光掉落了下来。 “艹!”言天承现在的心情糟糕到极点,由于进来的时候极为顺利,他都忘记自己一旦重新成为仙宫之主,就会受到“器灵”的先天束缚根本没法离开。 而且之前冷月仙子和苏砚故意布下双重障碍,让言天承下意识以为,自己确实有逃生的希望,不然他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防范。 这一刻言天承才明白过来,都是陷阱;而且苏砚特意在开战之前,把仙宫之主权限还回来,最大的目的原来在这。 虽然脸色十分阴沉,但是言天承并没有完全绝望,就如同之前所说,当他还在这个位置上之时,他哪怕死了,元神也能遁入仙宫核心中自保。 除非苏砚可以将仙宫损坏,将他的元神挖出来,否则他就是不死不灭的! 当然,言天承想要的不是一辈子都被困在仙宫核心中,那真的是比坐牢还惨,他依旧想和苏砚谈判。 苏砚应该也不希望,仙宫中有个器灵恶心他一辈子,那只能算是两败俱伤。 就在思索要怎么在谈判中争取主动权之时,言天承脸色一变,因为他察觉到自身和因果之珠的那一线牵连被人斩断了。 不用说,肯定是苏砚干的,但是他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言天承还未来得及做出下一步行动,情况又生变化! 这回却是来自于主世界的某个神秘之地. “咚~!”作为“器灵”的言天承和作为“主人”的苏砚,两人齐齐一个恍惚,就像是听到了一声来自古老年代的钟声。 这悠悠钟声庄严浩大,如同黄钟大吕,拥有一种让人神魂随之共鸣的力量,更是让苏砚两人产生了一种回归之感,似乎有某种力量在告知他们:时候到了。 回归? 飞仙殿,手握因果之珠的苏砚微微一惊,天渊秘地还没开呢,缥缈仙宫现在就到了回归主世界之期?还是天门提前开了自己却不知道?? 另一边,言天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所谓的回归,很可能是指仙宫可以回去大千世界了。 可是为什么是在现在?他想起自己多年尝试无果,万万没想到,在这进退两难之际,仙宫忽然就可以回归了,心情一时间很复杂。 等等,言天承尝试性地将手探出仙宫范围之外,结果发现,那种对“器灵”的限制依旧存在,但是却减弱了许多。 这让言天承心中狂喜,难道从今以后自己可以离开仙宫了? 不,应该说,有某种力量在召唤仙宫回归,而言天承现在就是仙宫的“一部分”,仙宫出于自我矛盾之下,暂时削弱了对他的约束。 本来言天承应该驾驭整座仙宫飞回去才对,但是现在他和苏砚两人权限等同,双方互相抗衡拉锯之下,另一方什么事情都做不到。 所以驾驭仙宫是别想了,但是言天承可以尝试自己先回去主世界。 想到这里,他收起只剩下最后一次使用机会的九天十地破禁神梭,以始青之炁护住自身,再次以青色遁光强行往外冲锋。 稍微一阵滞涩之后,言天承突破无形隔膜,冲出了缥缈仙宫! 成功了!他一边往主世界飞遁而去,一边按耐住心中喜悦,小心将自身与苏砚的因果之线全部隐藏起来,以免对方使用因果挪移之术,强行将自己隔空转移回去仙宫内部。 正闭目用心操作的言天承,飞遁出去还没多远,忽然感觉天黑了. 等等,天黑?? 还未来得及反应,前方出现忽然一道幽暗的漩涡,漩涡中传来巨大的吸力,将言天承给猛地吸了进去。 “吼~!”域外邪龙嚣张的吼声在域外虚空中响起,之前主人吩咐它在这边张开嘴巴,然后隐入虚空即可,有人过来就直接吞掉带回去。 本来邪龙玄夜等得都不耐烦了,结果没想到真有人傻乎乎地撞过来了,于是它立刻使用天赋神通将对方吞入“腹”中。 现今的玄夜住在仙宫后半部,那里有一间专门的“龙王殿”给它,整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偶尔无聊还会自己出去外面打猎,日子可以说过得好不快活。 所以面对苏砚的使唤它也不太抗拒,一抓到人就往回赶 飞仙殿中,苏砚忽然有所感应地抬起头,他喃喃自语道:“还好我留了一手。” 可以说苏砚为了杜绝意外,各种乱七八糟的可能性都设想到了,言天承今天无论如何都逃不掉,这就叫有备无患。 原本朝姐妹见言天承逃走了还一阵着急,此时听到邪龙吼声才明白过来,主人神机妙算,早有埋伏,难怪看起来如此淡定,心中不由十分钦佩。 不一会儿,域外邪龙就缩小飞入殿中,尽管言天承在它体内疯狂攻击,但是它看上去并没有任何难受的模样。 因为敌人并不是在它的胃里,而是它体内一处特殊空间之中,在打破那片空间之前,敌人无论怎么折腾,都不会影响到它本体分毫。 玄夜正想向主人邀功,多讨点“灾虫”来吃,但是九只龙头忽然齐齐僵住,随即正中间那只龙头更是忍不住张开嘴巴,喉中出现幽暗漩涡,将被腐蚀得浑身冒烟的言天承给吐了出来。 这不是玄夜自愿的,而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力量,逆转了之前吞入的过程,相当于将双方的状态还原到遭遇之前。 苏砚看得啧啧称奇,“前有加速因果,现在更是一绝,硬是将自身被吞入龙腹的因果倒退,直至这份因果消散于无。” 狼狈异常的言天承咬牙暗恨,要不是始青之炁护身之能也是极强,此刻他早就被这条罕见的域外邪龙给消化掉了。 苏砚这都是哪里找来的帮手!域外邪龙这种上古凶物还会听人类的吩咐?? 有着多年域外遨游经历的言天承,这辈子也就见过一次域外邪龙。 那是一只老年体,实力极为恐怖,双方只是隔着极远的距离擦肩而过,言天承就没命地驾驭仙宫逃跑,生怕会被对方盯上吞掉。 也就是眼前这只最多算青年体,不然他被吞进龙腹后,根本没有逃出来的机会。 “苏砚,谈判吧。” 尽管全面落于下风,但是言天承却一脸严肃地说出这句话,这让素问掩嘴忍不住想笑。 言天承没有理会那个女人,只是接着道:“你不敢杀我,你应该很清楚,我一死就会化作真正的仙宫器灵,那时候无非是两败俱伤,谁也得不到好处。” “这次我认栽,我可以发誓离开后,再也不会回来找伱麻烦,这仙宫就当做送给你当战利品了。” 不料苏砚只是微微笑了笑,他摆手道:“已经足够了,多谢你为我演绎了这么多种因果能力,我收获良多。” “那么接下来,请你上路吧。” 言天承有些错愕,他不禁低吼道:“刚才那钟声你应该也听到了吧?缥缈仙宫可以回归主世界了,天渊秘地也即将开启,如果你将我杀死在这里,短时间内你就别想再动用这座仙宫!” 那边厢,言天承还在色厉内荏地威胁,这边厢,苏砚将左手的因果之珠悬空祭出,随即两人之间的一道因果之线飘浮起来,从因果之珠中间穿过。 苏砚拨动白色宝珠轮转了一圈,宝珠上方随即出现一幕景象,那是之前言天承换回因果与命运之时的场景,是他诵念着“我愿克成,愿光愿容”的场景。 随着这一幕显现,两人的状态似乎跟那场景同步了,一道道延伸往四面八方的因果之线,从他们身上脱离出去。 言天承简直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苏砚这是在现学现卖,这就是他刚才对付邪龙的【因果倒退】,对方只是看了一遍,居然借助因果之珠成功施展了出来。 当然,这种能力也有限制,那就是越久之前发生的因果越难追溯,哪怕是言天承自己,最多也只能追溯短短一刻钟之内发生的事,而苏砚现在所能追溯的时间,似乎已经超越了他. 言天承震惊之余,立刻意识到,苏砚这是要将因果与命运再次交换回去?这样一来,他将自己杀掉就不会留下任何隐患了。 “你休想!”言天承立刻开始尝试对抗这种因果倒退,试图让一切回到原有的轨道当中,现在这是他谈判的资本,只有苏砚先将他送回主世界,他才肯再次因果互换。 苏砚只是冷冷看着他,伸手随意斩了一剑,这一剑极为朴素,毫无烟火气,斩向的正是言天承与自己之间最主要的那根因果丝线。 言天承脸色一变,斩断因果?他再次伸手想去托,但是这次他的手一空,居然什么都没接到。 然后言天承才意识到,这一刹那,因果之线没有连接在自己身上,它是在虚空飘荡毫无凭依的,自己自然也保护不了它。 因此苏砚轻易斩断了那根因果丝线,随即万千丝线一齐断开! 言天承瞳孔剧烈收缩,尽管眼中还残留着震惊与不可思议,但他尸体却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他身上的所有因果皆被斩断,命运彻底坍缩至“死亡”这个唯一结果。 哪怕是元神,这一刻也被这一剑所斩灭,没能顺利遁逃而出,至于他与仙宫之间的“器灵”联系,也因为因果皆断而消亡。 这种死法可以说是最极端、最决绝的死法,从此世上再无一人、一物、一事与他有所关联,人死如灯灭,好似汤泼雪。 (本章完) 443.第431章 收获与回归 第431章 收获与回归 言天承死了,死得无声无息。 看着这位昔日耀武扬威,高高在上统辖所有人命运的前宫主,死得如此轻巧,浣和惜朝都有一种不真实感。 对于言天承的死,她们没有任何遗憾之处,只有一种痛快之情,在她们原本的预想中,言天承自然是不敌主人,最终的结果大概是这样的: 言天承手捂胸口,嘴中溢出鲜血,用一种不甘心的语气喃喃自语道:“我才是仙宫之主” 就这样,他带着绝望和不甘,眼睛瞪得大大的倒地死去。 结果没想到,虽然依旧是死不瞑目,但是整个过程却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甚至有一丝诡异,主人就那么轻飘飘斩了一剑,碰都没碰到他,他就这么暴毙了? 这多半就是所谓的“因果之剑”吧?朝姐妹看向主人的眼神不由得更加敬畏。 其实苏砚想说的是:你倒是早点把因果之珠拿出来啊! 早点拿出来的话,说不定他都不用让玉奴中途帮一次忙,就能完成以第六境之身逆斩第七境的壮举。 可惜,我这么帅的一剑,只有这寥寥几人看到,苏砚不觉有些遗憾。 这次可以说是苏砚所斩出的,最完美的一记【斩断因果】,不单单是斩断某一条因果那么简单,而是真正复刻了当初在洛阳的战果,剑落敌亡,无可逆转。 之所以能做到如此,自然是托了这枚宝珠的福。 其实苏砚依旧做不到,一剑斩断第七境强者的所有因果。 只是刚才那一刻,言天承的所有因果之线全部离体,再加上宝珠加持了因果之剑的威力,一方削弱,一方增强,才能顺利做到一断万断。 而因果离体,又是因为言天承之前自己搞出来的骚操作,苏砚只是现学现卖,借助宝珠的帮助,将两人的状态倒带了一下。 可以说这是一个环环相扣的过程,而且很难复制。 最后再说回因果之珠本身,这东西应该叫这个名字。 它就是朝姐妹口中说的,言天承从仙宫中得到的那件神秘宝贝。 这东西很特殊,甚至让苏砚想起了元始天尊手中的【黍米之珠】。 据道经记载,元始天尊在讲经说法之时,十方世界高真上圣,以及一国男女都来悉心听闻经法,来者有如细雨密雾,无鞅之众,结果因为人数实在太多,竟然导致大地塌陷。 于是元始天尊悬一枚黍米之珠于空中,将无鞅数众,接引进宝珠内听讲。 因此后世这位天尊的塑像,手中多捧一枚宝珠,传言它乃是开天辟地,衍化宇宙之宝,又有【苍胡颉珠】的别称。 《太上无极总真文昌大洞仙经》有言:“吾以此宝珠从道妙一,善贷生根,孕玄分元,诞始传真,化生诸天,凝成万炁,大哉至宝,惟我独存。” 当然,苏砚不认为自己手中这枚宝珠,真是传说中那枚黍米之珠,只是有所联想。 这枚珠子,似乎是因果之道的某种具现化,就像苏砚体内的本源明月,就是太阴权柄、太阴大道在物质世界的具现化。 言天承显然没有悟透它的本质,只是当做一件特殊的法宝来使用。 之前他掷出此珠时发生了莫名变化,苏砚起初也不知道原因,甚至十分紧张,还以为言天承施展出了什么“时间静止”之类的大招。 直到被摄入珠中之后,苏砚才逐渐明白过来 他猜想,这变化应该和自己身上的特殊有关。 首先苏砚是穿越者,身上承载了不属于本方宇宙的因果,可能这在因果之珠看来属于“偷渡者”一类的角色。 因此它察觉到异常之后,本能地将在场所有人的因果,核查校验一遍。 结果查到苏砚这里时就出问题了,因果之珠愣是在苏砚身上查出了好几个人的因果,既有苏砚的前世,今生,还有月天子、太阴星君结璘、月光遍照菩萨的因果。 四五份因果混杂在一起,还牵扯到了好几位来历特殊的大人物,差点没把这宝珠给搞出bug;甚至因为因果牵连太过沉重,将因果之珠的本体都给拖了过来。 最后这枚宝珠反击之下,直接将苏砚摄入珠中,这招本质上应该叫【因果缠身】,本质上是让敌人受到因果牵绊,甚至会引发敌人身上的大因果,让其提前到来。 本来苏砚没那么容易挣脱出来的,还是本源明月受到刺激,自发将缠绕在苏砚身上的因果之线,都给吸收了进去,就是宝珠忽明忽暗的那一幕。 最后苏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双方沟通了一下?互相达成共识?总之因果之珠没再把苏砚当成偷渡者,只是自行解体崩散。 因为这番深入纠缠,苏砚被动知晓了不少因果之珠的秘密,包括名字和一些运用之法。 他一脱身,就立刻将四散的因果之珠重新“捞回来”,聚线成珠,如果任由它散溢出去,它应该会彻底消失,回归因果大道本身,那苏砚不就亏大发了吗? 总的来说,今天的收获还是很大的,苏砚从言天承这个敌人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最后,希望那本因果功法他还带在身上吧。 想到这里,苏砚吩咐玉奴上前搜尸。 玉奴倒是没有拒绝,她很喜欢从死人身上摸东西。 不多时后,玉奴就摸出来一枚玉石项坠,她头也不回道:“空间法宝,有原主的神识禁制存在,我需要破解一下,给我点时间。” 苏砚自然答应,顺便将言天承的尸体处理掉;还拿了点蚀空虫出来给玄夜吃,让它可以回去休息了。 这样一来,隐患也算是解除了;其实苏砚一开始的计划,并不是用“斩断因果”来收尾,而是打算和素问、玉奴她们合力杀死言天承。 至于器灵的问题倒也好解决,缥缈仙宫这不是可以回去大千世界了吗?苏砚自从晋入第六境之后,已经可以遥遥感知到代天殿的具体位置了。 到时候两者一合并,拥有仙主权限的苏砚,应该能把言天承给轻易揪出来,不用沦落到去拆宫殿这条路。 说实话,苏砚现在很好奇主世界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不会天门已经开了吧?!你们倒是等一等我啊,不要抢跑。 想到这里,苏砚干脆立即驾驭缥缈仙宫往回飞去,顺便让玉奴将大家伙儿唤醒,各就各位,各司其职,做好一切准备。 折腾法宝的玉奴嘟囔着答应,只是挥了挥手,宫中各处陷入天魔梦境之人,就逐渐醒来。 苏砚原本还担心这种做法会留下什么隐患,结果没想到,众人醒来后精气神饱满,就好像做了个美梦一般。 而且他们似乎产生了一种错误认知,将刚才做的梦,当做是自己上一次休息时做的,只是忽然想起来这件事。 因此他们没有什么违和感,原本该干嘛干嘛,采药的采药、教书的教书、沐浴的沐浴,只是心情更好了几分。 这让苏砚很想吐槽,敢情你这天魔迷梦还带心理安抚效果的?难道以后可以考虑让玉奴当心理医生? 其实仔细想想,这本就是天魔的强项,只是它们一向喜欢使坏,从来没想过将自身的能力用在正道上。 就在这时,玉奴终于喊道:“搞定了!” 一时间素问和朝姐妹也围拢了过来,看着玉奴从项坠里取出一件件好东西,可谓琳琅满目。 苏砚暂时没空去理会其他东西,只是让玉奴重点找找那部因果功法。 浣也及时补充道:“我记得外观是一根青色的玉签。” 得此提点,玉奴很快就找到那根玉签,将它交到苏砚手中。 这玉签长度约莫半尺,入手温润,样式和寺庙中求神拜佛时用的竹签类似,又有点像是发号施令用的令签。 玉签正面用云纹天书刻着一行小字:诸果妙无始青之炁元功。 苏砚立刻感兴趣地沉入神识,参阅起这部因果功法 在此期间,玉奴将战利品分门别类,这言天承的收藏颇为阔绰,天材地宝、神兵利器、灵丹妙药、各色符箓、阵图阵旗皆有。 虽然每一种数量都不多,但是每一件的品质、品级都相当高,毕竟他当了四五百年的宫主,到处游历、到处搜刮,品质最拔尖的那一批都是自己优先收起,其余的才扔进缥缈仙宫的宝库中。 可以说这次言天承死得十分憋屈,他还有好几件压箱底的宝贝还没来得及用,就直接化作剑下亡魂。 当然,就算用出来了,苏砚这边好几个高端战力,他照样逃不了身死的下场。 由于仙宫即将回到主世界中,苏砚没有慢慢参悟,只是大致扫了一遍,就十分满意地收回心神。 他相信后续深入研究一番,再结合今日一战的感悟,自身在因果之道方面的造诣还会进一步加深;至于赶上言天承,乃至超越对方也只是时间问题。 “主人请看,都是好东西来着,九天十地破禁神梭、玉匣飞刀;神血紫心铁、九天罡风风眼;大梦造化丹、青天揽月丹;百鬼夜行符、诸天如意一气神雷符;乾坤正反九宫阵阵图、颠倒五行迷仙大阵阵旗.” 有些玉奴并不清楚名字,是由浣和惜朝凭借记忆一一补充的,还有部分连她们也认不出来。 苏砚看着这些宝贝十分满意,果然发家致富最快的方法还是杀人越货.咳咳,说错了,这叫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他先将这些东西收起来,后面去天渊秘地说不定会用到一二。 就在这时,苏砚忽然先后听到数个巡使的祝祷之声,包括天空、贵人、还有白虎。 他们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东海之上,天门已现,如果不出意外,三日内天渊秘地将会开启,现在大千世界所有有志于前往探索的修士,均已动身。 苏砚喃喃自语,“还以为要再过十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开了。” 仔细算算,从绮泷凰宣布改年号那天起,到三天后,似乎恰好正是十七年,掐得这么准是吧?原本他是从正式换年号那天开始算起的,毕竟这种事要提前宣布,不可能说改就立刻改。 只能说还好及时解决了言天承,否则后面就麻烦了。 素问闻言立刻问起,“是天渊秘地那边吗?” 苏砚点头,他转头看向对方,“伱先回去一趟邀月宫吧,那边没你主持恐怕不行。” 素问噘了噘小嘴,但还是听话答应了,“那我们在秘地门口再相见吧。” 苏砚颔首,随即他吩咐朝姐妹,“你们俩去通知一下宫中各处,等会儿仙宫可能会有一些大动作,让他们无需慌张。” “要尝试合并了吗?”玉奴感兴趣地问起。 “对。” “那我看完再回去。”素问立刻抱住苏砚的手臂,一副不愿意错过好戏的样子。 苏砚自然答应。 月牙谷坊市,东海那边最新的消息还未传到这里来,因此此地的气氛还算是平静。 直到缥缈仙宫破开空间,再次霸气地闯入主世界中,众人还未来得及惊呼,就见到仙宫遥遥往九天之上的高空飞去,不到几息时间后便不见踪影。 立刻有人猜测,苏砚这是奔着天渊秘地那边去了,于是不少负责蹲守的修士立刻对外发出情报:苏仙人回归大千世界,疑似正往东海而去。 苏砚当然没那么快过去,他现在正在前往代天殿。 说起代天殿的具体位置,苏砚到现在都觉得很奇妙,原本他只能遥遥感知到那个地方,具体在哪不知道。 现在的话,能感觉是在上面,但是具体在多少里处?不知道;具体在东南西北哪个方位?也不知道. 和以前相比唯一的变化是:他知道只要直直往上飞,自己就一定能以肉身抵达代天殿。 此刻苏砚也是在这么做的,他回到主世界后没去别的地方,就一个劲地往上升,像是要捅破天似的。 其实到了现阶段,苏砚并不是非要将两者合并不可,因为随着言天承一死,他掌控仙宫再无任何阻碍,所谓的“诅咒”也烟消云散了,自己可以随意离开仙宫,仙宫也可以随意进出主世界。 但苏砚还是想试试,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将代天殿带进天渊秘地! 这是个十分大胆且疯狂的想法,苏砚自觉在代天殿范围内,哪怕是第九境的强者都能与之抗衡,到时候哪怕别人不肯进来代天殿跟他打,他也相当于凭空多了一个“安全屋”。 (本章完) 444.请假一天 请假一天 头痛,现在算是写到这本书的大后期了,每写完一段剧情就会卡文一次。 这是这个月第三次请假,预支了一张下个月的请假条,希望下个月、下下个月不要拿不到全勤。 (本章完) 445.第432章 龙女拜师 第432章 龙女拜师 缥缈仙宫一直飞升到九天云霄之外,入目所见皆是茫茫云海,罡风吹拂不息。 在苏砚的感知中,代天殿就在此处,但是抬头望去什么都看不见,颇有一种“举目见日,不见长安”之感。 苏砚思索了一下,干脆戴上巡使面具,先以神魂状态上去一趟代天殿。 然后他从代天殿门口出来,往四周围望去,照样看不见缥缈仙宫的踪影,就好像两者并不在同一个地方一样。 怎么会这样呢?奇怪.苏砚心里念叨着,忽地想到一种可能性: 会不会代天殿既处于大千世界中,又不处于大千世界中? 简单来说,你在两张卡片上各画了一个小人,然后把卡片重叠在一起,理论上两个小人确实在同一个位置,但他们却无法看到彼此、接触到彼此。 想到这里,苏砚先让神魂回归肉身,然后再闭目感知代天殿的位置。 于是在素问等人眼中,苏砚忽然凭空消失。 苏砚一睁眼,就发现自己以肉身进入代天殿,说实话,和用神魂状态没什么区别,权限都一样,眼中所见的事物也一样。 于是苏砚又退了出去,这次他握住素问的手,用相同的办法,将素问也给带到代天殿中。 这次就和以前不一样了,素问哪怕放开苏砚的手,也不会进入那种不可见、不可闻的状态。 大概在这种情况下,素问相当于被主人带进来的客人,总算不再是一件“物品”。 这次试验成功,让苏砚信心倍增,他再次退出,这次却是半蹲下身,将手掌放在飞仙殿的地砖上,然后闭目尝试将这个大家伙也带到飞仙殿去。 朝姐妹屏住呼吸,随即眼前闪烁了一下,就感觉似乎什么都没变,她们还是在站在原来的位置,就连苏砚也没有消失。 “失败了?”重新化作簪子的玉奴问道。 苏砚怔怔地睁开眼睛,“不,成功了。” 朝姐妹也是迟一拍才反应过来,外界有一股至清、至灵的氤氲之气传入飞仙殿中,她们只是稍微吸上一口,就有种浑身舒适之感,一时十分惊奇。 苏砚带着人飞出殿外,升上空中,然后就看到了奇异而壮观的一幕。 缥缈仙宫中心地带,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座堂皇大气,仙意盎然的古朴大殿,此殿金钉攒玉户,彩凤舞朱门,门楣位置高悬一匾额,上书苍劲有力的【代天】二字。 原本飞仙殿才是这座仙宫的核心要地,但是现在飞仙殿却前移了,变成一个类似于前殿的存在,正殿的位置被代天殿所取代。 而且在仙宫正面入口处,多了一座碧沉沉,琉璃造就,明幌幌,宝玉妆成的天门牌坊,形似神话传说中的南天门。 是的,无需苏砚额外尝试什么,他将缥缈仙宫带进来这个“神秘空间”之后,两者就自然合并为一体。 在宫中生活的其他人等,本就因为仙宫回到主世界的缘故,纷纷跑出来外面看热闹,此时忽如其来的奇异变化,更是让他们讶异无比。 那座凭空出现的神秘建筑中,竟然会自发流泄出一种品质极高的氤氲灵气?似乎和传说中的仙气有些相似,如果日后能在这“秘境”中潜心修炼,修为进境岂不是可以飞速提升? 就在宫中修士喜悦之时,称颂主人神通广大、威灵赫赫之时,苏砚的心情却不是很好。 因为他已经感知出来了,这代天殿无法被他带着随意飞来飞去,更别说将它带进天渊秘地了。 虽然由于两大建筑合并,苏砚现在确实得到了最高权限,但是试了一下,如果要移动宫殿的话,他只能将缥缈仙宫拆分带走,无法将代天殿也一并带走。 唯一的好消息是,现在苏砚能让代天殿在大千世界中“显形”,以后这里可以算作是他的一个秘密基地。 算了,苏砚摇摇头,果然还是太过幻想,甚至连这座仙宫能不能进去天渊秘地,都是个未知之数。 毕竟这内部自成空间,本身就相当于一个洞天福地,你还能带着一个洞天,强行进入另外一个洞天不成? 想了想,苏砚干脆再度召集各殿长老前来议事,主要是打算商讨一下将来之事。 既然回到主世界,苏砚自然不可能天天在这里坐牢,他也不想天天带着一大票人到处乱跑,当他不在宫中之时,下面的人有事,就让他们找浣和惜朝吧。 如果有什么事是这对姐妹解决不了的,再让她们向自己转达。 当然,苏砚还是会带着仙宫去一趟东海试试,甚至等会儿就要启程,现在只是提前定好将来的章程。 最后代天殿那边,平时没有苏砚的允许,根本没人进得去,这个倒是不用担忧。 —— 三日后,东海之畔,现在这里已经成为整个大千世界最热闹的地方。 各大宗门,不管规模大小;诸多修士,不管有名无名,都在赶往此处。 他们纷纷各划区域就地蹲守,来得早的自然抢到了好位置,来得晚的就得去犄角旮旯里待着,期间因为抢位置发生冲突的事情屡见不鲜。 当然,闹大的倒是没有,毕竟还有这么多同道看着呢,打赢了还好说,万一打输那可就丢到姥姥家去了,而且对后续的探索也十分不利。 本来沿海之地还有一些打渔为生的凡人村落,现在都被朝廷那边暂时迁往内地居住,免得一群神仙打架,殃及池鱼。 本来村民们多有不满,但是朝廷承诺发钱发粮补偿后,他们又立刻喜笑颜开了,辛苦出海一年下来,都未必有朝廷这次补偿的多。 大宗大派们倒是大多姗姗来迟,而且他们无需占位,就有大把巴结他们的中小宗门,主动让出好位置,甚至有人一开始就为了这个目的才来占位的。 此次正邪两道齐聚此处,天地六宗,三大秘境,魔道四擘,佛门四寺,邪道六门;还有大楚的皇室、世家、儒门、武道宗门均有来人,更遑论各路山水神祇、城隍土地。 哪怕那些有属地的神祇,离开所辖地域后实力会有所削弱,但他们依旧千里迢迢赶来。 而妖族那边,自然也不会错过这场盛会,娲皇宫、四海龙宫、涂山洞天、青丘洞天、九嶷洞天、丹穴洞天、十万联盟.各大叫得出名字的妖族势力,都派出顶尖好手,据说那位神秘的圣妖大人也在其中。 最后,大人物们的出场方式都相当有排场,是等闲宗门不能比的。 只见诸位高真仙修、佛门子弟,或是足踏七彩祥云,伴随瑞气千条,天遍洒;或是端坐十二莲台之上,身周演八功德池之像。 或是乘坐香风七宝车、端坐沉檀九龙辇;或是高踞黄金血神犼背上,或是端坐于青鸾紫凤之上,或是骑着麟头豸尾的神兽“四不相”. 最高调的属紫宸玉府那边,他们还带着童男童女出行,前有白鹤天鹿引道,后有童子吹笛鸣笙,还有金钟玉磬伴奏,羽扇旛幢为迎,可谓“紫气空中绕仙府,笙簧嘹亮白云浮。对对金童云里现,双双玉女珮声殊。” 而且他们的门人出场时,身缠霞光,异香袭袭,披帛飘扬,紫气环绕,好一派仙家宗门气象。 当然,妖族那边,对人族宗门的排场是相当看不上眼的,尤其对人族修士喜欢乘神兽、凶兽出行的爱好更是不满,那不就显得他们这些妖族平白低人一等吗? 当然,妖族们出场时虽然没有那么多点缀,但是基本的门面还是有的,那位圣妖大人乘坐的就是前面提过的香风七宝车。 而这辆装饰着金、银、琉璃、珊瑚、砗磲、赤珠、玛瑙的华丽辇车,又是安放在海中一只龙首巨鳌的背上,外人望去只能见到车上层层纱帘,一时间难以窥见那位神秘的圣妖真身。 今日这么多复杂的门派、势力、种族共聚一堂,不用说火药味那是极浓,毕竟有不少势力互为生死仇家,至于立场不同的就更多了。 但是在天渊秘地开启之前,大家很有默契地,彼此遵循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哪怕再大的仇恨也不会现在开打,哪怕有个别天不怕地不怕的刺头出现,也会立刻被所有人联手镇压。 倒是不少势力的领头人物,借此次盛会暗中相商紧要之事;也有人在秘密讨论,进入秘地后结成攻守同盟之事 东海海面之上,此时天门已现,那是一扇高耸入云的巨大门户,呈对开样式,由白玉铸成,上面描绘着神秘古老的纹和图腾,还有一些神话传说中的场景,包括盘古开天、夸父逐日、女娲补天、共工触山等等。 虽然门户紧闭,但是据归墟之人推衍卜算,今日卯时正刻,正是天门大开之时。 此时天刚蒙蒙亮,太阳还未完全升起,不少修士却是频频抬头望向天空,似乎还有一位大人物没来,难道他要错过这次上千年,甚至数千年才有一次的机会吗? “来了!”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接着其他人立刻看向东方海面上。 只见旭日初升之下,一片被朵朵白云承载着的仙家宫阙缓缓飞来,它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明亮的光彩,环绕着道道紫气云霞,整体给人一种高上清灵,神秘缥缈之感。 远远望去,座座天宫脊吞金稳兽,幢幢宝殿柱列玉麒麟,端的是金阙银銮并紫府,琪瑶草暨琼葩。 宫阙一现,立刻吸引来了各大势力领头者的目光,对于苏砚这个传奇人物,其实很多人都是只听闻过声名或影像,从未亲眼见过,对其有不少好奇之心。 尤其是当初,化微真君就在此地渡劫飞升而去,今日天渊秘地的门户正好也在这里开启,如果说这是巧合,未免也太过离奇。 当初江化微是随意挑的这个地方吗?还是苏砚指点他来此处? 还有,仙界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形,江化微又是否已安然无恙抵达.这些是很多人都想知道的事。 缥缈仙宫一经来到,上面还未曾有人影出现呢,甚至在场与苏砚交好的势力还未曾出声打招呼,众人就见到一个身穿彩衣、头生晶莹龙角的半大少女,从东海龙宫阵营中飞出。 这女娃儿在众目睽睽之下,飞到仙宫前方凭空下跪,口中高呼一声:“师父,请收我为徒!” 她的嗓音虽然稍显清脆稚嫩,但是语气听起来却是十分认真。 这可就有意思了,不少修士饶有兴趣地围观这一幕,还有人窃窃私语讨论,他们大都知晓这位东海龙宫小公主,曾在青城宫外长跪了三天三夜,只为求苏仙人收她为徒。 可是彼时,苏砚已经离开了青城宫,最后还是他的道侣出来将人带进去。 如今这龙女瞄准苏仙人再次现身的机会,竟如此大胆跑出来拜师,难道她不知道这样做被拒绝的话,会让龙宫那边很难堪么?还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另外,也有同样想拜师之人在观望,他们没有龙女那样的勇气,竟然当着在场众多大人物的面,大咧咧跑出来拜师,但是如果龙女能成功的话,他们也想豁出去试一试。 龙女下跪出声之后,众人等待了一阵,却没见那仙宫有什么动静。 于是很快就有人得出结论,“苏仙人甚至不愿意理她,还是叫老龙王出来带人回去吧,免得等会儿被人当面拒绝更尴尬。” 此言一出,立时有不少人赞同附和。 不料就在此时,宫中忽然传出一个清朗、沉稳的年轻男子声音,“汝因何想拜我为师?” 原本心中忐忑的龙女湘儿,立刻露出大喜之色,她磕头再拜了一下,这才回答道:“当日化微真君在此地渡劫,小女子曾与父亲在宫中远远观望。” “当时师父信手而立,对近在咫尺的天劫之威视若不见,尽显仙人风范,从那时起,我便仰慕师父神威。” “后稍长大,再遇师父,我便更加觉得机会不可错过,希望能学习师父的种种仙人神通。” “当时师父曾拒绝过我一次,但是小女子矢志不渝,多年来心愿从未更改,请师父收我为徒!” 说完龙女又是一拜。 (本章完) 446.第433章 昔年曾遇火龙君,一剑相传伴此 第433章 昔年曾遇火龙君,一剑相传伴此身 不得不说,龙女这番话十分得体,既说明了缘由,又道出了自身的向道之心,听得不少修士暗中点头。 当然,也有修士先天对所有妖族有偏见,因此只是用看戏和隐带不屑的目光等待结果。 缥缈仙宫之中,飞仙殿门户大开,只见一名身穿游龙戏凤仙云袍,鬓发高挽,束以一顶玉清碧落莲冠,脸戴银白色仙神面具的神秘男子从容走出。 在他身后两侧,跟着一对长相一模一样的美貌年轻女子,似乎是双胞胎。 左侧女子身穿一袭红色衣裙,气质恬静温柔,双手抱着一柄紫色宝剑; 右边女子身穿一袭青色衣裙,气质灵动可爱,双手托着一柄玉如意。 当男子走近仙宫前方,空中、海中、陆地上,绝大多数修士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只觉这位存在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威严感、震慑感,仿佛天道至公,大道无情,高高在上俯视着人间的一切生灵。 这就是苏砚本人吗?果然气势不凡,他脸上戴着的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十二巡使面具,而且看眉心位置的圆月印记,这应该是【太阴】。 苏砚对恭敬等候的龙女微微点头,“汝既有此诚心,那么我便收下你这个弟子;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座下首徒,切记不可骄傲自大,肆意妄为,修行路上更需上体天心,下悯众生。” 听到这句话,湘儿脸蛋都涨得通红,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她连忙再拜,“弟子敖湘,拜见师尊,必谨记师尊今日之言!” 见苏砚真的收下这个龙族弟子,在场的修士不禁一片哗然,主要是意想不到的居多。 首先人族宗门甚少有收异族为徒弟的,大型宗门中更是只有云天海崖。 其次,龙女虽然早年便传出要拜师苏砚的传闻,但是一直没能成功,众人以为这次也不会例外。 最后,苏砚这当众收徒的话,恐怕有不少人会效仿龙女拜师之举;而且这涉及到一个新的问题,日后他会不会开创属于自己的宗门?传下一脉道统? 倒是妖族那边对苏砚多了几分好感,毕竟他愿意当着整个修行界绝大多数宗门的面,收下妖族为弟子,还是首徒,那就证明他对妖族并没有任何偏见。 而且苏砚刚才叮嘱弟子时,说了一句【上体天心,下悯众生】。 那些目不识丁的中低层妖族或许不知,但是不少饱有学识、研读过诸多经典的妖族却清楚,一般道教宗门多用的说辞,其实是“上体天心,下悯世人”,或者“下利世人”。 这位仙人转世改了末尾两字,更能说明他对徒弟的期许,不仅仅局限于人族一族身上。 苏砚这边还在继续,只见他左手轻轻一托,就让湘儿不由自主地站起。 然后他伸出右手,浣立即恭敬地将手中那把紫色长剑,放在主人手上。 “今日你既拜我为师,师父便送伱一件见面礼,伸出手来。” 湘儿闻言顿时露出惊喜之色,她连忙忍住嘴角的笑意,乖乖伸出双手。 苏砚将长剑隔空送到龙女手上,“这把剑名为【火龙天遁剑】,其中内蕴一套《天遁剑法》,为昔年火龙真人所传下,此剑一断烦恼,二断色欲,三断贪嗔。” “尝有诗曰:‘昔年曾遇火龙君,一剑相传伴此身;天地山河从结沫,星辰日月任停轮。须知本性绵多劫,空向人间历万春;昨夜钟离传一语,六天宫殿欲成尘。’” “待你先悟透了这套剑法,我再教你别的。” 湘儿紧抱长剑,连连点头,“多谢师尊!湘儿一定好好努力,不会给您丢脸的。” 见到这一幕,不少人顿时平生羡慕嫉妒之情,这才刚拜师呢,立刻就又送宝贝,又送剑法;而且苏仙人口中的“火龙真人”,莫非是《神仙鉴》中记载的那位上古仙人? 这样一来,不管是这剑,还是剑法来历都相当不凡了。 东海那位老龙王见此抚须微笑,之前女儿拜师未得到答复之前,他一直板着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心中十分忐忑,现在终于放下心来。 西海、北海、南海几位龙王见此也很意外,此时他们都向这位世兄道贺了几声,夸奖他教女有方。 老龙王自然谦虚了几句,口称“小女顽劣,多得仙人不嫌弃”云云。 就在人群中各个方向有修士蠢蠢欲动,欲跳出来效仿龙女拜师之时,苏砚招了招手,湘儿立刻飞至他身边站定。 与此同时,双胞胎姐妹齐齐往后再退了一步。 众人见此变化,顿生期待地望将过去,只见苏砚对各方势力的领头人物微微颔首,算是打个招呼,随即便道:“十二巡使何在?” 随着话音落下,他的身边凭空出现了一道道人影,这些人影或男或女,均脸戴面具,气势或沉凝,或高邈,或威风,或肃杀,或尊贵,或端庄,或惊怖. 最令人惊讶的是!那半大龙女,居然也有模有样地拿出一个青色龙纹面具戴在脸上,气息一下子变得威赫了几分。 众人数了一下,包括苏砚在内,十二巡使居然到了九位,包括太阴、天后、天空、贵人、勾陈、青龙、白虎、玄武、螣蛇在内。 就在这时,忽然又有一个脸戴面具的神秘男子,从妖族阵营中飞出来到仙宫前方;男子身穿一袭青色长衫,长衫上又有红色斑纹,身形修长匀称,气质颇有几分高冷。 他脸上则是一张朱红色的,表面有道道羽毛状纹路的古朴面具,望之给人一种火光熊熊之感。 此人一出现,就停留在空中与苏砚对视,苏砚负手而立,回以从容镇定的目光。 这应该就是毕方一族那位神秘人物,之前他提出条件,说希望和苏砚亲自见一面,再决定要不要成为巡使。 原本苏砚还打算找个机会和这只毕方见面来着,没想到今日对方主动送上门来。 苏砚正寻思要怎么应付这个“刺头”呢,没想到男子对他微微点头,似乎是认可了他的仙主权威,然后就和其他巡使一样,飞身过来,站在了最右侧的螣蛇身旁。 这让苏砚有些错愕,真就只见一面就愿意归顺?连话都不说一句??用不用这么高冷他默默吐槽道。 不过不管怎么说,朱雀愿意给自己面子是好事,这样一来,自己这边的高端战力又多了一位,所有巡使中,只剩下最后的六合还有太常仍未归位。 最后,现在修行界绝大多数的宗门都在这里了,你们当中哪位私藏了面具,倒是拿出来谈条件啊! 上次天空和螣蛇,之所以会联手和万毒谷开战,不就是因为对方瞎扯淡,号称自己手上有一件巡使面具吗? 结果根本是吹的,这才让天空他们恼火之下大打出手。 此时有不少人注意到,随着巡使的出现,部分人物消失在了他们原有的阵营中,比如那位被很多人关注的大楚女帝。 当然,像天空这种不愿意暴露自己真实身份的,他会在原地留下一个幻影,然后再过去苏砚身边集合。 在天渊秘地即将开启之际,又多出一批强而有力的竞争对手,这对在场的其他宗门来说,并不是个好消息。 太渊宗此次带队之人,是仙风道骨的天牙子真君,他有着高达第九境的修为,是宗门的顶梁柱之一,昔年也是威名赫赫的大人物。 他身旁左右各站一位男子,右侧那位是云沉水真人,同样也是外人熟知的太渊宗强者之一,他有着第八境的修为,外人还为他取了个名号叫【将天沉水】。 唯一让其他修士讶异的,是天牙子左侧站着的那位道袍青年,他面容俊秀,气质文雅,身上的气息飘飘渺渺,似乎不在人间,看起来十分神秘。 按理说站位这么前,应该也是太渊宗某位知名人物才对,但是在场却无一人认识他。 别说外人了,就连太渊宗自己的弟子都摸不着头脑;只有少数人结合多年前的一件事,有所猜测 此刻,那道袍青年直直看向苏砚那边,眼神中仍有一丝迷茫、疑惑之色。 青城宫这边,无暇真君林宛白再度出面,一千二百年前他便是进过天渊秘地之人,此次重出江湖,让不少顶尖人物暗自忌惮。 其余人等,抱朴子、玉道人、刑名、顾宁风、玉贞、玄衍这些熟面孔都在,就连赵燕儿也在人群中,她痴痴地仰望着苏砚的身影,感觉他的一言一行都充满了慑服人心的力量。 其余玄女阁,无为观,天剑宗,紫宸玉府不一一列举,虽然一宗之长亲至的很少,但带队的都是宗门内的顶尖人物,还有不少中坚力量和精英弟子随行,显然这次是下了血本,打定主意要在天渊秘地中有所收获。 三大秘境中,归墟领头者是一位苍髯老者,他骑在一头四不相身上。 这四不相颇有来头,传说曾是姜子牙的坐骑,再之前则是元始天尊亲自赐下予他的,有诗曰:“麟头豸尾体如龙,足踏祥光至九重。四海九洲随意遍,三山五岳霎时逢。” 归墟对苏砚的关注,也远超寻常宗门,一切缘起于那“此卦何解”四字. 邀月宫这边,同样带来不少人手的素问,颇想飞到苏砚身旁,证明一下自己和亲亲相公的亲密关系,但是她现在没有巡使面具。 再加上玉贞这位正牌道侣都未上前,她凑过去有点不要脸的意思,因此只得暗中生闷气。 云天海崖的人员组成复杂,人、妖、鬼、灵皆有,他们对苏砚的态度同样相对较友好。 魔道四擘中,血煞魔宗可谓和苏砚有深仇大恨,上次折了一个第八境的【执法右使】在他手里;他那一拂袖,更是让飞到东南西北各个方向的魔宗弟子,折损了至少三成。 长生教和苏砚也有过节,他们的教主被苏砚砍过一只手;也就不死轩和魔染宫明面上没和苏砚结仇。 其中不死轩的轩主琴一墨,这次亲自到场,他看上去是一位中年文士,手拿折扇,脸上挂着温和笑意,乍一看还以为是凡间哪个私塾的教书先生。 但是实际上,这位和夜魔皇等人并称邪道【四奇三魔】之一,同样是一位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人物。 值得一提的是,近年来他对一个年轻弟子一再提拔,哪怕这名弟子确实天资绝佳,年纪轻轻便破入了第六境一天梯,但是轩主对他的待遇也好到太夸张了,甚至破例亲自收徒,几乎是将他当做下一任接班人来培养。 这不仅让不死轩内部,许多门人羡慕嫉妒恨,也让外人颇为不解;甚至还有那位韩姓弟子,其实是轩主私生子一类的传言流出。 别的不说,前几年韩明远和师姐浮萍大婚,也是琴一墨亲自给这两个小辈主持的婚礼,对他可谓是恩宠有加。 现在韩明远就站在琴一墨身旁,但是表情略显呆板 其实苏砚本人倒是知道原因,这些年玄武跟他说过真相来着,语气颇为复杂。 还记得玄武的面具是哪来的吗?对,捡到的,他在门中无意间捡到的。 一开始韩明远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认为自己运气好。 就连苏砚也没有特别在意这方面的事,只是下意识将对方,当做是那种武侠小说中的开挂少年,出个门也能捡到宝贝。 另外玄武出身于魔门之中,从小就被掳到不死轩当弟子,可以说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生活在一个弱肉强食、竞争残酷的黑暗环境之中。 但是玄武的性格却十分善良正直,甚至一度为了救师姐不惜冒生命危险,虽然其中也和掺杂了少年朦胧的情愫有关,但是无可否认,他确实是一个好孩子。 抛开人之初,到底是性本善还是性本恶的争论,一个人的性格养成,确实和从小接触到的环境关系很大。 玄武如今的性格,其实和一位小时候照顾过他,教他读书识字的老人有莫大关联。 可惜在玄武十岁那年,老人便离世了,从此只有他孤单一人继续前行,直到他遇见那个倔强的师姐;直到他意外捡到面具,认识其他巡使,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一个多姿多彩的世界 关于老人的身份,玄武一直以为,对方是个负责打扫藏书阁的年老弟子,算是早在多年前就被淘汰的那一批了,只能干点杂役的活计。 直到十年前,玄武才知晓,这世上并不存在那么多巧合。 面具是有人故意让他捡到的,就连他之所以能偷听到“半截仙尸”的消息,也是有人故意让他听到的,算是让他在巡使例会中增加一点谈资。 是的,琴一墨就是那位教玄武读书识字,给他讲各种做人道理的老人。 据琴一墨自述,他最早一是闲来无事;二是打算培养一个,适合投放到正道宗门那边去当内应的棋子,便随意挑了个年幼孩子亲自教导。 至于后面韩明远能得到玄武面具的认可,那是个纯纯的意外,属于无心插柳柳成荫。 于是韩明远的命运从此改变,由一颗外派的棋子,摇身一变成为了玄武巡使 ps:这里也算是填坑了一个埋了一百多万字的人物伏笔,在第一卷第七十四章,就给出了玄武的相关线索,可能没多少人记得了。可惜剧情安排原因,没能很好地给到这个人物笔墨。 (本章完) 447.第434章 仙人御龙 第434章 仙人御龙 玄武之所以知晓这些,是因为在门中的待遇越来越好,尤其是在贡献了仙主指点的那句“口诀”之后;他实在不解,于是鼓起勇气跑去向不死轩轩主请教,然后才得知一连串的真相。 说实话,一开始他低落了好几天,回去后先是向仙主汇报了这件事,然后又向浮萍师姐述说心中的苦闷。 玄武感觉自己的人生被欺骗了,他提心吊胆了这么多年,结果全部都在上位者的算计之中;就连记忆中最宝贵、最温暖的那一部分,也只是别人的伪装。 面对师姐,玄武将自己的秘密一股脑儿都倒了出来,甚至包括在代天殿的经历,当然,这事先得到仙主的允许了。 浮萍很惊讶,但她只是将年纪比自己小不少的“男孩”拥入怀中。 她摸着韩明远的头发,轻声安慰道:“也不能只往坏处想,我们多想些好的嘛~” “你想想,要是一开始轩主没有心血来潮挑中你,你现在又是如何的处境?” “哪怕因为伱天资卓绝,没有早早死于一轮又一轮淘汰之中,但是没有遇到齐老先生的你,想必当年也不会对我伸出援手吧?” 韩明远犹豫了一下,“可,可能觊觎师姐你的美貌,也会救的。” 浮萍忍不住噗嗤一笑,“就我还美貌呢,门中不知多少比我漂亮好看的女子呢,我很有自知之明。” 韩明远又想了想,“可我还是觉得,师姐你是不一样的,我当年哪怕是个自私自利之人,也会尽力救你。” 浮萍点头,“那后面呢?我们被逼自相残杀的那一次,你为了活命,还是会对我下手吧?” 韩明远犹豫了起来,如果幼时没有齐老先生,教他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什么是道德,什么又是心中所应坚持之事,或许他真的会忍痛做出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 而且没有那些安排的话,他既捡不到面具,也得不到仙主和天空前辈指点,光靠他自己是绝对想不出那么好的解决方法的。 “你看,这不就是‘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吗?”浮萍神色温柔说道。 自从得到韩明远的庇护之后,她的处境比起以往好了许多倍,不需要拼命努力往上爬才能活下去,也不需要再冷着一张脸伪装自己、保护自己,就像一只缩在角落的弱小刺猬。 尽管因此,她被门中不少女弟子鄙夷、嫉恨,认为她靠身体上位,靠哄骗无知少年换取利益,但是浮萍却不去理会那些风言风语,她只想守住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这一点小小希望。 一如她许多年前,颤抖着伸出手,将手掌放在眼前这个稚嫩少年手上. 见韩明远渐渐有点想通了,浮萍又继续补充道:“有了那些安排,你才有现今的地位和成就。” “而且你觉得,轩主为什么要向你说出真相?如果他真的对你图谋不轨,其实没必要和你说这些,继续瞒着你,将你当做是傀儡来操纵便是。” “显然,轩主认为你是时候该知道这些了,他不仅支持你成为十二巡使,甚至希望整个不死轩,靠向那位神秘的仙主那一边。” “最后,如果你真的想摆脱这个宗门,摆脱这些阴谋算计,我可以和你一起离开,想必轩主忌惮你背后的仙主,不敢阻拦,但那样对你来说,真的是最好的结果吗?” 师姐这句话,让韩明远陷入沉思之中,忽地他想起一句话:人无论在哪里,都应该活出自己的价值。 这是天空前辈当年对他说过的,如果脱离了不死轩,自己的价值又体现在何处? 想到这里,韩明远迅速振作了起来,仙主一直希望自己能掌控不死轩,成为他手中的力量之一,现在不正是最好的机会吗? 韩明远深呼吸了一口气,郑重说道:“我明白了,我会继续走下去。” 浮萍点头,“关于齐老先生的事,我听你讲过许多次,知晓很多细节;我在想,也许他当初表现出来的感情,也不全是假的呢?”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具体的以后再由你自己去探究吧。” 韩明远的神色有些迷茫,“轩主那种冷血,近乎非人的存在,真的还有那样温暖善良的一面吗” 在这番对话之后,又过去了十年,琴一墨和韩明远之间的关系,仍然像是上下属,不像是亲师徒。 但偶尔的,玄武确实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些,昔年那位老人带给自己的暖意。 魔染宫这边,夜魔皇罗魇同样亲自到场,这是一位脸色苍白,面容俊美到有些妖异的高挑男子;他身披一袭黑底金线大氅,眉心位置有一道竖眼般的血痕,这更为他的气质增添了几分邪异之感。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魔皇立于一只黄金血神犼背上。 犼,俗称望天吼,或者金毛犼,是一种形似麒麟、鬃毛如狮的凶兽,在神话传说中常与蛟、龙争斗厮杀。 夜魔皇身下这只神犼又别有不同,似乎还掺杂了其他上古凶兽的血脉,你看它,血目狰狞,利齿霜寒,四足莲生焰焰,满身金缕迸森森,一看便是不好招惹的存在。 在夜魔皇身边,大日魔君、妖玄魔君等强者都在,最关键的是,还有一个目生重瞳的黑袍年轻男子就站在血神犼身旁,可以说在场所有人中,就属他和罗魇站得最近了。 其他修士见到这一幕不禁纷纷猜测,这应该就是那位黑瞳魔君了,传言他是夜魔皇的私生子;近日还传出一个重要消息,罗魇出关后,就正式将江流云钦定为下一任宫主! 不得不说,这个消息在魔染宫内迅速引起震动,几位太上长老和老魔君相当不满,毕竟在魔道中一向是按实力说话。 江流云一来资历不足,二来仍未破入生死三玄境,何德何能这么早就预定好宫主大位? 当然,他们虽然心中不满,但无一人敢说出口,都是捏着鼻子暂时认了;没办法,还是那句话,按实力说话。 江流云自己不行,但是他老爹却强得可怕,宫中无一人敢于违抗夜魔皇的命令,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另外这次【摄魂使者】江三娘也来了,但是她却离罗魇有一段距离,只是不起眼地混在魔染宫人群之中。 这位美貌端庄,风情万种的江夫人,今日穿一身深黑色的带兜帽长袍,胸口处束着红色丝绦,看起来十分神秘冷艳。 她微微侧头,看向缥缈仙宫的方向;刚好,苏砚也有意无意地望了过来,两人的视线交错了一下,江三娘顿时嘴角微弯,露出一个稍显俏皮的笑容。 那一瞬间,苏砚察觉到罗魇的目光敏锐地望了过来,于是他立刻不动声色地将视线移了开去,就像是做贼心虚一样。 卧日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苏砚现在心情很复杂,因为他发现,江流云这小子,居然真的和罗魇的样貌有几分相像??再结合自己这几天收到的消息,难道他们真是亲生父子? 可是江三娘和罗魇之间等等,苏砚忽然想起仇万天之前给出的情报,他说三娘这个儿子是莫名其妙蹦出来的。 明明半个月前,仇万天才刚见过身材苗条的江三娘;半个月后再见到,对方居然连孩子都生出来了,这简直离谱。 最大的可能性是:江流云根本不是江三娘的亲生儿子,而是她不知道从哪里抱过来的。 那这样一来,江流云真正的母亲又会是谁呢. 苏砚想了一下就暗自摇头,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后面再找机会问问三娘吧。 哦对了,仇万天前几天就跑回魔染宫去了,现在就站在江三娘左近,看起来并没有被夜魔皇怀疑的样子。 另外魔染宫那位圣女应该也来了,姚安安同样在前几天出发去与她会合,理论上现在两个人已经变成了一个人。 但奇怪的是,苏砚没在魔染宫的人群里,看到不死仙子的身影,这天门都快开了,她人去哪儿了? 邪道六门这边,无忧谷,天问派,心欲门,万毒谷,鬼王城,极乐洞府全部来齐了。 其中苏砚的熟人不多,只有一个水莲仙子莲月,这位邪道妖女依然身穿一袭红色纱裙,粉色抹胸,她眼巴巴地望着仙宫这个方向,似乎有点担心那位大人物早已经忘了她。 苏砚自然没忘,但这时候也不会去给她任何回应。 佛门四寺这边,莲华寺带队之人,不出意料正是安隐,或者说大势至。 他依旧是那副低调的模样,双手合十而立,察觉到苏砚目光时还回以一个微笑,就像双方是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 安隐身旁站着的是明法神僧,让苏砚有些意外的是,这位方丈看向自己的目光十分敬重,丝毫不带敌意;或者说安隐在面对属下之时,似乎没把他塑造成阴险小人的形象? 水月剑斋这边,斋主明云同样对苏砚投来敬畏的目光,值得一提的是,得菩萨提前通知,天命盘此行她已经带过来了。 不过暂时不在明云手上,而是在无想庵那边。 准确来说,是在小尼姑心缘手里,她安安分分地站在慧因神尼身后,面容清秀稚嫩,依旧是那副柔柔弱弱的老实人模样。 明镜寺这边,除了老熟人天目神僧之外,苏砚意外看到一个陌生的家伙。 这是一位罗汉打扮的枯瘦男子,他身穿僧袍,端坐于十二莲台之上,身周演八宝功德池之像,看起来十分拉风,难道是佛门哪位老前辈? 看起来挺能打的,希望不要被安隐利用来对付自己 天渊秘地开启,但是修行武道的武者们也不甘示弱,同样有来参与。 而且几个大势力都抱团在一起,比如大楚皇室、世家、武道宗门等等,其中达到武道通神境界的人数虽少,但是中低层总体数量庞大,而且有多件【传承神兵】在手,一样不可小觑。 各路神祇们也抱团在一处,但是失去了天庭这个共同的顶头上司,因此他们实质上互不统辖,只能算借势壮壮声威,整体不太坚定。 妖族这边也相当团结,虽然部族之间不乏有彼此龃龉,甚至互为生死仇敌的,但是这一次和往常不同,圣妖大人第一次率领妖族全体出动,大家怎么也要给她一个面子。 当然,圣妖身上的压力和责任也很大,这次算是她第一次登场总揽大局,要是她什么事都没办成,没能带领妖族收获任何好处,甚至把事情搞砸的话,那么以后大家很难再对她保持那种尊重。 最后除了这些有名有姓的大门大派,修行界中下层宗门来的更多,大大小小不计其数。 但是他们都得往后排,也就其中的佼佼者,比如东海剑宗,天意楼,鬼谷,天人宝阁等势力,站位能够稍微靠前,接近核心处。 其实按理论来讲,东海剑宗不比邪道六门任意一家势力差,但是奈何前头的天地六宗实在太过强悍,在剑宗有能力把六宗变成七宗之前,大家还是习惯性地把他们的地位往后排。 苏砚将十二巡使召集至身边后,向四周环视了一圈,对这次的竞争对手都有哪些,心里大概有了个底。 眼看太阳已经浮出水面大半个身子,卯时正刻将至,苏砚也没空去和其他人打招呼了,他让天空负责和新来的朱雀交个底之后,立刻往青城宫方向飞身而去。 此时此刻,他就是场中目光的焦点,他一动,立刻牵动无数人的视线。只见随着苏砚这个动作,仙宫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能深入灵魂的嘶吼声! “吼~!!” 闻见此声的修士,大都面色惊恐,两股战战,只觉得有某种可怕的生灵即将降临此地,大肆屠戮;就连那些神兽、凶兽们也都躁动不安了起来,个别甚至出现了恐惧、刨地、向后退却的状况。 随着一股邪恶、强大、丝毫不带掩饰的凶戾气息出现,一只浑身覆盖片片黑色森然鳞甲的龙形凶兽横空出世! 这上古邪物,九只长角的龙头顾盼睥睨间,呵气成云,歙风吐雾;九条尾端尖锐的龙尾四处挥洒,仿佛可以撕裂虚空、断山碎海。 它一出现就飞至苏砚身下,载起主人飞向青城宫众人身前。 诸多修士见到这一幕不禁大为震惊,此等凶兽究竟是何来历?简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而且它似乎是那位苏仙人的坐骑,在他面前十分温顺,甚至连凶威都收敛了几分。 在中低阶修士纷纷感叹“不愧是仙人转世,连坐骑都如此强大”之时,在场的高阶修士们,却大多目光凝重,他们或是直接,或是间接地认出了那九头凶兽的身份,应该是域外邪龙。 可是此等绝世凶物,不是早就已经在大千世界绝迹了吗?这位苏仙人到底是去哪里抓来的,还能让它如此听话 (本章完) 448.第435章 天门开,詄荡荡 第435章 天门开,詄荡荡 在苏砚往青城宫这个方向飞身而落的一瞬间,玉贞心中就是一跳。 她依旧如往常一般,身穿一袭青色道袍,一头柔顺青丝用玉簪挽起,望之姿容绰约,清冷妩媚。 昔年与苏砚结为道侣之后,双方温存不过月余时间,苏砚就一去不回,转眼间便是十三年过去。 虽然对于修行人来说,十数年时间不算什么,期间他们也有通过书信联络,但是玉贞总是会担心苏砚忘了她;或者对她的感情,不再像以往那么炽烈。 玉贞也着恼自己的胡思乱想,认为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迟迟无法破入生死三玄境,要知道就在去年,与她同辈的顾宁风已然突破。 此次启程之前,玉贞已经想好了,如果有机会见到苏砚的话,再和他私下谈谈天吧,向他倾诉一下这些年来心中的相思之苦。 但她又觉得这样有点.有点太小女儿家家了,纠结之后还是决定,到时候随意聊聊修行上的事就好。 一直到刚才亲眼见到苏砚到来,看着他高高在上、俯视人间的样子,看着他收徒、召集十二巡使的样子,一下子又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远了。 原本玉贞还想着,等进入天渊秘地之后,两人不知道还没有私下见面的机会,可能要等这次行程结束后才有了。 结果没想到,就在天门即将开启之时,苏砚竟直直往这边而来。 是因为我么?不不不,不要胡思乱想,这种紧要关头,他哪有空去挂念什么男女之情,应该是过来和林真君商讨结成攻守同盟之事. 陷入心中思绪的玉贞,被那九头九尾的凶兽一吼才回过神来,那是,域外邪龙?苏砚当年跟她说过的 还未来得及回过神,玉贞就见到苏砚御龙而至,他先向为首的林宛白、抱朴子,以及顾真人他们点点头,然后便近前来,体贴地牵起了她的双手。 苏砚不知何时已将面具收起,他用温柔的语气说道:“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玉贞真人一下子被他弄了个大红脸,她不由得低下头,用细如蚊呐的声音道:“好,好多人看着呢,私,私下再说。” 苏砚只是微笑着轻轻抱了她一下,全然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这让玉贞脸红心跳,紧张得快喘不过气来。 其他修士大为惊讶,他们一直知道,苏砚与青城宫的玉贞真人结为道侣,但是自从那场传遍修行界的道侣仪式之后,苏砚这十几年间好像再没回去过青城宫。 众人还以为他们之间,更像是那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关系,主要是为了修炼、或者有特殊功法需求才会结为道侣,其他都是次要的。 但是现在看,两人之间颇有几分真感情,能让仙人也动心,这位玉贞真人确实有些不凡之处。 望着这一幕,众人的心思各异,既有佩服苏砚洒脱的;也有意外仙人并非断情绝爱的;更有女子羡慕玉贞能得到如此天骄的宠爱 当然,也有人心情不太好,比如素问就看得直磨牙,随身跟在她旁边的环儿连忙提醒道:“冷静,宫主您千万冷静。” 仙宫处,绮泷凰遥遥望着这一幕,眼神宁静,不知心中是何想法。 魔染宫处,江三娘倒是饶有兴致地认真观察玉贞,她现在才认出,这位就是传言中的那位谪仙道侣,果然有几分姿色。 赵燕儿则是在近距离,眨巴眨巴着眼睛看向苏砚,然后她就看到对方也向她眨了眨眼睛,燕儿连忙做贼心虚地低下头。 对了,人群中并没有有容的身影,她这次是没来吗?应该不会出门历练了十几年,到现在还没回山门吧. 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苏砚只是抱了一下就松开手,他对玉贞道:“等会儿你和我一起,还是跟宗门这边一起行动?” 玉贞连忙正色道:“宗门这边就好,免得到时拖累你,伱要小心。” 在小两口私下相商之时,另一边,江流云见到苏砚驾驭域外邪龙出场,立刻陷入了震惊之中。 黑瞳魔君产生了一些联想,该不会.难道是他?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现场少数经历过当初地图之争的修士,比如大日魔君、紫宸玉府的乾衍真人,同样有所联想,但他们均不认为苏砚会是紫衣。 因为紫衣魔君无法做到,像苏砚这样随心所欲御使邪龙;而且仅凭借一个相似点,就将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人联系在一起也太过离谱,应该是巧合而已。 倒是夜魔皇见到江流云掩饰不住的神情,若有所思地看向苏砚 就在这时,太阳完全升起,与此同时,天门内部忽然传来一声钟响! “咚~” 这悠悠钟声庄严浩大,如同黄钟大吕,一声之后紧接着又响起两声,“咚、咚~!”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为洪亮,让在场所有修士神魂都为之一震,有一种身心皆颤之感。 但是这种感觉并不是让人恐惧、害怕那种,正相反,震完之后,修士们都有种心神清明,浑身舒爽之感,仿佛浑身上下都被洗练了一遍。 这正是天渊秘地开启的信号,而钟声的本体,传言是秘地深处的一件仙器,可惜从来没人能得到它,甚至真正见过它真身的人都寥寥无几。 随着三声宏大的钟声落下,高耸入云的天门缓缓向外推开,众人立刻紧张地做好准备,就连苏砚也重新回到缥缈仙宫,准备进入事宜。 天门开后,可见内部充满白色的云雾,一眼望去什么都看不清;但此时雾气在往外逸散,它们如同海市蜃楼一般,在空中凝聚幻化出诸多仙神的影像。 这些白色身影,或乘云、或驾车、或驭兽、或踏风而来;他们脸上或微笑,或互相打招呼,或威严地注视下方人群,表情惟妙惟肖,就像真有一批上古仙神,下凡来享用先民的祭祀一般。 目睹这一幕,苏砚想起《周礼·春官·大司乐》中的一段描述:“乃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以祀天神。” 不少愣头青散修,见天门一开,本想拔得头筹,御剑直冲过去。但是见其他人没动静,他们还是老老实实地按耐住躁动不安的心,免得冲上去送死。 等云雾逐渐散去之后,可望见门后天体广远,但非常奇异的是,天门内的场景居然不是连贯性的,而是被分割成了一块一块。 举个例子,右上角是一片寂静无人的古代宫殿群,地上铺着白玉阶梯,诡异的是,梯上散落着一堆堆尸骨;右下角却是在苍莽的深山之中,有一条青石板路,蜿蜒至云深不知处。 左上角占据主体的,是一条浑浊激荡的鲜血河流,河中有白骨与尸体沉浮,更有嚎叫、哭泣之声不绝于耳。 左下角是一颗生长在悬崖之巅上的参天古树,这棵树上结着一个个玉白色的梨形仙果,其中仙果之气竟化为人形,在枝叶间互相嬉戏打闹~ 这还不止,天门内部的画面时时变化,众人看得目不暇接,惊呼声此起彼伏。 “快看!是仙山小径!”“忘川河怎么跑进天渊秘地中了??”“天呐!是交梨仙果,如果能吃下一颗,岂不是当场成仙?” 在其他人惊呼之时,像天地六宗、魔道四擘这些宗门,已经立刻动身飞向天门之中。 众多修士紧接着反应过来,现在进应该没事了,但是不少人纠结要不要等一等,等到自己想进入的那片地域显现出来之后,自身再投入其中。 不少大宗大派出身的弟子,此行之前得过长辈提点,见此心中一阵嘲讽:真以为想进哪就进哪?没有特殊手段庇护,你们就算手牵手进去,都会随机出现在完全不同的地域。 至于瞧准时时变化的“地图”再钻进去,那更是纯属想多了。 苏砚自然对天渊秘地内的规则有一定了解,他先前在青城宫逗留的时候,早就查阅过相关资料。 另外早在云雾散开之时,他就对身边的所有巡使说道:“等会儿进去之后,如果是集体行动所得到的收获,事后再根据众人出力大小分配。” “至于我想要的那件东西,目前暂时不知道它会以何种形态出现,总之等时机到了,我再通知你们出手帮忙。” “在此之前,我不会干涉你们的行动,也就是说,你们可以和自身所在的势力一起进去探索,不是非得跟在我身边进去。” 天空闻言提出一个问题,“那万一到时候,我们与仙主身处于不同的地域,在接到您的通知后,没法尽快赶过去怎么办?” “没事,我并不是非要借用你们的力量不可,只是有备无患。” 众人闻言恍然,稍微思索了一下之后,只有贵人、勾陈、青龙决定跟仙主一起进去。 毕竟巡使们大都是背后有势力之人,绮泷凰更是手下一大帮人等着她指挥,所以她没空和苏砚单独行动。 其他人跟自己一起也就算了,比如勾陈虽然带了一些手底下的班底过来,但是他不想费那个劲去带他们折腾,也不想跟着西海龙宫那边行动,只想跟着仙主碰一碰机缘。 但是贵人就让苏砚有点看不懂了,按理来说,她要是和自己行动的话,该怎么和玄女阁那边交代? 值得一提的是,苏砚的这位姨娘,数年前就已经不声不响地晋入了第七境。 据她所说,这些年来在渊通界闭关,感悟天地法则的经历帮了大忙,否则以她的积累,至少还要几十年才有希望突破。 现在崔秀云在玄女阁也算是重要战力了,并不是那种可有可无的角色。 似乎是从苏砚的目光中感受到疑惑,贵人暗中传音道:“我在门中隐藏了实力,目前她们不知道我的真实修为,而且明面上我并不在这次探索队伍中,是私下来的。” 苏砚这才恍然,但还是有些讶异于贵人的决定,其实她要是申请的话,绝对是能加入到队伍之中的,毕竟她在玄女阁中好像地位不低,是某位大人物的亲传弟子来着。 这只能说明,贵人从一开始就打算跟在自己身边 另外玄武这边,其实他是很想和仙主一起去的,但是他有点自卑,担心自己目前的微末修为拖累仙主,因此还是选择和不死轩那边一起。 小龙女则是完全没有这个顾忌,她现在才第五境,但是一心想和师父闯荡!什么东海龙宫,早就被她丢到脑后去了。 在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巡使们的身影们逐一消失,苏砚则是目送各大势力接二连三地飞入天门,还好那门户够大,哪怕人多得跟下饺子一样都不觉得挤。 苏砚自己倒是不慌不忙,还试了下能不能驾着仙宫冲进去。 结果果然不行,那算了,苏砚吩咐浣和惜朝在外面等待;另外现在的仙宫,哪怕主人不在也有自保之力了。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与代天殿合并之后,两者之间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联系。 哪怕拆分开来,缥缈仙宫也可以隔空借来代天殿之力,自行生出一层防护罩,虽然不算那种绝对无法打破的防御体系,但是一般情况下也够用了。 朝姐妹自然答应,今天见识了这番大场面,她们的心情可紧张、可激动了,现在小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跳。 以前她们一直知道,主人在大千世界中被许多人所传颂敬仰,今日还是第一次真正看见他的影响力。 包括徇等各司各殿长老也是,其实自仙宫驻留此处之后,他们就一直在密切注意外界那些山呼海啸般的修士们。 因为没有仙主的命令,所以他们都没有擅离职守,只是分心往外观望;即便是这样,他们都产生了一种与有荣焉之感。 传功殿那位顾长老,还将外界的影像实时传送进来,放给众多低阶弟子观看,激励他们要努力修炼,否则修为太低,日后出去执行宫中任务,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仙主门下行走。 众弟子们自然是面色兴奋,齐声应是。 以特殊的“牵丝法决”,将自己和身边几个巡使联系起来后,苏砚一边往天门飞去,一边说道:“进去之后注意戒备,有可能直接出现在很危险的地方。” 其他人还未答应,就见到邀月宫那位仙子宫主直直飞了过来,亲密地揽住了仙主的手臂。 (本章完) 449.第436章 愿玲珑 第436章 愿玲珑 苏砚看着小鸟依人的素问十分无语,“你怎么来了?邀月宫这次来了不少人,没有你带领恐怕不行吧?”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苏砚还是任由素问抱着他的手臂,没有将她推开。 不少修士还没进去呢,正抱着观望的心理等待,反正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批了,多等一会儿也不会掉块肉。 此刻他们忽然见到,一位身穿素白色雪绫仙裙,身姿修长婀娜、气质出尘的绝美女子,遥遥飞至苏仙人身旁,亲密地揽住了他,不由得大吃一惊! 有人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这不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冷月仙子吗?邀月宫的宫主,她和苏砚之间的关系竟如此亲密? 随即就有修士想起,昔年素问跑去东海找苏砚之事,一时间不少人窃窃私语,多猜测这位仙子对苏仙人芳心暗许. 素问显然注意到了那些目光,她不仅没有半点羞耻之心,脸上还挂着少许“阴谋得逞”的狡黠笑意。 “没事的,邀月宫并不是只有我一名高端战力,这次我也没给她们交代什么任务,让她们将此次出行当做一次历练就好。” 事实上,邀月宫诸多弟子也还未进去,她们见到这一幕稍微有点尴尬,自家宫主也太不矜持了,哪有女孩子家家主动上前的,她们连忙在两位太上长老的带领下,投入天门中消失不见。 值得一提的是,队伍中还有一个神秘的身影,那人身穿一袭带兜帽的长袍,浑身遮得严严实实的,脸上还戴着一个狰狞的鬼面。 苏砚望了一眼就收回视线,“那算了,你手先放开,准备进去了。” 素问乖乖答应,没有坚持。 贵人、青龙、勾陈三名巡使,看向素问的目光稍微有些讶异;实际上苏砚也有点头疼,但他知道这是自己脚踏多条船惹出来的麻烦,所以之前并没有刻意制止素问。 依旧是以牵丝法决,将素问也“串联”进来后,四人连带一只域外邪龙,齐齐飞入天门之中。 当然,只有苏砚才有资格站在玄夜身上,它不让其他人碰自己,包括揍过它的素问。 据苏砚所知,进入天门之后,他们会被随机投放到一处地域,而天渊秘地,本身就是由无数块神秘特殊的地域拼接在一起而成。 另外这内部的场景和路线,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变化一次,其中暗藏某种规律;如无必要,平时最好不要在两块地域间的分界线处停留,免得被突如其来的空间变动撕裂成两半。 一般来说,所有人进来都会被分开投放,直到后来探索的宗门们学精了,纷纷想出办法来规避这种限制,像苏砚的牵丝法决就是从青城宫处学来的。 眼前先是一阵昏暗,随即光明重现,苏砚等人出现在一处有河流经过的峡谷之中,两岸是圆形的鹅卵石或者碎石,一条稍显浑浊的黄色河水穿过峡谷,蜿蜒向前而去。 见暂时没有危险出现,苏砚便拍了拍玄夜,让它变小一点,气息也收敛起来,总之在这种危险地方不要太过嚣张,太过引人注目,否则不知道会遇到什么麻烦。 玄夜有点不甘心地收敛起声势,变成一条迷伱小龙模样,跟随在主人身旁。 期间龙女湘儿想伸手去捉它,差点没被玄夜一口咬掉手指,“哇哇~它好凶啊,师父。” 说着湘儿还抱住了苏砚的一只手臂,状极亲昵。 素问见此眉头立刻皱起,这个龙女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样学样,和她唱对台戏? 苏砚倒觉得大概率不是,当初两人第一次见,湘儿就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来着,只能说这个小家伙很没有分寸感。 他将湘儿的爪子一一掰开,“既然你叫我师父,那么一言一行就要注意尊卑有别,长幼有序,明白吗?” 湘儿用力点头,顺手将青龙面具取下,小脸蛋红扑扑的,眼神中满是兴奋之色,就仿佛他们今天是来郊游踏青的一样。 苏砚见此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暗中对湘儿传音道:“先说好,虽然我收你为徒,但你是妖,我是人,两种修炼体系之间的差别还是很大的,以后你不能只依赖为师,要多多自学、自悟。” “另外,我看你这性子不定,日后凭你怎么惹祸行凶,却不许说是我的徒弟,但凡你说出半个字来,我便知之。” 湘儿闻言一下子摆出张苦瓜脸,“师父,你是不是嫌弃我?可你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收我为徒了,就算我不说,别人也知道我是你的弟子啊。” 苏砚感叹一声,“你看你这悟性就不足,做坏事你不会乔装易容吗?总之我有种预感,如果由着你胡来,日后你的经历都可以写一本《我的大冤种师父》了。” 湘儿顿时掩嘴笑出声,“师父,你说话好有意思,什么叫大冤种啊?” “就是平白无故蒙受委屈之人。” 苏砚说完就望向勾陈那边,不再与徒弟私下讨论这些问题。 勾陈已经以自身神格连接地气,巡视了周边一圈,他见仙主望来主动汇报道:“周围一切正常,但是峡谷地底深处,似乎有某种特殊的力量笼罩,需要属下深入探查一番吗?” “先等等。”苏砚从代天殿中,取下一把带手柄的青铜圆镜。 还好秘地也无法阻隔代天殿的力量,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至于这镜子,自然就是天渊秘地的地图,昔年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 由于秘地未开启之时被迷雾笼罩,所以苏砚无法提前得知里面的具体布局,此时他往镜中八个方位各打入一道法力,镜面随即微微泛起涟漪,显现出他们身周这片场景。 苏砚试了下,这玩意儿居然可以通过触屏操作,滑动、扩大、缩小视野,还挺智能。 可惜地图终究只是地图,不是全屏监控外挂,苏砚从镜中是无法看到自己等人的身影的,只有一个相当于标识的红点,至于其他地方的人和事就更加看不见了。 还好上面有地名标注,地名下面还有寥寥几行文字批注,光是这些就能提供不少关键情报。 比如他们所处的这个峡谷叫做【地宫峡谷】,批注是:饲鬼之地,冢中枯骨累累,谁来以身饲之? 这一看就是那种凶险之地,而且地图中压根没提到,地宫中有没有什么好东西,苏砚自然第一个否决掉这个地方。 他这次进来主要有几个目的,一是找到琅嬛天书下半部;二是得一件趁手的仙器。 其他有什么宝贝也不介意收入囊中,比如先前惊鸿一瞥的交梨仙果,但总的来说肯定是有所选择的,不会随意涉险。 想到这里,苏砚先将地图缩放到最全,想找找【碧波湖】在哪,这湖中沉着一座紫金天阙,天阙分九重,每一重都藏有数件至宝。 上次秘地开启,各大宗门曾在这里大打出手,青城宫的琅嬛天书就是在这里得到的,太渊宗的仙器好像也是在此处获得。 虽然缩小后,所有文字变得极为细微,但是以苏砚的目力自然不成问题,很快他就找到碧波湖的位置,可惜离他们这一块很远,在右上角位置。 从峡谷这边过去的话,中间相隔着九块地域,而且每过一段时间,各个地域的分布就会被打乱一次。 也就是说,如果运气不好的话,苏砚可能到天渊秘地关闭,都抵达不了那个地方。 当然,那只是极端情况,苏砚正想收起镜子,让众人往碧波湖方向出发,忽然眼角余光瞄到一个特殊的地名:【愿玲珑】。 批注:心有愿,遂玲珑。 这片地域刚好和地宫峡谷相邻,虽然不是直通碧波湖的方向,但是苏砚不介意绕一绕道,如果那里真的能实现心愿的话。 不过这个“遂玲珑”是什么意思?遂有顺心,称意的意思,玲珑要么是拟声词,要么是精巧、灵巧的意思,两者合起来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往这边走。”苏砚收起铜镜,主动往右手边飞去。 其余人自然跟上,期间贵人主动问道:“这是外界传言中那份天渊秘地地图?” 苏砚微微点头,这让几个巡使有些惊讶,地图不是随着紫衣魔君神秘失踪一起消失了吗?仙主居然不声不响地就将它弄到手,那么那位魔君多半是栽在他手里了. 地宫峡谷范围不是太大,不到一刻钟他们就抵达边缘之处,但是愿玲珑那片地界看上去有点诡异,笼罩着一层黑色迷雾,一看就属于危险地带,会让探索者下意识绕道那种。 苏砚再次拿出镜子查看了一下,镜中的愿玲珑倒是很正常,就是一片荒凉的平地,但是核心处有一间小小的神庙。 至于神庙内具体有什么是看不见的,因为这地图虽然是真实场景,不是画出来的图画,但是只有一个从天空中向下俯视的视角。 苏砚见其他人好奇,便将镜子递给他们,让他们轮流传看了一圈。 末了他问道:“你们觉得此处值得一探么?” 湘儿第一个开口,“当然,看那批注似有心想事成之意,湘儿愿做先锋,替师父探一探路。”说着她还认真抱拳。 贵人沉吟了一下,“我来吧,湘儿修为不足,还是不要逞强。” 勾陈同样十分踊跃,“我来也可以。” 只有素问没出声,因为以她和苏砚之间的关系无需言语。 但苏砚却没有点名他们任何一个人,只是随手抓起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域外邪龙,在玄夜有些无辜、有些不解地望着主人之时,直接将它丢进了那乌漆墨黑的雾气中。 “嗷~”玄夜不满地嚎了一声,但还是没有飞回来,只调整了一下方向,正面闯入愿玲珑地带。 这一进入,苏砚眼神就微变。 他让邪龙探路不仅仅是因为这家伙皮糙肉厚,不容易挂掉,还是因为有天妖印心诀的缘故,他可以同步获得妖宠的感知和视角。 可现在玄夜飞进去之后,苏砚立刻就失去了对它的感应。 这有几种可能: 一,妖宠死亡; 二,妖宠离开主人太远,已经超过感应范围; 三,哪怕近在迟尺,但是有特殊力量切断这种感应。 苏砚倾向于应该是最后一种情况,他暂时沉住气,耐心等待玄夜会不会自行掉头,因为感应是双向的,如果它觉得有问题,可能会退回来看看。 结果一行人等了好一会儿,对面的黑雾都没有丝毫动静,就像域外邪龙被彻底吞噬了一样. 这会儿不用苏砚说,其他人也品出不对了,湘儿不禁小心翼翼道:“那条伪龙死了?” 因为父王说过,域外邪龙和真龙一族没有任何关系,还被人乱取名败坏龙族名声,因此小龙女坚决不肯承认玄夜是龙。 苏砚此时也没空计较这奇怪的称呼,“不一定,但这里确实有些古怪之处。”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绕过去?可是玄夜还在里面,生死不知,就这么放弃它,哪怕不考虑感性因素苏砚也肉疼,这可是好不容易收伏的妖宠。 “这样吧,我亲自进去一趟。”苏砚考虑后还是说道。 “不可!”贵人和勾陈几乎是异口同声说道。 苏砚摆摆手,“不能一个接一个地送,这黑雾多半无法阻隔巡使面具之间的联系,我找到妖宠就出来,真需要帮忙再让你们一起进入。” 考虑到妖宠与主人之间的特殊感应,确实是仙主自己来比较方便,几人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再劝。 只有素问比较坚决,但她还没开口,就看到苏砚的目光望过来,最终只得无奈妥协。 苏砚还是有自保的底气的,别的不说,实际上他不是一个人进去,玉奴还在身边呢,虽然她也看不懂眼前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苏砚足踏九品莲台,在佛宝护身的情况下闯入黑雾内部,先是耳边响起一个清脆之声,随即眼前一亮,就发现自己来到一片残垣断壁之中。 这让他愣了一下,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一边暗中戒备,苏砚一边取出铜镜,结果上面显示的地名赫然是:【书海无涯】。 这让他都怔住了,什么鬼?你这地方还带传送的?? (本章完) 450.第437章 噬人 第437章 噬人 另一边,苏砚进去不久后,几个巡使齐齐听到仙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情况有点特殊,这个愿玲珑.似乎某种程度上真的能让人心想事成。” 书海无涯地域,苏砚稍微探索了一下此地,发现这里早年间应该是个藏书之所。 但很可惜,经过天渊秘地几次开放,这里已经被后来者搬空了;而且时隔多年,先后有几批人在这里大打出手过,战斗烈度颇高,以至于连原有的建筑都被摧毁,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 确定自己不是陷入幻境中,苏砚就对愿玲珑的特殊产生了猜想,或许,那片区域内有一物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想法,知道他要什么? 鉴于苏砚此次前来的目标,包括琅嬛天书在内,所以那件东西,就将他送过来这片藏书之地。 而且那东西可能是件乐器,或者别的能发声之物,玲珑者,多指玉声,或泛指清越的声音。 苏砚确实是在听到一声如击磬般的清脆响声后,才发现自己忽然到了别的地域。 按照这个思路推测的话,邪龙玄夜其实不是遭遇到危险,只是愿玲珑将它送到了其他地域去,至于具体是哪里,取决于那一刻它心里想的是什么。 就在苏砚推测之时,忽然听见绮泷凰通过面具祝祷的方式,询问自己,“玄夜怎么跑过来了?不是在你那边吗?” 这让苏砚脸色一黑,这个吃里扒外的混蛋!要我说多少次??我才是你的主人。 稍微解释了一下现状,让绮泷凰那边看好那条二五龙,苏砚进一步确定了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但让他惊讶的是,原本他以为,愿玲珑这个传送功能,只有涉及到天渊秘地内部的事物才可以实现,没想到还要更全面一点,如果你想到某个外来者身边去的话,也是可以的。 这让苏砚暗自警惕,可别被安隐那家伙发现这个秘密,不然他只要进入愿玲珑地域,就等于直接传送到自己身边。 初步验证猜想之后,苏砚又产生了两个新的疑问: 一是,自己不仅想要琅嬛天书,还想要称手的仙器,这愿玲珑到底是怎么判定的?优选选择容易完成的心愿? 二是,苏砚现在放眼望去,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愿玲珑是把人送到废墟就不管了吗?还是这里真的有琅嬛天书的相关线索,只是自己暂时还未发现而已 苏砚没有思索太长时间,免得同伴那边以为自己出事了,先用巡使面具和他们远程沟通。 大体解释之后,他接着道:“要进一步验证也很简单,伱们任意一个人进入黑雾中试试,心中想着要过来和我会合。” “记住千万不要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免得被愿玲珑送到什么危险的地方去。” “我来吧。”贵人第一个回应。 “我我我。”湘儿连忙也跟着喊。 “那就贵人。”苏砚直接指名,免得这个二货徒弟,忽然冒出来什么奇思妙想,到时候还得他跑去救人。 见此,勾陈向听不见的素问说明了一下此事,她点了点头,“那我第二个。” 就这样,身穿一袭绛纱衣,头戴芙蓉冠,玉簪珠履,看上去仙气飘飘的贵人迈步走入黑雾之中。 紧接着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贵人的身影进入之后,黑雾忽然往外扩散了一圈! 几人急忙抽身后退,但是由于猝不及防之下,离边缘处最近的勾陈,还是被一缕黑雾沾染上了衣袍下摆。 随即黑雾倏忽消失不见,如同梦幻泡影,而且眼前突兀地出现了一片茂密的森林,林中树木极高、极大,树叶极阔,站在在这片森林面前,素问两人简直像是变成了小人儿一般。 是的,两人,勾陈也不见了 这让湘儿大惊失色,“完了完了,只剩我们俩了。” 素问眉头紧皱,“先别慌,你不是还有面具在身上吗?问一下苏砚,是不是两个人都到他那边了?” 湘儿一边紧紧抓住素问的手腕,一边照做。 苏砚这边,原本他看到贵人突兀出现在身旁还松了口气,结果没想到,龙女那边却紧急汇报了一通。 他立刻用面具联系勾陈,但是没想到,这次对面却毫无音讯传来,就好像勾陈真的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让苏砚眉头紧皱,果然还是不能小看天渊秘地内的种种危险因素,刚以为摸清了愿玲珑的运行规律,转头它就吞掉自己这边一名队友。 贵人见状就知道出事了,连忙问起缘由。 得知详情后她问道:“会不会是【渊变】现象?”也就是秘地每隔一段时间就产生的地域变动现象。 苏砚闻言看向手中的镜子,很快便摇摇头,“不对,不是渊变,只有愿玲珑忽然消失不见,其余地域全无变化。” 贵人吃了一惊,“不应该是和其他地域互换位置吗?那块地界还能凭空消失的?” 苏砚再次查看了一下全图,“确实消失了,起码我这幅地图上找不到它,整体轮廓也缺了一块。” “我怀疑,这愿玲珑只能实现三个人的心愿,或者只能实现三次,然后就会立刻消失。” “但是勾陈的消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他是第四个碰到雾气的人,违反了规则?所以被一起带走了?” “可也不对啊,根据湘儿的描述,是黑雾主动扩散出来碰到勾陈的,不是他故意去碰。”苏砚一时间陷入疑惑当中。 “对了,”贵人想起一事,“之前我们不是在镜中看到,那片地域中有一座神庙吗?” “或许因为勾陈本身是衡山山神的缘故,所以才激发了愿玲珑的特殊变化,也就是说,它是主动找上勾陈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对勾陈来说不一定是坏事,也许他能触碰到愿玲珑的本体,而不是像我们这样,只能被传送到一个想去的地方。” 苏砚沉吟了一下,“也有可能,但是暂时没有证据,只能说是猜想;在勾陈有回应之前,还不能判定他现在安全与否。”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贵人问道。 苏砚也没有太好的方法,想找人都没有方向可去,“先继续我们这边的行动,顺便等待勾陈那边的回应。” “如果再过半个时辰还是毫无音讯,那么我会动用一些特殊的手段来寻他。” 贵人闻言顿时安心了几分,她还是很相信仙主的手段的;而且勾陈也有相当于第七境修士的实力,怎么说也是一方强者,应该有一定自保之力。 苏砚传讯龙女徒儿那边,先稳定了一番军心,然后说道:“你们俩直接去碧波湖吧,我告诉你们路线和路上的注意事项。” “我和贵人先在书海无涯搜寻一番,最终也会去往碧波湖,到时候我们在那边会合。” 湘儿闻言连声答应,并且主动向素问转达内容。 素问十分郁闷,她丢下宫中一大帮人,特意跑来和相公贴贴,结果转头就被分开;当然,她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只得承担起这个照顾“小朋友”的责任。 一番交代,让素问那边尽快启程之后,苏砚说了说琅嬛天书的事,让贵人帮忙一起寻找。 贵人点头,然后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摘下面具道:“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而且也不是在代天殿中,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 “当然。”苏砚轻松道。 崔秀云闻言松了口气,这样一来,她也算是阴差阳错之下,达成了一开始的想法其实这次算是时隔多年的,两人在现实世界中的重逢。 上次崔秀云亲眼见到这个外甥的时候,他还是个婴儿。 她摘下面具后,顺便将身上的衣物摇身一变,化作原本在玄女阁时的打扮,免得等会儿意外撞见其他修士,被对方记下对应的巡使服饰和真实面貌,事后暴露身份。 苏砚两人在残垣断壁中搜寻线索之际,天渊秘地其他地域,一场场战斗已经正式打响,有些是外来修士因为争夺宝物互相厮杀;有些是外来者与秘地内的危险做生死搏斗。 青城宫这边,他们的运气不太好,一进来就被投放到忘川河所在的那片地域中。 玉贞和苏砚,当年曾在北极天烛境中遇到过这种鬼东西,但是他们当时遇到的只是一小段支流,因为老妖婆和陵寝的特殊被召唤而来。 现在眼前所见的却是一条主干道,河上阴风呼啸,河中血浪涛涛,血水浑波忽然万丈涌起!其中夹杂无数尸骨和孤魂野鬼,它们哭嚎着随河水扑面而来,想将所有活物都拖下水中。 一旦落入忘川河中,就会被当做替死鬼,沉入河底永世不得超生,简直是惨得不能再惨的下场。 而且将人拖下水的那只鬼怪,可以顺着血河直下,最终回归地府,脱离忘川河束缚,有机会再行转世投胎。 当然,青城宫这次做了万全准备,哪怕血河携着成千上万的鬼怪拍下,声势浩大,依旧没能困住众人。 甚至无需无暇真君亲自出手,一行百二十人自发结成【南斗上生度厄阵】,以几位真人为首,众人借来周天星斗之力,合力破开涛涛血浪,灭杀不少鬼类,全身而退。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身在岸上,而且就没想过往忘川河里钻的缘故,不然没那么轻松。 林宛白手持一金色罗盘,辨认了一下周边几个地域,当先道:“往东,不要与这些鬼物纠缠。” 虽然青城宫没有详细地图,但是他们上次来过,曾采集一缕秘地气息回去,制作成特殊的法宝,可在此地辨东西南北。 而且他们还在去过的地域埋下标识物,这次再来,可以以宗门秘法遥遥感知到那些标识物的位置,还能根据每件标识物的气息不同,分辨出它们所在的地域分别是哪里。 此次青城宫的第一目标仍旧是碧波湖,相信其他几大宗门也是一样;因为上次紫金天阙众人虽然打到了第九重,但内部还有一个密室未曾有人进去过,里面说不定藏有重宝。 而且通过碧波湖,似乎可以前往一个正常情况下无法抵达的特殊地域,所以顶尖宗门们都是直接瞄准那汪波大湖而去。 路上有能顺手收获的宝贝,他们自然不介意取走,但是太过麻烦、太过凶险的话,他们才不会浪费时间折腾,只会选择绕道。 众人齐齐应是,仍是结成阵型,在这位真君的带领下往东飞去。 人群队伍之中,赵燕儿眼神中有些许恍惚,自从刚才血浪拍下来之后,她就听到有个人在叫她的名字,“燕儿,燕儿~” 她眉头一皱,想起了在洛阳时的离奇经历,连忙拍了拍脑袋,这要是跟同伴走散的话,她一个人在这天渊秘地这种地方瞎逛,分分钟会丢掉小命。 “你怎么了?”一旁的凝樱疑惑问道。 赵燕儿摇摇头,“没事,有点头疼,现在好了。” 另一边,太渊宗的队伍,小心穿行于无数石雕之间,某位货真价实的正牌谪仙,对身边的云沉水真人说道:“这次我一定要当面问问苏砚,他为什么不肯见我。” 云沉水当然就是天空巡使,实际上他也有点想不通,为什么仙主多年来始终不和“同僚”相见呢? 作为中间人,天空这些年来先是暗示,后来干脆明示,说太渊宗的谪仙想与他见一面,不知仙主可否抽空一叙? 但是仙主明确拒绝,说是“时机未至”,因此天空再也不敢提起。 不过这次仙主应该是躲不过去了,因为身边这位,已经决意要堵住对方问个清楚明白。 刚才在外面的时候,要不是天空劝阻,让谪仙不必心急,恐怕他当场就要上去堵人了。 另一边,邪道六门中,无忧谷和万毒谷一向交情不错,此次也是一同合作行事。 地底昏暗的环境里,莲月心情十分糟糕,因为她身旁一个身穿五色衣裙的美貌女修,正在用半是调侃,半是嘲讽的语气道:“我就说嘛,什么和苏仙人有交情都是吹出来的,方才怎么不见你上去和对方打招呼?” “你闭嘴。”莲月瞪了她一眼。 这正是那位五毒仙子,昔年她们一起被明镜寺的白眉僧心正追杀,莲月受了伤,让她帮忙拖住心正一时三刻就好,结果这贱人说莲月杀孽满身,劝心正好好将她度化,自个儿逃跑了。 事后莲月几次想报复这女人来着,但是双方打来打去总是不分胜负,因此现在还是保持着这种半个损友、半个冤家的关系。 另一边,安隐和莲华寺诸人进来之后,就脱离队伍自己单独行动, 他好像有很明确的目的地,足下步步生莲,往天渊秘地正北方而去。 (本章完) 451.第438章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 第438章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 回到苏砚这边,两人仔细搜寻了一番,但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这处废墟似乎已经被人搜刮过好几遍了,哪还会有什么宝贝留下?哪怕是块有字的砖都被人撬走了。 就连有修士成群结队远远从这边经过,但也只是望了几眼,就舍弃此地,直奔其他目标。 当然,他们没看到隐去身形的两人,主要是苏砚现在名气大了,别人在秘地内遇到他,要么忌惮害怕,要么上来交好搭讪,苏砚嫌麻烦,干脆不在他们面前现身。 思索了一下,苏砚重新看向手中的镜子,书海无涯的批注是:学海无涯,书囊无底,需防小妖吃书。 崔秀云也注意到了这行小字,“意思是说,此地有吃书之妖?简直闻所未闻,但是书早就没了,妖恐怕也不在了吧。” “不一定。”他从代天殿取下来几卷道经,将它们摊开来,随意放在废墟各处,然后和姨娘退往一边,依旧是隐藏身形。 在这个过程中,崔秀云小心握住了苏砚的手,见他没有排斥,还拿起来仔细观看。 苏砚他.有点尴尬,他知道这位姨娘,现在是在用看至亲之人的眼光来看待他,而且她似乎将对于死去姐姐的一部分思念,也转移到外甥身上。 原本这是人之常情,但苏砚还是有些不适应,主要是他知道自己是穿越者,对原来的身份虽然有所认同,但还没到那种对姨娘产生亲情的地步,所以一切就稍微有点怪怪的。 总之,苏砚转移注意力,崔秀云喜欢看就让她看个够。 潜伏了一阵子,宫殿废墟中全无反应,苏砚心中不禁有些焦急,他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可浪费,不可能别人都到碧波湖大打出手了,他还搁这儿寻找虚无缥缈的天书吧? 想到这里,苏砚主动带着崔秀云上前,“算了,我们先去别的地方。” 说完他手一招,将所有散落的道经收了回来,但让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其中一卷道经飞回来的时候,书页忽然华光大放! 等光芒散去后,原地已经不见了苏砚两人的身影,唯有一本老旧发黄的书籍,翻开来掉落在地上。 随着一阵风吹过,书页哗啦啦翻动,最终显现出了封面,上书四个大字《萤窗夜话》。 华光大放之时,苏砚一直隐在足下未曾收起的九品莲台,立刻应激而发,护住他们两人。 但是等一切异状消散后,苏砚却有些傻眼了。 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一处山神庙中,身穿一袭书生惯着的青衿,脚边还放着一个竹制箧笥、一盏熄灭的灯笼,外面天色已经入夜,还下着零零星星的小雨. 最离谱的是!苏砚发现自己一身法力不见了,仿佛变成了一介凡人。唯一的好消息是,虽然无法内视,但他依旧能隐约感知到本源明月的存在。 等等,崔秀云呢?姨娘怎么不见了?? 苏砚转身四望,庙中昏暗,连个火堆都没有生起,这时节他甚至觉得有点寒冷,下意识地抱住双臂,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 冷静,冷静,苏砚暗中告诫自己,没有因为失去力量就立刻惊慌失措。 从前他还教嘲风魔君自封修为,去凡间历练来着,这回轮到自己头上来了,可不能表现得连嘲风都不如。 先从头捋一捋,自己和崔秀云在书海无涯搜寻天书无果,便扔出书来诱惑“小妖”现身,结果小妖没引来,书却出了问题。 考虑到场景的瞬间切换,莫非.这是在书中世界? 苏砚想到这里目光一凝,可是不对啊,自己扔出的道经,讲的都是黄老之说,哪有什么书生破庙?又不是聊斋。 除非他们进来的这本书,不是苏砚扔出去的,而是天渊秘地原本就有的,或者说,是那“小妖”故意放出来的。 现在苏砚俨然化身成了书中故事的主角,那么接下来大概会发生哪些剧情,他用脚指头都想得出来。 哼,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 想到这里,苏砚心中大定,连手都放了下来,按照常规套路,接下来要么会出现女鬼,要么会出现狐妖。 她们要么是好心的;要么是原本带着恶意的,但是被自己“善良”感化,乖乖投怀送抱。 如果是稍微复杂一点的聊斋剧情,会出现相应反派,低级一点的,就是凡间的员外、地主、贪官污吏;高端一点的,也就黑山老妖那种。 而且刷出黑山老妖副本的话,说不定还会赠送一个燕赤霞类型的大侠npc,以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无法完成任务,打通boss,抱得美人归。 哦,还有什么死而复活,死后魂魄离体,跑去千里之外和女鬼恩爱,最后得到各种际遇,顺利还阳,夫妻双双把家还的剧情。 如果需要更惊悚刺激一点的话,或许还有“刨肠破肚”、“换心”、“换头”一类的操作,说不定还得下阴间一趟,但是苏砚怕什么!来者不拒。 苏某人越寻思越淡定,等自己打通这个副本,应该就能见到那奇怪的小妖了,如果愿玲珑足够靠谱的话,他应该能从小妖身上,获得琅嬛天书下半部。 不过这小妖的实力强得有点离谱啊,自己好歹也是第六境,崔秀云还是第七境,居然就这样被它说摄就摄进来了,而且自己的护身法宝还不见了。 另外,苏砚虽然能感知到本源明月的存在,但是现在却无法借用它的力量,足可见这小妖的手段。 不对,自己手里这份地图,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遗留下来的了,说不定还是上次、上上次秘地开启之时,被探索修士从这里带出去的。 当初这地图“绘制”的时候,小妖还是小妖,但是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小妖恐怕早就变成老妖了。 就在思索之时,苏砚忽然听到庙外,遥遥传来脚步声和拨草的声音,但是他并不害怕。 夜雨山神庙,狐狸诱书生,多经典的神怪志异桥段啊?由于太过经典,甚至有点老套了,苏砚怡然不惧,等着外面那位“美人”进来寻他。 嗯,多半是没带雨伞的,身体被淋湿了,然后她会说:公子我好冷;然后生火,脱衣服烤火,两人依偎在一起取暖,最后顺理成章就那啥了。 等等!苏砚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崔秀云呢?她应该和自己一起进来了才对。 如果她不在自己身边的话,是不是意味着,她也变成了书中的角色?自己是男主角的话,那么女主角该不会就是她吧?! 这让苏砚神色大变,不是,你这老妖有病吧?该不会来那种“不xx就出不去”的本□套路吧?我掐死你伱信不信? 反正打死苏砚也不会做那种事,人是要有底线的,大不了爆种跟老妖拼了。 就在苏砚思索怎么刺激本源明月,让它自发将力量释放出来之时,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呼声: “公子!公子!你在哪?” 听起来居然是个年轻男性的嗓音,这让苏砚愣了一下,嗯?不按套路来?你这书生还随身带着个书童的?这不方便发展剧情吧。 想到这里,苏砚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青衿服饰,仔细看的话,布料确实柔软贴身,裁剪也相当上乘,腰间的束带还镶嵌有一块白玉,一双长靴看起来也是颇为名贵。 好家伙,又不按套路来,我还以为是个穷书生,没想到还是个大户人家子弟。 想了想,苏砚并没有出声回应外面之人,既然都开始不按套路来了,那万一外面是个货真价实的吃人妖怪呢? 万一自己一答应,那家伙就跑进来吃掉他怎么办?要知道现在的苏砚,战斗力相当之弱鸡。 虽然苏砚没回应,但是外面那年轻小厮还是找到了这破庙来,他借着黯淡的月色,看到自家主人站在黑咕隆咚的庙里一动不动,差点被吓一大跳。 “公,公子,您没事吧?这夜都深了,咱还是早点回船上歇着吧。” 船上??苏砚又有点摸不着头脑了,难道不是聊斋剧情? 不是,你把我一个书生放我破庙里,然后跟我说不是聊斋? 虽然心中有所疑惑,但见到来人不是崔秀云,他反而松了一口气,“这便回去,你身上有火折子吗?” “有,”小厮还以为主人怕黑,从怀中的油布包里,摸出一截细竹管,“可这天还下着雨呢,咱这灯笼不是明瓦的,不防雨。” “你别管,扔进来。” 小厮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依照主人的命令做。 苏砚接住火折子,摸索着拨开一头,吹燃里面的火绒,将身边的灯笼点亮;亮起火光之后,他才敢背起竹制箱箧,提上灯笼,出去和“陌生人”会合。 见这“书童”不惧明火,苏砚松了口气,哪怕下山的路上,灯笼很快就被浇灭,他也毫不在意。 在路上,苏砚开始向“书童”套话,比如我姓甚名谁?是什么身份?来自哪里?又要去往何处? 小厮一开始还以为自家主人傻了,但是考虑到他一向以“豪侠”自居,可能又是从什么狐朋狗友处学来的耍人把戏,只得无奈地配合回答。 “公子您姓王,名友乐,乃临淄人士。” “您早年学人读书考取功名,可惜屡试不中,一气之下,便转而投入赌坊之中,决心钻研樗蒲之术,想借此道赚取大钱。” 完蛋,苏砚一听就有种不妙的预感,考试没考中跑去钻研赌术,这不就是个赌鬼吗?该不会连家产也给败没了吧? 樗(chu,一声)蒲是古代博戏中的一种,因为掷采的投子最初是用樗木制成,故称樗蒲,据传它便是后世骰子的起源;又因为此物的投子一套五枚,又叫五木戏。 小厮还在继续,“不得不说,公子您果然是人中龙凤,虽然一开始老爷、夫人差点要和您断绝关系,但是因为您的赌术日益精进,最终做到每掷一回,赌注百万,多胜少输,由此发家,成为临淄当地首屈一指的巨富,他们又把您认回来了。” 我去,这什么爽文模板,苏砚无语了,还真被个赌鬼给研究明白了? “您成名之后,金钱、美人、地位都已唾手可得,只觉得人生颇为无趣,便将博具弃置一边,开始遨游于五湖四海之间。” “您喜欢以豪侠自居,忧人之所忧,急人之所急,因此人们又将您比作是汉时的杜季良。” 好家伙,杜季良都出来了,苏砚默默吐槽,史上对这位的评语好像是:豪侠好义,忧人之忧,乐人之乐,清浊无所失。 “咱们这一趟却是要前往闽、越一带游玩,但是船行到洞庭湖时,恰好遇上大风,不得行进,只好暂时停靠在湖岸。” “那我怎么跑到山上来了?”苏砚不解地问道。 小厮看向主人的目光愈发想吐血,你自己跑上来的你问我? 最终他只得无奈道:“咱们这船停了好几天了,这荒郊野岭的,最近的城镇在十里开外,您实在是闲得郁闷,这几天到处晃悠。” “公子,不是小的啰嗦,您现在也算是道上有名有姓的人物,这千金之躯,还是不能轻易涉险。” “我就没个护卫什么的?”苏砚有点纳闷。 小厮真的怀疑主人是在耍他玩了,但还是老实回答道:“咱们带的这批财货还在船上呢,那两位爷哪敢擅离职守。” “哦哦,我想起来了,”苏砚打了个哈哈,“刚才摔了一跤,忘了许多事,被你一提醒我都想起来了。” 小厮摇摇头自是不信,但他一个下人,虽是府中的家生子,又怎敢跟主人计较。 眼看即将抵达船只停靠的位置,苏砚沉思了起来,具体情况和他想象中的,有很大的不同。 首先他现在并不是书生,似乎只是因为原主人的爱好,才会保留早年间的书生打扮,甚至让下人叫他“公子”。 其次,这小厮的描述怎么有点熟悉呢?我是不是在哪里看过类似的故事?聊斋志异? 不对,苏砚前世通读过聊斋全书,里面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主人公是赌术超群的。 那么是类似聊斋的文言文笔记体小说?《谐铎》?《夜谭随录》?《萤窗异草》? 等等,苏砚目光倏忽一凝,好像就是《萤窗异草》。 (本章完) 452.第439章 一场豪赌 第439章 一场豪赌 顺着这个思路,苏砚继续回忆,赌术超群的主人公没几个,那应该是那一位? 越是回忆,过往的记忆就越是清晰,就像以前回忆月天子的相关信息一样;然后他不禁苦笑了起来,这倒还真不是常规的书生遇女鬼模式。 而且不出意料的话,接下来的剧情发展,需要用到主人公的赌术,但是苏砚不会啊! 樗蒲说简单点就是掷骰子,但是在没有法力作弊情况下,他怎么可能做到十赌九胜? 另外苏砚也不知道,接下来遇到的事,会不会和他在《萤窗异草》里看过的一样,毕竟这是两个世界,有点特殊的、乱七八糟的魔改很正常。 唯一的好消息是,因为这个书中故事开头的相似性,苏砚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事,心中大概有了个底,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会有一些“奇怪”的事发生。 和小厮一同行至岸边,苏砚原本以为“自家”的船只不大,没想到还是艘中等楼船,不是那种小型乌篷船。 想想也是,理论上现在他带着万贯钱财出游,怎么可能坐个小破船,连堆放金银都不够地方。 楼船停泊在简陋的码头上,雨渐渐停了,小厮领着主人上船后,立刻有两个护卫模样的男子上前来行礼。 除了他们之外,王友乐此行还有十二名王家心腹随行,就连这艘船,都是他这个主人大价钱雇下来的,船上的船夫、帮工、厨子都得看他的脸色行事。 这让苏砚不由得有些无奈,实际情况跟他之前推测的风马牛不相及,这主人公也算是一方豪强了,比穷书生强十倍。 夜色渐深,苏砚却独自坐在船舱中,尚未解衣入睡。 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他又发现了一件好事,那就是玉奴“偷渡”进来了,或者说没有被隔离在书中世界之外,仍然是束在他头上的一根簪子模样。 但是玉奴无法现身帮助主人,甚至无法说话,只能和苏砚心念沟通,并且隔空传递出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来强化主人的意念之力。 什么意思呢?现在苏砚面前就有一盏烛台,随着他集中精神之下,烛火居然开始无风晃动了起来,就好像被什么神秘力量干扰到一样。 苏砚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瞪了好一会儿,终于靠意念之力将烛火弄熄。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苏砚十分头疼,“超能力是有了,但是真能靠这个十赌九胜吗?不,关键局我得必胜才行!” 他一边暗中和玉奴沟通,一边打算将蜡烛重新点燃,不料就在此刻,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的掷骰声。 听声音远近,好像是从隔壁船上传来的,但是这码头只有一艘船 来了! 苏砚没有叫人,只是不动神色地将烛台点燃,烛火刚一亮,他就见到两个青衣侍女走入房中,明明房门是关着的。 二女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齿稚容秀,颇为貌美,她们先敛衽齐齐行了一礼,而后方道:“我家主君嫌长夜漫漫,甚是无聊,命我等前来,敬请佳客前往一聚,共破寂寥。” 苏砚毫不慌乱,只是思索着问道:“贵家主君姓甚名谁,可是王某的好友?” 青衣侍女齐声道:“相见自知,奴婢不敢轻易泄露主君之名。” 苏砚一笑,“那好,我既以豪侠自居,值此长夜,难得有妙人相邀,自当前往一叙。” 青衣侍女再行一礼,主动转身带路。 一出船舱,外面一片昏暗迷蒙,伸手不见五指,那对侍女也不索要烛火,只是一左一右,搀扶着苏砚往前走去。 一开始,苏砚还觉得自己是走在楼船的木板上,但是走着走着,就感觉脚下所踩之物非木非石,倒像是行走在脂膏上,滑软无比,如果不是有人扶着,恐怕早就摔倒了。 与此同时,他听见耳畔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俨然像是置身于波涛之中,鼻子还能闻到海风中的腥气,只是苦于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借想象来设想身处的环境。 很快的,两个侍女就不再往前,只是扶着苏砚站在原地。 过了良久,苏砚才远远见到,一团荧煌灯火,在黑暗的世界中逐渐放大,而且耳旁的波涛声渐渐止歇。 “到了,客人小心脚,我们离船登岸。” 青衣侍女将苏砚扶到岸上,三人继续走了一阵,就见到四周灯火辉煌,长街上俱是高门大院,屋舍连绵。 到了这里,侍女就不再搀扶了,只是领着苏砚走进一处门墙高大,栋宇巍峨的宅邸中,此宅华丽更胜其他,有若王侯之家。 越往里走,苏砚就越能清晰地听到一阵掷骰之声,和之前在船上听到的别无二致。 等几人行至一间大厅门前,一名侍女先进去通报。 很快的,侍女就出来回禀,“主人亲自前来迎客。”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苏砚就看到四名头戴乌纱帽,身穿盘龙袍,腰缠白玉带,足蹬墨皂靴的贵官绕过屏风,走出厅来。 这四位贵官的模样颇为奇古,和凡间所画的神像十分相似,都是那种浓眉大眼,一脸威严的风格。 他们一出面便径直迎上前来,脸上态度十分热情,为首一名紫罗袍服的贵官当先揖手道:“萍水相逢,他乡无事,特意请王先生来共为一宵之聚,还望先生不要见怪。” “岂敢岂敢。”苏砚笑着拱手回应,半点不见怯场之色。 这让四人看得暗自点头,果然有几分胆色,难怪在凡间小有薄名。 一行人入得装饰有珊瑚、珠贝的华丽大厅中,紫袍贵官请苏砚在贵宾席上落座,苏砚再三谦让,充分体现了古人交往间繁文缛礼的那一套,最后推辞不过才肯坐下。 待侍女送上香茗之后,苏砚才一边品茶,一边客气问道:“在下观诸位气度不凡,显非凡俗之辈,敢问官阶几何?” 紫袍大胡子哈哈一笑,“说出来恐怕吓你一跳,实不相瞒,我正是鄱阳湖水神,在座的其他三公,亦是五湖的君长。 “我等此次,本是朝见洞庭湖盟主而来,但是不赶巧,盟主有事外出,我等便在此处停留等候,已经两日有余。” “今晚月色昏暗,乌云阴沉,实在令人心情抑郁不快,我等素闻先生平日颇有豪兴,是故不嫌造次,命下人请先生屈居至此。” “假设先生不以‘人神殊途’为借口拒绝,那么实在是我等的荣幸。” 苏砚闻言做出惊愕状,他起身向四位水神再次抱拳,“在下一介草莽愚夫,尘浊下士,恐怕当不得诸位如此礼遇。” 几个贵官顿时大笑,“不必不必,先生快坐。”“快坐。” 鄱阳湖神则是一边唤下人进来,一边道:“佳会难逢,良宵易短,久闻王先生颇善樗蒲,咱们就别再拖拉了,赶紧痛痛快快大玩一场!” 其他几个湖神也纷纷附和,看起来都是老赌鬼了。 苏砚也不禁感叹,这个姓王的能得到四湖之神如此礼遇,这“赌神”之名,恐怕已经远扬至五湖四海了,接下来自己还真不能辱没了他的名头。 侍从们在厅中布置好赌桌、赌具之后,五人一齐围拢前来。 按古制樗蒲的话,投子应该是五片杏仁状的木片,每一枚投子都有正反两面,一面涂黑,一面涂白;其中两枚投子,还需要在黑面上画牛犊,白面上画野雉。 这样一来,就有“黑、白、雉、犊”四种色,能产生十二种组合,最高的采,也就是头彩,需要掷出五子全黑,其中三子纯黑,二子黑犊,叫做【卢】。 古人赌博时也和后世差不多,都希望自己掷出最高采,口中纷纷喊:“卢!卢!卢!”因此后世又称博戏为“呼卢”。 不过此刻苏砚眼前所见的,却不是那种老古董,而是改良版,截去投子的两头尖端,蹙长为方,由二面成六面,刻有数字,实际上看起来已经和骰子差不多了。 唯一的区别是,眼前的投子除了六面刻有数字之外,每一面还分黑红两色,一黑二红,三黑四红,五黑六红。 鄱阳湖神先给苏砚讲起了这里的赌规:“今晚所赌,首重投色,以赤色为尊,谁掷出的红子最多,就算谁胜;如果双方的红子数量等同,那么再比数字大小,谁的数字大谁胜。” 苏砚自然答应,心中已经在暗暗祈祷,玉奴千万要给力一点了。 如果今晚赌输的话,他倒是不怕面前这几位大神对他翻脸动手,只怕剧情进行不下去,到时候别说脱离书中世界了,恐怕连崔秀云的面都见不到。 “来来来!开始,开始。” 四个老赌鬼互相之间也不赌,就轮流坐庄和苏砚对赌,看来是打定主意要领教一番他的赌术了。 苏砚临到阵前才忽然想起一事:糟糕!这几位可不是凡人,多半是龙种出身的水神,我作弊的话会不会被他们看出来?? 在赌鬼面前作弊,会有什么下场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恐怕痛打一顿还是轻的,甚至会被这四个家伙一顿鄙夷,轰出门去。 “我先。”鄱阳湖神,取过五枚投子,往玉盆中一掷,当先掷出了四黑一红。 他本人看起来相当不满意,几位老友也哈哈大笑,“看来老兄打定主意先让一局。” 苏砚勉强跟着一起笑,第一局他也不敢作弊,只能凭借天意取过五子一掷。 结果运气还不错,三黑二红,刚好小胜一局。 “承让承让。”苏砚刚抱拳,鄱阳湖神就推了一把筹马过来,“再来!” 虽然不知道,这一把模样和棋子差不多的筹马,价值多少金银,但绝对是凡人辛苦一生都赚不来的。 就这样,苏砚集中精神,专心和鄱阳湖神对赌了起来。 刚开始双方有输有赢,完全凭运气那种,不得不说这几位水神道德水准颇高,压根不使用神力作弊,不欺一介凡人,这让苏砚愈发惭愧。 不过眼看鄱阳湖神,将筹马逐渐赢了回去,脸上慢慢笑逐颜开,苏砚再也顶不住了!他一咬牙,不行,该作弊还是得作弊,抱歉了诸位。 苏砚知道被发现的话,自己的下场会很惨,但是这一切都是为了破局,为了救回姨娘,逃出生天。 鄱阳湖神投出一个四红一黑之后,顿时抚须大笑了起来,“看来这把又是我赢,王先生,你这次来得匆忙,身无财物,需要我暂借些筹马给你吗?” “不用,”苏砚露出坚毅的神色,“想我当年在赌坊输个精光,差点连底裤都当出去了,结果还不是赚得盆满钵满而归,且看我手段,来!” 他取过五枚投子就是一梭! 周围四人被他的情绪感染,一下子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玉盆;只见投子逐渐停下,苏砚的精神也集中到了极点! 在这一刻,他感觉时间的流逝都慢了下来,每个投子的转动,每一面的颜色和数字都在心中流转而过。 还不及动手干预,第一个投子停了下来,红二;随即第二、三、四、五个接连停下。 苏砚抓住机会,将本来的黑三硬生生扳成红四,刚好是在投势将尽的时候出力,如此费的力量是最小的,所取得的结果也是最准的。 其余三枚投子倒是不用他再动手,虽然依旧是四红一黑,但是苏砚四个红子分别是2,4,6,6,加起来十八点,鄱阳湖神的四个红字分别是,2,2,4,6,加起来才得十四点,这一局苏砚胜! 鄱阳湖神见此脸色大变,最终不由一叹,“先生果然赌技高超,再来!” 其余三位湖神也连连点头,看起来都没有发现苏砚作弊的样子。 苏砚暗松一口气,或许是因为天魔之力本身的性质就难以察觉,他所能借用到的那一丁点力量,更是微不足道,所以没被对面几个神灵发现。 尽管如此,还是要少用才行,希望自己今天运气够好,不然他就等着耗尽心神晕倒在这里吧。 一夜豪赌,将近五更天之时,四个湖神或是脸色惨白,或是面色铁青,或是眼神呆滞,或是痛苦不堪。 是的,苏砚将他们手里的筹马全部赢过来了! 而且这些筹马所代表的价值他已经知道了,以金银计总数有十万贯!堪称天文数字,是王友乐那船财物的十倍之多,可以说四湖水神的小金库全栽在这里了。 见此苏砚咳了咳,“承让,承让,多得四位老兄相邀,小弟我今晚也算是过足瘾了,这天色将明,不如,我们散了吧?” 鄱阳湖神看向苏砚的眼神有点想吃人,但他还是很有底线的,只是苦笑着说道:“行吧,我命下人送王先生回去,今日也算是领教先生神乎其神的技艺了。” “且慢!”只见太湖水神黑着脸一拍赌桌,看上去极不服气的样子。 这让其他同僚斜睨他一眼,看他要整出什么名堂来。 苏砚也怡然不惧,不怕对方翻脸动手。 太湖水神对外面大声喊道:“把玉钩取来!” 苏砚心中一喜,等的就是这出戏肉。 只见太湖水神带来的两名随侍,手捧一个名贵的金色丝绸锦匣入内。 这位水神亲自把长匣放在桌上打开,只见匣中贮藏着一件长近尺许的玉钩,此玉雪色莹然,形如倒垂的莲,甫一出匣,就光照一室!显是稀世珍宝。 苏砚因为有心理准备,本来只是打算装作吃惊、喜欢的样子,但是见到玉钩的那一瞬间,他却掩饰不住眼中的震惊之色! 因为他从玉钩上隐约感知到了崔秀云的气息,暗中观察的玉奴更是咦了一声,她暗中对苏砚道:“这好像就是伱那个走丢的姨娘。” (本章完) 453.第440章 水仙娘娘 第440章 水仙娘娘 见到苏砚惊异的神色,太湖水神不禁自得地笑了笑,其他同僚也有些意外。 鄱阳湖神笑着说道:“好家伙,此宝价值连城,没想到我这位老友居然舍得拿出来。” “怎么样,要不要以此为彩头,我们再赌一局?” 太湖水神则是补充道:“这玉钩抵得上你手中的所有筹马,我们一局定胜负!如何?” 苏砚回过神来,他哈哈笑出声,模样十分豪爽,“好!” 实际上,苏砚心中也是对这玉钩志在必得,原本他还以为,这只是书中世界的一件关键道具,得不到它的话,就无法触发下一阶段的剧情了。 但是苏砚万万没想到,那个该死的老妖,居然把崔秀云变成了这把玉钩;他腹诽吐槽的同时,也暗自庆幸,这样一来,他和姨娘之间就不用面临尴尬的问题了。 接下来,苏砚和太湖水神之间的赌局再开,依旧是太湖水神先,他取过五枚投子,往玉盆中一掷,当先掷出了二黑三红,说实话,赢面不大。 这一下,太湖水神的老脸立刻惨白了起来,其他几人也是大呼小叫,拍大腿的拍大腿,捶心肝的捶心肝。 洪泽湖神更是嚷嚷道:“这还不如让我来呢。” “闭嘴!”鄱阳湖神瞪了他一眼。 接下来就是苏砚了,他面色认真,双手合握投子,沉吟许久,这才掷出关键的一投。 结果是.红4,黑5,红2,黑1,黑1。 苏砚只得两红,他输了! “哈!”太湖水神一蹦三丈高,面色狂喜,“我赢了,我赢了!!”他的吼声简直要把这水宫宅邸炸穿,梁上尘灰簌簌而落,连苏砚也被他吼得晕晕乎乎的。 其余几个水神也互相拥抱大笑,欢呼了起来,这回他们可以说是一把翻盘,之前输了一晚上,现在一把就赢回来了。 这一把苏砚没有作弊,结果还真的掷输了,有种天命如此的味道,但是他并没有绝望。 “且慢!”只见苏砚先把面前的筹马全部推回去,“这把算我输,但是我的船上还有万贯家财,就用它们来为诸君贺寿吧,我赌的还是这把玉钩,我们再掷一局!” 四位水神毫不在意,刚刚取得一场大胜,尾巴翘得老高的太湖水神更是道:“来来来,王先生既然不服输,老朽只能让你心服口服了。” 这回仍是太湖水神先掷,他这把运气绝佳,竟然掷出了个四红一黑,而且四个红全是6。 这就意味着,哪怕苏砚也能掷出四红,但除非他也是四个6,否则他输定了。 “回来了,都回来了,这一晚上的运气都在这两把里了。”太湖水神说着简直忍不住快哭了,几位同僚也是大为震惊。 巢湖水神见苏砚面色沉重,忍不住道:“王先生,要不你认输吧,现在认输只输一半,免得说我们请伱来玩了一夜,结果还让你这趟血本无归。” 苏砚虽然神情沉重,但还是摆了摆手,“老兄说笑了,赌坊中向来都是愿赌服输,我王某看起来像是那种输不起的人吗?” “来!且看我这一手。”说完他就掷出了命运的一投。 由于苏砚这把用劲极巧,只见五枚投子在玉盆中滴溜溜旋转,过了好一会儿才逐一停下。 红6,红6,红6 见到这一幕,太湖水神的心立刻揪了起来,不会吧?不会吧?? 红2,见此四位水神顿时放心了少许,但仍是不敢松懈,死死盯着最后一枚投子。 苏砚双拳紧握,眼睛大睁,猛地喝了一声,“红!” 随着他话音落下,最后一枚投子滴溜溜停止转动,赫然是一个红4! 这一下,太湖水神双眼发直,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几乎快摔倒在地上,其余三神俱是难以置信之色。 苏砚见状大喜,他立刻拿起玉钩道:“承蒙诸位相赠厚礼,其他的我一概不取,天色将明,请容在下告辞。” 鄱阳湖神见此不禁抚须叹道:“听人说此道自有高深技艺,并非全凭运气,今日可见先生的技艺确实不凡,就到这里吧。” 巢湖、洪泽湖连忙跟着点头,他们可不想再把全副身家输出去了。 只有太湖神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像是还没有没回过神来,“玉钩,我的玉钩不,不能走。” 鄱阳湖神见此摇头,“时已昧爽,不能再留客了,来人啊,送先生回去。” 送行的依旧是之前那对青衣侍女,一离开宅邸,侍女便道:“我家主君,让奴婢提醒先生一句,您今日所得到的,乃是一件稀世之宝;如果乘船经过越水的话,恐怕会被玉镜夫人夺去,请千万小心。” 苏砚自然点头答应。 天渊秘地中,一片被黑色雾气笼罩的神秘地域,再度无声无息出现在某个角落。 其中传来一个男子欣喜的声音,“哈哈!今天合该正是我的运道,不,一切都是托了仙主的福。” 就在他自言自语之时,一道如幽魂一般的倩影,似被声音所吸引,来到了左近。 这身影看起来像是个女子,但是面容、身形俱是模糊不清,如同一缕轻烟、又如一缕白雾。 它晃晃悠悠地飘入了黑雾之中,随即这片地域中心的神庙内,一个脸戴紫色面具,身穿紫绶仙袍的男子咦了一声,因为他手中的“愿玲珑”叮咚响了一声。 “有人进来了?”男子疑惑地将神识散发出去,但是没发现任何痕迹,多半是人已经被送走了。 “算了。”男子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继续鼓捣怎么将愿玲珑散出去的那些雾气,全部收拢回手中的神秘玉器之中。 随着玲珑声一响,那一缕幽魂出现在了书海无涯,准确来说,出现在那本《萤窗夜话》上方,在它旁边徘徊不去。 数息之后,原本已经合上的老旧书籍,再度哗啦啦翻开,其中一页有这样的文字描述:二青衣仍来相送,谓王曰:“君所得者,至宝也。若过越水,恐为玉镜夫人所攫,切宜慎之。”王颔其言。及返舟中,恍惚若梦寤。 随即那一页光华大放,将游荡的倩影幽魂摄了进去。 苏砚回到楼船之后,恍惚如同梦中醒来一般。 待天色大亮之后,天气晴朗,这几日的大风总算止歇,船工们吆喝着起锚解缆,再度踏上航行的旅程。 接下来的数日,一路上无事,苏砚并没有将自身的秘密告诉任何人,只是整日停留在房中,琢磨怎么把变成玉钩的崔秀云给变回来。 但是很遗憾,现在的苏砚没有半点法力在身,实在无能为力。 于是他只能对着玉钩说道:“抱歉了,暂时委屈姨娘一阵,等我将这个故事打通之后,我们应该就可以脱离书中世界。” 玉钩此刻自然没有半点反应,依旧是光可鉴人的模样。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那年轻小厮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公子,此境已是越水之地,咱们即将渡过苕溪,您之前吩咐过的,让小的提醒您一声。” 苏砚闻言心中一紧,看着手中的玉钩无奈苦笑了一下,他对外道:“知道了,自去吧。” 等小厮走远,苏砚才暗中和玉奴沟通,“接下来那什么玉镜夫人,恐怕要来夺宝了,有什么办法保住玉钩吗?” 如果可以的话,苏砚接下来不想再折腾,他想带着玉钩回到家乡,看能不能直接触发大结局。 “我哪有什么办法,我看主人你似乎有未卜先知之能,多半是看过这个故事吧?那你照着做不就行了呗?还是说,后续剧情中有莫大凶险,你自觉度不过去?”玉奴的语气中透着纳闷。 “这个.”苏砚有点吞吞吐吐,“如果后续发展,真的和我看过那个故事一样的话,那倒还好。” “只是我怕这事没那么简单,万一那老妖给我上难度的话,随意改上一两笔,加上一两个原本没有的剧情,我怕到时候招架不住,毕竟这个书中世界的力量上限可是很高的。” “那我也没辙,走一步看一步吧,这书中世界古怪得很。”玉奴最后一句几乎是喃喃自语。 当天夜里,苏砚把玉钩紧紧抱在怀中睡觉,甚至他只是假睡,希望能尽全力与窃贼周旋一番,如果能沟通的话,说不定可以不按原本的剧情走。 但是这躺着躺着,苏砚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次日醒来,他赫然发现,怀中的玉钩不翼而飞。 “卧槽!”苏砚怒喷一声,他连外衣都来不及穿,就气急败坏地跑到外面大喊,“人呢?!来人啊,遭贼了,你家老爷我的宝贝被人偷了!” 船上各处,护卫、家丁、船工等闻声急急忙忙赶来,他们都知道这几日,老爷神经兮兮地抱着件玉器在房里不见人,莫非是那宝贝被人偷了?可是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甲板上,等人都来得差不多了,苏砚才余怒未消地说起昨夜失窃之事,“.你们说这是谁干的?” 无辜的护卫和王家之人尚未辩解,就有好几个船工说道:“老爷,王老爷,绝对不是我们干的。” “这苕溪下游处有一座水仙祠,我等不知水仙娘娘名号,但是根据本地的传说,如果有船客身携重宝从溪上经过,必会被水仙娘娘派人取走。” 苏砚眉头一挑,“还有这等事?莫不是你们编出来诳我的吧?” “不敢不敢,”一个头发都白了的老船夫,边摆手边道:“如果老爷不信,再过不久我们的船就能驶到那水仙祠附近,老爷可以下去看看,问问附近的村民。” “好,那我便去见识见识。” 等楼船行驶到水仙祠前,苏砚立刻叫人抛锚停下,还带上四五个手下,两个船工一起随行。 这水仙祠规模不大,前后只有两进,但整体倒是殿宇修整,干净整洁,殿中的装饰也颇为华美,墙上还有彩绘壁画,看来祠中虽无庙祝,但亦有香客自发维护、修缮。 待进到正殿中,可以看到上首处有一座女仙塑像,祂头戴翡翠玉冠,身披云霓霞衣,姿容极美,一张脸蛋柔顺和媚,一双眸子水光潋滟,天然带着一种悲悯的神性色彩。 当然,对于苏砚来说最瞩目的,还是这神像胸前规模十分饱满,高耸而挺立,虽是石像,但看起来亦有别样的魅力与美感。 一见到这水仙娘娘像,苏砚不由得大惊失色!他喃喃自语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神像的姿容,与苏砚一位故人竟有七八成相似,尤其是某个部位的特征更是如此,就是那位被苏砚调侃为“有容乃大”的有容。 可是有容怎么会在这里?这次青城宫带了不少精英弟子前来,苏砚先前看到了不少熟人面孔,比如赵燕儿、凝樱、谢冰心,就连陈英年,余雨墨这对师兄妹也在,但是其中并没有有容的身影。 上次见到她已经是十余年前,自从自己和玉贞结为道侣之后,她便单人只剑下山,说是要去远一点的地方历练,怎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此处呢? 苏砚收敛神色,认真思索了起来,该不会这是书中世界,根据自己心中隐藏的想法和渴望所演化出来的形象? 就连玉奴也认出了有容,开始大呼小叫起来:“这不是青城宫那个奶凶奶凶的小姑娘吗?好哇你个苏砚,对人家日思夜想是吧?” 苏砚有点尴尬,“我没有,你别胡说,还有有容哪里奶凶了.”额,好像也没错,物质条件上的奶凶。 算了,苏砚先将疑虑抛诸脑后,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姨娘抢回来。 他径直在祠庙中寻找线索,一行手下都在门外等候,看着自家老爷到处折腾。 苏砚先走向神像右侧,竖立着的一块石碑前。 这上面的碑记是文言文,大体上讲述了,水仙娘娘的法力如何神通广大,平日又是如何庇护一方百姓的,向祂上香之后又是多么灵验。 反正大都是赞美之词,但是根本没说这水仙的名讳或者名号。 苏砚又在神像后方找到了一方蒙灰的古碑,这石碑上的文字早已磨灭,只剩下右上角处的【玉镜】二字依稀可辨,这就和青衣侍女之前的提醒对上了,玉镜夫人多半是这水仙从前所用的名号。 (本章完) 454.第441章 夙缘 第441章 夙缘 于是苏砚走回神像正前方,只见他先长揖一礼,然后直起身,居然指着神像开始斥责了起来,这让他身后一群人大惊! “你以一个女子之身,享受此方百姓香火祭祀,本该保护过往的行人旅客,禁止歹徒为非作恶,谨守作为神明的本职。” “但今日你却违背了【不贪为宝】的古训,将我的宝贝偷去藏了起来,此绝非正直之道。” “现在我与你好好商量,如果伱真的喜欢这件宝贝,那么就请光明正大地与我博一次采。如果你能胜我,那么就将宝贝随意拿去,我也不是那种小气之人。” “但倘若你不听,我一定去向天帝那边告状!让人捣毁你的神像,烧了你的祠庙,当做是对你贪图、抢占他人财物的惩罚。” “最后,我劝你秉持世间公认的义理,早日做出决定,免得他日噬脐莫及!” 一番义正言辞的斥责之后,苏砚转过身来,理直气壮地对惊愕的众人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就住在这里了,除非这水仙娘娘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绝不离开半步。” 众人一听连忙来劝,那和个王友乐关系不错的青衣小厮,更是苦口婆心地上前来劝道:“公子,您万万不可赌气,这举头三尺有神明,有些事实在不得不信。” “您今日指着神像斥责,本已是大不敬之罪,倘若在此住下,恐怕更要惹人非议、惹神明震怒,咱们还是回去商量商量再说吧。” 苏砚倔强地一挥手,“谁也别劝,去给老爷我买一副床褥、床榻回来,我说住在这就住在这。” 众人见他心意已决,实在拗不过他,只好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夜色降临,苏砚关着门在水仙祠内睡大觉,只有两个家丁战战兢兢地在大门外守夜,压根不敢越雷池一步。 祠庙内,苏砚本来想睡,却因为心事重重睡不着;一顿翻来覆去之后,反而不知不觉地沉入梦乡之中。 睡着睡着,苏砚忽然感觉有人踢了自己一脚,同时一个稚嫩的女子嗓音响起:“夫人十分生气,要将你绳之以法,你还躺着干嘛?!” 苏砚立刻惊醒,他坐起身来揉揉眼睛,看见一个约莫十六岁左右的侍女,正亭亭玉立在床边。 这侍女双腿笔直,着一袭浅绿衣裙,生得一张娃娃脸,颇为可爱;本来她还叉腰做出恼怒的模样,但是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笑出声。 见此,苏砚不紧不慢地穿衣起身,“我正想拜谒夫人,追究真正的窃贼呢,又不是没事来这里睡大觉的,姑娘此番是为我指路而来的吗?” “好啦好啦,看你态度不错,跟我来吧。”这侍女倒比之前那洞庭湖侍女灵动许多,只是笑语盈盈地引着苏砚往前方行去。 路上她还对苏砚问东问西,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的样子。 两人往庙内深处走去,路上经过几重曲折回廊,来到一处金碧辉映的殿宇之外。 殿中正厅内,有一面珠帘垂地,隔断了外界的视线;殿前台阶下,有十几个女官侍立左右,皆身穿紫衣,神色庄严。 见侍女带人来到,为首一名女官恭敬转身,面向珠帘处禀告道:“窃钩者已至。” 苏砚听见这句话就是一阵无名火起!他顿时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谁说你家爷爷是窃贼!” 他的话音未落,珠帘内就传来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女声:“你真是太无赖了!这宝贝藏在我的宫中,已经有好些年头了,洛河之神、江汉之女,都熟知此事。” “数月前它忽然消失,难道还能不翼而飞不成?就在昨日,宝物莫名归来,我就暂且不追究你的盗窃之罪了,你不暗自庆幸便罢,怎么胆敢狂言亵渎,对我百般污蔑。” 这声音,怎么听起来和有容一模一样?苏砚心中那种怪怪的感觉愈发明显,但此时没时间多想,只是做出一副非常不服气的样子说道: “我用整整一船的财货,和太湖水神博采,才赢来的这件宝贝,你这话才是真正的无赖透顶!” 苏砚此言一出,帘内之人似乎是一时语塞,竟然没有反驳。 半响后,那神秘女子才缓缓说道:“根据之前你祝祷时所说的话,你对自己的赌术引以为傲,刚好,我也擅长此道,现在就与你博采一次如何?” 苏砚闻言露出一个合格赌鬼应有的喜色,“我当然乐意奉陪,不过你要拿什么来当赌注呢?” 帘内女子轻笑道:“如果我输了的话,就把玉钩给你,这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砚再次露出愠怒之色,“这玉钩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你强行霸占不还,现在又拿它来跟我当赌注?” “我能赢的话,仅仅只是取回自己的东西;而你输了,却分毫无损,这不是拿我当三岁小孩来看待吗?” 这一回,帘内之人又沉思了许久,然后才道:“我的技艺一向精湛,也不怕和你赌,随你开什么条件,都当做是和宝物等值的赌注,这样总行了吧?” 苏砚这才露出心悦诚服的神色,他对着帘中长揖一礼,“多谢夫人此番承诺。” “你还没说呢?你到底想要什么赌注?” 苏砚犹豫了一下,才嗫嚅着说道:“在下有一唐突之言欲相告,希望您不要生气。” “我这一生自称豪侠,游遍五湖四海,见过的人不知凡几,却从来没有一个像夫人如此美貌的。” “倘若有幸得胜,我愿以金屋贮玉人,其他别无所求。”此时此刻,苏砚因为太过入戏,心跳都不由得有些微微加速。 “大胆!”左右的女官们,都出口娇声呵斥,“你这人实在太放肆了!” 苏砚也不见惊慌,说出来后反而松了口气,只是微笑看向珠帘,等待内中之人的答复。 帘中女子先从容对女官们说道:“这里面或许有夙世的缘分吧,你们不用为我担忧。” 然后她才对苏砚道:“我就答应你吧,但是博戏的规则必须听我的,你不可争执。” 苏砚自然一口答应。 见此玉镜夫人便传令下去,让侍女们卷起珠帘,请客人入内。 苏砚进入正厅,看着珠帘一寸寸卷起,看着上首处的美人一寸寸露出真实的模样,从一双穿着绣鞋的纤细小脚,直至戴着翡翠玉冠的柔顺长发。 此刻的玉镜夫人不再是泥塑石像,她身披一袭云霓霞衣,白晰的双颊透着晕红,一双眸子含着水般,十分清亮而单纯,既似不涉世事的少女,又仿佛落入人间的仙子。 她的肌肤雪润柔嫩,身段婀娜,纤腰楚楚,胸前更是十分沃腴,引人无限遐想。 这一瞬间,苏砚有种怦然心动之感,一如当年,他在青城宫一线天,抬头看见那个清冷的人儿从月光中坠落,身姿窈窕,容颜若仙,如惊鸿般蹁跹而去~ 不过他这副呆呆望着水仙娘娘的模样,却很有些不礼貌。 苏砚身后跟进来的那个绿衣侍女,连忙不动声色地用脚尖点了点他,示意他注意一点。 苏砚这才回过神来,他不禁轻声试探着问道:“有容?” 玉镜夫人眉头微皱,“什么有容?” 这让苏砚心中生出一种“果然如此”之感,他竟莫名有些失望,但还是强撑起精神说道:“没什么,这是我家乡的俚语,称夫人貌美之意。” “免了,”玉镜夫人摆摆手,先伸手请苏砚入座,然后吩咐身旁侍女,“去将那枚玉钩取来,然后在厅中布置好一应博戏之物。” 很快的,一场赌局就做好准备,玉镜夫人提裙轻移,优雅地行至桌旁坐下,她手中拿着两枚投子,对苏砚讲解起今日的规则:“一为月,四为星,投掷三次,每次都相同的人才算全胜。” “如果你今日输了的话,非但玉钩不能还你,我还要治你亵渎狎侮、不敬神明之罪,你可晓得?” 苏砚面无难色,“就依夫人所言,请夫人先。” 到了这水仙祠中,“五木戏”只剩下两枚投子,而且也不再分黑红两色,就掷数字,而且还要掷出特定的两个数字,不得不说难度高了一大截。 如果没有所谓“赌技”的话,普通人恐怕掷一百次都掷不出全胜的结果。 虽说是两人的赌局,但是这厅中人数还不少,不仅原有的那些侍女和女官在,就连府邸中其他人听闻此事,也多有跑来偷看的。 只见玉镜夫人双手捧起骰子,手的颜色与玉盆之色互相交映,更显白皙无暇。 她轻轻摇晃着骰子,划然有声,旁边一群女性下属们,则是大呼小叫地为主人助威,或呼“月!”或呼“星!”不再像之前那么拘谨守礼,看来不是第一次干这“气氛组”的活,让苏砚看得不禁有些汗颜。 在这热闹的氛围里,玉镜夫人轻轻往盆中一投,只见两枚投子滴溜溜旋转,很快便停下,结果居然真的是一枚1,一枚4,正应了月、星二字。 见此侍女、女官均是欢呼!玉镜夫人也露出了浅浅的笑意,一时间美艳不可方物。 苏砚艰难地将视线拔出来,然后故意装出“你不过是运气好”的模样,一点都不慌张。 玉镜夫人乘胜追击,又是双手合拢,轻轻摇荡着两枚投子,再掷。 结果还是一月,一星,这个就完全不是运气可以解释的了,只能说赌技真的神乎其神。 一众女子又是再次欢呼,脸蛋兴奋涨红,就好像对赌的人是自己一样;苏砚猜想,多半主人每次赢后心情很好,会赏赐她们之类的。 到了这里,苏砚就适时表现出了一点慌张的样子,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玉镜夫人看向他的眼神中,略带调侃之色,但是手上依旧不停,第三次开始摇投,看样子信心满满。 这第三掷下去,只见第一枚投子很快便停下,正是代表月的一。 但是还有一枚投子在玉盆中滴溜溜旋转不定,见此,玉镜夫人正准备喝一声,但是苏砚却抢在她前头喝道:“六!” 随着话音落下,投子转定,果然是个六,比原先定好的四多了两点。不用说,苏砚又用上了天魔之力,不然还真做不到像这帮挂逼一样,喝什么就是什么。 这一下,众位女子大惊之色,玉镜夫人则是双颊粉红,沁出汗珠,轻咬朱唇,一副十分娇羞,难以自持的模样。 她不得已之下,只得右手颤抖着将那两枚投子递给苏砚。 苏砚伸手接过,带着一种志满气盈的气势,连掷三次! 结果每次都是一为月,一为星,点数相加,正合五数,一时间正厅中哗然。 苏砚手拿玉盆,用力朝地上一摔,鼓掌大笑:“星将从月,这不正预示着此中真有夙世的姻缘吗?” 说完他便起身,走到赌桌对面,与玉镜夫人贴身坐在一起,还不客气地伸手揽住了她的柔软纤腰。 见到这一幕,一众女性下属都用快要吃人的眼神瞪着他! 玉镜夫人虽然不胜腼腆,但是并没有拒绝的模样,只是任由苏砚抱着。 她将为首那名女官,唤到面前吩咐道:“今日我因为一时的贪念,堕落到色界红尘之中,将要随着郎君远去,不能再待在祠中享用一方香火。” “你们可以向天帝禀报,请祂另外委任新的苕溪水神,这样才不至于使这祠庙荒废,众多姐妹无容身之处。” 玉镜夫人的话音一落,一众侍女、女官们忍不住伤心流泪,知道此事是绝对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苏砚见此很想说,其实我留在这里也不是不行,天天让温柔美貌的水神伺候我也是很舒服的,还能顺便狐假虎威,享受一下神灵的职权。 当然,现在是在书中世界,还是赶紧把剧情打通关才是正事。 这时,玉镜夫人主动牵住苏砚的手站起身,苏砚也及时将玉钩收入锦盒中,抱在怀里。 就这样,两人携手一起往殿外行去,一众下属们都带着涕泪随行,不舍之意可见一斑。 (本章完) 455.第442章 云想衣裳花想容 第442章 云想衣裳想容 两人走出殿外没几步远,玉镜夫人就对苏砚说道:“妾身不能随意见外人,恐怕招来疑惑惊恐。” “郎君你现在速回楼船那边,看到渡口处有一片石头,其圆如镜、其洁如玉者,那便是我了。” “你将那镜石放置于床头之上,待夜深之后,妾身自来荐枕席,绝不失约。” 苏砚握着玉镜夫人的手还想说些什么,她却忽然伸手拍了一下苏砚的后背。 这一下,苏砚顿时从梦中惊醒,他打着呵欠坐起身,发现自己依旧在水仙祠内;往外边望去,但见影西斜,夕阳将下,竟似是睡了一天一夜。 于是苏砚立刻起身,也不顾后面的随从惊呼,动如脱兔般冲往码头渡口处,一番搜寻后,果然在草丛中发现了一枚“镜子”。 它看起来像是一片玉石,光可鉴人,表面可以清晰地映出持有者的模样。 苏砚松了口气,立刻将镜石塞进怀里,回返楼船之中。 应该是快大结局了,只剩最后的揭晓谜底,苏砚坐在床边,一边轻轻摩挲着光滑的镜面,一边思索。 其实在苏砚看来还有一个逻辑不对之处,船夫说水仙娘娘有偷人宝贝的习惯,但是看上去不太像的样子,她会拿走玉钩其实是有原因的,并不是看到好东西就一定要据为己有。 这一点《萤窗异草》中并没有给出解释,后面可以问玉镜夫人试试。 在苏砚思索之时,居心不良的玉奴又冒出来了,“主人,你现在是不是很兴奋,很激动?” 苏砚无语,“伱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呵呵,别骗我了,你早就对有容觊觎已久,这次有机会得到她,心中肯定十分欣喜。”玉奴一副笃定的语气。 苏砚立刻反驳,“不,那是假的,玉镜夫人不是有容,只是相貌和她一样,声音和她一样而已,性格、人生经历这些,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主人你漏了一点,玉镜的身体也是和有容一模一样的。”玉奴语气暧昧地说道。 “那又如何?照样不是她!”苏砚据理力争。 “好,我承认,玉镜不是有容。”玉奴先退了一步,紧接着她又说道:“但是我不信主人你不心动,那脸蛋,那身材,那气质,啧啧~” “再说了,这只是书中世界,主人你玩完就跑,还不用负责任,多爽?” 这番话似曾相识,当年玉奴撺掇苏砚上了江三娘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这让苏砚有些费解,“当年你蛊惑我做这种事,是希望我逐渐堕落,放宽底线,最终一步步沉迷于玉海之中,难以自拔,好方便你将我染化。” “但是现在,你都知道你不可能染化我了,为什么还要唆使我这么做?” 玉奴叹了口气,“我这不是给自己找点乐子做吗?” “跟了你这个‘正直善良’的主人,算我倒了八辈子血霉,你又不让我滥杀无辜,又不准我欺压良善,甚至将我绑在你身边不准走,难道我还不能唆使你干点坏事?” 苏砚一时语塞,“算了,等我将大事全部干完之后,自然可以放你离开,只要你遵守我们之间的约法三章。” 两人之间的对话告一段落,但是苏砚却被玉奴说得都内心纠结了起来,原本他没想那么多的。 深夜时分, 苏砚刚脱去外衣,准备熄灭蜡烛睡下,忽然鼻端闻到一股奇异的幽香,如梨,似兰麝。 这香味和他曾经闻过的,有容的体香十分相似,但稍微又有一些不同之处;这种感觉最为致命,像是她,又不是她 随着香气传来,床边忽然多出一道俏然而立的倩影,正是白日里刚分别的玉镜夫人。 她用纤细的手指掠过鬓发,脸上红扑扑的,羞态可掬,口中轻声道:“输掉自己身子的人到啦~” 苏砚顿时露出欣喜之色,见此玉镜害羞地坐到苏砚身旁,轻轻抓住他的手,将手放在自己的衣带上,这是什么意思就不必多说了。 不过苏砚却迟疑了一下,这让原本期待的玉镜有些不解,她稍微睁大眼睛问道:“郎君,怎么了?” 苏砚微微吸了一口气,终于是下定决心,他在内心安慰自己:要离开书中世界的话,这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没什么,”苏砚一边为美人儿宽衣解带,一边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她,“长夜漫漫,唯愿与夫人缱绻到天明~” 玉镜夫人闻言更加羞涩了几分,她微微低头,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五更天,这一夜两人极为尽兴,玉镜夫人虽然是初次,但于床笫之间却称得上是人间极品,让苏砚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与享受。 此刻两人仍旧依偎在一起,苏砚手中把□着一对孤掌难覆的玉□,看起来十分迷恋。 这让半睡半醒间的玉镜,用慵懒的语气娇嗔了一句,“坏郎君,还不睡么?” “有些心事。”苏砚轻声回应怀中的美人儿。 “能说给妾身听听么?” “那玉钩,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是太湖水神输予我的,先前你却又强词夺理说是我偷的。”苏砚语气认真。 “这事确实是妾身不对,至于玉钩来历,”玉镜夫人说着不禁轻叹一声,“其实它与我是同类,俱是玉石而生的仙灵。” “早年间,她主司霅溪,我主司苕溪,都是天帝任命的;去年春天之时,她外出游戏,与南海龙王的幼子起了争端,双方大打出手,致使海面上洪波大作,淹死了好几个无辜的凡人。” “此事如果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便罢了,但是太湖水神得知后,立刻上书天帝,弹劾二人。” “天帝闻言震怒,下令以九天雷火焚烧罪人。” “龙王幼子结果如何我不太清楚,但我这玉钩所化的姐姐,被雷火烧得现出原形,事后被太湖水神所得去,藏在府中视若珍宝,等闲不肯轻易示人。” 苏砚听到这里很想吐槽,这个太湖水神也是有够卑鄙了,虽然确实是玉钩有错在先,但是你弹劾完,还将别人的本体据为己有是几个意思?? 玉镜夫人还在继续述说,“数日前,妾身听闻玉钩已经归郎君所有,心里十分高兴,认为这是天赐良机;于是便在你经过苕溪之时,出手将其摄来。” “我本打算将玉钩重新祭炼,使其恢复仙躯,但没成想今日却变成了这种结局,只能说是命数使然吧。” 苏砚闻言很想说,其实你现在祭炼也不晚的,我又不会拦着你。 但是这都九九八十一关,就差最后临门一脚了,他不想再节外生枝,只是做出将信将疑的样子。 见此玉镜微笑道:“郎君,你将玉钩挂在帷帐上。” 苏砚自然照做,然后玉镜夫人坦然起身,拉着苏砚离开床铺一段距离,再回首望去,果然远远见到玉钩化作绝代佳人的模样。 更准确一点来说,是崔秀云的模样,容貌清秀可人,神色平静无波,带着一种知性与包容的气质。 苏砚这边,他已经手忙脚乱地拿着衣服往两人身上遮了,免得被姨娘看到不雅的画面。 玉镜夫人见此有些好笑,她又拉着苏砚往回走,等距离一拉近,玉钩还是玉钩的模样。 “原来如此,夫人果然没有骗我。”苏砚连忙动手将玉钩取下,重新收入锦盒之中,然后拉着玉镜钻进被窝里,如此才算松了口气。 察觉到苏砚的手,下意识就放在那两团物事上面,玉镜夫人不禁换了一个语气,她气鼓鼓道:“你好坏,是不是一直惦记着我这里?” “以前我就发现了,你喜欢有意无意地盯着看我的胸口看。”她这语气带着几分天真烂漫,又有几分娇嗔,听起来十分耳熟,和玉镜夫人惯用的、稍微端着的语气非常不同。 苏砚闻言一惊,立刻翻身坐起,他用惊喜的语气道:“有容,真是你?!” “玉镜”双手抱在胸前,一副不让苏砚碰的样子,口中只是“哼哼”了两声,并没有承认。 苏砚见此却愈发高兴,低头抱住有容就是一顿乱亲,直把她亲得咯咯直笑,“好啦好啦~”有容轻推了苏砚一下,然后他才肯停止。 尽管如此,苏砚依旧不舍得放开有容,他重新躺下,温柔地将她抱在怀中,就好像担心这无价之宝自己跑掉一般。 “好有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能告诉我么?” 有容闭着眼睛,用面颊轻轻蹭着苏砚的胸膛,片刻后方道:“不就是陪你演了一场好戏吗?这有什么可说的?” “不,不是,我是说.” 苏砚话音未毕,有容就接着道:“你是想问我,对你是什么看法?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其实苏砚想问的是:【有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但是此刻听到这个关键问题,他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有容用纤细的手指,在苏砚心上划着圈圈,口中道:“一开始我也不是很懂那种感情,不过你当年你下山之后,我时不时会惦念你,甚至动过下山去找你,陪你一起历练的念头。” “但是后来,你知道的,你的名气越来越大了,因此我就熄了这个想法,总觉得你慢慢就会忘了我,那么我也该尝试慢慢忘记你。” “本来我努力了好久,终于有些成效了,结果你又跑回山门来,还对我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说着有容忍不住咬了咬苏砚的肩膀。 不过她下口可就很轻了,舍不得咬疼他,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在这一阶段,我也没察觉自己有多喜欢你,只是每次你和谢冰心比剑的时候,我很喜欢看你那种心无旁骛的模样,看你那种专注、认真的神情。” “当时我在想,要是能每天都这样就好了~” 这是个很单纯,很质朴的愿望,但是苏砚却听得有些沉默。 有容还在喃喃自语着,“最大的转折点,在传出你要与玉贞真人结为道侣之后。” “当时我一听就觉得不可思议,还以为是骗人的;确认传闻无误后,心里有些难受,但又不知道怎么表达,更不知道该去向谁倾诉。” “不过在那天到来之前,我还天真地以为,不过就是如此嘛~我看书里那些痴男怨女,为了情之一字寻死觅活,实在是太过蠢笨无知。” “可是直到那一天,我亲眼看着你和玉贞敬告天地,誓言永不离弃,彼此饱含爱意看着对方的样子,那一瞬间,我感觉心里好痛苦,好难受,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有容蹙着眉头,按着胸口,似乎光是想起都觉得疼痛。 “抱歉,是我对不起有容。”苏砚心中十分愧疚,连方才那种惊喜都被冲淡了许多。 有容松开眉头,亲了亲他的脸颊,“我还没说完呢。” “当时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不希望让别人看到我软弱的一面。” “在你们结为道侣次日,我就向师父申请独自下山历练,他没说什么,只是送了我一把剑,说是他早年用的佩剑。” “然后啊,因为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我就跑进这本书里来啦~” 见有容故作轻松的样子,苏砚心中愧疚怜爱更甚,忍不住吻了吻她的唇。 有容看向他的眼神十分温柔,“我一进这书中来啊,就明白我的身份是谁,我要做的事情是什么,但是无法提前很长时间知道,只有在该我说话、该我做事的时候,我才能知晓。” “先前见到你跑来水仙祠,我一时间惊讶又欢喜,那时还没想到有这样的发展,只是我知道来人是苏砚,和我一样也是从外面进来的,并不是这书中生灵。” “于是我就陪着你演戏,想看看你对我是何种态度。” “结果不出所料,你果然是个坏家伙。”有容气呼呼地握着粉拳锤了他一下,“你就是想拿玉镜夫人做我的替代品是吧?” “不,不是那样的,”苏砚连忙握住有容的手,“你在我心中是独一无二的!” “我承认,先前有所误解,但我看过这书中故事,故事中原本就有这一节,如果我刻意忽略过去的话,可能后面会有变故发生,导致我迟迟无法离开书中世界。” “哼,”有容轻哼一声,“都是借口,你就是看中我这身皮囊了,哪怕换个灵魂,换个思想,不是有容,只要长得一模一样,你也能毫无压力地将她当做是我。” “绝对不是!”苏砚脸色十分认真,“我承认我贪恋美色,但是玉镜夫人和有容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是完全不一样的,哪怕离开书中世界,我也不会因此十分伤心痛苦,但是一想到要失去有容的话,我就会心痛难受。” 有容想起苏砚方才那惊喜的神色,完全是出于下意识的反应,应该不是伪装的,因此也就哼哼了两声,当做是原谅他了。 (本章完) 456.第443章 兴师问罪 第443章 兴师问罪 “苏砚,你喜欢我吗?”有容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 苏砚还未回答,她便接着道:“有点喜欢,但并不是第一选项对吧?所以你才会选择和玉贞结为道侣,而不是我。” 这一下可谓正中靶心,苏砚嘴巴微张,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有容看上去并不意外,她的眼神有些迷离,似乎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中,“早知如此,当年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就该积极主动一点。” “那样一来,说不定现在你的道侣就是我了,可惜世间难寻后悔药。”她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惆怅。 苏砚心中一急正想开口,有容却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他的嘴唇。 她带着浅浅的笑意道:“听我说完,我明白得太迟了,从小我就知道,自己不是个聪明的孩子。” “只是我在做某件事的时候很专心,专心到完全忘却其他、忽略其他,才会显得像我是天才一般,其实我一直都是呆呆的。” 苏砚闻言,回忆起昔年间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更加心痛了几分。 “木已成舟,本来我不愿再与伱纠缠过多;但也许冥冥中真有什么夙世的缘分吧,兜兜转转,我们还是再次相会,而且有了这样深入灵魂的一夜缱绻。” 有容说着,神色越发温柔,“这样一来,我此生也算是不留遗憾了~” 这种仿佛交代遗言一样的语气,让苏砚心中生出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他忍不住紧握住她的双手,“有容,你听我说。” “从很多年前开始,我就觉得有容是个好姑娘,身材又好,性格又很单纯,是很适合骗回家那种。” “因此后来回到青城宫之时,我才会忍不住对你说出那句话;但是现在,我的想法已经改变了。” 有容露出好奇宝宝一般的神色,“怎么个变法?” 苏砚认真道:“有容真是个好姑娘,我一定要把你娶回家。” 有容噗嗤一下笑出声,“三心二意的坏蛋~” 苏砚点头,“我确实是这样的坏蛋,但我不想后悔一辈子。” 见他认真了起来,有容开始转移话题:“好了,不说了。” “我” 苏砚话音未落,有容忽然主动吻上了他唇,两人的心绪此刻仿佛纠缠在了一起,不分彼此,他们吻得难舍难分,心魂欲醉,好一会儿后才分开。 有容面颊绯红,呼吸稍有些急促,她挽了一下鬓前青丝道:“睡吧,明日还要别的事要做呢。” “可你还没答应我。”苏砚显然不想就这样被有容糊弄过去。 但是有容却翻过身子,露出光滑的美背,“等出去后再说。” 苏砚从后面抱住她,“你还没说,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呢?之前在青城宫的队伍里,我明明没看到你。” “等出去后再说嘛~”有容仍然是一副“不告诉你”的撒娇语气。 苏砚有些无奈,只得埋首在她凌乱的长发和颈项间,嗅着那股淡淡的梨香道:“那我问一下和这书中世界有关的事,可以吗?” 有容用鼻音嗯了一声。 “之前玉钩失窃的时候,船夫告诉我,水仙娘娘会取走过往旅客身上的宝物,这事儿是真的吗?” 有容闻言也有些疑惑,“应该不是玉镜夫人干的,反正我进入书中世界后,就获得玉镜这个角色过往的记忆,其中并没有她到处劫掠的部分,只有出手摄走玉钩这一次。” “那传闻又是哪来的呢?”苏砚有些疑惑,“算了,我们别去折腾太多,顺利的话,过上一两个月就可以离开这个书中世界。” 有容轻声答应。 之前说过,这个凡人靠赌术赢来宝贝玉钩,又赢来一个女神老婆的故事,在谜底揭晓后就要大结局了。 结局也很简单,主人公自此之后,将一镜一钩视若珍宝,朝夕带在身旁。 他和玉镜夫人远游了一段时间后,准备回返故乡之时,玉镜忽然对主人公说:“郎君你的寿数不久将尽矣,鄱阳湖神已经向天帝请命,让你前往主司越溪。” 主人公第二天果然患病,途经越溪的时候就撑不住了,他临终前留下遗言,让人将玉镜、玉钩二物与他一起陪葬。 随从们遵从他的遗嘱,将主人公和二宝埋在了越溪南岸。 故事到此就戛然而止,但是以苏砚看来,后面多半是个幸福美满的大结局,既然都当水神去了,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享受齐人之福。 就苏砚他们而言,后续就不要去搞什么支线了,老老实实“度蜜月”,理论上等走完大结局,哪怕他们不能立刻出去,这个书中世界也会出现相应变化。 次日,有容虽然依旧不在人前出现,但是也不再躲藏起来,而且陪着苏砚一起游山玩水。 这导致苏砚看起来像个神经病,竟然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但他毫不在乎,两人逛庙会、听戏、投壶、骑马、踏青,一天的时光转眼便过。 就在他们以为这样轻松愉快的日子,还会再持续一段时间之时,当天晚上,苕溪上忽然狂风大作,乌云压顶,雷声隆隆 “收帆!收帆!”船夫和帮工们声嘶力竭的叫喊声、奔走声,在风雷之声中显得微不足道,在这一船人全力应对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之时。 船舱里的苏砚有些心事重重,“这又是什么情况?” 有容也眉头紧皱,“这不像是自然风雨,有神力干扰的痕迹,我出去看看。”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威严苍老的喝声:“罪人玉镜,即刻出来受死!” 苏砚闻言就是一惊,这声音,是太湖水神的嗓音,双方赌了一夜的骰子,他不可能听错。 但这根本不是故事中原有的发展,按道理都快大结局了,太湖水神怎么会忽然杀上门来?难道自己一直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你在这里等我,”有容话还没说完,苏砚就立刻握住了她的手。 无需说话,只是一个眼神,有容就明白,这个男人不可能乖乖在这里等。 于是她只能无奈道:“那你等会儿躲在我身旁,不要胡来,你现在在书中世界只是个凡人,万一死了的话,很可能真的没了。” 苏砚念头急转,“好。” 他一边答应,一边将玉钩从锦盒中取出,塞进自己怀里。 两人一上到甲板上,就看到他们被包围了。 周围的水面上冒出一大堆虾兵蟹将,空中也是一帮水族军队驾云环绕,云上旌旗飘扬,战鼓震天,将船上一众凡人吓个半死,都在跪地求饶。 水族军队为首者,是一名头戴乌纱帽,身穿黑色盘龙袍,腰缠白玉带,足蹬厚底皂靴,颔下留须的中老年男子,他面容严肃,见到两人出来,装模作样地拿出一卷帛书念道: “玉镜,汝原为司职苕溪之水神,享配一方香火,本应恪守神职,庇佑一方风调雨顺;但是在这五六年间,汝却多次劫掠过往行人旅客,凡有载宝过者,必为汝所取。” “此等罪行,已经让百姓怨声载道,沸反盈天。” “名声已恶,汝还不知悔改,近日又窃走我太湖水府中至宝玉钩一件。” “本神君正欲追究索回,又听闻你竟与凡人私定终生,抛下神职、神庙离去,致使苕溪无人看管。” “此三罪并罚,足够治你一个死罪,你还有何话说?!” 太湖水神话音一落,包围四周的水族军队们,纷纷举起兵器,异口同声地跟着呼喝了起来,“死罪!死罪!死罪!” 船上有胆子小的已经吓晕过去了,有容却是眉头紧皱,“太湖神君,你这话未免太过有失偏颇。” “其一,我主司苕溪期间,并未屡屡窃取过往旅客财宝,乃是有人污蔑。” “其二,那玉钩本是凡人王友乐,与你博戏所赢得的彩头;后来他经过苕溪,我有意与其结识,才故意取走玉钩,复又交还给他,做到秋毫无犯。” “其三,我并非私自抛下神职,离开水仙祠之前,我已吩咐女官上书天帝,详细说明此事,后续自有来人接任;在新神未至之前,各女官恪尽职守,日夜巡视苕溪各处,何来无人看管之说?” “最后,哪怕退一万步讲,我真的有罪,哪里又轮得到你一个太湖水神来管?” “你不是喜欢弹劾吗?怎么这次不向天帝上书弹劾我?是担心抖出你们找凡人连夜聚赌,差点把全副身家都给输光的丑事吗?” 说到最后一句,条理分明的有容,手并剑指向上一指!话音掷地有声。 此言一出,那些太湖水族左看右看,一下子就信了六七成,毕竟自家上司沉迷樗蒲,确实是出了名的。 太湖水神一下子气得脸色阵青阵白,“大胆贱婢,竟敢口出狂言!左右来人啊,与我将她拿下!” 苏砚冷眼看着这一幕,现在局势已经很明朗了,这太湖水神不甘心玉钩被自己赢走,估计一直耿耿于怀,甚至派人暗中跟踪自己。 等到玉镜夫人“犯事”之后,太湖水神心中生出“一石二鸟”的毒计,只要将玉镜拿下,那么玉钩、玉镜二宝皆入他手中。 不,这件事应该是早有谋划的,并不是临时起意,太湖水神早在成功得到玉钩之后,估计就开始打玉镜夫人的主意了。 这五六年间,苕溪水神劫掠旅客之事,要么本身就是他派人暗中干的,要么是他派人散布出去的谣言。 为的就是将来有一天,可以以此为借口,光明正大拿下玉镜,再获一宝。 本来今日他不该亲自出面,老招数“打小报告”才是上策,只需要想办法,在玉镜夫人受刑后拿到她的本体即可。 但是由于有苏砚的介入,现在太湖水神反而投鼠忌器,因为玉镜夫人受审之时,一定会说出他找凡人连夜聚赌那些破事,说不定会将他牵连进来。 为了保险起见,这位水神选择直接动手,反正罪名已经安排好了,顺利的话应该能压下去;万一压不下去,他最多也只是有狗拿耗子之嫌,哪怕上面责怪下来,也只是小罪。 不得不说,这种发展既符合故事原有的脉络,又十分棘手;不知道是两个世界的故事本身就有所差异的缘故,还是那神秘的老妖私自更改剧情。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苏砚他们遇上了生死之危! 首先他自己不算战力,只能算是累赘。 其次,有容现在虽然在苕溪上,而且尚未完全卸任神职,算得上是主场作战;但是对面是一湖之神,不管是统辖的范围,还是手下的兵将,都远胜过一条溪流的水神。 根据苏砚看过的古代神话故事,比如《柳毅传》,其中就明言洞庭水神乃一龙君,包括钱塘湖神也是个龙君,这太湖水神恐怕同样是龙种出身。 这样一来,双方的战力差距还会进一步拉大,这要如何破局? 去找鄱阳湖水神帮忙?那位看起来还是颇为公正仗义的,否则也不会因为和主人公的一赌之缘,就特意上书天帝,给他求了个越溪水神的神职。 但是别说现在赶去鄱阳湖路途遥远,眼前太湖水神就不可能让他走,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今天这一船的人恐怕都得留在这里,反正罪名都可以推到玉镜夫人身上。 苏砚急急思索对策之时,双方的战斗已经打响。 有容本想唤出手下帮忙,苕溪水兵虽少,但多少能起些牵制作用,但是没想到她神令一下,却发现水面上闪过一道金色的网状光华,无人响应。 而且她与苕溪之间的神秘联系,一下子被削弱了不少。 太湖水神冷笑一声,“既在苕溪围剿你,又怎会让你借助地利,乖乖受死吧!” 话音一落,这位水神便现出了龙族本体,这乃是一条黑色虬龙,此龙独角无须,背生八十一鳞,具九九阳数,其声如戛铜盘,具有呼风唤雨、翻江倒海之能。 有容左手划出一道神力符箓定住船只,自身则凌空飞起,右手拔出发上一根银簪,化作三尺青锋,向虬龙刺去! (本章完) 457.第444章 战龙 第444章 战龙 空中,有容化作神女姿态,头戴翡翠玉冠,身披云霓霞衣,以一柄长剑与太湖水神化作的黑色虬龙厮杀。 她从前虽然是仙道修士,但是进入书中世界后,就获得了玉镜夫人的相关记忆和神道感悟,甚至能融合自己以前的本事,各种剑诀、道法信手拈来。 再加上有容和苕溪之间的联系,虽然被神秘法宝削弱不少,但不可能完全断绝;因此哪怕两者之间实力差距悬殊,形势看起来岌岌可危,但她一时之间还撑得住。 反倒是苏砚他们这边,太湖水神已经下令将苏砚捉拿起来,最重要的是收回那枚玉钩,他一眼就看出玉钩在这小子身上。 众多水族军队压根不去掺和上方的激战,而是开始围攻起这艘楼船。 尽管有容离去前留下一道神力符箓,但是在一众水族的刀枪剑戟、以及各种神通术法围攻之下,符箓形成的透明护罩摇摇晃晃,眼看再过几个呼吸便会告破。 “卑鄙无耻!”有容咬牙,正想赶回去救援,但是虬龙张嘴就喷出一颗灼灼龙珠! 此珠蕴含天一真水之力,重若万钧,携破空之势而来,逼得有容不得不回防躲避,她左手凭空现出一枚金印,向上一扬,苕溪上立刻涌起万丈波涛。 虽然波涛被金色大网笼落了一半,但是剩下的一半,依旧与神力混合形成水龙之状,欲衔珠而去。 可惜双方的神力差距太大,龙珠“轰~!”一声击碎水龙,去势不改地袭向有容,她的身形连连变换位置,那龙珠也连连改变轨迹,如附骨之疽,以至于最终她不得不以长剑接下。 两者甫一接触,有容就被龙珠击成粉碎,血洒长空,但是黑色虬龙却眉头皱起。 “镜影换形之把戏,不过尔尔。” 它摇头摆尾一甩,巨大的龙尾猛然伸长,往楼船方向拍下!这一下若是被拍实了,船上之人绝对逃不过船毁人亡的下场。 “砰~”有容真正的本体在半空中显现出来,强行以剑诀接下这一击,结果却被拍得吐血倒飞而去,以龙族肉身之强岂是能硬接的?但她却不得不接,而且因为事发突然,接得颇为仓促。 与此同时,护住楼船的神力符箓也被攻破,水族军队立刻一拥而上。 船上众人中,有几个性子坚强勇猛的,已经抄起刀枪准备对抗,剩下之人则被吓得哆哆嗦嗦,连武器都拿不稳,更不乏抱头逃入船舱的。 苏砚抬头看见有容被击飞,咬牙下定决心,他抄起一把随身携带的匕首,刺入自己的腹部之中! 现在的苏砚,只能隐约感知到月之本源的存在,但却无法借用它的力量,而且外界也没有可以和它共鸣之物。 他早就想过迫不得己的情况下,要怎么刺激月之本源了,其中成功率最高的一个方法是:让自己出现生命危险。 反正再这样下去,不管是有容还是自己都得死,那还不如早一点做出尝试。 自己在书中世界死去的话,理论上魂魄会落入书中世界的地府,只要能在这个世界还阳,那么最终脱离此地时,自己应该也是完好无损的状态。 当然,苏砚没有立刻下狠手,给自己心脏捅上一刀,而是先做另外一个尝试。 他刺穿腹部之后,还用力搅动了两下,好把伤口扩大,手上用力之时,额头冷汗涔涔而落。 随即他强忍疼痛,右手握住玉钩,将尖端那一部分插入自己的脐下三寸,丹田之所。 苏砚很清楚,自己在没法力的情况下,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以凡物触碰到那轮明月的,不是说你捅穿了丹田,明月之力就会自然流泻而出。 但是此刻,他手上还有一件来历特殊的玉钩,这东西可不是凡物,要不是这玉钩的尖端太钝,苏砚一开始都想直接用玉钩捅了。 苏砚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看看能不能用这种“重叠”的方式,让玉钩间接吸收本源明月之力,从而做到类似于重新祭炼的效果。 只要崔秀云能借助玉钩化形,那么在场就会凭空多出来一个战力,不说战胜太湖水神,逃离此处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如果这个尝试失败的话,苏砚才会采用更极端的手段,让自己陷入濒死状态。 随着鲜血汩汩涌出,苏砚在剧烈的疼痛之中,感受到自己生命力在飞快地往外流逝。 几只虾兵蟹将刚围上来,见到这一幕都懵逼了,此人竟然宁死不屈?真是条汉子!但是他把玉钩捅进肚子又是几个意思?? 就在它们犹豫要不要上前绑人的时候,因染血而分外凄艳的玉钩,忽然光华大放!刺得在场所有生灵睁不开眼睛,纷纷往后退却。 光中生出另一个身披云霓霞衣的神女,她一手按住苏砚腹部的伤口,让伤势快速愈合,一手对天空一指! 霎时间有银白月华破开重重乌云,如同一道天剑般呼啸坠落,声势惊人! 本与有容缠斗的黑色虬龙,立刻向后退去,避开锋芒;同时它眉头紧皱,这玉钩怎么忽然重新化形了?而且她擅长的不是水行术法吗?怎么竟能使出这般强大的太阴术法。 月华天剑击落在苕溪水面之上,将那笼罩了苕溪的金色网状法宝,斩出一道巨大的豁口。 有容趁此机会召来苕溪水兵,并从神域中唤来有战斗力的女官排兵布阵,之前那金色大网可不止是覆盖了河面,就连水仙祠中的神域也在它的笼罩之中。 战场形势立刻发生转变,崔秀云身上的奇异光华散去后,同样飞至空中,与有容一起并肩作战;两人联手之时颇有默契,彼此的能力还能互补,一时间给太湖水神带来不小的压力。 而苏砚这边,苕溪水族只守不攻,谨记护住船只的责任,虽然数量远不如那些太湖水族,但是勉强还能撑住一会儿。 伤势尽复的苏砚松了口气,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亲身上去战斗。 但是在这个故事中他就是个凡人定位,能意外让崔秀云发挥战力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他自己再上去屠龙可能性很低,说不定还会引来其他变化。 与此同时,苏砚也在思索,接下来还有和太湖水神缠斗的必要吗?不如直接让二女带自己去鄱阳湖,看这老混蛋敢不敢打上鄱阳湖。 而且他有一个疑惑,如果不是自己身怀特殊,硬是搬出“玉钩夫人”这个救兵的话,那幕后老妖真就要置他们于死地了?你生生把一个大团圆结局改成悲剧结局是吧? 空中,崔秀云除了常规的神道术法之外,还展示出了一种特殊的天赋神通,她每次徒手一勾,都能遥遥在虬龙身上勾下来一块血淋淋的龙鳞;虬龙每一反击,又往往会上当,击中的只是有容制造出来的镜影幻象。 一时间二女配合无间,气得太湖水神哇哇大吼,动了真怒。 随着龙怒,本已乌云密布的天空,立刻下起瓢泼大雨,无数雷霆密密麻麻,如刀枪剑雨一般劈落! 这一下有容和崔秀云就无处可躲了,甚至还要防止这漫天神雷,劈碎那艘在狂风暴雨中摇摇欲坠的楼船。 而且还有一件很严重的事情正在发生,苕溪的水位在暴涨,眼看很快就要漫过两边河岸,往良田和凡人村落那边蔓延而去。 “太湖神君!你疯了吗?若是导致大量无辜凡人死伤,伱必遭天帝降罪,被雷火殛身,抽筋扒皮,打落九幽。”有容在风雨中叱喝道。 黑色虬龙被她喝住了,一时间心中产生了犹豫,但是现在进退两难,如果不能尽快拿下二姝,事后被她们抖露出去,自己也讨不了好。 想到这里,太湖水神硬下心来,“此罪皆因尔等而起!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话音未落,它便咆哮一声,吐出龙珠展开了更凶猛的进攻,想要速战速决,将这场战斗的影响降低到最小。 “胡闹!”远远忽然传来一个如同天雷轰鸣般的威严声响。 随着话音声响起,苕溪两岸蔓延出去的河水往回倒流,最后竟形成了河水高于两岸,却始终没有往低处流去的奇观。 而且在数股强大神力的介入之下,漫天狂风、暴雨、雷霆都渐渐止歇,苕溪上面的水族们更是瑟瑟发抖地停战,因为它们都能察觉到,有数股强大的龙族威压席卷此地。 在这个过程中,黑色虬龙脸色大变,苏砚倒是松了口气,原来后手在这里,哪怕自己无法让玉钩重新化形,应该也会有人前来解围才对。 但是那样的话,故事的剧情会更加曲折一些,说不定等援军到来的时候,苏砚这个凡人就因为遭不住战斗余波先挂了,后续还得有容折腾一番还阳之类的操作。 又或者有容先被太湖水神拿下,打回原形,需要苏砚折腾一番救妻之类的操作。 现在因为有了崔秀云的介入,他们毫发无损地坚持到了援军到来。 所谓援军,自然就是当日在洞庭湖的“赌友”了,鄱阳湖、巢湖、洪泽湖三湖水神皆至,其中为首的正是那位怒气冲冲的紫袍大胡子。 这让苏砚颇为感慨,这才叫仗义人,不像太湖那厮,赌桌上吆五喝六,一口一个兄弟,转头就输不起,竟然还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祀驮,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鄱阳湖神一来便对太湖水神劈头盖脸一顿骂,硬生生把这位骂得变成人形,低头耷脑不敢反驳。 诚然,现在祀驮心中极为不甘,但是他知道自己打不过眼前这三位联手,还不如先认个错,反正都是自己人,现在最重要的是争取将这件事压下,万万不可泄露出去,不然 “传天帝旨意~!”在鄱阳湖神对太湖水神训话之时,重新澄澈的夜空中,忽然有一个白胡子长长的老神仙架云而来。 他手托一纸金书,口中严肃道:“太湖水神,你为一己私欲,跨界至苕溪兴风作浪,翻云覆雨,差点酿成大祸,天帝有旨,即刻拿你回去审问。” 随着老神仙话音一落,太湖水神身旁两侧,凭空各出现了一名身高八尺的威武神将,他们手拿钩索,直接往犯人身上缚去。 “不,不要!哥哥救我!”太湖水神不由得露出惊恐的神色,却被两名神将死死按住,锁住了琵琶骨,一时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鄱阳湖神见此脸色也难看,最终只得长叹一声,对那老神仙拱了拱手,示意对方可以带人走了。 白胡子神仙点点头,有意无意地看了落在苏砚身旁的二女一眼,然后才带着要犯打道回府。 这让苏砚有点小紧张,不会后续要把玉镜、玉钩二人也拿去问罪吧?话说这长得和太白金星差不多的老头,是怎么知道太湖水神跑来闹事的?不像是几位湖神通知上面的样子。 “唉,先生受苦了,此番实在是对你不住。”鄱阳湖神带人落到苏砚面前来,开口便是道歉,其余两人同样如此。 “我等也没想到,那祀驮会鬼迷心窍做出这等事来,原先还以为先生经过苕溪之时或有一难,需要我们搭把手,没成想应在太湖水神身上。” 苏砚摆手,“几位神君也不想的,只能说贪之一念实难克服,连神祇也无法避免。”他先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才道:“不过诸位怎会知晓我有难,特意赶来救援?” 鄱阳湖神抚须回应:“祀驮携大批水族劳师动众,期间经过的水网绵密,多有与五湖相通者,我等陆续接到下属禀报后,察觉事情有异,这才急忙赶来看看情况。” “那刚才那位老神仙.”苏砚再次露出疑惑之色。 实际上巢湖、洪泽湖二神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何时上边的反应这么快了?这样的话,他们那位同僚的下场恐怕就不太好了。 鄱阳湖看了安安静静站立在苏砚身旁的崔秀云一眼,然后方道:“霅溪水神早已被除去神籍,被雷火煅成原形,或许是此番她忽而恢复仙躯,引起天庭相应籍册变动,故而有人调查此事,进而才发现苕溪有变。” (本章完) 458.第445章 早恶堕早享受 第445章 早恶堕早享受 苏砚这才反应过来,之前有容以玉镜夫人的口吻说过,本想将玉钩重新祭炼,但是因为打算卸任神职之事,所以只能感叹一句命数使然,莫非这其中也有些特殊的限制和讲究不成? 而自己帮助玉钩重新化形的办法,应该不在正常途径之内。 不过这样也好,引来此界天庭关注,那太湖水神才能受到严惩重罚,而不是被轻易放过,可以说苏砚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唯一需要顾及之事,就是会不会牵连到自己这边来? 想到这里,苏砚主动问道:“那后续,天帝可会对玉镜、玉钩二夫人有所责罚?” 鄱阳湖神沉吟了一下,“你将近日之事细细说与我听一遍。” 苏砚自然照做,反正滚床单的事一笔带过就好;至于怎么让玉钩重新化形的,则是推脱为沾上他的血液便产生了这种变化,具体是什么原因他也不清楚。 鄱阳湖神此时才有空和二姝见礼了一番,而后方道:“既然玉镜夫人并未窃取过往旅客财宝,离任前亦有上书向天帝说明,那么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倒是玉钩夫人这边,正常来说,应由水神,以同属性神力锻炼十年以上方有可能恢复仙躯,这也算是当年的刑罚之后,为她留下的一线生机。” “现在王先生身上之血,不知为何能使其重新化形,或许是日思夜想,以至于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缘故?” 不是,你别说得我好像变态一样好不好?苏砚默默吐槽道,天天对着玉钩意淫,然后玉钩就真的变成了美人来陪你了是吧? “总而言之,如果天庭那边不追究的话就没事;非要较真的话,玉钩所需受的劫难还未足够,王先生有帮她提前减刑之嫌,她有可能会被再次打回原形。” 崔秀云闻言眉头微蹙,有容则是适时道:“鄱阳神君可否为我家姐姐想个法子?” 鄱阳湖神点头,“不若这样吧,有件事提前说说,王先生伱的寿数不久将尽矣。” “什么?!”苏砚顿时做“大惊失色”状。 “先生勿忧,”鄱阳湖神连忙安慰,“生老病死,乃是世间常理,先生这一生福气太足,以至于英年早逝,也算是一饮一啄,皆由天定吧。” “而且日前我掐算得知此事后,也想为先生谋个前程,不枉我们之前结下的缘分。” 好方便以后一起聚赌是吧?苏砚再次在心中默默吐槽。 鄱阳湖神还在继续:“具体而言,我正在草拟一份奏折,打算向天帝请命,为王先生求一个越溪水神的神职。” “折中我详细阐述了先生的为人品格,以及先生近些年来乐善好施的种种善举,再加上越溪神位空悬有些时日了,应当是有几分把握,可以得到天帝首肯的。” “到时候若能成功,先生可勤勉治理一方,就玉钩之事将功补过;同时让玉钩夫人禁足十年不出,如此也算是亡羊补牢。” 苏砚脸色缓和下来,他点头道:“如此甚好,若死后并非终结,那么我也能放得下这世间的荣华富贵。” “更何况还有二美相伴。”多嘴的巢湖湖神脸上带着笑意,若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这让鄱阳湖神不禁回头瞪了他一眼。 有容顿时抱住苏砚的手臂,露出少许羞怯腼腆的神色;崔秀云则是稍微尴尬,只是双手手指交缠,微微低头。 就这样,双方一番寒暄之后,就各自道别,静待事态发展。 至于船上一众凡人,今天也算是长见识了,此时他们再看向二美相伴的老爷,更是如同仰望天人。 数日后,有容这边终于收到来自天庭的传讯,基本和鄱阳湖神提出的处理方案一致。 同时苏砚上任越溪水神的时间提前了,原本应该是远游个把月后才会急病去世的;现在的话,给你留一天时间用来交代后事,明日就得赶赴越溪。 还好苏砚无所谓,只要能离开书中世界就好,唯一有点遗憾的是,和有容度蜜月的计划只能提前终止。 另外,太湖水神那边的处理结果也出来了,尽管这次他尚未酿成大祸就被制止,但是他以前干出的各种肮脏破事都被翻了出来,比如因为贪图凡人宝物而滥杀无辜之类的。 哪怕他招供之时,试图将其他几名湖神还有苏砚也一起拖下水,但是依旧没能逃过被雷火殛身,打落九幽的下场,可以说有容之前是一语成谶。 其余几神,虽然同样因为聚赌之事遭受责罚,但是大体还能接受。 就这样,苏砚在交代完身后事之后,就携着二美上任了;不过一到任上,三人刚进入越溪水神神庙之中,眼前就是一黑。 这让苏某人紧张了起来,终于大结局了?那个吃书老妖该不会跳出来桀桀怪笑,说“你们还要打败我才能出去”吧? “烈哉,赌之为祸也。”虚空中忽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玉镜夫人因为一掷而失去了清白的身子,放弃了主司的神位,俯首帖耳,慨然从范大夫游,非赌当不至如是。” “王友乐以赌得至宝,复以赌得美人,世上的赌场子弟,听说这样的奇遇之后多半会心驰神往。” “但先不说他们有无这样的赌技,即便有,一识鄱阳君,将为越溪长,从此人鬼殊途,又有何羡焉?” 好家伙,“外史氏曰”是吧?也就是类似聊斋那种风格,讲完一个故事之后,作者亲自在末尾点评两句。 其实苏砚很想说,换做我我是愿意的,去做越溪水神又不是去坐牢。 随着话音落下,黑暗中亮起一粒豆大的烛火,在烛火映照下,三人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方书桌,桌案上书籍堆叠如山。 他们谨慎近前之后,才见到一个白发布衣老者,正在青灯下奋笔疾书,此时他正好写完最后那“又何羡焉”之句。 放下狼毫,老者满意地吹了一口未干的墨迹,“总算一了多年遗憾,补齐了这下半篇。” “下半篇?”苏砚察觉到自身法力、神通全部回归,说话的底气也多了几分。 “正是,老朽性喜吃书,幼时囫囵吞枣,从不管书中讲什么,那时对我来说,这世上只有好吃的书,与不好吃的书。” “昔年书海无涯还完好的时候,这里可真是我的梦想之地,吃也吃不完的书,虽说有个老头,老是拿着鸡毛掸子追我,但我还是舍不得离开。” “后来年纪大了,慢慢学会了看书,老头也不赶我了。” “可惜沧海桑田,老头走了,书海无涯也几度遭劫,最终只剩下这一片废墟,满目残垣断壁。” “不知不觉间,我也活成了老头的模样。”白发老者自嘲地笑了笑。 “这些年遗憾颇多,最让老朽难以忍受的,莫过于有趣的故事看到一半,下半篇没了,像这《萤窗夜话》中的一篇《玉镜夫人》就是如此。” “我曾尝试续写,但始终觉得不得其味,或许因为我不是人类的缘故,只适合当个旁观者。” “幸而今日有你到来,原本我没料到你居然看过全篇,只想借你之手,将这个故事补完,补成什么样子看运气。” “既然你看过那就更是极好,这样一来,老朽终于能见到故事的原貌。” “结果我没想到,你在补完的过程中,还嫌原来的故事还不够完善,又按照你的理解,将其改动一二。” “既然如此,老朽便尊重你的意愿,将这篇当做是终稿,不再修缮。” 苏砚吃了一惊,随即才反应过来,白发老者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故事中的魔改,并非出自于吃书老妖的操控,事实上苏砚进入书中世界之后,前半段经历确实是在按照老妖安排的走。 但是后半段,老妖根本不知道具体剧情,就任由苏砚的潜意识来主导那个世界。 之所以会出现太湖水神杀上门的情况,最初就是因为苏砚脑海中产生疑惑:船夫们为什么会异口同声地说,水仙娘娘经常偷人宝贝? 基于这个疑惑,他的潜意识开始完善逻辑,于是书中世界才会出现相应变化。 苏砚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倒是有容和崔秀云有点没听懂,还以为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白发老者指了指右手边一部古朴石书,“你要的琅嬛天书,你帮我补齐下半篇,我也帮你补齐下半篇,很公平吧?” “公平。”苏砚伸手接过书,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眼前忽然一亮,他们又回到了那片废墟之中,什么桌案、青灯、古书、老人全都消失不见,仿佛只是一场幻梦。 等等,苏砚忽然发现,姨娘没跟着一起出来! “我与小姑娘有缘,单独送她一本书,稍后便送她出来,勿急。”老妖的声音,再次响起在两人的耳畔。 这让苏砚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遗憾。 这老妖都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或许知道很多关于天渊秘地的秘辛,如果能和他多聊会儿,或许对自己接下来的探索大有裨益。 结果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交易达成就赶人走了。 话说老妖到底要送什么书给崔秀云,用得着这么神秘吗? 算了,苏砚查看了一下手中的石书,确认没问题后,先将它放到代天殿中去。 就在这时,有容捋了一下鬓发,对苏砚微笑道:“我也该走了,我们下次再见吧~” “走?”苏砚惊讶地握住她的手,“你是不是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 有容地狡黠地笑了笑,“下次吧,下次再给你说说,我是怎么跑进书里的。” 苏砚忽然用力将有容抱入自己怀中,抱得紧紧的,就像是担心她会消失不见一样。 这让有容有些无奈,她轻轻拍着苏砚的背部,口中呢喃道:“你啊,怎么那么贪心呢?这样我会舍不得走的。” “那就不要走,有什么事跟我说好吗?我一定可以帮你解决。”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之前有容的种种表现让他有种预感,或许此次双方一别,自己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不行哦~我还有事要做,你放心,会再见面的。” 话音一落,有容化作一道身形模糊不清的白色影子,如同幽魂一般。 下一瞬,连这影子都凭空碎散不见,苏砚伸出手努力想抓住什么的样子,最终却什么都抓不到. 见苏砚伸出右手,僵在原地,久久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心如死灰一般,幽月的话音忽然响起: “她的状态有些古怪,和我有些相似,但又有不同,不一定是死了,或许是特殊的神魂离体状态。” 苏砚忽然露出一个笑容,这让暗中观察的玉奴有些“担心”,这家伙的精神状态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主人你没事吧?一个女人而已,俗话说得好,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个没了还可以找下一个嘛,更别说你还有很多件衣服。” “你给我闭嘴!”苏砚忍住掐死这个天魔的冲动,“我这是找到线索了,不是伤心过度。” 只见他右手凭空一绕,似乎扯住了某根无形的丝线,这是两人的因果之线,他这些年可不是白白度过的。 苏砚喃喃自语:“有容现在就在天渊秘地,我一定会找到她!” 天渊秘地,一个不显示在地图中的神秘之地,散发着寒意的山洞深处,一块万年不化的巨大冰晶内,封存着一个神秘的白发美人。 她身穿一袭水蓝色丝织长裙,赤着一双雪白细嫩的小脚,双眸自然闭合,神情宁静,仿佛已经在冰中沉睡了很多年一般。 “恶心,恶心,恶心!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缭绕着寒气的空旷山洞内,忽然响起了一个暴躁的女声,和那白发美人的沉静面容毫不相称,可见已是怒到了极点。 随即有容的轻笑声,也在山洞中响起:“没有,谢谢,还是先想一下我们该怎么脱困吧。” “哦对了,这两天与我家郎君卿卿卿我我,恩恩爱爱的时候,他曾说过一句话,我觉得很有意思,现在便送给你罢。” “早恶堕早享受,晚恶堕白挨透。” “什么乱七八糟的!”那神秘女声听起来更加愤怒了。 (本章完) 459.第446章 奇怪小妖 第446章 奇怪小妖 很快的,得到一卷神秘天书的崔秀云就出来了,她见有容不在有些疑惑。 这几日她们早已认识,她知道有容是苏砚在青城宫的旧识。 至于这两人的关系,说实话,崔秀云也不知道他们是在演戏,还是假戏真做 “有容去与青城宫那边会合了,我们先前往碧波湖吧。”苏砚面不改色说道。 说实话他心中还是有点尴尬的,也不知道崔秀云在玉钩状态下,到底能不能感知到外界的状况,他到现在也不敢问这个问题。 崔秀云刚刚答应,苏砚就听到勾陈那边的祝祷之声,“启禀仙主,属下现已收得愿玲珑本体,需要要过去那边和你会合吗?” 苏砚有些意外,“具体说说之前发生的事。” 勾陈自然答应,之前他被卷入黑雾中后,心里立刻想着要和仙主会合,但是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人也没被送走,眼前仍是一片暗雾迷蒙。 他想转身后退,却始终走不出去,最后误打误撞之下,竟然闯入了黑雾的中心地带。 那里有一座神庙,和勾陈之前在镜中看到的景象一致,他小心入内探查,发现了一件形制繁复精美的玉器。 它看起来像是一座水钟刻漏,但是却没有刻尺,外观是两朵玉质莲上下合拢状,中间一圈镂空,隐约可见内部有水流循环往复,每当有一滴水珠滴落在莲心之时,整座水钟就会发出一声清脆声响。 这东西好像是神道之物,勾陈因为本身是神祇的缘故,并没有被送走;他本想先向仙主汇报一下这边的情况,但却发现那黑雾似乎能隔断一切沟通,因此只得作罢。 在确认过周围没有其他危险之后,勾陈立刻尝试祭炼这件无主之物。 费了一定时间,勾陈顺利完成,然后他就发现【愿玲珑】整片地域都消失了,目前他正处于一片荒漠之中。 另外勾陈还提到,在他祭炼中途,曾有人意外闯入,然后又被送走。 苏砚听到这里微微点头,“愿玲珑具体的功用是什么?” “虽说那地图的批注是:心有愿,遂玲珑。但实际上它不是用来让人许愿的,只能在某一片地域内,让你随心所至。” “整个天渊秘地,除了少数特殊地域,我可以想去哪就去哪,比如我现在就能立刻到仙主你们那边去。” “它也不是没有限制,每次根据距离远近需要耗费一定神力;而且更换地域的话,它必须有一个预先读取的过程,视地域大小,读取时间从几刻钟到几天不等。” “要是像天渊秘地这种特殊之地,恐怕至少要读取几个月。” “也就是说,长途赶路并不适合用愿玲珑,它一开始之所以被创造出来,可能是为了方便管理一方神域,只要神祇有命,手下借用这件宝贝,就可以立即抵达目的地。” 勾陈说了一大通,语气还是有些兴奋的;别的不说,这次天渊秘地之行他们有了这东西,机动性就远远强过其他竞争对手。 “那伱先过来。” “是。”早就做好准备的勾陈话音一落,就凭空出现在苏砚两人面前。 他拱拱手道:“之前仙主你们似乎在某个愿玲珑去不了,巡使面具也联络不到的地方,我一直在尝试,现在才成功。” 苏砚微笑颔首,“辛苦你了。” 勾陈神色一振,“不辛苦。”说着他将愿玲珑取出,让仙主查看。 另外他看到崔秀云有些惊讶,这个玄女阁弟子打扮的女性,莫非就是贵人?她为什么要把面具摘了,衣服也换了? 苏砚只是看了愿玲珑一眼便道:“既然是你单独获得的,那就是你的东西。” “接下来的话你先等等,我问问其他人目前状况如何,然后再决定我们下一步去哪。” —— 另一边,赵燕儿回过神来之后,竟发现自己走在一座刀山之上! 准确来说,这是一座由各种兵器交织而成的利刃山峰,只在中间有一条羊肠小道,弯弯曲曲地往峰顶而去。 赵燕儿在路上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差点摔倒之后,才忽然回过神;然后她茫然看向四周陌生的场景,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之后,不由得有些欲哭无泪。 她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那么多人没一个拦住我的吗?就这样让我一个人走丢了。” 自从在洛阳那次经历之后,赵燕儿发现,自己似乎容易被一些特殊的力量所吸引,不知不觉就循着力量的源头而去。 之前在经过忘川河之时,赵燕儿再次有了那种莫名的感受,似乎有人在叫她。 本以为这次身边那么多同门在,应该不会有事,结果.她又走丢了。 “这里是哪里?”赵燕儿自语之时,低头看了一眼刚才差点绊倒自己的东西,结果赫然发现,那是一具尸体! 尸体的死状极残忍,似乎是被利刃分尸,而且割得极为碎散,只有一颗头颅,完好无损地摆在一滩碎肉之中。 最诡异的是,那头颅神情恬淡,面带微笑,就好像死得很安详一样。 赵燕儿惊得倒退了几步,然后才发现自己踩得一脚都是血,就连裙上也沾染了些许。 “这,不是我杀的吧??”她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白白净净,没有凶器,应该不是她干的。 松了口气的赵燕儿,看了一眼前方,这里离峰顶不远了,但她一点也不想过去。 地上这堆碎尸,好像是某个从外界进来探索的修士,他应该是想从这里寻得什么宝贝,结果却被此处潜藏的危险分尸,赵燕儿可不想变成这副鬼样子。 她转头准备下山,必须尽快回去和青城宫众人会合才行。 但是就在此时,峰顶方向忽有两名修士快步飞奔而来,他们见到那尸体,顿时露出震惊悲愤之色,“站住!” 赵燕儿十分无奈,她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如果我说人不是我杀的,你们信吗?” 这两名修士皆身穿土黄色道袍,显然是同门师兄弟,年长一些那个声色俱厉道:“先前我们让小师弟留在这里等候策应,现在他却死于非命,你还说不是你干的?” 年轻一些那个也是面色不善,“你说不是你干的,那又会是谁?” “我”赵燕儿话刚出口,表情忽然像是见了鬼一样,她一边掩口,一边指向两人身后。 “哼,当我们是三岁毛孩吗?”年长那个手持一柄碧汪汪的飞剑,眼看就要一步步逼上前来。 但是二师弟忽然拉住了他的手,二师弟神色紧张道:“师兄,尸,尸体不见了。” 话音刚落,噗~一声,血肉漫天飞舞,鲜血溅得旁边那人满身都是,唯余一颗头颅面容带笑,跌落在血泥中。 师兄浑身颤抖着转过身,然后就看到小师弟的头颅,面带微笑飘浮在空中,它下方有一团模糊糜烂的血肉勉强组成人形,右手握着一把散发着血光、光是看上去就极为不详的断刀。 “啊~!!”那修士极度惊恐之下,不管不顾地御剑飞上空中,但是他刚一起飞,四周插在山峰上的无数柄刀剑利刃齐齐飞出,瞬间就将其分尸斩成无数段! 随即那些染血的利刃,齐齐复归原位,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两人都死了,那握着血色断刀的诡异头颅,顿时将视线转移到赵燕儿身上。 赵燕儿双手握着苏砚送的落英剑,战战兢兢地一步步往后退,怎么办?这里好像不能飞,自己打得过这个鬼家伙吗? 现在的赵燕儿是初入第五境的境界,面对同一个大境界的修士,哪怕是第五境六天梯她都有自信与之一战,但是眼前这鬼物,实在不能以常理度之。 刷~持刀头颅瞬间消失不见,这是速度快得极其可怕的征兆。 “赵燕儿”瞬间就被分尸,似乎连反应过来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尸体没有血液,只有一大蓬泥石簌簌而落。 脸色苍白的赵燕儿出现在十几步外,这鬼地方居然不能施展她最擅长的土遁,而且这里的泥石也无法为她所用,就连刚才那个石人分身,都是她提前从空间法宝拿出来的。 转身跑?不行,那样根本反应不过来,必须盯准对方发动攻击的时机,才有可能做到以分身挡灾。 赵燕儿一步步后退,持刀头颅每往前闪烁一次,就会耗掉她一个分身,每个分身的下场都是碎得不能再碎。 就这样反复十余次之后,眼看提前准备好的土系材料即将用尽,在下一次被袭击之前,“呼~”赵燕儿张口喷出一团冒着赤、青、黄、白、黑五色云烟的烈焰。 那焰火烧在血人身上滋滋作响,但是它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在步步进逼。 紧接着赵燕儿又使用了各种手段,包括召唤出数条云龙张牙舞爪进攻,扔出大威力的一次性法宝、符箓,但硬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哪怕她彻底摧毁了那个“小师弟”的尸体,但是那颗头颅依旧完好无损,微笑盯着她,那把血色断刀也凭空悬浮,就好像真有一把看不见的手握着它一般。 这让赵燕儿更加恐慌,谁来,救救我师父,师姐,快来救我,燕儿要死了。 “苏,苏砚!救我”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喊苏砚来救,明知道他不可能听到,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下一瞬,头颅再次消失,赵燕儿一个激灵,立刻激发了所有护身法宝,身上冒出五颜六色各种宝光。 只听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起,赵燕儿的耳环、玉佩、手镯等物一件件破碎。 就在她双眼瞪得大大,几乎彻底绝望之时,忽然有两道黑影闪过,同时有“铿~!”一声清脆声响响起。 等赵燕儿反应过来之后,她才发现那颗头颅居然被人踢飞了出去,而那把血色断刀被一个亮灼灼、金晃晃的圈子套住,虽然摇摇晃晃不断挣扎,但是一时之间无法得脱。 然后她才看到自己左右两边,各出现了一道娇小的身影。 她们看起来约莫十四五岁,一个身穿碧绿衣裙,一个身穿火红衣裙,看起来像是一对姐妹,身上毫不遮掩地散发出浓郁的妖气。 两个小女娃面容虽然颇为可爱,但神情却是十分高冷,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这玩意儿倒厉害,第一次见到能在我这宝贝下挣扎的法宝。”绿裙女孩脆声道。 “归我了。”红裙女孩立刻道。 “不!归我。”绿裙女孩鼓起嘴巴。 赵燕儿见此有些好笑,真像是孩子一样,该不会她们真的只有这么大吧? 此刻她虽然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但又有些没来由的失落,尽管如此,赵燕儿还是对二女道:“谢谢你们救我一命,不知如何称呼?” 赵燕儿看得出,这两个女娃是妖族出身,这就让她更为惊讶了。 在天渊秘地这种互相竞争的环境下,妖族不主动袭击人族,已经算得上是很有道德那一批了,居然还有愿意主动救助陌生人族的? 还是说,她们只是看上了这把诡异断刀,救人只是顺带的? 原本还在争执的两个女孩,一听到赵燕儿对她们说话,立刻齐齐把头转到另一边,口中“哼”了一声,似乎很不领情的模样。 这让赵燕儿丈二摸不着头脑,自己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她们吗?为什么她们会是这种态度? “还是先把这把刀收起来吧,它很危险。”她主动提醒了一句。 “不用你说!”两个女娃又是异口同声,她们齐齐往金色项圈打入一道道法诀,不断注入法力;渐渐地,那把血色断刀失去了动静,敛去光华,被她们收入手中。 估计是有赵燕儿在一旁看着的缘故,她们没有当场争抢,只是先由绿裙女孩收起来,然后两人又齐齐对燕儿道:“跟我们走吧。” 赵燕儿有些疑惑,“去哪?” “回圣妖大人身边,你莫名其妙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干嘛?”红裙女孩用嫌弃的语气说道。 绿裙女孩也道:“要不是我们鼻子灵,在附近闻到了你的气味,你早死了。” “对对,早死了。” 尽管两个女孩说话的语气很伤人,但赵燕儿还是有些疑惑,“你们认识我?我们以前在哪里见过?” 两人又是齐齐将头撇过一边,哼了一声,并不回答。 (本章完) 460.第447章 忘川河上摆渡人 第447章 忘川河上摆渡人 这让赵燕儿有些无奈,“算了,既然你们这么厉害,在找到宗门那边的人之前,我就暂时跟着你们吧。” “对了,刚才你们提到圣妖,伱们是那位大人物的护卫吗?” 两个女孩齐齐点头,一副十分骄傲的样子,“只有最优秀、最忠诚的妖族,才有资格加入这一行列。” 不知怎么的,看着这两个女娃,赵燕儿的心情就好了不少,她微笑着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又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燕儿,燕儿~” 而且这一次声音很近,似乎就在这座刀山的峰顶位置 眼神变得有些迷茫赵燕儿,忽然感觉手腕一痛,一低头才发现,自己袖中钻出了一只迷你雪貂,它紫色的小眼睛充满焦急,似乎在提醒主人千万不能过去。 燕儿看到它有些好笑,“现在才敢出来是吧?你这胆小鬼,要是你一开始就咬醒我的话,我也不会走丢。” “这是什么?!” “它是谁?!” 两个女孩一下子怒气冲冲的样子。 赵燕儿立刻反应过来,不好,妖族好像一直不太喜欢,人族收伏妖族培养为妖宠的行为,自己此举犯了它们的大忌。 雪貂立刻躲回赵燕儿袖中,还有些瑟瑟发抖,因为它感知到了一股杀气。 燕儿连忙道:“这个,这个,是我无意中捡到的,不是我抓来的。” “那你把它放了。”绿裙女孩立刻道。 “对,让它走。”红裙女孩也跟着道。 赵燕儿有些头疼,“在这里放生,不好吧?太危险了,还是出去再说吧。” 两个女娃又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她们转过身,“快跟上,不过来就不管你了。” 看着她们的背影,还有她们发脾气的样子,本来还有些迷糊的赵燕儿,忽然灵光一闪,她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只见燕儿三步并两步上前,将两个丫头抱进了自己怀里,“是你们!是你们对吧?!” 说着她忍不住掉下眼泪,“当年是哪个杀千刀的把你们给拐走了,害我伤心了好久” 本来还对赵燕儿十分嫌弃,想推开她的两人,顿时停住了动作,她们对视了一眼,只是默默抱住主人,哦不对,原主人,一句话都没说。 是的,这对妖族姐妹,就是昔年,赵燕儿在洛阳走丢的那对异种凶蜈妖宠,她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它们了,没想到在这天渊秘地,危机关头被它们救了一命。 “好了,别哭了,这鬼地方不能久留。”绿裙女孩哄道。 赵燕儿下意识运转天妖印心诀,却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对两只妖宠的感知,一时间哭得更加伤心,这让两个丫头十分无奈。 “燕儿,燕儿~”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叫什么叫!烦死了!”赵燕儿不禁回头吼了一声。 苍老的声音顿了一下,“做个交易吧,我发现你听得到我的话,才会唤你过来。” 这让脸上泪痕未干的燕儿有些惊愕,对方似乎是有灵智的,能沟通的?而且和当年在洛阳见过的那个血肉怪物,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什么交易?”赵燕儿擦了擦眼泪,警惕问道。 “你把那血色断刀丢过来给我,相应的,我送你一件宝贝,价值绝对不在那把刀之下。”苍老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我不要。”说着赵燕儿就拉着两个女孩的手,往来路走去。 那声音还在絮絮叨叨地劝说,“真的是好东西,能救命那种。” “你想想,这天渊秘地这么危险,随时随地会死人,有了这么一道保命符,简直不亚于有了第二条生命。” “就算你自己不用,也可以给别人用啊,比如你刚才喊的那个什么苏砚,他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吧?” “或者给你身边那两个丫头用也可以,保命的好东西啊!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赵燕儿越走越慢,最后还是停住了脚步,她狐疑地转过头问道:“万一你骗我怎么办?” “我发誓绝对不会骗你!你知道我在这里等了多少年吗?” “像你这种先天魂灵特殊的人很少,要是你不帮我,我等下一个人不知道还要再等多少年,我哪敢骗你啊,万一你真的掉头就走,那我绝对会追悔莫及。” 这时候,两只妖蜈也察觉到不对,这主人嘀嘀咕咕到底在和谁说话? “我们回去吧。”红裙女孩拖着赵燕儿的手往前走,力气大得可怕。 “等等,等等。”燕儿被拖得踉踉跄跄,“我们先去那峰顶看看,有危险再退走也不迟。” 两个丫头当然不同意,但是赵燕儿抱着她们俩一顿好说歹说,连当年怎么“含辛茹苦”将它们喂大的事都拿出来说了。 她们拗不过这个性格固执的主人,又不放心她一个人涉险,只得勉强答应她。 尽管如此,两人也是一前一后地护卫着赵燕儿,而且双方约定好,一碰到危险立刻就要离开,头也不回那种。 峰顶处,这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看来先前那两名修士,也是一番搜寻后毫无所获,才会失望下山。 “你在哪?”赵燕儿小心翼翼问道。 “在这山峰之内,你们退后一点。”苍老的声音带着迫不及待的感觉。 待燕儿她们退到了边缘处,只见黑褐色的土地忽然从中裂开!随即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死尸的腐臭味、以及陈年铁锈味飘了出来,一闻到就让人几欲作呕。 同时几人听到阴风呼啸,浪声涛涛,定睛往大裂隙处望下去,竟看到这刀山内部,有一条血河浩荡奔涌而过,不知其所来,不知其所去。 河中飘荡着无数尸骨和孤魂野鬼,正哭嚎不断,它们奋力将双手伸出河面,似乎要将上方三个活物全部拖下水。 二女见此颇为心惊肉跳,正要强行驾着赵燕儿离去,然后就见到血河表面,一个白发白须,头戴斗笠,手拿竹篙,做艄公打扮的老者浮出水面。 他伸出双手高呼,“别走,别走,燕儿姑娘,唤你过来之人正是老头子。” 这老者看起来,与其他浑浑噩噩的恶鬼截然不同,虽然也是满身血淋淋的,也是无法脱离血河束缚,但是他神智清明,旁边的鬼怪似乎也惧怕他,纷纷离他有一丈距离。 这一下,连丫头们都听得到他的话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有燕儿一人听得见。 赵燕儿警惕地望向他,“你是什么人?” 老者叹了口气,“我原是忘川河上一摆渡人,在地府接送往来过客,赚个辛苦钱;只可惜流年不利,终日打雁,叫雁啄瞎了眼。” “许多年前,我被这忘川河中的一只鬼王拖下水,当了它的替死鬼,从此成为了这无数鬼怪中的一员。” “我若是不想沉沦血河,永世不得超生的话,只有另找一人当我的替死鬼,方能得解脱.” “住口!”两个女孩齐声叱喝。 绿裙女孩道:“老匹夫,打的什么鬼主意还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吗?” 红裙女孩道:“就是就是,死鬼活该!” 摆渡老者苦笑着拱拱手,“二位二位,先听我说完。” “实际上,上次天渊秘地开放之时,我已经拖了一人下水,奈何此人颇有点手段,最后关头竟让他元神出窍,哪怕我拼命抓摄,也只抓来他二魂六魄,仍有一魂一魄被他遁走。” “那一魂一魄失了灵智,浑浑噩噩,便钻入生前的本命法宝中,让那法宝成了一件不祥的凶物,见活物则杀。” “没错,正是诸位之前收伏的那柄血色断刀。” 赵燕儿听到这里暗自心惊,能元神出窍之人,至少也是第七境的强者,在这老鬼面前居然只能做到逃出一魂一魄,由此可见此鬼的可怕之处。 她不由得再次往后退了两步,生怕对方被拖将下去。 摆渡人还在继续,“燕儿姑娘,你们只需将那把血色断刀扔下来,老头子我就能去转世投胎了,您发发善心吧,我一定会兑现承诺,给您想要的东西。” “哪怕退一万步讲,我说话不算数,那你们也只是损失了一件凶戾法宝,自身是全然无损的。” “老贼头!万一我们丢下去,你功力大增,跑出来将我们拖下去怎么办?”绿裙女孩说话仍是很不客气。 摆渡老者连忙摆手,“绝无可能,绝无可能,我能脱离血河束缚,早就投胎去了,吃了你们有什么用?徒增罪孽而已,说不定还会影响老头子来生的福报哩。” 赵燕儿犹豫了起来,“你说的那件保命之物是什么,先拿出来瞧瞧。” 老者点头,然后径直将自己右手尾指掰断,说来也奇,那截尾指在他手上时还有血有肉,掰下来后就变成一截苍白指骨了。 “就是这东西,替死鬼的老骨头,有几千年份了,老头子我这一身的精华都在这里了,要不是能得到去转世投胎的机会,我才舍不得给你。” 两个丫头见状眉头紧皱,赵燕儿也是面色不虞,“这种鬼东西真能保命?” 摆渡老者猛点头,“千真万确!我敢以十殿阎罗、北阴酆都大帝之名起誓。” 赵燕儿犹豫了起来,她拉着两个丫头退到山道处,嘀嘀咕咕了一阵,那老者焦急地在下面来回转悠,催也不敢催,生怕把人给吓跑了。 最后燕儿终于冒出头来,“你先把那骨头丢上来,然后我们才把断刀丢给你。” 老者连忙摇头,“不行不行,没了这老骨头,我这老家伙就等于失去所有法力,随时会被其他恶鬼撕碎,它们可是常年挨我竹篙的,那是恨死我了,简直巴不得将我拆干净吃进肚子里去。” 赵燕儿露出狐疑之色,“那我们把断刀给你,你还能安全去投胎?” “可以的,可以的,地府自有规矩约束。” 赵燕儿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那柄血色断刀拿了出来,看样子两个丫头还是拗不过她。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食言的话,哪怕你投胎了,我也会去把你找出来剁成肉酱!” 老头儿眼巴巴地望着上面,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 “接着!”赵燕儿猛地将断刀扔了下去,而两个女孩紧张地一左一右抓住她的手臂,随时准备带人逃跑。 这断刀一落,河中无数孤魂野鬼哀嚎着扑过来争抢,但是那老者骂骂咧咧地甩篙将它打碎、打飞,最后一手捞住断刀。 这刀一得手,摆渡人就发出刺耳的大笑声!“哈哈哈!终于解脱了!” 只见他狠狠将断刀插入胸膛之中,身形样貌变化,竟化作一个浑噩的血衣中年男子模样。 那身艄公服饰连带斗笠、竹篙、指骨凭空脱离了男子的身躯,又幻化成一个浑身被淡淡金色光泽包裹的老头。 显然正是已得解脱的摆渡人。 他抚须笑道:“接着!”那截苍白指骨被他甩上天空中,赵燕儿不敢伸手去接,害怕有诈。 还是两个女孩再次放出金色项圈,将其套住收回,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才交到主人手上。 “好了,就这样罢,老头子我也去~” 眼看老者将要离去,似乎真的没有陷阱暗藏,赵燕儿不禁有些不可思议,她连忙喊道:“等等!这鬼东西怎么用??” 老者嘴角一咧,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不知为何,这笑在两个丫头眼里有些诡异阴森,哪怕那层金色光泽,也无法压下那种阴冷入骨之感。 随即他张口说了些什么,但是两个女孩听不见他的声音,更读不懂唇语。 显然这番话只有赵燕儿听见了,她听着听着,脸色一下子苍白了起来,握着那截指骨的右手也紧了几分。 红裙女孩不禁怒道:“死老鬼!你果然骗人了对吧?” 老者摇头,“老头子可没说谎,好了,用法跟你说了,用不用取决于你自己,老头子去也~!” 话音一落,那摆渡人就转头钻入河中,期间无数鬼怪想扑上来,但是慑于那层金光不敢靠近;只有那血衣男子浑身一震,似乎反应过来什么一样,怒吼着追逐对方而去。 两者越钻越深,逐渐消失无踪,而刀山上这条大裂隙也缓缓合拢起来,直至再也无法看出任何异状. 两个女孩见此沉默了一下,立刻拉住赵燕儿的手,“快走吧,那鬼东西不要也罢。” 赵燕儿却连连摇头,她死死攥着手中的苍白指骨,十分宝贝的样子;将它收进空间法宝后,燕儿才深呼吸一口气道:“走吧,我们回去了。” (本章完) 461.第448章 交梨仙果 第448章 交梨仙果 一番沟通之后,苏砚确认了各个巡使目前的状况。 天空领着太渊宗的人进度神速,已经快抵达碧波湖了,途中很是收获了几样宝贝; 白虎主动请命跟在圣妖大人身旁,目前正在地底一处葬佛之地中,期间他们和无忧谷、万毒谷的修士起了冲突,杀得对方大败而逃。 玄武跟着不死轩行动,让苏砚有些意外的是,不死轩居然和血煞魔宫联手了,目前双方正在一片沼泽地带,刚宰了一头万足毒龙,同样斩获颇丰。 天后绮泷凰那边,修行武道的武者们大都团结在她身旁,再加上各大世家等势力,一时间她那边人数反而是最多的,一路横推。 苏砚暂时联络不到她,还是听朱雀汇报,绮泷凰疑似进入了一个有人道传承的特殊地域,准确来说,那么多人里只有她一个人进得去。 朱雀也是意外见到的这一幕,他一个人独来独往,根本没和妖族大部队一起行动。 另外螣蛇,也就是刑名那边,他给苏砚汇报了个坏消息,赵燕儿莫名其妙不见了?而且她消失了有一段时间后,众人才发现队伍里少了个人。 青城宫一行目前也快抵达碧波湖了,不可能为了一个落单的弟子再掉头往回走。 期间玉贞和凝樱想回头,但被其他人暂时劝住。 苏砚皱眉,他想起了在洛阳的那一次,该不会那个长生教的怪物,又把人拐走了吧? 正当他想试试,能不能用愿玲珑抵达燕儿身边时,白虎那边再次传来汇报,说有个青城宫弟子跑到他那边去了,是被两个小妖带回来的。 苏砚询问特征,确认是燕儿之后,虽然有点奇怪,但也算松了口气;顺便苏砚还跟刑名那边说了一声,让他转达玉贞师徒,好让她们放下心。 最后是青龙那边,素问见不能和相公贴贴,干脆带着小龙女去和邀月宫那边会合了。 原本她是打算带着邀月宫众人前往碧波湖的,但是中途刚好遇见天问派的修士在劫掠他人。 素问想起自己对段嫣的承诺,脑子一热就带人追杀天问派去了,准备这次将他们的有生力量全歼,将来要灭门会轻松许多。 这想一出是一出的行事风格,让苏砚十分无语,不过不得不说,确实很符合素问随心所欲的性子。 眼看至少有两家大宗门,已经快抵达碧波湖了,苏砚本想直接传送过去,直接在“终点站”等他们。 但是想想不行,既然手中有愿玲珑这么方便的东西,怎么能不利用一下呢? 再说了,碧波湖的紫金天阙早就被人搜刮过一遍,打开那个密室应该得费不少时间,否则上次就被开出来了,不用等到这次。 趁这个空档时间,苏砚想看看能不能得到其他收获,毕竟自己进来这么久了,只拿到一本琅嬛天书,未免太亏。 和勾陈、贵人大致说明了一下情况后,苏砚让勾陈拿出愿玲珑,自己将手放在上面,心中默想着要去一个有仙器的地方。 期间崔秀云拉住苏砚的手,防止等会儿这两人都被愿玲珑带走,只有自己还留在原地。 结果让苏砚稍微有些失望的是,还是像上次一样,愿玲珑没有实现这个“心愿”。 这要么这超出了它的能力范围;要么是这里压根没有仙器;要么是苏砚的“心愿”不够具体,它没法送人去太过笼统的地方。 为了杜绝最后一个可能性,苏砚换了个想法:去天门开启之时,传出钟声的源头之地。 结果还是毫无反应,可见应该还是超出能力范围,苏砚还真不信,这偌大的天渊秘地,居然连一件无主仙器都没剩下? 勾陈见此不禁问道:“仙主,您是想直接去到【那件东西】所在的地域是么?” 苏砚点头,“可惜愿玲珑去不了,那算了,换个地方,我们去交梨仙果所在的地域。” 勾陈眼睛一亮,“那倒是个好去处,希望果子还没被人摘光。” 先前天门开启之时,众人就见到一幕奇异的画面:崖边的参天古树上,结着一枚枚玉白色的梨形仙果。 从外观判断,那很可能是传说中的“交梨仙果”。 这种仙果的传说古已有之,多见于各种道经之中,常与另一种仙果“火枣”相提并论,《真诰》中有言:“玉醴金浆,交梨火枣,此则腾飞之药.” 《蠡海集·鬼神》中又有言:“交梨者,外苍内白,虽雪梨亦微苍,有金木交互之义;火枣者,味甘而色赤为阳,有阳土生物之义。” 简单来说,一者是金木之属,一者是火土之属,均是天上方得一见的仙果。 实际上苏砚最早看过相关字眼,却是在《西游记》中,赤脚大仙曾在“安天大会”上,为如来佛祖献上交梨二颗、火枣数枚。 哦对了,这个安天大会,就是降服孙猴子后举办的庆功会。 据苏砚所知,以往数次天渊秘地开启之时,都没人见过这交梨仙果的影踪,甚至提都没提到过,那它应该是这一次开放才出现的。 苏砚猜测,有可能是之前仙果一直没到成熟期,因此那片地域一直被封锁起来,无人可以抵达;直到这一次开放,仙果成熟,这才显现在世人眼前。 这时贵人也轻声道:“传说交梨吃下一颗就能白日飞升,哪怕传言多有夸张之处,那仙果之效估计也十分不凡,应当蕴含有不少洪荒之时的法则痕迹。” “若能摘来服用,对我等感悟上古大道必然大有裨益。” 苏砚闻言,心中开始暗自嘀咕起来: 自己离破入生死三玄境只差最后临门一脚了,但因为修为境界飞速提升的缘故,相应的大道感悟和法则积累仍不足够,那一脚迟迟迈不出去。 在苏砚原本的计划中,等探索完天渊秘地,就要去渊通元洞界认真闭关十年,好好参悟天地法则,十年内能突破就算成功。 十年看似漫长,实则已经算是寻常修士想都不敢想的速度。 强如顾宁风这等天才,也在这道天堑面前卡了六七十年时间;与他同辈,昔年同样是顶尖天才的玉贞真人,到现在还未能突破。 还有绮泷凰这种堪称气运加身的天命之子,十三年前她就积累圆满,只需一个契机,这一等就是十三年才功成。 至于修行界中,那些早年因为天资被人夸赞的修士,终生卡在这一关隘前的却是数不胜数,比三进四那道关隘还要残酷十倍。 但是现在,听了姨娘的话,苏砚却产生了几分渴望,如果多吃几颗交梨下去,借助仙果悟道,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当场突破。 想到这里,苏砚连寻找仙器之事都暂时押后了,修为才是根本,所谓仙器只是身外运用,如果自己能早日掌控月之本源,那比什么仙器都来得强。 主意已定,他将手放在愿玲珑上,心中浮现出之前看到的那一幕画面。 随即耳畔叮咚之声响起,眼前一暗复一亮,三人同步来到一片险峻的山崖之上。 不过这里有点热闹,围绕着悬崖之巅那株高大的参天古树,一共有四方阵营互相对峙。 哦不,仔细看的话,在场共有五个势力,只能说交梨仙果不愧是香饽饽,刨除一开始被随机传送到此地的修士,其他人应该是想方设法找到这里来的。 五方分别是无为观,东海剑宗,心欲门,鬼王城,天人宝阁。 没错,这修行界中专做买卖的天人宝阁也跑来凑热闹了,只能说仙果对于他们的吸引力实在太大,如果能收获几枚拿去拍卖,绝对可以大大提振宝阁名声,还能顺带结交各方势力。 而且天人宝阁之人,很鸡贼地躲在无为观一众修士身后;另外东海剑宗单独占据一处方位;最后两个邪道宗门似乎准备联手,也是同站一处。 最后一方阵营,可以说是无阵营,纯粹是一些小门小户,或者散修凑在一起壮壮声势,真打起来肯定是做鸟兽散。 目前这四方阵营虽然彼此对峙,对仙果虎视眈眈,但是竟然没有任何一方势力,敢主动靠近那株仙树,只是隔着上百步远的距离抬头眺望,好像在忌惮什么的样子。 最诡异的是,在靠近参天古树的这百步之内,横七竖八地倒下了一具具尸体,均是双目大睁,七窍流血而亡,显然死前极为不甘。 只有五六名修士还活着,他们或站或坐,最近的离仙树还有十步远,最远的还在七八十步开外。 苏砚三人,恰巧出现在一百二十步远的距离,也就是众人和某道无形界限的分隔地带,一下子就吸引来了众多视线。 此处原本是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观察还活着的那五人,想看看最后究竟谁能拔得头筹,此刻忽生变化,倒是打破了这片寂静。 “什么人?!” “等等!好像是苏砚,他身边那两位是十二巡使。” “这位大名鼎鼎的仙人转世都要来抢仙果了吗?他在天庭吃的够多了吧??” “蠢,你自己都说他转世了,这不多吃几颗怎么回去天上。” 值得一提的是,崔秀云已经默默把自己的巡使装束换回去了,之前她摘下面具,只是为了方便和外甥拉近一些距离,而不是冰冷的上下属关系。 但是勾陈一回来,她又不能当着这位的面和仙主亲近,干脆就换回来了。 心欲门门主,是一个身穿紫色曳地长裙的美貌高挑女子,她转身看到苏砚几人的身影后,眼睛忽然微微眯起。 之前她曾率人远远经过那片废墟地域,以秘法看破了苏砚两人的形藏,但她不想自找麻烦,根本没有接近,甚至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此刻这位门主却发现,“贵人”巡使疑似就是之前那个玄女阁弟子,两者的身高、鞋履、长发等特征基本一致。 虽然不知道这位巡使,为什么要把装束换来换去,但她还是默默记下了这个细节. 在一片嘈杂的低语声中,现身此处的苏砚,随意扫视了一圈之后也有些讶异,他先不管其他,只是看向交梨仙树。 只见仙树散发出一股纯正的先天木灵之气,多年下来,让这原本贫瘠光秃的石崖,都冒出一片充满生命力的翠绿地带。 仙树位于绿地中心,树上结着大约二三十枚梨形仙果;这仙果按照古籍记载,表皮应该是白中带着微青,也就是所谓的“外苍”。 可是此刻,眼前之果却完全是玉白之色,显然已是熟透。 之前未进入秘地之时,苏砚还看到有仙果之气化作人形、马形,在枝叶间互相嬉戏打闹,现在却是一个都没看见,微风吹过,只有仙果轻晃、树叶沙沙作响。 话说这株仙树也算得上是天地灵根了,若是有主修木行功法的修士,长期在此树下修炼,修为进境绝对飞速,还有助于悟道。 苏砚一下子想起了林婉秋,她主修的就是木行功法.额,现在林婉秋不在,她老爹倒是在这,而且就在七十步远的距离。 林道生见苏砚到来,还和善地回身向他拱拱手,他自然以礼回应。 剑宗弟子见此,腰杆子都挺直了几分,看到没有,连谪仙人都与我们宗主有交情。 苏砚辨认了一下,这百步内的五人,离树由远及近,分别是心欲门门主明夜妃、林道生、鬼王城城主殊途、一个不认识的灰衣持扁拐老者、无为观玄寂子真君。 他们大都止步不前,而且在苏砚出现后都有少许反应,唯有最前方那位中年道人不为所动,似乎完全不关心外界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又往前迈了一步。 这让远处众人露出钦佩之色,不愧是近仙级别的存在,不愧是千年前就已经成名的顶尖强者;若不是此次天渊秘地开启,很多人估计终其一生,都见不到这位再次现身出手。 哪怕玄寂子的动作只是闲庭信步,但是对比之前倒下的那些尸体,他的表现无疑强出太多。 苏砚没有贸然加入靠近交梨仙树的行列,也没有开口向人询问,因为林道生已经很自来熟地跟他说起此地之前发生的事,当然,是用神识传音。 (本章完) 462.第449章 百步争锋 第449章 百步争锋 据林道生所说,他带着东海剑宗众人到来时,早已有人尝试摘取仙果。 但是第一批人死得很惨,后来者看到这一地的尸体才察觉到不对劲,他们没有轻举妄动,开始一步步进行尝试。 然后就试出了问题,这交梨仙树附近虽然没有蛮荒凶兽守护,也没有其他诡异的事物潜藏,但是却有一种特殊的力量保护。 苏砚听到这里,原以为是那种离仙树越近,所受压力越大的上古禁制,包括肉体和精神上的重压;但是看那些尸体的死状,好像并非如此。 “.想接近这仙树,靠的不是修为境界或者肉身强度,而是对木之大道的感悟和理解。” “当然,凭借自身的力量硬闯也行,但是那会受到来自此地的神秘力量攻击,而且是直接针对神魂层面的攻击,扛不过去就是当场暴毙,如同周围这些死者一样。” “说来惭愧,老夫虽对五行之道均有所涉猎,但是样样不精,对木行一道只能算是粗通,因此走出这七十步远后,就暂时陷入困境。” “想再往前走的话,我需要进一步领悟前方的‘道’,如同玄寂子真君那般。” “他原本是一口气走到了二十步远,然后一边琢磨,一边迈步,不到半个时辰过去,就只剩下九步的距离,不愧是人间绝巅层次的存在。” 林道生说到此处,语气颇有些感叹和自愧不如。 这位玄寂子是当代无为观观主的师叔,无为观在天地六宗里的存在感一直不强,因为他们的宗门理念便是“道常无为”,平时行事风格也很低调。 但是在世人眼中,若说太渊宗是正道魁首,那么实力排行第二的无疑便是无为观。 他们的至高典籍唤做《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传闻最早是那位太清道德天尊传下来的道统,也算是来历显赫,难得的是他们的门人却并不倨傲。 而且无为观多年传承下来,收徒一直是秉承少而精的风格,每一代的人数都不多。 完蛋,苏砚听了林道生的话,心里直接凉凉,我不擅长什么就给我来什么是吧? 考验大道理解,这哪是第七境以下的修士该掺和的事,尤其是苏砚这种修道日短,境界可以说是一路飙升上来的修士。 那让勾陈或者贵人上?可是这两人擅长的领域,似乎也不在木行大道这个方向上。 想到这里,苏砚先谢过林道生一番详细讲述,然后才与身旁二人商量起来。 勾陈得知此中关窍后,也不禁大为头疼,“属下身为衡山山神,土行大道才是我精通的领域,木之一道只能算是有所涉猎,要不等会儿先让我试试吧,看能走出几步远。” 贵人也是微微蹙眉,“我主修的功法是玄女阁的《太上玉女六阴洞微真经》,同样不擅于木之一道,在这方面的大道感悟可能连勾陈都比不过。” 勾陈补充道:“如果有庇佑神魂的至宝,或许可以尝试硬闯,可惜我等手上并无此类法宝。” 说完两个巡使都是看向苏砚,似乎是想听听仙主有几分把握。 而且不止他们俩,在场四方阵营、无数修士都在盯着苏砚,想看看这位名震天下的苏仙人,能走出几步远,最后又能否抢在玄寂子前头,摘得仙果。 按道理来说,这方面应该是苏砚的强项,毕竟他前世不管是仙人还是菩萨,但只要是曾经站在那种高度上的存在,论起大道感悟这方面,绝对能碾压一众凡人。 这让苏砚有些压力山大,他沉吟了一下,先没说自己擅长的是太阴之道,对木之大道“感悟不深”,只是吩咐勾陈:“你先上去试试,详细告诉我你的感受。” 勾陈自然领命,这时贵人主动请命道:“我也一起吧,当做是给仙主多一点参考。” 苏砚点头应允,只是额外提醒了一句,让她量力而行,不要逞强。 这让勾陈若有所思,当然,他可不会在明面上表现出来,只是默默记下此事。 于是在众人的瞩目之下,两位巡使齐齐往前行去;见苏砚暂时按兵不动,其他人不禁有些心痒难耐,但也没人敢去催他,只得静下心来,先看看另外两位的表现。 只见初入百步范围内之时,两人都只是稍一停顿,便继续往前走去。 前十步,两人走得一般快;从九十步开始,贵人就慢了下来,而且每迈出一步所需的时间越来越长。 另一边,勾陈到了八十步之后,步伐才开始放缓,但是依然从容不迫地,越过了驻足在七十五步远的心欲门门主。 在此期间,两人都在向仙主汇报自己的详细感受,两人的声音交替响起,先是贵人,后是勾陈: “初一进入,没察觉到有什么异常,只觉得周围的先天木灵之气异常浓郁。” “往前走近后,就能感知到木灵之气转换成了相应的大道法则,它们虽是无形的,但是能给人带来一种厚重感,仿佛我的面前有一片海洋,或者一重重帷幕。” “我必须深刻了解它们的本质,它们才愿意为我让道,否则我必须暴力推开它们才得以前进。” “前十步还是较为简单的,只要能晋入第七境的修士,在感悟天地法则的过程中,自然会顺带对五行之道有所理解。” “但是从第九十步开始,就需要术业有专攻了。”贵人说到此处有些无奈。 “我觉得我这边,大概能越过东海剑宗那位宗主,然后就得止步了。”勾陈一边努力尝试,一边做出大致判断。 贵人则是道:“哪怕我拼尽全力,估计最多也就是和明夜妃齐平。” 苏砚只是安静倾听,没有瞎指挥,同时心里在琢磨着,接下来要怎么办? 难不成要硬闯?他虽然因为是穿越者的缘故,神魂强度先天比常人高出一截,但那也只是和同阶修士相比,根本比不过凝练了元神的第七境强者。 连这帮顶尖高手都不敢硬闯,苏砚敢硬闯分分钟死得挺挺的。 至于能护住神魂的法宝,其实九品莲台就算是一件,但苏砚不确定它的防护能力能不能撑到最后,万一中途撑不住又是一件惨案。 难道现在就要动用那个后手? 不行,绝对不行,这是压箱底的底牌,是在遇到重大变故,或者危及生命时才能使用的,比如安隐伏杀自己的情况下。 现在为了摘取仙果就先用一次的话,苏砚不确定自己短时间内,是否还能再用一次。 毕竟上次动用这一招,就消耗了大量的神识之力,这可不是磕丹药能补回来的,或者说寻常丹药补不回来。 “玉奴,你对木之大道有深入的掌握吗?” “主人,伱不要什么事都找我好不好?”玉奴的语气相当无奈,“我是天魔,不是玩木头的。” 在苏砚几人讨论、尝试之时,那边厢,玄寂子真君又往前迈了两步。 他每迈出一步,都会引起围观修士的一阵骚动。 “只剩最后七步了,依我看,若是苏仙人再不行动,应当是玄寂子真君拔得头筹,这交梨仙果看来是要全归无为观了。” “以无为观的行事作风,如果能全得的话,也许会匀以一两枚给平时交好的宗门,但是咱们就只能眼巴巴干看着了.” 旁人一听揶揄道:“怎么,听你的语气很不甘心?要不等那位真君满载而归之时,你摸到他背后打一记闷棍?” 众人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就连无为观那些等待的道家弟子听见,也有不少面露笑意的,倒是不以为忤。 其实心欲门和鬼王城的修士,真的不介意杀人越货,但是对上这位第九境的强者,根本没人想去找死,甚至还得担心对方会不会替天行道,顺手料理了他们。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一件宝贝?”幽月的声音忽然响起在苏砚耳畔。 苏砚先是愣了一下,才猛然想起,“你是说那根无名藤条?哦不,句芒杖。” 此物是苏砚当年探索镜天宗遗址之时,和太阴面具、小千世界符一起得到的收获;它是根据五行生克的原理炼制出来的法宝,以水为力量源泉,专克土属之物。 因为苏砚这一路走来,还真没遇见过什么土行大妖,或者擅长土行术法的敌人;因此这东西虽然针对性很强,但是目前仅有的战绩,居然是用来“惩罚”赵燕儿,实在是有些屈才了。 据幽月这个原主人所说,句芒杖是她从一位老前辈手中获得的,她还说里面隐藏着一个大秘密,可惜这藤条辗转换了三个主人,愣是没人知道是什么秘密。 想到这里,苏砚立即问道:“难道你是想说,这句芒杖中的秘密与交梨仙树有关?” 幽月轻声回答:“不是,只是我觉得,此杖既然敢以上古木神为名,想来也是件木属性的至宝,等会儿你要尝试摘取仙果的话,带上它可能有些意想不到的作用。” 苏砚一想也是,句芒是上古神话传说中的木神、春神、东方之神,祂鸟身人面,脚踏两龙,主管万木的发芽生长,传说还是辅佐人皇伏羲氏的臣子。 带上句芒杖“闯关”说不定真有奇效,苏砚心念一动,就将它从代天殿上取下来,缩小放入袖中,整个过程无人看见。 至于五行神中的其余四神,分别是火神祝融,水神玄冥,金神蓐收,土神后土。 另一边,两个巡使越走越慢,最终贵人刚好止步于明夜妃身侧,两人虽然隔着一丈左右,但是离交梨仙树的距离都是七十五步远。 而勾陈则是止步于六十五步,虽然强于林道生,但是离目标依旧遥不可及。 他暗中做了一下尝试,然后才向仙主汇报道: “在这个距离之下,对我等来说,隔空摘物应该是完全没有任何难度的,但是我刚才尝试摄取仙果却徒劳无功,仿佛在面对一片幻影一般,既是镜水月,那自然是怎么摄也摄不到。” “其他人应该也是如此,但是他们却一个个站在原地不肯后退。” “像玄寂子那种有望抵达终点的自不必说,但是其余人等,属下怀疑,他们是打算在玄寂子摘果之时,趁机看看能不能虎口夺食,抢下一两颗。” 苏砚有些讶异,但想想确实是这个可能性最大,至于会不会因此得罪无为观和玄寂子,只能说大家都到这天渊秘地来探险了,本来就是冒着生命危险而来。 要是遇见强者就乖乖退让,不敢与之争夺,那来个什么劲?大家排排坐比一下修为境界,低于第九境的自动退出不是更好? 对于那些碌碌众生来说,不得罪强者是明智之举,但是对于在场这些第七境以上的修士来说,他们觉得自己是有资格争一争的,这交梨仙果天生地养,本就是无主之物,有何不可争? 别的不说,那位神秘的灰衣老者,在长久的停顿沉思后,一连又往前迈了三步,现在离仙树只有二十步远,除了玄寂子之外,可以说是他最有希望得到一两枚仙果之人。 想到这里,苏砚终于打定主意,迈步往前而去。 这一下,立刻吸引来众人期待的目光,这位谪仙人能一口气走出几步远呢? 有人猜三十步,有人猜二十步,也就是和玄寂子之前的水准相当;也有人猜十步,甚至一口气走到树下的。 毕竟苏砚可是那个大名鼎鼎的仙人转世啊,既然是真仙下凡的话,化不可能为可能,对他来说也并非做不到的事吧? 就在围观修士兴致勃勃探讨之时,明夜妃只是望了眼缓步行来的苏砚,就笑眯眯地和贵人打起招呼,“久仰十二巡使之名,今日一见,果非虚言,风姿气度都让小女子心生折服。” 贵人对她却不假辞色,只是出于良好的教养,才随意应付了几句。 毕竟崔秀云对心欲门这种专门掳掠青壮男子,作为炉鼎来修炼的邪道双修门派,一向是非常鄙夷厌恶的。 见贵人这副冷冰冰的态度,明夜妃倒是没有生气,只是用饶有兴趣的眼神看向她。 (本章完) 463.第450章 夺果 第450章 夺果 苏砚迈入交梨仙树百步之内,感受与勾陈二人之前的汇报基本一致。 他已经想好失败的话该怎么做了,要么忍痛放弃仙果,用愿玲珑传送离开;要么只能用那道底牌,取决于交梨仙果对苏砚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与前面那些人不同的是,苏砚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哪怕是前十步,都没有那种行云流水之感。 这让围观的众多修士生出疑惑,但是他们没有立刻提出质疑,更不认为苏砚是因为大道感悟不足才会如此。 他们只觉得其中必有原因,只是自己暂时看不懂而已,说不定苏砚这么慢吞吞地走,就能一口气走到树下呢? 实际上.苏砚自己也不是很懂。 他确实能感知到,前方有一重重先天木灵之气化作的大道法则,它们如同一层层厚重的帷幕,阻挡在前路上,它们深奥繁杂,以不同角度诠释了此方天地的木之原理。 或是从五行生克出发;或是从春之生机出发;或是事物的旺、衰、枯、无出发 假设一个修士能完整走完这百步,他对木之大道的理解,必然到了一个极为高深的境界;随手便能让枯木逢春,老树发芽,乃至掌控大范围地域内的草木枯荣,一念生则开,一念灭则凋零。 苏砚修行了这些年,对五行之道自然有所感悟,但总的来说相对较为粗浅。 反倒是因为日日夜夜被动接触太阴本源的缘故,对太阴之道感悟颇深,明白何为万物负阴,何为月泽苍生,乃至于对时间的流逝也有一二感触。 苏砚原本以为,自己走入这百步范围后,必然是处处艰难,前十步尚可幻想一番,后九十步那是想都别想。 但让他没料到的是,随着他一步步往前行去,那些木行大道法则,居然在给他主动让路? 一开始,苏砚还误以为可能是自己的“感悟”起到了作用,然后才发现根本不是;因为他逐渐加快了速度,但是面前的“帷幕”依旧一重重掀开,仿佛在自行避让他。 于是现场就出现了神奇的一幕,苏砚前十步还像个慢吞吞的老头子一样,到后面竟然是越走越快,完全违背了常理! 这让众人不禁哗然出声,大为震惊,这就是仙人转世的实力吗?不,应该说是碾压凡人级别的大道感悟。 “我就说了,不管苏砚前世是仙人还是菩萨,这种考验对他来说完全是小儿科。” “可这越来越快是怎么回事??” “也许前面只是试探,结果发现难度也就如此,因此苏仙人就不装了。” “别吵别吵,他快到树下了” 在各个门派的修士兴致勃勃讨论之时,这百步范围内的六七名修士也大为诧异,之前苏砚派出手下先行试探,他们还以为接近交梨仙树,哪怕对这位苏仙人来说,也是相当有难度的事情。 结果没想到,他好像只是比较谨慎而已,一发力立刻就将众人甩在身后。 其中勾陈和贵人都暗自欣喜,只觉得不愧是仙主,他之前没说自己有几分把握,应该是觉得不需要特别说明。 当然,也有可能是仙主尚未亲自下场之前,太过高估了此地的特殊禁制,所以下场后才会前慢后快。 事实上,苏砚也没想到自己这百步之行会这么顺利,归根究底,大概还是句芒杖起到了关键作用。 虽然苏砚自己察觉不到,但这句芒杖上,说不定有当年那位木神遗留的气息,祂作为天下万木的主宰,木之大道感其气息自行退避,似乎并不是什么特别难以理解之事。 就连玉奴都在大呼小叫,让苏砚事后一定要把那根藤条借给她玩玩。 玄寂子是在苏砚超过他之后,才惊讶地抬起头,仿佛是这会儿才意识到有新的竞争者加入了。 眼看苏砚脚步不停,还有三步就将抵达树下,玄寂子轻叹一声,“道友,得罪了。” 勾陈和贵人闻言立刻生出警惕之心,难道玄寂子眼看竞争不过,要暗下杀手? 其他人也各自做出反应,其中那灰衣老者面无表情,但是已然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扁拐微微抬起,似乎随时准备好加入抢夺仙果的大战当中。 苏砚听到这句话,身形稍微顿了一下,但随即就将其抛诸脑后,因为他根本没察觉到杀意。 紧接着果然,那位面相清瘦,身穿一袭玄色道袍的中年道人,选择了硬闯! 这位无为观的真君并非没有硬闯的能力,只是一开始选择按规矩来而已,眼见苏砚对木行大道的感悟“超越”了自己,他自叹不如。 但是因为此行肩负重任在身,玄寂子没有选择退出,而是硬闯。 七步距离一跃而过,玄寂子瞬间就和苏砚同步来到交梨仙树之下,但是他的头颅却莫名往后一仰!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迎面重击,口鼻中也渗出少许血丝。 趁玄寂子受到神魂层面的可怕攻击,暂时无力摘果,苏砚立刻飞身踏上参天大树的枝干,手中多出一把黑沉沉的古老长剑,对着一枚玉白色交梨的果柄处划去! 这仙果让苏砚想起了传说中的人参果,那玩意儿摘取还有特殊的要求,也就是:遇金而落,遇木而枯,遇水而化,遇火而焦,遇土而入。 所以摘人参果必须要用金击子,一打就下来一个。 为了保险起见,苏砚没有用手摘,而是用金属性的古剑列缺来砍下。 百步内的其余六名修士,全神贯注地盯着这一幕,暂时没有人干扰苏砚;其中别有用心者,更希望在苏砚摘下仙果后,各施手段夺来一两个。 更远处,各个阵营的修士紧张地看着那一剑的轨迹,第一枚仙果究竟会落入何人之手?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苏砚的长剑“斩断”果柄之后,交梨仙果却并没有掉落下来,还是好端端生长在树上。 就在这时,玄寂子终于缓过神来,他擦去脸上少许血迹,同样一跃上树,试图摘取仙果。 当然,他和苏砚站的不是同一根枝丫,显然暂时不想与苏砚起冲突,反正这树上至少有二三十枚仙果,两人平分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玄寂子取出一把小小的紫玉锄,这药锄应该是专门用来挖取各种灵草仙药的特殊法宝,虽无杀敌之能,但是专克各类草木灵根,显然无为观这次是有备而来。 但是让玄寂子没想到的是,他一锄头下去,同样没有能将交梨仙果的果梗切断。 明明眼前这仙果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光是闻上一口就能让人浑身飘飘然,仿佛连精力都凭空多了几分,绝非那种虚假的幻象。 两位“当世强者”接连折戟,也让众人意识到,这交梨仙果没那么好摘,可能需要特殊的方法才能取下。 “如果是我的话,干脆直接抱上去啃。”一个圆脸修士看着仙果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其他人闻言十分鄙夷。 但是仔细想想,如果仙果为真,先啃它两个似乎也不亏?这就叫做“落肚为安”,就是看起来有些不雅。 树上的两人没有交流,只是各自沉思了起来 片刻之后,玄寂子再次做出尝试,只见他举起右手紫玉锄,但是这次在切下去之前,还特意用一团混沌元气包裹住锄身。 因为苏砚已经证明了,依循“五行金克木”的基础原理不可行,所以玄寂子想试试,以不入五行的混沌之气来分离,看能否成功。 结果还是一样,锄头明显有切割的手感,但是果梗仿佛随断随生,交梨仙果依旧好端端长在树上。 另一边,苏砚似乎也有了新的点子,他默运法决,张口喷出一口带着五色云烟的烈焰,火焰缠绕在黑色长剑上,甚至一寸寸地钻入剑身之中。 虽然列缺剑未曾变色,但随着烈焰入体,它的温度已经来到了一个极高的地步,表面甚至蒸腾出了一道道扭曲视线的热气。 远处围观者,顿时认出这是青城宫的五色云烟诀,但让他们不解的是,用上这个就能有用? 苏砚再度手起剑落,紧接着意外再生!他眼前那枚交梨仙果居然凭空移开三寸,仿佛在有意识地躲避。 但是以苏砚的反应速度,自然不会让它逃开,最终轨迹一变,仍然是将仙果斩落。 是的,他成功了! 这也验证了苏砚刚才的猜想,人参果遇金而落,遵循的就是“五行金克木”之理,为什么到了交梨仙果这里不能成功呢? 可能是因为交梨有“金木交互之义”,也就是同时具有金和木两种相克的属性;既然如此,就不能单独用金属性之物摘取,应该用同时具有金性与火性之物。 因为“五行火克金”,只有交梨仙果本身具有的两种属性同时被克制,它才能被摘下。 仙果一离开母体,再次出现了某种类似活物的特征,它居然自行往外飞去,而且速度相当之快,可以说是一骑绝尘。 这一下,早就虎视眈眈的明夜妃、殊途、灰衣老者,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只见明夜妃双手如同幻化出千手,这千手在身前挥动出道道残影,仿佛一只千足巨蛛在编织出无数道丝线;那丝线以肉眼无法看见,甚至用神识亦难以感知,纷纷朝那枚仙果包围而去。 殊途是一个戴着恶鬼面具,身穿黑色鱼鳞甲,肩系披风的神秘男子。 他双手一拍,身后披风中顿时涌出成千上万哀嚎的鬼魂,千万道条鬼影一拥而上,齐齐朝着那仙果扑去。 灰衣老者直接扔出手中扁拐,那拐杖一经脱手,登时快速生长成一条苍青色的木龙,头角峥嵘,鳞甲毕现,爪牙森冷,同样往那仙果扑去。 围观众人见此更加兴奋,仙人口下抢食,真是好大的胆子,也不知苏砚会如何应对? 苏砚却没有立刻出手,因为同一时刻,勾陈、贵人、林道生齐齐替他出手。 勾陈冷哼一声,大地轰鸣,忽有一座尖锐的山峰拔地而起,撞向那苍青木龙。 贵人左手捏天罡,右手掐剑诀,口中快速诵咒,“四纵五横,吾今出行,禹王卫道,蚩尤避兵。急急如九天玄女律令敕!” 随着咒声落下,四纵五横九道金光从天而降,按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九个方位落下,彻底将无数道蛛丝镇住,使其进退不得。 林道生则是单手执剑,轻飘飘地斩出一道巨大的破浪剑气,这碧蓝色的剑气看似极为霸道刚硬,但是斩出后立刻一一分化,竟在一瞬间化作成千上万道剑气。 最终每一道剑气都精准斩灭一道扑出的鬼魂,无一道多余,无一道欠缺,可见剑术确实到了当世一流的精妙境界。 被他们三人一拦,别有用心者第一时间都没能抢到飞出的交梨仙果。 说实话,两个巡视出手众人不意外,但是林道生居然帮苏砚到这个地步,就让人有些惊讶了;虽说苏砚曾去过东海剑宗做客,但也仅有那一次,双方的交情就这么好? 苏砚自己并没有亲身追出仙树所在的范围,他只是凭空一抓,本已快要逃出百步之外的仙果,忽然就回到了他的手中。 这一手极为巧妙,很多人看都看不明白,隔空摄物?不像的样子,那仙果完全是凭空消失,凭空出现的。 玄寂子倒是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他轻声道:“好巧妙的手段,这是因果之术的应用吧?” 苏砚微微颔首,“不过小术尔,它由我亲手斩下,已经与我结下因果,自然逃不出我手中。” 两人对话之时,交梨仙树再生变化,只见一枚个头较大的仙果中,忽然飘出一个小人模样的“精灵”。 它的身体呈现玉白色的云雾状,从本体中飘出来后,它竟跪在苏砚身前磕头,还会学人双手作揖,但不会说话。 与此同时,苏砚手中那枚仙果内,也浮现出来一个玉白色小马模样的精灵,它飞到小人身旁,前脚曲起,一同对苏砚做拜,似是在求饶。 这奇异的现象,让苏砚惊讶的同时,又想起了传说中的“芝人芝马”。 (本章完) 464.请假一天 请假一天 卡文,下一章预计明天中午发出来 (本章完) 465.第451章 树下悟道 第451章 树下悟道 所谓“芝人芝马”者,指的是肉灵芝年份超过千年,方有可能化形而成的草木生灵,它们或作人状,或作马状,或作其他生物的模样,多出现在深山老林之中。 甚至有凡人,曾见到它们驾着青铜马车出游,状若帝王出巡,身后还追随着各种山中妖物。 在《抱朴子》、《神异经》、《坚瓠集》中,多有关于此类奇异生灵的记载,古籍上还说食用千年肉芝后可延年益寿、得道成仙。 让苏砚有些没想到的是,这株交梨仙树上的果实,似乎因为年岁太久的原因,居然也诞生出了少许灵智。 虽然它们的本体未曾化作人形、马形,但是仙果已然生出灵性,可能要再过上一两千年,它们才能真正化形,脱离母体独立生存。 当然,如果被苏砚一口一个吃掉的话,这两枚交梨自然也就失去了那种“进化”下去的可能性。 现在他最大的疑惑是,这仙树上到底有几个产生了灵性的仙果? 苏砚干脆看向眼前做拜的小人小马,“如你们这般产生灵性的还有几个?” 那小人也天真单纯得很,听到这问话,就老老实实地给苏砚一一指了出来,连同它们两个在内,总共有五枚,都是看上去较为饱满多汁,让人忍不住想摘下来大啃一口的那种。 见此不少修士暗自想到,如果换做是我的话,第一批就摘这五个,它们的年份应该是最长的,理论上效力也是最强的。 而且抱有类似想法的人,无论正道、邪道出身均有。 苏砚这边,他神色从容说道:“我可以不吃你们,但是我今日此来必然要有收获,不吃你们就得吃其他的。” 本来苏砚还以为,这两个小小生灵会犹豫什么的,结果它们想都没想,只是一个劲地猛点头。 这让他有些好笑,可能在这小人小马看来,没诞生出灵性的果子不算是它们的同类? 于是苏砚尝试着将手中的这枚仙果,放回自己之前砍下的位置,然后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断掉的果柄,居然完好无缺地生长了回去。 这让小人小马,不禁欢天喜地地对苏砚频频叩谢,甚至其他三枚果子中,分别飞出一条小蛇、一只小猪,还有另外一个小人。 这五个生灵都在叩首膜拜苏砚,像是在感谢对它们的“不杀之恩”。 见苏砚真的要放过那些成了精的仙果,围观修士中既有人佩服,也有人觉得他这是在暴殄天物,只恨不能以身代之;还有人觉得他是吃惯了仙果奇珍,自然不在意这三瓜两枣。 其实苏砚之所以这么做,除了吞噬有意识的灵物会稍有不适之外,还因为他抱有一个更大的野心,当然,不一定能实现 看着眼前这五个小家伙,苏砚微笑说道:“那边还有一个摘果子的人呢,伱们还得问过他,肯不肯放过你们。” 不料这些仙果之灵闻言,只是看了一眼气度平和的玄寂子真君,然后就一个个飞快地钻回本体中去,像是很害怕此人的样子,根本没有求饶这个步骤。 这下别说苏砚了,就连玄寂子本人都有些错愕,他看起来很凶神恶煞吗? 旋即玄寂子才若有所悟地说道:“也许是仙果之灵,能感受到道友身上仙灵之气,将道友误认为是当年栽种仙树的仙人,是以才会向你叩首。” “正常情况下,它们应该是不会和任何外来物种交流的,哪怕遇到生命之危也是一样。” 苏砚被玄寂子这么一提醒,倒是猜到了另一个方向去,会不会还是句芒杖的缘故?这些小小生灵其实是感受到了木神遗留的气息,所以才会对自己特别敬畏。 不过不管是哪种可能,苏砚相对于在场其他人来说,显然是特殊的那个。 “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道友已经决意要放它们一马,我自也不会做这个恶人。”玄寂子看起来还是很好说话的。 “只是这剩下的仙果,我还得同道友争一争。” 苏砚自然不想和高达第九境的玄寂子正面交手,更别说双方都是正道中人,能商量的事,何必打生打死呢? 他正想开口问一句:道友要多少? 结果话还没说出口,交梨仙树又生出众人意想不到的变化。 只见这参天大树居然自发摇晃了一下,枝叶沙沙作响,随即树上二十一枚仙果自发脱落,并且在某种力量驱使下飞到苏砚怀中,只剩下色泽较深的那五枚,还好端端地挂在枝头上。 这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苏砚都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发展。 人群中一下子炸开锅了,“这是怎么回事?苏仙人要独吞吗?竟然一个都不肯让给玄寂子真君?” “不像是他自己动的手,你没看到吗?先是仙树摇晃,然后果实自发脱落,应该是交梨仙树对苏砚青睐有加,可能是感谢他放过自己几个出色的孩儿,就将其他的都送给他了。” “那按你这么说,这交梨仙树也诞生出了特殊的灵性和意识?它对自己的孩儿也有三六九等之分?” 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无为观弟子,忽然一拍手道:“我明白了!” 他的脸色颇为兴奋,“这一树果实,本来就到了应当果熟蒂落之时。” “我看道经上的记载,交梨的表皮之色应该是白中微苍,可是这一树果实居然不见一丝青色,显然是早已熟透。” “但不是所有的果实,都能像那五枚特殊仙果一样,诞生自身的灵性。” “这一树果实本来就是注定要掉落在地上的,如果无人摘取,那么它们只能烂在地里,白白暴殄天物。” “同样基于这个原因,此次天渊秘地开启后,这一块以往从未现身过的地域才会出现,目的就是让有缘之人,获取那二十一枚成熟掉落的仙果。” “而且方才苏前辈说要吃其他果实的时候,那些小人小马看起来十分乐意,这是因为就算不被苏前辈吃掉,那些没灵性的果实也照样是要浪费掉的。” “本来所有通过考验之人,都有资格各凭手段争夺仙果,不过苏前辈的举动显然让交梨仙树颇有好感,因此它就主动摇落枝干,把所有仙果都赠予了他。” “剩下的人想要,只能想办法从苏前辈手中获得。” 这名弟子在观中就是负责照料药园的,对一众草木灵药的生长周期十分了解,此时经他一说,众人也纷纷觉得,这应该就是最大的可能。 当然,很多人看向苏砚的眼神难免羡慕嫉妒恨,毕竟好处全让他一个人给占去了。 苏砚两人,自然也远远听到那名无为观弟子的分析,玄寂子不由得苦笑道:“可否请道友匀我无为观三枚?我观自有厚报。” “道友客气了,无为观之理念我一向颇为欣赏,就当做是交个朋友吧,报酬就免了。”苏砚说着右手一挥,三枚个大饱满的交梨仙果就飞向玄寂子那边,剩下的则是收到代天殿去。 玄寂子顿时露出欣喜之色,他一边拂袖收起仙果,一边抱拳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鄙观上下,随时欢迎道友来谈玄论道,喝一杯清茶。” 见到这一幕,无为观的众弟子也算是松了口气,这次不算白来一趟。 人群中,一个气质略带几分懒散的道装青年,见此有些感叹;他叫迟不归,算是无为观近二十年来最杰出的弟子之一,昔年还去过青城宫参加十年一度的岁考。 也正是那一年,苏砚仗剑下山,为报家仇而去,双方本是同辈之人,一转眼间,眼前这位就站在了一个他高不可攀的位置上 玄寂子收下仙果之后,就潇洒离去,只剩下这百步范围的几人,十分尴尬地留在原地。 两个巡使就不用说了,心情相当好,就连林道生也是笑眯眯的。 至于刚才试图出手抢夺仙果的那三人,现在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难道要向玄寂子那样开口讨要? 可先不说苏砚答不答应,他们在动过手之后,现在也拉不下那个脸;万一被拒绝的话,那就更是丢人丢到家了,说不定此事传出去后,还成为修行界中的一桩笑话。 苏砚自然也不可能给这几个家伙,别看他现在手里还有十八枚,但是他这边人多啊! 林道生这么给面子,东海剑宗这边怎么也要给他留一枚吧?更何况还有林婉秋这层关系在。 然后苏砚这次号召十二巡使,在天渊秘地帮他抢一件仙器回来,事先还曾画过一波大饼,说“无论谁完成,我都可以满足他一个要求”。 如果后续真的能得手,奖励一枚仙果也不算过分吧?还能防止他们提出一些自己根本无法完成的离谱要求。 最后,像玉贞她们几个亲密的女子,一个人给一个不过分吧? 这样杂七杂八一分,苏砚可自由支配的并不多,也不知道一口气吃下三五颗,能不能帮自己突破至第七境。 苏砚想到就立刻行动,没错,他要在这交梨仙树下尝试突破! 虽然围观的人多了一点,但是真的能靠近前来的人却没几个,其他人最多只能隔空出手。 苏砚这边还有勾陈、贵人、林道生帮忙护法,更别说他还能随时招下来一堆六丁六甲和金甲神将。 是的,此次临行之前,他再次把缥缈仙宫自带的“兵力”塞进了代天殿里。 而且自从两者合并之后,这些神将同样成为了代天殿的附属物,他们的灵性和力量也得到了少许提升,战斗力自然更上一层楼。 最后,你玄寂子刚收了我几个仙果,总不好意思干看着不管吧?趁他还没带人撤走,这免费的保镖必须得先用起来。 苏砚刚一落地,那名灰衣老者就主动开口道:“苏道友,可否做个交易?在下手里有些东西,你应该会感兴趣。” 这位厚着脸皮开口,应该是十分渴望得到交梨仙果,但是苏砚只是摆摆手,“没兴趣。” 这让灰衣老者脸色阴沉了下来,既然苏砚的态度都如此清晰明白了,按道理现在他应该拂袖而去,免得留在这里被人看笑话。 但这老者只是双手拄着扁拐,站在原地不动。 不止是他,脸戴恶鬼面具的殊途、嘴角微带的笑意的明夜妃,这两位也不曾后退一步,就杵在那里不动了。 苏砚也懒得理会他们,只是盘膝坐下,同时取出一枚仙果,准备开始服用。 这让两名巡使有些惊讶,其他人更是如此,现场开吃?不回去以后再慢慢炼化仙果中的药力吗? 有修士不由得嘟囔道:“我就说谪仙吃惯了这些好东西,哪里会像我们这样那么宝贝.” 勾陈二人却接到了苏砚的传音,“我需要借助仙果之力再做突破,你们帮我护法。” 两人心中微微一惊,立刻面色凝重地答应,虽然此事来得实在有些仓促,时间地点好像也不太对,但是他们相信仙主自有考量。 玄寂子这边,他方才硬闯禁制,看来好像没多大事,但实际上伤势不轻,因为是伤在神魂层面上,所以在外表上不容易看出来。 因为仙果已到手,他本来打算带着无为观众人,先退出这片地域再说,找个安静的地方疗伤,但是此刻见到苏砚的举动,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苏砚看向手中这枚仙果,它呈现玉白色,通体晶莹,果肉微带透明,隔着表皮隐约可见,握在手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润感。 举到嘴边呼吸了一口那沁人心脾的果香,苏砚一口咬下,汁水顿时在口中迸溅而出,化作大量极为精纯的氤氲仙气、至纯灵气。 更为难得的是,这仙果内蕴含着大量天地法则痕迹,而且和现今能感悟到的并不相同,都是洪荒破碎之前才有的,仿佛在那个时代就被铭刻下印记,从而代代传承到现在。 另外这果肉、果汁内均含有真正的大道法则片段,不是痕迹,虽然其中以木行大道和金行大道为主,但同样对苏砚大有裨益。 (本章完) 466.第452章 威压天渊 第452章 威压天渊 苏砚闭着眼睛,不紧不慢地吃完这枚仙果,就连梨核都是入口即化,无一丝浪费。 在这个过程中,巨量的仙灵之气,如同山崩海啸一般在他体内奔涌,偏偏性质又十分柔和,哪怕他是个凡人也不会被“撑爆”。 由于境界卡在第六境六天梯的关系,因此苏砚现在汲取再多的灵气也无法突破,但是这些仙灵之气并没有被浪费掉,一半被他的无暇月体吞没进去,一半被月之本源吃掉,没泛起一丝浪。 让苏砚有些意想不到的是,还没等他悟道悟出个什么来,被身体吃进去的那部分仙灵之气,就顺着他往日修炼仙瞳的运气路线,全部注入双眸之中。 这还不止,仙瞳得到仙气后竟自发运行,并且开始抽取月之本源的力量,就连被明月吞进去的那一半仙气,也给仙瞳给虎口夺食抢了过来。 之前说过,这门瞳术修炼起来复杂而困难,最大的难点就是需要“仙气”才能修炼。 先将仙气凝练成“金膏碧水”,然后以之日日洗眼,再配合专门的法力运行路线激活双瞳,最终才能有所小成,大成则需要真正成仙后才有可能。 这些年来,苏砚一直在压榨月之本源,榨出来的仙气基本都用来修炼仙瞳了,但是时至今日依旧没有小成,可能是他接出来的那条“小水管”实在不够用。 此时好不容易有了大量的外来仙气,无暇月体优先供给仙瞳,然后仙瞳一经启动,又自发汲取剩下那一半。 随着仙瞳疯狂运转吸收仙气,苏砚双眼胀痛,有些忍不住想睁开;但是他强行忍住,并迅速取出第二枚仙果开始服用。 因为苏砚能感知到,这次或许是个绝佳的机会,让仙瞳小成的机会;而且一枚交梨药力不够,至少要两枚。 当巨量的仙灵之气再次涌入,这回仙瞳无需经过任何中转,直接就把所有能量吸收了过去。 这一下,苏砚再也忍受不住了,只觉得双眼又痛、又酸、又涨,简直像是快炸开一样,他紧闭的双眼猛然大睁! 只见“碧眼方瞳”之兆再现,更有三尺神光从眼中射出,不,不止三尺,碧棱棱的方形神光一经出现便暴涨三千丈。 这一瞬间,苏砚强行抬起头,不想因此误伤无辜。 神光随着头颅仰起,直直射穿天际,射冲斗府!最后更疑似击穿了天渊秘地的边界;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仙人威压,从苏砚身上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众人一直在注意苏砚的一举一动,他短时间内忽然服下两枚仙果,已经够让人惊讶,不少人刚升起“不用慢慢炼化药力吗”的念头,随即就脸色大变,如草割麦子一般成片倒下,完全失去抵抗能力。 实际上不止是他们,以苏砚为中心的方圆千里范围内,几乎是整个天渊秘地的所有生灵,无论人、妖、鬼、神、兽、禽都感受到了那股仙人威压! 这一瞬间,弱者跪地瑟瑟发抖,群兽呜咽慑服,阴魂伏地,妖族失声,神灵无言。 交梨仙树所属的这一块悬崖地域,众人的感受更加强烈,仿佛在面对一个生命层次比自己更高的存在,只觉得无法抗衡,唯有臣服 在场的活人大都浑身战栗,或倒下、或趴伏、或半跪,连话都说不出半个字,还能站立的修士不多。 其中玄寂子看向苏砚,眼中有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异之色。 百步范围内,离苏砚最近的灰衣老者,刚才不由得登登登倒退出去三步,此刻满脸都是惊骇之色。 正是因为离得最近,他才越能感受到这种力量的可怕之处,带着一种至高、至上、至清、至灵的气息,和凡间修士所能施展出的力量,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殊途和明夜妃也难掩震惊之色,他们一人微微低头按住面具;一人长裙衣袂飞扬、表情和身形都有些僵住。 就连勾陈和贵人,也是第一次亲身见识到这种力量,以往都是听人说如何如何厉害,现在才知道是怎样一种令人心悸的感受,他们心中的敬畏不由得更深几分。 交梨仙树安然不动,不过那五个果子都吓得缩进树冠深处,躲着不敢出来。 一时之间,此地万籁俱寂,连一个大声喘气的人都没有。 在这种堪称恐怖的威压之下,却有一名身穿朴素青衣道袍的年轻男子,从远处似缓实快地迈步而来,他面容俊秀,气质文雅,身上的气息飘飘渺渺,似乎不在人间~ 天渊秘地其他地域,各大势力的强者均有所感应,一个个不由得用或诧异、或疑惑、或惊讶的眼神,遥望那个方向。 很快的,他们便分辨出这种力量从何而来,毕竟苏砚已经不是第一次当众展示。 各大势力纷纷猜测,难道是苏砚与人起冲突了?还是他遇到了什么巨大的危机,正在全力施为,以至于影响到整个洞天。 碧波湖畔,太渊宗的天牙子真君,侧头问云沉水,也就是天空,“你说该不会是风音和苏砚打起来了吧?” 身披宽大鹤氅的云沉水摇头,他若有所思道:“我相信风音他自有分寸。” 实则他心里说的是:我相信仙主自由分寸。 湖泊另一侧,青城宫诸人正准备入水之时,就感应到了来自远方仙人威压,林宛白轻声询问刑名,“你们那位仙主有什么新的吩咐下来吗?” “暂时没有。”刑名同样在远眺,眼神中有少许惊艳之色,现在想想,自己当年的举动似乎真有点不知死活。 一处昏暗的古老牢狱中,夜魔皇漫不经心地收回染着鲜血和脑浆的右手,他身前是一个被万年寒铁锁链锁住,但是现已彻底干瘪的人形生物。 这看不出原样的死尸,头顶还残留着五个指洞。 罗魇侧头遥望某个方向,忽然头也不回地问道:“这就是那个谪仙的力量吗?你们可曾亲眼见他施展过?” 此刻他身后只有两人站着,分别是江三娘和江流云。 江流云谨慎地摇头,“我也是今日才第一次见到那位。” 江三娘保持沉默,根本没有回应,不过她冰冷的眼神里却染上了一丝兴奋之色。 万毒沼泽,一个面容沧桑的血衣男子,遥望着仙人威压传来的方向,忽然说道:“和我当初在水月剑斋感受到的相似而又不同,琴先生,伱说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中年文士打扮的琴一墨,脸色也有些凝重,“或许,他真的是那个肩负重大使命下凡的使者,因此道、佛两家才会同时在他身上下注,造就出如此独特的力量和气息。” 听着血煞魔宗宗主紫擎苍,与自己师父的讨论,感受到仙主传来的那种强大气息,玄武眼中隐带振奋之色,他坚信,仙主一定能实现他宏图伟业,彻底改变人间的格局。 一处深渊之中,长生教一群教徒原本围成一圈,正在喃喃念诵着经文,似乎在举行什么大型邪教仪式。 不过忽如其来的仙人威压,导致仪式暂时中断了一下。 中央九重祭坛之上,一个脸色红润,双眸深邃的中年男子袒胸露腹,他胸腹间长出了两只血盆大口,正在吞噬一男一女两个大活人。 不,准确来说,这两人是自愿赴死的,他们脸上带着虔诚、安宁、喜乐的神采;但是受到仙人威压影响后,他们瞬间失去了动静,表情也变得空洞起来。 最终还是两张血肉大嘴,主动将他们一点点吞噬进去。 这诡异的男子正是长生教的教主“求道者”,他四肢看起来十分健全,并没有断手的模样。 此刻求道者望着远方喃喃自语:“仙人?仙人亦是‘道’的一部分,将来同样要回归到‘道’中。” “慈悲慈悲。”他单掌竖在胸前行礼,看起来半道不佛,脸上带着一副悲天悯人的神色。 归墟和云天海崖两个宗门结伴同行,他们位于一处不显示在地图中的神秘之地,这里被漫天冰雪所覆盖,他们手拿玄空飞星盘、金锁玉关盘等先天八卦罗盘,像是在寻找什么的样子。 忽然感应到那股特殊的威压遥遥传来之后,归墟的命灵老人,轻轻安抚着座下低声呜咽的神兽四不相。 然后他下意识地掐指一算,结果除了“此卦何解”四个字什么都算不出来,命灵老人只得苦笑了一下,等后面再找这位苏道友谈谈吧。 与身旁那位银发老妪解释了一下缘由,命灵重新抬起头遥望风雪,那位被封印在天渊秘地中的神女究竟在何方? 或者说,真的有这么一位存在吗? 一个铭刻着人族历史的原始洞穴中,绮泷凰痴迷地看着墙上的壁画,随着脚下步伐前进,纤细白皙的指尖在画面上一一划过。 从女娲抟土造人;到有巢氏构木为巢;从燧人氏钻木取火;到伏羲氏结绳渔猎;从神农氏亲尝百草;到轩辕氏斩杀蚩尤;从仓颉造字;再到嫘祖缫丝. 正是因为有一代代圣人前贤的不懈努力,始有人族如今的繁荣昌盛,哪怕千万年后的凡人,依然在沿用他们传授下来的知识和经验。 这正是绮泷凰梦寐以求的,从小憧憬和渴望要去做的事;她无法亲自教化万民,但是她可以为人族开疆拓土,压服万族,获得更大的生存空间! 忽然,绮泷凰微微抬头看向某个方向,片刻后她不禁自语道:“稍微等一等我,我很快就能出去帮你。” 邀月宫这边,素问带着一个神秘女子,在敌阵里杀得满身是血,正自兴奋。 忽然感知到苏砚的气息遥遥传来,她不禁侧头向另一边躲藏起来的龙女大喊:“你们仙主出来了!快联系他看看有没有回应。” 龙女湘儿躲在一颗大石后有些瑟瑟发抖,她没想到这个女人疯起来这么可怕,天问派一行数百人已经死得七七八八了,其中大部分都是素问,还有她身旁那个女子杀的。 那是一个身披严实长袍,脸上戴着狰狞鬼面,双手上套着一副沉重枷锁的女子,她杀人的方式居然是举起枷锁将敌人砸得脑浆迸裂,血肉模糊,这种“处刑”方式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在素问喊话之时,她对面一个浑身剑伤,手握重戟,颔下留着三捋长须的老者,不由得怒吼道:“冷月仙子!我天问派和你们邀月宫一向无冤无仇,你们今日当真是要赶尽杀绝吗?” 素问美眸一眯,“谁说无冤无仇,你们灭了我宫中一个弟子满门,今日我也灭你们满门,此事再天公地道不过。” 着一袭浅粉色衣裙,身姿窈窕,因为奋力杀敌而身负不轻伤势的段嫣,同样在混战的人群之中;由于受到仙人威压影响,她正半跪在地上,双手拄剑艰难喘息。 此刻她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咬牙泪流满面,父亲,母亲,小师妹,还有桐华宗各位同门,今日嫣儿为你们报仇,而且这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某片地域高空处,一片云海之间,身穿一袭金色宫装华服,气质高贵冷艳,带着几分威严感的魔染宫圣女,或者说不死仙子,一双凤目四处逡巡,似乎正在搜寻某人的踪迹。 当她看到一对碧色神光射穿天际之时,不由得有些讶异,“苏砚?这是仙瞳小成的征兆,修炼得倒挺快.” 旋即她收回注意力,继续踱步在云间找人,渐行渐远。 等她的身影消失不见后,一驾明黄色软轿从云海中绕了出来,前后抬轿之人,分别是一个身穿灰衣,额头有刀疤的年轻男子;以及一个身穿麻衣的白发老乞丐。 乞丐看起来面无表情,不似活人;那灰衣男子倒是摆着一张苦瓜脸,“我的姑奶奶,那是您的仇家么?为什么要躲着她?” 坐在轿上的,竟是一个看上去最多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娃,她身穿一袭红袄子,头发绑成两条辫子,眼睛亮晶晶的,小脸蛋如粉雕玉琢,长得颇为可爱。 “下人别问那么多。”红衣女童脆生生地说着,还将嘴里咬着的草根吐男子头顶上,一副任性的样子。 “接下来,去那个什么苏砚那边,我倒要见识见识她念叨的是什么人。” 灰衣男子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虽然他不认识苏砚,但自然听过这位苏仙人的名头,最好这两人起个什么冲突,才方便自己逃出生天! 男子一边拔足狂奔,一边咬牙暗道:我老鹰就不信了,这运势还能一直背下去?? 他浑然不知,自己如果不是有人庇佑,这会儿已经趴在地上了。 (本章完) 467.第453章 我生哀伤所欠死,十年破砚烟雨 第453章 我生哀伤所欠死,十年破砚烟雨蒙 天渊秘地正北方,葬佛之地,这里看上去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地下石窟,一根根钟乳石倒挂于穹顶。 石窟中有一座座倾圮、金箔脱落的佛像,有的还供奉在墙壁岩洞中,有的早就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摔断、碎裂的更是不计其数。 说实话,在这里探索的妖族很纳闷,全他妈是佛像、雕像、塑像,连一具真正的尸骨都没见到,更别说陪葬品了,这算是哪门子的葬佛之地? 一辆装饰着金、银、琉璃、珊瑚、砗磲、赤珠、玛瑙的香风七宝车,停在一座通体龟裂、有多处斑驳脱落的金色大佛旁边。 这座大佛的形体极为高大,几乎可以说是上顶天穹、下立大地;而且像它这样壮观的佛像,居然还有四座,它们细节面目各有不同,分别位于这大佛的前后左右,形成一个【十】字形的摆放布局。 准确来说,香风七宝车停靠在东、南两座大佛的夹角处,背对着中央那座佛像。 此际忽如其来的仙人威压,让众妖措手不及,但是盘踞在中央大佛头顶上远眺的白虎,却是眼神一亮! 他闭上双眼全身心去感受那种威压,带着一种朝圣的心态。 被层层纱帘遮住的华丽辇车中,这里铺着一团云朵般的柔软大床,小红、小绿已经瑟瑟发抖地钻进赵燕儿怀里,就差没有化成原形了。 这让对面那只毛发雪白的小狐狸很是不屑,她用天真中带着三分妩媚的声音说道:“两只胆小鬼~” 当然,说是这么说,她还是有一点点心虚的,哪怕拥有圣妖传承在身,仙人威压对她的实际影响并没有那么大,但是那气息还是让她觉得很恐怖,小脚脚也下意识地缩了起来。 抱着小狐狸的,是一位身穿浅色薄丝宫裙的狐族美人,她喃喃自语道:“是个厉害人物,我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可怕的气息了。” 说完她看向赵燕儿的目光更亲切了几分,“我们继续说你那个苏哥哥的故事吧~” 这让燕儿有些紧张,她感觉对面这位天狐妖王,笑起来总有些不怀好意的样子;怎么说呢,笑里藏刀?好像也不对,就是让人感觉她别有图谋 就在几个女子闲聊关于苏砚的话题之时,中央大佛顶上,一名面目俊秀,古铜色肌肤的青年僧人,正安然端坐在此处,与白虎一同面对仙人威压传来的方向。 没错,这正是安隐,或者说大势至,但是白虎好像对他视而不见,明明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安隐双手合十,眼神无悲无喜,他的气息与整个葬佛之地,尤其是身下这五座金色大佛融为一体,是故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眺望了一下远方,安隐便收回目光,对他来说,投入凡间的月天子分身,获得太阴面具、成为十二巡狩仙主、修成仙瞳,这些都不在他原本的计划之内,算是苏砚个人的际遇吧。 实际上,大势至昔年已经在另一处地方埋好了馈赠,原本月天子分身应该去那里才对,只能说世事不可算尽。 不过没关系,一切都将在天渊秘地终结,苏砚会死在这里,那份至为珍贵的月之本源也会一并回归。 安隐闭上眼睛,继续编织最后的绝杀,他无声念诵着经文,一个个金色梵字从他口中吐出,融入座下五座古旧的佛像当中,融入整个葬佛之地中。 这是空间与时间层面上的绝杀,横三世,竖三世;过去,现在,未来;前世,今生,来世,苏砚此人的痕迹将会被彻底抹去,不复存在。 交梨仙树下,苏砚双瞳中射出的神光,足足持续了小半刻钟时间才消退。 他闭了一下眼眸,再度睁开之时,只见眸光深邃,湛湛有神,那一对碧眼方瞳已经彻底定型下来。 在场诸多修士狼狈地爬起身时,耳中却闻得一声轻吟: “我生哀伤所欠死,十年破砚烟雨蒙。一朝洗眼破秘境,金膏水碧浸方瞳。” 苏砚再次闭上双眸,从今之后,这仙瞳不再是一项需要刻意激发的神通,而是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将来甚至有一定几率遗传给后代。 随即他还来不及喜悦,就重新进入那种无知无觉的入定状态中。 仙瞳小成,这标志着苏砚在凡人阶段已经将它修炼到了顶峰,再想往上,那就是飞升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了。 随着仙瞳这种位格极高的天赋能力修成,苏砚眼中所见的世界,和以往比起来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不需要再运用望气术,就能望见所有生灵的气;他可以勘破一切虚假、幻象、隐藏,从此世间无人再能在他面前遮遮掩掩。 最重要的是,苏砚能直接看见大道法则的本质,以往很多玄之又玄的东西,他只能静下心来去感悟、去触摸、去想象,如同盲人摸象,“触牙者,即言象形如芦菔根;触头者,言象如石;触鼻者,言象如杆;触尾者,言象如绳.” 但是现在,苏砚却如同盲人重见光明,他能直观地看到天地间的规律是如何运转的:水为何低处流;火为何往高处蹿;日月为何行于天,草木为何长于地. 世间万事万物都因大道而运转,这个认知大道的过程,就被修士称作【悟道】。 在仙瞳的帮助下,苏砚对天地法则的感悟能力,凭空增强了几十、上百倍,而之前服下交梨仙果所得的法则痕迹、法则片段并没有消失,仍然在他的心海中徘徊。 现在苏砚就是要趁自己修成仙瞳之后,状态极佳之时,一举将它们真正化为己有,而不是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淡忘。 在他闭眼悟道的过程中,周围出现了一些奇特的现象,交梨仙树附近的绿地上,开始有鲜滋长,而且原有的草地在往外扩张;大地中开始孕育金、银、铜、铁,甚或各类金属矿物. 众多修士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颇有赞叹之色,修士悟道能让周围生出异象者,说明他已经做到了与外界天地共鸣,是故外界才会给予反馈。 在这个过程中,玄寂子看向一位外来者,那是个身穿道袍,气质缥缈的年轻男子,他正在往交梨仙树走去,准确来说,是往苏砚走去。 玄寂子猜出了这位的身份,太渊宗那位神秘谪仙。 虽然当年消息传出后,由于正主迟迟不露面,更没有干出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因此世人渐渐遗忘了这一遭,但是修行界中的有心人一直没忘。 原本众人的注意力,全都在悟道状态下的苏砚身上,此刻忽见又有修士入场搅局,不由得愣了一下。 那神秘男子从容步入百步范围内,而且行动间无一丝一毫的迟滞,范围内其余六人,立刻转身过来看向他,表情或是疑惑、或是忌惮、或是戒备。 眼看男子超越了贵人和明夜妃所在的身位,甚至还在往前走,勾陈忍不住拱手道:“这位道友,我家仙主正在修行当中,请勿近前。” 这句话说得很客气,但也隐含有警告的意思,勾陈隐约觉得这家伙好像在哪见过,好像是太渊宗的人? 神秘男子微笑着对勾陈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不会干扰他的,放心吧。” 言语间他的脚步依旧不停,这让勾陈的脸色沉了下来,起码仙主从未说过认识这个家伙,他手指微微一抬。 立时就有连绵成片的山峰拔地而起,阻断男子的去路。 但是男子依旧在往前,而且他每走一步,巍峨的山峰就往下沉一截,等他走到山前,前方已经如履平地。 这让勾陈看向男子的眼神都变了,因为在这一轮短暂的“交锋”中,居然是他败下阵来,明明他作为五岳山神,但是在操控大地这方面,居然输给了对方。 贵人、林道生见状,正要出手与勾陈一同拦下此人,但是两位巡使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暂且不用管他。” 这是前任青龙巡使的声音,众人在代天殿开过那么多次例会,自然认得出,这位也来了?一时间勾陈和贵人都有些欣喜。 鉴于“青龙”在代天殿一直是作为仙主的心腹出现的,两人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听从她的吩咐,并且制止了正欲拔剑的东海剑宗宗主。 见他们这几个“自己人”都没动手,玄寂子自然也不会横插一手,只是若有所思地望着神秘男子的背影。 男子毫不停滞地,走到苏砚前方大概十步远的距离,然后才盘膝坐下,好像是在等待苏砚悟道结束,好跟他当面畅谈一番。 见此众多修士不由得啧啧称奇,私下纷纷议论了起来。 “瞧他这副毫不费劲的模样,简直和苏仙人刚才的表现有得一拼啊,难道他也是某位不出世的神秘强者?不弱于玄寂子真君的存在?” “不对啊,他的表现好像比玄寂子还强,刚才那位真君一口气走了八十步就开始放缓速度,此人九十步依然轻轻松松;而且看上去,他根本不是为了交梨仙果而来,而是为了苏砚,因此才会特意在那个位置停下。” “我是不是见过他来着?”一个散修皱眉苦思了起来。 “等等!我也见过,之前你不是说这家伙眼生得很,居然能站在太渊宗天牙子真君身旁吗?”他的同伴立刻拍了他一下。 “被你们一说,我倒是想起了一桩陈年往事,昔年苏仙人还在洛阳之时,太渊宗曾放出过一桩消息,说他们收了一名谪仙弟子,还说这位弟子希望与苏仙人见一面。” “后来嘛,双方好像没见成,反正就是不了了之,然后这个消息也无人关心了,毕竟不能验证真假。现在看的话,难道太渊宗还真没说假话?” 一番七嘴八舌之下,倒还真被围观群众脑补出了部分真相,讨论到后边,众人看向神秘男子的眼光又有不同。 如果他真是谪仙,那就能解释他为什么能这么顺利地通过禁制;那么这第二位谪仙,是出于什么原因来找苏砚的呢?难道从放出消息的那一年到如今,两人从未见过面吗? 在外人猜测纷纷之时,苏砚对外界的事物毫无所觉,他相信真出了什么事也有幽月帮忙看着,至于玉奴还是算了吧,她不趁机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 由于交梨乃是含有金木交互之义的仙果,所以苏砚最开始领悟的,就是金行和木行大道。 而且随着时间慢慢推移,他开始从此二行,往完整的五行发散。 苏砚在心中,无意识地回忆起道经所载: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爰稼穑。 这是五行本质的属性:水性向下润湿,火性向上燃烧,木性可曲可直,金性代表变革,土性种植百谷。 随着苏砚念头浮现,他身周的草木生长更加自然,或弯曲、或笔直;金属则开始变革形状,或成刀、或成枪、或成剑、或成戟而且每变革一物,金属都会从绿地中钻出,一时间竟成百兵绕身的奇异现象。 这还不止,部分草木朵忽然开始燃烧,生成了火焰,向上蒸腾;燃烧后生成的草木灰,落到地上,引发地气,又拢起一处小山峰;山中复而孕育出新的金属兵器钻出;随着温度下降,金属表面凝出点点水珠;水珠汇合起来,向下滴落,催发了种子,又生成了一朵新的小。 这种种异状正是五行相生之象,而且相生完之后就是相克,事物一一诞生,一一湮灭,仿佛万物的生长,沸腾,繁盛,衰败,沉淀。 悟到了这一步,苏砚仿佛叩开了某扇无形的神秘门户,他体内的法力,开始自发按照《太阴帝君结璘月魄宝诰》的路线运转起来,同时丹田中那一轮明月再次亮起~ 它往外透射出一片微微渺渺,又明亮如月的光华;这光华古拙,宁静,带着万世不移的沧桑气息。 坐在对面的谪仙风音,第一次露出惊异之色,哪怕之前苏砚的仙瞳神光射穿天穹,仙人威压席卷天渊,都没让他这么惊讶过。 风音不禁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结璘?” (本章完) 468.第454章 天魔阻道 第454章 天魔阻道 苏砚终于寻到了属于自己的契机,开始冲击生死三玄境。 他的身周原本演绎出来五行生灭,但是渐渐的,草木、火焰、土峰、金兵、水珠这些要素一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纯粹而无暇的太阴之力。 “夜光何德,死则又育?厥利维何,而顾菟在腹。” 随着心中动念,苏砚身后同步展现出一轮明月,月中孕育出玉兔、蟾蜍、月桂的身影,三者交替出现,又逐一消失。 这还不止,那轮明月忽然一分为三,每轮明月中都有一个身影端坐。 一道是乘坐青色琉璃车辇,白衣帝君打扮的男性身影。 一道是戴星冠,蹑朱履,衣素纱之衣,手执玉简,腰悬玉剑的女性身影。 一道是头生螺发肉髻,左手握拳当腰,右手持莲华,跏坐莲台的男性身影。 此等奇异的征兆一经出现,太阴之力自发向外扩散,以至于谪仙风音都不得不起身步步后退,不然有被彻底同化的风险。 就连交梨仙树,体表都绽放出淡淡的碧绿光华保护自己,否则如此近的距离之下,等苏砚突破完毕,这株仙树很可能被改变本质,成为一株太阴仙树。 风音死死盯住那个头戴星冠的女性身影,神情愈发不可思议,“结璘,真是结璘另外两个是,一个是月净菩萨?还有一个是谁?” 他的低语声无人能听见,场外众多修士也在纷纷往后退去,他们双眼大睁,有些难以置信,这还算是悟道吗?有点离谱了啊大哥,漫天神佛都出来了! “月者,太阴之精,魄常泛十华之彩,光莹万国;月中帝君、仙官、神吏,万众皆修结璘奔月之道” 随着太阴宝诰的经文,在心中一一流淌而过,苏砚丹田中的月之本源愈发明亮,甚至产生了清脆的破裂声,似乎有什么力量即将破壳而出一般。 与此同时,天渊秘地之外,清明何重天,邀月宫的人自然是早早就将锚点设在此处,方便随时进出。 同时由于大部分人手都倾巢而出,所以清明何重天实施戒严,留守的弟子分做几班日夜巡逻,防止有什么意外发生。 可是就在此时,中央仙山的山腹深处,忽然传出一声轰鸣声!似乎有什么事物炸开了。 御剑巡逻中的弟子们一惊,立刻施展术法,传讯预警,同时往事发地点飞去。 还不等她们靠近,仙山内部忽又飞出一团刺眼月华,它的速度快得可怕,眨眼就击穿封锁状态的锚点,远离清明何重天而去。 秘地之内,仍在与天问派厮杀的素问,忽然脸色一变,她手掌一拍,太阴潮汐如海啸般呼啸而去,一迭三浪,暂时将手握重戟的老者拍飞。 随即素问侧头看向某个方位,那套着枷锁的神秘女子同样如此,明明两人的视线里什么都没有,但是她们依旧有一个目光从左往右移的举动。 当确定“那东西”,落在之前仙人威压传来的方向之时,素问神色有些复杂,随即她又抿嘴一笑,而且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竟肆无忌惮地仰天大笑了起来! “你看到了吗?!之前你还说我傻,如果我继续把你关在那里,此刻就是伱最好的逃跑机会。” “可惜啊,云霓,天算不如人算,你始终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那神秘女子双拳握紧,面具下的标致脸蛋有些扭曲,她忍不住咬住下唇,咬得鲜血淋漓,可见心中有多么不甘。 交梨仙树下,苏砚依旧在闭目悟道,但是天外忽有一团刺眼的银白色光芒,如同彗星一般从天而降,急急袭向他! 勾陈等人正欲出手拦截,却再次接到幽月传音阻止。 因此那物事最终还是飞向苏砚身前,化作一扇巴掌大小的古朴石门,那门上刻满复杂的纹图案,主体是十二轮明月,半数沉浸于水中。 “有月十二,此始浴之。” 随着苏砚无意识的呢喃诵念,石门忽然粉碎解体,那十二轮明月旋转着投入他的体内,被月之本源彻底吞噬。 这正是邀月宫代代传承的,来自于女和月母【常羲】的力量。 先前素问以此宝将前任宫主封禁,任对方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挣脱这份力量逃离。 苏砚当初见到这扇石门之时,就感知到月之本源有些蠢蠢欲动,但是他压制住了那种本能,不希望破坏素问的布置。 直到此刻,随着他陷入特殊的悟道状态中,月之本源失去约束,直接将那份力量吸引了过来,使自身更趋于完美无瑕之境。 融入女和月母之力,苏砚身上的气息再生变化,他身后多出十二轮小一号的明月,它们的月相各不相同,从新月,蛾眉,上弦,渐盈,满月,渐亏,下弦,残月,到晦月。 十二轮月缓缓转动,带着时间流逝的厚重感,就如同一年的十二个月份,又像是一天的十二个时辰。 “常羲?”风音更加看不懂了,只觉得眼前此人身上充满了谜团 月之本源的力量在汩汩流出,涌入苏砚四肢百脉,乃至神魂之中,促使元神逐渐成型。 苏砚心中也在统合过往所学,从最早的《极战诀》,到《太阴月华灵素经》,到《琅嬛天书》,到《太阴帝君结璘月魄宝诰》,到《磨镜录》,到《清微道化初弦玉箓》,到《诸果妙无始青之炁元功》。 剑法则是从《无生杀剑》,到《化微剑法》,再到《帝君剑道真解》。 诸篇百要流淌于心间,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以太阴宝诰为核心,走出独属于他的道。 这种感悟表现在外,就是苏砚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越发深奥幽微,难以忖度。 不知不觉间,苏砚忽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陌生的高山之巅,四周云海茫茫。 说是山巅其实不太准确,因为他脚下可立足之地,还不到一丈方圆,堪堪放得下一张方形石桌,两张鼓腹石凳,再往外便是万丈深渊,跌下去随时会粉身碎骨。 苏砚就坐在石凳上,面前是一局纹枰,他右手拈着一枚白子,似乎正准备落子。 不对,我刚才在干什么来着? 苏砚抬起头看向对面,赫然发现,自己的对手竟然是大势至!或者说安隐。 安隐正微笑着看向他,像是在等他落子,而且丝毫不急切,似乎可以一直这么等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有那么一瞬间,苏砚误以为自己一直在和安隐下棋,什么天渊秘地,什么交梨仙果,什么树下悟道,全都是眯眼小憩之时的南柯一梦而已。 不对!眼前这一切才是假的,苏砚多年磨砺出来的一颗道心,迅速帮他分辨出了何为真实,何为虚假。 刚才我在树下尝试突破至第七境,那么眼前这种古怪变化,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天魔阻道了? 自古以来生死三玄境难破,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九成以上的人必经天魔乱心之劫,只有通过这道上天给予的考验,才能成就元神。 之前苏砚在三境破四境的时候,就曾引来天魔,但那不算是完整版的天魔劫,只能算是天魔分出一道分神来对付他。 现今面对的,却有可能是最高等级的六欲天魔劫,也就是天魔本体亲身下界,入侵到他的心神和意志之中。 迅速摸清现在的处境后,苏砚倒是冷静了下来,只是说道:“你倒是比前面那个蠢天魔聪明些,没变化成女人来勾引我。” “安隐”没有装模作样否认自己的身份,只是轻笑道:“不巧,前面那道被你灭掉的天魔分神,便是本座亲自分出去的,你骂她约等于在骂我。” 这倒是让苏砚有些惊讶了,“上次是你,这次也是你?还能这么玩的吗?当年我不过就是在河底水府找到一个破瓶子,你偷袭一次不成功也就算了,有必要惦记我到这个地步?” 天魔不慌不忙,“因为你的价值足够高,当年我就发现了你体内隐藏的那份力量;你想想,如果我能将你染化,那收获该是多么的巨大?” “这月天子之位,不妨让给我来当一当?” 苏砚冷哼一声,“你既然变化做安隐的模样,想来也借由天魔劫数获取了不少信息,那你就不怕大势至拿你开刀?” “像你这种弱小得可怜的家伙都不怕,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呢?”天魔言语间不忘记打压苏砚的信心。 “你我之间也算是老冤家了,废话不必多说,你灭掉了本座一道分神,本座将你染化做分身魔奴,十分公平吧?” 苏砚没有回话,只是用可怜、可悲的眼神看了天魔一眼,就像是在看待一个掉入陷阱犹不自知的贪婪野兽。 这让这位自号【乾闼婆】的天魔主,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 但这丝念头很快就被它所斩灭,别看现在双方没动手,其实天魔劫已经开始了,每一时每一刻都是在争锋,若是气势弱于对方,后面就会引发连锁反应,导致强者愈强,弱者愈弱。 “天魔本无相,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以这副模样现身吗?” 苏砚闻言很想吐槽,当年玉奴也说过这话,只能说你们俩不愧是一体的吗? “你该不会想说我好男色吧?”苏砚用调侃的语气反问。 这让乾闼婆眉头皱起,为什么此人的心态如此放松?还有闲心和天魔开玩笑。 “不必装傻,大势至菩萨的存在,已经成为你心中的一大魔障,你很害怕他对吗?担心被他杀死,从此灰飞烟灭。” 此际正是天魔问心,先破了你的道心,再动起手来自然稳占上风。 苏砚不能逃避,因为这是直面自己本心的过程,逃避就是失败,就会导致自己滑入无底深渊。 他信手下了一子,“对大势至我确实存在恐惧,他是高高在上的菩萨,力量比我强了无数倍,如果极乐净土真能回归的话,他一指头就能点死我,害怕是人之常情,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但是害怕并不能支配我的意志,忧则斩之,惧亦斩之,如果连区区一点负面情绪都不能克服,我还怎么战胜大势至,登上月天子之位?” “而且,这远远达不到所谓‘魔障’的地步,你就不用给我施加心理暗示了。” “嘿嘿,说得简单。”乾闼婆冷笑了起来,随着它话音落下,它身后的万丈深渊中,忽然升起一尊巨大的菩萨金身。 这尊菩萨顶天立地,头戴宝瓶天冠,身饰金璎珞环钏,斜披天衣,左手托绿色玻璃钵,右手持长茎莲,气度无边无量,智慧之光普照三界一切众生。 没做,正是大势至本体降临,与苏砚当初隔空遥遥“见到”的一模一样,就连那种压倒性的气息也分毫不差。 祂刚刚现身的那一瞬间,苏砚身体还有些僵硬,但是随即他缓缓抬起头,直视着大势至那慈悲端严的神色。 双方对视数秒后,苏砚忽然笑了笑,他坦然收回视线,看向乾闼婆,“该你了。” 乾闼婆也随意在棋盘上下了一子,但是在它落子的那一刻,那尊大势至金身,忽然一掌朝苏砚拍下! 巨大的金色佛陀手掌中,先是结出金色卍字印,随即卍字化莲,最后莲绽放,化作一方佛国净土。 佛国中有万千阿罗汉、菩萨,簇拥着一尊佛陀,无数声梵音禅唱从祂们口中传出。 这正是当初将言天承拍成一滩肉泥的【掌中佛国】,而且由大势至本体亲自施展,声势强了何止千万倍! 这一掌还未落下,虚空就在坍缩,风云震碎,山峰摇摇欲坠,可以想见真正落下之时该有多么可怕。 苏砚却没有露出半点惊惧恐慌之色,更没有做任何应对,只是拈起一枚白棋开始思索起来。 金色佛掌轰然落下,但是并没能将苏砚拍死、拍碎,仿佛只是清风拂过,不,他连一片衣角都不曾动一下。 这让乾闼婆遗憾地叹了口气。 刚才那一击并不是纯粹的幻象,如果苏砚心存恐惧,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恐惧,佛掌都能对他造成伤害。 而且伴随着恐惧程度的上升,这一掌的威力会越来越真实,越来越强大,直至将苏砚的心神意志彻底毁灭。 但是苏砚无动于衷,那就说明他已经战胜了那种弱者面对强者的恐惧,乾闼婆再怎么变化出安隐或者大势至的模样吓他都没用了。 (本章完) 469.第455章 请君赴死 第455章 请君赴死 “该你了。”苏砚愈发神闲气定。 乾闼婆没有急着落子,转而换了一个方向,继续攻击苏砚心中的破绽。 “玉贞、素问、绮泷凰、有容、赵燕儿、江三娘、林婉秋、.这些女人你处处留情,这个也爱,那个爱,你对得起她们吗?日后又要将她们置于何地?” “伱这个问题,之前在书中世界的时候我就认真想过了,我全都要。”苏砚用一种很严肃的语气回应。 “哼,一厢情愿,”乾闼冷笑着嘲讽了起来,“你有想过她们自己愿意吗?” “苏砚,你敢说一声你问心无愧吗?!” 苏砚叹了口气,“我问心有愧,倘若她们恨我,我情愿被她们一剑刺死。” “但是你要抓住这一点,让我内疚至死那估计是想多了。” “虽然我老是后悔不该处处留情,但是假设人生重来一遍,我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她们就像儿一般美好,我不想错过她们。” “无耻!”乾闼婆忽然变化做玉贞的模样,痛骂起苏砚,试图激发他内心的道德感。 但是苏砚的脸皮实在厚得紧,“没用的,我知道你不是玉贞,你变化作其他人也是一样,她们本人来可能还有点作用,区区一个天魔就想乱我道心?” 眼看苏砚这家伙油盐不进,乾闼婆深感棘手,如果无法先破掉苏砚的道心,接下来双方就只能比拼心神和意志,谁强谁赢。 虽然作为天魔主,乾闼婆的全盛实力是远远强于苏砚的,但现在处于天魔劫中,它一身实力根本发挥不出来,只能按照“规则”办事,否则就会遭受此界天道反噬。 那么直接开战?乾闼婆自认为哪怕是纯粹的心灵层面交锋,它也不可能输给苏砚。 但是乾闼婆不甘心!于是它摇身一变,又变化做一个身穿红色轻薄纱衣,美艳到极点的女子,没错,正是“玉奴”。 准确来说,是玉奴当初显现在苏砚面前的模样。 虽然乾闼婆化作天魔魅惑身姿之后,苏砚心底再次有压制不住的强烈欲望涌出,而且比当初面对玉奴时夸张得多,简直恨不得扒掉她的衣物,狠狠蹂躏她。 但他面上还是强做镇定道:“呵?又来这一套?你忘记上次那个天魔分神,是怎么死在我手里的了?” 红衣天魔掩嘴娇笑一声,小动作风情万种,“我大致能猜测到分神对付你的手段,但是你要明白,她只是我的一道分神,现在我是本体降临。” “来吧,我可以给你编织出一个完整又真实的极乐世界,每一处细节都完美无缺,在这个世界里,你就是无上的主宰。” 乾闼婆打的主意很简单,既然你好美色,那我就给你美色。 而且让苏砚得到至高无上的享受之后,乾闼婆会狠狠夺走他的所有一切,让他感受到最极致的痛苦。 一般正着来一遍,逆着再来一遍,很多修士就会痛哭流涕、跪地求饶了,更别提三四五六遍。 当然,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得先让苏砚入戏,不然他始终是清醒状态的话是没用的。 苏砚默运起太阴宝诰中收摄心神,抵御外魔的法门,然后他就看到周围的世界发生了变化,似乎一切又要回到最初。 但是变化出来的场景,并不是那个破旧山神庙,而是临江郡苏家祖宅;从这一点也能看出,天魔本体出手确实不凡,直接从苏砚在这个世界的起点开始编织。 还不等对方进一步编织出人物,苏砚就摇摇头,“我说了,同一招对我来说没用的。” 随着话音落下,他身旁出现了一个美艳妖娆的红衣女子,居然和乾闼婆长得一模一样。 乾闼婆怔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苏砚“创造”出来的人物。 它不由得有些讶异,“你学得很快嘛,没错,就是这样,在这个世界里,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你所有的欲望都能得到满足。” 苏砚露出一个微笑,“那么我想让你杀了你自己,可以吗?” 他一下达命令,红衣女子就面无表情地走到乾闼婆面前,举起双手似乎是想要掐死它。 这让乾闼婆遗憾地摇了摇头,“不是这么用的。” 它轻轻吹了口气,红衣女子立刻烟消云散,“让我亲自教你正确的用法~” 话音一落,乾闼婆身上的红色轻薄纱衣,自行掉落到地上,显现出诱人的胴体。 然后这位美人舔了一下舌头,带着勾引死人不偿命的暧昧笑容,一步步上前来。 苏砚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心脏噗通噗通地狂跳,双手死死握紧,似乎在克制着什么的样子,但他依旧在盯着敌人,并没有移开视线。 “呃~”乾闼婆走到半路忽然捂住脖子,因为那红衣女子如鬼魅一般再次出现,并且在背后死死咬住它的脖颈。 这让乾闼婆面色微变,不对劲,起初它还以为这是苏砚发动的攻势,但是此刻自身的力量竟然在往外流出,被这个虚假的幻影源源不断吞噬?? 这不可能!且不说苏砚不是魔道修士,就算他是,他也不敢直接汲取天魔的本源力量,甚至根本无法做到这种事。 而且这股熟悉的感觉.乾闼婆瞬间愤怒了!它尖锐的五指反手一抓,试图刺穿身后女子的脑袋,但是红衣女子再次消散不见。 “哎呀呀,这味道真不错~”那妖娆女子再次出现在苏砚身旁,还舔了一下嘴边的“血液”,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表情十分生动,和之前判若两人。 “你疯了吗?!”乾闼婆咆哮道:“你是我的分神,你居然去帮一个人类??” 没错,这搅局者正是玉奴,她笑眯眯地揽住了苏砚的手臂,“因为我爱上了我的主人,为了他,我不惜背叛本体,这是多么可歌可泣、感天动地的爱情啊~” 苏砚嫌弃地推了一把玉奴的脑袋,“你就别恶心我了。” 乾闼婆神色阴沉,它来回望了一下两人,然后缓缓说道:“你想独立?” 玉奴摇摇头,“不是我想独立,而是上次与苏砚一战之后,我就被动从你身上独立出来了。” “那么这样一来,我们两人之间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其实和苏砚、大势至之间的关系十分相似。” 乾闼婆神色缓和了下来,“你想多了,我们之间怎么会是‘不死不休’呢?我失去一道分神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事,不是非得将你吸收回来我才能完整。” “你刚才没听到吗?我都以为你死了;既然你没死,那我大可以放你自由,以后你想去哪就去哪。” “别骗我啦~”玉奴依然是笑眯眯的模样,“本质上来说我们是同一个存在,我可太了解我自己的性格了。” “假设我是本体,我是不可能允许一道分身产生独立意识的,因为她不断成长壮大的话,终有一日会威胁到我。” “相应的,现在我是分身,我最渴望的就是吞噬掉本体所拥有的力量,而且我也讨厌世界上还有另一个我,就请乾闼婆天魔主乖乖赴死如何?” 乾闼婆见无法哄骗到玉奴,不由得露出了狰狞的本色,“你真以为可以以下克上?区区一道分神,别太狂妄了!” 玉奴一下子露出怕怕的神色,“可惜刚才只汲取了你百分之一不到的本源力量,还是趁你松懈大意的情况下;另外这些年寄宿在苏砚身上,我的力量虽然有所增长,但依旧不是你的对手。” “所以我要和苏砚合作,我们两个打你一个,你死定了!” “呵,呵呵,哈哈哈!”乾闼婆笑声中带着刻骨的嘲讽意味,旋即它的表情迅速沉着冷静下来。 它不再出声,只是后退一步,悄然无声散去身形。 周围的苏家祖宅也随之破碎,四周变成一片幽暗,因为既然玉奴站到了苏砚这一边,那么这些常规的天魔惑心手段就没用了,玉奴会帮苏砚保持清醒。 接下来只能是毫无哨的硬碰硬,谁的意志更坚定,谁的心神力量更强大,谁就是胜者。 虚空中忽然响起尖锐的啸鸣声,无数只三足六翼的黑色怪鸟,从四面八方飞出,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击向苏砚两人。 但玉奴只是打了个响指,飞鸟立刻变成漫天的黑色羽毛飘落。 苏砚刚想出手反击,玉奴就摇摇头,她一拍手,虚空中忽然燃起一团血焰! 这无声的焰火向上蒸腾,仿佛燃烧了成千上万年,甚至烧得虚空都隐隐有些扭曲朦胧;而且乾闼婆消失的身影居然显现了出来,那血焰就是从它体内燃起的。 它咬着牙,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血焰压制下去,“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这种火焰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它曾经烧死过一位上古大魔,哦,还是个原初魔族。”玉奴看上去依旧是胸有成竹的模样。 “刚才汲取你的力量之时,我就悄悄注入了一丝血焰,也就是说,现在你在我面前无所遁形。” “可笑,这是在苏砚的心神之中,你在这里注入真实的血焰,第一个死的就是他,所以这只是你凭空想象出来的东西。” 乾闼婆没有上了玉奴的恶当,如果它真的相信的话,那么就这血焰就是真的,而且威力也可怕到足以烧死它。 这一点玉奴倒是没有否认,“但是现在我真的拥有这种特殊的力量,所以我能想象出它的本质,想象出它的每一个细节,我觉得它是真的,那它就有相应的威力。” “而且我可不止拥有血焰,我还获得了那具上古大魔的尸体,彻底吞并它遗留下来的力量。” 乾闼婆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信吗?” 玉奴立刻转身看向苏砚,撒娇似地再次抱住他的手臂,“主人,你将当初的记忆放出来给它看好吗?” “你先松开。”苏砚面无表情说道。 在修士度天魔劫之时,由于劫数特殊,或者说天道给予的便利,前来阻道的天魔,会立刻获知不少该修士的关键记忆。 比如乾闼婆知道苏砚和大势至之间的恩怨;知道他和各个女子之间纠缠不清的关系,这样才能更好地针对他心中的破绽。 但是乾闼婆不可能立刻将苏砚所有的记忆全部掌握;就像当初的玉奴,哪怕她共同参与编织了一场美梦,但她获得的记忆依旧是残缺不全的。 只有将苏砚彻底染化,变成自身的魔奴,天魔才能对苏砚了如指掌,得到他的所有记忆,所有想法,心中的所有秘密。 也正是基于这一点,苏砚刚才才能瞒下玉奴的存在。 此刻,在玉奴乖乖照做之后,苏砚略一回忆,周围的场景就立刻变化,快速上演了当初他是如何帮助玉奴,获得上古大魔尸身的那一幕。 最后画面定格在,玉奴嚣张大笑,控制着那具散发出恐怖、屠戮、毁灭气息的“巨人”魔尸,从天坑底部坐起身的模样。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玉奴自得地看向脸色难看的乾闼婆,“作为考验苏砚的天魔,你应该能感知到,这是真实的记忆,并非他凭空想象出来的。” “那又如何?!”乾闼婆的身形忽然开始扩大,“我不信你区区一道天魔分神,能掌控这种程度的力量。” 随着话音落下,乾闼婆彻底现出本体,那是一具八头,三十六臂,七十二眼,狰狞凶恶的大黑天魔神法相;它项挂人头骨念珠,手持金刚杵、银钺刀、三叉戟、月牙铲、血宝剑、人皮鼓等法器,背后有黑色焰光熊熊燃起,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心生大恐怖之感。 “不信?那我就打到你信为止。”玉奴的态度从始至终都十分从容。 随即她摇身一变,也现出了神通法相,那是一具浑身蒸腾着黑色魔气和血色焰光的的巨人魔尸,和苏砚之前在大天坑看到的上古魔尸长得基本一致,但是身躯各处细节更加真实,唯有那股恐怖、血腥、震慑、屠戮、毁灭的气息不变,甚至比记忆中更加夸张。 眼看两只巨大的天魔法相,轰然战到一处!制造出虚空破碎、流星陨落、万物沸腾等种种战斗异象,苏砚暂时没有加入这场战斗中,只是负手冷眼旁观。 (本章完) 470.第456章 此剑起自心海中 第456章 此剑起自心海中 “轰~!”上古魔尸刚猛霸道的一拳,击碎了大黑天魔神的杵、刀、戟、铲、剑等诸多法器,将对方轰得连连倒退,拳头上附带的血焰又点燃了魔神的身躯。 原初魔族走的是“以力证道”的路子,直来直去,没有什么里胡哨,玉奴这番运用显然深得精髓;或者说她的天魔技艺十分了得,完美在心灵层面上演绎出了上古大魔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玉奴越熟练,对乾闼婆的心理打击也就越大。 就理智上而言,它不相信玉奴真的掌控了那具魔尸的所有力量,甚至将烧死上古大魔的神秘血焰也收为己用。 但是此刻玉奴的表现,却又由不得它不信。 双方已经大战了三天三夜,一开始还不分上下,但是随着玉奴在战斗中不断窃取乾闼婆的力量,形势渐渐地就被她占到上风,乾闼婆开始节节败退。 这还是苏砚没有加入争斗,只有两个天魔自己内斗的情况下。 其实在争斗的过程中,乾闼婆也在反向吞噬玉奴的力量,但是由于有那种奇怪血焰的阻挠,导致它的效率显著比对方低,随着时间推移,这种微弱的劣势被逐渐放大。 眼看形势不对,乾闼婆立刻改变计划,它暗中向苏砚传音:“你还在干看着?还不动手吗?” “再冷眼旁观下去,接下来死的就是你,相信你很清楚这一点。” 苏砚无动于衷,像是没听到一样。 于是乾闼婆苦口婆心地为他分析利弊,“之前她说的话伱也听到了,本质上来说,我和她是同一个存在,就连思维模式也是一样的,我想染化你,夺走你的月之本源,你以为她就不想吗?” “如果你放任这道天魔分神击败我,将我吞噬掉,非但不是解决隐患,反而是给自己制造出一个更大的麻烦。” 听到这里,苏砚终于回应了,而且这回应他只让乾闼婆一个人“听到”。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出手制止分神,我会立刻退走,我一走,你的天魔劫就算是度过了,这是双赢的局面不是吗?”乾闼婆给出了一个充满诱惑力的条件,而且姿态也放得很低,不再开口闭口自称“本座”。 苏砚板着的脸忽然露出一个笑容,“我看起来有那么傻吗?” “让我猜猜你的真实目的,你看似逐渐不支,但起码短时间内我不认为你会输。” “或者说,我不认为一个能在他化自在天称霸一方的天魔主,会如此轻易被自己的分神打败,哪怕这个分神确实有些特殊的际遇。” “如果我吩咐玉奴停止进攻,甚至对她动手,和她翻脸的话;那么你就会顺势吞并掉她,再来对付我,我说得对吗?” “你的疑心病太重了,”乾闼婆语气十分急促,“既然你这么相信这个天魔,那就乖乖成为她的魔奴吧!” 话音一落,大黑天魔神法相忽然消失无踪,苏砚遍扫心海也没发现它的踪迹。 由此可见,这家伙刚才确实是在骗人,它还真不到那种危在旦夕,苏砚不出手它就要挂掉的地步,只是在哄骗苏砚对付玉奴而已。 同时苏砚很清楚,乾闼婆只是暂时躲起来了,并没有真的回归他化自在天,因为天魔劫还未结束;而且在双方分出胜负之前它也回不去,这是劫数本身的特性决定的。 于是他看向玉奴,“那个家伙呢?” 玉奴摇身一变,再次化作红衣女子模样,“眼看再打下去,会被我逐渐蚕食掉,所以它躲起来了。” “但我说了,它在我面前无所遁形,我们本就是一体的,在这里我是主场,它是客场,我有主人帮忙掩护存在痕迹,它可没有。” 玉奴的语气颇为自信,苏砚明白,这也是战术的一种,无论她心里是怎么想的,无论她有几成把握,但是只要她表现出必胜的姿态,就能给对手带来心理压力。 而且玉奴强烈地相信自己一定能赢的话,那么她的力量也会相应增强,毕竟这里可是纯粹唯心的世界。 说着玉奴走近苏砚身前,用认真的语气说道:“主人,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现在其实是一个三方拉锯,三方平衡的局面,如果再这么拖下去的话,外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只要我们三方中有两方合作,这场战斗就可以迅速结束。” “其中我和乾闼婆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所以我只能和主人你合作,不可能和它联合起来对付你。” “我助你度过天魔劫,你助我吞噬掉乾闼婆,如何?” “绝对不能让它有一丝一毫逃回他化自在天,我要它彻底陨落在这里。”说话间,这位眼眸血红的妖冶女子,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残忍神色。 苏砚还未说话,乾闼婆的声音忽然从四面八方响起,“毕竟是从我身上分离出来的货色,我承认,她的分析很正确。” “那我也不客气地说了,苏砚,你该合作的对象是我,而不是她。” “原因有两个,一是养虎为患,刚才我已经给你分析过了,我一死,下一个就是你。” “二是,我可以与你签订天魔契约,你让我吞噬掉分神,我主动败于你手,让你度过天魔劫,我们之间的账下次再算。” 苏砚表情有点古怪,“和天魔私下妥协,也能算是度过天魔劫?” 乾闼婆立刻回应:“你的道心现下已经圆融无碍,剩下的只是如何驱逐我,无非是手段的问题,当然可以妥协。” 见乾闼婆开始光明正大地“撬墙角”,玉奴没有急于阻止,只是用手指玩弄着一缕黑色长发,笑吟吟地看着。 苏砚很无语地摇头,“你们怎么连骗人的借口都是同一个,这样很没意思,天魔契约无法生效,换个借口说服我。” 之前玉奴哄主人放她出来的时候,也说了可以签契约;但问题是,签订者是她,见证者也是她,这就是份无效契约。 乾闼婆显然没料到,玉奴和苏砚已经玩过各种心眼和手段了,于是无奈之下,它只能咬咬牙道: “我一定会遵守承诺,如果你觉得我们双方都不可信,那也行,等我和分神分出胜负后你再下场,但是到那个时候,不管我们谁胜谁负,你都是输家,这个问题你想好了吗?” “苏砚,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引狼入室,你没有力量钳制这个天魔,却将她留在你身边,现在不得不面临这种进退两难的抉择。” 苏砚手摸下巴,“你终于说到点子上了,我和玉奴合作干掉你,最后死的人是我;我和你合作干掉玉奴,最后死的人还是我,那我不是必死无疑了吗?” “也不一定,”乾闼婆还不肯死心,“你相信我,我吞并掉分神后会为你留一条生路,在本座这么多年来见过的修士当中,你也算是心志极为坚定的那一批,只要你愿意臣服于我,我会让你保持最大限度的自由。” “就连你体内的月之本源我也不会夺走,毕竟我现在没把握不会遭受到它的反噬,暂时就交由你保管吧。” “主人,还有一个方法。”玉奴终于开口说话了,“在我们两个天魔还没有合并成一个之前,你就将我们通通杀掉,这样就两全其美了。” 苏砚一拍手,“好主意,但是你就这么看得起我?” “您是注定要成为月天子的大人物嘛~以一敌二而已,对你来说没什么不可能的。” 玉奴说着再次上前来抱住苏砚的手,还用亲昵的语气说道:“我答应过主人,会一直陪在你身边,见证你登上那至高之位,所以我是不可能背叛主人的。” 见此苏砚微笑道:“很好,我相信你,那就先收拾掉这个天魔主再说。” 乾闼婆顿时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你疯了?你居然真信她说的话?她可是域外天魔。” 苏砚冷漠看向对方,“你不也是?一个以破坏修士道心为己任,时时刻刻想着吞噬修士道行的丑陋怪物。” 随着话音落下,玉奴化作一把燃烧着血焰的黑色魔剑,落入主人的手中。 乾闼婆没有再尝试隐藏入心海中,而是怒吼一声,再次化作狰狞凶恶的大黑天魔神法相。 而且这次它不再藏拙留力,法相表面浮现出一道道天魔血痕,整体气势比方才强出一倍不止,视死如归地冲向苏砚! 苏砚平举起手中魔剑,神色冷漠,“此剑起自心海中,这一剑,唤做【人心有情】。” 随着一道平平无奇的剑光落下,乾闼婆忽然又哭又笑,这一瞬间,它心中百感交集,千万种情绪涌将上来。 喜、怒、忧、思、悲、恐、惊;见欲、听欲、香欲、味欲、触欲、意欲,七情六欲一起爆发,以至于它的攻势一下子迟缓了下来。 “这一剑,唤做【道心澄净】。”苏砚漠然斩出了第二剑。 原本正被七情六欲折磨的乾闼婆,一下子有种解脱的感觉,心中获得了彻底的宁静,它闭上双眼,身躯停滞不动,仿佛进入了悟道状态。 “这一剑,唤做【天心难测】。”第三剑仍是一道平凡无奇的朴素剑光,但是苏砚剑落之后,大黑天魔神忽然睁开双眼! 它满脸惊愕,“这,不可能,本座是天魔,怎么会被,这种手段,杀死.” 乾闼婆每吐出一个字,八头三十六臂的法相就裂开一道冒出血焰的纹路,等它一句话吐尽,大黑天魔神四分五裂!化作一团黑烟消散。 但这还不是结束,苏砚放手一掷,血焰魔剑在空中旋转起来,极短的时间内便形成一道接天连地的血黑色龙卷飓风。 原本潜藏在苏砚心海中,正欲化整为零逃回他化自在天的魔气,纷纷哀嚎着被飓风吸了过去,最终被玉奴一一吞噬。 就这么持续了一刻钟之后,玉奴才彻底消停,重新化作人形。 吞噬掉乾闼婆后,玉奴的容貌虽然没有改变,仍旧是媚眼半张,双眸汪汪,脸上嫣然含着一丝微微的笑意,但是她的气质发生了某种无形的变化。 怎么说呢,多了一种由内而外的从容镇定之感,仿佛万事万物皆在她的掌控之中。 之前玉奴也是这副模样,但多少有点装出来的意思,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强者风范。 值得一提的是,苏砚依旧在自己的心海世界中,并没有退出这个状态,完成最后一步突破。 也就是说,他的天魔劫仍未度过。 “怎么样?感觉不错吧。”苏砚淡然问道。 见苏砚还是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玉奴不由得眉头微蹙,“主人,你不怕我翻脸吗?” “不怕。” “原因呢?” 苏砚笑了笑,“不告诉你,有本事你翻一个试试,看看最后鹿死谁手。” 玉奴不由得开始在原地踱步了起来,她自言自语道:“从渡劫一开始你就是这个样子,我的好主人,你是不是一早就拿捏住了我多疑的性子?” “你越是这副模样,我就越不敢对你动手,因为我怀疑你确实有钳制我的手段,所以才敢将我留在身边。” 苏砚闻言,不由笑道:“万一我是虚张声势呢?你看,我这一路不都是这么走过来的,外面那些人一口一个苏仙人,实际上我连第七境都没有。” 这话一出,玉奴眉头更是皱得死死的。 半响之后,她叹了口气,“算了,我不敢赌,而且我现在状态也不太好。” “主人,你就忘了我刚才说的那些吧,我依旧唤你做主人,当你的乖乖宠物好不好?” 见玉奴服软,苏砚却有些遗憾,“可是我觉得你一点都不乖,时时刻刻想着弄死我。” “哪有~”玉奴走上前来,主动投入苏砚的怀抱中,还像猫咪一样,用小脸蛋在他的颈侧、胸口蹭了几下。 苏砚没有拒绝,似乎完全不担心她忽下杀手。 “先和主人说好,域外天魔是不被天道允许直接下界的,本来我只是一道分神还好,但现在又吞并了本体,相当于一个天魔主偷渡到凡间来。” “如果我敢全力出手,绝对会招来天罚,被雷劫劈死。” “再就是,上古魔尸虽然短时间内让我实力暴增,但是其中也带来了巨大的隐患,从今天起,我必须分出绝大多数力量来消化它和血焰,这样才能永绝后患。” “你别看我之前在乾闼婆面前吹成那样,但是在现实中,我只能使用百分之一不到的上古魔尸之力,还要日日夜夜受血焰焚神之苦,很可怜的。” “总而言之,短时间内,我大概能发挥出第七境到第八境之间的力量,多的就不用想了。” (本章完) 471.第457章 元神成就,生死由心 第457章 元神成就,生死由心 苏砚闻言眉头挑起,“也就是说,你还愿意听从我的命令?” 玉奴连连点头,“当然。” “那我让你去把安隐干掉,你去吗?” 玉奴立刻摇头,她苦着脸道:“我不都说了吗?现在我身上存在诸多限制,去对付安隐不是找死吗?” “十三年前他就恢复到了第七境的水平,现在至少是第八境,说不定已经恢复到第九境了。” 苏砚若有所思地点头,“那我换个问题,如果现在安隐过来杀我,伱是站在旁边看戏还是和我一起上?” “当然是和主人一起上,无条件支持主人!”玉奴举起右手高喊口号,表情一本正经。 苏砚有些好笑,“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吧。” “当然是真的。”玉奴说着还要献上香吻,但是被苏砚一巴掌摁住嘴巴,呜呜往后倒退,最终她只能用幽怨的眼神看了主人一眼,消失在原地。 其实玉奴一直不太老实,比如之前她收了魔尸之后,自称战力还是在第六境,只是能施展出一些更强的手段。 实际上,那会儿她应该就有不亚于第七境,甚至还有超出的战力了,这一点苏砚在对付言天承时就有所发现,只是没点破她而已。 现在在苏砚的帮助下,玉奴又吞并了她那个倒霉兼贪心的本体,实力绝对还在往上涨。 当然,玉奴说的限制也确实存在,过往域外天魔在大千世界搅风搅雨,多是通过操控魔奴来实现,亲自跑下来的还真没有,主要是怕死。 其实天魔劫对域外天魔来说,算是个蛮不错的“兼职”,相当于帮助主世界清理掉一批“不合格”的修士;而且修士一般成功渡劫之后,也没法拿天魔怎么样,正常情况下,它们失败后照样可以返回他化自在天。 像天魔本体被分神吞噬这种情况,完全是特殊得不能再特殊的个例。 另外在此次劫数中,玉奴一直在频繁和苏砚近身接触,这不是真的在撒娇,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是试探,包括刚才那个“献吻”也是一样,但是苏砚可不会惯着她,仍由这个天魔得寸进尺。 那么,苏砚真的有钳制玉奴的手段吗? 答案是有的,玉奴曾经长期被关押在苏砚的丹田之中,准确来说,是长期被月之本源所镇压。 而且苏砚是用真假颠倒、虚实转换的法门将她封印起来的,以至于玉奴的本体现在虽然出去了,但是她的倒影却没有消失,而是被月之本源“拓印”了下来,留在苏砚的体内。 所以苏砚想针对玉奴很简单,不用去攻击她,攻击她的倒影即可,倒影所受的伤害会全部反馈到本体身上。 这也是苏砚敢相信一个域外天魔的“承诺”,将她放出来的最重要原因,毕竟让天魔靠“自觉”来约束自己,实在太离谱了些。 苏砚相信,玉奴有可能当一个“好天魔”,但绝对不是靠自觉这种方式来实现,必须有人让她觉得忌惮,她才会乖乖听话。 至于所谓“善堕”,苏砚只能说,天魔没那么容易沉迷于欲望,更别说被欲望控制脑子. 最后值得一提的是,苏砚效仿师父江化微,终于也斩出来独属于自己的三剑。 虽然因为是与玉奴合力一起斩出来的缘故,所以带着明显的“攻心”色彩,但是这三剑依然值得好好品味。 随着两人达成一致,玉奴主动退出苏砚心海中,苏砚的意识也回归到自己体内。 外界,其实苏砚陷入天魔劫的时间并不长,甚至他们在心海世界再折腾个半年,外界估计连一刻钟都没过去,这里也是玉奴狡诈的一个点。 苏砚之前一直处于悟道状态中,此时借助天魔劫清醒过来,才吃惊于体内发生的变化。 首先,月之本源内部的力量大量涌出,不仅在持续改造他的无暇月体,而且让他的法力性质也进化成了更高等的形态。 其次,元神已经开始逐渐成型,原本的元婴身形开始抽长,变大,逐渐与苏砚现有的体格匹配,而且不再只是局限于丹田之中,而是充满整具身躯,并与他的灵魂合为一体。 再看到身外展示的异象,苏砚心中有所明悟,到了第七境,成就元神之后,月之本源的力量终于可以大规模为自己所用,不再是过去那种自己接一条小水管的状态。 而且由于吸收了来自女和月母的力量,现在月之本源增加了时间相关的权柄,比起以往还要强大。 现在他已经处于接近完美的状态,只需要开辟上丹田,就可以一举迈入第七境【神游】。 想到此处,苏砚再次从代天殿取出三枚交梨仙果,一口气将它们碾碎,化作一团玉白色轻烟吞入腹中。 他想以最完美姿态晋入这一境,虽然苏砚主修太阴之道,对天地间其他的法则,有个基础感悟就可以突破了,但是他依旧想尽善尽美。 交梨仙果内部可不仅仅只含有金行、木行大道的片段,还有大量其他天地法则的痕迹,这些痕迹与天地间现行的并不相同,弥足珍贵。 虽然短时间内,苏砚只能囫囵吞枣,不可能一口气感悟完毕,但是这些都可以作为资粮,储存在他的体内,帮助他日后走得更远。 于是在外人眼中,看到的是这样的一幕:苏砚身周的异象再次出现变化,青天、黄地、山海、流星、风雨、雷霆、沼泽,乃至阴阳、生死、有无. 种种异象散落于明月间,彼此联系又不冲突,仿佛构成一个和谐的整体。 在众多修士屏住呼吸,都不知道怎么形容心中的震撼之时,所有异象,包括那三轮神秘仙佛身影,十二轮月相明月,通通被苏砚吸入体内。 所有太阴之力同样倒卷而回,一时间四周为之一清,苏砚坐下原有的那片绿地都消失了,一片荒芜。 只有交梨仙树婆娑摇摆,于枝叶间快速开出一朵月白色的精致五瓣小,然后开谢,由此孕育出了一颗新的仙果。 虽然这枚小小的果子还十分青涩,仅仅只有一个雏形,但它显然与原有的那些交梨不同,外表竟是淡淡的月白色,它的形状也更加浑圆,就像是一枚小月亮。 这让五枚躲起来的、产生了灵性的仙果,都不由得探出头来,好奇地看向这位新的同伴。 “那是什么?”有修士不禁讶异地看向那枚忽然出现的仙果。 “忽然开结果?难道这交梨仙树,也因为苏仙人的悟道有所收获?” 这个问题自然引来了一阵新的讨论,就连无为观那边,也有弟子小声询问长辈的。 最后还是玄寂子轻声道:“交梨仙树离得太近,哪怕尽力阻挡,但依旧不可避免地被苏砚那强横霸道的太阴之力入侵到体内。” “它不想因此而改变自身,于是将这一部分外来的力量,化作朵,结成果实。” “这样一来,这枚仙果在千百年成熟之后,应该会化作一枚太阴仙果,同时也会带有交梨仙果本身的一些特性;当仙果脱离母体之后,这次意外带来的变化就会完全消失。” “这是十分巧妙的法则运用,我越发确信,这百步之内的神秘禁制,有可能是这株仙树自行衍生出来的。” 这位真君的分析一出,众人一下子大为惊讶,这交梨仙果也是有灵性的么?而且看样子灵性很强,甚至拥有不低的智慧,只是它没有化形而已。 还有人调侃道:“那这样一来,那枚仙果算不算是苏仙人的孩子?” “嘘,别乱说!”他的同伴瞪了他一眼,担心他祸从口出。 那年轻修士只得悻悻地闭嘴,不过这话被不少有心人听见了,脸上表情大都带着笑意。 心欲门的修士,对这个话题更是尤为感兴趣,都是在私下讨论交梨仙树算不算是意外当妈了,当然,都是传音讨论,毕竟她们也怕死。 苏砚这边,他当然不知道外界离谱的讨论,他将心神完全投注在体内,开始正式开辟上丹田。 接近完全成型的元神摇身一变,再次化作一轮明月,月之本源则是如同核心一般,在其内部绽放光明,透出元神之外,直至遍照全身上下三百六十五处窍穴。 明灿无暇的元神之月,从下丹田炁穴元海,升往中丹田绛宫之所,每升一寸,就在身后留下一寸不散的银白色光痕,如同一道贯通两地的桥梁。 它片刻不停,继续往上飞升,破开人体中一道道神秘的无形阻碍,期间幻象丛生,纷至沓来,多是过往两世的记忆,心中曾经牵挂的、担忧的、爱过的、恨过的各种情绪一齐涌来,仿佛要牵绊住他的“脚步”。 但是所有幻象残影,都被苏砚以坚定的神识意念一一斩灭,直面本心的天魔劫他度过去了,又何惧这些过往的流光片羽? 最终,元神之月突破一道无形界限,来到一处灰蒙蒙、广阔无垠的空间。 这里就是上丹田,藏神之殿,又被称为紫府、泥丸宫。 如同上次开辟中丹田一般,元神之月升至此境最高处,摇身一变再次化作人形,样貌与苏砚一般无二,栩栩如生人,通体散发光明。 他手掐道诀,口中叱喝一声:“咄!” 原本铺满绛宫的太阴天液之海,顺着之前的光痕桥梁倒卷而上,将此境也变成一片汪洋世界;但四周仍是灰暗的,仿佛天地未开之前的鸿蒙之时。 元神状态下的苏砚再掐道诀,口中念诵真言:“郁郁五云芝,玄晖吐玉光;凝津洞灵府,徘徊明月宫。纯阳之陵,始青之下,月宫安在?!” 随着话音落下,从他身上散发出去的皎洁月华,迅速形成一座模模糊糊的宫阙,模样像极了神话传说中的广寒月宫,但是整体又带着一丝紫色的纯阳之意。 当宫阙真正成型、清晰之后,苏砚元神已高坐于金髹玉床之上,他左手执天书玉简,右手执太阴玉剑,气息威严如月中帝君。 “魂魄宝耀,缠络华鲜,仙都紫府,开辟此天!”苏砚以神识之音发声,其声响彻紫府,如同天帝降旨。 随着这最后一声真言落下,整座紫府月宫大放光明!无数月华之中掺杂着一丝丝纯阳紫气,遍照十方三界,让这里真正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 至此,上丹田开辟成功,苏砚元神一震,瞬间内扩大至全身,同时贯通上、中、下三丹田,绽放出无量仙光~ 修道仅仅二十四载,苏砚正式破入生死三玄境! 外界,在众人眼中,苏砚忽然睁眼,通体绽放出无量莹白仙光,气势更是如同日照天临,海涵地负!让人望之心生敬畏,甚至不敢直视,仿佛这位仙人一下子变得比之前还要强大许多。 难道他突破境界了?可这突破的是哪一境,怎么前后变化如此巨大,总不可能是第七境吧?难道是第九境? 就在诸多修士疑惑之时,天空中响起了一阵阵天道妙音,这妙音如同仙乐奏鸣,又像是上古大能讲道,让人不自觉地沉浸入其中。 同时又有一朵朵仙从空中坠落,分六瓣,颜色从浅粉到洁白,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 而且大地之上处处涌现出甘泉,甘泉上又开出了一朵一朵金莲,莲顺着水流,在众人脚下流淌而过,既真实、又虚幻;每一朵金莲,仿佛都可以渡人过苦海、登临彼岸。 “这这这,天道妙音,仙飘落,地涌甘泉,金莲遍地我滴个老天啊,这苏仙人是要渡劫飞升了?”天人宝阁的幕后东家,一个身形瘦小的白发老者喃喃自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场中其他人的惊呼声也是此起彼伏,这突破境界竟然也有种种祥瑞之兆?简直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这甚至还不是结束,随着苏砚长身而起,原本被太阴之力侵蚀得一片荒芜的平地,忽然长出了一丛丛象征祥瑞的芝草;一阵轻风吹过,地面更是重新萌芽抽绿,长出此地原有的那些草。 一时间绿意铺地,以苏砚为中心,交梨仙树附近再次变得生机勃勃。 (本章完) 472.第458章 姓苏的,你混蛋! 第458章 姓苏的,你混蛋! 苏砚身上散发出来的莹白仙光逐渐淡去,他负手立于树下,气息飘飘渺渺,明明就站在那里,但是在众人的感知中,却仿佛不在人间一般。 而且这片地域的灵气,在随着他的一呼一吸循环往复,仿佛这片天地都陷入了他的韵律和节奏之中。 昔年苏砚曾见过师父江化微展现出类似的状态,那时候还十分神往,还以为自己至少要到第九境才能迈入这种境界,没想到第七境便已然可以。 这种状态准确来说,应该叫做“天人合一”,自身融入天地,天地也融入了他。 寻常的第七境修士,虽然出手之间就自带相应大道之力,但是比天人合一的状态还是弱上一筹的。 他们无法做到举手抬足间,都能引来天地之力加身,欲天倾则天倾、指地陷则地陷,只有境界继续往上提升,才有可能领悟到这种状态。 成功破入生死三玄境之后,苏砚感觉浑身上下轻盈无比,体内法力循环自成天地,而且只要他的手指轻轻拨动,似乎就能随意改变周围的天地法则。 无暇月体的强度,也提升到了足以与同境界武道修士硬碰硬,甚至碾压的地步。 然后,苏砚现在可以随时元神出游,上天入地皆可去得,不惧罡风,不畏水火,而且单独元神的战斗力也相当不错。 他再内视体内,藏精之所、藏气之府、藏神之殿,三丹田一气贯通,其中眉心紫府中,那座广寒月宫算是苏砚凝结出来的新意象,不会因为突破结束就消失。 而且苏砚已经达到了【阴极阳生】的境界,是故月宫散发出的月华中,才会有一缕缕纯阳紫气充斥于其间。 这也是太阴宝诰中的要义所在,孤阴不生,孤阳不长,本来女子之身,要凝结出这纯阳之气还颇为不易,但苏砚是男儿身,这一步倒是顺利无比,一蹴即成。 平时元神可以居于月宫中修炼,月之本源又处于元神体内,相当于层层套娃。 最后最大的收获是,苏砚自我感知,已经能掌握三成左右的本源之力,这是个飞跃性的进步,比起以往百分之几、甚至千分之几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后面随着他的境界进一步提升,掌控的比例应该可以更高,但不是说到第九境就完全掌控。 这第七境是一道分水岭,后面还是得多多运用《磨镜录》压榨明月,争取第九境能有五成就谢天谢地了。 强大,前所未有的强大!现在的状态,比苏砚之前想象中的还要强得多。 以前他一直习惯了装大佬,但是现在真正变成了可以主宰世间绝大多数人生死的顶尖修士,他竟然有点小小的不习惯。 深呼吸一口气,苏砚按耐住那种雀跃的心情,自己离大敌的实力还有不小差距,切切不可骄傲自负,未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检查完突破后的收获,苏砚才开始注意外界,然后他就看到太渊宗那个谁,正直愣愣地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据苏砚之前的推测,此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位真正的谪仙,完蛋,这是假货被真货跑上门来打假了? 当然,苏砚所不知道的是,在众多修士眼中,此刻这两人的气息还真有些相似,这让他们对风音高看了一眼,也许他真的不是假货。 见苏砚终于看向自己,风音松了口气,他走上前来语气认真道:“我想和你私下谈谈,好好聊一聊关于仙界的事。” 苏砚微笑道:“你认识我?” 风音摇头,“不认识,但是你身上”说着他的表情有些复杂,“我认识结璘,她是不是出事了?” 苏砚点头,“多半是出事了,这样吧,天渊秘地的开启时间有限,我手上还有不少事情要做,等这次探索结束之后,伱我再私下详谈一番如何?” 风音犹豫了一下,忍住当面询问苏砚,这些年来为什么不肯见他的冲动,只是点头道:“好。” 暂时用拖字诀,解决了谪仙上门的麻烦,苏砚转过身来,稍微有些讶异地看向交梨仙树。 显然他已经注意到树上多出来的一枚“太阴仙果”,他甚至能详细感知到那枚果子内部的生命气息,毕竟是从他身上分离出去的力量。 不用听玄寂子的分析,苏砚自己也将具体情况猜了个七七八八,他不由得有些无奈,只好走近树前,对交梨仙树拱拱手道:“抱歉,让你受到影响了,之前实在是个意外。” 他和玄寂子一样,也认为交梨仙树有很强的灵性,是可以沟通的;所以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能不能把交梨仙树移植到自己的代天殿去?这也正是之前提过的“野心”。 当然,这需要征得对方同意,否则按照周围这些木之大道构成的神秘禁制来看,交梨动起手来也是很可怕的。 交梨仙树枝叶轻轻摇摆,虽然没说话,但还是让苏砚感受到了它的“意念”,大致是说【不用在意】。 见对方愿意沟通,苏砚乘胜追击,他用神识传音的方式,先大致说明了一下代天殿的情况,末了切入正题:“那里有氤氲仙气,还有一口品质经过提升的极品灵泉,你愿不愿意过去我那边住一下试试?” 交梨仙树闻言,枝叶再次摇摆,它拒绝了,没说理由。 这让苏砚有些遗憾,但是想想也正常,这仙树在天渊秘地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哪有可能被他一说就挪窝。 眼看“诱拐”计划失败,苏砚没有死缠烂打,只是道:“好吧,这枚新长出来的果子,对你来说会不会有影响?大概要多少年后才能成熟?” 【不会,很久之后】 苏砚点了点头,看来仙树自身也无法预估太准确的时间,也有可能是它对时间的流逝不太敏感。 正当苏砚想和那五枚探头探脑的仙果告别一下就离开之时,交梨仙树忽然又传来一段意念: 【它,可以种下】 它?哪个它?刚才吃的那几枚仙果可没有籽。 苏砚刚想发问,忽然想起一物,该不会是放在自己身上的句芒杖吧??那玩意儿都成一截枯藤了,还能种活? 不,苏砚忽然想起,自己还真的种活过它,还是在青城宫那会儿 难道这句芒杖也算是一株天地灵根?它其中隐藏的大秘密就是这个? 可是如此简单的话,当初将句芒杖赠予幽月的那位老前辈,不至于穷尽一生都没发现这个秘密吧?还是说,想让句芒杖真正成活的条件比较苛刻? 想到这里,苏砚谢过交梨仙树的提点,准备回去之后,再试试能不能在代天殿种活。 等苏砚做完告别,转身往外走去之时,就发现明夜妃、殊途、灰衣老者这三人,已经趁着他和仙树沟通的当口,悄无声息开溜了,看来是害怕他报复。 其中那灰衣老者,因为苏砚不肯交易仙果,心中一直抱着怨气,本来还想趁苏砚悟道搞点小动作。 但是刚才一来有人盯着,没机会出手;二来是他也被苏砚的“悟道异象”给惊到了,权衡再三,还是没有轻举妄动。 现在见苏砚突破后,气息比之前那种“深沉内敛”的状态还要可怕,他心中早就萌生出退意。 但是当着苏砚的面,灰衣老者又不敢立刻退走,怕反而吸引来对方的注意,只得僵在那里,板着脸不敢动。 直到苏砚转身去和仙树沟通,他自然是第一个开溜,顺便还带动其他两人。 诸多修士自然将这一幕收在眼底,当然,没人敢当面嘲笑,最多心里鄙视一番。 至于心欲门和鬼王城的人,他们的头儿回来后若无其事,他们自然也是毫不在意的模样。 反正又没有正面和苏仙人起冲突,至于试图抢宝贝,对于邪道宗门来说,这简直是件家常便饭之事,无非是没抢成功而已。 苏砚一走,风音也跟着走,这让苏砚很无语,你是我的跟班吗?跟在我后面干嘛?倒是回去太渊宗那边啊。 勾陈、贵人、林道生三人也纷纷上前来道贺,苏砚自然是矜持地表示,只不过是悟道偶有所得,没什么可庆贺的。 另外他顺手拿出一枚交梨仙果给林道生,以谢对方刚才出手相助。 林道生虽然看着仙果眼睛发亮,但还是双手推辞,拒而不受,“苏道友客气了,以你我之间的交情,出手帮忙是应有之义,更别说就算我不出手,那些贼子也无法得逞。” “如果我厚着脸皮收下,那才是对道友的不尊重。” 苏砚笑着递了过去,“还是收下吧,就算宗主自己不想服用,也可以给身边亲近的人。” 听到苏砚话中语带暗示,林道生犹豫了一下,这才表现出推辞不过的样子,暂且收下仙果。 同时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回去后要将交梨带给女儿,并与她详细讲述今日发生之事。 东海剑宗的弟子们,见此一个个兴高采烈,心中自豪之情油然而生,就连其他宗门的人,看向他们的眼光也有些特别。 没想到众人忙活了大半天,最后除了无为观,竟然只有剑宗之人有所收获,果然还是抱大腿爽啊。 苏砚这边,他本来还想分勾陈和贵人一人一枚仙果,当做是他们帮自己护法的报酬。 但他们死活不肯要,认为这是十二巡使的分内之事,断断不能收取报酬;如果他们在摘取仙果的过程中帮了大忙,此刻可能也就心安理得地收下了,但问题是他们除了探探路,真就只剩下看仙主“表演”。 见此苏砚也就收起来了,毕竟他只剩下十二枚,货不多了,等他们做出更多贡献再给吧。 正当各宗门修士看了一场好戏,准备不浪费时间撤退之时,忽见天外有一驾明黄色软轿飞来,轿上之人先不说,倒是前头那抬轿的灰衣男子,却让不少人觉得眼熟 “等等,那人是老鹰,我绝对没认错,一定是他!” “是高天要,他不是死了吗?老子当年还追杀过他来着。” 人群中有少数修士喧哗了起来,大部分人本来还不明所以,但是听到“老鹰”、“高天要”的字眼之后,一下子明白过来,同样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那抬轿之人。 没错,老鹰就是当初那个因为意外得到紫衣魔君遗物,拿去地下黑市销赃之时,却反过来因为秘地地图,被一大票人追杀的倒霉散修。 苏砚当初和他、和段嫣一起结伴去海底寻找地图,因为老鹰十分配合,苏砚还答应要帮他摆脱追杀来着。 结果万万没想到,苏砚他们被传送到小世界去,等回来之后,就得到老鹰被正邪双方追杀,在海上神秘失踪的消息。 原本苏砚还以为老鹰早就挂掉了,觉得挺对不起这家伙的,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而且出现在了天渊秘地。 高天要乍一见此地这么多人,而且还有不少混蛋到现在都没忘记他,不由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当年他在东海被追杀之时,出于机缘巧合之下,莫名其妙地就进入了未曾开放的天渊秘地,这些年来一直在这边苟且偷生,到处晃荡。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这帮人到现在还在追杀他。 要不是考虑到根本没人相信,高天要都想当众大吼一声,“我身上根本没有地图!”了。 “老大,是你让我过来的,这帮子不是人的家伙,都这么多年了还对我念念不忘,你可得保护好我。”高天要紧张兮兮地四下巡视,头也不回地对轿上之人说道。 等等!老鹰忽然在悬崖边上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他简直都快哭出来了,心情复杂至极。 只见他隔空指向苏砚,“你!你,你” 你了半天之后,高天要才猛然想起,自己不知道这个“神秘道士”叫什么名字,只记得小妞喊他苏公子,于是老鹰怒道:“姓苏的,你混蛋!说好的帮我摆脱追杀呢?你知道我这些年来过得多惨吗?” 老鹰话音刚一落下就发现,原本还嘈杂的现场忽然安静下来,变得落针可闻,而且所有人都在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盯着他。 这让老鹰心中直发毛,这又是什么情况?? 倒是轿上的红衣女童,用饶有兴趣的眼神看向苏砚,顺便还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谪仙风音。 (本章完) 473.第459章 十二载一夭 第459章 十二载一夭 面对老鹰的当众指责,苏砚没有生气,只是有些好笑地看向对方。 其实当年苏砚和老鹰合作的时候,还戴了个人皮面具来着,是莲月给他的;因为那会儿苏砚还没学会紫衣魔君的易容之术,所以只能用这种简单粗糙的手段。 这只能瞒过寻常修士,却瞒不过老鹰这种老油条,他自己就是这一行的好手。 老鹰刚才第一眼没认出,贼眉鼠眼地巡了几圈,还是通过骨相把苏砚认了出来。 见众人反应不对,高天要多观察了一会儿,终于发现有点不对劲。 他记得这个“神秘道士”当初身上没有丝毫气息外泄,跟个假人似的;现在就不同了,多了一种飘飘渺渺的感觉,有点像是那些大人物身上才会散发出来的气息。 难道十几年过去,这道士竟然一下子变成了生死三玄境以上的顶尖强者?不是,用不用这么夸张?? 这让老鹰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要道歉吗?可是现在道歉还有用吗? 事实上,众多修士对于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很疑惑,他们看起来不像是很熟的样子,但是高天要竟然敢口出狂言,他不怕被苏仙人一巴掌拍死吗? 另外他说苏砚要帮他摆脱追杀?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难道十几年前,紫衣魔君弄出来的那起“欺诈”事件中,这位也参与进去了? “好久不见,看见你还活着我就放心了。” “另外早就没人追杀你了,在你自己不主动惹事的前提下,如果以后还有人找伱麻烦,你可以报我的名字。”苏砚坦然给了高天要一个承诺,算是对他这些年受苦的补偿。 “这个.”高天要也不是傻子,他换上一副很客气的态度拱手问道:“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他这个问题一出来,众人看向他的目光更加古怪了,敢情你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当然,也有人羡慕老鹰,觉得这家伙要咸鱼翻身了,光凭这一个承诺,日后想结交讨好他的人就大大的有。 “我叫苏砚。” “苏砚.”高天要回想了一下,很快从记忆中翻出一个人,这不是那位大名鼎鼎的仙人转世吗? 他不禁有些瞠目结舌,这鬼能想到,当初那个模仿化微真君打扮,身边还带着个漂亮小妞的神秘道士,竟然还有这种身份? 就在老鹰犹豫要不要放下轿子,赶过去拉关系之时,身后那位姑奶奶就发话了,“别傻站在空中,靠过去,靠过去。” 高天要连忙答应照做。 见明黄色轿子无视百步之内的神秘禁制,落到自己身前,苏砚看向那红衣女童的目光更加特别了些。 他先没和这位小娃娃说话,而是看向高天要,“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老鹰当即诉起苦来,当年是怎么进来天渊秘地的,他也搞不清楚,说可能和早年获得一枚玉佩有关,因为进来后那枚玉佩就碎裂消失。 这秘地虽然是个巨大的宝库,但也是危险重重,根本不存在老鹰躲在这里疯狂搜刮的说法,毕竟他仅仅只是个初入第四境的修士,为了自保,绝大多数地域他是根本不敢踏进去的,只敢在摸熟的几个地方闭关。 这些年来,老鹰自然有所机遇,实力也提升了不少,但他一直在苦等天渊秘地开放之期,这样才不用提心吊胆地在这里坐牢。 但是让老鹰万万没想到的是,在他有生之年秘地确实开放了,但是他还没来得及混出去,就倒霉催地被身后这位姑奶奶抓来当苦力,还说事后再给他付工钱。 苏砚若有所思地点头,“看开点,你身后这位可是大人物。” “真的?”其实高天要自己也有类似的怀疑,因为这女童的实力强得可怕,简直在天渊秘地里横行无忌。 “怎么称呼?”苏砚看向红衣女童。 风音也带着少许疑惑的眼神,看向这个古怪的小娃娃,此人竟给他一种熟悉之感,似乎在哪里见过对方,但又想不起来这会是谁。 至于勾陈和贵人只是站在仙主身后静静旁观,林道生刚才就已经回到自家宗门那边。 另外众多宗门都开始散场了,毕竟交梨仙果虽然还有五枚,但是没人摘得到,再待在这里也只是浪费时间。 虽然很多人对苏砚和老鹰之间的关系比较好奇,对那神秘女童的来历也好奇,但真正愿意为了这点八卦留下来的人却不多。 “你认识我?”女童脆生生问道。 苏砚笑道:“你早就见过我不是么?还通过后面那位送了我一本《望气术》。” 女童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终于不再装傻,当初就是她在暗中操控老乞丐和苏砚闲聊;后来她甚至一路跟着苏砚,看着他遇见磨镜道士;看着他登上客船,和船家女儿熟识;看着他救下河蚌精 等苏砚后来进了洛阳,她觉得没意思才悄然离去。 “你是那个女人找来的帮手吗?” 苏砚点头又摇头,“我们聊聊如何?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只是那位对你的想法很疑惑,你又不肯见她,她就拜托我问问。” 红衣女童想了想,最终还是跳下轿子,“到树下来,其他人不准过来。” 旁人听他们这番对话听得云里雾里的,只能目送这两人前往交梨仙树下密谈。 女娃儿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你叫我囡囡就好。” “好的囡囡,那位杨仙子告诉我,说你们每个个体都有补全自己的渴望。” “我在一个小世界,曾经遇到过一个因为无法修炼,甚至连智力都出现问题的个体,但她依旧有这种渴望,为什么你会这么特殊呢?” “或者说,你的真实想法是怎样的?希望和本体断开联系,成为独立的个体?”苏砚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同时自身对这个问题也挺好奇。 囡囡沉默了一下,转身靠向树旁,然后交梨仙树居然垂下树藤和枝干,主动为她构造出一个坐得舒适的地方。 这让苏砚越发好奇,这位的本体在仙界到底是什么身份?连他这个带着句芒杖、身怀太阴本源的人都没这么好的待遇。 囡囡双手抓着秋千一般的树藤,来回晃啊晃的,行为举止十分符合她当前的“年龄”。 “我一开始,同样是有回归的本能的,也在积极寻找其他个体,直到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我的想法也因为那人而改变.”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竟然有这么大的魔力,可以篡改我的意志,这背后是否又牵涉到什么阴谋?” 苏砚闻言点头,他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大势至、或者其他“天上之人”搞的鬼,因为不死仙子明显是天庭那边的大人物,如果她集齐所有碎片重返仙界,应该有不少人会因此而头疼。 囡囡顽皮地笑了笑,“其实不是的,你还记得那个船家的女儿吗?叫丫头那个。” “记得,你好像很喜欢她,不仅给她讲故事,逗她开心,还送了一件衣服给她,丫头曾经向我炫耀过那身红袄子。”苏砚想起当初和丫头的经历,也不由得会心一笑,她现在应该长大了吧。 “你知道吗?她永远也长不大,每到十二岁就会夭折,然后重入轮回投胎。”囡囡云淡风轻的话语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残酷。 苏砚闻言直接怔住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眉头紧紧皱起,这一瞬间竟有些心痛,原本还想着要找个机会,带河蚌精回去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那是个很有灵性的孩子,苏砚至今记得当初分别之时,自己问她有什么愿望?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她的回答很简单:“我觉得能吃饱喝足穿暖就很不错了。” 丫头见过苏砚施展出种种神通的样子,却始终没有提出想成为修士,苏砚也觉得她当个凡人,平平安安、快快乐乐过完这一生才是最合适她的,万万没想到她居然会那么早就夭折。 “其实我在约莫七百年前就认识丫头了,当时我正一边修炼,一边寻找其他个体。” “那一世的丫头是个孤儿,正在街边乞讨,刚好当时我也扮做小乞儿,和我的纸人一起游戏人间。” “我们俩因乞讨意外结识,我请她大吃大喝了一顿,她十分感激我,还说本来想认我当妹妹的,但现在有点不好意思,只能认我当她姐姐了。” 囡囡回忆着,脸上带着怀念的笑意。 “见她性格不坏,长得也可爱,我便决定改变她的命运,也不枉我们相识一场。” “我前后运作了一番,让一户家中没有子嗣的富商,认定丫头是菩萨送给他们的女儿;我亲眼看着丫头一脸懵逼地迎来命运转折,过上吃好喝好的日子之后,才悄然离去。”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不到两个月后,丫头死了。”囡囡的眼神中带着少许感伤。 “当初我临走前,担心那对富商夫妇会突然改变心意,特意留下一个纸人在丫头身旁暗中观察,所以她的死我第一时间就知晓了,死因也很简单,心衰猝死。” “其实丫头因为那一世的经历,从小身体一直不好,我还以为她过上好日子之后,身体会逐渐养好起来,但没想到死得这么突然。” “由于没找到特殊的原因,我虽然略有伤感,但也只能认为她命数如此,参加完她的葬礼之后,我就暂时忘却这件事,继续在人间流浪。”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过个几十上百年,我也会渐渐忘记丫头,她在我的生命中只能算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 “但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三十四年后,我在另一个地方,再次遇见了丫头。”囡囡喃喃说着,眼神有些不可思议。 “其实第二次遇见她,她已经换了一张新的面孔,但我能察觉到她的魂魄本质没有变化,于是我怀疑这是乞丐丫头的转世之身。” “当时我心中还十分唏嘘,我俩这也算是很有缘了,前世今生都能相见;如果是一男一女的话,人说【十年修得共渡船,百年修得共枕眠】也不过如此。” “第二世的丫头家境好一些,是一个私塾先生的女儿,从小知书达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个性相当天真。” “我当时意外路过她家,正好看到她在爬树,想去捡挂在树上的风筝,便顺手吹了口气,帮了她一把,然后才发现她的异常之处。” “鉴于过往的记忆,我再次与她结识,两个丫头的性格其实并不相同,应该是由于从小长大的环境不一样,但她的本质没变,还是一样的善良可爱。” “和丫头成为好友后,我天天去找她给我念书,想法子逗她开心,就像是想补偿她一样。”囡囡依旧在前后晃着秋千,嘴角微微勾起。 “一直持续了好几个月时间,我看丫头这一世身体健康,家境虽然不算富裕,但是吃喝不愁,因此也不愿过多改变她的命运;更害怕是我胡作非为,才会导致她早夭,毕竟天数难测。” “所以照例留下一个纸人之后,我就与她告别离开了。” “这一次,我一直有在留意她那边的情况,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就在我渐渐放下丫头,不再去关注她之时,她又死了。” 囡囡连握住树藤的手都抓紧了几分,眼神也有些空洞,“这回的死因更加可笑,还是去捡树上的风筝,结果从树上掉下来摔死的。” “当时我的法力修为并不如现在,在我没有分心关注那边的时候,纸人的本能比较死板,观察就只是观察,没有应变拯救之能。” “当我惊觉那边出事之后,一切都晚了。” “当时我疯了一样赶过去那边,甚至怀疑这背后是不是有人在针对她?或者针对我?凭什么,凭什么让这样一个小小人儿,接二连三地夭折?” “可惜最终,我也没能找到有什么怪力乱神的因素在影响,丫头的死似乎就真的只是个意外。” “我回忆她前世死亡的时间,惊觉两者之间有一个共通点,她们都是在十二岁那年死去.” (本章完) 474.第460章 幽冥追溯 第460章 幽冥追溯 苏砚听到此处神情凝重,不由得想起了姚安安。 姚安安在武道小世界里也是不断“转生”,但准确来说,她从来没有死亡过,而是正常生长,在生命尽头之时会退化成婴儿状态,并且被青色的凤凰带走,给她换一个全新的环境重新成长。 这一点似乎是基于不死仙子自身的特殊而形成,正常情况下她永远也不会死亡,哪怕身躯破碎成多个碎片,每个碎片依旧继承了本体的特性。 而囡囡现在述说的例子则不一样,丫头真的会死,死后转世投胎,而且下一世她的样貌会改变,也没有前世的记忆,只是继承了【十二载一夭】的特性。 囡囡还在继续,“再次见证了丫头的死,我不禁陷入困惑中,这真的是巧合?” “当时我便动了前往地府查找线索的念头,但是彼时修为不够,强入地府不确定因素太多,便暂时搁置了这个想法。” 地府,苏砚不由得想起了苏家之人,想起了老夫人。 “我寄希望于自己还能第三次‘偶遇’丫头的转世,但很可惜没有,此后过了一百二十年,我都没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的转世之身,推衍掐算更是天机模糊。” “于是我还是去了一趟阴曹地府.” “我不惜展现出昔年的身份,这才一路畅通无阻,还得到十殿阎罗的帮助,遍查生死簿,这才找到了丫头的转世之身。” “各殿阎王原本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号不断转世轮回,不断在十二岁夭折之人;毕竟阳间天天死人,天天有新生儿出生,他们哪有那个闲工夫,去一个个去调查死者的前世今生。” “我问各殿阎王,丫头身上为什么会有这种近乎永世诅咒一般的限制?” “但是他们也说不清楚,只说追溯到最早时期,丫头这个生魂似乎是凭空出现在地府中的,而且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就连生死簿上也只是无声无息地多了个名字,这背后的原因十殿阎罗不敢细究,只说要么是天命如此,要么是有能干涉到六道轮回的大人物插手其中。” 苏砚听到这里愈发讶异,这位杨仙子在天庭的时候,究竟是什么身份??居然一亮出来,就能让十殿阎罗恭恭敬敬帮她查生死簿。 要知道自从仙界消失后,阴间界失去了顶头上司管辖,近千年来可多了不少自主权,要哪位神仙降临,才能让这帮天高皇帝远的阎王爷这么给面子? 另外丫头那边,似乎也牵涉到了某些不得了的存在 囡囡语气有些落寞,“虽然找不到原因,但好歹找到丫头转世到了哪里去,于是我又回到人间界去寻她,再次与她结识。” “其实我早就能长大了,但是为了方便和每一世的丫头认识,成为好友,我才一直保持着稚童的模样,行为举止也愈来愈像个孩子。” 这也解释了苏砚之前的一个疑惑:明明不死仙子本尊是大人模样,初见姚安安时她也接近成年了,为什么只有红衣女童,过去这么多年还是孩子模样? 原来其中还有这种纠葛 “这一世的丫头,投胎成一个小宗门修士的女儿,她的修行天资极为优秀,让父母和宗门大喜过望,纷纷将门派崛起的希望放在她身上。” “因此自丫头懂事开始,她就在身边人的督促下,一日不停地努力刻苦修炼,几乎没怎么接触过外界的事物。” “我看了只觉凄凉,既然注定十二载而亡,再努力修行又有什么用?浪费这一世的光阴而已,吃的苦也是白吃。” “于是我带着丫头离开了那宗门,事先她还不愿意,我只好绑走她,只让她留下一份书信给父母。” “这一世,我想让丫头尽量不留遗憾,便带她去看好看的风景,吃好吃的东西,到处游玩;她虽然开心,但是一直央求我带她回去宗门,说不能耽搁了修炼,父母也会担心她的。” “于是我告诉了丫头事情的真相,说她很可能会在一年后夭折,哪怕现在身体无灾无病也是一样。” “丫头知晓后沉默了很久,她相信我没有骗她,但依旧央求我送她回去。” “她当时说的话我现在还记得:‘要是真的只剩下一年可活,那爹娘该多伤心啊?我得好好回去陪陪他们’。” “我叹了口气,终究还是顺了她的心意。” “但这一次,我决心改变她的命运,我倒要看看,我亲自在她身边护着,她还会死吗?” 虽然囡囡的语气很坚定,但苏砚已经猜到了结果。 “接下来的一年里,我们寸步不离,同吃同住,其实那个修行宗门的人不太相信我的话,但他们打不过我,只能任由我胡来。” “最后,我们迎来了命运的考验,那一夜有人前来暗杀丫头,是她父母早年结下的生死仇敌。” “但是因为有我在,那个蒙面人被我反手拍死了,可丫头.并没能因此而活下来,我眼睁睁看着她猝死在我身旁。” “是的,丫头毫无征兆地就死了,不是病死的,身上也没有伤口,但是暗杀者一死,她的生机也瞬间断绝,仿佛她命该如此。”囡囡喃喃自语着,连秋千都停止了摆动。 “但是这一次我没有放弃,我第一时间追入阴曹地府,虽然一开始没能找到她的魂魄,但是我再次闯进阎罗殿,揪着阎王爷的胡子,让他派出阴司的文武判官、牛头马面,一通人仰马翻地搜寻,终于在等待轮回的亡魂队伍中,再次寻到了丫头。” 苏砚听到此处,面色有些古怪,但是他没有打岔,只是继续听着。 “可惜的是,当我找到丫头的时候,她已经喝下了孟婆汤,忘记生前的记忆,如同一张白纸一般,浑浑噩噩地排在轮回队伍中前行。” “当时我心疼地抱住她,但她没有任何反应,直到我的眼泪滴落在她的魂魄上,她才怔了一下,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 “丫头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安慰我,让我别哭,她还说:‘谢谢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找到我,和我做朋友,但是可以了,就到这里结束吧。’” “我登时大为欣喜,丫头想起来了?想起我们不止一世相识的事?” “于是我抓住她的手问她:你都想起来了?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受到这样的诅咒吗?我一定能帮伱解决,你把原因告诉我!” “但丫头只是摇了摇头,她说的话彻底改变了我的想法,你知道她说了什么吗?”囡囡抬起头来问道。 苏砚有些困惑,他一开始还以为,囡囡之所以不肯和本体融合,是因为牵挂丫头,担心没人陪她。 但是仔细想想,和本体融合之后,杨仙子会继承她的感情和记忆,一样有人去看丫头啊,于是他摇了摇头,“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她说:‘我是自愿的,我想脱离本体获得自由,这就是我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十二载一夭,永远也长不大’。” “当时我整个人都怔住了,这番话对我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冲击,我一直都在尝试寻找其他个体,想着回归,想着与众多的我融合为一个。” “但是这世上,居然有人为了与本体分离,心甘情愿接受如此残酷的诅咒。” “这让我第一次对回归这件事产生了怀疑,我开始思索这其中的意义” 囡囡自语着陷入了沉默当中,良久后她才继续道:“说回正题,我当时脑子虽然有些混乱,但没空去细想,只是紧抓着丫头的手,想得知更多信息。” “但是丫头不肯说,她只是简单告诉我,没有任何人强迫她,我也帮不了她,就这样就好。” “她还举了一个例子:因为一场瓢泼大雨,有两个过路人在同一个凉亭下避雨,期间两人言谈甚欢,但是雨停之后,他们依旧要分开,各自踏上各自的道路。” “但是我不服,我说那两个过路人,只要互相留下联系方式,下次还能再遇见,下下次,下下下次也一样。” “丫头见我性子倔强,只能无奈放弃说服我。” “从那之后,我们之间有了一个约定,每次丫头转世之后,我都会去看看她。” “哪怕双方‘素未谋面’,但我们每次都能很快熟稔;每次给她带去短暂的欢乐之后,我就会离开她的生命,不再去过多干预她的人生。” “这七百余年来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十几年前你见到船家女儿的那次,也是如此.” 关于丫头的故事,到这里就讲述完毕了。 囡囡跳下秋千,转过头看向苏砚,眼神中带着少许迷茫,“你说,我这些年来一直躲着那个女人,到底是对是错?” “我知道丫头和我的情况不一样,但是我每次想起她那个决绝的眼神,都有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因此我一直在和那个女人躲猫猫,逃避和她见面。” “我担心见到她之后,我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她吞噬掉,明明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苏砚没有立刻给出答案,而是沉思了起来,许久之后他才问道:“丫头现在在哪?已经转世了,还是在轮回中?” “前不久她结束了新的一世,现在应该在地府,还未投胎。”囡囡如实以告。 苏砚点头,“下一世你要去见她的时候,带上我一起吧,怎么说我也算是和她在同一个凉亭下避过雨。” 囡囡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好。” “说回你身上的问题,”苏砚用冷静的语气进行分析,“我不评价你的决定是对是错,只是我认为,因为对你说那句话的人是丫头,所以你才会那么重视。” “也就是说,在那一刻,你的感性因素压倒了理性因素,而且经过多年的自我心理强化,你越来越害怕面对杨仙子。” “如果要我给一个建议的话,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和她见上一面,谈一谈彼此的想法,很多事情沟通过后你会发现并不可怕。” “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可以找我一起,我可以保证她不会急着与你融合。” 囡囡闻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 “对了,另外还有一个因素,你一直保持稚童的身体状态,可能对你思维方式也会有一些影响,你会下意识地产生‘我和她是不同的’这样的想法。” 囡囡嘟了嘟嘴,“变成大人我就不能任性,不能撒娇了。” 苏砚笑了笑,“其实也可以的。” “算了,就这样吧!”囡囡拍了拍交梨仙树,然后转身往外走去,“下次那个女人找过来,我不会再避着她了,当然,我不一定会回归。” 苏砚点头,同样往外走去,“老鹰这边” “我不都说了我会给工钱吗?走了,小的们!” 眼看这位姑奶奶跳上轿子,又开始催促了,高天要无奈地对苏砚笑了笑,“苏,苏前辈,我们下次再喝酒。” 同时他忍住了问问这位爷,那个小妞拿下没有的冲动。 目送那顶轿子,速度快得如同幻影般转瞬即逝,苏砚头也不回地对身后两个巡使道:“我们也该走了。” “敢问仙主,接下来要去哪?”勾陈主动问道。 “去找剩下两个巡使面具,我知道它们在哪了。” 随着境界提升到第七境,苏砚的仙主权限进一步提升,现在可以远程感知到所有面具的下落,终于摆脱了大海捞针的尴尬处境。 另外苏砚现在可以随意延缓、暂停、加速代天殿内的时间流速,这对于他批量制造“仙茶”等灵物有莫大的帮助。 他还可以随意折叠、压缩、放大代天殿内的空间,而且可以开辟出一个个独立空间,如果他愿意的话,在代天殿内复制出一万间代天殿都不成问题。 可以说到了这一步,苏砚这个仙主在代天殿的权限,才终于真正完善。 谪仙风音这边刚想开口说话,苏砚就抢先一步堵死了他,“你先回去太渊宗那边吧,我们出去后再详谈。” 其实有个强力帮手跟在身边也不错,但是苏砚生怕他在路上各种问东问西、旁敲侧击,所以干脆先把这家伙赶走再说。 风音也很无奈,只得点点头,“我等着你。” (本章完) 475.请假一天 请假一天 估计你们也琢磨出规律了,每写完一段完整的剧情就容易卡文.刚看了眼都140万字了,加油努力写完它。 (本章完) 476.第461章 圣池化生,水火同炉 第461章 圣池化生,水火同炉 虽然悬崖区域的围观者大都散了,但是天人宝阁的修士们却没有撤,尤其是他们东家,那位身形瘦小的白发老者。 他们是准备等苏仙人这边处理完事务,再上前商谈,想问他愿不愿意拿一两枚仙果,寄托到宝阁那边拍卖;这其中自然是要给好处的,天人宝阁有信心拿出一些苏仙人心动的东西。 但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位勾陈巡使,忽然拿出一件造型奇特的神秘玉器,然后苏仙人将手放在玉器上,刷一下,他们三不见了。 白发老者从呆愣中反应过来后,不由得有些捶胸顿足,怎么就忘了呢??他们来的时候也是这么突然来的。 其实苏砚本来想去碧波湖的,但是问了问天空那边,现在只有青城宫和太渊宗的人抵达,两派的人正在对着密室发愁呢,那就先不急。 另外苏砚虽然感应到剩下两个面具的下落,但它们没那么巧都在天渊秘地,只有【太常】面具在这里,另一个【六合】面具在挺遥远的地方,都快靠近南海了。 那就先拿下太常再说,苏砚也不知道愿玲珑,能不能直接把他们传送过去,反正先试试,不行再飞过去。 结果还好,可能是因为苏砚已经事先掌握了相应坐标,随即耳畔叮咚之声响起,眼前一暗复一亮,三人来到了一处黑暗的地底。 此处地形极为诡异,顶上有一根根尖锐的钟乳石倒挂,脚下有一根根石刺凸起,两边宽度最多能同时容纳三人并排通过,高度更是连一丈都不到,整体看来像是一条长满“尖牙利齿”的羊肠小道,深入地底,不见天日。 而且这里到处散发着一股极度阴冷冰寒的气息,仿佛与九幽之地某处相连通,就连勾陈和贵人乍一降临此地浑身都微微一颤,运起法力、神力抵御后才得缓解。 苏砚倒是如鱼得水,毕竟太阴之道从来不单单只是月之一道,它也是阴性力量的象征。 他拿出青铜圆镜看了下,这片地域名字叫做【圣心池】,批注是:圣池化生,水火同炉。 “圣池?”苏砚沉吟了下,四处望去,并没有见到池塘,更遑论什么水火,至于太常面具就更没影了。 他凝神感应了一下,太常的具体位置还要在更前方,可能是愿玲珑无法送他们前往核心之地,所以将他们送进这片地域就不管了。 两位巡使闻言也看向镜中,勾陈主动道:“此地阴气如此之重,我刚才试着勾连了一下地气,发现死气、戾气也甚重,不像是什么好地方,让属下在前方探路吧。” 贵人则是望向周围的环境,“很奇怪,这里的山壁、洞顶、石刺等物十分坚固,就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法宝兵器。” “虽然对于我等来说并非不可摧毁,但是寻常修士进入这里,如果发生什么危险的话,根本不可能打开一条通道逃生。” 苏砚闻言伸手触碰一根石刺,然后他也有些讶异,“似乎经过阴阳水火交炼,难道这就是水火同炉的意思?可是目前我只能感受到这里阴气十分浓郁,阳气那是半点没感受到。” 正自疑惑之时,忽有数只飞天夜叉状的黑影凭空出现,手持尖叉朝三人扑来! 另一边,沉尸池入口处,跟随着在圣妖大人身边的这一支妖族,面色凝重地看向面前这扇巨大的铁门。 据圣妖大人所说,昔年族中那位声名赫赫的妖圣,很有可能便是陷落在此地。 其实他们一开始往这个方向来,目的正是为了寻回妖圣的遗蜕、遗物,只是途中经过葬佛之地,结果在那边一根鸟毛没找到,还白白浪费了不少时间。 香风七宝车中,仍是五人在此,天狐妖王涂山小小抱着小狐狸,脸色罕见地有些冷漠,“是这里没错吧?” 小狐狸似乎也察觉到她心情不太好,只是小鸡啄米一样点了点头,“就在此地深处,青猿妖圣死后尸身不朽,我能遥遥感知到妖圣遗蜕散发出的强烈妖气。” “而且此地似乎别有怪异之处,尸身似乎发生了某些变化,那感觉就像是,就像是他还活着一样.”说到最后,小狐狸几乎是喃喃自语。 赵燕儿闻言挠了挠头,“听起来好像很危险的样子。” 天可怜见,她莫名其妙走丢了,然后又莫名其妙被自己走丢的妖宠捡到,现在又混在妖族队伍当中,还要去寻找什么妖圣尸体,这都是个啥呀。 当然,赵燕儿知道自己没资格,让妖族派人护送她去与宗门那边会合,对方肯捎上她一起就很不错了。 涂山小小看了她一眼,“你是要留在外面,还是跟我们一起?” “一起!当然一起。”赵燕儿可不傻,落单的危险性,绝对大于跟着圣妖的危险性,这可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的圣妖啊,传说中得到娲皇眷顾的妖族强者,虽然看起来有点.不靠谱。 过去了这么多年,圣妖的存在早就不保密了,在人族的修行界也传得有模有样,说是一只强大无比的九尾妖狐,生性残忍嗜杀,九尾一落足以断山裂海,她还击败了妖族中诸多不服的刺头,隐隐有一统妖族之势。 不得不说,之前圣妖邀请赵燕儿上车的时候,她着实十分忐忑来着,生怕自己被对方吃掉。 结果嘛,只能说传言和实际之间有着巨大的落差,一开始她甚至以为涂山小小才是圣妖。 “苍山君,开门。”涂山小小坐在车中吩咐道。 人群中一条魁梧大汉答应一声,越众而出,来到表面暗哑无光的铁门前。 此人身高八尺,身穿黑色铠甲,浑身孔武有力,正是白虎巡使;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便双手按在门上开始发力,手臂上的肌肉块块鼓起。 只听一声刺耳的“吱呀~”声响起,重逾万钧的铁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刚现,众人就感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仿佛这门户后是一座大火炉一般。 这还不止,随着热浪腾腾而出,门户忽然斩出一片刀光剑影! 苍山君毫不慌乱,手上猛然发力,同时口中大喝一声:“吼!” 巨大的铁门被猛地向后推开,砰一声撞在山壁上,震得大地颤动、洞顶土尘簌簌而下;与此同时,虎啸声化作一个狰狞咆哮的虎头向前冲击,不仅击破了刀光剑影,还将数个修士模样的黑色人影击成粉碎。 妖族中实力稍弱之人晃了晃脑袋,都有些敬畏地看向苍山君的背影,然后才将视线越过他,望向黑黢黢的洞穴之内。 这内部的地形有些诡异,入口处还算宽阔,但是通道越往深处越窄,而且洞顶生钟乳石,地上又有石柱突出,两者无序交错,这让它看起来像是长满利齿的凶兽口部。 苍山君先单独进去洞内探了探,然后才出来,面对七宝车一一汇报内部情形。 涂山小小听得眉头皱起,这种逼仄、又坚若金铁的环境,出点什么意外很麻烦。 虽然他们这帮妖族能大能小,缩小身形也进得去,但是连昔年那位强横无比的青猿妖圣都死在此处,足可见此地有多危险。 涂山小小沉吟了一下,还是问了下怀中的小狐狸看法,主要是她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将一部分实力偏弱的人手留在外面? 毕竟她们身边这批妖族,算得上是忠诚度颇高的那一批了,不是什么可以随手送掉的炮灰。 小狐狸听完有模有样地说道:“留在外面也不安全,收缩阵型即可,我们这边虽然统共只有三十九人,但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哪怕是小红小绿都有特殊的天赋神通,要相信他们。” 一左一右乖巧坐在燕儿身边的两个女孩儿十分感动,内心更加坚定要为圣妖大人效死。 既然圣妖都发话了,涂山小小便下令,让众人按照她的吩咐去做。 一行三大五粗的妖族缩小身形,就连香风七宝车也等比例缩小,他们之间阵型更为紧密,拱卫着七宝车缓缓飞入幽深的通道之中。 苏砚这边,他都不用出手,勾陈和贵人就随手灭掉那几只夜叉。 这些黑影的实力说起来也不弱,平均在三到四境之间,如果是寻常修士闯入,够他们喝一壶的了,只是对上后三境的强者不够看而已。 “有点古怪.”苏砚现在仙瞳小成,碧眼方瞳已经不用再开关,全天候生效,只是平常没施展全力的时候,他还是习惯让自己保持黑眼圆眸的样子,看起来更有人味一些。 方才他一望之下,就看出这些黑影的本质,它们更像是某种神念或者残念,结合了阴气、死气而诞生,不是真正的夜叉,只是遵循本能袭击活物。 但到底是何方神圣散发出的意念这般强大,仅仅只是因为环境因素随意化生,都有这等实力。 苏砚稍稍解释了一下之后,贵人猜测道:“看这地图上的批注,并没有提及这些鬼魅之物,也许和我们之前经历过的书海无涯区域一样,在后来的年岁里,这里出现了些特殊的变化。” 勾陈倒不是太担心,“如果只有我们俩来,可能还需要忧心一二,但是有仙主在,我相信无论什么魑魅魍魉,都不能阻止我们得到面具。” 实际上苏砚觉得这位小弟说得没错,现在他的自信心有点膨胀,略一思索,甚至觉得自己太过小心翼翼了。 要摆正心态,现在你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是最顶尖的那一撮存在,能平推的就直接碾压平推过去。 想到这里,苏砚再次显现碧眼方瞳,但是他现在已经不需要靠仙人威压吓人了,甚至不再需要用卦仙卦盘收敛气息;只是自然而然地往前望去,目光便穿透了重重岩壁、道道禁制、无数鬼影,望见了核心之处的秘密。 那里确实有一个神秘的水池,洞顶上有阴冷的万年石钟乳一滴、一滴地往下坠落,地底却有炽热的“岩浆”汩汩往上涌出,阴、阳两种性质的极品灵物交汇在一处,才形成圣心池这等天造地设的珍稀所在。 当初在道侣仪式上,青城宫给苏砚的回礼就包含了【石钟仙乳】十二滴,只有万年以上的石钟乳才能冠以“石钟仙乳”之名,足可见此物的珍贵,可是这里居然有整整一个小池塘那么多! 甚至不仅仅只是石钟仙乳,还有另一种神秘的极品灵物,它虽然看起来像是岩浆,但实际上并不是。 苏砚回忆了一下以前看过的道经记载,十分怀疑这是【地心炎髓】,一种极难采集,只有在地心深处经过万年以上孕育,才有可能出现的珍稀灵物。 除了这二者之外,苏砚抬头往圣心池上方岩层望去,真的发现有一处与阴间界相连通的“罅隙”。 那是一道散发着阴风的空间裂缝,从中涌出的阴性能量,导致本来由大地孕育而出,性质偏中正平和的石钟仙乳都转化为了至阴灵物。 最后,苏砚将视线越过圣心池,往更远方望去,可以“看”到阳火之气旺盛,和他们这边似乎是相互对立的状态,而这阴阳之气,全是以圣池为中心向两端散发而出的。 由此,苏砚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圣池化生,水火同炉”。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阴阳水火之气,会在一天中的某一时刻发生颠倒,正是因为有此二气不断循环,水火交炼,这片区域的山石才会呈现出神兵利器一般的坚固特性。 只是现在这圣心池状态不太对劲,池水清澈无比,像是其中的精华都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般。 池水深处好像沉着什么东西,如果苏砚真要看的话,绝对能看得见,看得清晰,但是在视线即将垂下的一瞬间,他忽然有种心悸之感。 这是元神成就后带来的危险反馈,如果苏砚的视线落在那东西上,很可能“惊醒”对方。 权衡了一下利弊,苏砚没有急着惊扰那不知名的危险之物,等靠近过去,探探虚实后再决定要不要动手吧。 对了,苏砚能感知到,太常面具就在那巨大的黑影旁边,挨得非常近。 (本章完) 477.第462章 红颜祸水小狐狸 第462章 红颜祸水小狐狸 狭窄崎岖的通道中,一众妖族小心护卫着香风七宝车前进。 期间他们遭遇到多次袭击,袭击者都是那种诡异的黑影生物,而且不拘泥于人形,有妖、有鬼、有魔、亦有神,虽然它们的实力普遍在三到四境之间,应付起来不算困难,但偶尔会出现一些特别强大的个体,还是费了众人一番手脚。 越往前行,那股阳火气息就越浓郁,但是七宝车中,小狐狸鼻子嗅了嗅却咦了一声,“有点奇怪,此地阳气旺盛,怎么又有阴气徘徊。” 涂山小小这边也很奇怪,“怎么净是这些货色?我不信那家伙会死在这种敌人手中,接下来越往前要越小心才是。” 忽然,她产生了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几乎是和小狐狸同时抬起头! 那视线乍现即逝,但是依旧让涂山小小忌惮万分,她没有察觉到敌意,但她也没能发现视线的来源,到底是什么人在看这边? 小狐狸有点战战兢兢的,“我只能确定,视线的来源不是青猿妖圣,也许是当初杀掉他的那位存在?” 涂山小小闻言将怀中的小狐狸放下,“你们继续待在这,我出去外面带队前行。”都已经走到这里了,他们是不可能回头的。 赵燕儿和两小只也更加紧张,小狐狸顺势就钻进了燕儿怀里,嘴里还喃喃自语道:“我还是个孩子啊,别一上来就让我对付能杀死第九境强者的怪物” 她们口中那位青猿妖圣,是第九境的存在?赵燕儿一惊,但想想也是,真君,妖圣,魔皇这三个称号,一般只有第九境的强者才能如此称呼。 不多时后,妖族队伍穿过长长的齿状甬道,来到一处宽阔的地下空间中。 这里的地形相对平坦很多,只在中央位置有一座奇异的池子,顶上有万年钟乳石,往下滴落玉白色的阴冷液体,池底深处则汩汩冒出炽热的“岩浆”,这两者阴阳交汇,激荡出来的气息往两边流淌。 他们一行人站在此处,感觉在面对一座熊熊燃烧的洪炉一般,修为较低的妖族不禁被烤得满身大汗,不得不全力运起妖力抵御。 而另外一边,还有一条甬道不知通往何处,阴冷之气全部朝那边涌去。 涂山小小就站在队伍最前方,她刚想问小狐狸,青猿妖圣的尸身是否就在池中,忽然见到对面的通道中有数条人影飞出。 妖族众人一惊,立刻戒备起来,因为这次似乎是大活人,并非那种黑影生物。 不过当看清对面几人样貌打扮之后,众妖就愣了一下,竟然是人族那位大名鼎鼎的仙人转世,另外两个是他身边的十二巡使。 之前天门尚未开启之时,苏砚那边简直是全场目光的焦点,此刻他们当然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相比于对面妖族的满脸惊诧,苏砚他们这边就从容许多了,毕竟苏某人早就以仙瞳将这片地域扫了个七七八八。 另外白虎那边眼神一亮,有点想过去与他们会合,但是想到仙主没有命令,他还是暂时按捺下来。 看向对面那位身穿浅色薄丝宫裙的狐族美人,苏砚微笑道:“倒是赶了巧,之前我就一直想与圣妖阁下见一面,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形下。” 涂山小小迅速反应过来,她先微行一礼,然后才带着得体的笑意回应,“久仰苏仙人大名,我们圣妖大人也曾说过,早就想与公子论道一番,看来今番应该有机会了。” 香风七宝车中,小狐狸默默吐槽:“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还不及它反应过来,赵燕儿就忽然把它旁边一扔,满脸兴奋之色地冲出了车外。 这让被摔得头下脚上的小狐狸一脸懵逼,我可是圣妖!有你这么乱扔的吗?? “苏哥哥!”赵燕儿一掀开重重帘幕就想往外冲,还是小红、小绿死死拉住她,怎么能一点保护措施没做就冲出宝车范围之外,你好歹先运起法力护身。 苏砚见状,伸手隔空一摄,赵燕儿就瞬间来到他面前,身上还有一层荧光保护。 燕儿愣了一下之后,立刻欣喜扑进他怀里,将他抱得紧紧的。 苏砚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伱没事吧?之前听青城宫那边说你走丢了,我还想去找你来着,后来得知你被妖族所救,这才暂时搁置此事。” “对了,你师父师姐那边我通知过她们了,不用担心;另外青城宫之人目前都在碧波湖那边,你先跟着我,后面我再送你过去和他们会合。” 赵燕儿闻言更加感动,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忽然她反应过来,还有好多人看着呢,连忙害羞地松开手,低着头嗯了一声。 涂山小小见此更加放心了几分,看来这燕儿并没有说谎,她和苏砚关系的确很好;那就不用太担心接下来双方发生严重冲突,哪怕双方来此的目的一致,那也有可商量的余地。 “多谢诸位此次救下燕儿。”苏砚隔着圣心池,拱手向妖族们道谢。 涂山小小则是道:“苏公子客气了,实际上她是被相熟的朋友所救,倒也不是我们的主意。” 两人还待继续,但是忽然,七宝车中传出一个天真中带着少许妩媚的声音,“行了行了,你们俩别客气来客气去了,有事说事。” 苏砚闻言哑然,涂山小小也有点尴尬,这叫人情世故,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当然,她不能当众反驳自家“老大”,只得转移话题道:“燕儿之事暂且不提,我等前来此地,是为了迎回我妖族一位前辈的遗骨,敢问苏公子为何事而来?” 妖族遗骨?苏砚有些疑惑,但他见一旁的赵燕儿点点头,似乎是在证明此言无虚,因此还是回应道:“早年十二巡使面具散落四方,其中有一件就遗落在天渊秘地这水池中,我是为了取回面具而来。” 涂山小小闻言心中大定,虽然她也不知道,这面具是昔年青猿妖圣带过来的,还是本来就掉落在神秘水池中,但这并不是他们志在必得之物,让出去也无所谓。 “那我们双方合作如何?昔年我族青猿妖圣,修为已臻至世间绝颠,仅差一步就可渡劫飞升,结果却莫名其妙陨落在此地,由此可见,此地恐怕暗藏有大凶险。” 勾陈闻言却微微摇头,看上去不太同意的样子,因为他认为仙主无需跟任何人合作,之前目睹仙主境界再有突破,他对仙主的信心简直已经到了盲目的地步。 当然,勾陈没有插嘴,只是静静旁观。 苏砚没有急着给出答案,只是让对方稍待,然后和燕儿窃窃私语了一会儿。 了解到一些大致信息后,苏砚若有所思,“恐怕具体情况,和你们猜想的不太一样.我们靠近些谈谈如何?” 妖族们闻言大都有些紧张,毕竟这位苏仙人之前的气息和威压有多可怕,他们心中还残留着印象,虽然对方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但是毕竟非我族类,不可不防。 倒是车上那位圣妖又发话了,“没问题。” 随着她话音落下,七宝车对面,经过阴阳交炼的坚固大地上,凭空凸起一座高大的石椅。 贵人见此却道:“圣妖阁下可愿下车一见?” 这意思很简单,总不能我们仙主过去那边商谈,你还坐在车里装神秘吧? 小狐狸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当然。” 石椅对面,再次矗立起一座高度、大小、样式均为一模一样的椅子。 随即层层纱帘被掀开,一位娇小玲珑,看上去约莫十六七的美人儿就提着裙子,在两个丫头的搀扶下,缓缓走下宝车,可谓佳人如新月,潋潋入梦来。 在场不少妖族,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圣妖真身,至于真正见过圣妖化形之身的,连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一时间不由得有些屏住呼吸,看向前方。 圣妖身穿一袭齐胸交领襦裙,以白色上襦为底,粉色长裙为面,双臂缠着长长的浅蓝色帔帛。 她的姿容堪称绝色,眸含秋水,素齿朱唇,不施粉黛而容颜如朝霞映雪。 她的双手冰肌莹彻,柔弱无骨;头上云鬓高挽,秀发斜插金步摇,一步一摇曳。 她的腰身婀娜,胸前却饱满腴润,被合身的襦裙完好地托起,堪称细枝结硕果。 更难得的是,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笑中有些羞涩,又带着三分天生入骨的妩媚,所谓外媚内羞不外如是。 古人有云:“媚态之在人身,犹火之有焰,灯之有光,珠贝金银之有宝色,是无形之物,非有形之物也。女子一有媚态,三四分姿色,便可抵过六七分。” 而这位圣妖大人何止是有三四分姿色,她本就生得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增之这媚态,那更是祸水级的美人儿,等再过几年再长开点,都可以去托身后宫,惑乱君王,败坏朝廷气数了。 苏砚见此亦有眼前一亮之感,当然,他不是什么好色之徒,只是以一种纯粹欣赏美的目光来看待。 “苏公子,请。”圣妖一改之前迷糊慵懒的模样,左手扶袖,右手前引,一举一动都无可挑剔。 这让涂山小小看得十分满意,不枉自己这些年来一遍又一遍地修理她;在外人面前,你装也要给我装得端庄优雅,如此才不负妖族、不负涂山氏的名声! 一众妖族也看得十分欢喜,他们大部分人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就觉得看起来很舒心,像是女儿长大了一样。 实际上,就连和小狐狸相处了一路的赵燕儿,都有些目瞪口呆,甚至怀疑是不是换人了?确定这是那只懒洋洋的小狐狸? 既然对方都摆出如此态度了,苏砚自然也不会端着架子,他带着身旁之人缓步上前,主动落座,随后圣妖才一同坐下。 涂山小小也来到圣妖旁边,此时话语权已经被小狐狸拿回,她轻声道:“方才苏公子说,具体情况不如我们所想,不知公子可有见教?” “很简单,我手中有一副天渊秘地的地图,根据地图显示,此地唤做【圣心池】,乃是一处天造地设的蕴灵之地,池中之水应该是一种阴阳交融的极品灵物,有化生之效,可用于疗伤、增进修为等等,有诸多妙用。” “虽然不排除圣心池还暗藏其他风险,但是方才我以仙瞳四处照视过,最大的危险来自于池中那位。” “它很可能就是你们所说的妖圣尸身,而且我怀疑先前冒出来袭击活物的那些黑影,全是这位妖圣死后的残念所化。” 涂山小小闻言蹙起眉头,圣妖也是微微低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倒是妖族中有人不满了,“苏仙人,你这话可不能乱讲,青猿妖圣身死已久,你却说他才是最大的危险,难道你是想说妖圣前辈诈尸了?” 出声者是一个身形精干,有些尖嘴猴腮的年轻妖王,此人修为不弱,苏砚一眼望去就看出他有第七境的实力,而且本体也是只青色猴子,看来是那位的族人或者后裔。 苏砚没有回应,倒是勾陈回了他一句,“你若不信,大可以自己跳下去看看。” 那身穿黑色直裰的妖王,硬着脖子刚要答应,圣妖便微微抬起手制止他。 妖王不敢违抗,只是抱拳躬身后退一步,这倒让勾陈有些遗憾。 “那依苏公子所说,青猿妖圣当年之所以身死,不是因为在这圣心池地域遭遇到了不明袭击,而是在他处身受重伤,妖圣之所以跑来此处,是想借助这圣心池疗伤?”小狐狸心思玲珑,倒是一点就透。 苏砚微微点头,“可惜他身上的伤势太重,哪怕圣心池水也回天乏术,最终他还是死在了这池中。” “而且他死之前应该十分不甘,再加之此地似乎连通往九幽之地,常年有阴风灌入,经过上千年时间的催化,妖圣尸身发生了某种转变是很有可能的事。” 圣妖表情严肃点头,她先私下和涂山小小商量了起来。 其他妖族闻听此言也觉得颇有道理,一时间有些忧心,若是真的诈尸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要知道青猿妖圣,昔年简直是打遍妖族无敌手的存在。 (本章完) 478.第463章 青猿现世 第463章 青猿现世 商量得当,圣妖才认真道:“苏公子想要面具,我们想要尸身,这本是合则两利之事。不如这样如何?由我方来先行试探,若是妖圣尸体真的生出变化,也是由我方负责抵御。” “趁此之时,贵方可入池中取走面具;得手之后,苏公子若是发现我方应对不来,形势岌岌可危,烦请公子出手分担一下压力。” “之后若是打得过,我们两方联手将其镇压;若是打不过,苏公子这边可以先行退走,最后我们再退。” 这条件听起来十分有诚意,苏砚闻言却是一笑,“你们误会了,我不是不愿意合作,只是那个没必要。” “先给我说说这个青猿妖圣,具体是什么情况吧?关于千多年前的修行界格局我了解不多,所知的多是现今仍在世之人。” 妖族们闻言均是一愣,没那个必要?难道这位苏仙人想要单挑青猿妖圣?! 尽管妖圣已死,但要知道,他生前走的便是以力证道之路,一身修为大半都在这具金刚不坏的妖躯上面。 “这个我来说明吧。”涂山小小主动接过话头。 “青猿妖圣出身自淮水猿族,这一支族裔相传是上古妖神无支祁的血脉后裔,体内流淌有妖神之血。” 无支祁,苏砚听到这个名字倒是有些惊讶,这位可是神话故事中鼎鼎有名的大妖。 上古之时洪水泛滥,肆虐中原,大禹为苍生奔赴四方,梳理九州水系,当梳理到淮河之时,却遇到了麻烦。 此地有一大妖,名无支祁,自号【淮涡水神】,自桐柏山以南,直至云梦大泽,更通到湘水之源,全是他统辖的地域;千里之内的木魅、水灵、山妖、石怪,莫不听从他的命令,受他的节制。 大禹三过桐柏山,每次都是惊风走雷,石号木鸣,有各种妖邪阻挠,更以土石堵塞河道。 禹圣人因此十分生气,他召集诸神相商,前后派出夔龙、童律、乌木由出战,这几位全都败在无支祁手下,最后他派出天神庚辰出战,这才一举擒获无支祁。 大禹命人将无支祁以铁索锁颈,将他镇压在淮河南边的龟山之下,治水的工作这才得以顺利进行,淮水从此平安入海。 其后关于无支祁的传说故事,在淮水流域一直不曾断绝,当地百姓更是将其当做水神来祭拜,先后衍生出多个不同版本的故事,或为孽;或为善;或先孽后善,总体不离水神之说。 涂山小小还在继续,“其实淮水猿族有多支部族,每一支都宣称自己是无支祁后裔,但是多年下来,却极少有真正能觉醒妖神血脉的,多泯然于众妖;淮水两岸妖族也归属龙族统辖,总体不算什么强盛的势力。” “直到约莫一千七百年前,一名平平无奇的妖族少年从淮河流域崛起,他早早便觉醒了妖神血脉,成名后更是四处挑战妖族强者;也并非未曾落败,但是他却屡败屡战,实力也不断精进,短短数百年内就成为了妖族中赫赫有名的青猿妖王。” “对了,他叫无支邪,取此名自是有继承先祖勇武之意。” “随着无支邪修为境界不断提升,他的败绩越来越少,胜绩越来越多;他也不再满足于挑战妖族强者,还前往人族修行大宗上门求战,硬是在彼时的人族修行界杀了个对穿。” “此事让人族感到大失颜面,最后无支邪还是碰上硬钉子,被玄女阁一名神秘的年轻弟子击败。” “事后无支邪不服,想打第二次,但那人已经不再出面;于是他挑上了无为观的年轻高手玄寂子,不分胜负;再战青城宫小有声名的林宛白,依旧不分胜负。” “至此无支邪的头脑才清醒了一些,意识到自己并非已经达到同阶无敌的境界,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遂回去淮水流域潜心苦修。” “也正是在这一时期,青猿妖王意外邂逅了一位,出身自涂山洞天的狐族女子。”涂山小小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有些缥缈,脸上也带着回忆之色 不过当苏砚的目光聚焦在她的脸上之时,她却狡黠地笑了笑,“你不会以为那个狐族女子是我吧?” 苏砚有些意外,“原来不是吗?” “当然不是,那是我姐姐,我那会儿还是只小狐狸呢。” 涂山小小叹了口气,“其实我一直觉得这是个错误,无支邪虽然因为种种缘由与我姐姐相识相恋,但他显然不是那种会将全副精力,放在男女之情上的性格。” “两人分分合合,随着无支邪境界越高,两人的距离却越疏远;当青猿妖圣之名响彻这片大地,当他实力已达世间绝巅,人间少有对手,那时的他却堪称寂寞。” “恰好就在此时,天渊秘地开启,无支邪兴冲冲地闯入秘地中,准备大干一场。” “可结果直到天门彻底关闭,他都没能出来,后来他出身那支部族更是传出消息,老祖宗魂灯已灭,应该彻底身陨天渊。” “这个消息给了妖族不小的打击,毕竟这样的巅峰强者少一个是一个,是对妖族整体实力的削弱,那个一直等待他归来的狐族女子更是伤心不已。” “其实姐姐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她临死前的心愿就是找回无支邪的尸骨;而且这不仅是对她来说,对整个妖族也有莫大的意义。” “青猿妖圣的尸身特殊,死后应该还保持着不朽的特性,它具体对我妖族有何种用处,请恕小女子不能细说。” “另外无支邪终身未收弟子,也未留下传承,这又是一个巨大的遗憾;估计他自己也没料到,会这么突然死在天渊秘地之中。” “如果他临死之前尚有一丝余力,应该会尽力留下传承才对,这份传承对我妖族来说同样十分重要。” 苏砚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此事的来龙去脉,接着涂山小小又大致给他讲了一下,无支邪生前精通的大道、擅长的能力有哪些,好让他心里有个底。 苏砚听完点点头站起身,“那就这样吧。” 圣妖有些紧张地看向他,“敢问苏公子打算如何做?” “自然是试试这妖圣尸身是否真的有变,你们且先退到一旁看着。” 苏砚之前用仙瞳探查时没有轻举妄动,主要是不清楚水底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果直接莽的话,谁也说不准会不会翻车。 现在掌握了充足的情报,他倒是不担心了,不就是一个第九境强者的尸体吗?正好拿来试试手,看我现在到底强到了一个什么境界。 不料苏砚话音刚落,刚才那位猿族妖王主动请命,他俯首沉声道:“圣妖大人,青猿妖圣毕竟是我族的老祖宗,还是让属下来先行试探吧。” 这让苏砚有些好笑,伱还真以为是什么好活啊,这也抢?行行行,你想上你先上。 勾陈也一副正该如此的意思,毕竟他们的目标只是面具,这妖圣尸体还是交给他们自己人对付吧。 倒是赵燕儿眼睛骨碌碌一转,暗猜此人估计是很想得到妖圣传承,害怕被苏哥哥提前抢去了,但是他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小狐狸和涂山小小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点点头,“既然水猿妖王有此意,那就让你打头阵,切记不可大意。” “是!”那猿族妖王兴奋地应了一声。 随即众人退开,各自据守一方,防止妖圣尸身离开圣心池后遁逃无踪。 这妖王名字唤做【无支天】,敢取这名字,自然也是向族中的妖神、妖圣看齐,而且他确实有不弱的本领,自无支邪死后,他算是唯一一个能修炼到生死三玄境的淮水猿族。 缓缓走近池边,无支天面色凝肃,不敢托大,还未入水前便现出了妖族真身。 只见他摇身一变,化作一只身高三丈的巨大猿猴,此猿缩鼻高额,浑身青躯,唯有头部全是白毛,口中雪白獠牙狰狞。 而且无支天换上一副深黑色的千年镔铁铠甲,手中多出一根擎天白玉柱,身上更是爆发出一股冲天妖气!顿时让在场那些实力较弱的小妖瑟瑟发抖。 就连勾陈和贵人的眼神都专注了起来,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实力确实不可小觑。 无支天将状态提升到最佳之后,却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跪下来,对着圣心池拜了三拜,口中喊道:“淮水猿族第一千四百六十世孙无支天,拜见老祖宗!” “今日无支天特来迎回老祖宗遗骨,还望老祖宗在天之灵得以安息!后人必秉持老祖宗遗志.” 本来还有点期待“双猿大战”的燕儿顿时无语了,她躲在苏砚背后默默吐槽道:“我要是他老祖宗,听他在这里叭叭个不停,早一巴掌拍死他了。” 不消说,无支天听到了这番话,脸色有些难看;不止他,还有很多妖族也听见了,有人不禁掩嘴偷笑,但不敢笑出声音,比如某只死死捂住自己嘴巴的小狐狸。 无支天深吸一口气,终于收起废话,纵身一跃跳入圣心池中。 这一下,所有人立刻将视线、神识投注过去,由于受到池中力量干扰,绝大多数人只能凭借肉眼观察,神识探不到多深就会受到阻碍。 唯有少数人能紧紧跟随住无支天的身影,“看”着他离那个巨大的黑影越来越近。 很快的,无支天就沉到黑影同一深度,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中的兵器,碰了碰那黑影,但是黑影毫无反应。 正当无支天想做进一步试探之时,圣心池水忽然开始咕噜咕噜冒泡!无支天似乎感应到什么,面色惊骇地转身冲天而起,逃出水面。 他还未来得及冲出池外,一声恐怖的吼声就从池底传出:“吼!”与此同时,水面炸开,一只巨大的青色猿手伸出,猛地向无支天抓去。 无支天头也不回,手中擎天玉柱暴涨十倍大小,反身就是一扫,想以此荡开那只青色大手,同时借力将距离拉开。 但是不料,那只大手一把将玉柱捏成粉碎,要知道这可是上品道器级别的法宝,在巨猿手中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无支天急急改扫为点,同时一个跟斗翻出去老远,再回首望去,却见一只身高十丈的青色巨猿浮出水面。 这巨猿的相貌和无支天十分相似,缩鼻高额,青躯白首,长鬐雪牙,但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眸却是火眼金睛。 这正是昔年的妖圣无支邪,但是此刻它身上却散发出浓郁的死气,和霸道的妖气混合在一起向四方冲击而去,给人一种窒息般的威压感。 面对这位老祖宗,无支天有些心惊肉跳,他还未来得及尝试,能不能唤醒无支邪残存的“意志”,忽然,青色巨猿消失不见了。 “砰~!”一声巨大的轰鸣声,炸响在地下洞窟中,整片地域地动山摇,土石大块大块坠落于地,池水四处飞溅。 众人还未站稳身子,就惊骇地发现,无支天已经被青色巨猿一掌拍进了地面。 “老.砰!” “祖砰!” “宗砰!” 无支天每吐出一个字,那恐怖的青色巨猿就猛拍一次,直把他拍得浑身铠甲粉碎,口鼻狂喷鲜血,整个人更是深深凹陷入爆开道道沟壑的大地之中。 要不是生命力着实强悍,这就这几下猛击,已经够无支天魂归西天了。 妖族众人不由得惊呼了起来,无支邪的速度快得可怕,力量更是强得不可思议。 光是它攻击“世孙”的这几下,就快把整个圣心池地域给拆了,要不是此地长年经过阴阳水火交炼,本身等同于是一件大型法宝,恐怕这里已经彻底塌陷。 正当妖族那边想出手救援同伴之时,苏砚“啧啧”了一声,众人眼前一,忽然发现青色巨猿的身影消失无踪。 不少人吓了一跳,立刻围在圣妖大人身前,生怕无支邪瞬间出现,杀死圣妖。 随即他们才发现苏砚也消失不见了,那位勾陈巡使更是不紧不慢地朝圣心池走去,“别看了,我们仙主不欲见到这天造地设的蕴灵之地被毁,将妖圣尸身带到地面上大战去了。” “来个人跟我一起下水,仙主吩咐过了,我们只要面具,其他都归你们,算是答谢妖族此番救下燕儿姑娘。” 众妖闻言,既感叹苏仙人手段神奇,又敬畏于他不畏此等强敌,只身引走巨猿,更佩服他毫无贪念的高人胸怀。 (本章完) 479.第464章 斩却群魔无梦生 第464章 斩却群魔无梦生 苏砚自然是用了愿玲珑,才把这只青色巨猿瞬间带上地面。 这附近是一处看起来十分荒芜的黑色旷野,仅有的少数灌木草丛,多奇形怪状,枝丫扭曲,颇有阴间风貌,看来也是受那一处阴间罅隙所影响。 无支邪失去原有的目标后,立刻就转身看向身后渺小的人类。 “吼~!”它狂吼一声,身躯竟然再次变大!一下子由十丈变成万丈高,原本的白色猿首,更是变得青脸獠牙,头发朱红。 这是【法天象地】的神通,顾名思义,效仿天、模仿地,与天同高、与地同宽,属于修行以力证道之路的修士,才有可能修成的大神通之一。 这是青猿妖圣的拿手好戏,之前涂山小小给苏砚说过,他自是不意外,不过亲眼见到还是很震撼的,自己站在对方面前真的比一只蚂蚁还小。 如果可以的话,苏砚也很想来个法天象地,变得跟对方一般高大,再来一场激战,可惜他没学过。 无支邪早已身死,现在的它只是一具尸体,由于死前的不甘、怨念,加之特殊环境孕育,这才逐渐演变成一具“活尸”。 如果给足它时间的话,或许数千年后,这具活尸中会重新诞生出智慧和灵性,但那时它就不是无支邪了,而是一个全新的个体。 不过今日并不是活尸自行复苏,它是受到无支天干扰才应激苏醒,全凭体内一口怨气、戾气在支撑活动,会本能地攻击所有活物。 只要苏砚能将活尸这口气打散,那么它就会重新变成一具毫无生机的尸体。 单纯以肉身强度论,现在的“无支邪”甚至比千多年前更强,因为这些年来他的尸体一直浸泡在圣心池中,吸收了大量的池水精华,昔年的致命伤势反正是一点没看到,多半早就愈合了。 如果无支邪还活着,苏砚绝对不敢这么托大。 但问题是这货已经死透了,苏砚就不信了,以自己现在的修为境界,还打不赢一具没有灵智的第九境尸体? 在无支邪发动进攻之前,苏砚没有坐以待毙,他抬起右手指天,随即天渊秘地的天空中凭空出现一轮明月,明明是白天,但是那轮月亮的光辉,却足以与太阳比肩。 正在秘地各处探索的诸多修士们,只需抬头,就能望见这一幕壮观的日月同辉景象。 当然,也有很多人遥遥望见了青色巨猿的身影,毕竟它太大了,大得恐怖,几乎快撑破天际,想不注意到都难。 至少九成以上的修士不认识这位昔年的青猿妖圣,还以为是天渊秘地中自行演化出来的怪物,一时间身处附近地域之人,纷纷吓得没命奔逃。 碧波湖边,无为观的玄寂子真君刚刚稳定好伤势,带着门下来到此处,就惊异地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巨猿身影,他喃喃自语道:“无支邪?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吼~!”青色巨猿一巴掌拍向地面的小人,引发层层空间塌陷,威力比它之前对付无支天的时候强横了数倍不止。 苏砚没有躲避,反而迎着对方凌空飞起。 在这个过程中,天空那轮明月投落下一道光柱在苏砚身上,随即奇异的一幕发生了,一个由太阴月光凝成的巨大人形拔地而起。 他头戴星冠,做白衣帝君打扮,脚踏朱履,腰悬玉剑,凛凛然如仙神下凡。 足以粉碎山河的猿掌拍落而下,本该将苏砚拍进地里才对,但是随着月光巨人出现,那巨大的手掌却一寸一寸地往回收,仿佛时间倒流一般。 与此同时,天上那轮明月一分十二,以不同的月相开始倒退着旋转。 这正是苏砚新近得到的女和月母的力量,涉及到时间权柄。 至于特意变大,自然是为了过一把瘾,虽然我不会法天象地,但是想实现类似的效果,还是有办法做到的。 青色巨猿纯粹依靠肉身之力,猛地挣脱了被时间束缚的状态,狂吼一声,再次扑向苏砚。 这次苏砚没再使用其他手段,纯以“肉身”之力,运用起《极战诀》中的战斗法门,与对方硬碰硬了起来。 此刻他的拳、肘、膝、头、肩、腿,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兵器,双方以极快的速度互相碰撞,转眼间便过了上百招,每次拳脚碰撞都会激出大量光屑!战得空间碎裂,风云激荡,搅动不休。 远处望见这一幕之人,不由得有些目瞪口呆,他们自然认出了那位做月中帝君打扮的巨人是谁,只是没料到苏仙人竟也有如此强横的近战手段。 尤其是一些武道修士更是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以身代之。 地面上的剧烈战斗,自然也会对地下造成一定影响,还好以圣心池的强度暂时还撑得住,只是大地、洞窟不断震颤,同时外界不断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此时勾陈和涂山小小已经一起进入了池中,开始搜寻无支邪留下的遗物。 其他人则是立刻动身往地面赶去,值得一提的是,那位被老祖宗猛拍的“世孙”无支天也爬起来了,他的伤势说轻不轻,说重不重,但战斗力还是有的。 此刻冲在最前头的也是他,难为他被揍得鼻青脸肿,还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 赵燕儿见此,更加确信自己先前的猜测。 另外她还是有点担心苏砚的,此时坐在香风七宝车上,连忙拉着小狐狸的手道:“圣妖大人,你可得帮忙一起对付那只大猴子。” 小狐狸的视线有些飘忽,“你那苏哥哥既是仙人转世,又是什么菩萨转世,刚才说话更是很有底气的样子,就不用我了吧?” “我很弱的,你听说过‘狐假虎威’这个词吗?那只狐狸就是我。” 听到小狐狸恬不知耻的话,赵燕儿十分无语,“那伱之前还说什么‘联手镇压’,难道全靠那位涂山姐姐出手吗?” “好啦好啦,等一下我也一起出手帮忙吧。”小狐狸拗不过她,“不过我只会偷袭,而且你那苏哥哥说不定还不让我帮忙呢。” 在她们讨论之时,圣心池这边,由于少了个不断吸收池水精华的怪物,这里的池水逐渐变成玉白色中泛一丝丝金芒的粘稠液体。 勾陈浸在这池水中,只觉得又冷又热,是一种古怪无比的矛盾感觉。 池底静静沉着数样物品,分别是一个白色布袋;一张通体黯淡无光,灰扑扑的面具;一条彩色玉石项坠。 根据之前的约定,勾陈自然是主动将那张面具摄入手中,他反复查看,确认应该是真正的巡使面具,忙喜滋滋地收入怀中。 涂山小小则是拾起那布袋和项坠,布袋自不消说,是一件特殊的空间法宝。 但是那项坠却让她莫名有些感伤,她认得这坠子,这是她姐姐送给无支邪的定情信物,它没被收在空间法宝里,可见无支邪当年是随身携带的。 直到临死前,无支邪才将这项链摘下,这却不知是何缘故;是想表明他已经放下那段感情?还是他觉得,自己不配再戴着她送的东西? 忽然,那玉石项坠自发绽放出七彩光芒,池中两人一惊,随即才发现,那光芒直直照向前方山壁之中,映照出了两行铁画银钩的字迹,像是早年间,被人用手指一笔一划刻出来的: 死前方叹,毕生所求皆为空。 此生谁料,心在军山,身老天渊。 涂山小小无声开合着小嘴,一字一句念出,最终还是长叹了一口气。 她没想到,青猿妖圣留下的遗言竟如此简单,丝毫没有提及传承之类的;前一句感叹到头来万事皆空,后一句却是别有深意,当年无支邪和涂山小小的姐姐,就是在军山相识、相恋。 那里是传说中,当年大禹镇压无支祁的古龟山,只是经过多年沧海桑田变幻,古名已没人记得,多唤其为军山。 当然,无支邪并没能在军山底下,找到任何老祖宗存在过的痕迹,倒是意外救下了一只被和尚追杀的小狐狸 勾陈虽然看不懂遗言中的深意,但是见涂山小小的模样,多少也猜出了几分。 他没有再提起对方感伤之事,只是传音道:“东西已经到手,现在过去和仙主他们会合吧。” 涂山小小点头答应。 地面上,苏砚的月光之身经过一番激战,已经破破烂烂了;这很正常,因为他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只是为了过把肉身互博的瘾。 不过即使是这样,实战效果也比他之前预计的强上很多。 刚才双方碰撞之时,苏砚尝试透过月光之躯,用自己的无暇月体与青色巨猿正面硬撼,结果双方之间的肉体强度居然不分上下。 这就意味着,如果苏砚日后也学会了法天象地的话,那么他同样能发挥出无支邪现在这样的破坏力。 “好了,不玩了!”苏砚神采奕奕地喝了一声,让月光巨人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青色巨猿自然听不懂他的话,见久攻不下,忽然仰天狂吼了起来,随即天空立刻被厚厚的乌云覆盖,雨,空中下起了瓢泼大雨。 这让苏砚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这具活尸,只剩下无支邪生前的肉搏本能,甚至连无支邪那些精妙的功法招式都没能继承下来,更别说动用相应的大道之力了。 结果没想到,活尸现在就给苏砚表演了一手操控水之大道的能力,这也正是无支邪最强、最难缠的手段之一。 随着暴雨倾盆而落,青色巨猿消失了,这下子苏砚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不复之前那种轻松戏谑的模样。 这不是移动速度过快造成的,视觉上的消失,而是无支邪已经融入了这无数的雨水当中。 从这一刻起,所有的水都将是无支邪身体的一部分。 “呼~!”漫天暴雨忽然化作无数拳影,铺天盖地袭向苏砚! 苏砚右手中多出一把黑沉沉的长剑,轻飘飘地往前斩出一记“万法皆消”。 随着长剑落下,漫天雨水消散无踪,天空拨云见日,仿佛这一场大雨从来不曾存在过。 现在在苏砚手中,这一招剑法终于有当年在洛阳那会儿的味道了,而且这次完全是由他独立挥出,无需借助任何人的力量。 随着“媒介”消失,无数拳影坍缩为一双青色巨拳,看起来仍然是势不可挡的样子,足够碾碎一万个苏砚。 但苏某人却是临危不惧,天空中那轮明月十二合一,再次投落下如瀑般的太阴月华,苏砚则是身与剑、与月三者合而为一,斩出一道自上而下,睥睨寰宇的巨大半月形剑光! 这正是《帝君剑道真解》中的一招【斩却群魔无梦生】。 “铿~!”剑光与双拳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铁交击之声,硬生生将青色巨猿的双拳斩出两道血痕,一滴滴的鲜血坠落,压塌了大片地面,形成一个个巨大的凹坑。 而苏砚本人却是毫发无损,游刃有余,丝毫不见被澎湃巨力被反震到的模样。 越是亲身实战,苏砚就越能体会到,月之本源赋予了自己多么强大的力量。 现在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相当于是倾注了太阴本源之力,这让他战斗力直线往上飙升,跨一个大境界,打第八境的对手绝对不成问题,甚至第九境的也能战上一战。 而这,仅仅只是掌控了三成本源之力就拥有的效果,如果能完全掌控,那力量简直不敢想象。 在远处观战的诸多修士们,原本见月中帝君消失,还以为苏仙人落入下风;但是后来漫天骤雨攻势凭空消散,青色凶猿更是被月形剑气斩伤,他们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想来之前只是开胃小菜,苏仙人终于开始认真起来,动用他那举世闻名的无双剑法! 无支邪受伤后凶性更甚,正当苏砚要继续对付之时,耳边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天真女声,“给我创造一个机会,我给它来一下狠的;我们尽快结束这场战斗吧,免得拖下去夜长梦多。” 战得兴起的苏砚,这才发现妖族们都已经上到地面来了;那位“世孙”更是探头探脑地想冲过来加入战斗之中,也不知道他明知道打不过,还这么积极干嘛,欠打吗? 不过苏砚仔细想想,圣妖说的话似乎也没错,接下来还有大把事要做,不能在这边拖上太长时间,于是他答应一声,“好!” (本章完) 480.第465章 妖圣传承 第465章 妖圣传承 在青色巨猿再次扑过来之时,苏砚取出一枚通体圆润无暇的白色宝珠,直直朝它掷了过去,因为目标太大的缘故根本不用瞄准,估计是个瞎子都能扔得中。 如果无支邪还是活的,多少会施展手段避开,但它现在是死的,完全无视宝珠的接近;这一瞬间,珠子大放光华,化作无数道无形的因果之线,将无支邪给死死捆住。 正常来讲,一具纯粹的尸体身上是没有因果的,但青色巨猿显然不是单纯的尸体,它能活动是因为无支邪死前残存的不甘和怨念,因此无支邪的因果被它承接过去一部分,并没有完全消亡。 此刻,因果之珠正是发挥出“因果缠身”的效用,将青色巨猿给困住。 其实按正常用法,宝珠应该将巨猿收摄进珠中才对,但是苏砚担心那样一来,小狐狸不好动手偷袭,因此刻意操纵法宝,改为直接“捆绑”的方式。 由于无支邪过于强大,再加上身上因果不多,因此宝珠能困住它的时间十分有限。 苏砚还没来得及提醒小狐狸一句,就看到天空中散发出一片梦幻的五色光华。 光中落下一块巨大的长方形石碑,碑上不刻文字,唯有一名蛇首人身女子,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斩鳌足以立四极,杀黑龙以济冀州,积芦灰以止霪水的身影。 此碑一出,在场的妖族们,立刻感受到一股可怕的威压和古老气息,他们纷纷面对石碑所落下的方向单膝下跪,表情激动中隐隐带着虔诚。 在这神秘石碑镇压之下,刚刚挣脱因果束缚的青色巨猿,一下子被压得跪伏在地,随着它的膝盖触地,黑色旷野发出咚地一声巨响! 也正是在这一刻,那块虚幻朦胧的石碑,忽然化作一只巨大的九尾白狐。 赵燕儿嘴巴张大望着这一幕,这也算偷袭?? 白狐则是抬起头,用目光示意苏砚:趁这个机会,干掉它! 苏砚虽然有些惊讶于那九条长长的尾巴,但还是点头答应。 古籍上形容大禹的妻子涂山氏之时,有“绥绥白狐,九尾庞庞”之言,从涂山洞天出来的小狐狸有九条尾巴,似乎也没什么奇怪之处。 但据他所知,这位圣妖的年龄是真的很小,而九尾狐的尾巴数量又和她们的寿命、修为呈正相关,要么靠老不死熬资历;要么靠升境界,九境则有九尾。 现在小狐狸一下子露出了九条尾巴,难道她的境界在这短短十几年间,暴涨到了第九境??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都没这么变态,苏砚暗自吐槽道。 终结的一击,要义不是斩首之类的,而是打散活尸胸中的那口气,因此苏砚取出极品道器——碧玉瑶光如意。 此宝有一项神通唤做【如意击】,专门用来砸人那种,威力奇大无比。 但是苏砚此刻却没有运足法力,直接将这玉如意扔出去;他先抽取本源明月之力,使用了太阴面具附带的“太阴藏形魄月秘术”,身形刹那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苏砚手握玉如意,猛一下爆发出当前最强的力量,朝着嘶吼不已的青色巨猿击去! 就在此时,水猿妖王无支天挣扎着想要起身上前;其他妖族见此都有些不解,为什么无支天这么费劲吧啦地想加入战斗之中,明明接下来都不需要他上了。 最终这位“世孙”还是没能赶上,只来得及高呼一声“圣妖大人!” 话音未落,看似微不足道的玉如意点在青色巨猿的胸口,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那身金刚不坏的完美妖躯,居然凭空凹陷下去一个大坑,连胸骨都被震碎了。 这一击虽然不算是苏砚现今的绝杀手段,但也算巅峰状态下的一击了。 本来还在挣扎、嘶吼的青色巨猿,仰头狂喷一口鲜血,刺耳的叫声戛然而止,那双没有焦距的双眼自然闭合,整具身躯耷拉无力地向前倒下,似乎彻底失去了“生命力”. 小狐狸连忙缩小身形,从巨猿的的肩背上跳了下来。 无支邪倒下的过程中,原本法天象地的神通效果也在不断消散,因此它的身躯不断缩小,最终倒在地上之时,又变成了原本的十丈大小。 天渊秘地各处,诸多修士远远见到青色巨猿倒下“消失”,自然看出是苏仙人获得了胜利,不得不说,这场战斗结束得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快。 只能说当这位谪仙人一认真,这世上能成为他对手的人就没几个。 不过后来出现的那只巨大九尾狐,难不成是传说中的妖族圣妖?这两位是联手了吗? 在外界众人猜测纷纷之时,苏砚转了一下手中的玉如意,神情轻松道:“搞定。” 但是接下来,让几乎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无支邪的尸体忽然抬头,眉心处迸出一道青光向苏砚射去! “小心!”数人的声音同时响起,而无支天见此却痛苦地吼了一声,他情愿最终打败老祖宗的是圣妖。 苏砚愣了一下却不闪不避,仍由那道青光射入眉心之中;因为他用仙瞳一看就知道,这不是什么攻击性的手段,而是一段神识信息。 很快的,苏砚眼前就看到了一幕画面: 一个高冠博带,大袖宽袍的男子身影,手并剑指,隔空对“自己”点了一记。 这一击看上去轻描淡写,连半点光影、风声也无,但苏砚却感到眉心一阵刺痛,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击破了紫府上丹田,重创了自己的元神。 苏砚很清楚,这不是自己真的受伤了,而是无支邪生前留下的记忆,这就是他身受致命伤势的真正原因。 那个神秘男子面容模糊,甚至连身形都有些虚幻,似乎并不是真人。 他一指重伤无支邪后,左手捧着一卷书,在一座玉台前来回徘徊,边看边读,神情似是极为投入,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像随手拍死一只苍蝇一样. 那座玉台上似乎摆放着一样什么器物,但是苏砚看不真切,因为它被一层朦朦胧胧的白色雾气所笼罩,只能看到少许边角。 很快的,这幅画面便结束,但是没关系,苏砚已经记下了那个地方的背景细节:一间极为高大广阔的古老宫殿,宫殿内的陈设好像都是白玉所铸。 苏砚大胆猜测,那玉台上之物很有可能是一件仙器! 而那神秘男子,应该是仙人留下来守护仙器的特殊禁制,甚至有可能是仙人的分身或者影像,因此才有如此恐怖的实力,随手一指就能杀死一个第九境的巅峰强者。 当初无支邪身受重伤之后,多半是立刻转身遁逃,跑来圣心池试图疗伤。 但是肉体上的伤势好治,元神之伤却是伤及了根本,极为难治;因此最终无支邪还是没能活下来,只能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里,留下了遗言及自身的传承。 是的,这段神识信息,不仅揭露了青猿妖圣真正的死因,还包含了一份珍贵的妖圣传承;这一下,苏砚总算知道那位“世孙”为什么这么积极了。 大概是作为同族,他知道老祖宗如果真的有留下传承的话,那么应该会留给能真正击败自己的人,因为无支邪这一生只欣赏强者。 但苏砚却有些哭笑不得,我要你的妖圣传承有什么用,以后去冒充妖族吗? 仙人、菩萨、魔君、妖圣、月天子,自己这一路走来,别的没有,响亮的名头倒是一个比一个多。 如果苏砚还是昔年那个小修士,可能价值还挺大,但现在他都走到修道后期了,怎么可能为了这份妖圣传承去改换道路。 抱着这种想法,苏砚大略浏览了一遍,忽然发现其中有【法天象地】这种大神通的修炼方式,一下子又感兴趣了起来。 而且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嘛,毕竟是一名第九境妖圣的毕生所学,苏砚决定,这次结束天渊秘地之行后,再来好好研究一下。 在其他人眼中,苏砚被那道青光射中之后,眼神忽然有些恍惚,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清醒过来。 此时涂山小小和小狐狸,也发现了无支天的不对劲之处,纷纷询问他原因。 无支天垂头丧气地将实情一一道来,天狐妖王听闻后,简直气得不打一处来,“废物!让你不早点说,这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无支天吞吞吐吐道:“只有接受神识信息的人,才能获得最完整的传承;一开始我担心说出来的话,涂山妖王会选择让圣妖大人继承,然后再让圣妖大人传授于我。” 涂山小小哑了一下,因为她真的会这么做,但她还是板起脸教训道:“就算那样,这份传承也是落在我们自己人手里,现在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其他妖族看向无支天的眼神也十分不善,认为这家伙不够忠诚,白虎更是在心里冷哼道:活该。 苏砚闻言,倒是微笑着走近妖族这边,“也不算,说好的我只要面具,其他都归你们,我一向说话算数。” 无支天一下子抬起头看向苏砚,眼神中充满了希冀。 其他妖族也有些意外,苍山君主动问道:“苏仙人,伱打算亲自传授无支天?” “那倒不是,寻常人接收到神识信息后,只能仍由那段信息被自己的魂魄吸收消化掉;然后他再转授给别人的话,当然会出现一些偏差与失真之处。” “但是我不同。”苏砚说着话,右手并剑指点住眉心,往外一引,居然凭空牵出来一道青光! 这让众人不由得屏住呼吸,这不就是刚才从无支邪身上射出的那道青光吗?它居然完好无损?难道苏仙人并没有真正吸收掉? “刚才我接收到之后,出于谨慎之下,先单独将它隔离起来分析,然后才将其消化吸收;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一份传承,其实并不是原版,而是我按照原版复制出来的一段神识信息。” “如果你们不担心我做手脚的话,这一份就当做送还给你们了。” 以神识信息承载知识传承的法门,其实太阴宝诰里就有记载,苏砚不过是照瓢画葫芦而已,都不用一一回顾、总结毕生所学,自然更加轻松。 众妖闻言,看向苏砚的眼神不由得更加感激,涂山小小更是带着亲切的笑意道:“怎么会,我相信苏仙人的诚意,更别说我们双方此番合作颇为愉快。” 无支天刚要开口说话,苏砚屈指一弹,直接将手上的青光弹入圣妖的眉心之中,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躲避。 而无支天犹豫了一下,同样没有做出阻拦,哪怕三者之间的距离如此之近。 苏砚拍拍双手,“好了,这样一来我们就谁也不欠谁了。” 赵燕儿看着这一幕脸蛋红扑扑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苏哥哥真是太厉害了! 几个巡使同样用敬畏的眼神看向仙主,在他面前似乎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 接下来,青猿妖圣的尸身自然是由妖族之人收起,而且双方也没有立刻分道扬镳,而是结伴一起回去地底。 圣心池那一池池水可是好宝贝,他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能不收集一点起来呢。 途中小狐狸为了以示诚意,没有待在车上躲着不见人,而是和苏砚一起并肩飞行。 赵燕儿见此也不上车,一起陪着他们,她笑眯眯道:“苏哥哥,我有样东西要送给你。” 苏砚眉头一挑,“什么东西?” 赵燕儿献宝一样,从怀中摸出来一截苍白指骨,塞到苏砚手中,她还不忘了殷殷嘱咐道:“这是我在青城宫那会儿做的护身符,很有用的。” “苏哥哥你一定要随身带着它,千万别收起来或者扔掉,这样才能起作用。” 苏砚眉头微皱,因为他能感觉到这东西有一股阴冷的力量;他拿起来用仙瞳仔细观视,还探入神识分析了一番,怎么看这东西都不像是护身符的样子。 当然,也没什么害处,否则不管是仙瞳,还是自身的元神灵性都会给出预警。 “这东西真是你做的?”苏砚表示怀疑。 赵燕儿吐了吐舌头,“好吧,瞒不过苏哥哥,确实不是我做的。这件东西有好些年头了,是我从宗门库房中翻出来的,为了换这个东西,了我好多宗门贡献呢。 “当时值守的一个胖师叔还唠唠叨叨的,说卖了我都不够换这宝贝,还让我签字画押,将来还要还债呢。” 苏砚一下子信了几分,燕儿口中的胖师叔,应该是那位道号【明明子】的前辈,就连玉贞和顾真人都要喊他师伯祖呢。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大的代价换它呢?”苏砚问道。 “我想天渊秘地这么危险,就专门给苏哥哥换一件护身符啊,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赵燕儿牵着苏砚的大手,左右晃啊晃的,心情看起来很好。 “还是你自己留着吧。”苏砚笑道。 赵燕儿却用力摇头,“我不会去危险的地方的,苏哥哥你一定要收下。” 说着她翻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红绳,在指骨上打了好几个结,然后亲自给苏砚戴在脖子上,藏在衣兜里,十分宝贝的模样。 苏砚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任由她折腾。 (本章完) 481.第466章 娲皇的旨意 第466章 娲皇的旨意 等赵燕儿折腾好,苏砚才问道:“这东西叫什么?” “叫【老骨头】,是保命之物来着,反正戴着就行,当受到生命危险时它可以救你一命。” “当然,只能救一次,要是再来第二次,那大罗神仙来都没用。”燕儿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一次性的防护型法宝吗?苏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不知道能不能防得了针对元神的攻击,之前亲眼看到无支邪的死法,还是让他很忌惮的。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圣妖,忽然对苏砚问道:“你就是大老虎口中的那个【大天尊】?” 见小狐狸终于按耐不住好奇心,开始主动发问,苏砚坦然道:“对,是我。渊通元洞界流传的神话故事想必你也熟知,伱觉得十二金仙和十二巡使之间是什么关系?” 此刻他们三人飞在最前方,倒是无人能听见他们的交谈。 “渊通元洞界”小狐狸先喃喃自语了一下,然后才道:“这有什么难猜的,金仙和巡使本就是一体,只是在两个世界的叫法不同而已。” “那你呢?”苏砚反问,“一直以来我很好奇,两个世界的圣妖到底是不是同一只?” 小狐狸顿时支支吾吾了起来,“你觉得是,那就是。” “什么叫我觉得?”苏砚有些好笑,“我们组织掌握有在两个世界来回穿梭的方法,在这个世界我是巡狩仙主,在那个世界就是大天尊,但我不可能同时存在于两边。” “至于你就不同了,根据现有的情报,我可以确定圣妖绝对有两个,那边的妖族供着一尊,这边的妖族也供着一尊。” “最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两只圣妖似乎共享记忆和思维,因为主世界的你,第一次见面就能认出苍山君。” 小狐狸顿时露出很苦恼的模样,“苍山君那个混蛋,加入十二巡使就可以随便暴露我族的秘密吗?要知道这件事,连涂山姐姐都不知晓。” “他一开始就是被我派去渊通界打探虚实的,自然要谨遵职守,将所见所闻向我汇报。” 苏砚先给白虎说了句好话,然后才道:“该不会除了你自己,两边的妖族都无人知晓这个秘密吧?” 小狐狸闷闷地点头,“当然,不过现在又多了你们,你们可不准说出去,这可是天大的机密。” 一旁的赵燕儿竖起耳朵偷听,她对这个话题还是很感兴趣的。 苏砚更加好奇了起来,“顶多就是知晓你在小世界还有一个分身,这也算大机密吗?话说那个是你的分身吧?” 小狐狸警惕地望了燕儿一眼,没有说话。 这让燕儿很无奈,“行行行,我走,你们慢慢商讨要事。”说完她就回去香风七宝车,和涂山小小、小红小绿她们聊天去了。 不过就在苏砚期待地看向小狐狸之时,她却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那副表情好像是在说:我可没说燕儿一走,就立刻将我的秘密全都告诉你。 苏砚想了想没有逼迫,只是道:“来谈谈条件吧,小狐狸;或者互相交换情报也行,我需要付出什么,才能知晓你口中那个天大的机密。” 这可不仅仅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苏砚隐隐觉得,渊通界和主世界之间那种诡异的同步状态,绝对涉及到某些大事,和妖族有关,或许和那位神秘的娲皇也有关。 孰料小狐狸水润的眼眸一瞪,小手一叉细腰,“你怎么能叫我小狐狸?” 苏砚哑然,“我又不知道你的名字,现在就我们两人私下相谈,叫圣妖阁下太见外了吧?” “我们本来就是第一次见。”小狐狸一本正经道。 “算了,本圣妖暂时不和你计较。”她表现出一副大度的样子,“想交换的话很简单,现在外界都传言你是肩负重大使命下凡的使者,你给我说说你的使命是什么,再说说和天地大劫有关的事。” “我听完觉得你没骗我的话,就把我的秘密告诉你。” 苏砚点头,“首先,我不是任何人、任何势力的使者,外界的传闻多有夸张失真之处;至于天地大劫,这个就有得说道了.” 他将自己目前掌握的情报,系统性地说了一遍,包括天地大劫最终有可能以人、妖两族之间大战这种形式爆发出来。 小狐狸听完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我讨厌打仗,我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啊,能不能不要让我去做这种,率领整个种族和外族开战的事情。” 苏砚听得出她是真情流露,心中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之前他有设想过,如果最终是妖族这边一意孤行的话,那么自己就有必要出面,用绝对的力量敲打一下他们,让他们的脑子清醒清醒。 但是现在看,小狐狸并不是那种好战的性格,反而是好吃懒做、贪图安逸的性子。 那么只要尽量增强小狐狸的实力,提高她的威望,让她能压得住底下的人,妖族这边就能稳得住。 当然,人族那边,苏砚也得压住野心勃勃的绮泷凰才行,要是人族主动开战,妖族不可能忍得住不反击。 一时间,苏砚甚至感觉自己像个操心天下大事的老头,这还没开战呢,未来百年内都不好说,只是目前有一丁点苗头,他就忙着四处调停。 只能说是未雨绸缪吧,如果等到真打起来再介入,那么他很可能根本控制不住事态的发展。 苏砚说完之后,圣妖这边思索了很久,然后才缓缓道:“我听你的语气,你似乎有心阻止天地大劫,既然如此,告诉你也无妨。” “渊通界的创世神话你应该很清楚吧?大天尊身化万物,以自身为原型创造了人族,还收了十二名弟子,让他们负责教化万民。” 苏砚点头,这些幽月都跟他讲过。 “既然如此,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在那个小世界的神话中,根本就没有女娲这号人物存在,没有抟土造人,没有炼五色石补天,也没有重立四极.” “既然如此,为什么那边的妖族会崇拜女娲大神,甚至为祂建立起一座娲皇宫,甚至这娲皇宫的样式都和主世界的别无二致?” 苏砚一下子反应过来,“有主世界这边的妖族,在指引他们这么做?过往的某位十二巡使?” 小狐狸摇摇头,脸上带着少有的严肃表情,“如果我说是娲皇自己,你信吗?” 苏砚的表情有些错愕,“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据他所知,创造渊通界的大天尊,很有可能是那位玉清元始天尊,女娲竟然把手伸进了他创造的小世界中,这不会引起两位高位者之间的纠纷吗? “我不清楚,但是至少从数千年前开始,渊通界的妖族就在崇拜女娲大神了,当然,也敬重大天尊。” “但是在人族神话中,大天尊对人族尤其偏爱,这导致他们心里不平衡,因此也愈发相信还有一位娲皇在眷顾他们。” “当初娲皇大概率没有亲自下界,只是通过给予神启的方式,在那个世界中逐渐建立起属于自己的信仰。” “至于昔年的大天尊对此是什么态度,我就不知晓了;也许那两位之间有合作,也许是大天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总之,只要那位不是真的对渊通界毫不关心,祂绝对能发现此事,因为妖族几乎是明着来的。” 苏砚点头,“那你呢?你真的得到了娲皇的眷顾和启示?” 小狐狸无语,“这不明摆着的吗?我也不知道娲皇为什么选中了我,原本我只是个无忧无虑的山野小狐狸,每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因为我还小的缘故,连捕猎都不用我自己去,小日子过得多幸福啊。” “那时候在我眼中,整个世界就只有一座山那么大,因为我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出生的那座山峰,也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人类这种东西,更别说其他乱七八糟的事了。” 苏砚听到这里才忽然想起,小狐狸实际上并不是涂山氏出身的九尾狐,而是涂山洞天的人从外面把它抱回来的。 “直到有一天,我忽然做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梦.”说到这里的时候,小狐狸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具体的就不说了,总之娲皇降下旨意,我成了圣妖,而且是同时成为两个世界的圣妖。” “那天醒来之后,我就发现自己有两个身体,而且我可以一心二用,同时处理两个世界发生的事。” “归根结底,我可是真的肩负有使命在身的,不像你。” “那你的使命是?”苏砚循循善诱。 小狐狸认真看着他,“表面上来说,就像外界传闻的那样,带领妖族崛起;但实际上,我最大的使命是保存战败一方的火种,而渊通界就是那个最后的退路。” 苏砚眉头不由得皱起,“战败一方?” “就是字面意思,如果天地大劫不可避免,那么自然有赢家和输家;如果妖族是输家的话,我会带着有生力量退往渊通界。” “由于早就有了布置,那边的妖族不会排斥这边,两个圣妖也将融合为一个。” “当然,如果人族是输家,我也会带领他们退往渊通界;然后我会率领渊通界妖族,集体迁徙到主世界,到时候依旧是两个圣妖融合为一个。” 苏砚闻言沉思了起来,“如果妖族战败,你同样会将渊通界人族迁徙往主世界对吗?” 小狐狸点头,“大体上,渊通界相当于一道后手。如果这一战真的不可避免,祂不希望是亡族灭种之战,胜者获得更大的生存空间,败者则退往小世界,在这个过程中祂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苏砚不禁有些迷茫了起来,早在天地异变的许多年前,天上那些大人物,就提早推算出有这么一场大劫吗? 他们早早就开始布局,甚至做好战后如何安置战败一方的准备,难道这一战真的无法避免?就像刑名当初说过的那样: 天地间劫气渐生,此劫宜疏不宜堵;哪怕制止了两族之战,但劫气积累下去,最终也会以其他形式爆发出来,到时候结果说不定会更加糟糕. 沉思了一阵,苏砚还是摇摇头,他不是那种会轻易动摇自己理念的人。 只能说今日小狐狸给出的答案,确实解决了他不少疑惑,而且让他了解到一部分天上那些大人物背后的博弈。 但苏砚依旧认为,战争一起,必然死伤无数,伏尸百万,流血漂橹;事到如今,他只能秉持自己的本心,去做他认为对的事。 至于天地间积累的劫气,最后该如何解决,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好了,不说这些了。”苏砚重新露出轻快的神色,“经过这次互相交换秘密,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对吧?” 小狐狸高傲地哼哼了一声,“勉强算是吧。” “既然是朋友,那我也不能一直小狐狸、小狐狸地叫你吧?你叫什么名字?” 小狐狸眼睛滴溜溜转了一下,露出少许狡黠的神色,“我只有名字,没有姓氏,可以跟你一个姓吗?” 苏砚有些意外,“原来你不姓涂山吗?” “都说了我是被涂山洞天的人抱回去养的,野生狐狸哪来的姓氏?难不成姓胡?太俗太俗。” 苏砚闻言答应,“可以,你不嫌弃就行。” 小狐狸脸上露出一个娇憨的笑容,她的笑依旧带着三分天生入骨的妩媚,“我叫妲己,当然,以后就叫苏妲己了。” 苏砚瞬间脸色大变,“你说你叫什么?!” 苏妲己,这可不是个普通的名字,说是巧合都太过离谱。 “哈哈哈!骗你的,你真信了啊?”小狐狸顿时笑得前仰后合,显然恶作剧得逞让她十分开心。 “都当圣妖这么多年了,涂山洞天之人怎么可能没给我取名,我现在叫涂山雅雅~” 这个起名风格,很显然是涂山小小给她取的,这一个“雅”字,多半也是取的端庄娴雅之意,只是小狐狸和这个词实在搭不上边。 苏砚忍住了将她抓起来教训一顿的冲动,“你先给我说一下,你知道苏妲己是谁吗?” 这个问题很重要,因为这个世界虽然也有殷商王朝,但是并没有妲己迷惑纣王、祸乱朝政的故事传说,就是正常的改朝换代。 苏砚早就发现了,此世的很多大事件,和他认知中的“洪荒”、“封神”事迹根本对不上,这只是其中一个例子。 涂山雅雅拍拍曲线柔媚的胸口,顺了口气,“当然知道,败坏殷商王朝气数的那位嘛咦,不对。” 她说着自己都迷惑了起来,“涂山姐姐给我讲过人族的历史和神话,里面好像没有这一截?奇怪.” 涂山雅雅敲了敲脑袋,“可能是女娲娘娘给我的传承知识里,有这么一件事吧,我给记混了,不用在意,不用在意,反正只是个玩笑。” (本章完) 482.第467章 玉贞的决心 第467章 玉贞的决心 这个答案让苏砚沉思了起来,也就是说,知道苏妲己相关事迹的人,其实是女娲娘娘? 那祂和地球神话传说中的那个女娲,又是什么关系?该不会是同一个吧 涂山雅雅反而有些奇怪,“我弄混了也就算了,为什么你会知道苏妲己是谁?” 苏砚摆摆手,“我可是仙人转世,仙人知道的东西多一点很正常。走吧,看看圣心池恢复得怎么样了。” 在交谈之时,他们已经重新回到圣心池所在的那个地窟中。 值得一提的是,方才圣妖大人笑得不修边幅的样子,让车中的涂山小小很不满意,其他妖族的心情倒是有些复杂,说不上好还是不好。 为首两人走到池边查看,稍微有点可惜的是,因为常年被无支邪的尸体吸收精华,现在的圣心池水,虽然正在逐渐恢复成原本的模样,但是效力终究不如千年积累下来的那般浓郁。 这会儿双方也不可能在这里慢慢等,时间宝贵,因此商量了一下之后,苏砚拿出师父送的酒葫芦,又命勾陈、贵人一起动手,他们总计将池水收集了三分之一起来。 另外妖族那边也收集了三分之一,整个池塘还有三分之一做为基底,算是不竭泽而渔吧,给这圣心池重新孕育出一批“圣心仙乳”的时间。 最后还有个意外之喜,池底里沉淀有一些透明的六边形结晶体,这是数千年,甚至上万年来,圣心池中的精华沉淀到最底部,慢慢凝结成型的。 千多年前的无支邪沉入水中疗伤后,似乎还曾挖走一两块试图自救,但可能效果不好,因此他也没再暴殄天物。 这些年来,尸体虽然会自发吸收池水精华,但是这些结晶体中的精华却没被吸走,反而比昔年更加纯粹。 于是苏砚他们又将仙乳结晶各挖去三分之一,浸泡在之前收集起来的仙乳中,或可改善它们的品质,有需要的时候也可以直接取出来用。 临走之前,小狐狸忽然有些好奇,“这种好地方,居然没什么禁制或者凶兽守护?” 苏砚猜测道:“也许当年是有的,但是那时无支邪急着疗伤,全力出手之下恐怕将其彻底毁去了。” 涂山雅雅点点头,“那等一下我们走的时候,再给那扇铁门上个禁制什么的。” 显然她还抱着将来要回来“收成”的想法,免得他们前脚一走,后脚这里的存货就被人挖干净,甚至连圣心池都被人破坏掉。 苏砚自无不可。 出去的路上,赵燕儿给苏砚讲起她那两只妖宠的事。 苏砚自然是早就认出了小红、小绿,毕竟仙瞳一看就能看出它们的本体。 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燕儿还气鼓鼓的,她说当年两只妖宠并不是自己走丢的,而是被当时身在洛阳的妖族探子所掳走的。 那些妖族之人不仅将她们带回娲皇宫培养,还给她们灌输“人类不可信,一直以来都在使用特殊功法奴役你们”的思想。 因此小红小绿虽然是由燕儿亲手喂大的,对她还有几分感情,但因为心中已产生了独立自主的思想,所以是不可能跟着她回去青城宫了。 至于洛阳为什么会有妖族探子,当然是为了当时在帝都大出风头的苏砚而来;甚至再往前追溯的话,还能追溯到他在杭州丰乐楼,放走的一条青蛇小妖. 苏砚想到此处有些尴尬,只得好言安慰燕儿,同时拿出一些由代天殿提升过品质的极品灵物,试图将小红小绿重新“拐回来”。 这两个小丫头虽然看得直流口水,但还是坚定拒绝,坚决拥护在圣妖大人身边。 小狐狸看得直偷笑,最终她还是和燕儿约定,以后会派两个小家伙过去青城宫那边办事的,不用担心分开后就再也见不到。 接下来就是分别的时刻了,妖族那边说要去一个特殊的地域,但具体是哪里她们没说,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至于苏砚当然是要去碧波湖,这个目的地一拖再拖,现在太常面具到手,顺便还能拿去给玉贞试试能不能戴上,燕儿自然是跟着他一起。 目送妖族离去,在出发之前,苏砚先联络了一下刑名那边,想问问紫金天阙那个密室打开了没有。 很快的,刑名就传来回应,“在无为观的人到来之后,我们三大宗门群策群力之下,总算有了点眉目,应该很快就能打开;要不然我们都打算放弃算了,趁还有时间,先去别的地域探一探。” “不过现在稍微发生了点小意外,玉贞真人在摸索开门方法之时,忽然进入顿悟状态,应该是这些年来积累足够,水到渠成,开始尝试破入生死三玄境。” “什么?”苏砚有些惊讶,玉贞也来临阵突破,好老婆你用不用跟我这么同步?他在心中默默吐槽道。 同时苏砚也有点担心,因为这一境不是那么好破的,同时还要面临天魔劫干扰。 一旦失败的话,轻则道心受创,从此一蹶不振,甚至连道基也有可能会因此受损;重则被天魔染化,从此变成外魔的奴隶和傀儡。 以往每个宗门都会密切关注,自家正在突破的第六境修士,如果发现有入魔迹象,只能忍痛将其杀死。 一旦心慈手软,又或者防范不够严密,被入魔的修士逃出宗门,那往往又会在人间造出诸多杀孽。 苏砚闻讯刚想立刻赶过去,又迟疑了一下,他知道玉贞很在意自己,如果自己现在过去,会不会反而帮倒忙?毕竟有句话叫关心则乱。 在此纠结之时,苏砚的表情忽然又是一变,并且抬头看向西北方。 同时他的右手在空中轻轻颤动,就像是被某根无形的丝线牵扯住了一般。 见此贵人不由得问道:“仙主,怎么了?” 苏砚眉头紧皱,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有容那边似乎也出了些状况。 先前有容的状态很不对劲,既像是灵魂出窍,又像是死后只剩下一缕孤魂四处游荡。虽然有容凭空消散不见,但苏砚还是借助两人之间的因果联系,抓住了那根“线”。 理论上,只要沿着这根因果之线寻过去,苏砚就能找到有容,不管她躲在哪里。 现在的问题是,有容的因果之线忽然剧烈颤动了起来,而且呈现出一种似乎要消失,忽然又稳定,似乎要消失,忽然再稳定下来的情况。 因果之线消失之时,多半就是主人身死的那一刻,因此苏砚怀疑,有容现在有生命之危. 犹豫了一下之后他还是做出决定,“有容那边出了点问题,我要去救她,伱们先去碧波湖那边等我。” 勾陈虽然不认识有容,但还是主动说道:“仙主你用愿玲珑赶过去吧,我们飞过去碧波湖就行。” 这种时候苏砚自然不会客气,但是尝试了一下他就发现,果然还是不行,有容似乎在某个很特殊的地域,许愿后愿玲珑根本毫无反应。 “不行,还是留给你们用吧。” 苏砚话音未落,勾陈就接着道:“我们先过去碧波湖,仙主你救到那位朋友之后,可以用愿玲珑立刻赶过来和我们会合,这样才不会错过密室开启。” “否则仙主你在短时间内要连赶两趟路,说不定等你过来碧波湖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苏砚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于是还是将愿玲珑收起。 赵燕儿听到有容的消息也很惊讶,当初有容离开宗门历练,结果却一去不回,这么多年来毫无音讯,她的师父和同门都很担心她。 现在苏砚要去救回有容,燕儿自然不会有意见。 苏砚跟她说了下玉贞那边的情况,让她帮忙照看之后,就要施展遁法,往西北方而去。 但是贵人忽然道:“仙主,我跟你这边一起吧,如果有什么需要试探的地方可以让我上,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苏砚思索了一下,姨娘现在也是第七境的修士,拖后腿那倒不至于,而且多个人也好有个照应,于是他还是点头答应。 碧波湖水下,一座紫金色的九重天阙沉在底部,即使浸在水中已不知多少年,但它的表面依旧隐隐散发出不灭的光泽。 天阙第九重,太渊宗、青城宫、无为观,天地六宗到了三宗;此刻大部分人手,都在面朝宫殿一角,看着墙上一副画出来的门户,彼此商讨开门之法。 宫殿中心,青城宫的修士大部分都聚在此处,他们围坐成一个【北斗落死降魔阵】的阵型,中心处则是一位着青布道袍,身段丰腴,面容清冷妩媚的女冠。 不消说,这正是玉贞真人,她呈五心朝天的姿态闭目静坐,面容无喜无悲,显然正在深层次的入定当中。 相比于苏砚的突破,玉贞这边显然“低调”很多,她连一丝声息也无,更别说各种光华、异象了,如果闭上眼睛,你甚至会觉得此处空无一人。 不过顾宁风、刑名等人却是面色严肃,此刻他们以专门克制外魔的阵型,团团围住玉贞,如果她真的被域外天魔所染化、所迷惑的话,那么哪怕是多年同门,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动手,这是每个修道人的觉悟。 玉贞表面平静,实则已经来到了突破的最关键之时,体内的法力按照《龙蹻经》心法不断运转,奔涌如涛涛长江大河,元神将成未成,心灵世界更有天魔阻道。 心海中,一头柔顺青丝用玉簪挽起的玉贞,似乎又回到了青城洞天的天相峰;她正手持长剑,面色严肃地看向对面之人,那是一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但是这个“玉贞”脸上却带着嘲讽的神色,此前双方已经交手过好几轮,始终不分胜负。 “哼哼,看看你的丑态!”随着天魔话音落下,周围的场景瞬间变幻。 那是玉贞和苏砚结为道侣当夜,初尝欢好之后的场景。 玉贞主动拥抱着苏砚,让他埋首在自己怀中,在他耳畔轻声道:“若是将来有一天,你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我也会随你而去。” “总之,这辈子我当定你的女人了,我不准你死。” “将自己的生死依附于一个男人身上,就这,你还有脸说‘修道才是我一生所钟’?”天魔对玉贞发起了无情的嘲讽。 之前双方已经辩过一轮这个话题了,但现在这一手,还是让玉贞的脸色红了又青了,青了又白。 她深呼吸一口气,开始调整自己的心绪,当时正是她与苏砚缠绵恩爱之时,她一门心思都挂在自家的小男人身上,甚至说出了同生共死之言。 如今细细想来虽有些害臊,但玉贞并不觉得后悔。 她缓缓说道:“早在北极天烛境之时,我与苏砚共同握住小千世界符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下定决心,一起传送到未知之地去,要生就一起生,要死就一起死。” “也就是说,【生死与共】是我们早已约定好之事。” “修道确实是我一生所钟,但是失去苏砚我也会感到痛苦和难过,甚至想随他一起而去,我不认为这两件事是互相对立的。” “我爱上苏砚就不能修道了吗?!”话音一落,玉贞就是一剑向天魔斩去。 天魔身形瞬间幻灭,它笑嘻嘻道:“那好,我问你,苏砚和修道,哪个对你更重要?” “都重要!” “不,苏砚一死,你连修道都甘愿舍弃,分明是苏砚在你心里更重要,就这你还想踏入生死三玄境?哈哈哈哈!”话音一落,天魔便猖狂地笑了起来。 这一瞬间,玉贞的心绪动摇了一下,随即她的力量也明显衰弱了一些,但是她立刻咬牙,坚定心中信念。 玉贞早已发誓,作为谪仙的道侣,她绝对不会拖苏砚的后腿,如果连第七境都迟迟无法迈入,他们以后又要如何长相厮守? 想到这里,玉贞的决心愈发坚定,她一定要斩灭天魔,度过此劫! 心海中的战斗再起,目前是天魔略占上风,但结果为何还是个未知数 (本章完) 483.第468章 封印中的神女 第468章 封印中的神女 苏砚这边,他想循着因果之线找到有容,却遇到了一个很麻烦的问题。 明明是向西北方而去,但是越飞却感觉离有容越远,因此他不得不停下来思索对策。 方才赶路时,整个秘地发生了一次【渊变】现象,即所有地域都随机变换了一遍位置;苏砚看了眼“新地图”,还好勾陈他们那边离碧波湖更近了,应该很快就能赶到。 倒是自己这边十分麻烦,有容很有可能不在地图上任何一处地域中。 苏砚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拿出一副龟甲、三枚铜钱,没错,他又要使用【六爻神算】这玄学算卦的法门了。 由于成功率忽高忽低,实在不怎么靠谱,苏砚已经很久没用过它了;但是刚才他忽然冒出一个奇妙的想法:能不能将因果之道,和六爻神算结合在一起使用? 一般来说,算卦寻人想尽可能提高成功率的话,最好需要一些媒介,比如那人留下的头发或指甲,又或者穿过的衣物等等;如果还能圈出大概的范围,那么占卜的成功率还会进一步提升。 以苏砚的想法,既然他能循着因果之线感应到有容,那么以这根因果之线来作为媒介,效果会不会更好?毕竟他们这也算是“千里姻缘一线牵”了。 顺便苏砚还把卦仙卦盘拿了出来,这种时候不管什么手段都得用上。 在姨娘的注视下,苏砚诚心正意,手捧龟甲、卦盘二物开始起卦,在这个过程中,他将自己和有容之间那根因果之线“缠绕”在龟甲上,以此为媒。 最终卜出来一个【泽水困】卦,卦辞是:亨;贞,大人吉,无咎;有言不信。 此卦主困境求通,表现在外就是陷入困境,才智难以施展,但只要坚守正道,终能摆脱困境。 因此这是个中上卦,一看卦辞就知道,什么“亨”啊、“贞”啊都是好词来着。 苏砚稍微松了口气,虽然他也知道这不一定准,但总比卜出个下下卦来得好。 崔秀云对占卜之道也有一二了解,她一见这卦象就微皱眉头,“主卦坎,客卦兑,这显示出的方位还是在西北方。” 苏砚却没有气馁,反而眼中隐隐有光!因为他真的找到线索了。 此卦一出,他能隐隐约约察觉到,卦盘似乎和某个神秘的地域联系了起来;也不知道这是六爻神算结合因果之道产生的奇异变化,还是卦盘本身特殊,又或者是三者共同出力造就的结果。 总之苏砚尝试性地往卦盘中注入法力,很快的,黑色卦盘上血字华光大放!将两人笼罩了进去。 等光芒消散,苏砚发现他们来到了一处冰天雪地之中;到了这里,他对有容的感应一下子清晰了起来,还是在西北方。 于是苏砚立刻往那个方向御剑飞去,这回就没出问题了,能感觉到自己离有容越来越近。 崔秀云紧随其后,同时在四处观察周围的环境,忽然,她咦了一声,“地上有脚印,之前有人来过这里。” 一心向前的苏砚,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确实发现了一些脚印和蹄印。 等等,那蹄子的形状.苏砚脑海中冒出一个白发苍髯老者的形象,还有他座下那只麟头豸尾的神兽四不相。 归墟的命灵老人?他也到这里来了?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归墟在三大秘境中,也算是特别神秘的一个门派,他们的传承可追溯至洪荒时期,上万年来更是不曾断绝;他们擅于推衍天机,趋吉避凶,修行界历史上许多大事件中都有他们的身影。 如果说其他宗门来天渊秘地,主要是为了探宝、寻机缘的话,苏砚相信归墟的人绝对不会那么单纯,或者说主要目的不在于此,就像昔年刑名目睹到他们的人,在北海海眼镇压劫气爆发一样。 做这种事情,对归墟来说并没有直接的好处,但他们依旧在默默行动。 如果可以的话,苏砚希望有容不要牵扯进那些大事件当中,归墟之人会插手之事,往往涉及到某些高层次的东西。 和姨娘说明了一下,痕迹可能是归墟之人所留之后,苏砚再度加快了速度。 很快的,两人就来到一处地下冰窟的入口处,这里有一扇雕刻着上古仙神事迹的巨大石门,但是现在门户已经被人打开,内里是一片深邃的漆黑,仿佛可以吞噬世间一切光芒。 而且门口处同样留下不少脚印,苏砚分辨了一下,发现至少有两拨人马曾在此处驻留,这让他心中更加担忧,不要出事,千万不要出事! 崔秀云的注意力,则是放在眼前的黑暗之中,神色凝重,她发现自身的神识一探入此地,就会被黑暗吞噬,寻常视线更是无法穿透。 于是崔秀云运起门中秘法,右手并剑指在眼前一抹,金光一闪而过,这是开了“天眼”,但是天眼同样无法看穿门后之暗。 苏砚见此抬起头来,他惊讶地发现,目前这个状态下的仙瞳,居然也看不破这黑暗。 于是他全力运转仙瞳,碧眼方瞳的征兆再现,这样才能隐约看见内部事物的轮廓,但依旧有一种朦朦胧胧、模模糊糊之感,就像是雾里看、水中望月一般。 见此姨娘小心问道:“苏砚,里面是什么情况?” “一个状似寻常的冰窟,有一条甬道蜿蜒逐渐向下,里面散落着一些横七竖八的陈年尸骨;另外这里的黑暗着实有些古怪,让我想起了佛教传说中的【无明地狱】。” 通常来讲,佛教的地狱分为四大类:八寒地狱、八热地狱、近边地狱、孤独地狱。 另又十八层地狱的说法,即民间传说中常见的拔舌、刀山、油锅、蒸笼地狱等等。 【无明】一词则是起于十二因缘之说,无明即是不明,是不能知晓世界真实本质的原始愚痴,是一切烦恼的根源。 而十二因缘又是构成佛教“三世轮回”理论的基础,只有摆脱十二因缘的束缚,才有可能出离生死而证得涅槃。 顾名思义,无明地狱就是无法明了世间真相的地狱,像凡人一生都生活在浑浑噩噩之中,也可以说是身陷无明地狱,其中“目不能见”只能算是最基础的一种无明。 苏砚由于和佛教之间的种种联系,这些年来还是读了不少佛经的,此时给姨娘讲解了一下。 她微微点头,“也就是说,生灵进入此地之后,会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而且会失去方向感;严重的话,有可能会一直在里面徘徊至死。” “对,那些白骨应该就是以往进入此地后,却始终找不到出路,故而死在里面之人。” “走,”苏砚主动握住崔秀云的左手,“你记得不要松开我的手,出了什么事也不用紧张、不用害怕,跟着我走就行。” 崔秀云的身体起初僵硬了一下,随即才放松下来,她柔声答应道:“好。” 两人联袂踏入无明地狱,一进入果然,那种感觉像是沉入了一个绝对寂静、绝对黑暗的空间之中,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见,意志不坚定之人,在这里待不了多久就会发疯。 苏砚仗着有仙瞳在身,倒是一路畅通无阻,期间崔秀云紧紧握着他的右手,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是感受到他掌心中的温暖,心里却很镇定。 两人逐渐深入冰窟,越往下越是寒冷,在这里正常是无法沟通的,但是因为手牵手的关系,苏砚可以直接将自己的神识传音,通过身体连接传递给崔秀云。 “在这里感官也会被逐渐削弱,注意运转功法抵御严寒。” 崔秀云答应一声。 两人走着走着,苏砚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叹息声,“你啊,我都说了,等下次见面,再给你说说我是怎么跑进书里的,伱又何必苦苦前来寻我呢?” 有容!这是有容的声音,苏砚闻言就是一喜,他大声呼唤有容的名字,但却不知道她听不听得见,反正他自己是什么都听不到的。 不管怎么说,既然有容现在还有余力跟他说话,处境应该不至于太差。 “好啦~别喊了,你这性子我也算是看明白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我只能说这里很危险,料想你也不可能退走;既然如此,等你下来见到我之后,发现救不了我,大概就会死心了。”说到末尾时,有容的语气有些低沉。 “因为她的干扰,我没法一直和你联络,就这样吧,我在下面等你。” 至此有容的声音彻底消失,无论苏砚如何呼喊,她都再没有半点回应。 他?他是谁?为什么他能干扰到有容? 苏砚心中冒出一堆疑惑,要不是有容已经提醒过这里很危险,他真想直接打穿地面,冲进地底深处搜寻。 崔秀云能感知到苏砚的情绪起伏,但是忍耐住没有发问,直到感觉到他的右手平稳下来后才问道:“怎么了?” 苏砚大概解释了一遍,姨娘也不知所以,她猜测道:“有可能是有容和其他‘囚犯’一起,被关在下面?” “可是什么人会被关在这种地方呢?有容又是怎么被关进来的.”苏砚实在是一头雾水。 根据赵燕儿说的,有容很早之前就失踪了,难道她也和老鹰高天要一样,是在天渊秘地没开启的时候进来的? 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苏砚牵着姨娘加快脚步前进。 地底深处,一位神秘的白发美人,双手自然交叠在小腹处,安安静静地沉睡在一块万年不化的巨大冰晶之内。 缭绕着寒气的空旷山洞中,此时忽然有女子的声音响起。 “你这该死的女人,我发誓一定要弄死你,到时候你再怎么求我都没用。”一个充满怨气的女声正喋喋不休。 “你看看你,跟个怨妇似的。”有容的声音有些无语,“我不就是跑出去和我家郎君恩爱一下吗?你有没有必要气成这样?”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神秘女声咆哮了起来,“我们现在这种状态,神魂感知是完全同步的。” “我不都说了吗?早恶堕早享受,晚恶堕白挨透;既然不能反抗,你当做享受不就行了?”有容轻描淡写地回应。 这让那个神秘女子简直快气吐血了,“好好好,当初我就不该找你来帮我。” 有容冷哼一声,“你那叫找?根本就是强迫,莫名其妙就将我掳过来,你又何曾考虑过我的感受?” 女子闻言沉默了,而有容还在继续,“我没得选,你也没得选,还是省点力气吧。真想脱困,希望可能还是得寄托在我家那位郎君身上。” 冰霜甬道深处,归墟与云天海崖之人走到尽头,终于脱离了身后的黑暗。 途中多亏有命灵老人在前指引,众人才算有惊无险地来到此处。 云天海崖的紫婆婆,想起方才之事还有些愠怒,“那不要脸的女人居然也能在此处来去自如,方才好险就被她得逞。” 命灵也是眉头微皱,那位门主究竟是怎么进来的?按理没有掌握法门的话,此地应该是任谁都进不来才对。 “算了,现在她暂时不敢接近,我们赶紧找到那位被封印的神女才是正理。” 在这两大秘境之人继续前进,面对新的考验之时,苏砚他们这边。 不知何时起,苏砚察觉到四周围有哪里不对,好像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们,但是他左右扫视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直到两人走过某个拐角之时,崔秀云忽然凭空消失不见! 苏砚一惊,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没能抓到。 从崔秀云的视角来看,她原本还在握着苏砚的手默默前进,忽然手中一空,一个恍惚之下就发现自己脱离了黑暗,来到一处神秘的寒冰山洞之内。 在她面前不远处,有一块万年冰晶,冰晶里还有个白发美人。 “你在做什么?” 崔秀云惊讶地听见了有容的声音,这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 随即另一个女性的声音响起,有些冷漠,“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乖乖看着好了。” (本章完) 第469章 仙人禁制 第469章 仙人禁制 苏砚失去崔秀云的踪迹后,下意识想取出太阴面具试图联络,随即才想起,在无明地狱中根本无法出声,甚至感应不到其余面具在哪里,只得暂时放弃这个想法。 正当他想向下方俯视,看用仙瞳神光能不能照出点什么来的时候,姨娘忽然又出现了! 她的双手四处摸索,清秀可人的面容有些迷茫,像是盲人一样无措。 是的,崔秀云在兵分两路之时就已经摘下面具了,就像之前他们两人单独行动时一样,而且也一直叫的是苏砚的名字,没叫他“仙主”。 见到这位姨娘消失又凭空出现,苏砚先是眉头微皱,旋即又抚平,他不动声色上前,尝试性地握住了崔秀云的左手。 女子下意识地一惊,正要反击之时立刻忍住,“苏,苏砚?” 苏砚传音过去,“是我。” 崔秀云右手按住高耸的胸口,眉头蹙起,“先前一个恍惚间,我发现自己脱离黑暗,进入了一处寒冰山洞之中。” “洞内有一块巨大冰晶,冰晶里还有个白发女人,在那里停留了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还不等我反应过来,就感觉胸口一痛,随即又被扔回了这无明地狱中。” 苏砚微微点头,“你没受伤吧?” “应该,没有,”崔秀云不确定地说道,“目前我内视了一下没什么问题,但不知道会不会有隐患” “对了,当时我还听见了有容的声音。” 苏砚立刻紧张了起来,“她说了什么?” 姨娘一边回想一边道:“她用质问的语气问了一句:‘你在做什么?’” “随即另一个女声回答她,说什么‘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之类的,反正我还没听完就被扔回来了。” “这样吗?”苏砚喃喃自语了一句,随即他便不客气了。 只见苏砚微微低头,双眼暴涨出三尺神光,直直往地底深处射去,在这一瞬间,他能感觉到崔秀云的手颤了一下,似乎有些紧张。 碧棱棱的神光,先穿透无明地狱的层层黑暗,再穿透无间地狱、呼嗟地狱、号涕地狱、火床地狱、铁镬地狱、红莲地狱.这让苏砚看得心惊,难不成这下面真有十八层地狱不成? 神光穿行到最后,却被一层七彩华光所阻,不得下行;这让苏砚更加惊讶,自从仙瞳小成之后,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能阻碍自己目光的力量。 这就说明这层七彩华光禁制,很有可能是由当年的仙神亲自布下,并非凡间修士所为,因此才有如此强大的阻隔之力。 先前有容语气低沉,说苏砚救不了她,估计也和这个原因有关,她很清楚这禁制有多厉害。 但是苏砚怎么可能死心见他抬头收起眼中神光,崔秀云才主动问道:“怎么样?可曾见到我说的那个山洞?” 苏砚微微摇头,“有强大禁制阻拦,似是昔年的仙神亲手布置,我们还是得一层层闯下去才行。” “对了,那个冰封女子,既然她能随意将人抓摄过去,为什么只抓伱,不抓我?” “而且为什么抓了你之后,她又要把你放回来?” 崔秀云闻言也是一脸疑惑迷茫的表情,“我不知道,可能是忌惮你的实力吧,毕竟你可是仙主。” “至于放人,有可能是有容把我放回来的?” 苏砚没有深究下去,只是继续问了一下那个山洞的细节,崔秀云回忆过后一一回答,无有遗漏。 “继续走吧。”苏砚牵着她的手继续前进。 “我怀疑,这整片冰雪地域,有可能就是一个完整的【裂如青莲地狱】,在这个地狱里又套了多层小地狱。” 崔秀云听到这里有些不解,“什么叫裂如青莲?” “这是八寒地狱中的一种,此狱极端寒冷,处处狂风怒雹,雪虐冰饕,既无蔽体之衣,亦乏遮寒之所。” “亡魂在这里受尽折磨,身体与坚冰紧紧粘连在一处,直至连皮带骨,变形迸裂为五瓣至六瓣不等,色呈青蓝不复人形,故名裂如青莲。” “此外还有【裂如大红莲地狱】,同样描述是亡魂受罚之时的惨状,不过是由极端炽烈的红莲业火烧成多瓣。” 崔秀云听得有些不寒而栗,“佛教这折磨人的法子还挺多。” 说着她主动靠近苏砚,双手更是紧紧抱着他的臂膀,既像是害怕,又像是被他说了之后更觉寒冷。 在这个过程中,两団饱□温润、富有弹性的物事触感分外明显,本来应该还有幽幽的馥郁体香,传入男子鼻端,可惜在这无明地狱中被凭空“削弱”了。 寒冷山洞中,苏砚两人在黑暗中小心前进的身影,被投映在冰壁之上。 崔秀云见到这一幕不由得怒火中烧,又羞又气,她猛然转过身来看向那个冰封女子,“这是你干的?!” 女子没有回应,有容的声音则是继续响起,“你要给我看的就是这个?” “对,怎么,你不担心吗?”神秘女子的声音,先前还像怨妇一样,现在却多了几分得意。 有容只是叹了口气,“幼稚。” 见那假扮成自己的女子,还在有意无意地勾引苏砚,崔秀云倒是快疯了,一张娇嫩的白皙脸蛋都快滴出血来,“回答我的问题!” 神秘女子这才有闲心回应崔秀云,“对,是我干的,我让人假扮成你的模样,接近那个男人。” “如果他真是个君子的话,自然会坐怀不乱,你又担心个什么劲?” “可,可是,我和他,你.”崔秀云简直快跳脚了,这个混蛋女人显然不知道,自己和苏砚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因为进入这片地域之后,他们俩都是直呼其名,他们自己不说,这个秘密自然没人知道。 别说是神秘女子了,就连和苏砚两人一起经历过书中世界的有容都不知道。 “行了,啰里啰嗦的,”神秘女子有些不耐烦,“再打扰我看戏,我就把你扔进红莲地狱里去。” 崔秀云强忍怒气,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怎么提醒苏砚;又或者有没有办法,将这个被冰封的女子拿下,让她命令那个假货住手。 正当崔秀云脑海中急速思考破局方法之时,忽然听到有容的暗中传音。 黑暗中,苏砚像是没察觉到“崔秀云”的小动作一样,只是问了一句,“你很冷吗?” 女子微微点头,颇有些楚楚可怜状。 苏砚却径直加快了速度,“等下多几层,靠近了红莲地狱就好。” 但崔秀云似乎不太情愿,脚步拖拖拉拉的。 接下来要怎么顺理成章更进一步呢?必须创造机会,否则只是肢体接触,对付这个级别的强者显然不够保险。 苏砚急着救人,想和他摸黑直接做不太可能;那么想办法来个吻? 说我其实已经喜欢你很久了,我知道我们之间地位悬殊,但今日我不想留下遗憾,等出去之后你就忘了这件事吧,最后顺势亲上去 不不不,还是太突兀,崔秀云干脆用上之前就准备好的理由,只见她忽然皱眉捂住胸口,脚下更是一个踉跄,像是站立不稳的样子。 苏砚连忙转过身扶住她,“怎么了?” 崔秀云顺势倒入男子的怀中,她有气无力道:“那个冰封女子,之前可能在我体内做了什么手脚,现在胸口一阵阵钻心地痛。” 说着她握住苏砚的手,让他按在那个疼痛的位置上,“我自己看不出什么问题,你帮我查看一下。” 按照崔秀云的设想,在苏砚查看之时,两人的距离进一步拉近,到时候她再用一副“我可能会死在这里”的虚弱语气交代遗言,最后说出心意、献吻也就顺理成章了。 感受着手上温热的触感,苏砚却叹了口气,“为什么你想尽量推迟我们离开无明地狱的时间?是担心失去此地的掩护之后,我会一眼看出你的本来面貌吗?” 崔秀云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故作疑惑,强忍着“疼痛”问道:“你怀疑我是假的?这世间怎么可能有人能瞒过你的仙瞳,哪怕是在无明地狱里面。” 苏砚嘴角微微勾起,“看起来你自己也并不是很自信,因此刚才在我运用仙瞳神光之时,你很紧张,生怕我照到你身上对吧?” “我可以如实告诉你,在这雾里看、水中望月的环境下,我确实一眼看不出你的伪装,但是用神光一照的话,什么妖魔鬼怪都得在我面前现行,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试试。” “崔秀云”咬了咬牙,终于装不下去了,“我是哪里露出破绽被你看出来的,我应该完美模仿了那个女人的身材、容貌、气味、神态才对。” 苏砚十分无语,“虽说我一开始就有所怀疑,但不得不说,你太主动了,那位可不会对我这样。” 崔秀云仍是不解,“女子受伤之后,更柔弱一点不是很正常吗?还是你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亲密?” “之前我先后见过你们两次,虽然你们看似拉开距离,但是我看你们经常有眼神交换,以我的经验一眼就能看出,你们两人之间必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关系!” 苏砚闻言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确实是有,但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 “那是哪种?”崔秀云颇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别的不说,她能看出贵人巡使绝对是对苏砚抱有“好感”的,那种眼神装都装不出来。 “行了,”苏砚主动要收回手,“露出你真面目吧。”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下居然收不回来,自己的手像是被某种力量,“吸附”在了崔秀云身上一样。 而且不止是左手,扶着女子的右手也是一样。 崔秀云顿时露出狡黠的笑容,随着她全力催动功法之下,苏砚能察觉到自己的法力,源源不断地被对方汲取过去,甚至就连生命精元都有所动摇。 本来这个女人是一丁点都不可能吸走的,因为对方的功法一动,月之本源就自行绽放光明,是苏砚强行把它压下来,她才能吸走法力。 通过这种方式“体验”了一把对方的底牌,苏砚摇摇头,“原来是你,这就是心欲门那部《太上一乘心欲妙经》吗?” “施主可曾听闻过一句佛偈:一切妙欲如盐水,愈享受之愈增贪。” “苦海无涯,还是早日回头是岸吧。” 见苏砚认出来了,明夜妃也就不装了,原本她汲取得很顺利,但忽然就感觉对方变得“滴水不漏”,无论如何施为都无法再汲出一星半点法力。 这让她遗憾地叹了口气,“果然只是肢体接触远远不够,如果我能成功汲取苏仙人你的精元,至少还能往上突破一个大境界,甚至一路修到第九境都不成问题。” “至于什么佛偈,听都没听说过;我倒是听过佛祖割肉喂鹰的故事,要不苏菩萨你行行好,用肉身布施一下小女子可好?” 明夜妃用娇媚可人的暧昧语气说着,忽然摇身一变,化作身穿紫色曳地长裙的美貌高挑女子模样。 苏砚见此有些不解,“你现在在我怀里,如此近的距离之下,你的底气在哪里?” 如果他真的突下杀手,明夜妃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但她现在还有闲心和苏砚开玩笑。 明夜妃按住苏砚放在自己胸前的左手,“那当然是因为我临时投靠了个好主子,没她的帮助,我可没法在这无明地狱里来去自如,我又没有你那双仙人眼睛。” “而且那个山洞里的情形,以及冰封女子和有容之间的对话,都是她告诉我的,主要是为了取信于你。” “我现在既然是那位的走狗,她自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死在你的手中。” “苏仙人,要不你还是跟我们合作吧~”明夜妃眨巴眨巴了眼睛。 苏砚摇头,“你真以为我会信你的话?你无非就是想趁此机会,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明夜妃顿时笑出声,“想增进功力,倒也不一定非要吃肉、喝血,不是有种说法,叫一滴精,十滴血吗?” (本章完) 第470章 鲛人的馈赠 第470章 鲛人的馈赠 冰寒山洞中,崔秀云见苏砚识破妖女的真面目,总算是松了口气。 但是看到明夜妃那些挑逗性的动作,那像是能拉丝的勾人眼神,她心中又是一阵无明火起,恨不得一剑捅死这个败坏自己形象的女人。 这时有容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们在说什么?” 由于冰壁上只有两人的身影、动作、眼神交流,所以有容只能猜测,苏砚和明夜妃应该是在说话。 “呵呵,就那么担心吗?”神秘女子的轻笑声随之响起。 “告诉你也无妨,你自己不也说了吗?真想脱困,希望还是得寄托在苏砚身上,所以我照你的意思去做,让明夜妃跟他商谈合作之事,好好感谢我吧~” 有容有些怀疑,“为什么伱不找归墟和云天海崖的人?而是看着他们在那里艰难闯关。” “还有,为什么你会找明夜妃这种货色?” “什么叫这种货色?”神秘女子有些不满,“如果一开始我找到的帮手是她,说不定现在我已经脱困了。” “还不用被你,被你们”想起上次的事她就有些咬牙切齿,羞愤难当。 “至于你说的那两个宗门,我知道他们掌握了一定关于我的信息,但我不清楚他们的立场,万一他们是来对付我的,我把他们接过来不是自寻死路?” “那个姓明的女人就不同了,她是在其他地域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误打误撞之下闯入封印之地的,她对我一无所知,我许诺给她好处,她帮我脱困,就这么简单。” 有容想了想,“既然你有和苏砚合作的想法,干脆把他接过来好了,该怎么做你自己跟他说,让个喽啰跟他谈有什么用。” “不必心急,且看着。”神秘女子不慌不忙道。 苏砚这边,面对用言语调戏自己的明夜妃,其实他很想说两句“妖女,我要你助我修行!”之类的台词。 但是考虑到有容那边,也许能察觉到这边的情况,甚至连姨娘都可能在关注自己,他还是决定稳重一些,免得给她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只见苏砚俯身,在明夜妃耳畔低语了两句,虽然是神识传音,但他依旧做出这种动作,似乎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 苏砚话音一落,方才还一副妖媚模样的明夜妃,脸蛋瞬间涨红,像是被击中了软肋,她咬着嘴唇道:“不要胡说!” 见此苏砚更加笃定了几分,“所以,你还是不要在我面前装得十分上道的样子。” “谈谈正事吧,”明夜妃转移话题,“我知道你怀疑我,但方才我家主子说了,只要你答应合作,她自然会让你见到你的有容。” 苏砚摇摇头,“你自身都难保,还顾得上别人吗?” 明夜妃闻言有些疑惑,随即脸色一变! 因为她发现自己体内,忽然多出了十二轮小小的明月,它们顺着法力在自己体内奇经八脉中运转,如果不是此时主动散发出光芒,她甚至都没发现这件事。 苏砚微笑道:“我的法力不是那么好吸的,即使真的与我合鼎双修,你又真确定能将我吸成人干?万一是反过来呢?我也是学过一门正宗的道家双修功法的。” 明夜妃阴沉着一张脸,终于不复之前的从容淡定,但她嘴上仍是不服输,“要不我们现场比划比划?看谁吸得过谁。” 苏砚摆摆手,他还没那么没脑子,哪怕有自信,现在也不可能在这里摸黑和她那啥。 “认清楚你的处境,就如同有容成为冰封女子的人质一样,现在你也是我的人质,不想死的话,就乖乖按照我的吩咐做。” 明夜妃先没有答应,而是闭眼尝试驱逐体内的“异种能量”,但让她匪夷所思的是,那十二轮明月似乎根本不是什么能量,因为苏砚的法力,已经被她的功法消化吸收掉了。 它们就像是幻影一般,看上去对自己丝毫没有影响,但明夜妃也无法消灭掉它们,就像是在对着一团没有实质的东西做无用功。 “别试了,除非你在太阴之道上面的造诣能超越我,否则你无论如何都无法解除隐患。” 明夜妃睁眼冷笑一声,“无非是些障眼法,我呃。” 她忽然略显痛苦地皱起眉头,因为她体内的法力忽然开始逆流;同时还有一股纯阴之力在她体内扩散开来,逼得她不得不分心将其镇压下去。 苏砚轻叹一声,“我说了,在我怀里,如此近的距离之下,你哪来的底气?” 明夜妃见此,立刻向“主子”求救,但是万年冰晶中的女子却沉默了起来,良久后她才传递过去一道信息:我现在身处于封印之中,能做的事情很有限。 这让明夜妃错愕不已,她立刻顺着两人之间的神秘联系开始质问:可是你刚才明明说好的!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死在他手中。 神秘女子有些为难:如果苏砚真的痛下杀手,无论他的动作有多快,我都能瞬间把你拉回来,但是你太过大意,体内被他种下隐患,这我就无能为力了。 明夜妃顿时想骂娘了,之前这神秘女子,自称是在天渊秘地被封印了上万年的神女,还说她昔年如何如何厉害,认识什么什么仙人、什么什么天尊。 当时明夜妃还真信了几分,结果居然是这种货色?? 见这位心欲门门主神色阴晴不定,苏砚多少猜测出了几分,“你的主子也不是万能的对吧?真的那么厉害,她也不至于被封印在冰块里。” “你还不如好好跟我合作,事后” “苏砚,”一个清冷的女声忽然在苏砚耳畔响起,“收起你那些把戏,我想你也不希望有容出事吧?” 苏砚轻笑一声,看来这位开始坐不住了,她要是再不做点什么,明夜妃估计都要被自己给策反过来了。 实际上也是如此,神秘女子之前虽然许诺要给明夜妃好处,但都是空口承诺,得先把她的人救出来才行;明夜妃权衡利弊之下,真的很有可能背叛她投靠苏砚。 见神秘女子沉不住气主动开口,苏砚在心中给了她一个评价:心机城府不深。 他开始出言回应,尽管发出声音自己听不见,但是神秘女子那边好像听得到,“你要和我合作的话,至少先拿出诚意吧?” “派个人伪装成我同伴的模样来接近我,又是什么意思?” 神秘女子沉默了,下一瞬间,苏砚眼前一亮,虽然还是和明夜妃抱在一起的姿势,但两人却来到了一处缭绕着寒气的空旷山洞中。 崔秀云见到苏砚到来露出惊喜之色,苏砚咳了咳,连忙松开怀中的紫衣美人。 不料明夜妃反过来抱住苏砚,还用一副挑衅的模样看向崔秀云。 这可不得了,崔秀云早就恨死这个女人了,见她如此模样,《太上玉女六阴洞微真经》中的杀招已经暗捏在掌中,准备上前一掌拍死她。 还好苏砚立刻喊停,“等等!” 他先皱眉看向明夜妃,“你在干嘛?真不怕死?” 明夜妃轻哼一声,“先把我体内的隐患解除掉,不然我不会松手的,有本事你一巴掌拍死我,能死在苏仙人怀里,我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行了!”神秘女子呵斥一声,“别浪费时间,来商谈合作的事。” 苏砚看向那名被封印在巨大冰晶内,身穿一袭水蓝色丝织长裙的白发美人,他轻轻摇头道:“你先把有容放了,然后我解除明夜妃体内的隐患,最后再来谈合作的事。” “你在跟我讨价还价?”神秘女子冷漠道,“先不说有容对你有多重要,明夜妃对我来说又有几分价值;你以为我跟你谈合作,只是为了我自己?” “有容,你自己跟他说。” 苏砚四处找不到有容的身影,但是当有容开口之后,他的脸色却微微一变,因为这声音竟然是从冰晶内传出来的 “苏砚,是我,现在的情况稍微有点复杂,其实我不是很希望你来救我。”有容的语气有些无奈。 “但既然你来了,我也不矫情了,一切从头开始说起吧” 昔年,有容目睹苏砚和玉贞真人结为道侣,心伤之下,便以外出游历为借口,单人只剑下山,飘然远去。 由于想离开宗门远一些,因此有容先是前往南方十万大山,后又从南海辗转到东海处;在三仙岛的地下黑市中随意闲逛之时,她发现了一个被人族抓住的鲛人族女子。 鲛人是一种天生鱼尾人身的的海中妖族,《搜神记》中就有相关记载:“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 传说中鲛人善纺织,可以织出入水不湿的“龙绡”,而且她们的眼泪掉下来后会化作珍珠,由此可见她们的价值有多大。 当时有容见到那半大的鲛人族少女,瑟瑟发抖地被人族修士关在笼子里,当众叫卖,心中实在不忍,便上前将其买下。 原本那修士还待狮子大开口,但是在有容展露出实力和青城宫弟子的身份后,还是怂了,心不甘情不愿地将那鲛人卖给了她。 随即有容将鲛人带到海边放生,那少女对她十分感激,虽然嘴里咿咿呀呀不会说人话,但还是拉着有容的手,让有恩人入水跟她走一趟。 有容原本还以为,对方要邀请她去族里做客,心中好奇之下便欣然答应;结果没想到,鲛人少女只是带她进入一处海底深谷之中,并且取出一个珍藏的宝箱交给有容。 有容还待拒绝,但是那少女对她挥挥手,就摆动着尾巴往深海方向游去了。 所谓宝箱,其实只是一个看上去非常古老,行将彻底腐朽的黑色木盒,上面没有锁,但是无论如何都打不开。 有容试了半天,最后脾气一上来,干脆拿着师父的佩剑对着盒子一阵猛砍。 结果木盒确实被砍出一个缺口,但是有容也悲催了,那木盒内一道七彩华光一闪而逝,竟然凭空将她吸了进去。 等有容重新恢复意识之后,她已经身处天渊秘地之中。 更严重的是,她发现自己的身体不见了!而且神魂居然和另一个古老的灵魂重合在一起,被封印在一块万年不化的冰晶之中 当有容讲述到这里之时,不仅崔秀云微微皱眉,苏砚更是心生怒意,他冷眼看向那白发女子,“这都是你干的?” 白发女子不满道:“注意你的语气,准确来说,这是当年将我封印在这里的人干的。” “他说他已经将【钥匙】扔出去外界,如果有缘的话,将来自然会有人来救我出去。” “那个杀千刀的!还有缘?让我一等等了上万年,要不是我能用沉眠的方式来消磨时日,度过漫长的无聊时光,我估计我早就疯了。” “尽管如此,这些年来的持续封印,也让我的神魂受到了不可逆的影响;从数千年前开始,我就恐惧地发现,自己的神魂越来越虚弱,哪怕用沉眠的方式也不能弥补回来。” “如果再这么被关下去,我可能会魂飞魄散,这简直是最凄惨的死法了,一个人被孤独地封印了上万年,最后连死去都无人知晓。” “也许多年后,会有人闯入此地,但那时他们只能见到一具安详的尸体” 尽管白发女子的声音,说到后面十分低沉,但苏砚却难以升起同情之心,“所以你掠夺了有容的神魂,来弥补你自身神魂上的衰弱?” “注意你的措辞,”白发女子忍不住纠正,“这不叫掠夺,也不是融合,虽然有点像是我们两人的魂魄融为一体,但实际上这个过程是可逆的。” “我只是暂时借用有容的神魂之力,来壮大自身的神魂;原本我还以为,得到她的助力,我应该能一举挣脱封印。” “到时候我再让她的神魂归位,并且尽己所能地给她一些补偿。” “但是结果很遗憾,有容的修为境界太低,连元神都没有凝练出来,她的加入,只是暂时化解了我魂飞魄散的危机,还是无法解决根本问题。” “同时这样一来,有容也被动地困在这里,不得不和我一起坐牢。”白发女子说到这里,语气还是有些愧疚的。 (本章完) 第471章 朱陵北绝仙台神妃 第471章 朱陵北绝仙台神妃 有容接过白发女子的话头,“我在天渊秘地被困了大约十年左右,在这段时间里,我和她其实是轮流掌管神魂控制权的。” “像现在主动权在她手上,所以她之前能阻止我跟你交谈,还能将你们从无明地狱中转移过来,或者随意送走。” “而天渊秘地刚刚开启那会儿,主动权还在我手上,我们俩积蓄了十来年的力量,终于能勉强做到以一缕神魂出游,本来商量好是出去找帮手的。” “但我心里只想见你,神魂飘飘荡荡之下,无意间闯入一片黑雾之中;结果真的就心想事成,被送到了伱那边去,还进入书中世界,成为玉镜夫人,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白发女子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你看,有容也将了我一军,说好的是找人来救我们出去,但她压根没这么做,我和她之间也算是扯平了吧?” “现在你救我也是救她,所以我说我们之间的利益是一致的,没有必要讨价还价,吵来吵去。” 苏砚听到这里,联想到一个奇怪的问题,有容刚才说的是“我们俩”对吧? 也就是说那一缕神魂,包括这个被封印的神女在内?那在有容占主导地位之时,她能察觉到外界的情况、感知到有容的感知吗? 当然,苏砚没有傻乎乎地将这个疑惑问出来,他只是道:“既然如此,我可以答应合作,但是你得先把有容的身体交还给我。” 说完他还补充了一句,“别装傻说你也不知道在哪里,这种话骗三岁小孩还差不多。” 这让刚想说装傻糊弄过去的白发女子,有些恼羞成怒,“你先把明夜妃身上的隐患解除掉,然后放开她。” 苏砚有些好笑,“你让她放开我才对。” “这样,我们两边互换‘人质’,你还我一个完完整整的有容,我还你一个完完好好的狗腿子。” 明夜妃听他这么形容有些气恼,刚想反驳,崔秀云忽然道:“不用了,有容的身体我已经找到。” 话音一落,她右脚一跺地,冰封的地面顿时裂开了道道裂缝,而且这些裂缝不是无序的,而是层层叠叠堆成了一朵牡丹的模样,从中迸射出刺眼金光! 下一瞬,冰层粉碎,冰雾蔓延,从中飞出一具浅蓝色的曼妙身影,落入崔秀云的怀中,正是有容双眼紧闭的肉身。 之前这位贵人巡使气急之时,有容暗中传音给她,指出了肉身安放之所;从那时起,崔秀云就在暗中做准备,一点点将法力从脚下注入地面,联结成一个隐而不发的“丹华凝大阵”。 此刻一举发动,立刻就破开了白发女子之前设下的禁制,将肉身拿了回来。 崔秀云还检查了一下有容的身体,由于被长时间冰封,肉身倒是没出什么大问题,但是生魂迟迟不归的话,终究是个隐患。 苏砚见此“哦豁”了一声,他看向仍旧不肯撒手的明夜妃,用调侃的语气说道:“这样一来,你的主子就没有跟我谈判的资本了,要不你还是自己替自己赎身吧。” 明夜妃本待生气,忽然奇怪地看向那个冰封女子,“你就这么干看着?”别的不说,她连抢都没有试图抢一下。 这回白发女子倒是沉得住气了,“这是我的诚意。” 苏砚摇摇头,他伸手在明夜妃胸口一拍,将她击飞出去,“还你,免得你说我到这个时候还想着勾心斗角。” 苏砚这一手还是下了点力气的,明夜妃嘴角溢血,正待反击,忽然却发现体内那十二轮明月消失了,这才转怒为喜。 说实话,对于神秘女子的真实身份,苏砚还是很好奇的。 当年洪荒破碎,仙界开辟,人神分隔,按理来说,如果这位真是什么神女的话,应该被天渊秘地的仙人一起带去仙界才对,怎么会莫名其妙封印在这里呢? 她犯下了什么大错?又或者是某位神仙的私生子,见不得光? 当然,好奇归好奇,苏砚还是没有急着就此发问,先来解决最头疼的问题吧。 “说吧,我要怎么做才能将你们俩救出来?” 孰料苏砚话刚说出口,有容就阻止了他,“等等,这个女人自称是什么神女,但是我问她叫什么名字?是何来历?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她却死死不肯告诉我。” “有些事还是先问清楚为好,如果放出去一个为祸世间的大魔头,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这让原本正准备回答苏砚的女子快吐血了,都这种关头了,你还跑出来纠结这种问题?早知道我就不该让你说话。 “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什么绝世魔头吗?” “那你为什么要装神秘?”有容的语气十分严肃,“以前也就算了,我和你一起被关在这里出不去,但是现在有希望出去,自然要问个清楚。” “你不要真以为这个男人很了不起好不好?万一他救不了我们呢?我还没说要怎么做呢。”哪怕白发女子说到这个地步,有容依然是一步不退。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越拖下去不确定性越多,最终白发女子只好妥协,她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好好好,算我倒霉,摊上你,你这个家伙!” “我完整的神名为【朱陵北绝仙台神妃凝晖管妃】,你们唤我做管仙子、管神女便可。”听这位管仙子的语气,她还是带着几分自豪在内的。 “至于我的来历,你们听说过【偶景之术】么?” 苏砚有些讶异,昔年他和绮泷凰在代天殿中,以神魂状态双修之时,就曾深入思考过这偶景术的奇妙之处。 此时他和崔秀云均是点头,就连有容似乎也略知一二,只有明夜妃一脸迷茫。 这让苏砚不得不感叹,这邪魔外道连读书都读得这么少吗? “既然你们听过,那便好解释了。”管凝晖还待继续说下去,明夜妃却大声抗议,“我不知道。” 于是管凝晖只得略略解释了一下,然后才继续,她的声音有些落寞,“其实我一开始并非有灵有识的独立存在,而是一位仙神,以偶景术存思出来的神女。” “他起初只是兴之所至,不知从何处得了一篇法门便开始尝试,但是真存思出一个活生生的人儿出来后,他却开始头疼了。” “因为我真的诞生了独立的意识,并奉他为主,希望能跟随他一起修行。” “可是那仙神本身已是天庭中有职司的存在,他根本不需要再通过偶景术修行,或者说这种小术无法帮他提升一丝一毫。” “于是他本来挥挥手要将我散去的,但是那一刻我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惧,流泪恳求他不要杀掉我。” “那仙神心一软,终究是停下手,那时还没有仙界这个概念,他便让我在这天渊中,当了一段时间真正的神女。” “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光,我并不觉得自己和其他那些姐妹们有什么不同,每日我们采集仙露,照料草,在彼时还很热闹的天渊秘地执勤,偶尔还会领命出去外界,给凡人降下福祉,帮他们祛除疾病.” “直到后来天地间发生剧变,那位仙神告诉我,他要走了,其他人也会一同离开,去一个叫仙界的地方。” “我当然想跟着他们一起去,但仙神说我没有仙籍,去不了仙界,被查出来的话会很麻烦。” “那时我虽然伤心,但也没料到后面的结局,只是恳求仙神放我自由,让我到凡间去寻一个栖身之所。” “但他仍是不肯,说天帝已经下了旨意,从此人神分隔,不能再聚居于一处;如果他放我出去,便是违背了天帝的旨意。” “而且他说我的心性未定,没人约束我的话,怕我惹祸。” “最后,那仙神亲手把我封印这冰晶之中,那时他说的话,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管凝晖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很复杂,有几分纠结,又有几分怨念。 “他说:现在仙界初开,天庭还有很多章程要重新定下来,过一段时间我再下界来看看你;如果你心性已定,我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让你化作凡人之身,放你自由。” “但是自那之后,仙神再也没有回来过,只在百年之后,有一只仙鹤飞来,代他传了一句话:我已将【钥匙】掷入凡间,若是有缘的话,将来自会有人来此解开封印,到那时候你就自由了,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那时候我还傻傻地相信了,开始年复一年地等待,结果这么一等,便是沧海桑田,万年时光过去.” 听着管凝晖的声音越来越低,渐至于无,苏砚也有几分唏嘘。 独自等待了上万年,那滋味一定很不好受,诚如这位管仙子之前所说,这么些年等下来,她没疯已经算是好的了。 有容也算是回过味来,为什么管凝晖之前死死不肯说出真相,因为她的性格显然有几分骄傲,说出这事实,就等于撕开她表面的防护,将那个脆弱的自己暴露出来. 崔秀云倒是冷静道:“听起来有些离奇,那个仙神也忒不靠谱了,这真不是你编出来的?” 管凝晖深吸一口气,“爱信不信,我也不强求你们信。” 有容连忙安慰道:“好了好了,我相信,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还是能察觉到管仙子的情绪的,她现在很伤心.” “你住嘴!”管凝晖恼怒了起来,总有一天她要被这个蠢女人气死。 苏砚咳了咳,“说回正题吧,我该怎么做?” 管凝晖立刻回答:“难点有二,一个在于这块冰晶,它原本只是一块北极元冰,算不得什么珍稀罕见的仙材;但是当年那仙神亲自出手,在冰中设下仙法禁制,如果无法解开这禁制,我们俩极难挣脱出去。” “原本我还想着,要是实在没办法的话,只能将明夜妃的神魂剥离出来,融入我等之中,甚至将你那位同伴的神魂也剥出来一起。” “这样不断壮大神魂之力的话,应该能破开坚冰之封。” 她这话一出,明夜妃和崔秀云齐齐色变,“我才不要!”“原来你第一个将我抓过来,打的是这种主意?!” 管凝晖见她们反应这么大,还有些无语,“我这不是没这么做吗?” “因为只有一个有容的话,我还有把握不产生后遗症,将来也有办法将我们两个分开。” “但是叠上第三个,第四个的话,那不确定因素就大太多了,我有可能会因此混淆自我;也有可能以后,我们四个人就变成一个人了,那个人将会是全新的性格,只是继承了我们四个的记忆。” “更大的可能性是,我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会儿念叨着我是管凝晖,一会儿念叨着我是有容,一会儿念叨着总之,如果真的落得如此下场,也就比继续被关在这里好一点点。” 明夜妃听得头皮发麻,崔秀云也是一脸不适的模样,看向那个冰封女子的眼神很不友善。 看来要不是有苏砚在的话,这个疯子真的有可能会这么做,因为她太渴望离开这个地方了。 苏砚摇摇头,“第二个难点呢?” “第二个估计你也猜到了,之前我隐约有察觉到,你从上面照射下来的仙瞳神光;这个山洞本身就是第二重禁制,我可以将你们弄进来,送出去,但我自己没法出去。” “只有将包覆住整个寒冰山洞的仙人禁制解开,我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管凝晖说到最后,恨意和怨念简直快溢出来了。 想想也是,当初那位做得也是够绝的,不仅仅是这两重禁制,就连外面还有个类似十八层地狱的设置,寻常修士简直想进来这里见到神女都难,更别说救人了。 苏砚思索了一下,然后才缓缓道:“我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先看一下吧。” 说着他飞身上前,伸出右手按在万年冰晶上,同时仙瞳神光再次射出,开始仔细分析、研究内部的仙法禁制。 管凝晖见此紧张又期待,“你可以的,有容说你是谪仙人,是从天上下来的,这种禁制应该难不倒你。” 有容闻言有些好笑,“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别的地方软不软不知道,这位管仙子的嘴还是很硬的。 (本章完) 第472章 那你超啊 第472章 那你超啊 苏砚先以法力注入万年冰晶之中,辅以仙瞳探视,可以发现内部的仙法禁制十分繁复精妙;它层层叠叠地拱卫着冰晶,内部的结构时时刻刻变化,仿佛一道川流不息的无垠星河。 如果要破解的话,必须有精通此道、学究天人的宗师级人物出马,而且光靠宗师自己还不行,还得有一个能撼动仙人法力的“执行者”。 苏砚研究了一下就发现,自己最多只能充当后者。 于是他招呼姨娘过来帮忙看一下,就连明夜妃出于好奇之下,也上前来查看。 就这样,三人围绕着冰晶鼓捣了一阵,最终竟齐齐摇头。 管凝晖见到这一幕急了,“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别光摇头啊。” 苏砚手摸下巴道:“很难,我用实际行动给你举个例子。” 话音一落,他右手并剑指,指尖萦绕着一层精纯的本源太阴之力,对着冰晶斩出一道凝练到极点的剑光! 这道银色剑光乍一看不起眼,但是其威力足以撕裂虚空,寻常第七境的修士都不敢硬接。 可是当它落在冰晶上面之后,却无声无息地被某种力量吞没了进去,没泛起一丝波澜,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看到了吗?如果想用暴力破解的话,这道禁制就会自行将攻击转移到域外虚空之中,除非一次性的攻击力量,超越了禁制的承接上限。” “那你超啊!”管凝晖不假思索地催促道。 苏砚无语了,“超谁?伱来超吗?” “别想得那么简单,那需要至少超越第九境修士的毁灭性力量,世人都说我是谪仙人,好歹前面也有个‘谪’字,现在我还没恢复到那种境界。” 管凝晖闻言也头疼了起来,“就没有什么捷径吗?当初那杀千刀的,是真没想过放我出来是吧?” 有容倒是思索道:“我感觉也不是,因为当初我得到的那个盒子,实在是破烂得厉害,正常情况下应该不可能被我砍开。” “也就是说,进来帮你解开封印的有缘人,其实不是我,我只是用掉了你逃生的机会。” 苏砚摆摆手,“别想太多,‘有缘’的含义也许不在你身上,而是在我身上。” “然后捷径的话,也不是没有,管仙子知道天渊秘地哪里有无主的仙器吗?如果能找来一件仙器,我或许能用暴力破开这个禁制。” 这也是凡间修士,唯一有可能爆发出那种级别力量的方式:以第九境修士的实力加上仙器之威。 管凝晖的语气有些沮丧,“仙器这种东西,当年天渊秘地里倒是挺多的,是个仙神都有一件,甚至个别神女姐姐手中也有,但是其中不包括我。” “后来漫天仙神集体搬去仙界天庭,我猜测九成以上的仙器都被他们带走了;哪怕有个别没带走的,我也不知道他们藏哪儿去了啊,毕竟他们还没走的时候,我的人就已经被封印在这里了。” “至于几个可能性的地点,就算你们想去一一尝试,也要费不少时间,万一到时候天渊秘地关闭了怎么办?你们愿意留下来陪我吗?” 苏砚几人再次齐齐摇头。 因此管凝晖只能无奈道:“那不暴力破解呢?有没有正常一点的方法。” “那就需要有毕生研究阵法、禁制的高人出手,他来摸索出禁制的破绽,我负责执行击破,这样才有几分成功的可能性,但现在要去哪里找这样的人物?”苏砚说着自己也有些头疼。 “你们几个都不行?” 崔秀云、明夜妃均是一副无辜的表情。 有容忽然想起一事,“归墟和云天海崖的人还在外面呢?也许他们能行。” “我看那个骑着四不相的白胡子老头,应该是大名鼎鼎的命灵老人,他精通占卜、术数、星象、奇门遁甲,天文地理无一不通,是一位在修行界中享有盛誉的老前辈来着。” 苏砚这会儿才知道,原来另一拨人马是云天海崖的人,他们来此到底是什么目的? 至于命灵老人的名头,他也有听闻过一二,如果能得对方相助的话,或许真能解开这仙法禁制。 不料管凝晖却不太接受这个提议,“刚才我也说了,知道我被封印在这里的人,只有当年那位仙神,你们几个都是后来无意中闯入此地,从我口中得知原委。” “但外面那批人不同,我听见了他们的商谈,他们知道此处封印着一位神女,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 “这就说明,他们很可能是那位仙神派来的,我担心他们不是要来救我的,而是要来害我的。” “否则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不来救,偏偏等那个盒子被有容开启了才来?分明就是见不得我逃出生天!” 管仙子这番话,在外人听来,虽然有点被迫害妄想症的意思,但她自己的语气却十分认真。 有容本想劝劝她,但她也摸不清楚来者的目的,只好道:“要不你直接问问他们?” “他们肯定会说,他们是来救我的,但我不信。”管凝晖气鼓鼓道,看来是对当年那位仙神完全失去了信任。 苏砚闻言却想起一事,方才神女说自己的神名是【朱陵北绝仙台神妃】,这个朱陵,该不会朱陵度命天尊天尊吧?也就是青城宫那位老祖宗。 但是昔年宁封子不住在天渊秘地啊,而是在青城洞天隐居,可能是同属一系的仙神吧。 他还没来得及发问,管凝晖忽然又反过来问苏砚:“我看你那仙瞳挺厉害的啊,昔年我见识过的仙神里,都没几个会这本事的,难道你不能用它来看出禁制的薄弱点?” 苏砚沉吟了一下,“薄弱点是时时刻刻转变的,虽然它的所有变化我都看得见,但是.算了,我再试试吧。” 刚才他没想过用仙瞳来破解,主要只是用来观察,因为他压根没学过禁制相关知识,就连阵法都只是粗通,毕竟修道时间太短,哪有功夫去琢磨那些杂七杂八的。 “总之你试试吧,要实在不行的话,我只能冒险放那群狗腿子进来尝试了。” 苏砚无视了嘀嘀咕咕的管凝晖,碧棱棱的神光再次射入冰晶之中,这次他就不仅仅只是观察了,而是开始深入分析禁制的每一处变化。 另外苏砚的仙瞳神光,现在已经可以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了,和前世在地球电影里看过的“镭射眼”差不多,当然,威力强过镭射光线不知道多少倍。 于是他便以神光作为攻击,一一试探每个薄弱的节点,主要目的不在于威力,每个节点都是精准地一触即过,然后互相比对每个节点给出的反馈。 这仙法禁制的节点简直如恒河沙数,如果苏砚不加遴选的话,这么一个个试,说不定要持续不停地试上数百年时间,还不一定有结果。 但是仙瞳本身就有甄别“强弱”的能力,所以他只需要不断追逐,那些时时刻刻变化的薄弱点即可。 见苏砚全神贯注的模样,在场几人也不敢打扰,均是屏住呼吸地看着那两道神光,以极快的速度在冰晶中不断跳跃。 大约一刻钟后,苏砚眼神一亮,“找到了!” 随着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化作成千上万道残影,在短短一刹那间,他围绕着万年冰晶点出九千八百六十一道细微剑气。 每一道剑气的力量都弱小得可怜,不及方才那一道剑光的万分之一;但是这无数道剑气都携带着一点本源明月之力,而且恰好连续击中仙法禁制的每一个节点。 这造成的结果就是,看上去永不化冻的万年冰晶,忽然散发出刺眼的亮光! 下一瞬,只听哗啦一声,万年冰晶炸碎成一片氤氲的冰雾,仿佛化作了最基础的粒子一般。 同时一道蓝色倩影从冰雾中飞出,她高举着双手欢呼道:“出来啦~!终于自由啦!!” 挥挥手驱散冰雾,看着这位高挑的白发美人儿又哭又笑,一边跳一边叫,像个被父母关在家中许久的孩子重获自由一般,苏砚不禁有些好笑。 当然,也有几分唏嘘,毕竟她这些年的日子想想就觉得难熬。 好不容易等管凝晖稍微平静下来,苏砚这才道:“好了,把有容的神魂放回来吧。” 管神女这会儿才注意到自己的形象问题,她连忙咳了咳,有模有样地敛衽行了一礼,神情宁定道:“多谢苏公子搭救,本仙子这就还你一个完完整整的有容。” 一旁的明夜妃却掩嘴偷笑,哪有人管自己叫“本仙子”的?这引得管凝晖瞪了她一眼。 苏砚从姨娘怀中,将有容的肉身抱了过来,走近管凝晖身前。 只见她右手并剑指点在眉心处,口中念念有词,什么“魂归九天,魄落九渊”之类的,随即将手一引,从体内牵出来一个女子魂魄。 见到有容那柔顺和媚的熟悉面容,苏砚松了口气;管凝晖再一引,右手剑指点在有容肉身的眉心处,一下子将神魂按了回去。 但是有容却并没有立刻苏醒,这很正常,她现在的境界也就是第五境,元婴期修士,神魂忽然离体了十多年,哪能一下子就恢复。 苏砚小心将她放下来,摆成五心朝天姿态,双掌按在她的后背处,渡入法力为她疏通丹田经脉;更是不惜耗费,从眉心紫府中引出一缕缕纯阳紫气,温养她虚弱的神魂。 不多时后,有容才嘤咛一声醒了过来,她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苏砚连忙先将她抱入怀中,取出酒葫芦,打算给有容喂下之前收集的“圣心仙乳”。 “怎么样,自己能不能吞咽,用不用我喂你?”他用关心的语气问道。 有容反应过来后,只觉得不仅身体里暖洋洋的,心里也有一股说不出的暖意,她脸蛋微红道:“你想怎么喂?不会是嘴对嘴吧?” 苏砚刚要答应,管凝晖有点看不过眼了,“你用不用这么夸张?她又没受什么伤,只是因为神魂离体太久,有些虚弱,修养修养就好。” 苏砚压根没去搭理这个罪魁祸首,只是看着有容微笑道:“你想怎么喂,我就怎么喂。” 见在场几位女子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和苏砚身上,有容的脸蛋有些红扑扑的,她小声道:“我自己来就行。” 说着她拿过苏砚手中的葫芦,往嘴里灌了几大口,然后就塞上盖子还给他。 崔秀云见到这一幕,竟然微微有些嫉妒,因为苏砚从来没对她这么亲密过,亲人间的那种亲密。 明夜妃则是笑道:“好哇,原来大名鼎鼎的苏仙人也是个多情种子;据我所知,苏仙人的道侣是玉贞真人吧?” 原本心里还美滋滋的有容,闻言脸色不由得黯淡了几分,但苏砚却抱紧了她,“谁规定修士只能有一个道侣的,我早就答应过有容,一定要把她娶回家。” 有容心里顿时噗通噗通直跳,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你别乱说。” “行了行了,”管凝晖摆摆手,她倒是没心思关注这个,“我不管你想娶几个,你答应我的事还没做完呢,这山洞中还有一道禁制,不解开我出不去。” 这时有容也挣扎着站起身了,苏砚确定她暂时没问题才敢松开手。 有容见管凝晖赤着一双雪白细嫩的小脚,便从耳环状的空间法宝中,取出一双小巧的女鞋来递给对方,“给你。” 倒不必担心尺寸问题,这绣鞋也算是法器之属,可以自行调整宽窄,只要不是象脚都穿得下。 管凝晖看向有容的眼神有些复杂,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接过来穿上。 这时苏砚才道:“我之前看过,这包覆住山洞的七彩华光禁制,虽然和冰晶中的不是同一种类,但是万变不离其宗。” “刚才我能用仙瞳破解那个,现在破解这个应该也不成问题,就是的时间可能要稍微长一点。” “既然已经确定是必然能出去了,要不将归墟和云天海崖的人拉进来问问?等你这边问明白,咱们就可以一起出去了。” 管凝晖犹豫了一下,就她本心而言,在这最后关头,她不想再增加任何一丝意外因素。 但是想想自己还有求于苏砚,最终她还是点点头道:“好吧,但我得先说好,他们要是敢乱来,我可是要大开杀戒的。” 苏砚有些好笑,“你杀过人吗?还大开杀戒,总之拉进来吧,我会负责兜底的。” (本章完) 第473章 六合的下落 第473章 六合的下落 在动手之前,苏砚忽然想到一件事,管凝晖现在相当于第几境的修士? 她自称是神女,但实际上她并无仙籍。 也就是说,她不是通过辛勤修炼,最终渡过天劫成就的仙人之身;也不是经由高位仙神,以神职权能点化而来的神女之身。 实际上,她只是某位仙神以偶景之术存想出来的意象;只是那仙人太厉害了,已然达到了虚空造物的境界,让管凝晖从幻想走入现实中,变成一个活生生的存在。 而且后续,那仙神并没有和管凝晖一起携手修炼,不管是“虽名之为夫妇,不行夫妇之迹”;还是“存思仙真,与己身合偶为一”。 因为他不需要,只有管凝晖才需要,后面更是随意将她打发去与其他神女为伍。 而且管凝晖看样子,也不像是喜欢修炼的性格,所以苏砚觉得,她怎么也不可能有仙人之力才对,哪怕只是仙人五境中【玄仙、真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混元大罗金仙】中的玄仙境界。 难道有第九境?看着不像,没那个气势 想了想,苏砚还是直接问出口,“管仙子,你方才说要大开杀戒,我冒昧问一下,你真的打得过他们?” 原本正在闭目感应那帮人位置的管凝晖,一下子气鼓鼓地睁开眼睛,“你这是看不起我?” “不是看不起,只是提醒伱一下,归墟和云天海崖的人实力不弱的。” 管凝晖顿时支支吾吾的,“总之你别管,我自有分寸。” 苏砚一看她的态度就明白,绝对没有第九境,甚至第七、第八境都悬,这可能和被封印了上万年,神魂过于虚弱有关。 不过这位是真的命长,活了这么久还没死,也不知道是当年那位创造她的仙神太过厉害的缘故,还是她早年吃过、喝过什么不死仙药。 总之在苏砚以仙瞳神光,分析试探仙人禁制之时,管凝晖抓准那帮人的气息,直接将他们转移了过来,山洞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这一行人方才闯过了无间地狱,又一头撞进呼嗟地狱,还以为前面还有得苦头吃,没想到一下子就莫名被转移到这个冷死人的地方来。 为首的命灵老人和紫婆婆倒是较为镇定,尤其是看到苏砚之后。 虽然他们有些意外会在这里看见他,一时之间更看不懂他在做什么,但是见苏砚表情十分淡定,料想应该没有太大危险。 “别看他,看我这边,是谁派你们过来的?你们的目的是什么?”管凝晖语气不善地盯着这帮人。 命灵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立刻就怀疑这里就是他们的目的地,但是没看到那位被封印的神女啊?难道. “好了好了,你语气不要这么冲。”有容连忙上来给管凝晖打圆场,万一这些人真是来救她的呢? 说完她对命灵老人微施一礼,“晚辈是青城宫第一百一十六代弟子有容,上次前辈来青城洞天做客之时,晚辈曾随师尊见过您的。” 命灵眼睛一亮,“我记得你,你是刑名那小娃娃的徒弟。” 原本两宗之人因为被转移到陌生的环境中,纷纷戒备了起来,此时见双方打起招呼,这才缓和几分。 不过当看到明夜妃也站在对面,他们的表情又警惕了起来;之前这邪道妖女袭击过他们一次,差点就有几名师兄弟被她掳走,到时候下场有多惨自不必多说。 不消说,这是管凝晖之前的命令,让明夜妃试探对方一下;后来苏砚他们闯进来了,这位心欲门门主还得赶场。 有容这边,她轻轻颔首道:“我身边这位,是早年间被封印在此地的【朱陵北绝仙台神妃】,方才在我们几人的帮助下,这位神女大人终于脱困。” 本来还板着脸的管凝晖,听到有容十分配合地介绍自己的神名,立刻抬头挺胸,双手交放在小腹前,表情也变得沉凝端庄了起来,身上更是散发出一股先天清灵之气,做足了神女的派头。 而且伴随着神情姿态的改变,她的双臂还多了一条散发着微光的白色披帛,让她凭空飘浮起来了几分,总算有点神话传说中的天女模样了。 “期间我们听神女述说了当年被封印之事,据她所说,除了亲手将她封印在此处之人,外界无人知晓此事” 有容用委婉的语气,大致描述了一下管凝晖警惕他们的原因。 命灵老人顿时恍然,他咳了咳从坐骑上下来,先对这位神女拱手行了一礼,其他弟子见到纷纷跟随,就连云天海崖那边也是一样。 这让尾巴快翘到天上去的神女大人,内心中对他们的评价稍微上升了一丢丢。 “是这样的,据我们归墟自古传下来的宗门典籍记载,我宗保管有一件仙人信物,外形近似一个黑色木盒;它会在特定时刻开启,然后我宗门人有义务前往某个神秘之地,将一位被封印中的神女唤醒。” “但可惜的是,这件信物在七八千年前就已经遗失,自此之后杳无音讯,后人也逐渐忘记了此事。” “直到十多年前,我归墟的镇宗仙器【万物归一轮】忽然自生感应,它向我宗执掌仙器者,传出一道讯息,其中包括了神女封印之地、具体进入之法等等。” “我们一开始还十分迷茫,遍查门中古籍后,才将此事与那件遗失的仙人信物联系起来,猜想是那信物被人打开了,因此仙器才会催促我们,完成当年应尽的义务。” “至于云天海崖这边的道友,纯粹是看在两宗交情上才一起过来帮忙的。” 管凝晖听到这番话,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甚至有种掐死这个白胡子老头的冲动! 也就是说,当年那仙神确实没把事情做绝,还是给了她一条生路的,但是负责执行的人太不靠谱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也能丢?? 苏砚倒是若有所思,归墟和云天海崖恐怕暗中已经结成同盟,否则他们没必要浪费宝贵的时间,来陪归墟完成老祖宗交代下来的义务。 有容则是好奇道:“贵宗那件仙器,是否给出了解除封印的方法?” 命灵老人摇头,“没有,可能落在那件遗失的信物上面,我们也是抱着尽力一试的想法,才来到此处。” “这”有容又觉得扑朔迷离了起来,当年那位仙神到底是想放人还是不想放?盒子被自己砍开,到底是“有缘”还是无意? 管凝晖显然也想到了一块去,但她不想再去纠结这种破事,只是严肃开口道: “本神女被困在这里这么久,多少有你们一部分责任,但现在我已重获自由,便不与你们计较太多,自去吧。” 话音一落她就挥挥手,将明显还想再说点什么的命灵等人立刻送走。 有容脸色微微一变,“你那么急干嘛?” 管凝晖一叉腰,理直气壮说道:“留他们下来横生枝节吗?别想让我再弄回来,我已经将他们送出了这个大冰狱,想弄回来也没法做到。” 有容无语了,她一拍额头道:“随便你了,反正出去后我们就分道扬镳,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我也懒得管你的事。” “别这样嘛~”管凝晖的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她还真不知道离开后要去哪里,甚至有种迷茫的感觉,天大地大,不知何以为家。 明明她先前还威胁着要弄死有容,现在却落地、上前、抱住有容的手臂,用温软的语气问道:“以后我跟着你好不好?” 一直在分心关注这边的苏砚忍不住笑出声,就连崔秀云两人见她这副说变就变的态度,也不禁有些莞尔。 “你笑什么?”管凝晖看向苏砚,眉头竖起。 “你们两人的关系不是很糟糕吗?你坑我一把,我也坑一把。” “谁说的,”管凝晖反驳道:“我和有容的感情很好,这些年来她给我讲了很多外面世界的故事,我现在就跟着她了。” 有容斜睨了她一眼,之前是谁像怨妇一样不断诅咒她的? 讨论到此处,苏砚终于完成了对仙人禁制的破解。 他照瓢画葫芦,再次幻化出成千上万道残影,以无数道细微剑气破解了此地禁制;无数七彩华光刹那间化作满天光雨从洞顶落下,煞是好看。 管凝晖再次欢呼一声,随着她跳起又落下,在场五人立刻离开了“大冰狱”,来到一处无人的废墟中,看来这位神女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在那个鬼地方多待。 苏砚望了四周一眼,赫然发现他们又回到了书海无涯这边。 他还没说话,明夜妃就谨慎地后退了几步开口道:“神女大人,您许诺我的报酬呢?” “这个.”管凝晖有些羞赧地挠了挠头,显然先前许下了不少空头承诺。 不过她立刻想起,“不对,把我解救出来的人不是你。当然,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不会亏待你的。” “这样吧,你手底下不是有一个什么什么心欲门吗?要不你们干脆投靠我好了,以后我罩着你们。” 明夜妃的脸色有点难看,这也叫报酬??确定不是贪得无厌?心欲门还得请一位祖宗回去供着是吧? 要是管凝晖真有仙人级别的实力,明夜妃也就认了,但是她显然没有。 斟酌了一番,明夜妃还是冷静道:“心欲门也不是不可以投靠神女大人,但是可否请您展现出起码的诚意?比如您现在的实力,大概相当于第几境的修士?” 管凝晖犹豫了一下,“我也不知道算你们口中的第几境,但肯定是弱于苏砚,比你强一点那样吧?” 也就是说,勉强也有第七境的实力?这样把她拐回心欲门,也未尝不是一个选择 就在明夜妃思索之时,苏砚摇摇头,“管仙子,我劝你别把自己给卖了,论心眼你玩不过这个女人。” 管凝晖闻言不服气了,她还没说话,明夜妃就笑着说道:“苏仙人,别急着赶我走,我不怕坦白说,六合面具就在我心欲门手中,不知阁下是否有兴趣?” 苏砚皱起眉头,刚想说你别骗我了,但是却忽然想起,心欲门的宗门驻地虽然神秘,但是根据修行界中的传言,多半在南海附近,而且她们的弟子也常年在那边出没。 这就和苏砚之前的感应到的面具位置对上了。 倒是崔秀云提醒道:“仙主,我看此人满口谎言,不足为信,至少先让她拿出证据再说。” “哟,这回不叫苏砚了?我就说你们俩一定有奸情,装,继续给我装。”明夜妃用略带嘲讽的语气说道。 “你胡说什么?!”崔秀云脸蛋涨红,是真的对这个女人起了杀心。 苏砚倒是很冷静,只是注视着对方,眼神如冰冷的刀子一样锋利。 明夜妃轻哼一声,然后才继续道:“其实很多年前,心欲门就出过一名六合巡使,毕竟这阴阳合、天地合、男女合,细究起来与我宗功法还是有些联系的。” “这些年来我一直认为自己有机会戴上,所以对你们放出的消息不管不顾,可惜到现如今,我都没能得到六合的认可。” “因此我想想还是算了吧,早点出个好价钱,卖给巡狩仙主也好;万一日后你亲自杀上门来,恐怕就没有现在这么好说话了,这也是之前我心甘情愿去接触你的原因之一。” “本来在交梨仙树下那会儿我就想找你谈谈了,但是当时人太多,所以打算推迟到你我离开天渊秘地后再谈,现在算是提前拿出来议一议。” “苏仙人,你出得起什么价码呢?” 崔秀云暗中向苏砚传音,“其实我们不必心急,日后杀上心欲门抢过来就是,不必和这些邪魔外道客气。” 听这位姨娘一副杀气腾腾的语气,苏砚有些汗颜,他安抚道:“你也一样,且放心,交给我吧。” 一旁的管凝晖,见此和有容嘀嘀咕咕了起来,主要是她不知道巡使面具是什么东西,还得让有容给她解释一番。 (本章完) 第474章 密门开,仙山现 第474章 密门开,仙山现 苏砚思索了一下,“你先说你要什么?” 自古以来,做生意都是卖方漫天要价,买方落地还钱,现在苏砚是买方,自然不必急着给出自己的心理价位。 明夜妃狡黠地笑了笑,“苏仙人,你让我开的话,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她似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来。 这让崔秀云有点不祥的预感,她立刻死死盯住这个女人。 但接下来的话,明夜妃却用神识传音,只让苏砚一个人听见。 苏砚听完后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才缓缓抚平,“好,我答应伱。” 明夜妃眉眼间顿时露出喜悦的神色,“那好,不日之后,自有人将六合面具送上,到时候要送往何处?” “缥缈仙宫。”苏砚回应道,总不好什么东西都送到青城宫去吧。 “既然如此,小女子就先走一步了。”明夜妃双手放在腰侧,娉娉袅袅地施了一礼。 “至于神女大人欠我的报酬,我看你现在刚刚脱离封印,身无长物,也别随便拿点什么东西搪塞我了;等日后再向你讨要,请神女记住,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说完未等管凝晖答应,她的身影就被风吹散,消失在原地。 管仙子有些气恼,“就你帮上的那点忙,哪里值得上我一个人情?自说自话,将来求上门的时候,你看看我帮不帮你。” 崔秀云则是担忧地询问苏砚,“那妖女刚才提了什么条件?”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仙主觉得我不必知道的话,这句话就当我没问。” 苏砚摆摆手,“没什么,心欲门有一处禁地,涉及到她们的至高传承,但是多年来已经无人能够闯入,她希望我能够前往一次,帮她获得里面的东西。” “当然,我也不去的话也行,只需要以两枚交梨仙果作为交换。” 相对于巡使面具的珍贵而言,这条件听起来也不算离谱,但崔秀云还是道:“依我的想法的话,还不如用仙果交换算了。” “虽然也是变相助长了这邪道妖女的实力,但总比亲身涉险好,谁知道她安排了什么陷阱等着你。” 苏砚点头,“好了,我们没时间在这里闲谈了,尽快过去和青城宫那边会合吧。” 不过在取出愿玲珑之前,苏砚先上前握住有容的双手,连管凝晖都一脸懵逼地被他推到一边去。 有容有些紧张,“怎么了吗?” 苏砚表情很严肃,“以后不可以忽然走掉,忽然消失。” “我承认自己贪心,但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绝对不会强迫你,甚至可以尽量不在你面前出现。” 有容神情有些复杂,“倒也不用那样” 她侧头移开视线想了想,才小声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以后不会再走丢了。” “这可是你说的。”苏砚顺势将美人儿拥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一直觉得有首诗很适合你:云想衣裳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现时虽非月下,也不在瑶台,但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说完苏砚亲了亲她透着晕红的白晰脸颊。 有容被他的言语、动作弄得心儿怦怦直跳,脸蛋一下子更红了几分;她连忙推开苏砚,用带着三分埋怨、三分羞赧、三分嗔怪的语气道:“这还有人看着呢~” 她双手的动作一大,詾前饱满之处就微微颤动起伏,那风光让苏砚想起了一句成语,叫:静若处子,动若. 总算他知道现在不是遐想的时候,自家玉贞老婆那边的情况还未定呢。 因此苏砚只是咳了咳,无视管凝晖不善的目光,以及姨娘稍微有些复杂的眼神,让她们将手搭在自己身上,启用愿玲珑离开了此地。 —— 紫金天阙这边,玉贞心海世界中的争斗,已经来到了最后关头。 玉贞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一身残破的青色道袍,都快被鲜血染成了大红色,而对面的天魔“玉贞”看起来毫发无伤。 按道理来说,现在玉贞的表情应该是惊惧恐慌,天魔的脸色应该是镇定、满意才对,但是实际情况却有些反过来了。 两人沉在一片黑暗无光的深渊当中,玉贞越是厮杀,表情就越是坚定、眼神就越是明亮。 天魔一开始还胜券在握,毕竟玉贞连伤都伤不到它,但是随着玉贞的心念力量不断加强,胜负的天平开始逆转,现在慌的反而是天魔了。 它心中一急,双手猛然合拢一握!玉贞身边的深黯、渊水瞬间挤压过来,似乎要将她彻底挤爆。 但不可思议的是,玉贞神情淡然从容,似乎没受到任何伤害,万法加身于她而言有如浮云;而且随着她心念一动间,天魔体内忽然蹿出大蓬五色云烟烈焰。 此前一直不受伤害的天魔,顿时惨嚎了起来,它奋力想摆脱、熄灭,却始终无法摆脱,心中犹自有些不可思议,“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明明刚才你还那么迷茫” 玉贞神色冷静,“多亏了你的不断压迫,我才能于生死之间,真正想清楚这个问题。” “我师父早年对我说过一句话:修道的本质,就是弄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以前我一直觉得这是句正确的废话,但是真正经历过诸般世事之后,才明白‘知易行难’的道理。” “现在我已经彻底认清本心,至少现阶段而言,苏砚对我来说,确实比修道更重要一些。” 话音一落,心灵澄净的玉贞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白色龙影飞鸿而去! 被五色云烟缠身的天魔,满脸错愕地被此剑一分为二,与此同时,整个心海世界开始崩塌。 苏砚等人刚一传送到天阙第九重,就见到被青城宫众人围在大殿中心处的玉贞,身上忽然有一道白色华光冲天而起!突破殿顶阻隔,直入云霄。 而且她身周冒出大量洁白无瑕的云烟,烟气凝成一条条栩栩如生的真龙,它们环绕在玉贞身旁游走不定,将她衬托得有若神人下凡一般。 玉贞调匀元神、法力、鼻息,双眼缓缓睁开,目光清澈明亮,比起之前又多了几分神采奕奕之感。 青城宫众人见此顿时松了一口气,这分明就是修习《上清太上开天龙蹻经》成功破入第七境的征兆,半点做不得假,绝对不是入魔之人装得出来的。 位置最靠前的抱朴子,更是抚须呵呵笑道:“恭喜玉贞师侄再上一层楼。” 其他同门也脸带笑意,纷纷起身祝贺,至此青城宫又多出了一名高端战力。 宫殿角落处,太渊宗、无为观之人,自然多有关注忽然临阵突破的玉贞真人。 此刻见她一举功成,人群中不乏羡慕嫉妒的,也有黯然神伤的,这一关实在是卡死了不少天骄,蹉跎了他们一生。 不过大部分人,还是向无暇真君林宛白这边表示贺喜,林宛白只是轻轻颔首,似乎并不觉得意外,反而看向另外一边。 相比于玉贞这边的异象,苏砚等人的到来无声无息,仅有少数人注意到,此时顺着林宛白的视线望去,众人才发现。 还来不及惊讶,他们就见到苏砚微笑走向玉贞那边,玉贞也是眼神一亮,主动排开众人快步走向他。 一男一女的视线在空中互相交汇,光是眼神就能传达很多信息,苏砚的欣慰、放松,玉贞的想念、欣喜. 但是忽然,玉贞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连忙放慢脚步,但是晚了,她还是被苏砚抱了个满怀。 玉贞有些无奈,在他耳畔咬了几句耳朵,苏砚多闻了一会儿她鬓发间如白玉兰般的清幽体香,这才舍得放开。 他牵住她的手笑道:“我就相信你可以的,以前你给了自己太多压力,今日总算一朝跨过,日后就是海阔天空了。” “哪有那么简单,”玉贞轻抚着苏砚手背凸起的指节,语气很是温婉,“我跟你说,我方才心心念念都是你呢,这才能闯过天魔阻道。” 苏砚则是有些惭愧,“好老婆,我” 他话音未落,玉贞就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她脸蛋涨红道:“不可以乱叫,我们是道侣。” 苏砚有些好笑,“都一样的。” “不一样。” 在他们小两口窃窃私语之时,其他人很给面子没有上前打扰。 后边,管凝晖牵着有容的手轻哼了一声,“你看看,心鬼,有什么好的?” 有容不语,只是神情宁定看着,刚才苏砚提过一嘴这事,所以她心中早有准备。 另一边,赵燕儿和勾陈自然早就到了,此时均是上前来与她们几个会合,就连刑名真人也向徒弟这边走来,打算问问她这些年来发生的事。 不多时后,向苏砚分享完此次渡劫经历的玉贞,心满意足地带着他与青城宫众人会合。 此时有容也回到宗门之中,虚心接受了长辈一番训斥,连带刚才就被无辜训过一遍的燕儿,再次被波及。 玉贞刚牵住燕儿的手,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宫殿角落处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声! 苏砚侧头望去,只见天牙子、林宛白、玄寂子三人各据一方,指尖各自点出一道光束在墙壁上快速游走,像是在勾勒某种上古符箓。 随着繁复神秘的三枚符箓成型,墙上原本只是一副画出来的门户,此刻却忽然变得真实了起来,并且自行向后推开! 门后是一片苍莽清幽的山林,有一条青石板路蜿蜒向上,直至云深不知处。 “仙山小径!”不少人兴奋地喊出声,都有些蠢蠢欲动地想冲进去;还好在场的都是大宗门精英弟子,均是强自按捺激动的心情,看向自家宗门领头者。 苏砚也十分讶异,这就是传说中可得仙缘的【仙山小径】吗? 其实之前在天门刚刚开启的时候,众人就看到过这片地域的影像,但似乎没有任何一个人被随机传送进此地。 多年来修行界有一个传言,说天渊秘地内有一座真正的仙山,是当年上古仙神在此境的起居之所,既然是仙神住过的地方,自然处处有大机遇。 过往数次天渊开启,均有修士误入仙山,得到仙缘的传闻;他们或是实力大进,或是获得仙丹、仙器,从此一步登天,羡煞旁人。 因此此次开启之前,不少修士的目标就专门放在仙山上,期待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上次探索结束之后,各大宗门一直心心念念着,天阙密室中会不会还有什么好东西?结果万万没想到,此门竟似是仙山小径的真正入口。 其实在苏砚他们还没到来之前,紫金天阙这边已经有大量宗门和势力轮流光顾过,但是当他们发现,连天地六宗都只能对着一面墙壁干瞪眼,九成都跑去别的地方寻宝贝去了,毕竟时间有限。 此刻只有少数不死心的中小宗门、散修在殿外等候,一听见里面有动静,纷纷冲进来想跟着分一杯羹;当他们看见门后的仙山小径就更不用说了,眼睛都能冒出光来。 苏砚立刻看向管凝晖这边,她似乎也有些讶异。 “这门后真是昔年仙神居住之所?”他暗中传音问道。 “确实是,这也是我之前说过的,少数几个有可能藏有仙器的地方之一。”管凝晖大大方方相告。 这让苏砚的心头也火热了几分,现在自己这边,有昔年在天渊秘地值过班的神女在,她一定很熟悉仙山上的建筑布局。 等一下让她在前面带路,自己获得仙器的概率岂不是大大增加? 太渊宗、无为观、青城宫,三宗真君互相对视一眼,均是齐齐点头,最后他们还不忘回首看向苏砚这边。 苏砚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表示自己不想占他们便宜;他们浪费了多少时间在开门这项工作上,自己什么都没干,一来就抢着要跟他们一起进的话,多少有点不要脸了。 见此那几人也不推辞,吩咐了一下自家人带队进来之后,就同一时刻飞入门后消失不见。 随后三宗修士,按先来后到的顺序,太渊宗第一批进,青城宫第二批,无为观第三批。 等他们人都走干净了,苏砚这才带着身边三位巡使,以及管凝晖一同进入。 是的,刑名这回没跟着青城宫一起行动,说是要有点组织精神。 至于玉贞、有容、燕儿这几个,苏砚让她们通通不用跟着自己,她们也担心拖累了苏砚的步伐,便不再坚持。 唯有我们的管神女一脸不爽,她本来是要跟着有容的,但是被苏砚以“你又不是青城宫的人”为借口留下。 再加上有容猜出了情郎的心思,劝管凝晖听他的话,她这才不情不愿地跟在苏砚身边。 等他们也消失在门后,那批守在殿门口,像是秃鹫、鬣狗一般的中小宗门和散修们,才争先恐后,你追我赶地冲进门户之中,生怕宝贝都被前面的人抢光了。 一时间,整个紫金天阙为之一空. (本章完) 第475章 华光仙人 第475章 华光仙人 一踏入门内,苏砚他们就落在之前看到的青石板路上,但是前路却空空荡荡的,根本见不到前头进来的人。 后面也没有其他修士跟进,就好像这些分批进来的人,进的都不是同一个地方一样。 苏砚拿出青铜镜看了一眼,此地果然也不在地图之中,仅在镜面上浮现出五个字【云深不知处】。 见四周暂时还算安宁,勾陈笑着看向刑名,“你不会在和天空那边唱反调吧?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 勾陈这么说,是因为在场巡使中,只有天空没有放下宗门和他们一起行动;而且刑名连面具都不戴,就跟他们这批巡使站在一处,这下傻子都知道他也是十二巡使了。 刑名微微摇头,“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再隐藏,与其要‘神秘性’,我更想要‘威慑力’。” 苏砚也轻声道:“刚才天空有问过我,我让他不必急于一同行动;反正同处一片地域,他那边有什么发现会及时通知这边,等真有需要我再唤他过来帮忙。” 几个巡使均是点头。 管凝晖用古怪的神色打量了他们几眼,这才道:“接下来要干嘛?” 刚才苏砚已经向勾陈他们大致介绍过这位神女,此时他回应道:“我在找一样东西,很重要的东西。” 说着他挥手放出一幕影像,总算没有再含糊其辞,多少给出点线索。 没错,就是苏砚之前从无支邪神识信息中,看到的那副画面:神秘男子手捧书卷,在一座玉台前来回徘徊,台上摆放着一件看不真切的神秘物品,只能看到边角是玉白色的,有棱有角。 管凝晖见到他就是一惊,脱口而出道:“华光仙人。” “你认识他?” 管凝晖连连点头,“这位仙人很厉害的,当年我听姐妹们说,他虽然是新人,但是因为战力强绝,镇杀了许多大妖邪魔,深受天帝器重。” “当然,这种大人物可不认识我,我只是昔年远远见过他几次而已。” 华光,华光大帝?苏砚倒是想起道教记载中,一位职掌驱邪祛疫的神灵,又称五显华光大帝,和二郎神一样有三只眼睛。 当然,和管凝晖口中的华光未必是同一个人。 “那你知道华光仙人身后,那玉台上摆放的是何物吗?”苏砚再问。 管凝晖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摇摇头,“看不清,其实就算是放在当年,我也认不出几件仙器,最多看过一两眼就忘,更别说知道它们的名字了。” “我只知道最出名的那几件,比如传说中天帝的那口钟,后土娘娘的轮回书,女娲娘娘的山河社稷图。” 勾陈闻言好奇问道:“钟?叫什么名字?每次天渊天门开启时响起的钟声,是不是就是它所发出的?” 管凝晖顿时掩嘴失笑,“怎么可能,那口钟就叫【天帝钟】,听说只要它一敲响,钟声浩荡,宇宙煌煌,天地失色,乾坤动摇,厉害得不得了呢~” 说着她的神色有些悠然神往,“至于伱们听到的那个钟声我最熟悉了,这些年来听都听腻了,不过是天渊秘地,昔年负责报时的一口仙钟而已,反正它只在该响的时候响起。” “当然,它应该也算是仙器,但你们别想带走它,它和天渊秘地绑在一起了,除非你能成为此地的主人,否则谁都动不了那口钟。” 刑名顿时看向苏砚,“不知仙主可有这种想法?” 苏砚有些汗颜,你们真当我是大罗神仙啊??将整个天渊秘地据为己有,亏你想得出来。 当然,明面上他只是神色平静地微微摇头,没说是“不想”,还是“不能”。 苏砚继续看向管仙子,“那你知道画面中这个地方在哪里吗?” 她点点头,“就在这仙山上,你们想去我可以带路。” “但是先说好,我看那华光仙人虽然好像不是真的,只是一道类似于守护禁制的仙人幻影,但是昔年他的战力就强得可怕,是天庭的一员猛将。” “即使只是幻影,他也可以轻易杀死凡间九成九九以上的修士,到时候你们要上自己上,可别拉我一起。” 管凝晖的语气很严肃,就差没说“送死别找我”了。 其实苏砚想说的是,你这句话还“谦虚”了,昔年的青猿妖圣何等人物?第九境的近仙境界,还不是被华光一指秒杀,这人间界能单打独斗胜过这道幻影的修士.有一手之数吗? 这时崔秀云问道:“仙主,你要寻找的东西,就是那玉台上之物吗?” 苏砚摇摇头,“只能说有可能是,这还是之前我从无支邪那边得到的线索,先过去看看吧,之后再做决定。”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之前由于事发突然,苏砚只来得及将太常面具塞给玉贞,现在还不确定她戴不戴得上。 刚转过这个念头,苏砚就听到了玉贞怯生生的声音,“苏,苏砚,你听得到吗?” 苏砚眼睛立刻一亮,脸上也露出笑容,谢天谢地,总算有个面具是玉贞戴得上的。 剩下两个面具里,只剩下太常这个主礼仪、礼乐、冠带衣饰的比较适合玉贞了;她骨子里还是个很传统、很恪守礼数的女人,就是苏砚老是喜欢做些顶撞长辈的事,搞得她脸红心跳的。 反倒是最后的六合,苏砚觉得其实很适合素问,因为她就是个小色胚,在缥缈仙宫的那段日子里,她满脑子想着怎么式上自己,或者被自己式上,比如用红色绸带吊在半空中总之她很符合“和合”的定位。 “当然听得到,怎么样?太常面具对你的实力应该有所提升吧?” 玉贞那边嗯了一声,“它可以让我的一举一动,更加贴合天地间的自然韵律,有助于我进入天人合一,心无旁骛的状态当中;还能提升我对礼仪、乐理、衣冠的理解,并增幅与这方面相关的道法、术法的威能。” “最后当我戴上面具时,可以使用一个叫做【祭天之礼】的秘术。” “使用后,在一定范围内,我可以随意指定一物作为祭品,对他造成强制性的伤害。” “当然,视我的境界、敌人的境界、双方距离远近,具体效果有一定上下浮动。” 苏砚满意地点头,又是一个不错的能力;话说怎么你们的面具能力都那么多头,不像我的太阴如此朴素 接着他又问了一下玉贞,青城宫那边的情况。 据玉贞所说,他们进来后也是没看到其他人,现在正在沿着青石板路往山上进发。 联络的最后,苏砚让玉贞遇到危险随时呼救,结果玉贞也是这么说的,让他需要帮忙的时候记得喊她。 微笑答应之后,苏砚才看向管凝晖,“有点奇怪,我们这些前后进来的人,进的不是同一个仙山吗?” 管凝晖点头又摇头,“首先,肯定是同一个,但是这座仙山很特殊,它可以同时让所有人身处在不同的时间段里。” “比如我们在辰时二刻,有容她们在辰时一刻,这样一来,就算我们双方面对面,也看不见彼此,触碰不到彼此,因为不在同一个时间维度上。” 管仙子的描述,让众人面色凝重起来,他们第一次听说还有这样神奇的秘境。 刑名推敲着说道:“那也就是说,这仙山上的宝贝也是唯一的,如果前头已经被人收走了,我们后头赶到,就会发现那原有的宝贝消失不见。” 管凝晖点头,“这种时间上的隔绝很特殊,不是说你站在原地不动,对方也站在原地不动,一段时间后你们俩就能遇见,因为你们之间永远隔着一段时差。” “另外第一扇门既然被你们打开,其他门户估计会陆陆续续自行开启,也就是说,很快就会有很多人进来。” “进的人越多,时间就会越发趋于统一,直至最后,所有人会出现在同一个时间段里。” “如果你们不想被人打扰的话,我们动作还是快点比较好。” “等等,”崔秀云连忙举手问道:“这仙山原来还有很多扇门户?” 管凝晖也有些疑惑,“其实这仙山本来在外面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莫名其妙跑到这藏起来了;只有隐藏的时候,它才会开启多扇门户,方便大家从各地进来议事。” “就连时间不同步的机制也是服务于此,在召集者未出面之前,大家不得私下交谈。” 苏砚摆摆手,“别浪费时间,我们路上再说。” —— 另一边,邀月宫众人,在素问和前任宫主云霓的带领下,终于全歼了天问派的邪道修士,只有零星几个跑掉的,均是不成气候的家伙。 当然,为此邀月宫也付出了一定死伤,只是代价远小于对方;毕竟两位宫主奋勇厮杀,为弟子们承担了大部分压力。 此刻战斗已经告一段落,素问也受了不轻的伤势,已服下丹药,正坐在地上调息。 主要是天问派那重戟老者临死前拼命所致,毕竟生死三玄境的强者陷入最后的疯狂,还是有点可怕的。 云霓仍是身披长袍,脸戴鬼面,双手套着枷锁的模样;她一身是血和脑浆,冷漠地站在一旁,看上去和杀神似的,就连邀月宫弟子也不敢轻易靠近。 龙女湘儿双手抱着火龙天遁剑,苦着脸蹲在素问旁边,“别人进来寻宝贝,我本来想着抱师父的大腿也跟着寻几件,结果光顾着在这里跟你杀人了。” 本来她是躲在一旁的,但是架不住别人杀过来,只得拔剑就砍。 值得一提的是,之前苏砚幻化成月光巨人和青色巨猿厮杀时,她们这边也有看到,本来还想赶过去帮忙的,但是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同样血染裙衫的素问缓缓吐出一口气,精神奕奕地睁开眼睛。 她的左腹部还留着一道巨大的撕裂性伤痕,目前只是表面上愈合了,想彻底驱除上面阴邪性质的能量,还需要一段时间,但是素问已经等不及了! 同样一身是伤的段嫣,在环儿的搀扶下走近前来,她双眼通红,挣扎着跪下,口中哽咽道:“为了弟子一人的家仇,连累宫中姐妹死伤,嫣儿罪该万死。” 素问瞪了她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种话,蠢货!” 说着素问站起身,看向旁边的小龙女,“快问问你们仙主现在在哪,我要立刻过去跟他会合。” 湘儿连连点头,抱着面具一阵嘀嘀咕咕之后,她才回道:“师父现在在【仙山小径】,他说让我们找找附近有没有什么特殊门户。” “如果没有的话,只能赶到碧波湖,从紫金天阙那边进入。” 就在这时,一名在附近戒备的女弟子飞速御剑来报,“报告宫主!西南方崖壁上,忽然凭空凸显出一道神秘铁门。” 素问闻言一喜,“真是想要什么来什么,走!通知所有弟子,立刻前往门户那边。” 吩咐完之后,素问才转过身来,看向被环儿扶起来的段嫣;她上上下下扫了一眼段嫣苗条的身段,还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柔了一下她的詾,拍了拍她的臋部。 “这细腰翘臋的,条件不错啊,以后给我向环儿多学学怎么勾引男人,别一天到晚给我苦着张脸,本宫主看着都烦。” 段嫣被素问弄得面红耳赤,只得低头应是,环儿倒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很快的,邀月宫一行人就打开了那扇神秘铁门,进入仙山小径之中。 另一边,魔染宫一行人刚从阴森黑暗的牢狱中走出,就发现地面上凭空多出一道神秘石门。 夜魔皇罗魇稍微研究了一下,伸手将其推开。 随后门后的场景,让他身后众人立刻兴奋了起来,这不是传说中的仙山小径吗? 于是很快的,他们一行人也消失在门户之中。 随着时间不断推移,同样的场景发生在天渊秘地各处,血煞魔宗、不死轩、归墟、玄女阁、莲华古佛寺、大楚势力、妖族势力. 各方纷纷发现了在附近随机生成的密门,相继进入了仙山之中。 (本章完) 第476章 时间系仙器 第476章 时间系仙器 仙山深处,苏砚一行人在管凝晖的带领下,穿过寂静无人的亭台廊庑,楼阁琼宇,来到一片寂静无人的古代宫殿群面前。 通往主殿的路上铺着白玉阶梯,但是梯上却散落着一堆堆尸骨,这同样是他们先前在天门之外,曾看到过的一幕画面。 众人见状看向管仙子,谁料她一脸懵逼,“你们看我干嘛?这天宝殿以前我也没进去过,而且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谁知道这殿内殿外有什么危险。” 苏砚先用仙瞳认真扫视了一遍,然后才道:“有一个很特殊的禁制,包裹着整间宫殿,无论从哪里进都要面对它。” 至于具体是什么效果,苏砚那是两眼一抹黑。 而且这还不同于之前在大冰狱里的时候,那位朱陵仙神设下的,纯粹是无害的隔断禁制,所以才能任由苏砚破解。 但是面前这个,他敢动用仙瞳神光乱来的话,分分钟会遭受到可怕的反击。 刑名观察了一下有些疑惑,“上面的尸骨不都是人骨,还有一些上古凶兽的骨骼,我在想,它们是自己跑过来的吗?” 像这类凶兽虽然普遍智商不高,但是却拥有极为敏锐的直觉,正常情况下不会跑来这种危险的地方送死。 至于凶兽和妖族的尸骨还是相对好分辨的,不止是体型上,就连残留的气息也不一样,这玉阶上虽然也有妖族的尸骨,但是很少。 “可能还是得试探一下才行,我来吧?”勾陈主动问道。 苏砚没有否决,于是勾陈动用神力,先凭空捏出两个石人,指挥它们踏上阶梯;结果只一瞬间,它们就灰飞烟灭。 与此同时,勾陈脸色有些奇怪,“我用来操控石人的法力,被吞噬掉了.” “我也来试一下。”刑名更直接,他随手取出一柄不用的飞剑,反手射向大殿方向。 但是在经过玉阶上空之时,飞剑莫名扭曲报废,只剩下一团废铁掉落在地面上,内部的五金之精和法力同样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最后竟连那团废铁都被逐渐分解,化作极细的铁屑消散无踪。 “或许,外来之人需要献祭一定能量才能入内?”刑名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甚至需要血祭,我认为这玉阶上的死者,不全是以往试图闯入殿中之人,也有被强行驱赶过来扔进去的。” “由于他们的血肉和体内的力量,被神秘禁制吞噬一空,所以只剩下累累白骨铺于阶梯上。” 贵人眉头蹙起,“可是这里只有我们,连半只活物也见不到,要去哪里找些祭品来试探?难不成专门再出去一趟?” 管神女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连忙躲到苏砚身后。 这让他有些好笑,“你想到哪里去了,胆子也太小了吧。” 管凝晖俏脸一红,只是冷哼了一声,并不理会他。 “简单,”刑名眼睛都不眨一下,咔嚓一声掰断自己的食指;他先诵念一段咒法,将自身与残肢的联系彻底断绝,免得遭受诅咒,然后才将它扔进玉阶范围内。 在这个过程中,刑名稍微催动法力,断指很快就好端端地长了回来。 不过管凝晖还是看得有些肉疼,这个人不怕痛的吗?? 只见流着鲜血的食指,在半空中就飞速蒸发,等掉落在阶梯上时,只剩一截苍白指骨。 与此同时,刑名神色一振,“有效果,我能冥冥中感知到,那无形的禁制对我放开了一些,但还不够,如果真想通过玉阶,需要献祭更多血肉。” 管凝晖眉头皱起,“这都谁弄的禁制,不像正统仙家路数。” “必须要用完整的活物血祭吗?还是只要祭品内包含的力量足够,便可以通过?”苏砚看向刑名。 “我感觉应该是后者。” “那我试试。”苏砚倒是没那么大方,只是割破手指,弹出一滴散发出柔和光芒的血液,飞向玉阶处。 等血液被吞噬后,他又弹了三滴,然后苏砚眼神一亮,主动踏上台阶。 由于动作太快,众人甚至没来得及阻止,不过苏砚却半点事都没有,眨眼间就到了那天宝殿的门口处。 他转过身来道:“我先进去看看情况,不会立刻动手,你们就在外面等我吧。” “仙主小心!”贵人有些担忧地提醒了一声,之前在路上的时候,苏砚已经给他们讲解过,青猿妖圣是怎么死的了,因此几人对那位“华光仙人”非常忌惮。 刑名倒是淡定地点头,只是有些惊讶于谪仙人的体质,只需四滴血,就抵得上一个血祭活物的名额,而且这个活物还必须有足够的“分量”才行。 苏砚自然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他拿出碧玉瑶光如意,用它的“因气化生”之能,吹出一口仙气化作人形。 然后他再分出一部分神识钻入分身中,一个新的“苏砚”就这么出现了。 苏砚站在殿外,不敢贸然以仙瞳探视内部场景,免得引来华光遥遥出手一击;他只是闭上双眸,操控仙气化身,让它化作一缕云烟从门缝中钻了进去。 殿内的情况,和苏砚之前在神识信息中看见的基本一致,宫殿极为高大广阔,有一根根巨柱撑天,甚至能容得下一只真龙在内部遨游,而不觉得狭窄。 宫殿内的陈设基本都是白玉所铸,但是非常空旷,只在中央一座高台上,有一个来回徘徊的神秘身影。 那高冠博带,大袖宽袍的神秘男子手捧书卷,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一边口中诵道: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食熊则肥,食蛙则瘦。神君何在,太一安有。” “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吾将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 朗朗的读书声在殿中回荡,清晰可闻,似乎在这里守护的仙人,有真正的意志一般,让外来宵小不敢放肆。 云气迅速化作苏砚的样貌,他静静站在殿中倾听了一会儿,没有试图隐藏自身,而是一步步朝高台走去,这也正是试探的意义所在。 当然,苏砚还是很谨慎的,生怕这一缕神识被斩灭牵连到自身,随时做好自毁的准备。 一直欺近到离高台十丈远的距离时,苏砚犹豫了一下,虽然目前来说,那仙人幻影没有半点反应,但按照无支邪的经历来看,再往前就会立刻受到攻击。 因此他还是没有立刻浪费掉这次机会,只是让双眼化作碧眼方瞳,试图看透那座玉台上笼罩的朦胧雾气。 按理来说,分身没有仙瞳是用不出来这种力量的;但是苏砚之前转移神识时,还特意将一份仙瞳之力单独注入到分身体内。 这样一来,分身也能使用一次仙瞳,用完就没那种。 虽然分身用起来的效果,肯定是不如本体的,而且也无法照射出神光,但是苏砚的目光,仍旧一点一滴、慢慢穿透了那层迷雾。 最终,那神秘之物的真容还是被他瞧见了! 不过与此同时,原本正在看书的华光忽然一侧头,他甚至动都没有动弹一下,只是一个眼神,仙气分身瞬间泯灭~苏砚甚至没来得及自杀! 天宝殿外,苏砚强行控制住身躯,没让自己出现震动;此刻他有种头痛欲裂的感觉,鼻中也留下两道鲜血,这是神识受伤的征兆。 苏砚苦笑着让血液蒸发干净,没让其他人看见;还是受了点伤,还好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一边思索着,苏砚一边转身下玉阶,回去众人身边。 “怎么样?仙主您没事吧?”勾陈主动问道,贵人的眼神也十分关切,方才他们分明看到,仙主分出一道分身入殿,结果却并没有出来。 苏砚摇摇头,“分身被华光轻易摧毁,不过我也窥见了仙人守护之物的真容。” 众人闻言不由得期待地看向他,到底是什么宝贝,能让昔年的仙神留下如此强大的幻影保护? 苏砚神色凝重,“那是一把尺子,一把古朴温润的晶莹玉尺,它长一尺,宽一寸二分,尺头和尺尾各有一枚圆形标首图纹,上为日,下为月,呈奉护之状。” “尺上有镂金的分、寸刻线分度,尺面上波光粼粼,一眼望去有种岁月流逝之感。” “玉尺通体散发出一股至高、至上、至清、至灵的先天气息,仿佛已经存在了无数个年月,承载着时间法则的力量。” 如果是寻常修士,恐怕还无法一眼看出那件玉尺所承载的法则,但是苏砚刚刚继承了女和月母的力量,涉及到时间权柄,一下子就有种十分亲切之感。 苏砚的话音刚落,管凝晖的眼睛就睁得大大的,“等等,我好像听过它的名字,不会是那把传说中的【日月时尺】吧?又被人称作‘时间之尺’,传说中可以丈量岁月的短长。” “伱知道它的来历?”贵人十分好奇地问道。 管凝晖点点头,“日母羲和与月母常羲,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吧?这两位上古神女,一者生十日,浴日于甘渊;一者生月十二,同样浴月于此。” “在古老的洪荒年代,她们二位便是执掌时间权柄的神灵,还制定了最初的历法。” “相传那两位神明,曾联手锻造出一把玉尺,方便用来衡量时间的长短,这就是【日月时尺】最初的来历。” “当初我听闻,仙山可以让人处于不同时间维度上之时,曾问过其他姐妹,是不是有四值功曹在暗中操控,但她们说应该不是。” “当时就有一位姐妹猜测,那把日月时尺就藏在仙山中,还向我们说了它的来历,没想到真被她给说中了!”管凝晖犹自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 “这么重要的宝贝,为什么没被带去仙界,而是留在这里呢?”她手托下巴,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苏砚则是听得十分神往,难怪自己一见到那把尺子就有亲切之感,原来它的来历还跟女和月母有关,这下子他心中更加渴望得到此物。 如果自己能完全掌控这件时间系仙器的话,将来对上安隐也能多出不少把握。 这时刑名脸上才露出恍然之色,“我观仙主最擅长的正是太阴之道,先前更曾遥遥望见,您对付无支邪尸身之时,使用过时间之力。” “难不成仙主一直以来在寻找的,涉及到天地大劫、仙界消失之秘的那样事物,就是日月时尺?” 其他两个巡使,也纷纷想起仙主当日之言,他还曾说过,只有得到这件东西,将来方有一线破局之机。 见到三位属下投来的灼灼目光,苏砚郑重颔首,“之前我还不确定,直到见到它真容的那一刻才敢确认,没错,我要找的就是它!” 斩钉截铁说出这番话的同时,苏砚内心都有点汗颜于自己的无耻了,他明明就是刚刚从管凝晖口中得知的玉尺来历,现在却是一副“终于找到它了”的样子。 “啊?”管凝晖一脸迷茫,“时间之尺还牵扯到那么多事?” “你被封印在这里太久了,不知道也正常。”苏砚轻飘飘地把话带了过去,“总之接下来,我们得想办法将日月时尺拿到手才行。” 他话音刚落,忽然听到小龙女通过面具传来的声音,“师父师父,你在哪里呀?不是说在什么什么宫殿前面吗?我们按你说的走到这里了呀~可是都没看到你们。” 苏砚有些头疼,这个徒弟都不按规矩来的,祝祷有一套流程的好吧,就知道张口闭口喊师父。 算了,他回应道:“我试试看能不能把你们拉过来,你们现在乖乖站在原地不要乱动,更不要踏上玉阶,接近宫殿。” “嗯嗯。”湘儿点头答应。 将素问她们拉过来这个想法,苏砚也是刚才听到管仙子的话后,才忽然冒出来的一个设想。 既然这仙山,是因为时间之尺的力量,才可以让人身处在不同的时间段;那以自己目前掌控的时间之力,或许能做到打破“时间差”,毕竟这份权柄同样继承自月母。 (本章完) 第477章 驱狼吞虎 第477章 驱狼吞虎 众人闻言退开,给苏砚留出一个施展的空间。 苏砚闭上双眼,体内的月之本源,往外散发出亘古不变的微光。 他在静静感受时间的流逝,素问她们是晚于自己进来仙山的,所以相对于自己所处的时间段,她们还停留在“过去”。 两者之间存在一个时间差,举个例子,当苏砚处于辰时二刻,素问就处于一刻;当苏砚来到了三刻,素问才刚刚来到二刻。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从三刻中伸出手,将处于二刻的素问拉过来。 很快的,苏砚身后浮现出十二轮明月,它们的月相各不相同,或亏或盈,按时间顺序有序排列。 当这十二轮明月开始逆向转动,巡使们立刻就看见,周围出现一道道倒退走路的残影,那些都是他们自己的身影,仿佛时间真的开始倒退一般。 等时间退到了一定节点,那些纷乱的残影数量,忽然增加了许多个,其中就有素问、龙女湘儿,以及一众邀月宫弟子的身影。 但她们看上去虚幻而透明,仿佛只是一幕幕历史影像,并非活生生的存在。 就在这一刻,苏砚双目睁开,他伸出右手,像是抓握住了某种无形的事物,用力往身前一拉! 与此同时,正四处张望的素问等人,忽然察觉到有一股力量凭空将她们抓扯向前。 由于事前有过沟通,素问立刻下令,“所有人不许抵抗!” 于是下一瞬,众人感觉眼前闪烁了一下,但是定睛一看,一切都没变,她们还是站在那宫殿群的玉阶之前。 不,唯一的变化是,附近忽然多出来好几道身影;其中站在众人前方的,赫然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苏仙人。 他体内散发出的微光正在逐渐黯淡下去,背后十二轮明月闪烁了一下,也跟着消失不见。 苏砚先是看了一眼天宝殿,然后才收回视线,微笑看向为首的素问和小龙女,“辛苦你们了。” 不过话音一落,他就微微皱眉,看向素问的左腹处,“你受伤了?” 素问自然早已将一身血衣换去,原本见到苏砚,她正要欣喜地上前去握住他的手。 但此刻听自家相公这么一问,她立刻微蹙眉头,脸色也苍白了几分,做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是受了点伤,不碍事的。” 这让旁边的湘儿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个女人刚才不还活蹦乱跳的吗? 苏砚自然看得出素问的“矫情”,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前帮她检查伤势。 相公一上前,素问顺势就倒在了他的怀里,双眼紧闭,睫毛轻颤,神情充满了期待。 有时候女人有点小小的矫情也不全是坏事,就像生活需要有仪式感一样,这也是她和喜欢的人之间调情的方式。 但是苏砚却并没有满足素问的心愿,只是将右手放在她的左腹处,随着本源明月之力洗刷,伤口上附着的阴邪异种能量,很快就被清除得干干净净。 “好了,起来吧。” 素问立刻瘪起小嘴,她睁开眼睛,用撒娇的语气道:“主人~要亲亲。”说完还嘟了嘟粉润的朱唇。 苏砚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多少人看着呢,回去再说。” 素问有些委屈地捂住脑袋。 他们俩的窃窃私语,虽然除了湘儿之外没人听见;但是邀月宫一众弟子,还是正面见到了宫主痴的这一幕,她们脸上多少都有点尴尬,甚至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能不能矜持一点啊!宫主,你可是一宗之主,能不能不要白给,这样丢的是我们邀月宫的脸。 唯有双手套着枷锁的云霓,冷哼了一声。 素问却不当一回事,只见她主动脱离苏砚的怀抱,用正儿八经的语气对诸多门人说道:“我要郑重宣布一件事!” 邀月宫众弟子立刻严肃起来,她们抱拳微微低头,静待宫主的命令示下,会是什么重要的大事呢? 只见素问咳了咳,“从今日开始,苏砚就是我们邀月宫的主人啦~” 尽管她的语气听起来很欢乐,但那副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这让众弟子一脸错愕,这是什么意思?当众让位?难道邀月宫的宫主,从今之后要变成这位苏仙人了? 苏砚立刻捂住素问的嘴,并且认真对众人道:“不要听她胡说,素问现在是邀月宫的宫主,以后也一直会是。” “而且她的性格,我相信伱们多少也领教过,偶尔是会发一下疯的,不用在意。” 原本有些彷徨的邀月宫弟子们,这才松了一口气,她们也不是抗拒苏砚,只是畏惧不确定的将来。 素问有些幽怨地看了苏砚一眼,于是他暗中传音道:“我知道你掏心掏肺地想对我好,但是不要想一出是一出,先给我乖乖承担起宫主的职责,知道吗?” 他继续说了几句体己话之后,素问这才重新露出笑颜。 好不容易安置好这边,苏砚带着龙女回去巡使们那边,管凝晖见状调侃了他一句,“我看你很受女人欢迎嘛~” 苏砚咳了咳,装作没听见,继续与他们商谈如何获取日月时尺的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血祭的事情倒是解决了,之前邀月宫弟子们有围猎过一群羵羊。 那是一种土行精怪,有遁地之能,在外界早已绝迹,可用来炼丹入药;因此她们特意活捉了一批,此时正好用上。 就连数量问题也不必担心,等一下要进入天宝殿的并没有那么多人,普通弟子进去只是送死而已,还不如在外面等候。 苏砚他们商量了一阵,还是觉得不能硬拼,那样容错率极低,一个不小心就是身死魂灭的下场。 这时刑名提出一个方案:“要不,我们干脆把这里有一件顶级仙器的消息传散播出去,让别人来打头阵。” “尤其是一些拥有顶尖强者的势力,比如魔染宫、血煞魔宗之类的,等他们正面吸引住华光仙人的注意力,双方大打出手之时,我等再伺机出手,夺取仙器。” 单纯的湘儿听到这里,弱弱地问了一句,“这样是不是有点卑鄙?” 一向面目冷峻的刑名,难得对她露出一个笑容,“这是替天行道,诛杀邪魔外道向来是我等正道修士的己任。” 勾陈已经适应了这位螣蛇巡使的“卑鄙无耻”,毕竟这十几年来的同事关系,经常听刑名和天空在例会上唇枪舌战,早就摸清他的性格了。 “如果能成功,倒也是个不错的法子,但问题是别人有那么傻吗?” “想在华光面前支撑几招,给我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起码也要第九境的存在吧?” 勾陈所说的,正是苏砚的顾虑,如果真有那么简单的话,他早就把安隐给引过来了,让华光和安隐打个你死我活,岂不美哉? 能一路修行到第九境之人,哪个不是人精,你想拿他们当枪使,小心反过来被他们利用。 “有句话叫‘利令智昏’,当然,在具体操作上还需要再商榷一下,最好先选定目标,再来定下计划。” “甚至有必要的话,我们可以多找几家邪道势力来,尽量把水搅浑。”刑名兴致勃勃地说道。 苏砚却听得有点头大,万一时间之尺最后真被人抢走了怎么办?这家伙真以为仙主就那么厉害,能以一敌多不成?? 就在这时,苏砚忽然一凛,他冥冥中感知到,有什么事物接近了这里,但是转头一看却什么都没发现。 很快的,就连其他几位巡使都隐隐有所察觉,连素问都向苏砚这边投来了疑惑的目光,显然感知到了那种异样感。 管凝晖大大咧咧道:“这不就是我之前说过的吗?进入的人越多,仙山整体的时间就会越发趋于统一。” “现在应该是有其他修士来到了这宫殿门口,而且人数应该不少,修为也不低,所以才会被你们隐约察觉到。” “等再过上一段时间,你们就可以互相见到彼此了,不用着急。” 苏砚也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如果真要执行刑名那个方案的话,好像也确实需要大家身处于同一时间段。 正在思索之际,忽然!玉阶前的虚空处有强烈的魔气升腾,最后化作一扇高大繁复的黑色门户。 从门后先迈出了一只高大凶猛的黄金血神犼,坐在神犼背上的,是一个身披黑金色大氅,眉心处有一道竖形血痕的神秘男子。 随即门后陆陆续续有不少魔道修士走出,他们一出来就戒备地组成阵型,拱卫在魔皇身后,那道门户也随之消散。 没错,这些人正是魔染宫的修士,为首之人便是夜魔皇罗魇。 邀月宫众弟子,同样迅速组成阵法戒备,警惕地看向这帮忽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说什么来什么?这刑名是乌鸦嘴吗?苏砚不禁有些纳闷。 在他的视线投向那边之时,罗魇的目光也正望向此处。 虽然两人之前在天渊秘地外,就曾有过视线接触,但那时只是一触即分,此刻才算是针尖对麦芒地碰上。 罗魇的眸子漆黑,带着一种似乎能将人的神魂吸进去的诡异之感,他看向苏砚的目光,略带几分感兴趣的神色,苏砚则是冷静沉着以对。 在夜魔皇身后,江三娘和江流云自然也在,三娘依旧是那副嘴角微弯的妩媚模样,似乎只有看见他的时候才会露出笑容,黑瞳魔君则是面无表情。 “久闻苏仙人大名,之前未能当面详谈一番,实在引以为憾;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看来你我二人确实有缘。”罗魇从坐骑身上一跃而下,微笑看向苏砚。 苏砚双手负后,十分淡然地步步向前而去,最终在邀月宫众人前方站定,几位巡使也紧跟着他的步伐。 他语气平静道:“你我之间不熟,就不必如此假客套了,夜魔皇来此有何目的?” “当真不熟?”罗魇的语气有些诧异,“可本座怎么觉得,我们俩早有交集?” 他这句话中,似乎意有所指。 苏砚脑海中念头急转,该不会当年自己冒充紫衣魔君的时候,这个混蛋就已经识破了自己的真面目吧?不太可能吧,当时两人就没碰过面。 而且罗魇当初既然知道此事的话,为什么会放任他来去自如?还把江三娘给,咳咳. 总之苏砚不想接他这个话茬,以免罗魇把自己当年做的那些事都抖出来,那双方的面子恐怕都不太好看。 见苏砚没有回应,罗魇继续笑笑地说道:“苏仙人又是何故来到此地呢?” 苏砚微微抬头,目光望向那高处的古老宫殿。 罗魇顿时恍然道:“那碰巧了,我就说我们有缘,我也是为了那件东西而来,看来今日你我之间少不得做过一场。” “你知道那是什么?”苏砚反问。 “我只知道这天宝殿内藏有一件仙器,具体是什么不清楚,这是之前我从一个被关了许多年的死囚口中得知的消息;哦对了,他味道不错。” 罗魇的话让人有些不寒而栗,什么叫“味道不错”?这是用来形容人的词语吗? “此地的时间流动似乎有些古怪,要不是那种隔离越来越薄弱,我也无法轻易过来;要是等隔离彻底消失,我们在殿内再碰头的话倒有些麻烦,还不如现在先通个气。” 苏砚沉吟了一下,要不要按照刑名的方案来?可夜魔皇是什么人物?他有那么好骗?算了,先试试。 苏砚不动声色道:“通气就不必了,我不怕实话告诉阁下,殿中有位极厉害的人物守护着那件仙器。” “我比你早来了不少时间,也只能进去逛一圈便空手而回,你想得到恐怕没那么简单。” 苏砚这番话,魔染宫众人一听却大多不信,这位谪仙人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之前威压整个天渊的气息更是可怕无比;如果殿中真有一个守护者让他束手无策的话,恐怕得真仙下界才有可能。 不过夜魔皇闻言却思索了起来,他所得到的情报,似乎没有苏砚这边的那么详细,而且他听得出这位谪仙人没有说谎。 这也正是苏砚的“阳谋”,他说的都是实话,目的就是想引罗魇亲自入殿去探一探,如果对方大意轻敌,有可能会被华光重创甚至干掉,那到时就是自己的机会。 哪怕罗魇足够小心,像自己一样,逛了一圈就全身而退,那自己也没什么损失嘛。 (本章完) 第478章 奸夫淫妇? 第478章 奸夫淫妇? 最终,夜魔皇还是点头道:“既然如此,本座少不得要亲自见识一番,苏仙人可有兴趣与我入内再探一次?” 苏砚轻轻摇头,“我还未想出破解之法,阁下自去吧。”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我不会趁机偷袭你的,你就放心地去。 不得不说,苏砚的回应让巡使们有些疑惑,难道仙主不打算按照螣蛇的方案来? 其实苏砚不是不想,而是如果两个人一起进,他敢保证,这家伙绝对不会以身涉险,反而会琢磨着怎么坑自己。 苏砚真要进的话,也得等里面先动起手来再说。 罗魇扫了自己身后的门徒们一眼,随即若有所思道:“苏仙人不会趁我进去之后,以大欺小吧?” 苏砚眉头一皱,“你把我当做什么人了?” 罗魇点点头,“我想也是,”随即他转身吩咐道:“伱们留在此处,我先走一趟再说。” 一众魔宫修士齐齐应是,随即他们一个个戒备地看向苏砚和邀月宫这边,生怕真的是调虎离山之计。 只见夜魔皇舍下坐骑,独自一人飞身踏上百级玉阶,苏砚他们自然不会好心提醒。 但是罗魇落在阶梯上之后,只是脸色苍白了一下,随即就一步步上前,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眨眼间就出现在殿门口。 看来他同样付出了某种类似血祭的代价,但外人看不出是献祭了什么。 亲眼看见罗魇推开一条门缝,闪身进入了天宝殿中,苏砚立刻朝魔染宫那边走去。 这让一众魔道修士慌了,他们纷纷举起手中的法宝兵器,不是说好的不会以大欺小吗? “苏仙人请止步!”出声的是老熟人妖玄魔君,他一如往昔,身穿一袭灰色长袍,面色漠然,双眼一青一蓝。 妖玄拱手道:“不知苏仙人有何要事,请直接说便是,无需近前。” 苏砚的脚步却并没有停下,“别紧张,不是找你们的,我只是想和少宫主单独谈谈。” 江流云闻言面色有些紧张,为什么会找他?他们两人之间应该不认识吧? 尽管苏砚说是这么说的,但是随着他的距离不断逼近,魔染宫众人还是下意识地一退再退,生怕他忽然痛下杀手,除魔卫道。 邀月宫弟子们见到这一幕,不禁有些佩服,这人的名,树的影,苏仙人都还没做什么呢,说话的语气也很温和,这帮魔道崽子就吓成这样;如果他真的动起手来,这帮人还不得屁滚尿流? 就在这个冲突一触即发的关口,却有一人越众而出,正是穿一身深黑色的带兜帽长袍,胸口处束着红色丝绦的【摄魂使者】江三娘。 她用略带几分冷意的柔媚女声道:“不知苏仙人想谈什么?我来陪你谈谈吧。” 江流云怎么可能放任自己的娘亲替他“挡灾”,立刻快步上前,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苏砚就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跟我来。” 其他人见状纷纷劝阻,让少宫主不要冒险,一切等宫主出来再说。 但是江流云看见娘亲已经跟上苏砚的脚步,还是力排众议,追了上去。 不管是邀月宫那边,还是巡使们,都有些疑惑于苏砚的目的,但是他们都没有发问,更是没有跟过去,只是远远看着那三人停留在宫殿侧边方向,开始驻足闲谈。 江流云颇为紧张地看向这位青衣谪仙人,但是苏砚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用神识传音对三娘道:“还是三娘聪明,一眼就看出我的目的。” 是的,他从始至终就是想找三娘谈谈;那么为什么不远程传音呢?反正罗魇都走了。 原因很简单,苏砚深知罗魇此人的心机、城府极深,更亲眼见识过他是怎么将【无涯剑客】越剑生,一步步诱入魔道的,因此对他十分忌惮。 苏砚甚至怀疑进去的那家伙,根本不是真正的罗魇,如果自己远程传音有被截获神识的可能性,像现在这样单独把人约出来,近身相谈,就没有这个顾忌了。 而且苏砚一开始找的是江流云,这样可以避免旁观者很多不必要的联想,免得有人以为他要撬夜魔皇的墙角。 江三娘闻言轻哼一声,“你就这么怕他?非要把他引开才肯来找我,不会当着他的面说:【叫你的女人过来陪陪我】吗?” 苏砚十分无语,“你当我是街头上的地痞无赖吗?不开玩笑了,我们说正事,罗魇自从出关后没找你麻烦吧?” 江三娘微微摇头,神情颇为冷漠,“他这么多年来都没杀我,后面自然也不会莫名其妙对我动手。”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苏砚的表情有些微妙,“江流云真是你的亲生儿子吗?他的父亲究竟是谁?” “哟,”江三娘双臂抱胸,表情带着少许调侃的味道,“你很在意这个?” 苏砚点头又摇头,“确实在意,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上次江三娘回避了这个话题,只说了句“你猜”;这次她看了一脸茫然的江流云一眼,最终还是平静道:“他的亲生父亲就是罗魇。” “你以为罗魇这些年来不杀我,真是为了那点兄妹之情?还不是想让我帮他培养接班人。”江三娘的语气有些不满。 “当然,也许不是为了培养下一任宫主,只是他需要这么一个和自己有血脉联系的亲生子嗣,以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些年来,江三娘之所以对这个儿子十分苛刻,让江流云每次面对母亲都有些战战兢兢的,就是因为她将自身对哥哥的恨意,有一部分转移到他儿子身上。 苏砚眉头微皱,“那江流云的母亲又是谁?” 江三娘摇头,“不知道,这个孩子是罗魇从外面抱回来给我的,说是我们江家的血脉,让我帮他抚养成人。” “我一开始根本不愿意,出于对他的仇恨,甚至想过活生生掐死这个孩子。” “当然,最终我还是想通了,不是出于心慈手软,而是我希望亲手将这个孩子培养起来,让他杀了自己的父亲。” 三娘的语气有些森冷,苏砚则是叹了口气,“你这样做,和昔年的罗魇又有什么区别呢?” 当年罗魇为了修炼魔功,亲手献祭掉自己的爹娘,现在江三娘又想让他的儿子重蹈覆辙。 “这个禽兽当年亲手弑父弑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得到同样的下场?”江三娘的表情有些扭曲。 “我就是想看到他悔恨的神情,虽然这畜生,估计已经失去了那种人类的情绪。” 江流云见此十分紧张,这两人到底在谈什么??为什么娘亲的表情和眼神,会那么可怕. 要不是看着这边的人太多,苏砚都想抱抱三娘了,此时他只得开解道:“深呼吸一下,先消消气。” “你听我说,我知道你恨极了罗魇,但你有没有想过,以他的性格,他早就猜到了你想要这么做。” “甚至这就是罗魇的乐趣所在,他想看着你一步步变得越来越像他,就像他当年诱使越剑生堕入魔道一样。” “如果你真的这么去做,不说孩子无辜不无辜的问题,正顺了仇敌的心意。” 江三娘摆摆手,“好了,不必多说,江流云目前也不可能杀了他爹,我只是做做白日梦而已。” 她变脸的速度极快,前一秒还是愤怒、憎恨已极,下一秒就变得风情万种、巧笑嫣然,“我说苏仙人,你应该没忘记你对我的承诺吧?” “这个,当然。”苏砚硬着头皮说道。 “那就在这里杀了他,趁这个机会!”江三娘的语气决绝,“我可以帮你,必要的时候让我去死都没问题。” “别别,我可舍不得你死。”苏砚举起手。 “你别急,这事需要从长计议,虽然相比十几年前我们初相遇之时,我的修为境界恢复了不少,但对上夜魔皇这等世间绝巅的存在,仍然没有必胜的把握。” “接下来,我打算先夺得这天宝殿内的仙器再说,这可以有效提升我的战力。” 江三娘眉头微蹙,“不是哄我的吧?” “绝对不是,你安心好了。” 两人聊到此处之时,江流云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苏仙人,你究竟找我有什么事?” 苏砚这才侧头看向这位,他犹豫了一下先没有回应,而是看向三娘,“你打算就这样一直瞒着他?我觉得是时候了,他也不是孩子了。” 主要是苏砚和江流云,当初有过一段时间接触,知道此人虽然因为是魔道出身,行事之间有些不择手段,但不算是那种坏得无可救药之人,至少还抱有一颗感恩之心。 江三娘冷哼一声,“我现在告诉他真相,他还会去杀了罗魇吗?” 苏砚摇头,“说到底,你还是不肯放弃这个想法;别指望那些虚无缥缈的事了,这小屁孩真能成功,当初你也不必孤注一掷,将自己的身子都赔给我。” 三娘柳眉一竖,最终还是无法反驳,只得叹了口气,“行行行,依你,都依你,我这辈子也只能指望你了。” 话音刚落,江三娘就单独对江流云传音,说起当年的往事,包括她和罗魇的兄妹关系;罗魇当年做过的恶事;江流云的身世说得巨细无遗。 原本江流云还有些疑惑,但是慢慢地听得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连嘴唇都有些颤抖,竟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江三娘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你知道了,我不是你娘,只是你姑姑。” 江流云低下头,沉默了一下,忽然又抬起头看向苏砚,他嗓音沙哑道:“我想知道一件事,当初在东海上出现的紫衣魔君,是你吗?” 这些年来,黑瞳魔君一直在寻找紫衣的踪迹,但是对方就像一道流星一样,从自己的生命中璀璨划过,最终连尾迹都没有留下就消失无踪。 这让江流云产生了巨大的疑惑,李玄风忽然“死而复生”就已经够匪夷所思的了,更让人没想到的是,他复活归来后没多久,再次神秘失踪。 那么有没有可能,这个人根本不是李玄风呢? 江流云早就猜测到了这个可能性,但是一直强迫自己不去想,他反复安慰自己,也许对方有要事在身,不得不离去。 他甚至跑去追问过江三娘,因为当初那段时间,娘亲和紫衣魔君之间似乎关系很亲密的样子,不止一次私下会面。 那段时间,江流云甚至暗暗幻想过,如果李玄风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就好了。 结果娘亲说紫衣没事,只是有事要忙,具体的什么都没说,他也不敢追问下去,只能将疑惑一直藏在心底。 直到之前,江流云看到苏砚驾驭域外邪龙出场,立刻将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像其他修士估计还会以为是巧合;但江流云却不同,他一直在记挂着当年之事。 所以在天门未开之时,江流云心中就已经有所怀疑,此刻见到苏砚和江三娘之间私下谈了很久,关系似乎不同寻常的样子,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想没错。 苏砚轻轻点头,“确实是我,当初因为一些特殊的缘故,我必须改换身份混入魔染宫。” 说实话,他也算是欺骗江流云的感情了,毕竟这孩子一直当他是恩人来看待的。 江流云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他深呼吸道:“那李玄风,真的死了吗?” “死了。”苏砚大致讲了讲,当初在东海海底的所见所闻,“当初重创他的人是越剑生,现在越剑生也死了,一切算是了结了。” “那你和我娘,不,和我姑姑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苏砚就有点尴尬了,他总不能回答说:我们是奸夫淫妇,现在准备要干死你爹吧? 喂喂喂,我怎么感觉我越来越像大反派了! 江三娘虽然听不见他们俩的单独传音,但是她察言观色的本事极佳,看他们两人的表情和眼神,就将对话猜了个七七八八。 于是她直接介入话题中,“你先别管我们之间的事,苏砚要我告诉你真相,我依他了,但是现在你要给我一个明确的态度。” “你站哪一方?是投靠你那法力通天的亲爹,还是站在我这边?” 说到最后一句时,江三娘的语气十分冰冷,而且这两句话苏砚也都听得见。 (本章完) 第479章 苏仙人的私生女? 第479章 苏仙人的私生女? 面对这种“两难”的抉择,江流云却并没有多少犹豫,他点头道:“如果只能二选一的话,我当然是站在娘亲你这边,毕竟是您从小将我抚养长大。” “至于那个人,他确实对我很好,态度也很亲切,完全不像外界传言中的那么狰狞凶恶;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始终对他有些害怕,他的一言一笑,一举一动,总给我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苏砚听得懂江流云的意思,就是那种平时看上去对你很好,很照顾,但实际上你感受不到半点“温度”的人,仿佛对方只是在陪伱演一场戏。 而江三娘这边,她虽然平时对这个孩子的态度很严苛,但毕竟是亲手将他拉扯大的,哪怕嘴上再嫌弃,终究也没有扔掉他,或者真的虐待他。 可能在外人眼里江流云很可怜,但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江流云心里对母亲一直都是又敬又畏的,否则刚才也不会二话不说跟过来。 三娘听到江流云这么说,这才容颜稍霁,“你别以为我是在害你,逼你站队,你真以为那家伙将你当做亲生儿子、当做关门弟子、当做下一任宫主来看待?” “罗魇将《他化自在天子魔皇经》修炼到极致,已然彻底泯灭了人性,和真正的域外天魔没有任何区别,只是表面上还披着一张人皮而已。” “我将事实的真相说与你听,不仅是为了让你来帮我,也是你为了你自己的小命着想。” 听到姑姑分析利弊,江流云连连点头,实际上,他现在在这个“少宫主”的位置上坐得也不安稳。 一方面是威望、实力不够,压不住手底下这群凶虎恶狼;另一方面是,他始终对自己头顶上那位心有惴惴,生怕什么时候成为了牺牲品。 至于什么父子关系都是扯淡,连自己爹娘能都献祭掉的人,再献祭个儿子,那不是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随后江流云再次看向苏砚,神色有些复杂,“其实,我一度希望你才是我真正的父亲,或者说希望紫衣魔君是我真正的父亲。” “可惜事与愿违,现在就连我娘,都不是我真正的娘亲。” “算了,”他摇摇头,“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接下来你们希望我做什么?” 苏砚咳了咳,“你可以将我和三娘之间,看做是盟友的关系;接下来不需要你冒险,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你姑姑就可以了。” “我们三人在此交谈过的消息,罗魇等一下出来就会知道,现在我们先对一下口供。” 几人窃窃私语了一阵之后,苏砚就从容回去巡使们身边,三娘他们也回归到魔染宫阵营。 他们一回去,旁人自然是一阵追问,但江流云只是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现在这两人,已经知道苏砚对殿中那件仙器志在必得,如果等一下有需要的话,他们会提供帮助。 至于罗魇那边,他进去天宝殿后迟迟没有出来,这让魔染宫诸多修士越发紧张,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管凝晖口中的“时间趋于统一”终于实现,这仙山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到处能看见修士飞行的剑光、遁光,甚至不乏在空中大打出手之人。 天宝殿这边,自然也有不少宗门或者散修赶至,但是见到十二巡使、魔染宫、邀月宫三大势力已经提前赶到,并且隐隐呈现出互相对峙的状态,新来者也不敢鲁莽,纷纷驻足观望。 其中有与两个大派交好的修士,纷纷暗中向他们探听情况,怎么都在这里干站着? 也有人看见玉阶上的累累尸骨,怀疑这片宫殿很危险;更有人冒死前往试探,然后成为阶上那些尸骨的同伴 新来的势力中颇有些老熟人,比如率领妖族的圣妖大人又跑过来了,而且她手底下的人数又壮大了一圈,其中就包括四海龙宫阵营。 龙女湘儿眼睛一亮,连忙朝自家人那边招手,很快的,一个怯生生的青衣小萝莉,就单独飞了过来。 苏砚见此有点感兴趣,莫非是湘儿的妹妹?可是不对啊,她已经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了。 苏砚初次见到湘儿的时候,她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现在过去这么多年,她的外表看起来也只是长大了一点点,约莫十五岁上下吧。 这个新来的女孩儿就更小了,只有大约十岁不到,她头上梳着两个螺状的发髻,圆圆的小脸蛋稚嫩可爱,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带着不涉世事的纯真。 而且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虽然招呼她过来的人是湘儿,但是这个小女孩飞过来之后,却亲昵地抱住了苏砚的大腿,小脸蛋还在他身上蹭了蹭。 这让旁观者不禁十分讶异,“这是什么情况?莫非这女孩儿是苏仙人的私生女?” “不会吧?这是和哪位仙子生的女儿,怎么会跑到东海龙宫去了?” 素问更是脸色大变,双眼死死盯着那个孩子;就连江三娘那边也有些讶异。 一时间,众多修士对两边阵营眉来眼去,搞得老龙王有点尴尬,这帮混蛋脑子都在想些什么? 苏砚弯腰将青衣小萝莉抱了起来,方才没认真看,现在他才用仙瞳认出这是谁。 尽管如此,他还是十分惊讶,“原来你这么小啊?化形后居然是个小不点,这可大大超乎我的预料。” 没错,这正是苏砚当年在江南运河救下的那只河蚌精,上次见到它还是刚结丹那会儿,也正是因为它,小龙女才有机会认识苏砚。 现在想想,湘儿当初将体型是她四五倍大小的河蚌抱了起来,跟抱个小猫咪似的,原来是有道理的。 小萝莉坐在苏砚的臂弯里,表情有些兴奋,她用稚嫩的语气说道:“其实我的年龄,虽然比不上其他妖怪,但在河蚌里算是很大的了,我也不知道化形后,为什么会这么小小一只。” “龙王大人说,可能跟我心理年龄不大有关。” “哥哥,我一直好想再见到你,但是前面在外头时人太多了,我不敢出来;刚才小姐主动招呼我,我才敢跑过来。” 一旁的湘儿,听自己的小跟班说到这里,却双臂抱胸,有些气呼呼的;因为明明人是她招来的,但是这家伙却连招呼都不跟她打一声,更别说师父从来没对她这么好过。 河蚌精小玉却浑然不觉,只是拉着苏砚的手道:“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再一起去看丫头啊?她跟我说好了的,以后会再见面的,只要我不被人捉去烤了吃。” 原本脸带笑意的苏砚,听到“丫头”两个字,心情却一下子沉重了几分。 实际上就连“哥哥”这个称呼,小玉也是从丫头嘴里学来的。 当然,苏砚没有将内心的感伤情绪表现出来,只是轻声道:“会有机会的,下次我再带你一起去探望她。” 或者说,探望丫头的转世之身,她应该已经不认识苏砚了,更遑论河蚌精。 单纯的小玉更加高兴,还在苏砚脸上啪嗒亲了一下。 苏砚有些好笑,“这都是谁教你的。” 小玉看向旁边的小主人,湘儿则是连连摇头,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素问这边,原本她听到两人对话,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心情才刚刚平复下来,但是见到这一幕,她又开始磨牙了 这让旁边的环儿嘀咕道:“这么小的孩子也吃醋,你是醋瓶子吗?” “你说什么?”素问侧头。 环儿立刻板起脸,一副我什么都没说的样子。 苏砚继续和小玉聊了一阵,忽然想起一件事,只见他随手取出一枚散发着梦幻光芒的神秘珠子。 这珠子只有约莫拇指大小,表面自行散发出氤氲的雾气,烟雾袅袅飘升,在上方幻化成各种空中楼阁的景象。 “这是一枚【蜃珠】,蜃龙之珠,有随意改变容貌,模拟他人气息之能。” “我忽然想到,既然你是蚌类出身,说不定这东西会对你很有用,就送给你吧。”说着苏砚将蜃珠塞到小玉手里。 小玉像好奇宝宝一样,将手中的蜃珠举起来看了一眼,喃喃自语道:“好漂亮~”说完忽然一口吞进嘴里。 苏砚眼神微微一变,这就给吞了?? 孰料小玉见到他眼神变化,张嘴又吐出来倒在手心里,“我平常有什么东西,都是放在肚子里的呀,不可以这样做吗?” 苏砚差点忘了这茬,其实很多妖怪都有类似的天生储物神通,“没事,但是要真正吃下去的话,还是在一个安全一点的环境比较好,最好回到龙宫之后。” 之前说过,在神话传说中,蜃龙有两种形态,一类是大蛤,“小曰蛤,大曰蜃;皆介物,蚌类也。”一类是龙形。 既然如此,苏砚有一个新奇的想法,如果河蚌精吞下这蜃龙之珠,日后有没有可能进化为蜃龙呢? 其实早在《山海经·东山经》中,就有提到“蜃珧”这种生物,其中“珧”是一种蚌类的名称。 先从河蚌进化到蜃珧,再从蜃珧进化到蜃龙,这条进化路线听起来就很合理;如果小玉真的能进化成蜃龙,日后也能成为自己的臂助之一。 当然,苏砚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但是具体能不能成不知道,反正小玉开心就好。 外人见到这一幕,不由得有些艳羡,这位苏仙人出手就是大方。这个小女孩似乎不是他的私生女,只是一只还未化形之前就认识他的小妖。 前头苏砚收下龙女为徒,一出手就是上古仙人遗留世间的宝剑和剑法。 现在见到这旧识,随手又翻出来一颗龙珠相赠,还是十分少见的蜃龙之珠,要知道,现在这世上还有没有活着的蜃龙都不知道了。 一时间,之前那些想跳出来跟风拜师的人,又有些蠢蠢欲动了 湘儿在一旁看着,同样忍不住眼巴巴问道:“师父,我呢?” 苏砚摇头,“不要太贪心,前头不还送了你一把剑吗?” 湘儿嘟了嘟嘴,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开始教育小玉,以后要说谢谢。 说起来,河蚌精是真的天真无邪,她也不会拒绝的,苏砚送了,她就收了,没有那种“哎呀,这太珍贵了,我不能收下”的想法。 因此苏砚很喜欢她,继续抱着她多聊了几句,直到又有好几批熟人过来。 先是绮泷凰,骑着外观拉风的域外邪龙玄夜登场。 九头九尾的邪龙一出现,就扯着嗓子一顿嗷吼,吓得在场不少坐骑人仰马翻,倒是罗魇的黄金血神犼相对镇定,而且看上去对它有很大的敌意。 绮泷凰身后跟着呼啦啦一大帮人,论绝对人数,那别家势力恐怕只有妖族全体齐至,才能跟大楚势力拼上一拼。 在场众修士见到大楚女帝,居然骑着苏仙人的坐骑出场,面色都不由得有些古怪,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意气风发,身穿金红二色帝袍的绮泷凰落地后,对身后的手下们稍微吩咐了一声,让东厂厂公沈无殇、锦衣卫指挥使纪正纲负责带队之后,就带着玄夜向苏砚这边飞过来了。 玄夜的体型自然相应缩小了不少,而且它见到苏砚之后有点怂,还躲在女帝背后。 这让苏砚放下小玉,板起脸来,“你还有脸回来?我问你,到底谁才是你的主人?” 玄夜委屈地嗷了一声,别人也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好了好了,”绮泷凰微笑着给玄夜解围,“它也不是故意跑到我那边去的,现在我给你全须全尾地送回来了。” 趁此机会,这“迷你龙”迅速溜到苏砚身后,还挑衅地看了夜魔皇的坐骑一眼;不过当注意到素问不善的目光之后,它连忙“正襟危坐”,装作没看到她一样。 这时,绮泷凰已经站到苏砚身边,与他聊起了之前在人道传承秘地中的收获. 后续,还有更多的势力和修士陆陆续续来到,比如邪道六门中的无忧谷和万毒谷。 其中老熟人莲月,带着一个身穿五色衣裙的女子,有些蠢蠢欲动的样子;似乎想找机会过来与苏砚说说话,证明她是真的认识谪仙人,不是在吹牛。 (本章完) 第480章 偷香窃玉 第480章 偷香窃玉 莲月没有立即行动,她先四处探听了一下情报,很快就大致摸清此地的情况。 眼看连无为观的人都赶至此处,再拖下去就没时间了,莲月还是鼓起勇气,微低着头,快步往苏砚那边而去。 至于她那位彩衣同伴犹豫了一下没跟上,主要是担心“瞎套近乎”的莲月被谪仙人一掌拍死,血溅到她身上。 在这个过程中,无忧谷的六散仙,和万毒谷的五老仙窃窃私语,纷纷在暗中关注此事。 其余人等见到这一幕,疑惑之余自然也多有关注。 莲月的打扮还是老样子,身穿一袭红色纱裙,高耸的酥胸被粉色抹胸包裹,那双水润的眼眸尤其让人印象深刻,像是一汪翻着烟波水雾的湖。 苏砚刚一见到莲月近前,还没来得及跟她打声招呼,她就先敛衽端庄施了一礼,轻声道:“苏仙人还记得我吗?” “记得,你.” “我是来送情报的!”莲月担心双方太久没见,过往那点情分早就生疏了,是以想赶紧表现出利用价值。 “目前整个天渊秘地,绝大部分修士都集中到了这座仙山上;大致上可以被划分为三个战场,第一处就是峰南天宝殿这边,为了争夺殿中的神秘仙器。” “第二处,在峰北的流云丹阁,据说里面藏有不止一种灵丹妙药,或是能延寿数千年;或是能凭空增长修为;甚至有服下后能让人立地飞升的仙丹。” “第三处,在峰巅天璇仙池,为了争夺池中一部天书,据说那是一部正统仙家功法,得之可证大道” 说着莲月还大致介绍了一下其他地方的情况,这仙山这么大,自然还有其他机缘和宝贝存在,但是大都没有这三处珍贵,相应的竞争也没那么大。 另外据莲月的判断,其他流窜至此的中小势力们,虽然眼馋仙器,但是见到这一堆实力强绝的大人物,都对殿中的威胁束手无策,很快就会放弃不切实际的想法,往另外两处战场赶去。 目前天宝殿这边,主要的宗门有魔染宫、妖族势力、大楚势力、无为观、无忧谷、万毒谷等等;其中无为观的人,原本是在峰巅那一处战场,好像是听到这边有仙器出世的消息后,才临时赶过来的。 苏砚听完若有所思,“辛苦你了。” 他先通过面具吩咐了一声,“凡十二巡使所属,除非脱不开身的,现在立即前来峰南天宝殿会合。” 得到了多个异口同声的回应之后,苏砚才微笑看向莲月,“我看你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莲月拍拍胸口,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才紧张答道:“也没什么,就是想向其他人证明一番,我们确实认识而已。” “恐怕不止吧?伱的师门让你来向我示好?” 莲月涨红了脸,她单独对苏砚传音道:“是,是有那么一点意思,门中那几位散仙威逼利诱,让我上门给你当小妾。” “当然,我拒绝了,并且让他们趁早死心,还说你看不上我的。” 苏砚笑了笑,“小妾就算了,当年我默写给你的那份《御符经》你还留着吗?” 莲月连忙点头,“当然,这门御符的手法可厉害了,这些年来很是帮我赢得了几场生死之战。” 说话的同时,她伸手在发簪上一抹,取出一份精心装订过的薄薄册子。 苏砚随手一招,将御符经取了过来,他的双手泛出一团银白色的太阴光华,本源明月之力不要钱一样,源源不断地注入书中,深刻改变它的本质。 这是太阴宝诰中一门叫做“月炼”的炼器方法,今日苏砚也算是第一次尝试,如果当众炼报废了就丢脸了。 更加难的是,炼器的材质均是普通物事,如何让它真正变成法宝又是一大考验。 只见册子一页页自行翻开,上面如游龙飞凤的字迹、图案一个个大放光明,复又黯淡下来;在这个过程中,苏砚以神识再度摹刻了一遍,将自身凝练的神意刻入其中,使其成灵而不散。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十数个呼吸,然后就苏砚就收起手中光华,将那本变得焕然一新的御符经,递还莲月,他心中也暗松了口气,幸好没有失败。 “此书中字、图皆有灵性,日后随时可以放出来攻敌、护身;如果你有想法的话,还可以将它们和御符经的手法结合起来,在激战中让它们代替你施展符箓。” 莲月翻开看了一下喜不自胜,只觉得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连忙再三感谢仙人恩赐。 无忧谷众人见到这一幕,自然是觉得倍有面子;至于那五毒仙子见此又嫉又恨,她咬着自己的手指甲,连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莲月和她吹嘘的那些事居然是真的??如果刚才自己一起跟过去的话,是不是也能蹭到一份“馈赠”?那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在五毒仙子犹豫挣扎之时,围观群众们也是十分羡慕嫉妒恨,怎么是个熟人就能从苏仙人手上得到好东西?不行,我也得想个由头,上前去凑凑热闹。 不过这群胆大包天之人还未行动,苏砚的目光忽然看向天宝殿,同一时刻,在场只有寥寥数人跟他做出了同样的反应。 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众人才发现,那位夜魔皇进去了这么久,终于出来了。 而且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上的黑底金线大氅不翼而飞,胸口多出一个空荡荡的血洞,伤口周围的肉芽不断蠕动,竟然无法自行愈合。 尽管脸色比先前还要苍白了几分,但罗魇仍是面带微笑走下阶来,“苏仙人所说果无虚言,殿中有一位疑似上古仙人的残影,守护着那件神秘仙器。” “我观察了很久,才敢稍微试探一下,结果差点死在里面,真真是凶险至极。” 夜魔皇这番话,让众人心中不禁打起了退堂鼓,仙人残影?看上去似乎真有仙人本尊的实力,竟然差点把第九境的恐怖人物都干掉了,如果自己上的话,岂不是直接灰飞烟灭. 罗魇先看向苏砚,再看向无为观的玄寂子真君,“你我三人联手如何?先不论仙器归属,等到手后我们三家再来争一争。” “否则再这么拖下去,拖到天渊秘地关闭,都不可能有人得到那件仙器。” 虽然在场的还有其他势力,但是很显然,罗魇只看得上第九境的战力,他认为九境以下之人,根本没资格和那仙人残影过招。 其实苏砚很想吐槽一声,我才第七境啊!还是新晋的第七境;而且你是不是有点小看小狐狸了,好歹也是得到女娲娘娘眷顾的圣妖。 不用苏砚吐槽,妖族那边果然露出了不满的神色,倒是涂山雅雅很沉得住气,或者说她一点都不想进去冒险,心里还乐开了呢。 但这显然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天狐妖王沉声道:“夜魔皇莫非当我妖族无人?” 涂山雅雅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捂脸,你是真想让我去送死吗? 其实整个妖族不可能没有第九境的存在,甚至现在进来天渊秘地的也有,但是那等超然存在,怎么可能跑过来鞍前马后,为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效命。 除非圣妖真的干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否则想真正折服他们还是有点难度的。 罗魇轻笑一声,“如果圣妖大人有意加入,我等自然不会拒绝,毕竟多一份助力总是好的。” 说完他又看向面无表情的玄寂子,“我知道玄寂子道友一向憎恶我这种人,不过这样一来,我们更加应该合作不是么?” “我现在有伤在身,等一下死在那仙人幻影手中的概率,怎么都比你们几位来得大吧?” “退一万步讲,我知道道友和苏仙人,似乎因仙果之事结下几分交情;万一到时候真的能拿下仙器,二位联手还怕争不赢我吗?” “不必言巧语,”玄寂子冷然道,“如果是同时进攻不分先后的话,我自当奉陪。” “很好,这样一来,就只剩最后一人了,”罗魇转头看向苏砚。 但苏砚只是在思索什么的样子,并不回话。 见此罗魇微笑道:“苏仙人连偷香窃玉的事都干得出来,现在轮到这事儿就不敢了?” 这是妥妥的激将法,但是此话一出,却引起众人一片哗然,什么叫“偷香窃玉”?偷的是谁?窃的又是谁? 尤其是魔染宫、邀月宫的弟子们面色古怪,因为他们之前曾亲眼目睹,苏砚莫名其妙将那位江夫人约出去私下交谈过。 尽管当时还带了个儿子,但是现在想起来,似乎有些掩人耳目之感。 面对这种“指控”,苏砚的神色倒是十分平静。 因为他深知这种事不能本人出来澄清,否则会越描越黑;而是你表现得越是急切,别人就越会认为是真的。 江三娘却是一副掩嘴轻笑的样子,这引得魔染宫众人对她更加怀疑,要知道这位,平时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美人模样,何曾如此妩媚地笑过? 倒是勾陈心中一急,他刚想站出来说,这是无中生有、血口喷人的谣言,就见到玄寂子皱眉道:“好了,你我都是什么身份的人,不要拿这种事出来胡搅蛮缠。” 苏砚则是轻声道:“终于来了。” 来了?众人心中刚升起疑惑,就见到天空、玄武、朱雀、太常等几位巡使从各个方向飞来,落在苏砚身后,而且妖族阵营中,忽有一名脸戴白虎面具的魁梧男子越众飞出。 这样一来,加上之前原本就在场的贵人、勾陈、螣蛇、青龙、天后,苏砚身边聚集了足足十名巡使,只缺一人,十二巡使便算是齐齐到场。 “我要带人进去。”苏砚看向罗魇,这不是一个询问的语气,而是陈述句。 也就是说,对方没有答应或者拒绝的权利。 罗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在他的感知中,除了苏砚看不透之外,其余十人实力参差不齐,甚至还有小龙女这种实力羸弱的存在。 虽然因为面具本身有遮掩气息之能,罗魇不能精准地判断出,所有巡使的修为境界,但是能给他带来威胁感的,也只有一个苏砚了 既然如此,多带这些手下进去又有什么用? 除非苏砚这个巡狩仙主另有名堂,可以借助十二巡使的力量为己用。 那这就和罗魇预定好的计划相冲突了,可是现在他确实没有拒绝的权利,因为就算他不答应,苏砚照样会带着这些人进去。 短暂的思索之后,夜魔皇重新露出笑容,“十二巡使果然不同凡响,多上这些帮手,本座自然乐意之至,走吧,不要浪费时间。” 说完他就第一个转身,重新踏上玉阶;在这个过程中,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颗血淋淋的心脏啃食,那始终无法愈合的伤口,顿时顽强地开始收拢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黄金血神犼跟上了主人的步伐;而且苏砚发现,魔染宫那边的总人数无声无息少了好几个 玄寂子随即跟上,苏砚也带着巡使们上前。 此刻所有巡使都戴上了面具,其中实力相对较弱的玄武和青龙有些紧张,但是他们还是给自己加油打气。 仙主很清楚地知道他们有几斤几两,但还是让他们一同加入这次的行动当中,一定是有他的深意在的。 小狐狸这边,涂山小小最终还是放心不下圣妖一个人去,因此与她一同踏上玉阶。 由于有苏砚提醒,玄寂子和小狐狸他们都准备好了祭品。 苏砚等人自不例外,各自献祭一只羵羊,为此地增添不少白骨后,都顺利来到天宝殿前。 罗魇亲自推开了殿门,毫不犹豫地入内,这让外面仍舍不得离去的那部分人,终于亲眼见到了殿中的场景,就连那朗朗的读书声也传了出来。 那位高冠博带,大袖宽袍的神秘男子,就是传说中的仙人幻影吗?至于玉台上摆放着的仙器,无人能看得清 素问望着众人进去的背影,心里有些难受,感觉只有自己一个人孤零零被留在这里;尤其是在眼尖地认出玉贞的身影之后,对方似乎来得匆忙,依旧穿着那一袭青布道袍。 于是素问一咬牙,不行,我也要进去! 实际上,和素问想法类似的修士还不少,虽然目的不同,只能说总有些人是不要命的. (本章完) 第481章 不就是仙器吗?谁没有似的 第481章 不就是仙器吗?谁没有似的 天宝殿中,尽管呼啦啦地进来了一大群人,但高台上的华光仙人似是毫无所觉,仍在津津有味地诵读手中之书。 “何为服黄金,吞白玉。谁似任公子,云中骑碧驴。刘彻茂陵多滞骨,嬴政梓棺费鲍鱼” 夜魔皇双目微眯,负手望着那位存在,他随口问道:“苏仙人,大家都敬称你一声仙人,你是仙,他也是仙,为什么你不能出手将他拿下呢? 苏砚心中腹诽,这不废话吗,“如果我已恢复到真仙之境,现在应该在仙界,而不是留在人间。” 于是罗魇话题一转,“那仙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砚摇头,“是谁说不要浪费时间的?” “好,”罗魇轻笑一声,“那就一刻钟观察时间,一刻后所有人同时出手,不分先后,如何?” 这主要是考虑到除了他们俩之外,其他人都是刚进殿中,不好劈头盖脸叫他们直接上。 其他人自然没意见,于是接下来,玄寂子和一大一小两只狐狸,都谨慎地近前观望 苏砚则是用传音的方式,给十二巡使们讲解了一下接下来的战术。 随着仙主权限真正完善,苏砚这位巡狩仙主解锁了一个全新的能力,就叫【代天巡狩】。 这个能力一经施展,一定范围内的十二巡使,会强制使用自身的面具能力,并且他们身上的力量会加持到仙主一人身上。 这相当于一个临时的超级状态,本来要集齐十二巡使才是完全版本,现在缺一两个人的话也勉强能用,但是威力会打折扣。 最重要的是,真正的代天巡狩一经施展,场上只会剩下苏砚一个人,类似于十二归一的状态。 如果是缺人的情况下,那场上所有人还是各归各的,而且被借用力量者暂时无法动弹,需要有人照看。 玄武、青龙二人,听此暗松了口气,原来不用他们上,只需借出力量,那就轻松多了。 玉贞、绮泷凰也一下子明白过来,苏砚为什么会舍得让她们进来一起冒险。 “.华光的实力极为可怕,同时夜魔皇这家伙又居心不良,我敢打赌他绝对不会按规矩来。” “也就是说,在我们这些人对付华光之时,罗魇会提前出手夺取仙器,而不是等到击败仙人幻影之后。” “事实上,我认为华光也很难被击败,能从他的守护下拿到仙器,已经是极为不易。” 螣蛇闻言道:“那仙主打算抢在罗魇前面出手,夺取仙器?” 天空微微摇头,“那样就失信于无为观和妖族这两方势力了,等于将他们当做傻子来骗,和罗魇有什么区别?” 苏砚轻笑道,“他们自然不是傻子,我能想得到,他们也必定做好了罗魇不老实的准备。” “到时候罗魇真要弃众人于不顾的话,所有人一起撤就是了,留罗魇自己去送死,所以这其中是有个度的。” “或许,罗魇不会亲自去抢仙器,而是交由心腹手下动手,只要有人拖住华光即可;这样也不算违背我们之间的约定,但是事后我们想追回仙器就难了。” “同理,伱们看殿外仍然有大批修士不肯散去。” “我敢保证,我们与华光的战斗一起,绝对会有贪婪之人涌入夺取仙器,想让我们替他做嫁衣裳。” 绮泷凰看向苏砚,“所以你的想法是?” “很简单,凭实力说话。”苏砚看上去还是很自信的,“唯一的变数只有华光,要是他对上所有第九境都是一招秒杀,那大家都别玩了。” “之前我试过让分身进殿,后来又诱骗罗魇进去,他一番试探下来只伤不死,给了我不少信心;当年青猿妖圣被一击杀死,估计也有他自己轻敌大意的原因。” 一刻钟匆匆而过,众人各自占据一处方位,面向中央高台。 只见罗魇手中多出一把一人多高的血黑色大斧,斧刃锋芒森森,其上有道道魔气、怨魂缠绕,只消看上一眼,就给人一种深入神魂的惊惧、战栗之感。 天空目光微凝,“魔染宫的镇宗仙器【无生天魔斧】,噬魂夺魄,杀生无算,是一把极度危险的魔器。” 另一边,面相清瘦的玄寂子,左手往前一伸,从虚空中抽出一把长三尺六寸七分的淡蓝色长剑;这把剑整体给人一种温润如水之感,完全不像其他剑器那样锋芒毕露。 “此剑名【不争】,取‘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之意,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话音一落,他右手往前一伸,从虚空中抽出一把长度等同的深黑色长剑;这把剑给人一种中正平和之感,剑意包容又无为广远。 “此剑名【无为】,取‘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之意,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 这回都不用天空介绍了,玄寂子自己就将无为观两件镇宗仙器的名号报上来。 所谓,无为,并非不作为,而是不干涉天地间自然的规律,但同时又应该去做自己在这个位置上该做的事。 无为观在修行界中一向低调,但是他们的实力绝对不逊色于天地六宗任何一家,甚至排在前列,一出手就是两件仙器,这家底可想而知。 见这两家纷纷亮出仙器,妖族这边自然也不甘示弱,涂山雅雅以目光示意圣妖一眼,涂山小小有些头疼,但还是张嘴吐出一盏神秘仙灯,托在右手中。 此灯高有九寸,通体洁白,宛如冰雪;其形作宝莲盛开,共有七瓣,大如海碗,莲心即是灯芯,芯中有七色火焰燃烧,通体给人一种圣洁慈悲之感。 天空见此咦了一声,“这并不是妖族中,那几件上古流传下来的仙器之一,简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殿中其余人等也十分惊诧地望了过去,这世间的仙器拢共就那么多,几乎每一件都是有名有姓的,像这种从未出现过的仙器十分罕见。 当然,也有可能小狐狸手中的不是仙器,毕竟她还没有真正催发出宝贝的威能,不好判断。 倒是苏砚脸色十分古怪,怎么有点像是前世神话传说中,三圣母的宝莲灯??说起来,此宝好像确实是女娲所赠. 殿外之人见到这一幕,眼神那叫一个火热啊,其实也不一定要天宝殿的仙器,这几位手上的也行啊! 但是这有主的仙器,别说抢不到了,就算你真能抢到,原主人只需心念一动,仙器第一个就掉头弄死你,风险实在太大。 说实话,别说是他们,苏某人同样眼热,并且在心中疯狂吐槽: 好家伙,你们一个两个,在我面前炫耀自家的镇宗仙器是吧?你们都有了还要跑来跟我抢?要不要脸啊? 还好玉贞带来了修复好的【道一镜】,总算让堂堂谪仙人,摆脱了连一件仙器都拿不出来的尴尬场面。 昔年从镜天宗遗址中获得这件残破的仙器后,苏砚就将其作为聘礼赠予青城宫。 现在十三年过去,在无暇真君亲自出面,寻找隐世高人出手修复的情况下,道一镜总算复原,为此也将青城宫数千年攒下来的家底,耗去了整整三成。 听玉贞说,那位胖胖的明明子师伯祖心疼死了,他让玉贞要时刻挂念着宗门,千万不能又给送回去,苏砚自然不会那么小气。 只见玉贞从怀中取出一面长六寸,宽四寸,整体呈长方形,背面浮雕有云雷纹、环形铭文、天地山川之景的青铜古镜。 此镜散发出一股神秘古朴的气息,如同天地开辟之时,大道初始之气。 玉贞经过多年温养,终于与这仙器建立起一丝联系,还是在晋入第七境后,才勉强得到了道一镜的初步认可,离完美祭炼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按理来说,苏砚这个“陌生人”,哪怕临时得到这件仙器,使用起来威力也要大打折扣,甚至根本无法使用。 但他依旧不客气地接过古镜,右手握住镜钮;与此同时,一直安静寄宿在他身边的幽月,无声无息地钻了崭新的道一镜中。 昔年某位神秘存在,将镜天宗宗主天镜子的残魂,活生生炼制成了道一镜的镜灵。 后来镜灵被苏砚所斩杀,但这并不意味道一镜彻底失去了灵性。 正相反,镜灵本身就是后天炼制出来的,苏砚的举动反而帮道一镜祛除了“杂质”,重新凝聚起来的仙器灵性是很纯粹的。 由于曾经在镜天宗中传承多年,甚至幽月昔年也亲手掌控过道一镜,所以此刻仙器灵性并不排斥她。 有幽月帮忙居中操控,苏砚对道一镜的运用,虽然依旧比不上完美祭炼那个档次,但比起玉贞这个“现主人”还是强得多的。 罗魇见到这一幕,却故意摆出诧异的模样,“这就是苏仙人昔年作为聘礼,赠予青城宫的那件【道一镜】吗?” “我还以为苏仙人这么大方,身边想必还有好几件随身转世的仙器呢,莫非只得这一件?” 这话说得,苏砚很想冲着这混蛋的脸来一发“道一之光”,有你这么拆台的吗? 其实苏砚吐槽别人来跟他抢,殊不知众多修士的想法也一样:你都是仙人了,什么仙器没见过、没摸过?甚至大方到拿仙器去送人,又何必跑来跟我们这一群穷惯了的下界小民抢。 面对夜魔皇的拆台,苏砚只是轻笑道:“具体有几件,不如改天我上魔染宫,亲自向道友仔细展示一番?” “好说好说,本座欢迎之至。” 双方的言语交锋,到此暂时结束,接下来要干正事了。 几乎是不约而同,四方势力同时催动了手中仙器。 随着大量法力汹涌灌注入法宝之中,殿中同时有五股浩浩荡荡的特殊威压,从五件仙器内部散发而出,横压八方! 这种特殊的仙器之威,和苏砚之前散发出的仙人威压相似而不同,但均有一种高高在上之感,直让殿外众修士面色惊骇,连连倒退,几乎说不出话来。 至此人们终于能确认,妖族那位圣妖手中的神秘白玉莲灯,也是一件不知名的强大仙器。 在这威压之下,华光仙人终于不再是那副“我读我的书,你们不过来,我就不理你们”的模样,他第一次将手中的书卷收了起来。 殿中众人见此,压力反而更大了,因为这仙人幻影,比他们之前预估的还要“聪明”很多,现在竟一副要认真起来的模样。 “不就是仙器吗?谁没有似的。”华光微笑看向众人,竟说出来这么一句话!不是,难道这幻影真的诞生了灵智? 更可怕的是他口中所说的话,苏砚、罗魇等人还来不及细想,就看到了极为惊人的一幕: 华光右手大袖一挥,身前虚空中多出了一把金色红缨枪、一颗冒出三昧真火的炽烈火丹、一块三角状金砖、一把剑身上铭刻着三台北斗星痕的法剑、一风一火成双成对的轮子。 此五宝一出,殿中众人顿时感到了窒息般的压力,因为华光仙人身前每一件法宝,竟然都散发出强烈的仙器威压!比他们手中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殿外修士们也全都傻眼了,下巴几乎都快掉到地上去,这小小一间天宝殿里,竟然出现了整整十件仙器?不!十一件,这说出去恐怕别人要以为他们全疯了。 “紫微镇妖枪、五日冒火丹、降魔伏鬼金砖、三台北斗剑、风火二轮,这全是昔年华光仙人的法宝!你要小心!” 殿外忽然响起一个女子的喊声,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究竟是哪位仙子有如此好眼力,居然一一叫破这五件仙器,以及那仙人幻影的真名? 他们循声望去,只见是一位身穿水蓝色丝织长裙的白发美人,她正是之前跟在苏砚身边的人之一,只是没有和巡使们一起入殿而已。 此刻她正将双手扩在嘴边大喊,神情紧张,想提醒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实际上,不用管凝晖提醒,苏砚已经认出这架势了,尤其是招牌的金砖火丹,这尼玛,还真是华光大帝啊!这还怎么打?? (本章完) 第482章 盗仙尺 第482章 盗仙尺 还不等苏砚他们主动发起进攻,华光就先找上了他们。 当然,华光本人没有离开那座高台,始终站在玉台前方三尺处,但他身前的四件仙器分别找上了各自的目标。 紫微镇妖枪直刺手持宝莲灯的小狐狸;降魔伏鬼金砖往夜魔皇头顶拍落;风火二轮呼啸着冲向玄寂子;最后五日冒火丹,兜头往十二巡使洒下大蓬三昧真火。 华光本人则是意气闲雅地握住了三台北斗剑,伫立在原地不动,这一幕完全镇住了殿外那些蠢蠢欲动的修士们。 原本他们还想着,让殿中四方势力将仙人幻影引开,然后他们再溜进去窃走玉台上的仙器,但是现在这副战况,贸然溜进去是想找死吗? 大殿东侧角落,得了苏砚吩咐的域外邪龙玄夜,和蹲在西侧角落的黄金血神犼大眼瞪小眼;这两个怂货都竭尽全力收敛了气息,再加上离得玉台老远,所以华光暂时没有找它们的麻烦。 面对华光的进攻,苏砚无暇细想,戴上面具的他立刻发动了【代天巡狩】。 同一时刻,所有巡使发动了自身面具的能力,太阴【藏形魄月】、天后【尽皆臣服】、太常【祭天之礼】、贵人【降祥锡福】、天空【天塌镇压】、勾陈【战斗诤讼】,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则是同一种能力【天之四灵】。 降祥锡福可以让自身逢凶化吉,类似于一种转运赐福之术;天塌镇压顾名思义,则是纯粹的进攻性手段;战斗诤讼可以提升群体的战斗意志、体魄强度、法力上限、术法威能。 天之四灵,则是能让四灵巡使暂时化作对应的神兽原型。 但是能力发动后,在场的巡使们身上均没有出现变化,只见十一副巡使面具各自投射出一道光芒,聚焦在仙主身上。 于是同一时刻,苏砚获得了这所有的能力加持,甚至十二巡使身上的力量,也集于他一人之身。 当然,苏砚没有变成神兽形态,只是四灵之力化作四色光芒缠绕在他身上。 这一刻,苏砚再次产生了自身高大了几分的感觉,法力、精气神都充沛到极点,仿佛无所不能。 面对洒落而下的滔天火海,他先举起手,指定五日冒火丹为“祭天之物”,一下子削弱了它数成威能。 然后苏砚翻转手中镜面,熊熊天火落下,全被手中的道一镜吸入“镜世界”当中,没有一颗火星落在十二巡使身上。 此刻所有巡使只能看,不能动,相当于最前排观众,就是有点危险. 虽然殿中的局势有些混乱,但现在四方势力中表现得最扎眼的,无疑是苏砚这边,他身上缠绕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华,要多拉风有多拉风。 按理来说,华光仙人应该第一个来打压苏砚才对。 但是让众人没想到的是,华光目光巡视了一圈,忽然持剑斩向夜魔皇!这是他第一次离开所守护的玉台。 此刻罗魇舞动无生天魔斧,堪堪接住了降魔伏鬼金砖的猛攻。 此宝对他的功法、魔器都大有克制,每一记猛砸下来,都会让罗魇身躯剧震,让天魔斧上缠绕的怨魂哀嚎不已、大片泯灭。 原本罗魇想着低调一点,且战且退,让爱出风头的苏砚来扛下华光的攻击。 但他也没想到,华光直接就飞身过来追杀他,逼得他不得不使出十成功力,连天魔眷痕都开出来了,否则当场就要死于仙人剑下。 也还好,现在华光分心四处,力量也同样分散为四处;罗魇虽然被华光右手剑、左手金砖杀得四处逃窜,全靠仙器护住一条小命,但总算没有陷入一见面被秒杀的境地。 同时这一幕,也让不少修士产生了一个疑惑:这仙人幻影到底有没有灵智? 你说他只有守护宝贝的本能吧,他还能向你炫耀自身有多少件仙器;你要说他开了灵智吧,一开始四方势力不催动仙器的时候,他压根没反应。 而且真够聪明的话,现在华光就不应该同时对付所有人,甚至不该主动出击,他就手持五件仙器,守在高台上即可。 如果有人进攻,专门死怼一个,在场单打独斗几乎没人是他的对手,怼死一个再怼下一个。 按这种战术,华光拖到天渊秘地关闭,都不可能有人取走玉台上的宝贝。 也幸好仙人幻影没有这种意识,所以大家都还在挣扎,甚至有修士已经隐去身形,无声无息地潜入天宝殿中。 难得此刻华光离开玉台,再不冒险就没机会了! 另一边,玄寂子手持不争、无为二仙剑,表情沉凝,纯以太极守势接住风火二轮的呼啸进攻。 涂山雅雅则是被紫微镇妖枪追得到处乱跑,嘴里哇哇乱叫;要不是每次金枪刺落之时,她手中宝莲灯都会飞出一片七色焰光抵消,她早就被镇妖枪刺个透心凉了。 众人一晃眼不见了天狐妖王,还有些疑惑,定神才发现,这位妖王竟比小狐狸还要不堪,现已化作原形躲在圣妖怀里瑟瑟发抖。 管凝晖见此摇头晃脑道:“这紫微镇妖枪,是华光仙人昔年得自北极紫微大帝的一杆神枪。” “此枪本是开天辟地之时,大地未成,自那地下涌现出的金色熔岩;后于洪荒时代被紫微取出,以混沌之气铸造,历经千劫万难打造而成,重达三万六千斤,专克天下一切妖类。” 众修士听得一愣一愣的,甚至有人听得口水直流,这要是能抢到手中的话,日后岂不是仗之横行天下! 当然,真这么不要命的没几个,就连潜入天宝殿之人,也是冲着玉台上的无主仙器而去,唯一的例外可能是素问。 她自告奋勇说帮苏砚照顾无法动弹的巡使们,苏砚微微点头,并没有拒绝;这让素问大喜,感觉自己总算派上用场了。 原本只是放火的五日冒火丹见不起效,此刻忽然变大了数十倍,如同一颗火流星般朝苏砚砸落! 苏砚并不急于分出胜负,只是以道一镜,复制出同样的火流星与其对轰。 复制出来的“镜影”,威力当然不如原版,但是没事,苏砚现在不缺法力,一颗不够,就十颗、百颗,反正先拖住就行。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望向玉台处。 在仙瞳之下,一切隐身手段皆是无用,此时已经有数名修士落到玉台上,苏砚想看看,他们到底能不能将时间之尺拿到手。 几乎是不分先后,三只手同时伸向那朦胧雾气中的仙器! 但是追杀罗魇的华光头也不回,只是一挥手,刹那间就有五百只火鸦在玉台周围生成,“咻~!”漫天火鸦交织肆虐,高台上立刻出现三个惨叫的火人,如同倒地葫芦一样滚了下来。 更可怕的是,还未及落到地面,三个火人就被三昧真火烧得灰飞烟灭,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殿外众人见到这一幕,冷不丁打了个激灵,这仙人幻影也太可怕了,难怪罗魇看不起第九境以下的帮手。 这四方势力本身就有强绝修为,再加上人手一件仙器,才勉强顶得住华光的攻势,寻常修士近前真就横竖一个死字,恐怕连他们战斗的余波都撑不住。 其实隐藏在天宝殿中的修士还有不少,但是他们也抱着和苏砚一样的观望心思,此时见到五百火鸦兀自不散,在玉台周围盘旋飞舞,短时间内竟无一人敢再上前。 忽然,罗魇的坐骑动了,那只黄金血神犼浑身金毛,足下踏着血色火焰,以极快的速度闯进火鸦群中。 同一时刻,苏砚的坐骑也不甘落后,九头九尾的域外邪龙,同样飞速闯入火鸦群中。 结果双方一对上眼,还没开始动手抢仙器呢,就直接在火鸦围攻之下厮杀了起来!反正不解决对手就不可能抢到,这倒也没毛病. 仙人幻影制造出来的五百火鸦可不是吃素的,哪怕这两只凶兽天赋异禀,实力强横,但是仍被火鸦烧嗷嗷乱叫,身上的鳞甲、皮毛都被烧穿,血液还未洒出来就瞬间蒸发干净。 这还是它们全力以各种神通防护、抵御的结果,不然下场更惨。 见血之后,血神犼和邪龙愈发凶性大发,它们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反而互相拼杀得更狠,都想咬死对方,把对方吃进肚子里。 就在这时,苏砚远远望见,魔染宫的大日魔君、恶佛魔君同时出现在高台上,看来是想趁火鸦被二凶兽吸引过去的绝佳时机,盗走仙器。 但是他们才刚伸出手,华光就忽然转身,只见他额头上忽然睁开第三只眼睛。 天眼一照,虽然不见任何光影、风声,但是两个魔君却感到眉心一阵刺痛,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击破了紫府上丹田,重创了他们的元神。 二人齐齐口喷鲜血,立即面色惊骇地逃离玉台,甚至仓皇逃出殿外,这伤势要是不管的话,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不过也正是在这一刻,由于华光同时分心太多处战场,对夜魔皇的压制一下子削弱许多,罗魇猛然发动了反扑! 《他化自在天子魔皇经》有一记大杀招,唤做“天魔劫”;修炼到极处,可像真正的域外天魔一般,钻入修士的心神,设下考验,制造幻境,控制他们的神魂和身躯,极为歹毒。 罗魇与手中无生天魔斧人斧合一,化作一道血黑色魔影,斫开金砖、法剑,从背后扑入华光的背心中。 一瞬之间,华光忽然僵在原地不动,双眼往外放射出血光~ 殿外修士中有人认出了这一招,不由得大惊,要是被罗魇操控了仙人残影,那这一殿之人恐怕都难以幸免。 在华光僵住的那一刻,妖玄魔君出现在玉台上,伸手取走了那件仙器! 虽然一脱离雾气笼罩,妖玄就将仙器收入袖中,但是那短暂的一刹那,仍是让不少修士瞧见了形状,好像是一把神秘玉尺? 见到这一幕,玄寂子急了,他立刻转守围攻,二仙剑一缠一绞,斩出两道长达千丈的耀眼剑光! 风火二轮立刻被劈开,同时一蓝一玄两道剑光撕裂空间,去势不止,往妖玄绞杀而去。 另一边小狐狸也不甘示弱,她张嘴一吹,宝莲灯上的七彩焰光,如长江大河一般涛涛涌出,直扑高台上的妖玄。 紫微镇妖枪不管不顾地朝她天灵盖刺落,涂山雅雅则是瞬间化作九尾天狐之身,以尾巴卷起宝莲灯,纯以灯身硬接。 苏砚这边,他毫不吝啬地操控道一镜发出【道一之光】,此光仿佛拥有无穷无尽色彩,又像是完全透明无色,外人看上一眼就立刻为之痴迷,仿佛其中蕴含了“大道一始”之本质。 光束瞬间将五日冒火丹淹没,连带着射向玉台之处。 值此紧张万分的时刻,殿外众人几乎都是瞪大了眼睛,死死握紧双拳,甚至暂时忘记了呼吸。 明眼人都看得出,虽然夜魔皇手段频出,甚至短暂控制住了华光仙人,但是其他三方都不是吃素的,怎么可能让他的手下轻易将仙器带走。 现在最危险的反而是妖玄,他要么乖乖将仙器交出来,要么就当场被三大仙器,不,四大仙器围攻至死,恐怕连他们家宫主都不敢这么硬接。 一向淡定的妖玄,值此生死关头也不免脸色一变,罗魇本想强行操控华光前去接应,但是控不动啊!他还是低估了控制仙人幻影的难度。 而且更可怕的是,罗魇已经能察觉到,华光正在将分散出去的力量收回来,要是他再不退出对方的身体,那就永远都别走了. 生死一线间,容不得半点犹豫,妖玄正要掷出仙器暴退。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仙尺还没扔出去呢,他就见到那道一之光猛地拐了个弯,不仅吞没掉那两道仙剑剑光,还把七彩焰光也席卷了进去。 同时妖玄耳边听到一句话,“快走!” 饶是他修道多年,心志极坚,此刻都不禁愣住了那么一瞬间,然后才收起仙器,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灰色剑光极速遁出殿外。 没错,掩护妖玄的人,喊他快走的人全是苏砚,这不仅让众多修士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就连玄寂子、小狐狸、天狐妖王也是露出或错愕、或惊异、或愤怒的神色。 这一刻,许多人脑海中生出同一个念头:难道苏仙人和夜魔皇竟然暗中联手了?! 其中最最不可思议的,反而是夜魔皇本人,他心中的想法是:难道妖玄早已暗中投靠苏砚? 不可能!妖玄的小命都被自己拿捏在手中,他怎么可能背叛?又怎么敢背叛? (本章完) 第483章 仙器认主 第483章 仙器认主 妖玄携着神秘仙尺顺利遁出了天宝殿,也正是在这一刻,夜魔皇那边终于撑不住了,他带着无生天魔斧,主动从华光仙人体内逃出。 让人吃惊的是,那道血黑色魔影浑身被金色的炽烈焰光点燃,不断往下滴落大滴深黑色的血液,还未落地就被金焰蒸发干净。 尽管身受不轻的伤势,但是罗魇一出来,不是想着扑灭这恐怖的金焰,而是想方设法去追逐妖玄的背影。 华光冷哼一声,三角金砖飞旋而出,不断变大,最终彻底堵死了殿门。 与此同时,他伸手握住三台北斗剑一划,大殿内忽然漆黑黯淡了下来,像是转移到了无垠的星空之中。 随着华光剑光落下,漫天星辰随着他的心意,化作一道长长的银河将罗魇圈入其中,彻底封死他的退路。 在这个过程中,罗魇感觉周围的星辰变大了无数倍;但在其他人的视角看来,反而是罗魇自己缩小了无数倍,成为了星河中的沧海一粟。 另外一边,苏砚、玄寂子、涂山雅雅他们也无法脱身,华光仍是以一敌四,以诸般仙器硬生生拖住了他们。 这让苏砚有些意想不到,他还以为仙器被人带出这间天宝殿之后,华光这位仙人幻影完成了使命,应该原地消散才对。 结果没想到华光很不给面子,还在继续打压众人,甚至连跑都不让你跑。 至于亲自追出去夺回仙器,苏砚猜华光不是不想,而是不能离开这里。 那么让华光消失或者停手的条件到底是什么?让仙器真正认主? 在苏砚思索的当口,涂山小小不满地朝他这边喊道:“苏仙人,你真是好手段,竟暗中与夜魔皇联手,将我等好一顿诓骗。” 说白了,仙器既是无主之物,那大家都能抢,如果苏砚是靠自己的能力抢走仙器,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但如果苏砚先和罗魇暗中结盟,再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哄骗无为观和妖族势力来帮忙的话,那就有点不地道了。 苏砚一边应付五日冒火丹,一边还有闲暇回应,“天狐妖王误会了,我和罗魇之间没有任何同盟关系。” “那你为什么要帮魔染宫的人夺走仙器??” 苏砚轻笑道:“当然是为了抢得仙器,请诸位看着便是。” 天宝殿之外,妖玄刚冲出天宝殿,立刻有无数眼红的修士围追堵截上来;大家伙儿浪费时间在这里等待,可不是为了看戏来的,还不是心中幻想能侥幸抢到仙器? 但是魔染宫众修士蓄谋已久,早在妖玄动手夺取仙器之时,他们就提前结成大阵,把守住了出入口,此刻正好接应魔君。 外面这些修士想夺得仙器,那得先把魔染宫之人全杀光再说。 放在往日里,这些中小门派的修士或者散修们,自然不敢对魔染宫这等实力强盛的魔门大宗动手,躲着还来不及呢,但此刻硬是涌出了不少不要命之人。 更别说邪道六门中的无忧谷和万毒谷,也各自率领门下悍然加入其中,六散仙和五老仙均是生死三玄境的强者,虽然他们中有部分已经溜进了殿中,但剩下的人手,依旧给魔染宫造成了莫大的压力。 一时之间,殿外也爆发了一场大战,术法、神通、符咒、法宝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喊杀之声不绝,鲜血、尸体乱飞。 在外围阵线饱受压力,岌岌可危之时,魔染宫的少宫主,还有名义上的宫主夫人,却联手堵住了妖玄的去路。 江流云伸手右手,用严肃的语气说道:“魔皇有令,将仙器暂时交予我保管,我们再掩护伱逃出仙山,转移众人的视线。” 妖玄皱眉,“但宫主之前跟我说的可不是这样的,他说我只需要对他一个人负责,夺得仙器后先行遁逃,宫中所有人会掩护我离开;待尘埃落定之后,我再将仙器献予魔皇。” 江三娘冷哼一声,“妖玄,你好大的胆子!我们掩护你离开,你直接带着仙器叛逃魔染宫怎么办?” 妖玄摇头,“魔皇不相信任何人,如果不是拿捏住了我的性命,他又怎么敢放心让我带走仙器?” “二位,不要再无理取闹了,相信你们很清楚魔皇的性格和手段,如果误了他的大事,谁也担待不起。” 江三娘眼神愈发冷漠,“走?你走得了吗?就算我们放任你走,没有魔染宫的掩护,你真以为自己杀得出这天罗地网?” 说话的同时,两人向妖玄步步逼近,一副要动手强抢的架势,这让妖玄顿时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在殿外众人拉锯之时,殿内的情况也是峰回路转,夜魔皇遭到华光的猛烈打压,眼看身上伤势越添越多,越伤越重。 当此之刻,苏砚猛地掷出道一镜,磕飞五日冒火丹,竟主动回身朝华光攻去,“罗魇道友,我来助你!” 这让玄寂子和小狐狸等人脸色都变了,你还说你们两个不是一路的? 之前苏砚一直按捺着数种巡使能力,怕引来华光的注意力,现在就完全放开了,“尽皆臣服”、“祭天之礼”、“天塌镇压”一股脑对华光全用了。 眼看头顶的天空大片塌陷下来,要将自己彻底镇压,“砰~!”华光在遭受削弱的状态下,反手一拳就将这片天空击碎,徒留一大片空间破洞。 但是紧接着,苏砚就掷出了因果之珠、扔出碧玉瑶光如意、放出玉匣飞刀、戳出诸天如意一气神雷符。 最后更是激发“藏形魄月”的效果,手握古剑列缺人剑合一,天地靖平、万法皆消、斩断因果,一剑接一剑全力斩出!毫无保留。 这一轮猛攻之下果然有效,虽然华光受到的伤害并不大,就连因果缠身都只能控制住他短短一瞬,想斩灭他的因果更是想都别想,但还是逼得他不得不正视苏砚,一一接招拆招。 由于三台北斗剑被用来困住罗魇,那边厢幽月又主动操控道一镜,暂时顶住五日冒火丹,华光不得已之下,将堵在殿门口的三角金砖唤回,劈头盖脸朝苏砚砸下! 苏砚全力催动月之本源护身,再加上九品莲台、青铜古棺二宝硬接,但是九品莲台泛出的金色佛光、瑞彩明霞瞬间被砸破,连带莲台本体都被砸出道道裂缝,青铜古棺也是一碰就被磕飞,苏砚整个人更是被这一击砸得倒飞出去,嘴角溢血。 只能说仙器之威,绝不是这些仙器以下的法宝所能比拟的。 这让在场其他人,看得百思不得其解,苏砚有必要为了救夜魔皇,拼到这一步? 罗魇奋力挣扎着想要冲出星辰银河的束缚,心中更是警铃大作!有阴谋,一定有阴谋! 只见受伤的苏砚面带笑意,顺着那股力道倒飞向门户大开的殿门位置,就在即将飞出天宝殿的那一刻,他却猛然转身站定,“尺来!” 随着话音落下,苏砚身后浮现出十二轮月相各不相同的明月,当这十二轮明月开始逆向转动,与江流云他们大打出手的妖玄魔君,猛然倒飞了回去,就像是他身上的时间开始飞快倒退。 这还不止,苏砚体内的月之本源猛然大亮!无边无际的太阴光华,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而去,古拙光华带着一种万世不移的沧桑气息,映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在这片光华越过妖玄之时,他袖中立刻飞出一件散发出明亮月光的玉尺。 这玉尺嗡嗡震动,仿佛与某种同源的力量发生了共鸣,飞速投向苏砚这边,甚至还要快过时间倒退的妖玄。 苏砚一握住晶莹玉尺,立刻化作戴星冠,蹑朱履,衣月白袍服,手执玉简,腰悬玉剑的太阴帝君之相,脑后同步出现一道满月光轮,明灿无暇,身上更是散发出一股古老、清冷、威严的气息,令在场感知到的修士无不心颤。 这一切是如此顺利,就如同上次月之本源和天命盘发生共鸣时一样,现在它与日月时尺也发生了共鸣。 这可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仙器,而是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任太阴星君常羲所遗留的仙器。 之前苏砚用继承自女和月母的时间权柄,将素问她们拉过来的时候,就隐隐感应到了殿中的仙器似有反应。 从那一刻起,苏砚就定下了现在这个计划。 那么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用呢,原因很简单,玉台上那朦胧雾气似乎有封印、阻拦的效果;否则在苏砚唤出十二轮月相,打破“时间差”之时,日月时尺就该自己主动跑出来找他了。 所以至少需要有一个人,先将仙器从玉台上取出来。 先前苏砚设想中的人本来是素问,但是没想到夜魔皇手段频出,让手下的妖玄拔得头筹。 苏砚干脆将计就计,如果他不出手救妖玄,妖玄一死,其他竞争对手随时可以出手截胡,就连华光都会来打断他召唤玉尺的进程。 所以救妖玄、送他出天宝殿是最佳选择。 由于有之前和江三娘他们的默契在,双方心照不宣之下,他们也不会让妖玄轻易带走仙器。 紧接着苏砚假意帮助夜魔皇,实则是打通殿门出入口,更是借助华光一击之力,将自己和妖玄的距离拉到最近。 这样一来,最后的召唤就顺理成章了,两人本来就离得不远,更别说苏砚还强行对妖玄使用了时间倒流,近一步缩短距离,这样他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拿到玉尺,殿中所有人,包括华光都来不及阻拦。 这个计划的完美实施,让苏砚心中激动,但是万万没想到,他握住玉尺之后,忽然又发生了新的变故! 只见玉尺另一端忽然冒出炽烈的太阳气息,导致玉尺嗡嗡颤动,似乎有些想摆脱苏砚的束缚。 苏砚目光一凝,管凝晖说过,日月时尺是日母羲和与月母常羲联手锻造出来的仙器,所以他一直有些担心,在自己召唤玉尺的过程中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共鸣会不会失效? 现在问题总算发生了,还好是到了他手上才出的变故。 苏砚立刻压制体内大亮的月之本源,从眉心紫府中引出一缕缕纯阳紫气注入玉尺之内,最后更是划破胸口,让至阳的心头热血浇在在玉尺之上。 日月时尺的颤动这时才渐渐平复下来,重新达成阴阳平衡,还将苏砚的精血一点一滴吞噬了进去。 见到这一幕,刚刚摆脱三台北斗剑、冲出星河束缚的夜魔皇,脸色十分难看;玄寂子苦笑摇头;小狐狸则是松了口气,还斜睨了旁边的涂山小小一眼,一副“都说了拿不到,你还非要让我来抢”的表情。 殿外的厮杀,也因为太阴光华的无差别照射暂时止歇,当众人重新睁眼,看到苏砚手持仙家玉尺,凛然如月中帝君的模样时,一个个不由得扼腕叹息。 仙器入了这位的手中,那就几乎不可能再抢出来了,更别说苏仙人似乎已经让仙器认主。 仿佛是为了呼应他们的想法,苏砚松开手中波光粼粼的金线玉尺,任其飘至脑后,悬于满月光轮之中。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随着苏砚的吟诵,日月时尺微微散发出荧光,这片仙山地域的时光随之飞快流逝,短短几个呼吸间,竟然由白日转入黑夜,由日照转至月明。 华光仙人见此放声大笑,眼神似乎有几分满意的模样,他双手负于背后,一步步登天而上,“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 每登高一步,华光的身影就虚幻一分,九步之后,仙人幻影彻底消散无踪,连带那五件仙器、五百火鸦也一并消失。 许多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些仙器,全是华光以自身的力量幻化出来的,并非真正的实体;因此先前他分出仙器去与人战斗,就相当于自身一分为五、为六、甚至为七。 即便如此,华光依然有如此可怕的战斗力,这让人简直难以想象,这位仙人本体的战斗力有多强,只能望着他消失的地方感叹一声。 当然,能从华光手中,能从强敌环伺之下夺得仙器,并让仙器认主的苏砚,更是让人心生敬畏,众人望向这位太阴帝君模样的谪仙人,似乎有几分猜出了他在天上的身份。 难道他就是现任太阴星君?那位月神结璘的下一任?可是之前他又曾在水月剑斋,展现出菩萨金身,真是让人猜之不透,总不可能当世的月光菩萨和太阴星君是同一个人吧? (本章完) 第484章 宿命之敌 第484章 宿命之敌 仙器认主,华光仙人消失,就连被苏砚拨动的时间也恢复正常,峰南天宝殿这处战场的争夺,总算落下帷幕。 玄寂子摇摇头,用自嘲的语气笑道:“看来我还是太自不量力了,一听闻这边有仙器出世的消息,就立刻舍了峰巅的天璇仙池,急匆匆赶来。” “下次做这种事情之前,我一定得先打听打听苏道友在不在,免得每次都和你撞上。” 苏砚这才发现,无为观那些弟子都没有跟过来,想来应该还留在仙山峰巅处。 他闻言同样笑着回应:“或许现在再回去也不晚?” “那苏道友要一起吗?”玄寂子虽然才刚吐过苦水,但还是大大方方发出邀请。 苏砚微微摇头,“我还有一些琐事要解决,玄寂子道友先过去吧。” 玄寂子若有所思,他看了脸色阴沉,身上金焰刚刚扑灭的夜魔皇一眼,只是点点头,转身化作一道蓝色剑光瞬间远去。 小狐狸可能也是看出气氛不对,她咳了咳道:“算你厉害,我们也要走了。” 说完她转身看向涂山小小,“我们接下来去哪?” 这位天狐妖王先微微欠身,给苏砚道了个歉,口气也软和了不少,“先前误会苏仙人了,是小女子的不是,希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怪罪。” 涂山雅雅一下子眯起眼睛,有阴谋,这个女人从来不会无事献殷勤。 苏砚摆摆手,“区区小事,无需在意。” 于是涂山小小立刻打蛇随棍上,她脸上带着妩媚的笑意道:“待此次天渊秘地之行结束后,苏仙人可有空来我涂山洞天做客一趟?我族上下必定用心招待。” 这话一出,在场立刻有数位女子的目光望了过来,一个狐狸精邀请男人去狐狸窝做客,这打的是什么主意? 玉贞的眼神沉凝严肃,绮泷凰的视线略带调侃,素问的神色则是相当不善 察觉到这几位好老婆的视线,本想随口答应的苏砚,硬生生在开口之际改变了说辞,“这个,以后再说吧。” 涂山小小有些失望,但还是暗中传音道:“想来的话我们随时欢迎哦~当然,来之前能和白虎说一声,让我们有时间准备准备就更好了。” 同时这位妖王在心里腹诽,苍山君这个混蛋,居然还是十二巡使之一,这次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逼问他,到底泄露了妖族多少秘密出去。 随着妖族势力撤出天宝殿,殿中隐藏身形的其他修士,一个两个也无声无息地溜了出去,因为苏砚和夜魔皇之间的气氛好像不太对劲。 哦对了,之前域外邪龙和黄金血神犼不是在殊死搏杀吗? 现在结果出来了,邪龙玄夜虽然伤势颇重,头被咬掉三个,尾巴断了六根,一只左前爪也没了,浑身更是被火鸦炸得破破烂烂、处处焦黑,但是它很高兴。 因为玄夜正在大快朵颐,它将死去的黄金血神犼,分尸成一块块吞入腹中,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连眼睛都舒服得眯了起来。 血气如此旺盛、灵力如此充裕的食物,在无尽域外可是相当罕见的。 在进食的过程中,域外邪龙完全无视了罗魇投注过来的阴冷目光,它以极快的速度汲取血肉中的力量,让自己的断首、断肢一一生长出来。 这一幕,自然也落在殿外众人的眼中。 不少人感叹,这域外邪龙的战斗力果然可怕,方才他们的注意力都不在两只凶兽这边,结果没想到一转眼间,苏仙人的坐骑就把夜魔皇的坐骑给吃掉了。 魔染宫之人见此脸色相当难看,尤其是他们刚才被冲击了一波,虽然杀了不少一时冲动的修士,但是自身也有不少伤亡。 如果能夺得仙器还好说,但现在这一切都成了无谓的牺牲,白白便宜了苏砚。 此刻,妖玄就在苏砚身旁不远处站着,他有些进退两难,这好不容易到手的仙器,结果从他手上丢出去了 为了减轻自身的责任,妖玄刚才就向宫主暗中汇报过了,他不是不想带着仙器远走高飞,而是被宫主夫人和少宫主拦住了。 虽然他的实力强于这两者,但总不能真的干掉他们吧?更别说双方才刚动手没多久,妖玄就被苏砚给弄回去了。 最后,这一幕被不少人看见,所以不是江流云他们矢口否认就能糊弄过去的。 罗魇这时才有空看向殿外,魔染宫阵营那边,只见江三娘毫无惧色,反而对他露出了一个示威性的得意笑容。 倒是江流云比较怂,此时只是微微低头,不敢和师父有视线接触;毕竟夜魔皇多年来在宫中积威太甚,除了江三娘几乎没人不怕他的。 最终罗魇还是没说什么,只对面无表情对妖玄道:“你先退下。” 妖玄心中暗松了口气,立刻退出殿外。 其实这会儿已经有不少修士已经开始撤了,但是见到苏砚和罗魇之间,似乎有要发生冲突的苗头,部分人犹豫了一下又停下脚步。 罗魇看向仍未收起太阴帝君法相,堵在门口处的苏砚,绝口不提坐骑被吃掉的事,只是再次露出那种不带任何真情实感的微笑,“苏仙人是想在此地,与我做过一场?” 其实这并不是苏砚的本意,因为【代天巡狩】的持续时间快到了,而且就算现在动手,他也没有必胜罗魇的把握,毕竟他有仙器,对方也有。 至于与仙器共鸣后引发的太阴帝君法相,这个和苏砚以前与佛门至宝共鸣后,显现出的菩萨金身法相有些相似。 在进入这种状态后,仙器会主动将月之本源的力量,源源不断汲取出来,让苏砚的形象向佛门菩萨或者太阴星君靠近。 在苏砚还未迈入生死三玄境之前,这种状态很有用,被仙器引发出来的力量,大约占据月之本源的两到三成左右。 但是现在,苏砚已经能独立掌控大约三成左右的本源之力,再进入这种状态,也只能凭空再加上一成,并没有产生质变。 想要真正杀掉夜魔皇的话,苏砚恐怕只有动用那个后手。 没错,就是【天命盘】,现在放在无想庵心缘小尼姑手里的天命盘。 这也是之前,苏砚在面对交梨仙树的考验时,曾经犹豫过要不要动用的底牌。 他之所以不把这件佛门至宝带在身边,主要是担心安隐那边,会不会有办法暗中影响到天命盘,进而对自己不利? 但是伱让苏砚舍弃天命盘彻底不用,那又有些因噎废食了,因此这东西几乎是他最强的进攻手段。 天命盘能让使用者短暂借用宿世轮回之力,简单来说,苏砚可以通过它,同时获得月天子、太阴星君、月光遍照菩萨三者的力量。 上次苏砚在水月剑斋外的状态,可谓是他的最强状态,不仅是共鸣,而且还有三位仙佛之力齐齐加身。 当时血煞魔宗宗主,对那种状态下的苏砚忌惮万分,他虽然带了一件仙器前来救场,但愣是不敢和苏砚发生冲突,最终只能灰溜溜离去。 苏砚自我评估,现在再用一次的话,最终月之本源的利用率至少可以达到六成,实际强度甚至会超过当初,毕竟他现在的境界与昔年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苏砚思索再三,还是让水月剑斋带来天命盘,并且放在心缘身上。 真有需要的话,同在天渊秘地之内,苏砚有信心将天命盘隔空召唤过来;毕竟两者之间已经共鸣过,天命盘也认可了他,别人就算想截胡也没那么简单。 但是这道底牌,苏砚是专门留着压箱底用的,自从进来天渊秘地之后,安隐始终不见踪影,更没有任何动静,这让他多少有些担忧,这混蛋是不是在阴谋算计自己? 现在对付夜魔皇就使用天命盘的话,苏砚不确定自己短时间内,是否还能再用一次。 可是不留下罗魇的话,他转头就“家暴”怎么办?要知道他妹妹、他儿子刚才和他对着干,苏砚不信这货会装作无事发生。 以前罗魇不伤害江三娘,只是因为三娘威胁不到他,现在三娘可是赤裸裸地损害了他的利益。 事实上,罗魇也不愿意和苏砚在此地决出生死,他刚才受了不轻的伤势,苏砚这厮现在的状态又十分古怪,他虽然还有后手未曾使出,但就算使出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就在这个短暂的僵持状况下,殿外忽然有人惊呼出声,“那是什么!” 殿中两人自然也注意到了,仙山峰巅位置像是爆发了一场大战,那边不像天宝殿有特殊禁制约束力量溢出,因此高阶修士打起来的动静,颇有些惊天动地,余波更是摧毁了周边大片建筑。 此刻让众人感到惊异的是,峰巅位置照射出一道神秘光柱直通天际,那道光中,还有一部厚重的巨大石书载承载浮,仙气缥缈、紫意盎然,显然不是凡物。 “天书出世了!快,我们赶过去碰碰机缘。” 一时间,大批修士当即舍弃了此地,化作一道道剑光、遁光、法宝光芒,朝峰巅快速赶去,没几个人愿意为了看一场生死大战留下来。 罗魇见此眼珠子转了一圈,转而问道:“一起过去看看?” 苏砚思索了那么一瞬,很干脆地点头答应:“好。” 这让江三娘有些失望,她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只想看到苏砚现在就宰了这个家伙。 当然,她也知道苏砚心中自有谋划,轮不到她来指手画脚;因此她并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看着对方解除那种特殊状态,让十二巡使齐齐恢复行动力。 接下来,魔染宫、邀月宫、十二巡使、大楚势力这边,也在各自领头人物的带领下,齐齐往峰巅赶去。 在这个过程中,苏砚始终盯着魔染宫那边,随时准备好出手。 罗魇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他的想法,回去后并没有当场质问江三娘二人,更别说责罚了,只是将一门心思都放在那部神秘天书上。 仙山峰巅,天璇仙池。 这里相当之热闹,可能是大家都默认,最好的东西一定在最高的地方吧;所以三处战场里,这一处聚集的势力和人数也是最多的。 苏砚略略扫了一眼,正道有太渊宗、青城宫、无为观;魔道有血煞魔宗,不死轩;佛门这边也有水月剑斋与无想庵;邪道则有心欲门、鬼王城和极乐洞府. 最后再加上其他各个洞天的妖族,以及山水神祇、城隍土地,还有从天宝殿那边赶场过来的势力,可以说大半个修行界的精英人物都挤在这里了。 此时围绕着天书光柱,不少混战正在展开,想进入光柱似乎要有特定的钥匙,但是钥匙只有六把,所以围绕着钥匙被划分为六处战场。 各路生死三玄境的强者们,或显出背后法相,或展现三头六臂的神通,或现出原形本体;一出手间则有天火、雷霆、山崩、海啸、陨星等力量相随,配合攻势制造出源源不绝的异象,蔚为壮观。 从峰南赶来的修士们,或是暂时观望,或是主动加入战斗之中。 其中苏砚的到来,自然让不少竞争者产生忌惮,尤其是有人知道他刚得了一件仙器,就连之前日夜颠倒的异象也是他弄出来的。 但是让众人有些诧异的是,苏砚到来后,并没有加入任何一场战斗之中,而是神情凝重地看向天璇仙池。 旁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天池之畔,一块飞来石上,盘坐着一位面目俊秀,古铜色肌肤的青年僧人,他双手合十,神情安详,正微笑着看向苏砚。 令人惊讶的是,在此之前,几乎所有人都没注意到这位的存在;既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坐了多久。 “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安隐的声音不大,但是却透过喧嚣嘈杂的战场,准确传入苏砚耳中。 苏砚深吸一口气,终于来了吗? 这样也好,他最怕的是在自己满载而归,即将离开天渊秘地之时,忽然被无声无息出现的安隐背刺。 既然现在对方正面找上门来,那就先战过一场! 如果换做是在晋入第七境之前,苏砚自然没有这种底气,但是现在已经完全不同了,哪怕安隐已经将修为修至第九境,他也有和对方一战的资本。 (本章完) 第485章 菩萨对菩萨,金身对金身 第485章 菩萨对菩萨,金身对金身 安隐在修行界中的名气不大,哪怕是在佛门中,众人对他的印象也仅仅只是:一个有天赋的年轻弟子,将来有望迈入最后三境。 直到此次天渊秘地之行,明法神僧与安隐并肩率领寺中众人前来,才让佛门四寺其余几家吃了一惊,难道安隐如此之快就破入第七境了? 道家宗门见此,也仅仅只是在衡量莲华寺战力之时,多加上一个第七境的砝码。 但是现如今,在这仙山峰巅,仙池之畔,安隐忽然对苏砚说出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而且苏砚也是神情凝重落地,似乎两人之间的关系十分特别。 这让尚未加入战斗,有闲暇关注到这边的修士,纷纷有些摸不着头脑。 唯有十二巡使中那些老成员想起一件事,仙主曾说过,他与大势至菩萨有大道之争,还让他们但凡遇见以菩萨化身名义行事之人,一定要警惕。 难道,眼前这位年轻僧人,就是那位的化身?他们不约而同地紧张了起来。 此刻在苏砚和安隐眼中,不管是天璇仙池,神秘天书,抑或是那六把钥匙,都成了无关紧要的东西,更别说在场众多势力之间的混战。 “说实话,我有些意外,”苏砚认真看向安隐,以神识传音的方式说道: “既然你以化身的形式降临人间,为什么没有当众拆穿我的真面目?尤其是没有召集佛门四寺之人,向他们说明真相。” 安隐轻笑一声,“你不是跟他们说过吗?除我之外皆邪魔,我落在你之后再向他们说明,他们不一定会信。”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我有的是方法让他们相信,只是没必要,伱并不是假的,自然没什么好拆穿的。” “哪怕对莲华寺之人,我也没说过你的坏话,因为你只是我的一个化身;而且今日之后,你将重归月天子本身,而苏砚此人将不复存在。” 苏砚没有生气,只是摇摇头,“你太自负了。” “苏砚,说实话我很惊讶,你竟然能以一世的人格和意识,吞并掉我月天子化身这么多年来的人格和记忆。” “你身上应该还有其他秘密存在吧,有人在帮你?”安隐饶有兴致地问道。 很好,这家伙开始疑神疑鬼了,实际上连苏砚自己都弄不明白,穿越夺舍的原理,他怎么可能解释这个问题。 不过能让对方多少有所忌惮的话,也算是好事吧。 因此苏砚并不回答,只是转移话题道:“安隐死了吗?” 对面的安隐点头又摇头,“他本就是我早年留在人间的一道后手,同样在不断转世轮回,而且每一世他都会投身入佛门之中,这便是【佛缘】。” “其实当初你们在莲华寺第一次见面之后,两具化身之间的特殊感应,已经将他初步激活了,但此时的他依然是安隐。” “直到我唤醒你失败之后,我才选择唤醒了他。” “安隐就是大势至,大势至就是安隐,何来死不死的问题?” 苏砚轻叹一声,“那安隐便是死了,他的人格被你同化,他的记忆成为你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他原本的喜好、憎恶、爱恨、情仇,现在都烟消云散。” “你说是,那便是吧,还有什么问题吗?”安隐看起来相当好脾气,哪怕苏砚不回答他的提问,但他依旧是一副要给苏砚“临终关怀”的样子。 “当然,”安隐指了指上面,“有些事我不会回答,你懂的。” 我不懂,苏砚腹诽了一句,“有个事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把结璘的太阴本源弄到凡间来的?当时仙界已经和人间,应该彻底断绝了联系才对。” “这个简单,”安隐不吝于回答,“太阴本源有自发聚合的特性,只要我想办法将它推出仙界之外,它自然会去寻找月天子分身,并与分身的太阴本源合而为一。” 苏砚回想起之前破入第七境时,女和月母的力量隔空飞过来融合,想必也是一样的原理。 于是他点点头继续道:“我们之间必须分出生死对吗?” “对,虽然我本体的魂魄是完整无缺的,但是你身上这一份月之本源很重要,它是我接下来证道的关键之所在。” “所以不存在我主动上交月之本源的说法?”苏砚用调侃的语气问道,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这份力量是他的立身根本,同样可以说是他证道的关键之所在。 “不存在,我必须彻底杜绝所有隐患,如果我不杀掉你,他日某些老朋友,可能会利用你来对付我。” “当然,如果你愿意说出背后是谁在帮你,或许我会考虑一下,收你为门下弟子。”安隐言笑自若。 苏砚摇摇头,他不可能说自己背后压根没人,只能用这种暧昧的态度来拒绝,就好像真有这么位大佬似的。 “最后一个问题,先前你让莲华寺那边,派出讲经僧宣扬末世论,是为了吸纳众生愿力,方便自身将修为和境界快速提升起来?” 安隐点头,眼眸深邃,“是的,其实也不算末世论,因为我让他们宣讲的那些内容,大体上来说确实是真的。” 苏砚闻言皱眉,“什么意思,和天地大劫有关吗?” “有关,又不止,因为牵扯到天上那些事,我就不多说了。”安隐转而回到正题上,“我原本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快速修到第九境,最后再以绝对的实力将你碾压。” “但是很遗憾,因为有你从中作梗,我搜集众生愿力的效率直线下跌,因此不得不主动求变;否则以你这份逆天的气运,最后鹿死谁手还真说不定。” “至于什么是‘变’,接下来你就知道了。” 话音一落,“嗡~!!”一股无形的悸动扫遍全场,天空的云层以这一点为中心,重重叠叠地分开,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波纹从这里扩散出去。 各处正在混战的修士们不由得一惊,转头一看,只见安隐所在的位置,竟出现了一道接天连地的巨大金色光柱。 光柱中,安隐端坐于九品金色莲台之上,已然化作巨大的菩萨金身模样,祂顶天立地,气度无边无量,智慧之光普照三界一切众生。 金身脑后有一道圆环状光轮,顶梳高髻,头戴天冠,冠中有一只宝瓶;身饰金璎珞环钏,斜披天衣,左手托绿色玻璃钵,右手持长茎莲。 祂周身佛光缭绕,灿若云霞,充满神性的面容带着慈悲端严之色。 正是:身出莲清净台,三乘妙典法门开。玲珑舍利超凡俗,璎珞明珠绝世埃。八德池中生紫焰,长茎灵株缀金苔。 “那,那是什么?!菩萨金身,这是哪一位菩萨??”有修士不由得大惊失色。 “看起来不像是苏仙人,曾经展现过的月光菩萨金身,好像,好像是大势至?”个别有眼力的修士,已经认出来了。 佛门弟子们更是一眼认出,此时均有些瞠目结舌。 无想庵一位老尼抬头仰望金身,喃喃自语道:“此地怎么会有菩萨金身降临,难道这世间不止有一位菩萨化身?” 也正是因为出了这个大变故,就连最激烈的那六处战场,也逐渐有人退至一边,纷纷惊疑不定地望向安隐。 同一时刻,原本正在峰北流云丹阁的莲华寺、明镜寺之人,立刻舍弃争夺,往峰巅方向赶来 在场众人没料到,这竟然还不是结束,大势至现出金身后,目视苏砚,口中发出如天鼓雷音的隆隆之声:“我投足一处,震动大千,及魔宫殿,故名得大势!” 随着话音一落,天地震动!不仅仅是仙山,而是整个天渊秘地,上至天穹,下至大地,无一处不动摇,四方更是生出朵朵金色妙,将此地点缀得高贵庄严,如同极乐净土。 见到这一幕,在场的佛门弟子再无怀疑,纷纷叩首膜拜,口称“南无大喜大舍大势至菩萨”。 大势至在佛教中,被认为光明智慧第一,所到之处天地震动,保护众生,免受邪魔所害;此刻安隐的表现,完全与佛教经典及传说中一般无二。 各处战场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震动,而暂时停手罢战,纷纷投来视线。 面对完全展现出实力的安隐,苏砚一时间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哪怕天地震动逐渐止息,但是对方的目光凝定在他身上,施加的无形威压越来越强。 如果苏砚再不反抗,不仅会失了先手,甚至会被对方不断积累优势,直至彻底落败,再也无法翻身。 因此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握住刚刚认主的仙器【日月时尺】,再度进入共鸣状态! 只见苏砚化作戴星冠,蹑朱履,衣月白袍服,手执玉简,腰悬玉剑的太阴帝君之相,脑后同步出现一道满月光轮,明灿无暇,身上更是散发出一股古老、清冷、威严的气息。 可惜“代天巡狩”这个能力,他短时间内无法再用了,这也就导致,现在的苏砚其实是弱于刚才在代天殿的状态的。 实际上这一点别人也看出来了,虽然他们完全看不懂眼前这是什么情况,佛门内讧??但是毫无疑问,现在安隐的气势全面压倒苏砚。 果然,苏砚内心自语,第七境的修为,再加上仙器共鸣状态,哪怕已经掌控四成月之本源之力,但依然无法和现在的安隐对抗,对方的力量似乎已经逼近凡间的上限。 这还是苏砚从中作梗的结果,否则在他于缥缈仙宫闭关的十三年间,安隐就该找上门来了,而不是拖到现在。 安隐见己身占到上风,却并不急于进攻,似乎要堂堂正正打败苏砚,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这让站在苏砚这边的人颇为着急,不管是十二巡使,还是青城宫、邀月宫等势力;与之相反,血煞魔宗、魔染宫之人颇为幸灾乐祸,尤其是刚在苏砚手上吃了大亏的夜魔皇。 要不是怕引来安隐的注意,罗魇恐怕都要出言嘲讽几句了。 而水月剑斋、无想庵之人则是手足无措,她们一时间不知道该站哪一边好;最后还是明云斋主一咬牙,主动从地上站起身,剑斋门下弟子见此纷纷相随 在十二巡使们准备动手相助之前,在玉贞、素问、绮泷凰、江三娘、有容、赵燕儿等人担忧的视线中,苏砚终于下定决心。 他没说任何一句话,只是对无想庵方向伸出手,只见从心缘小尼姑身上,忽然飞出一个散发出刺目金色佛光的石盘! 这东西仿佛压抑已久,它在空中快速转动,如同乳燕归巢一般投向苏砚这边。 仿佛是在与这件至高佛宝互相呼应,苏砚脑后的满月光轮转为纯净明灿,如同能照彻三界一切有情众生,他身上的气息更是多出一种尊贵之感。 “嗡~!!”与之前几乎一模一样的无形悸动,再次扫遍全场,苏砚头顶的云层重重叠叠分开,一道接天连地的巨大金色光柱凭空显现 于是接下来,让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苏砚也化作菩萨金身模样,同样端坐于九品莲台之上,天命盘则是散发出圆融佛光,在他脑后带动光轮徐徐转动起来,带着一种庄严、慈悲、神秘的气息。 这同样不是苏砚的结束,只见随着天命盘的转动,它正面的身、口、意三轮大亮。 与此同时,苏砚身后出现了三道巨大的仙佛投影,三者身上散发出耀眼的银白色月华,祂们只出现了一刹那,就同时投入他体内。 苏砚双眼一闭一睁,眼中的瞳孔已然消失,化作两个金色卍字符缓缓旋转,气息庄严浩大。 此时的苏砚,通体散发出毫不逊色于安隐的佛光,他脑后一轮宝光月轮转动,双手合十,口中平静诵念:“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进入这种“共鸣+宿世轮回之力”的状态后,苏砚的气势总算压过了安隐,而且四方大地上那朵朵金色妙,旋身一变,化作朵朵洁白月桂的模样。 在场的修士们,此时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是菩萨对菩萨,金身对金身?? 而那些佛门弟子,连带刚刚赶到的莲华寺、明镜寺之人,则是已经彻底傻眼了,他们跪下来同时对两位菩萨膜拜。 各寺为首者,本来还想说些劝架的话,但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从何劝起,毕竟他们完全不了解,这两位菩萨之间为什么会发生冲突。 唯一值得说道的是,苏砚现在的状态强得可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又扳回了局面;站在苏砚这边的人顿时露出喜色;而罗魇等魔宗之人,则是面色阴沉了下去。 当然,具体结果如何,还得打过才知道,不可能光靠拼气势决出胜负。 (本章完) 第486章 三世葬佛 第486章 三世葬佛 面对最强状态下的苏砚,明明声势弱上一筹,就连伴随自身异象而生的五百宝华,都被苏砚所夺,但安隐却面露微笑。 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苏砚,你输了。” 这话一出,几乎是人人面露疑惑之色,这还没打呢,开口就给对手判负? 就连苏砚自己也是不明所以,但他心中一下子有了不祥的预感,要知道大势至的性格,不像是那种喜欢开玩笑的样子。 而且刚才安隐说过,他在主动求变,那么他的“变”又是什么? 安隐双手合十,口中念诵道:“我忆往昔,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无量光。十二如来,相继一劫,其最后佛,名超日月光” 他的眼神无悲无喜,诵经声一出,整个天渊秘地竟然有无数道声音跟随响起,那些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来自于无数年前。 甚至在场一些佛门弟子,也下意识开始跟随诵念,这段经文出自《楞严经》第五卷,又称大势至圆通章,是佛教内部的经典经文之一,许多弟子都背诵过。 同一时刻,本想出手阻止的苏砚,竟惊异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他身上的佛光越发明亮,像是在呼应安隐施展的佛门神通一般。 随着安隐不断诵念,以苏砚为中心,他的前、后、左、右,各自出现了一座顶天立地的金色大佛,就连他自身的月光菩萨金身,也被套上一层金色大佛的虚影。 这五座大佛的细节面目各有不同,但在寻常修士眼里,这五尊佛几乎长得一个样,不都是寺庙里常见的佛像吗? 唯有佛门弟子,通过手印、所持之物等细节分辨出,从左到右,分别是: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中央娑婆世界释迦牟尼佛;东方净琉璃世界药师佛。 从后到前,分别是过去燃灯佛;现在释迦牟尼佛;未来弥勒佛。 这便是佛教中大名鼎鼎的【横三世佛】和【竖三世佛】,前者代表空间统一于一念,后者代表时间统一于一念。 这也是寺庙大雄宝殿中经常供奉的两组佛像,一般来说只会二选其一,极少有横三世与竖三世摆于同一殿中。 佛门之人方露出惊诧之色,妖族这边,涂山雅雅不由得惊呼出声,“我们之前见过这个!在葬佛之地。” 白虎也猛然回忆起先前徒劳无功的经历,连忙向仙主传音汇报,希望可以帮到他。 葬佛之地这四个字,让苏砚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这是一个陷阱!安隐早就布置好了的,就等着自己一脚迈进来。 那么陷阱的先决条件是什么呢?为什么自己会无法动弹呢? 苏砚现在连闭上双眼都做不到,他拼命想催动天命盘,竭尽全力想激发月之本源的力量,但是他的思绪就像是被困在了神魂之中,竟然无法影响到任何外在事物。 在这危急万分的时刻,苏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一回想可以发现,安隐刚才先手发动菩萨金身,却根本不进攻,反而在全盛状态下以气势压迫他。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故意给苏砚使用天命盘的机会。 难道安隐在天命盘中做了什么手脚?可是不对啊,天命盘诞生于地藏王菩萨之手,又被观世音菩萨赐予水月剑斋,应该和大势至没什么关系才对。 还是因为,自己体内有月天子投影的力量,所以被大势至加以利用? 其实苏砚之前就有过类似的担心,才会将天命盘暂时放在心缘身上。 可是直至刚才那一刻,他还是不得不动用,不管是天命盘,还是月天子投影之力;因为安隐这不仅是阴谋,还是阳谋。 如果苏砚极为谨慎,不动用任何一丁点佛门力量,那么安隐就以实力碾压;如果苏砚用了,那么就会立刻踩中陷阱。 所以安隐才敢口出狂言,正式宣告苏砚已败。 归根结底,安隐这次计划安排得太巧妙了,他根本不给苏砚继续变强的时间,除非苏砚这次不来天渊秘地,否则无论如何都得和安隐一决生死。 但是不来这一趟的话,苏砚现在还只是个微不足道的第六境修士 大势至一向喜欢谋定而后动,一般而言,没有的绝对把握他都是尽量不出手,像前两次隔空袭击“苏砚”,都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是因为言天承主动把机会放到大势至面前,他出于试探之下,才会小小出手。 像这种试探性质的出手,大势至也没抱多大期待,成则成矣,不成便罢;唯有这一次,才算是他第一次对苏砚露出狰狞的獠牙。 苏砚心中不由得产生几分绝望之感,这就是天上那些大人物的实力吗? 哪怕仅仅只是一个分身降临,但修炼速度极快,心机城府极深,就连阴谋都是如此简单直白却有效,就如同他的名号一样【得大势】。 苏砚对上大势至,最大的劣势就在于,他的力量大半都是继承自对方,大势至想针对起来自然得心应手,可谓用也输,不用也输。 可恶!还不能放弃,苏砚暗中咬牙,打起精神。 现在他能翻盘的点有两个,一个随缘凭运气;但另一个却是他早就布置好的,为的就是应对以防万一的突发情况。 前面那个就是魔染宫圣女,那位神秘的不死仙子,她在仙界必定是大有来历的人物,如果她能与红衣女童囡囡达成和解,融合为一赶过来救场的话,说不定可以助苏砚脱困,让他和安隐正面打一场。 后面那个则是心缘 至于在场其他人,苏砚不是看不起他们,而是安隐既然敢当着修行界众人的面,和自己决一死战;那么他必定安排好后手,不会让外人轻易干扰。 最最后,如果说苏砚身后真的站着哪位大人物的话,或许还得是那位玉虚元始天尊,因为在他的崛起过程中,代天殿和仙主身份给了他很大的帮助,更遑论后面获得的缥缈仙宫。 但这个太虚无缥缈了,苏砚更像是运气好,得到了和对方有关的一些事物;指望三清之一暗中出手相助,还不如指望大势至本体被人一刀捅死,导致祂在人间的分身也出事。 此时此刻,外人并不知道,苏砚实际上已经危险到了极点。 他们只能看到,安隐就坐在那儿不断念诵佛经,而且围绕在苏砚身周的五尊金色佛像,身影越来越凝实。 至于苏砚这边,他们也挺纳闷,这位苏仙人、苏菩萨就干坐着一动不动?是太过自信,还是根本无法反抗? 由于苏砚过往显赫的战绩,外人当然倾向于他还有大把底牌没出,目前只是静观其变。 甚至就连十二巡使,就连天空等人,虽然神情略带担忧,但也完全没想到,苏砚正踏在死亡的悬崖边上,摇摇欲坠 无想庵这边,一个柔柔弱弱,面容清秀稚嫩的小尼姑有些紧张。 昔年水月剑斋被血煞魔宗进攻一役,无想庵曾赶过去救场,当时心缘在庵中待久了太无聊,非说要跟着一起。 结果去是去成了,但是没帮上忙,还见到苏砚大展神威,杀退魔宗之人的那一幕。 因此心缘对这位菩萨化身还是很崇拜的,更别说他对自己的态度也很好,还将天命盘交给她保管,并让她在剑斋小住一段时间。 就在那几天里,苏砚和心缘曾有过一番谈话,心缘至今还记得。 当时苏砚说,天命盘与她有缘,如果来日他遇到一些特殊情况,没法让天命盘动起来的话,希望心缘能出手帮忙。 心缘当时是懵懵懂懂地答应了,虽然她无法想象,在什么情况下这位菩萨竟然会无法操控天命盘。 而且她一直觉得这玩意儿就是块破石头,根本不认为自己能操控它. 直到现在这一刻,苏砚虽然一动不动,就连眼睛都消失了,化作卍字符号,但是心缘依旧能察觉到,苏砚在看她。 难道,现在就是那个时候? 心缘不太确定,她抬起头看着苏砚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 只见她偷偷伸出手,隔空“握住”那枚缓缓转动的石盘,让心缘吃惊的是,天命盘忽然华光大放! 石盘盘面上的十善业、十恶业、身口意三轮,更是齐齐亮起。 心缘心中悸动之下,不由自主地挥动手臂,让天命盘开始加速转动起来。 在场众修士们,可没功夫专门去盯着一个小尼姑,在场之人何止千千万万,谁去管你有什么小动作;他们只是精神一振,纷纷觉得苏砚终于要开始反击了。 实际上,苏砚心中同样生出一线希望,随着天命盘被心缘刺激,开始全力运转,月之本源的力量被源源不断抽出。 在这个过程中,苏砚渐渐感知到,那种禁锢住自己的状态有一丝松脱。 很好,继续加速下去! 安隐见到这一幕,明明口中还在诵经,但却他的声音却在苏砚耳边单独响起,“这就是你准备好的应对方式吗?” “很遗憾,依然在我的计划之内,伱没忘记吧?当年你夸奖心缘的时候,我也在场。” 苏砚听到这句话,一颗心立刻沉了下去。 只见安隐忽然侧头,望向慧因神尼身边那个小沙弥尼。 众人虽然不明所以,但是立刻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 面对这些好奇探究的视线,心缘顿时紧张万分,但是她隐藏在袖袍中的小动作却不敢停下,害怕耽误了苏砚的大事。 只见安隐对心缘轻轻点头,神情、语气中竟然带着几分敬重,“这是我与苏砚之间的大道之争,还是请您暂时做壁上观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心缘身周忽然出现四朵金色妙,它们彼此连结成一个正方形金框,将小尼姑关在了里面。 随着金框成形,心缘和天命盘之间的莫名感应立刻被打断,天命盘的转速也逐渐变缓,最终回归到心缘没插手之前的模样。 众人纷纷惊诧莫名,这个忽然冒出的大势至菩萨化身,竟然对这小尼姑如此敬重,难不成这位也是菩萨化身?今天是佛门到这儿凑热闹,开盂兰盆会吗? 而且小尼姑好像是站在苏砚这边的,她主动想要出手帮忙,却立刻被势至化身阻止。 心缘被切断和天命盘的联系,一下子生起气来,她想跨出金框范围,但是却无论如何都出不去,仿佛四方都有无形的墙壁。 “放我出去!”心缘举起手用力拍打面前的无形之墙,小脸蛋都涨红了。 慧因也忐忑对安隐稽首道:“心缘心性天真单纯,非是有意冒犯,请菩萨饶过她这一回罢。” 安隐微微摇头,“尔等看着便是。” 见他这副态度,苏砚也算是完全证实了心中的猜测,没错,心缘应该就是那位“三界虚空常施甘露雨,倒驾慈航悲悯一切众”的观世音菩萨。 准确来说,是观世音昔年留在人间的一具化身。 当初在水月剑斋,苏砚听到慧因神尼,讲述心缘奇妙的出身来历之时,就有此猜想。 见天命盘和她之间隐隐有所感应,更是多了几分把握,因此才会特意留心缘下来暂住一段时间。 但那时的苏砚完全没想到,安隐已经成为了大势至,这家伙自然也听到了慧因的话,估计也是立刻猜出了心缘的真身。 因此今日一战,安隐早就时刻提防着心缘了,一见到情况不对,立刻就锁定了问题源头,直接将心缘给“屏蔽”掉。 那么接下来,苏砚就只能靠自己破局,除非杨仙子能在安隐发动最后攻势之前赶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结果并没有奇迹发生,五尊金色佛像彻底凝结成型,就连苏砚自己的金身都被覆盖掉,仿佛摇身一变,成为了释迦牟尼佛。 安隐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他进入天渊秘地之后,就一直在布置这套【三世葬佛大阵】。 此阵藉由天渊秘地遗留的葬佛之地发动,在久远的年代,它曾经让一位真正的佛陀入灭,更何况眼前区区一个菩萨化身。 为了万无一失地拿下苏砚,安隐也算是煞费苦心了,现在正是收获的时候。 (本章完) 第487章 素魂青女降玄霜 第487章 素魂青女降玄霜 只见安隐终于停止诵念,他神情凝重地推出右掌,“三世葬佛,同湮入灭。” 随着话音落下,过去燃灯佛的佛像金身开始倾圮、凋零、斑驳脱落,在个过程中,隐约可见金身中有一男子的身影,他白袍翩翩,风姿如玉,手拿折扇,模样却与苏砚绝无相似之处,此时正在逐渐黯淡下去。 接着出现衰败之像的,是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在逐渐崩塌的金身中,隐约可见其中有一襁褓婴孩的身影,同样在逐渐黯淡失色。 在场众人中,唯有崔秀云认出了这是谁,这是婴儿时期的苏砚!她的脸色大变,想出手阻止,又不知道该不该插手、又如何插手。 接着是现在、中央娑婆世界释迦牟尼佛,也就是苏砚本尊所处的位置;他的菩萨金身随着佛像一起凋零破败,显现出他盘坐在虚空中,双目失神,没有焦距的身影。 再接着是未来弥勒佛,随着金身寸寸残破,隐约可见其中有一朦胧虚幻的神秘身影,看不出此人是男是女,就连其衣着打扮也时时变幻不定,仿佛一切还是未知之数。 最后是东方净琉璃世界药师佛,点点飞扬的金色光点当中,隐约可见其中有一道乘坐青色琉璃车辇,白衣帝君打扮的男性身影,相貌正是苏砚本尊模样,眼神渊深如海。 “这是.前世,现世,今生;过往,现在,未来的苏砚?”谪仙风音不禁喃喃自语。 但他没有插手介入的打算,因为他对来历神秘的苏砚有信心,这等人物,怎么可能一招未出就被击败? 更别说大势至说这是大道之争,风音跑去掺和干嘛? 许多修士一开始不明所以,等看到最后一个佛像也现出本质,同样明白了过来。他们不禁咋舌,这疑似势至化身的人物好厉害,竟然在同时针对各个时空的苏砚,这是要下死手吗? 那苏砚呢,他到底在酝酿何等惊天动地的反击? 除了少数人心中不祥的预感有些强烈,其余人等均信心十足,或者说替苏砚信心十足,全场竟无一人相信苏砚已经死到临头。 “哗啦~!”所有的佛像金身,形如走到末日,被风一吹,连最后一点痕迹也随之消散。 苏砚已经彻底化做凡人身躯,虽然他还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但是头颅已经无声无息耷拉在胸前,连呼吸、脉搏、心跳都全部停止。 就连那个失去任何光华的天命盘,也像块破烂石头一样,噗通掉落在地上。 这一幕让众人怔住了,这又是什么情况?? 玉贞感觉脑袋有些眩晕,几乎站立不稳,不会吧,不会吧?!旁边的绮泷凰立刻拉住她的手,“他没事的,你对他一点信心都没有吗?” 素问更是喃喃自语,“诈死,一定是诈死。” 有容双手默默合握在胸前,咬着嘴唇,像是在祈祷什么的样子;赵燕儿的脸色则有些苍白。 江三娘咬着指甲,强迫自己冷静分析,“不对,他身上没有元神溃散的迹象。” 其实不少修士和她是一个判断,苏砚就算打不过,难道连元神遁逃都做不到? 风音虽然觉得奇怪,但是他没看到苏砚有魂魄离体的迹象,哪怕是三魂七魄在身躯内部就溃散了,好歹也有一点无形的真灵飘出来吧? 那么就暂定是假死,不过这表演得太拙劣了,对手真的会信? 安隐却丝毫不觉得意外,苏砚已死,但是他的魂魄可没有消散。 这也是安隐特意留一手的结果,因为他想知道,暗中帮助苏砚的人到底是谁?既然苏砚不肯说,那就搜魂吧,得到记忆后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其实刚才安隐一直在暗中提防,最后一刻有人出手搅局,但没想到没有,难道苏砚这颗棋子已经被对方放弃了? 算了,安隐右手一摄,将苏砚的尸体抓摄了过来。 之所以没有选择单独抽出苏砚的魂魄,主要是为了防止对方的神魂趁机逃脱,最后关头,他不希望有任何意外发生。 可是就在安隐的手,即将按上苏砚天灵盖的那一刻,道一镜忽然凭空出现!它先是映出了安隐略带错愕的脸庞,然后镜中的安隐忽然诡异一笑。 这下子,不能动弹的就轮到安隐了,仙器之力加上天魔之力,短暂地锁住了这位大势至化身一瞬间。 是的,仅仅只能控制一瞬间,而苏砚需要的也只是这一瞬间,他重新睁开双眼!眼中清澈明亮,带着极为坚定的信念。 苏砚近乎疯狂地抽取月之本源的力量,他很清楚,自己只有这一次毫无保留出手的机会,那轮古老明月在他强烈的意志下,瞬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在这极短的一刹那,众人根本来不及惊呼出声,只见从苏砚身中绽放出的月光极亮,但又极柔和,全然不像先前那么刺眼,因此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到这一幕: 苏砚手握仙器玉尺,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清亮剑光倏忽刺去,洞穿了安隐的菩萨金身! 此剑尽显太阴大道的本质,正是《帝君剑道真解》中的一记【素魂青女降玄霜】。 这不是月帝剑中的最后一剑,但却是最契合苏砚此刻心境的一剑,宁愿自身化作一缕幽魂,也要为敌人带去寒霜。 在剑光穿胸而出,重新化作苏砚身影的那一瞬间,安隐口喷鲜血,而且他胸口那一道细微伤痕中,瞬间迸发出无穷、无量、无尽的太阴月光~! 在这种力量的侵蚀下,顶天立地的巨大金身,出现一道又一道裂缝;裂缝越蔓延越多,越蔓延越长,最终将这尊金身,变得像是一座彻底破碎又勉强粘合在一起的塑像。 这还不是结束,每一道缝隙中都有光冒出,最终明亮月光一绽!菩萨金身终于支撑不住,哗啦一声四分五裂,化作漫天金色流萤四下飞散~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这才响彻仙山峰巅,在场众人的脸色精彩极了。 明明在他们的设想中,苏砚绝对不会轻易死去,绝对是在诈死酝酿惊天的一击,可是当事实真正发生之后,他们依旧忍不住心潮澎湃! 什么叫强者,这就是世间绝巅的强者,在场之人,谁敢说自己有自信能接下这一剑?! 哪怕是夜魔皇这等九境的存在,暗自在心中模拟一下之后,都不免生出一丝胆寒之意,更遑论他人? 见到这一幕,玉贞的脸色才重新红润起来,全是兴奋热血上涌之故;她右手紧紧捂着胸口,眼中含泪,就差没有嗔苏砚一句“吓死我了”。 其余各女也均是松了一口气的神色,唯一不同的是赵燕儿,她脸色越发苍白,但是眼神中却带着宁定的笑意。 “这,不可能”安隐终究是没死,漫天金色流萤中,落下一个面色俊秀的白衣僧人,他嘴角溢血,右手捂住胸前仍汩汩冒出金色血液的伤口,脸上全是不可思议之色。 苏砚冷漠转过身来看向他,“没有什么不可能。” 安隐同样转过身来,两人的眼眸对视,一场新的战斗似乎即将再次打响. 不过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个清冽悦耳,带着几分威严气息的女子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少许叹息,“可惜,我来晚了。” 众人顺着声音来源望去,这才发现,场中悄无声息地出现了第三个人! 这是一个身穿金色宫装华服,气质高贵冷艳的神秘女子。 她一头青丝如瀑落下,五官精致柔美,肌肤洁白细腻,鼻子小巧,贝齿朱唇,顾盼生姿,堪称倾国倾城;她光是站着,身上就有一种沉静的威严感,让人不敢生出冒犯之心。 这样一个完美无缺,甚至漂亮到有几分耀眼的女人,在场却没多少人认识,忽听得有人喊出一声,“不死仙子!” “是她!真的是她,我只远远见过她一面,这么多年了,她从来没变.不,她比昔年更加圣洁无暇。” 人群中顿时哗然,这就是【月下七仙】之首的不死仙子?那位传说中神秘得不得了的魔染宫圣女? 不少人立刻看向魔染宫阵营,还以为是夜魔皇授意手下之人插手此战。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罗魇也惊愕了一下,紧接着立刻恢复漠然无波的神色,就像是这件事跟他无关一样。 还不及众修士们细思其中关节,就见场中再生变化,安隐用先是惊诧,后又是十分复杂的神色看向不死仙子,“是你,苏砚背后那个人就是你?” “不,不是.”安隐又喃喃自语地推翻了这个猜测,也不知道他的根据为何。 见这位杨仙子终于赶到,苏砚心中自然是惊喜万分,谢天谢地,伱总算来了!不晚,一点都不晚。 不过就在这时,苏砚发现谪仙风音那边脸色大变,他和安隐一样,似乎也认出了杨仙子的真实身份。 风音惊异莫名的程度,更甚于安隐,只见他口中无声地吐出三个字:“西王母” 暗中关注他的苏砚,脸色立刻一变,不死仙子是西王母?! 这一瞬间,与这位瑶池圣母有关的所有神话传说,都在他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 其中有两条特征,迅速与不死仙子过往的经历对上: 一是以青鸟为信使,姚安安每次在武道小世界转生的时候,都会有一只青色凤凰来带走她。 二是在传说当中,西王母的本名就叫做杨回,字婉妗。 为什么以前我没想到呢?苏砚都想直拍大腿了,可能是他从来没想过,堂堂西王母居然也会被人打碎身躯,坠落凡间吧。 当然,这也和苏砚从来没见过不死仙子亲自出手有关,如果再加上金行力量的特征,或许他会更早发现。 杨仙子,或者说西王母,她用冰冷的眼神看向安隐,“退下吧。” 安隐先双手合十,向她行了一礼,而后才神情凝重道:“元君是想介入我与苏砚的大道之争?” 西王母摇头,“今日不行。” 安隐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原来如此,那小僧这便告退,祝元君万寿无疆。” 说完最后一句,安隐看向苏砚,微微点头,旋即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说实话,他们这番打哑谜,在场众修士虽然听见了,但很多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死仙子到底是什么来路,为什么疑似大势至菩萨的化身,会对她如此敬重,甚至更甚于之前那个小尼姑。 至于“元君”这个称号,属于道教中对德高望重的女仙的尊称,莫非这位魔染宫圣女,还真的是仙子下凡不成?? 很多人脑海中乱糟糟的,只觉得今日像是看了一场仙神之间的大战;其中那些修为高绝,身负古老传承,知晓部分仙界秘密之人,看向苏砚、不死仙子的眼神愈发惊异 对于安隐的离去,可能外人会觉得不尽兴,甚至为苏砚感到遗憾、可惜。 但是只有苏砚知道,今天西王母确确实实是赶来救场,他已经摸查出,自己先前动弹不得的原因所在,就是因为他动用了月天子的投影! 月天子本就是大势至的正牌化身,整个月之本源他控制不了,但是天命盘单独将月天子那部分力量,抽出来给苏砚用,大势至还影响不了吗?? 如果想不再受限制,苏砚只能舍弃掉这部分力量不用,但是这样一来,他真的还能赢得了安隐吗? 别看安隐中了苏砚一剑,但那不算致命伤,否则他早就跑了。 两人继续战下去,苏砚有自信不会再被一招秒杀,还是能和对方斗上一段时间的,但是他对最终结果却没什么自信。 最好给自己更多的成长时间,他日拥有足够的把握之后,再来战过一场。 西王母显然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会让安隐退下;她不想介入二人之争,但是至少今日,到此为止,否则别怪她翻脸不认人。 安隐一走,这场战局终于彻底宣告结束,众人虽然还想继续看下去,但也不好打扰不死仙子和苏砚叙旧,因此还是各自散开。 同时又有人想起了自家的头等大事,他们是来争宝贝、抢天书的,不是来看戏的! 于是很快的,围绕着六把钥匙,战端再启. 苏砚刚想谢过西王母一番,她却面色凝重地微微摇头,单独对他传音道:“去见她最后一面吧,我已经尽力了,否则早在你刺出那一剑之时,她就该死去。” 随着西王母话音落下,苏砚胸口前挂着的那截苍白指骨,忽然自行破碎;就连掉落下来的粉末也在一瞬之间彻底湮灭,仿佛过去、现在、未来,所有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杀掉。 苏砚的脸色一白,瞬间想通整件事的前后逻辑,为什么大势至没能杀死自己,给了他一个诈死反击的机会;为什么燕儿之前反复叮嘱,让他千万要随身带着这件“护身符”. “燕儿!” 在赵燕儿无声无息倒下的那一刻,苏砚的身影瞬间出在她旁边,接住了她快速冰冷下去的身躯。 青城宫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面色大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其中玉贞、凝樱等人,更是飞速围拢过来。 “苏哥哥,对不起,我又骗你了,我真坏。”赵燕儿的嘴唇毫无血色,但她的神情却很安宁。 苏砚紧紧握住她的手,“别说话!先别说话。” 他的心慌到了极点,从来没试过这种感觉,又是心痛,又是后悔。 苏砚手忙脚乱地拿出装有圣心仙乳的酒葫芦,但是手却抖得厉害,几乎连塞子都拨不出来。 “我明明答应你,以后不会做傻事的,但是,对不起,如果还有来世” 看着苏砚惊慌失措的脸庞,赵燕儿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年。 她俏生生地站在书架前,梳着羊角辫,身穿一袭红色襦裙,有模有样地行了个万福礼,用稚气而清脆的嗓音道:“见过苏家哥哥。” 窗格投进来的光束中有轻扬的尘,那青衣少年呆呆的样子,赵燕儿至今还记得,可惜那时候的她并不懂得珍惜,只想着好好戏耍一下对方。 还好,结果虽然不像幻想中那么完美,但至少也不差了对吧?他会记得她的,一直记得,就像她还活着一样. 第四卷(完) (本章完) 第488章 奈何桥上 第488章 奈何桥上 赵燕儿死了,死在苏砚的怀抱中。 仙瞳可以清晰地看见她的魂魄,在离体的那一瞬间消失无踪,这是天地间某种幽冥法则在起作用,并没有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前来拘魂的说法。 在这一瞬间,苏砚试图去抓住她,但却没能抓住。 于是赵燕儿彻底宣告死亡,只剩下一具冰凉的尸体,他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周围也是一片混乱,赵燕儿的死太过突然,太过莫名其妙,他们都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好的大活人怎么就没了呢? 苏砚像是听不见周围的喧嚣,仿佛连思绪都静止在这一刻,唯有心痛的感觉极为清晰。 直到西王母向他传音:“魂归九幽乃天地自然进程,很难打断;就算能打断,贸然这么做也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如果是活人的魂魄,被邪道术法勾引出体外,自然是可以干预的;甚至是不该死而无辜枉死的【生魂】,都可以强行将它留在人间,寻找让其复生的方法。” “但这女娃儿不同,她是【死魂】,她的命数已尽,生死簿上的阳寿至此而终,因此她无论如何都是要去地府走一遭的。” “这时强行留下她的魂魄,只会将事情弄得更糟,如果你真想救她的话,就去一趟地府吧。” 苏砚浑身一震,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他喃喃自语道:“还能将她救回来吗?” “我不确定,但是至少你还能再见她一面,就像我以前跑去地府见丫头一样。”西王母说到这里,也算是侧面印证一件事。 她已经和囡囡合而为一了,所有的碎片全部集齐,身躯、魂魄完整,虽然不知道恢复到昔年在仙界的实力没有,但至少在凡间,应该没有任何人是她的对手。 现在的西王母可不是什么化身,而是本尊在此,也难怪安隐会如此忌惮她,被她两句话轻易打发走。 “等等!”苏砚忽然想起一物,“三庭印!三庭印可以救她。” 这是青城宫的镇宗仙器,为上古真仙宁封子所留,它的杀伤力还在其次,最珍贵的是,它是一件既司职摧毁,又司职治愈的至宝。 它的核心能力唤做:陶魂铸魄,削死上生。 前者是以真水、真火重塑魂魄;后者是削死名、上生籍。 简而言之,三庭印可以做到真正的“复活”,让死魂接受炼度之后,转变为生魂;最后再让生魂还阳,这个难度就低了许多。 之前苏砚一直想着,日后要为幽月寻找一个合适的肉身,然后再向青城宫借来三庭印,洗练她的魂魄,让她真正复活。 现在被西王母一提点才想起,用三庭印来救回燕儿不是正合适吗? 于是苏砚立刻看向旁边啜泣的玉贞,“先别哭,燕儿还有救,我现在先去一趟地府,你们回转青城宫之后,再想办法将三庭印送入阴间给我。” 其实现在,三庭印就在无暇真君林宛白身上,但是天渊秘地之行还未结束,他还在和别人交手呢;苏砚没有理由直接将人家的仙器带走,哪怕是为了救一名青城宫弟子。 苏砚选择自己先去一趟阴间,先找到赵燕儿再说,别让她走完程序被送入六道轮回投胎,那就真的没救了。 不管是玉贞,凝樱,亦或者是青城宫众人、十二巡使他们,听闻这番话都有些惊愕莫名,去地府捞人? 寻常人真是想都不敢想这种事,但想想是苏砚的话,似乎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苏砚也没时间解释太多,只是嘱咐玉贞将燕儿的尸体冰封起来,然后向众人点点头,“我很快就会回来。” 说完他向西王母拱手道:“烦请元君出手。” 虽然昔年在水月剑斋之时,苏砚曾经超度亡魂前往六道轮回投胎,但那是不经过地府的;现在他也不清楚阴间界的具体坐标,无法立刻破开生死界限前往。 等苏砚慢慢去查完资料再来,那燕儿估计早就凉了。 别的不说,地府和人间界的时间流速可是不同的,传说中是天上一日,人间一年;人间一日,地府一年。 据苏砚所知,这应该是一种夸张化的说法,但是地府的时间流速确实快于人间,所以他现在半点耽搁不得。 西王母轻轻颔首,她也算是轻车熟路了,右手一挥,苏砚身前就出现了一条漆黑无光,往外泛出浓郁阴气和死气的神秘圆形通道。 苏砚没有半点迟疑,毅然决然地踏上这条黄泉路。 —— 阴间界,黄泉路上,此界四周一片幽幽暗暗,抬头不见日月,唯有阴冷和无边的死寂。 这里山也有,峰也有,岭也有,洞也有,涧也有;只是山不生草,峰不插天,岭不行客,洞不纳云,涧不流水。 这里阴风飒飒,是神兵口内哨来烟;黑雾漫漫,是鬼祟暗中喷出气。一望高低无景色,相看左右尽猖亡。荆棘丛丛藏鬼怪,石崖磷磷隐邪魔;耳畔不闻兽鸟噪,眼前惟见鬼妖行。 赵燕儿懵懵懂懂,混在一列长长的亡魂队伍中,行走在一条弯弯曲曲的黄土路上。 她走着走着忽然清醒了过来,只见周围前后的鬼魂哭哭啼啼,时不时有人不舍地回头张望。 队伍两边有牛头马面、阴差鬼役巡视,他们身穿灰扑扑的衙役衣裳,一个个凶神恶煞,手中或持钢叉、或持长鞭,态度很是不善;如果有人敢拖拖拉拉,甚至无故脱离队伍,立刻就得挨上一鞭子。 “走快点,走快点!忙完这一批大爷们要喝酒去了。” 赵燕儿规规矩矩地跟着亡魂们前进,倒是没受到什么欺负,不过她懵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反应过来自身的处境。 她不禁在心中自语道:我死了吗?是了,我成了苏哥哥的替死鬼。 赵燕儿心中有些苦涩,但是却并不后悔,因为她送出“护身符”的那一刻,就早已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之前在天渊秘地中,燕儿和一个忘川河摆渡人做了个交易,从他手中得到一件保命之物。 那摆渡人是个替死鬼,他所给出的宝贝,自然也是个替死之物。 一开始赵燕儿还以为自己被骗了,但是摆渡人临走之前,跟她说了这截指骨的用法。 这东西已经和她的气息绑定,所谓保命,就是一命换一命。 赵燕儿先将血滴入骨中,再将它转交给想保护的人;当那个人遇到死亡危机之时,她就可以为他替死一次。 其实这东西也能用来给自己保命,也就是说,要么赵燕儿给别人替死,要么别人给她替死;从理性的角度来看,后者才是正确的用法。 赵燕儿找其他人在指骨上滴血,这样一来,当她遇到身死之危时,死的就是别人了,就相当于拉了一个无辜者来当替死鬼。 只是这一次,赵燕儿选择自己成为那个无辜者. 既然是自己的选择,那又有什么好后悔的呢?只是赵燕儿没想到,自己还是走上了当初在洛阳城,那个长生教怪物给她的道路。 “这位大哥,我们这是要去哪?”赵燕儿大着胆子,向右手边一个马面鬼差搭话。 那鬼差看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语气倒是没那么凶,“下一站是奈何桥,没什么好怕的。” 燕儿心中一紧,表面上还是轻声道:“那上了奈何桥,是不是要喝孟婆汤啊?” “对,喝完什么烦恼都忘了,来世投个好胎。”马面鬼差不以为然道。 “嗯,谢谢大哥。”赵燕儿又缩回了队伍中,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她现在的心性比起当年成熟了许多,不会轻易胡搅蛮缠。 更别说闹了有用吗?现在赵燕儿体内没有半点法力,就是个孤魂野鬼,闹事只能换来一顿毒打而已,难不成伱还想逃回阳间不成? 不可能的,死了就是死了,是时候该认命了,自己还能留下三魂七魄,还有个来世的期盼,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里说来,也是大势至一心想留下苏砚的魂魄搜魂,不然替苏砚受死的赵燕儿,同样免不了魂飞魄散的下场。 不多时后,这一列亡魂队伍,终于走到了奈何桥边,不远处就是一条赵燕儿熟悉的血河,河岸两边开满血红妖艳的彼岸。 之前她在阳世见过这条河,只是在这阴间里,阴风呼啸,血浪涛涛,夹杂无数尸骨和孤魂野鬼的忘川河,显得更加可怖。 赵燕儿本能地对它有一种极为畏惧的感觉,恨不得离它远远的。 其他鬼魂也是如此,但他们还是战战兢兢地,一个接一个被阴差鬼卒们赶上了奈何桥。 桥头上有一处简陋的攀萝棚子,棚前有一处方灶,灶台上熬着一大瓮热汤;瓮边有一个身材苗条的妇人,正拿着大勺子时不时搅拌汤水,舀出一碗碗热汤,给过桥亡魂喝下。 棚子周围有“重兵”把守,当然,说是重兵,也就是多了十来个牛头马面,这帮混子懒散惯了,地府久无人敢闹事,它们平日所做的大都是威吓工作。 赵燕儿原本心中忐忑不安,但是当那孟婆汤的香味隐约传过来之后,她竟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同时口中生出干渴之感。 她在凡间可是郡主出身,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但是一闻到这味道,竟有些按捺不住,口干舌燥的感觉也愈发强烈。 排在赵燕儿前后的鬼魂们,也是频频吞咽口水,伸头张望,要不是慑于阴差之威,恐怕要哄抢上去了。 终于,燕儿也踏上了这座年久失修的黑色残破木桥,她一脚踩实了,这破桥就吱吱嘎嘎地响,实在让人心惊胆战,要知道桥下可是有无数鬼怪在哭嚎伸手呢。 “来来来,我这孟婆汤啊,又叫做忘忧水,一碗下去,包管你无忧无虑走完最后一程。” 赵燕儿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布巾包头,虽做老妇打扮,但是姿容却颇为妩媚貌美的妇人,正端起一碗汤,递给一个表情麻木的男子。 她破衣下的肌肤雪白细腻,笑起来更是带着一种亲切感,仿佛是邻家大姐姐模样,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这就是孟婆吗?怎么和书上说的不一样,燕儿迷迷糊糊想到。 “我不喝!”那书生打扮的男子倔强推开。 这下可不得了,左右牛头马面立刻过来按住他的膀子,“他奶奶的,敬酒不喝喝罚酒是吧?” 孟婆倒还是那副亲切和善的模样,但是她的手里可不含糊,直接拿着孟婆汤往男子嘴里硬灌。 “我不要忘记阿兰!我,不,咕噜,不,喝,咕.” 随着这碗热汤灌了大半下去,书生扭曲的表情逐渐变得呆滞,到最后牛头马面把手松开了,他也不再挣扎。 孟婆这才不耐烦地把破碗一扔,“下一个。” 旁边的鬼卒一推,书生就木讷地往前走去,嘴里还喃喃自语道:“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做什么来着” 赵燕儿见到这一幕脸色苍白,心中生出极大的恐惧;她后悔了,她不想认命,就连那种不正常的口渴之感都被压制了下去。 可是前面的人喝得很快,不一会儿她就被推到了孟婆前面。 见这小丫头瑟瑟发抖的样子,孟婆轻笑一声,她搅了搅瓮中热汤,燕儿见这汤水虽然色泽清亮,但是瓮里隐约可见几根人骨 “来,小姑娘,喝下去就不怕了。”孟婆照例端起一碗递到她嘴边。 “我,我不喝。”赵燕儿踉踉跄跄往后退去,两旁的牛头马面早有准备,立刻将她按住! “我不喝,我不喝!我不要忘了苏哥哥。”燕儿肩膀摇动,拼命挣扎,眼中泪光闪烁。 孟婆也没那么好脾气了,她冷哼一声,“像你这种蠢女人我见多了,给我按住。” “这是你说不喝就能不喝的吗?”她一手撬开赵燕儿的嘴巴,强硬地把一碗汤水往里灌。 这汤的味道刚入口,又苦又涩又咸,但是旋即就变得极为甘甜,让人忍不住想往肚子里吞咽。 赵燕儿在极大的痛苦中,不知道哪来的力量,竟然把那破瓷碗硬生生咬碎了一边,孟婆的手指都被咬得骨肉模糊,鲜血淋漓。 孟婆痛呼一声,众人还来不及上前相助,就见到被按住的女子忽然变成泥人石像。 赵燕儿本体则是脱离束缚,她伸手抄过一块迸飞出去的瓷碗碎片,反手将孟婆拉入怀里,用锋利的碎片尖顶在她的脖子上,“都别过来!” 好家伙,过路亡魂劫持孟婆,一众混子鬼差平日哪见过这阵仗,纷纷慌乱了起来。 孟婆忍着痛冷笑一声,开口正要念诵神咒,施法将这小贱人拿下,但是赵燕儿反手舀出一大勺汤水就往她嘴里灌! 孟婆措不及防之下,硬是吞进去了好几口,顿时连连呛咳了起来。 众阴差鬼卒们见到这一幕更是目瞪口呆,这,这,孟婆被人强灌了孟婆汤?!这事儿恐怕说出去都没人信。 牛头马面们手持钢叉一要往前,赵燕儿立刻下死手往孟婆脖子上划,划得鲜血飞溅,孟婆顿时被吓得尖叫了起来,鬼卒们也连连后退。 孟婆的表情极为扭曲,一半是茫然,一半是惊恐,仿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被人挟持。 实际上,赵燕儿的表情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燕儿脸色迷茫,虽然眼神兀自有几分凶狠之色,但嘴里只是喃喃念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过来我就杀了她,谁也不能逼我” “走!快带我离开。”燕儿手握碎瓷片,死命往孟婆脖子上捅。 孟婆再次没命地尖叫,她闭上眼睛,下意识地驱动体内神力,两人立刻凌空飞起,跃过奈何桥,转眼间投入浓雾中消失不见 ps:终于写到最后一卷了,卷名:兰舟醉卧寻常事,且伴青莲游月宫。 第四卷写得太久了,因为合章的缘故,篇幅快追上前期的两卷。 写到这里基本就是单机了,订阅不消说也是惨到极点,只因为上架时的承诺坚持到现在。如果以后还继续写书的话,不会再这么头铁了. (本章完) 第489章 苍牙铁骑 第489章 苍牙铁骑 归根结底,孟婆虽然也算是阴间鬼神,甚至是地府运转体系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但她本质上依旧是个底层的苦逼小神。 就是那种天天忙得脚不点地,权利还小得可怜,神力也微不足道,有锅先背,有功算在上司头上的小角色。 因此昔年负责【孟婆】这个职位的那位老婆婆,早就调任不干了,后来者虽然也叫“孟婆”,但这上万年来,早就换过不知道多少任了。 这样一来,赵燕儿挟持孟婆似乎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两人遁入阴森的黑雾中,很快便远离了阴兵日常巡逻的路线,深入鬼域荒野之中。 与此同时,奈何桥出事的消息,也被牛头马面们报了上去。 这种事压不下去的,整个地府就这么一个孟婆,后面还有大批亡魂等着过桥呢。 要是耽误了他们的投胎时辰,造成大量死魂滞留阴间,那谁也担待不起。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做什么来着”赵燕儿头痛地按住自己的脑袋,当然,另一只手依旧拿着碎瓷片,戳在孟婆血淋淋的脖子上。 孟婆又惧又怕地抽泣了起来,她现在忘了很多事,只知道自己被歹人挟持了。 赵燕儿想了半天想不起来,只是嘴里喃喃道:“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她现在只想得起这一句话,其他的全忘干净了。 “这是什么意思?”赵燕儿一脸疑惑的神情。 她苦思半响,想不出个所以然后,忍不住皱眉喝道:“别哭了!再哭我一刀捅死你信不信?” 孟婆一颤,顿时止住了哭声,她只觉得身后这个女人穷凶极恶,无法无天。 “你叫什么名字?” 孟婆摇头,“我,我不知道。” 赵燕儿这才醒悟过来,这女人刚才被自己灌了孟婆汤。 对了,她好像是孟婆吧?之前就是这个女人硬灌自己来着,自己气不过才会灌回去。 两人现在的记忆,几乎都是从被灌孟婆汤开始的,至于之前的片段能记住多少,取决于她们到底喝了多少。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赵燕儿逼问了一阵,孟婆只记得这里是阴间地府,她们两人应该都死了,是孤魂野鬼。 “你放我了吧,”孟婆可怜兮兮道,“反正我们都喝过孟婆汤,前尘往事都忘记了,一起去投胎好不好?” “我不要。”赵燕儿有种下意识的抵触,虽然她什么都记不得了,但仍能回忆起被灌汤时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那种抗拒。 既然她不想喝孟婆汤,一定也不想投胎对吧? “既然这里是阴间”赵燕儿想了一下,“那我决定了,我要当阎王爷,伱帮我想个办法,不然就杀了你。” 孟婆一听脚都软了,只觉得欲哭无泪,这个混世魔王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赵燕儿的真实目的,其实是想找回自己的记忆,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事,很重要的人。 但她可不会对人质直白地说出自己的目的,再说了,如果真的能当上地府的主宰,取回记忆那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吗?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手下的左将军,你发誓从今以后效忠于我,我就放了你。”赵燕儿这也是看中孟婆是鬼神出身,趁她失忆,正好把她哄骗过来给自己办事。 孟婆直觉这番话很荒谬,也不相信这个小丫头片子能成功,但她也是能屈能伸的性格,犹豫了一下就发誓效忠,口称主人。 赵燕儿这才满意收起了那块碎瓷片,“以后别叫我主人,叫我酆都兵马大元帅。” 经过这段时间,孟婆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了,但她自身却毫无所觉,还以为自己受了很重的伤,一只手死死按住伤口“止血”。 其实寻常鬼魂是没有血液这种东西的,也就阴间鬼神凝练有神躯或者金身,所以才会表现得和活物一样,有血、有肉、有骨骼。 赵燕儿见她那么紧张都无语了,“手拿开,我帮你把血擦干净。” 孰料孟婆吓得哇哇叫,拼命挣扎,导致她那白皙的小脸蛋,都被赵燕儿擦得满脸是血。 就在两人纠缠之际,大地忽然微微震动,她们耳中更是远远听到有成群结队的马蹄声传来,“踏踏踏~!” 两人的表情齐齐一变,“快跑!追兵来追我们了。” 不料赵燕儿刚拖住孟婆的手,孟婆就战战兢兢地摇头,“错,错了,你听方向,马蹄声是从我们前面传来的,那里是鬼域,鬼域很危险的,有好多不受阴司管辖的幽冥鬼物。” “我们快点回去奈何桥吧,它们等闲不敢杀过来的,那里有地府大阵,还有十殿阎王的神力守护。” 说完孟婆自己也愣住了,她不是一个可怜的投胎亡魂吗?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赵燕儿立刻犹豫了起来,现在回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不行,”她咬牙道:“你带我飞走,先往右手边。” “可,可是我不会飞.” 孟婆的话音刚落,就见到赵燕儿面色冷冰冰地摸出那块碎瓷片。 这下子孟婆直想哭死,“我会,我会。” 两人抱在一处,孟婆闭上眼睛,使劲想起飞,但是刚刚那次飞行完全是生死关头被逼出来的,这次怎么飞都飞不起来。 稍微一耽搁,就有百来名铠甲精良,手持斩马刀,胯下骑苍炎鬼马的阴兵骑士,成群结队破开雾气而来。 孟婆一睁开眼,顿时愣了一下,脸上更是露出惊喜之色,“不是幽冥鬼物,是地府的苍牙铁骑!” 背对着骑兵的赵燕儿更加恼怒,“你是故意的吧?” 她刚想威逼利诱一下,但是忽然,一杆黑色钢枪呼啸着破空而来!洞穿了赵燕儿的右肩,将她刺飞出去十几丈,连人带枪死死钉在地上。 长枪入地三尺,枪杆兀自震动不休,可见力道之大。 赵燕儿闷哼了一声,表情痛楚,伤口处不断冒出黑色的烟雾;她双手握住枪杆,想强行爬起身,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脱离束缚。 她明明记得自己之前被牛头马面按住时,还能变出泥人石像来脱身,可是这回却怎么都做不到。 在这个过程中,孟婆整个人也翻滚了出去好几圈,差点被连带着一起钉住。 很快的,大批苍牙铁骑就踏着滚滚烟尘而来,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黑色寒铁铠甲,戴覆面式头盔,双眸幽蓝色火光闪烁,背插两杆战旗的高大鬼将。 飘扬的战旗上绣有狰狞的鬼面,以及一个大大的【厉】字。 一见到这声势不凡的鬼将,孟婆连忙爬起来跪下求助,“求将军救小女子一命,我本是黄泉路上待投胎的亡魂,却无缘无故被这歹人挟持至此.啊!” 她话未说完就痛呼了一声,因为那鬼将从马鞍边,取出一道爪形钩索往前一掷!钩索立刻勾住孟婆的琵琶骨,将其锁住。 “咦?”鬼将有些惊讶,因为眼前女鬼的伤口处竟然渗出血迹。 虽然有些疑惑,但是他没有停手,只是一抖、一扯,收回钩索,转而用一根黑色绳索将孟婆捆住。 随即他将这来历不明的女子隔空拖了过来,径直把她横着扔到身后马背上,然后才不紧不慢地策马上前,走到赵燕儿旁边,两个亲兵紧随其后。 燕儿双手死死握着枪杆,咬牙抬头看向这鬼将,眼神倔强,一句求饶的话都没说。 “看什么看!”一个亲兵猛抽了她一鞭子,抽得赵燕儿魂体一颤,又有不少黑烟从伤口处冒出。 鬼将只是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就随手抽出黑色钢枪,掷出爪形钩索锁住她的琵琶骨。 接下来的发展很简单,鬼将率领着手下一众苍牙铁骑,调转方向回城,速度极快。 在这个过程中,赵燕儿像是猎物一样,被系在马鞍上的钩索拖在地上前进,时不时因为撞到地面的嶙峋凸起处而闷哼出声;尽管她尽力护住头脸,但额头、嘴角还是被磕破,模样十分凄凉。 被扔在马背上的孟婆,见此露出不忍之色,但现在她自身都难保,心中惴惴不安,又怎么帮得了赵燕儿。 这群苍牙铁骑这一趟的猎物,当然不单单只有她们两个,还有不少长得稀奇古怪的幽冥鬼物,比如浑身紫色鳞片的六角犀状异兽、全身上下布满人脸的黑色大蛇等等,它们都被阴兵骑士们拖在马后带回。 一刻钟后,苍牙铁骑们回到了酆都城,守门兵丁远远见到那两面【厉】字大旗,忙不迭退开让出道路,一句话都不敢问。 等铁骑们浩浩荡荡进了城,一个舌头伸得老长的兵丁,才不屑地呸了一声,“装什么神气,不就是仗着楚江王的名头吗?” “长舌鬼,你就别多嘴了,不然小心被那帮家伙抓去炸油锅。”旁边的老兵提点了他一句。 这帮铁骑是楚江王的私兵,平日只听从厉王爷的命令行事,他们时常前往鬼域深处狩猎,得到的猎物自然也是献到厉王爷府上。 铁骑们偶尔也会遇到,一些因为意外流落到鬼域的游魂,按理是要将游魂送到阴司受审的,但是真抓回来后,送不送走全看他们的心情。 当苏砚踏上黄泉路之时,这里秩序井然,长长的亡魂队伍在阴差鬼卒的监督下,蜿蜒向前行进。 亲身进入地府之后,苏砚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不仅仅是因为此地阴气极重,契合他的纯阴道体,另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仿佛他本来就属于这里. 深呼吸了一口阴冥之气,苏砚心中有所猜测,这应该和他这一世神秘的奶奶有关。 这次既然来到地府,如果能顺利救回燕儿,或许可以去看看老夫人,也不知道她还在不在这里;哦对了,还有丫头,不知道她转世投胎没有。 暂时按下心中的想法,苏砚不欲在这里引起混乱,只是隐藏身形,循着黄泉路御剑飞去,同时不停检索人群中,是否有疑似赵燕儿的身影。 不多时后,苏砚就面色沉重地落在奈何桥边,他开着仙瞳,来回巡视了好几遍还未过河的鬼魂,但是没有任何发现。 也就是说,自己终究来晚了,燕儿很可能喝下了孟婆汤,过了这条桥。 苏砚不再耽搁,他来到攀萝棚子前现出身形,对那舀汤的白发老婆婆问道:“之前过桥的亡魂中,可有一位这样长相的女子?” 话音一落,他身前就出现了一幅赵燕儿的全身影像。 那疑似孟婆的老婆婆,表情有些茫然。 倒是周围的牛头马面们,他们本因苏砚的突然出现纷纷举起刀叉,此刻见到燕儿的影像,表情一个个像是活见鬼了似的。 不好,苏砚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他立刻上前一步,抓住一个牛头追问:“你是不是见过她?!她人呢??” 感受到眼前男子身上传出的强大压迫感,牛头有些哆哆嗦嗦的,“见,见过,她,她过桥去了。” “不要说废话,多久之前,她做了什么,去了哪里?”苏砚越发急切。 “三,三天前,她强灌孟婆喝下孟婆汤,然后挟持上任孟婆逃离此地,现在正在被全地府通缉。” 苏砚一听整个人都傻住了,心情更是跌宕起伏。 赵燕儿一死,自己不过耽搁了那么一会儿,这就三天过去了??那岂不是没出意外的话,等自己赶到这里,人已经投胎了? 好消息是,燕儿竟然大闹了一回奈何桥,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反正应该暂时还在地府。 坏消息是,她被通缉的话处境很危险,要知道不管她生前修为如何,一死终究只是个亡魂,顶多是个魂体更坚固一些的亡魂。 “她应该还没被抓到吧?你跟我详细描述一下之前发生的事。” 其他鬼卒正待偷偷溜走报信,但是苏砚身上仙人威压一放,立刻乌泱泱地倒下一大帮阴差,只有被他抓住的这个牛头没事。 牛头吞了口口水,不敢再隐瞒,详细讲起三天前发生之事,末了还补充道:“人应该是到现在还没抓到,因为贴在城里的缉拿令还没撤,而且上任孟婆也没见回来。” 苏砚眉头紧皱,更多了几分心痛,尤其是听牛头描述燕儿挣扎、抗拒喝下孟婆汤的模样时。 你等我,燕儿,我一定会帮你找回记忆,重返阳间! (本章完) 第490章 我们的目标是推翻地府 第490章 我们的目标是推翻地府 阴暗、狭窄、潮湿的牢房中,赵燕儿已经被关在这里三天了。 所幸这间牢里不止她一个人,还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娃儿也被关在这,女娃穿着单薄的白色衣物,长发梳成侧马尾搭在肩前,模样十分秀气,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很讨人喜欢。 一般来说,被送到这个黑牢里的鬼魂,要么拿来补充兵力;要么调教后当做仆从婢女来使唤;最下等没什么价值的,就直接当做薪柴,压榨出“魂力”来使用。 当然,有时候也可以用来凑数,比如今日阴司签押公文,写明将百名罪魂打入血池地狱,如果上面看中哪个罪魂,觉得这家伙好用想调过来,那就随便找个无辜游魂替他下地狱受罪。 总之这些名字不录在籍册中的孤魂野鬼用处多多,怎么着都不会浪费。 赵燕儿和这个叫萱儿的女孩,都是被苍牙铁骑从鬼域中抓过来的,目前还没决定好她们的去处,就暂时先将她们先关在这儿。 反正死人也不用一日三餐,关着就好,省事得很。 萱儿倒是没有喝过孟婆汤,据她自己所说,死后一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并没有落在黄泉路上,周围也没有其他亡魂,她毫无目的地到处飘荡,然后就被人抓过来了。 这几日多得有这位小妹妹安慰,赵燕儿郁闷、痛恨、迷茫的心情才有所缓解。 燕儿将萱儿抱在怀里,跟她讲述自己的宏图伟业,“等我当上酆都兵马大元帅,你就是我座下的右将军,到时候我们吃香的喝辣的,谁不服就砍死谁,尤其是那帮该死的狗牙铁骑。” 少女闻言噗嗤一下笑出声,“姐姐你好会取外号,不怕被他们听见吗?” 赵燕儿冷哼一声,“听见就听见,怕什么,有本事砍了我的头,剁了我的舌头,反正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说完她不知想起什么,长叹了口气,“可怜我的左将军,就这样被他们捉去了,听说要送给人当小妾,可恶啊!!” 赵燕儿咬牙锤了一下地面。 少女有些疑惑,“可姐姐你不是说她是孟婆吗?谁敢把孟婆抓去当小妾?” 这时对面牢房里,有一个得意的声音响起,“这事儿我知道。” 两人望去,只见一个长着六只耳朵,瘦不拉几的中年男鬼,双手扶着铁栏杆,把头钻了出来。 “伱偷听到的?”赵燕儿用疑惑的语气问道。 男鬼连连点头,他生前好打听人是非,死后竟也长出六只耳朵来,可以偷听到附近一定范围内的谈话。 “你们是不知道哇,那铁骑牙将一开始并不知晓,自己抓回来的孤魂野鬼竟是孟婆;还是回来后听说奈何桥出事了,将孟婆的脸蛋抹干净才认出来。” “这下子麻烦大了,虽然孟婆只是个地府小神,但也不是区区一个牙将可以得罪的。” “就在牙将犹豫要不要赔礼道歉,把她送回去之时,却另有人介入了此事。” “这厉王爷手下有位姓典的追魂太尉,他一向对奈河桥上的孟婆垂涎欲滴,奈何人家对他没什么兴趣,两者也不是同属一个体系的,平日里连见到都对他爱搭不理。” “典太尉一直对此事怀恨在心,此时见孟婆失忆了,这大好机会他自然不愿意放过。” “他先是一顿恐吓牙将,说孟婆此人心眼比针尖还小,今日你伤了她,还将她当做猪狗骡马一样绑了回来,她回去后定然怀恨在心,将来会如何如何报复你。” “还不如这样,你把人交给我,与我做个小妾,我会让她改头换面,平日养在府中无人知晓。” “这时日久了,等旧孟婆的神职一笔勾销,新的孟婆上任后,就不会有人记得此事了,你好我也好。” “那牙将并不傻,知道典太尉说的话多有夸张之处;但是他拒绝的话,立刻又会多得罪一个人,还是对自己有管辖职权的顶头上司,于是只得点头答应。” “当然,现在人还没娶过去呢,典太尉还在观望风头,想看看有没有人追究此事,没人追究才敢下手。” “混蛋!无耻!”赵燕儿再次愤恨地一拍地面。 “不行,我得去救她才行,我要越狱!” 虽然空有雄心壮志,但是赵燕儿显然没有这个能力,那六耳鬼闻言都掩嘴偷笑了起来。 萱儿也是眉头紧皱,她还没说话,就见到“无名姐姐”开始站起来踹门了;结果踹没两下,触发了门上的禁制,燕儿顿时被一道雷电电得浑身冒烟,痛得在地上打滚。 “哈哈哈哈!”周围各个牢房里,传出了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其中有些声音听起来十分阴森可怕,宛若鸱鸮一般。 “笑什么,你们这帮混蛋,我可是酆都兵马大元帅。”赵燕儿兀自愤愤不平,不肯服输。 “小姑娘,这么说吧,如果你能将我们都放出去,我们就尊你做大元帅。”黑暗中有个苍老的嗓音起哄道。 其他囚犯闻言纷纷附和。 这时萱儿犹豫了一下,起身将赵燕儿扶了起来,偷偷在她耳畔耳语了几句。 六耳鬼顿时侧过头,六只耳朵开始动了起来,很快他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诸位!这小姑娘说她能出去,别让她跑了!” 囚犯们闻言都不太信,但还是一阵闹哄,惹得监牢外的狱卒朝里面吼了几句,“吵什么?!再吵拉你们这些贱骨头出来榨油!” 这句话还是很有威慑力的,牢中顿时安静了下来,看来有不止一个刺头被拉出去压榨过。 不过等狱卒们继续去玩牌九之后,六耳鬼又开始嘀嘀咕咕了起来,“我说的是真的,小姑娘说她感觉自己能打开门出去,只是以前她觉得没必要,待在这儿也挺好,反正她也不知道要去哪儿。” 赵燕儿狠狠剜了他一眼,“就你多嘴,以前活着的时候,是因为这张嘴被人打死的吧?” “哈哈哈,你怎么知道?”旁边牢里又有人开始压着声音偷笑了,六耳鬼也是一副面色尴尬的样子。 燕儿顿时也笑了起来,“还真被我说中啦~” 笑完后,她先警告了六耳鬼一句,然后才拉着萱儿继续悄悄咬耳朵;这回六耳鬼学聪明了,虽然还是在偷听,但是没有急着声张。 不多时后,赵燕儿咳了咳,“我们先约法三章,想逃出去的人,必须先发誓效忠于我,这样我才会带他出去。” “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去做送死的事,我们的目标是推翻地府的统治!” 虽然燕儿一本正经,伸手喊口号的样子,看起来着实有些好笑。 但是不得不说,从楚江王府这黑牢里逃出去的诱惑,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大了,于是陆陆续续开始有人发誓。 当然,也有人义正言辞地说道:“小姑娘,你的话打动了我,我一定要为这份伟大的事业出一份力。” 其他人顿时再次哄笑了起来。 赵燕儿倒是一点都不尴尬,她很享受这种被人前后簇拥的感觉,哪怕只是做做样子;在失去记忆后,她似乎又变成那个娇蛮、任性的小郡主。 接下来,萱儿在赵燕儿的鼓励下,走到门边。 也没看到她有什么厉害的动作,就摸了一下,铁门就开了。 这让其他囚犯看得有些不可思议,同时有人的呼吸声都开始粗重了起来,显然可见心中有多么期待。 燕儿顿时双手手背叉腰,露出得意的神情,“很好,不愧是我看中的右将军,接下来将其他人都放出来,我们去抢亲!” “哦对,人还没嫁过去呢,我们去抢人!” “抢人,抢人!”其他囚犯立刻跟着附和了起来,但所有人都是压着嗓子喊,生怕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萱儿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将牢门逐个打开,从黑牢里钻出来的鬼物众多,六耳鬼,吊死鬼,水鬼,飞头蛮,画皮鬼.,还有好几个积年老鬼,望上去鬼气森森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要知道关在这里的,可不全是从鬼域抓来的可怜游魂,还有不少是这些年来得罪过楚江王的强大鬼怪。 这回轮到赵燕儿有点紧张了,这帮凶神恶煞的家伙,真的肯听从她的命令吗? 实际上她的担忧不无道理,有些家伙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直到一个苍老的嗓音喝了一声,他们才纷纷低下头、缩入黑暗中不敢妄动。 燕儿拉住萱儿的手望去,只见是一个白胡子老头飞了过来,他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就是只剩下个头。 老头笑眯眯道:“我来带路吧,而且小老儿我活得岁数够长,以后还能给元帅当个军师。” 赵燕儿听出刚才就是他在帮忙维持秩序,连忙点头。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门外三五个狱卒,怎么可能挡得住这帮凶神恶煞的鬼怪,连警告都没来得及发出,有的直接被生吞,有的被打得魂飞魄散。 一行人也没有乱闯,径直往六耳鬼探听到的孟婆关押处而去。 孟婆倒是有个独立的房间,没有受到虐待,但是这几天她慌得要死,有个死肥猪过来看望过她,还说要娶她当小妾,那眼神恶心得要命。 天可怜见,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年轻轻轻就死了,下地府投个胎还这么不安生,也不知道生前嫁过人没有,现在还要被人强娶去做妾。 正在自怜自艾之际,赵燕儿砰砰砰拍门,“左将军,我带人来救你了,快开门!” 一听到这个声音,孟婆就下意识地一抖,直转圈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但是反应过来后她又十分惊讶,这凶徒不是被抓了吗?怎么还能自个儿跑出来呢? 那现在要不要跟她走,不跟就得被迫嫁给那个死肥猪,还是个妾孟婆咬了咬牙,还是下定了决心,“来了~” 刚一开门,孟婆差点没被吓死,这都是一大帮什么妖魔鬼怪!她又开始后悔了。 但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赵燕儿二话不说,拉住她的手转身就跑。 这群逃犯劫了人便径直溜走,再加上身处外宅,不是守卫森严的内宅,因此等越狱之事被发现,囚犯们早已不知去向。 苏砚越过奈何桥,开始思索接下来究竟要怎么找人的问题。 赵燕儿喝了孟婆汤,恐怕已经不记得前尘往事,再加上被地府通缉,她现在肯定是四处躲藏,自己漫无目的去寻找的话,简直和大海捞针一样。 那么学孙猴子大闹地府?把自己的名声打出来,四处宣扬,还说自己就是为了寻找燕儿而来的,这样她听到消息的话,很有可能会主动找上门来。 不过这么做也是有风险的,别看苏砚现在有堪比第九境的战力了,但这里可是阴间界,不排除有等同仙人级别的战力存在。 虽然在各种神话传说当中,十殿阎罗的战力好像不怎么样,经常被这路神仙欺负、被那路神仙骑在头上,但那帮闹地府的祖宗,又有哪个是好惹的? 更别说十殿阎罗还能向地藏王菩萨求救. 如果苏砚确实没办法、没人脉的话,只能发起狠来闹一闹了,毕竟他现在也不算是没身份的人,大可以假冒大势至,或者月光菩萨,或者太阴星君。 但苏砚其实是有人脉的,如果他没推断错误的话,他的爷爷,那位【武圣】苏文远,现在应该在阴间当差,而且职位不低。 当初苏砚带老夫人的遗体去将军山安葬之时,曾有一队鬼将阴兵,打开鬼门关前来阳世,用八抬大轿接走了老夫人的魂魄。 当时阴兵队伍打着“幽冥大将”、“酆都判官”的牌号,旌旗上更是有一个大大的的“苏”字。 既然如此,苏砚显然更应该去找爷爷奶奶相认,让他们出面帮忙寻找赵燕儿,这样也能防止燕儿在被追捕时受到伤害。 想到这里,苏砚决心先去认亲,虽然因为他是穿越者的缘故,碰到这种场面可能会有点尴尬,但为了燕儿,也没空计较这些了。 再说了,哪怕是原版的苏大少爷,他也是刚出生没多久就失去了父母家人,面对这种情况其实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苏砚该怎么和他们接上头?总不能逢人就说,我是苏文远的孙子吧?万一他的猜测是错的呢?苏文远早就投胎了呢? 想到这里,他开始后悔刚才没向那牛头打听爷爷的事了. (本章完) 第491章 上界真仙 第491章 上界真仙 罗酆山在北方癸地,此山上参碧落,下入风泉,周回三万里,高二千六百里。 其山有洞宫,为鬼神之都,名唤【酆都】,北阴酆都大帝、罗酆六天、十殿阎罗皆在其中,下辖十八层地狱,主考罚罪魂之所。 苏砚顺着黄泉路一直前行,终于来到此处。 抬头遥遥望去,眼前是一座高大雄伟的深黑色巨城,上不见城头,只见乌云遮天;左右不见城墙边际,只见古老石墙蜿蜒连绵。 城下设有十二城门,正对着黄泉路的大门上,赫然有鬼门关三个血红色大字。 喝过孟婆汤的亡魂们大都浑浑噩噩,正在城门口排队入城,就连负责维持秩序的阴差们都少了许多。 苏砚趁此机会,将一个打呵欠的马面阴卒掳走,他还是希望摸清楚情况之后再入城。 经过一番“亲切友好”的沟通之后,马面战战兢兢地点头,开始回答苏砚的提问:“苏文远苏将军,那在我们地府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小的自然听说过。” “这位苏将军是近百年内才崛起的新人,还是秦广王殿下大力提拔起来的,听说他在阳间也是个声名显赫的大将,曾南征北战,终结了两朝分裂的局面,立下赫赫战功。” “由于一上来就被授予高位,一开始麾下各部还不太服气,认为咱们这阴间的规矩和阳间不一样,他姓苏的在阳世名气再大,现在不还是个死人?” “但是后来,苏将军就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自己,他带兵三入三出鬼域,斩获无数幽冥鬼物,还干掉了个好几个棘手的九幽鬼王,击伤了一位鬼帝,一时间四野鬼物皆惧其威,纷纷退避三舍。” “对外如此,对内在十殿阎罗私下的较量里,苏将军也是战无不胜。” “在五十年前那场盛宴上,转轮王提出十殿演武,开玩笑说:要决出十殿第一的【勇猛将军】。” “说者有无心咱们不知道,但听者绝对是有意的,最后一番明刀明枪的比试下来,酆都城都被打塌了一角,其他九殿之将,竟无一人是苏文远的敌手。” “自此之后,苏将军就号称是咱们阴间这地界的勇猛第一了。” “立下大功之后,他还娶了蒋王爷的独生女儿,身兼【罚恶司】判官之职,一下子成了地府炙手可热的大人物。” “听说这些年来,其他王爷多有想拉拢苏将军过去的,但是苏将军感念蒋王爷提拔之恩,再加上也舍不下妻儿家人,因此还是一一婉拒。” 苏砚听到这里有些感叹,什么叫“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啊?这就是了。 现今大楚民间,还在流传苏文远昔年带兵如神的英勇事迹,没想到他死后到了阴间,名头也是一样响亮。 至于蒋王爷,这个苏砚倒听得懂是谁,秦广王只是个职位,人家也是有名有姓的,叫蒋歆。 二殿楚江王好像叫厉温,其余各殿皆有人名,这些道书上都有写的,除非这些年来个别位置换人了,才会出现名字对不上的情况。 既然苏文远娶了秦广王的女儿,那么苏砚大胆猜测,这位蒋大小姐应该就是他的奶奶了。 昔年由于仙界消失,地府失去上头管辖,各项管理方面松懈了不少,这位蒋小姐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偷偷转世跑去人间界游历。 结果青春少艾的蒋小姐,碰上了彼时名震天下的大将军,两人对上了眼,情投意合,欲断难断,最后终究还是成了亲,生了娃。 蒋小姐在人间能待的时间有限,生娃之后就便早早去世,等后来苏文远死后下到地府,两人才得以团圆重逢。 想来秦广王一开始,看这小子也未必有多顺眼,但是拗不过自家女儿一力劝说,这才开始大力提拔他。 还好苏文远也争气,他迅速适应了死后的环境,再次以其成名的《极战诀》横扫四方,这才名正言顺地再成了一次亲,抱得美人归。 按这么算的话,苏砚那位被大楚皇叔害死的可怜老爹,死后应该也和父母团聚了,还有他那郁郁而终的娘亲也是一样。 就是不知道这两位投胎了没有,还是也在地府混了个职位? 想到这里,苏砚继续问道:“苏将军可有子女儿媳?” 马面连连点头,“有,有个儿子现是六案功曹之一,这位倒是从底层刀笔吏开始做起的,没有靠他父亲的余荫。” 苏砚思索了下,“我想见见苏将军,你说用什么方式比较好?上去苏府叫门吗?” “这个.”马面犹豫了一下,他拱手道:“敢问大人您是什么身份?” 由于苏砚在破入第七境后,就不再将自己的气息收入卦盘之中,因此在马面的感知中,这位身上既有浓郁的生人气息,又有一种仙气飘渺之感,甚至细细感知的话,能隐约察觉到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因此马面大胆猜测,这位应该不是什么寻常人物,说是从上界来的仙人他都信。 苏砚笑了笑,“我说我是天庭派来巡视阴曹地府的上界真仙,你信不信?” 马面连连点头,一副“我信”的样子,但他的表情又有些疑惑,“按理来说,钦差仙人您应该询问我,这些年来各殿阎罗有无渎职、有无贪赃枉法才对,为什么净打听苏家的事?” “因为我是转世的谪仙人,并非以仙身直接下界;刚好,我这一世投胎成为了苏家的子嗣,既然下来阴间巡视一趟,自然要先打听打听自家人的情况。” “我相信有这层关系在,他们会给我好好介绍,地府这些年来失去天庭管辖,具体都有哪些人做了哪些坏事;以及各殿阎罗是否存在不守天规,耽于享乐的情况;更甚者,是否有自立山头,彻底脱离天庭掌控的想法。” “这可比我到处去打听有用多了,哦对了,这可是个大秘密,你千万不能泄露出去。”苏砚脸带笑意,模样不甚认真地叮嘱道。 马面立刻死死捂住嘴巴,煞有介事地连连点头,生怕苏砚杀他灭口。 “好了,说回正题,苏府在城中哪个位置?” 马面当即详细以告,就连现在这个点,苏家父子应该在哪里当差,都说得清清楚楚。 苏砚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马面一晃神,就发现自己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而且周围的同僚们,好像没发现他走丢了一段时间,他主动上前发问,还换来了一句“伱有病吧?” 这让马面更加疑惑,难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在做白日梦? 鬼门关的守卫不甚森严,或者说防的不是活人,苏砚隐身进去之时,并没有触发挂在城头上的照鬼镜,所以十分顺利。 城中倒是挺热闹,除开被押来送往的亡魂队伍之外,这里过往的行人、小贩、车夫、差役都是阴魂,甚至不乏有夜叉、魑魅、日夜游神、黑白无常等各种奇奇怪怪的鬼怪。 除此之外,其余的看起来倒是和阳世城池差不多,照样有卖货的,开茶铺的,开酒楼、书肆的,甚至连青楼都有,叫【销魂窟】。 苏砚自然没心思去试一试,阴间的青楼是个什么服务,头牌又有哪些艳鬼,径直往城北而去。 不多时后,苏砚就到了阴间的苏府门口,这里竟和阳间那个苏府长得一模一样。 苏砚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犹豫了一下,所谓“近乡情怯”,大概就是这种感情吧。 还有就是,苏砚面对那些素未谋面的“家人”实在有些尴尬。 算了,就当做去看看老夫人吧 苏府的门房,是一个脸色苍白,面目呆板的老人,脸上还有一块块尸斑。 苏砚与他说要拜见老夫人,结果这老人却摇摇头,浑浊的眼珠子里没有半点情绪起伏,“府上没有老夫人。” 苏砚一愣就反应过来,“我找陈芳,昔年她做过苏将军身边的丫鬟,还跟随他从军过。” 老人眼珠子转动了一下,表情这才有少许变化,“你是?” 苏砚笑了笑,“我是她孙子,来看看她。” 老人眼神有些古怪,然后才道:“你等一下。” 他转身刚要进去通报,苏砚忽然想起什么,“阿叔,你认识钟言吗?我平常都叫他言叔。” 之所以有此一问,主要是苏砚觉得这两人之间存在某种相似性,就连走路的姿势都是笔直的,像是当过兵。 老人身子一震,再次转过身来,用吃惊的神色看向苏砚,“我,他,我们是军中的手足.你,你是老将军的孙子?!” 他一下子像是活过来了一般,表情瞬间变得生动活泼,连忙上前来拉住苏砚的手;但是他的喜色还维持不到一瞬,旋即又黯淡了下去,“你,你也下来了啊,这么年轻,还没生娃吧?” 苏砚有些好笑,“没呢,带我进去吧。” 老人连连点头,拉住他的手就往里走,口中还不时询问,像是对待亲切的晚辈一样。 在苏某人入府之时,酆都城遥远的另一边,子夜门却发生了一场混乱。 此门少有人来往,看守的兵力也不多,自号【酆都兵马大元帅】的赵燕儿,抢了匹苍炎鬼马,带领一众从黑牢中解放出来的妖魔鬼怪,硬生生打出了城门,直入鬼域,扬长而去,说不出的意气风发~ 另一边厢,马面押解这一批亡魂入城之后,交差放衙。 但是他越琢磨,越觉得之前并不是在做梦,因此和几个同僚们去喝酒的时候,顺嘴就将这事儿拿出来说了说。 结果同僚们一个个拍桌子大笑,搞得马面很没有面子,一再坚持他真的见到了来巡视地府的仙人,还活灵活现描述各种细节。 不料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很快的,销魂窟里的老鸨,就收到了底下姑娘们递出来的消息。 这老鸨却不是个寻常人物,她是九殿平等王,陆王爷手底下的人,平日能接触到不少地府中高层,颇有些见识。 她一看这份情报顿时十分重视,因为在仙界彻底失去联络之前,天庭那边是真的会派上界真仙下来地府巡视的。 主要工作是听十殿阎王各述其职;再随机抽查翻阅,历年积累下来的判案卷宗,看看有无错漏、误判。 再严格一点的话,还会盘点地府死魂人数,抽查在各个地狱里服刑的罪魂人数,一个对不上的话,那这事儿就可大可小了。 因此各殿阎王爷们,每逢仙人下界巡查都紧张万分,对仙使那叫一个招待妥帖,毕恭毕敬,就怕被撸掉乌纱帽,甚至要下狱受罚。 最让他们难受的是,这个巡查的时间是不固定的,百年一次也有;百五十年一次也有;二百余年一次也有,天庭那边美其名曰:防止舞弊。 也就是说,若是时间固定的话,每到巡查之时,阎王爷们就会提前做好表面功夫,不利于反映出地府的真实情况。 现在距离仙界消失,已经约莫一千二百年过去,前头那几百年,各殿阎王还不敢放松,但是等确认天庭真的出事之后,他们就开始“胡作非为”了。 当然,这么说可能有些夸张,一些原则性的问题他们还是不敢乱来的,尤其是关系到六道轮回之事;毕竟十殿之间彼此牵扯、监督,从来都不是谁的一言堂。 至于不涉及原则的问题嘛,那大伙儿谁也别说谁,除了少数几位明哲保身的王爷,其他人都有“案底”,无非是事大事小的问题,都不怎么经得起查。 这老鸨手中的情报来源,还有一部分是涉及到阳间的,她知道人间界近些年来,似乎真出了一个谪仙人,好像也是姓苏的,该不会就是这位吧?? 想到这里,她愈发紧张,急急忙忙唤来一只九头鬼车鸟,将纸条卷起,塞入竹筒中,再交由它吞落肚里,径直往陆王爷那边飞去。 想也知道,这位平等王的底子也不干净,因此此事务必及时让他知晓。 紧接着,老鸨又秘密吩咐来贴身的丫鬟,让她去某处密告某人云云。 不错,这销魂窟的老板娘是个双面反间,同时打两份工,因此这事儿还得让六殿卞城王知道。 有一个管不住自己嘴的马面,再加上一个忠于职守的青楼老板娘,于是上界真仙下来阴司巡查之事,很快就不胫而走 (本章完) 第492章 我们苏家 第492章 我们苏家 苏府,将苏砚带到内厅之后,门房李叔先唤婢子上来端茶倒水,他本人则是化作一溜烟跑去通知主母了。 不多时后,老夫人就和崔秀莹一起联袂来到,苏砚立刻起身相迎。 李叔则是进来说了一声,主母已经亲自赶去唤丈夫和儿子回来了,让他们先在厅中稍坐。 现在的老夫人,自不是那副七十多岁的银发老妇人模样,她身穿一袭朴素的淡黄色衫裙,容颜不算特别美貌,只能算清秀,但是她身上带着一种女子少见的英气。 老夫人和苏砚的娘亲一起走来,看着倒比崔秀莹还要小上一两岁,当然,气质上老夫人还是稳稳压住这个“儿媳妇”的。 至于自己这一世的娘亲,说实话,苏砚第一眼见到她就十分惊讶。 因为崔秀莹长得和她妹妹很像,虽然两人不是双胞胎,但是一眼望上去竟有六七分相似。 她身穿绣着梅的浅色六幅长裙,皮肤白皙,容颜娇美可人,双眸似水般温柔,带着包容之感;两姐妹的不同之处在于,崔秀云的气质偏知性,而崔秀莹更偏柔和一些。 一见到多年未见的亲生儿子,崔秀莹瞬间泪盈眼眶,她快步上前来抱住了苏砚,一时间心中有千言万语,竟难以化作具体的字句,唯有眼泪大滴大滴落下。 苏砚连忙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莫哭莫哭,孩儿在这儿呢,而且也没死。” 不料崔秀莹一下子哭得更伤心了,“是,是娘亲,对不起你,你这些年来受苦了。” 老夫人见到这一幕,倒是露出淡淡的笑容,她对苏砚微微点头,眼神中带着慈爱之意。 苏砚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将他这位“爱哭鬼”娘亲哄好,几人在厅中落座。 尽管如此,崔秀莹依旧紧紧抓住儿子的手不放,“你怎么忽然跑到这阴间来了?我听老夫人说了很多关于伱的事。” “说实话,娘宁愿你别去报仇了,这辈子平平安安,找个地方隐居起来,为我们苏家开枝散叶就好。” 苏砚咳了咳,“其实苏家的大仇已报。” 崔秀莹微微点头,“我们已经知道了,地府也不是对凡间的事一无所知,毕竟天天有死者下来,只是我们知道得不是特别详细而已。” 随即她给苏砚讲起,昔年自身死后下来阴间,幸与丈夫、公婆团聚之事;苏砚也大略给两位长辈讲了讲,自己这些年来跌宕起伏的修仙经历。 哪怕老夫人和崔秀莹早有心理准备,但仍是大为惊讶,没想到苏家这个孙儿,前世的来头居然这么大。 崔秀莹一时间甚至有些紧张了起来,她主动松开苏砚的手,“我这样,好像不太合适。” 苏砚立刻反手握住她的手掌,“请娘亲不必介怀,我虽然回忆起前世之事,但今生这具身躯仍是您怀胎十月诞下,哪怕我是如来佛祖转世,照样是您的儿子。” 崔秀莹一下子被他这句话逗笑了,原本的紧张情绪随之消散,“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她握着苏砚的手掌,左右细细地瞧,眼神中带着宠爱,这让苏砚想起一事,“对了,姨娘也踏上了修行之路,我们相认之后,她也曾这样抓着我的手细看。” “而且她十分想念你,以后有机会,我再带她下来地府见你们一面吧。” 崔秀莹有些惊讶,随即叹了口气,“秀云这娃儿,从小性子就倔强,既然你现在都是名动天下的大人物了,帮娘亲多照顾照顾她。” 苏砚自然答应。 接着他又与老夫人攀谈了起来,但不知怎的,苏砚觉得老夫人有些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些什么,又不好意思说的样子。 这让他颇为讶异,能让老夫人露出这种小女儿姿态的事,恐怕只能和他那个爷爷有关。 刚好就在这时,苏文远带着妻儿回来了! 苏砚同样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名震天下的爷爷,以往只见过他的画像,是一个面相威严,看起来有些倔的布衣老头子。 但是眼前所见的却不是老人,而是一个约莫四十来岁,面相方正的中年汉子。 他身穿一袭紫色判官袍,腰缠玉罗带,脚踏乌皂靴,五官硬朗,浓眉轩目,气质沉稳,双眼炯炯有神,走起路来像是带着一阵风一样。 跟在他身旁的,是一位身穿天蓝色水袖长裙的美貌女子,她头戴金凤簪,腰佩白玉环,气质带着一种从容娴雅之感,看起来明眸善睐,顾盼生辉。 再往后,则是一位穿着红色文官袍,头戴乌纱帽,手执玉笏,容貌俊俏,美若潘安,气质如翩翩君子的年轻男子。 这一大家子俊男美女齐聚一堂,一时间让陈芳都有些自惭形秽,感觉自己跟个下人丫鬟似的。 其实较真讲,苏文远不算什么美男子,而是很多女人喜欢的硬汉类型;倒是苏封侯继承了母亲的优秀相貌,苏砚更是结合了苏封侯和崔秀莹这对璧人的优良血统。 苏文远和苏砚一对上眼,本来还面带笑容的将军,眼神凝固了一瞬,然后才上前来,用力抱住起身相迎的苏砚。 这让苏砚有些忐忑,您这是看出什么来了? 不料苏文远只是用很大的力气抱住他,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伙!我不如你。” 苏砚这才反应过来,这位爷爷征战一生,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见到陌生的强者首先不是谈感情,而是本能分析敌我强弱。 哪怕苏砚在家人面前有刻意收敛气息,以免让他们感到不适,但苏文远还是直觉两人生死相博的话,胜的那个会是苏砚。 旁边的蒋依依埋怨了他一声,“你看看你,脑子里成天想着打打杀杀的事,好不容易见到亲孙子,第一句话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么?” 苏文远尴尬地挠头笑了笑,他退到一边,让儿子上前来与苏砚相见。 苏砚看着这位父亲有些恍惚,对方的面容确实和自己有几分相像,但气质更像是饱读诗书的儒士。 苏封侯面色复杂地摸了摸儿子的头,“你都长得这么高了,当年我去的时候,你才那么一丁点儿大。” “我还想着等你再大一些之后,让你娘给你织一顶虎头帽戴着,我看着你在阶下拿树枝玩耍,自己在书房中写些奏章,那场景想想就十分舒心,可惜” 苏砚也有些感叹,这位父亲昔年为了保全家人,在大楚皇叔绮严武的威逼之下,上吊自杀,死在自家书房中。 他死之前的不甘、愤恨和遗憾可想而知,他甚至无法为妻儿留下只言片语。 还好苏家的大仇,经由苏砚之手得报。 现在的苏封侯看起来风轻云淡,甚至没有过问苏砚具体是怎么报仇的,只有重新见到家人的喜悦。 “好啦,我来看看。”蒋依依凑上前来,仔细摸摸苏砚的头脸,然后笑眯眯地给他塞了个红包。 准确来说,是用红纸包起来的八枚铜钱,这是压岁钱,苏砚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都多大的人了。 “奶奶给你的就收着,就当做这么些年来对你的补偿吧~” 既然是长辈的心意,苏砚只得收起。 然后这位奶奶上前拉住老夫人的手,让她过来站在苏文远旁边,陈芳顿时脸颊羞红地低下头,苏文远也面色尴尬地咳了咳。 “以后你不能老是叫老夫人了,我是你奶奶,我这位好妹妹也是。” 苏砚有些讶异,原来老夫人在阴间和爷爷喜结连理了吗? 苏砚还记得,老夫人临死之前讲给他听的那个故事,爷爷还剩下最后一口气之时,曾拉着老夫人的手说,若有来世,必不负她。 现在两人都死了,但都没去投胎,好像勉强也能说是下一世。 “上次派八抬大轿去接陈家妹子下来这事,还是我出的主意。” “你爷爷这都到地府当差了,还哪来的下一世?芳儿为他做了这么多事,甚至为了整个苏家蹉跎了一生,他还敢不娶的话,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蒋依依用很霸气的语气叉腰说道,客厅中其余几人顿时发出笑声。 “好了好了,”陈芳脸皮薄,连忙拉住蒋依依的手,“姐姐说到这里就是,别吓着孩子了。” 蒋依依微笑答应,不过她转头就拉住苏砚的手,“有喜欢的姑娘了吗?她今年多大了?名字叫什么?是何方人士?” 这下子就轮到苏砚尴尬了,他总不能说,我见一个爱一个,喜欢的姑娘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吧。 最终苏砚只得咳了咳道:“我在阳间之时,曾与青城宫的玉贞真人结为道侣;现在却是为了救她的徒弟,才特意下来阴间一趟。” 说着他言简意赅地,大致说了一遍燕儿之事。 苏封侯闻言面色凝重,“原来前几日大闹奈何桥的小姑娘,竟是你的朋友。” 崔秀莹也是道:“我听那小姑娘死活不肯喝孟婆汤,再加上生前是修士,虽然没有专门学习过运用魂力的法门,但若是足够蕙质兰心的话,逼急了也能借魂力使出几分生前手段。” “想必她也是个可怜人,才会如此挣扎。” “我们找回燕儿姑娘应该不成问题,但是找回来之后.”苏文远看向孙子,“你希望她能还阳?” 苏砚点头,并说了一下自己救人的方案。 不料苏文远听完摇摇头,“这事儿倒有些麻烦,你把她从死魂变成生魂还不行,因为在生死簿上她的阳寿已定,强行逆转天数的话,燕儿姑娘很可能会再出意外,当场横死。” “那就改生死簿。”苏砚不假思索说道,语气很坚定。 这让在场之人十分惊讶,显然他们很清楚,篡改生死簿这种事性质有多严重。 不过就在这时,崔秀莹开始帮儿子说话了,“我们家砚儿可不是寻常人物,他是仙人转世,那几位阎王爷多少要对他敬重几分吧?我看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蒋依依沉吟了一下,“还是先把这赵燕儿找回来,我们再慢慢商讨这件事吧。” 苏砚点头,“对了,她现在喝下了孟婆汤,这个还有救吗?或者说孟婆汤有解药吗?” “有,”还是蒋依依来回答,“其实喝下孟婆汤之人,记忆不是被抹除掉,而是暂时遗忘,不然也没有投胎后,因缘际会之下忽然回想起前世记忆的例子。” “想解孟婆汤的话,需要五味子、彼岸、返魂草这三味药,用五碗无根水煎成一碗汤剂服下,立时便可恢复记忆。” “其中五味子倒是好找,连凡间都有这味草药;至于彼岸,忘川河边到处都是,随便摘一朵就行。” “就是这返魂草比较麻烦,它相当珍惜罕见,寻常人想得到的话,还得深入鬼域搜寻,十数年都未必能找到一株。” “当然啦~”蒋依依说到这里露出骄傲的神情,“对于我们苏家人来说,区区返魂草还是可以轻易拿到的。” “又是去我外公的宝库里支取是吧?”苏封侯不禁吐槽道。 这引来他娘敲了他的脑袋一记,“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周围其他人顿时再次露出笑容。 苏家这一大家子人继续叙了叙旧,然后就不浪费时间,开始出去帮苏砚找人了。 除了亲自出面之外,他们还发动了各自的手下,以及秦广王这一系的官僚体系,帮忙打听情报和寻找。 另一边,上界真仙下来阴司巡查之事,已经快速传播了出去,有好几位阎王爷得到了情报,顿时紧张了起来。 最先知道的是平等王和卞城王,他们各自寻思琢磨了一下,不约而同地选择找楚江王商量此事。 虽然十殿阎罗,按照严格意义来说地位是平等的,并不是一二三四往下排,职权越来越小;但是不得不说,第一殿秦广王,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被视为阴曹地府的第一管事人。 至于酆都大帝,这个位置在地府已经空悬许久了。 这两位王爷不去找秦广王,主要是因为情报属实的话,秦广王和苏仙人之间,那论起来可是有亲戚关系的,到时候不一定会站在他们这边。 而且楚江王这些年来犯的“事”可不少,拉他结成攻守同盟,可以保证他不会背刺自己人一刀。 原本今天的请假条我都写好了,如下: 请个病假,这两天不是卡文吗,天天在电脑桌面前久坐,再加上可能天气冷的原因,今天一早起来,后腰骶骨这里就开始酸痛,一开始还不在意,没想到痛的越来越厉害,根本坐不了,下午去看了医生,开了布洛芬胶囊口服,还有扶他林软膏外敷,都是止痛的。 今天这章是码不出来了,我现在哪怕躺着,无意识收缩一下后腰肌肉都痛,难受,希望明天睡醒后能缓解吧。 —— 一直到晚上七点多,我发现抹完药膏疼痛缓解了不少,还是立刻爬起来码字。 之所这么拼,是因为我真的很想要全勤,由于追读极少的关系,我现在每个月的稿费里,全勤和作家扶持占了一半(俗称半年奖,也是要拿全勤才有的,加上这个扶持,我和起点之间稿费64分成,没有这个扶持,就变成55分成了),前面的月份还提前预支过请假条,这个月只能请假一次了。 (本章完) 第493章 仙使上门 第493章 仙使上门 不得不说,以苏家目前在地府的影响力,一旦认真去做某件事,那效率绝对是一等一的。 之前虽然失踪了个孟婆,但是因为有顶班的,再加上上峰并没有催得很急,所以底下搜寻的人自然也不甚积极,就慢慢找呗。 但是现在性质就不一样了,不仅搜寻的人手增加了十倍不止,就连苏将军都亲自出动,底下各路小鬼们当然不敢怠慢,纷纷铆足了劲四下追查。 不到半天时间,就有一条条情报被汇总到苏府这里来: 三日前,有人曾目睹楚江王手底下的私兵,从鬼域掠回了两个女鬼,一个扔在马背上,一个在地上拖着。 再接着,又有人秘密汇报,楚江王一系的典太尉,最近这几天正在张罗着娶小妾,那小妾好像就是苍牙铁骑从鬼域掳回来的女鬼之一。 最后,另有城中兵将前来汇报,说是有一伙实力强大的恶鬼打伤了城门守卫,从子午门中逃出,径直往鬼域深处而去,其中有数名年轻女鬼的身影。 苏家除了老夫人和崔秀莹,其他人重新聚在此处,开始逐条分析这些情报。 苏封侯先着眼的,反而是第二条,“秘报之人我认识,他是楚江王一系的某个小吏,一向自感怀才不遇,颇想投靠过来我们这边,平时见到我多有巴结奉承。” “这条消息,是他冒险亲自托人给我送过来的,我认为可信度较高。” “既然如此,那么可以反推第一条确有其事,不管私兵掠回的女鬼中,到底有无燕儿姑娘。” 苏砚听得脸色有些阴沉,“这个典太尉又是什么人?” “二殿勾魂司的追魂太尉,公事上嘛,还过得去,就是人有好色的毛病,手底下也有些不干净;由于是二殿的人,我们平时也管不到他。”苏封侯不假思索道。 “不过你放心,典太尉就算有这个想法,现在人还没娶过去呢,应该还在楚江王府那边,我们等会儿就可以上门去确认,以搜寻逃犯的名义。” “那这最后一条又是怎么回事?”蒋依依有些不解,“假设燕儿姑娘人在楚江王府,那打出城门的那帮恶鬼又是何来历?城中四牢可有动静?” 苏封侯摇头,“我专门问过,城中四牢、十八层地狱均秩序井然,没有任何罪魂逃脱,这批恶鬼可能是从某个私牢里逃出来的。” 就在这时,门外飞来一只羽翼燃着绿焰的鬼鸦,它一来到就盘旋着嘎嘎叫道: “启禀主母大人,现已查明,那伙恶鬼是从楚江王府的私牢中逃出来的,其中颇有几个棘手的积年老鬼,现在王府那边正准备派出人马追捕。” 这让厅中几人皱起眉头,赵燕儿到底在哪?仍被扣留在府中?还是被越狱的恶鬼掳走? “直接上门去问吧。”坐在大位上的苏文远径直起身,毫不拖泥带水。 蒋依依犹豫了一下,“先去和我爹拿张条子吧。” 苏文远摆摆手,“我们正大光明追查孟婆被劫持之事,厉王爷不会横加阻拦的。” 蒋依依只好答应,她自己不好出面,于是低声吩咐了儿子几句,让他多看着老爹,人前还是要给厉王爷一点面子的,别把气氛闹得太僵。 苏砚倒是没心思关注这个,只是迫切地想找回燕儿,要不是不知道地方在哪,只怕他要冲在最前面了。 另一边厢,楚江王府中,三名王爷已经在府中书房密议了。 楚江王是一个身穿靛蓝色盘龙袍,颔下留着五缕长须的清瘦中年人;对面二人的服饰打扮与他相似,只是颜色、细节上不同,均面带威严之相。 此时楚江王眉头紧锁道:“此事当真?” “真得不能再真了,”头戴高冠的平等王面色忧虑,“我听说目前那下界巡查的苏仙人,已经前往苏府认亲。” 面白无须的卞城王则是补充道:“另外不知何故,一殿那边现在正发动大量人手,彻查三日前奈何桥之变。” “糟了,”楚江王神情开始紧张起来,“这是要拿这件事先开刀?” 奈何桥并不属于任何一殿专管,也就是说大家都有责任,罪责真论起来,就是守卫过于松懈,竟让一个小小的过路亡魂轻易得手。 更过分的是,这件事居然过去了整整三天还没解决,地府这帮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其余两人也立刻意识到严重性,“不好,我们也得立刻派出人手加紧搜寻才行,不然一个【渎职】的罪名跑不了。” 三人暂时也来不及商量攻守同盟的事,纷纷起身,准备吩咐下面的人即刻行动。 不料就在此时,门外忽然有人敲门,“禀告王爷,苏将军带人到访,说是要调查孟婆被劫持之事。” 楚江王脸色一变,怎么找到他这里来了? 他先沉住气问道:“苏文远带了多少人?有说为什么要到这里来调查吗?” “只带了三五人,除了两名随从和他儿子之外,还有一个面生的年轻男子,看起来气势不凡。” 书房中三人立刻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均有异色,是苏砚!那位上界真仙。 “另外,”门外之人犹豫了一下,才吞吞吐吐道:“苏将军说,那歹徒和孟婆有可能就藏在咱们府上。” “胡说!”楚江王闻言大怒,“这姓苏的莫非以为自己有几分本事,就敢栽赃到本王头上来不成?” “你让他们在门口等着,我这就过去。” 先将门外之人赶走,楚江王才皱眉看向身旁两人,“二位,你们说,这是什么意思?” “本王和苏文远一向无冤无仇,虽然也曾拉拢过他,但他拒绝后,我从未有过什么报复的举动,为何他今日竟要拿我开刀?” 平等王犹豫了下才道:“也许不是苏文远的意思,而是那位苏仙人的意思;可能他从自家人口中,打听到一些厉王爷过往的‘事迹’,打算从伱这边打开突破口。” “当然,咱们也不能平白被人冤枉。” “反正就这件事上,厉王爷行得正,坐得直,若是说抓捕逃犯不力,那十殿阎罗都有责任,苏文远那岳父也别想逃过一劫。” 反倒是卞城王眉头紧皱,“不对,不对,这苏文远行事一向干脆利落,假设半点证据没有,他敢这么带着仙人上门发难?” “依我看,厉王爷你先别急着过去,问问手底下的人再说,免得到时候在仙使面前,被拿个人证物证俱在,那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楚江王立刻恍然过来,他点点头,让二人先别急着走,自己则是风风火火朝外面赶去,同时口中喊道:“钱和智呢?!立刻叫他过来。” 府上的钱大总管见到外面那阵仗,早就在书房附近候着了,几乎是厉王爷一开口,他就立刻迎上前来。 这位钱总管生得白白净净的,他刚来还没说话,楚江王就传音质问道:“外面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可别跟我说,人真的在我们府上。” 钱总管紧张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个,这个,小的不确定;前几天,苍牙兵不是带回来了一批新的猎物吗?王爷您颇喜欢那只六角紫麟犀,还下令赏赐他们一番。” “其中就有两名在鬼域晃荡的游魂野鬼,也被他们顺便抓回来了” 楚江王脸色一变,脚步也停了下来,“你们好大的胆子,这种事也敢隐瞒不报?” “报了报了,王爷,”钱总管更加紧张,“但是当时您只是挥了挥手,小的们不敢多说,就按往常的惯例处理了。” “那现在人呢??” “应该都关在黑牢里,然后”钱总管吞吞吐吐了起来,“您知道的,前不久牢里出了点事,犯人全跑光了。” 楚江王一时间有种想吐血的感觉,怎么这些倒霉事尽凑在一起了。 “还不能确定就是那两人呢,王爷你想想,咱们的人会连孟婆都认不出来吗?”钱总管连忙安慰道。 楚江王一想也是,原本他还想细查一番,将此事的所有经手人都叫过来,但是现在上界真仙还在府外等候,总不能让对方一直等下去吧?? 于是他还是一边往外赶去,一边迅速在心中整理好了措辞。 王府大门外,苏砚几人等了一小会儿,就见到楚江王亲自迎出门来,他脸带豪爽的笑意道:“苏将军,什么风把给你吹来了啊?快快请进。” 为首的苏文远有些讶异,他已经都已经做好,楚江王闭门谢客的准备了,还想着强行闯进去,结果没想到,这位厉王爷今天居然转性了? 不过他也是心思敏锐之人,一下子就猜到,应该是自己这位孙儿的缘故。 果然,楚江王走近前来之后,立刻就向苏砚拱手道:“这位先生倒是面生得很,我观先生气度不凡,身上自有先天清灵之气,不知如何称呼?” 几乎是一个照面,楚江王就能确定,此人绝对是真仙下凡;对方的气息,与他以前见过的仙使如出一辙,有一种飘飘渺渺,似在此间,又似不在此间之感。 苏砚也有些意外,随即立即意识到,之前那个马面,应该把自己吓唬他的言论散播出去了。 好家伙,这速度还挺快。 其实苏砚也是有意借马面之口,让自己在地府行事多一些便利,但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效,还以为至少得几天之后。 既然楚江王这么配合,那苏砚就不客气了,他面色平静道:“苏砚,为公事而来,王爷请了。” 做了个手势之后,苏砚就当先往王府内走去,丝毫不顾忌他人。 楚江王连忙撩袍跟上,“原来是苏仙人,在下久仰大名,阳间之事我等也多有关注,知晓有一名真仙从仙界转世下凡。” “不知您此番下来阴间界,可是肩负巡查地府之职?” 跟在他们后面的苏文远父子懵了一下,这才想到,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性。 他们都是近百年内才加入地府的,以往没有经历过仙使下界巡查之事,仅仅看过一些只言片语的记载,因此之前压根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 但是苏砚的来历若为真,那么作为千年以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下界仙人,他奉天帝之命特意来地府巡视一番,那简直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之事。 面对楚江王的发问,苏砚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淡淡道:“先解决孟婆这件事吧,之后再来说其他。” 楚江连连点头,“您说得是,之前我听了属下的汇报,仙使及苏将军等人,怀疑失踪的那两人就在这府上?” “这事儿我倒是没听说,不知几位可否指教一番,如果真是本王的责任,我绝不推脱!” 别的不说,这位厉王爷的语气还是很义正言辞的。 这时苏封侯咳了咳,主动为楚江王“答疑解惑”了一番。 结果楚江王越听脸色越难看,尤其是在听说典太尉要娶小妾这事之后。 只见他“和颜悦色”地,看向紧跟在一旁的钱和智,“钱总管,这事儿你听过么?” 钱总管脸色刷一下更苍白了,“这,这个,小的还真没听说过,要不立刻把那姓典的传唤过来?” 楚江王点头。 “掳回来的人在哪?”苏砚不假思索道,“先带我们过去认人。” 楚江王脸色更难看了几分,“这,这个,仙使您容属下解释一番.” 他先阐述了一下,孤魂野鬼在鬼域晃荡的危险性、不正当性,表明自己的手下抓它们回来,主要是为了转送往阴司受审,只是中间要走一下流程,所以才会暂时关押在自己府上。 然后才大略说了一遍,犯人忽然越狱之事。 苏砚听完立刻停步,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楚江王,“也就是说,现在人不在?” 楚江王立刻感受到一股实质性的仙人威压袭来,牙关不由得有些打颤,他想辩解,却又无从辩解,只得战战兢兢地点头,“此,此事确实是属下失职。” “那就让此事所有的经手人立刻过来,今日我要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苏砚负手于后,说话掷地有声。 楚江王立即俯首答应。 这一幕落在苏家父子眼中,不由得有些感叹,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一殿阎罗如此恭恭敬敬被人训斥。 ps:腰痛好了很多,应该没什么事。 pps:下一章因为特殊原因合章了,至于是什么原因,请翻页过去,有说明. (本章完) 第494章 真凰假凤,幽冥相会(合章) 第494章 真凰假凤,幽冥相会(合章) 王府正殿中,苏砚高坐主位,就连楚江王都只能在一旁站着,面色严肃地看向下方之人。 除开站在一侧旁听的苏家父子,殿中有三人微微低头,分别是钱总管,赵牙将,典太尉;他们就是此次事件的直接经手人。 此时说是审问,其实也没什么好审的,苏砚还没开口呢,那胖得周身圆鼓鼓的黑脸太尉,忽然就噗通一声跪下了! “饶命,仙使饶命!王爷饶命啊!小人知错了,我千不该,万不该色欲熏心,干出这等下贱勾当来.”典太尉边哭得涕泪横流,边扇自己的耳光。 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的楚江王,立时眼前一黑,只想亲自下去给这黑厮的心窝子捅上一刀! 赵牙将立刻跟着单膝下跪,脸色一片惨白。 虽然他们已经是死人了,但是在这地府里,折磨死人的法子那可太多了,有时候魂飞魄散,对亡魂来说甚至是一种奖励。 倒是钱智和没有跟着下跪,他不知道这事啊!甚至没亲眼见过那两个女鬼,这时候跪下去,不就说明他心虚吗?所以这坚决不能跟。 原本赵牙将已经心如死灰了,既然典太尉一通招供,那就任他去说吧;但是听着听着,牙将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就这样,老赵他们也没认出那满脸血污的女鬼是孟婆,那身破烂衣裳更是没人认得出来,你说咱们地府怎么不给孟婆穿好点呢?” “嗯?”楚江王眼神一凛,典太尉立刻掌嘴,“您瞧我这嘴,小的不是那意思,总之后续就是照例把她们两个逮回来了。” “后来一擦脸才发现,这不是咱们地府的鬼神吗?” “老赵怂了,想赔礼道歉,把孟婆给送回去,是我不让的;因为我瞧那行凶的歹徒,确实有几分美貌,便想据为己有。” “如果立刻把孟婆送回去,调查此事的官吏们,必然会来问我们要人,到时候我就得不到那美人了。” “因此我心一狠,让老赵先把孟婆关进黑牢,等我把小妾娶进府中,再放孟婆出去。” “到时候就说是误会一场,我们已经替孟婆报了大仇,歹徒经过这些天来的压榨,魂力已经被彻底榨干,灰飞烟灭了。” 赵牙将听到这里就明白过来,典太尉在撒谎! 他贪图的美人明明就是孟婆,怎么会是那歹徒呢?他连歹徒的面都没见过。 但是如果直言不讳,那么典太尉就是罪加一等,孟婆的神职再小,那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地府鬼神,如果想染指她有那么简单的话,典太尉早就去做了。 假设反过来,把娶小妾的目标,换做是那个无甚来历的小小亡魂的话,典太尉的罪名就轻了不少;其实过往也不缺乏类似的案例,如果后台够硬的话,处罚并不会太严重。 那自己要不要揭穿他?赵牙将开始犹豫了起来。 典太尉这番话里,并没有对赵牙将落井下石,而且还一力承担起责任,多少带着一点“他是受到我逼迫,才干出这等事来”的意思。 如果现在自己揭穿典太尉,对方会不会立刻反咬他一口?作为老上司,这位追魂太尉手里,确实握着不少赵牙将的把柄 旁人并不知晓赵牙将内心的挣扎,只见到典太尉为了争取从轻发落,把自己干过的那点腌臜事儿全给抖了出来。 末了典太尉还声泪俱下地说道:“求仙使大人,求厉王爷,看在小的这些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看在小的坦白交代的份上;看在小的虽有企图,但还未铸成大错的份上,饶了俺一命吧!” 说完又是连连叩首,虽然他不算正神之身,磕不出血来,但也磕得伤口处不断冒出黑烟,可见力度之大。 说实话,大家并不相信此人是真心悔改,但不得不说,他这番表演还是相当卖力的。 钱总管琢磨着,如果今天是自己人来审,厉王爷说不定会对他从轻发落,但很可惜不是,且看这苏仙人会怎么判吧。 苏砚原本一直是面无表情听着的,等典太尉“坦白从宽”之后,他才微笑看向阶下之人,“好,你很好。” 等等,好像不太对,典太尉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刷一下更白了,他怎么感觉这位仙人看他的目光,跟看一个死人一样。 另一边,苏文远父子看向他的目光也有点古怪,这让典太尉更慌了,难道自己做错了??可是不对啊,怎么想都是意图染指歹徒的罪名更轻 随即苏砚看向赵牙将,“你呢,有什么想说的吗?” 赵牙将连头都没抬,只是闷声道:“一切如同典太尉所说,小人没什么要补充的了。” 典太尉闻言这才心下稍安,算伱小子识相,现在咱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你敢卖了我,我绝对会让你的下场比我更惨。 “厉王爷,你怎么看?”苏砚淡然看向楚江王。 此刻楚江王的脸色更黑了,简直比锅底还黑,作为一殿阎罗,他还听不出典太尉在撒谎吗? 只是他也不知道具体哪部分是真,哪部分是假,如果是他自己来审的话,这会儿就可以上刑了,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命硬。 现在有真仙在此,楚江王自然不敢包庇,只是拱手道:“建议上刑。” 典太尉身子一颤,差点没瘫在地上晕死过去,他顿时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哀嚎!“王爷饶命啊!” 不料苏砚只是摆摆手,“先押下去。” 他也看得出,这死胖子供得那么积极,言语中必然有不尽不实之处,但他现在没心思处理这几个混球,只想先把人找回来再说。 “厉王爷认为,那帮恶鬼现在会逃到什么地方去?” “启禀仙使,这个.在下也是暂无线索,但是看他们选择从子午门方向逃出,可能会去投靠五方鬼帝中的北方天刑鬼帝。” 苏砚闻言不禁皱眉,五方鬼帝?这在传说中不是酆都大帝的手下吗? 楚江王见此忙解释道:“仙使估计您也知晓,这酆都大帝之位空悬已久,连带着五方鬼帝都成了虚衔。” “哪怕是往上倒数一千二百年,也只有罗酆六天,分居六天宫,掌控着我阴司地府战斗力最强的一支军队。” “但是上次天庭出现变故,连罗酆六天和他们手下的兵将也给征召了过去,这就导致地府战力空虚了不少。” “于是鬼域中那些积年鬼物们顿时蠢蠢欲动,这些年更是有五个从无数厮杀中拼斗出来的最强者,自号【五方鬼帝】,却不是我们地府中的鬼帝职司。” “我等十殿阎罗,近千年来兢兢业业,不敢遗忘天庭交代下来的重任,多次打退这五方谋逆反贼,请您明鉴。” 见楚江王借此机会来邀功,苏砚倒是不甚在意,他只是在想,反正具体的事情都有十殿阎罗来干,有没有这么位大帝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 可能天庭那边也是这么考虑的吧,干脆不派人过来当酆都头子;当然,也有可能是上一任干出了什么幺蛾子,让天庭心生忌惮。 “那我去那边走一趟。”苏砚当即起身。 楚江王立刻急了,他忙劝谏道:“苏仙人且慢,这等小事自然由我等来解决,怎么能麻烦上仙来为我们兜底呢?” “您放心,属下愿立下军令状,三日之内不将这二人带回,厉温提头来见!” 说白了,这破事儿本身就是地府失职,具体到楚江王这边,他的罪责就更大了,如果不是他手底下的人一通胡闹,整件事早就解决了。 如果现在还要让上界真仙帮他们擦屁股的话,那楚江王简直要坐立不安了,怀疑对方是不是要趁这个机会摘掉他的乌纱帽。 所以厉王爷,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苏砚出面,那叫一个好话说尽,让他千万给个机会。 苏砚犹豫了一下,“我要两个人完好无损,一点事也没有,你有把握吗?” 楚江王思索了一瞬,咬牙道:“有。” “那好,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但是你只有一天半的时间;到时候还没有任何进展的话,我会亲自去那天刑鬼帝的地盘上搜寻。” 楚江王一下子感觉身上的压力大了数倍,他心中欲哭无泪,但还是强撑着答应下来。 要不是他私底下和天刑那边有点联系,估计还真不敢当着仙人的面,立下这种难度极高的军令状。 地府的消息流通还是很快的,次日一早,城中就有人流传,上界真仙下来阴司巡查之事,还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仙使上门时,楚江王慌忙迎接之状,惹得城中众鬼猜测纷纷。 同时还有人谣传,那位仙使其实是为了一个心上人而来 另一边,赵燕儿等人真的跑去投靠天刑鬼帝了,但是这位兵马大元帅还是很有心机的,她逃离酆都城之时,特意命六耳鬼暂时留下。 让他先待在城外偷听一段时间,打听好后续情报再过来和他们会合;如果能探听到追捕人马的组成和具体数量,那就更好了。 六耳鬼虽然有个不错的天赋神通,但本体实在是弱小得可怜,一开始当然不愿意,赵燕儿给他配了几个保镖,他才无奈答应。 由于隔着城墙,再加上有阵法阻隔,所以六耳鬼没法听到太多有用的消息,只能随缘东听一点,西听一点,最后再以自己的逻辑,将这些情报捋一遍。 等最关键的追捕人马散出城之后,六耳鬼等人绕了个方向,同样奔赴北方。 不多时后,在一个地洞深处,六耳鬼在赵燕儿等人面前,开始了他的夸夸其谈。 他一一介绍城中要闻、追兵动向、真仙下界之事,最后还煞有介事地说道: “你们是不知道啊,那位仙人不仅仅是肩负天帝之命,还是为了一个意中人,才会上穷碧落下黄泉,克服无数艰难险阻,找到这阴司地府来。” 赵燕儿原本正在思索,听到这儿不禁有些讶异,“仙人也会有意中人吗?” “当然有,传闻那个意中人美貌无双,甚至引来楚江王府里的典太尉觊觎,苏仙人一怒之下,当场就将那个黑厮斩成两段!”六耳鬼语气严肃,手中跟着比划,就好像是他亲眼所见的一般。 “苏仙人?”赵燕儿不禁皱眉,她一听到这个称呼,心里就有种奇怪的感觉,有些.难受,该不会是她认识的人吧? 不料就在这时,在场其余众鬼,纷纷看向坐在燕儿左手边的孟婆,就连右手边的萱儿也侧头来,一脸好奇的样子。 孟婆抓着赵燕儿的手,表情有些茫然,“你们不会以为那个人是我吧?” 这两天来,她可以说是自怜自艾了不知道多少次,她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会在死后被人这么折腾来、折腾去。 但是现在被众鬼这么一看,她不禁有点紧张,心跳也开始加速起来,不会真是来找我的吧? “除了你还能是谁?”六耳鬼斩钉截铁地说道:“据我探听到的情报,苏仙人一来到地府,先是与苏家人相认,随即立刻让苏家手下的力量四散出去,全力搜寻心上人的踪迹。” “后来根据蛛丝马迹,终于找到楚江王府,典太尉面对仙人之威和王爷之怒,只得老老实实坦白真相,称自己色欲熏心,千不该万不该干出这等勾当。” “他还说自己虽有企图,但并未真正染指美人,祈求饶得一命。” “你们知道,苏仙人当时是什么反应吗?” 众鬼纷纷摇头,神情中充满期待。 六耳鬼见此更加自得,他认真道:“据说苏仙人只说了三个字:好,很好。” “这三个字一落,典太尉的人头顿时咕隆一声滚下地来!他的身体更是一寸寸碎裂,只剩下头颅在地上不住哀嚎,那凄惨的叫声绕梁三日而不绝。” 众鬼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自称“军师”的白胡子老头则是笑道:“如果真是如此,那我们以后岂不是要抱孟姑娘的大腿了?” 这个“孟姑娘”,是赵燕儿给孟婆娶的名字,同时她让大家暂时保守秘密,等迟些她再和孟婆说明真相。 此时赵燕儿不知怎么的,心里愈发难受,可能是对此抱有不该有的期待吧. 但是她表面上,还是笑着拉住孟婆的手,“恭喜你啦~如果那仙人找上门来的话,你可得帮我们说说情,让地府那帮混蛋不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孟婆被在场众鬼说得一阵忸怩,只得羞红着脸点头答应。 —— 楚江王既然立下军令状,自然不敢怠慢,在六耳鬼向赵燕儿等人一通胡吹之时,这位厉王爷已经在自家书房中,和北方天刑鬼帝联系上了。 书桌上一方玉镜中,倒映出来一个身形高大,脸戴白骨面具的神秘黑衣男子。 楚江王刚说了一遍事情原委,男子便立刻开口道:“此事绝无可能!” “整个鬼域皆知,吾天刑不是背信弃义之辈,现在你让本座出卖自己人??这要传出去,本座以后在道上还怎么混?” 楚江王听得额头青筋绽起,如果我不提的话,你他妈估计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伙杂牌军前来投靠,现在就变成“自己人”了? “你这样的人,还在乎这些?” 天刑语气严肃,“看来厉兄对我有些误解,本座一向最重兄弟义气。” 由于事关重大,楚江王还是耐着性子和天刑鬼帝讨价还价了起来,他许以种种重诺,包括输送一批精良军械给对方,可以让天刑手下的一支私兵武装到牙齿。 话说到这个地步上,天刑虽然态度有所松动,但还是不肯答应。 于是楚江王立刻变脸,“天刑,我敬你也算是一方强主,这才如此耐心与你交涉。” “如若你死活不肯交人,那么地府大军三日内就将全面进发,围剿你的北方帝宫;甚至那位上界真仙也会亲自出手,到时候可别追悔莫及。” 天刑叹了口气,“厉兄你还是这副急性子。” “原本我是很欣赏这位敢大闹奈何桥的狂徒的,更别说她还能压服这一帮刺头,让他们为己所用;但是既然厉兄肯加钱,那算了,我安排一下,明日就将他们完好无损地送回酆都城。” “不行,就今天。”楚江王语气严肃。 “得加钱。”天刑丝毫不落下风。 楚江王拳头攥得死死的,恨不得扑进镜子里和这个混蛋打一场,但最终,他还是咬咬牙妥协了。 很快的,将赵燕儿他们暂时安置在地洞中,说要经过考验才能让他们入伙的北方帝宫之人,不知怎的又跑回来了。 领头的是一个身穿大红色衣裳的长发女鬼,其余人等在外等候,只见她手里拿着把扇子笑道:“哎哟哟~真不好意思诸位,实在是怠慢了。” “我们家鬼帝,听闻诸位好汉前来投靠,立时龙颜大悦,吩咐我们立即将各位贵客带入宫中,他要亲自设宴招待大家。” 洞中群鬼大多精神为之一振,倒是赵燕儿有些怀疑,怎么态度一下子就变了? 她还未开口发问,对方就接着说道:“但是可惜啊,这酆都城不是来了位仙人吗?那苏仙人与我们鬼帝却是至交好友。” “他点名说是为了一位心上人而来,要我们将她完好无缺地送回去,其他人也要跟着一起。” “既然如此,只得劳烦诸位先回一趟酆都城了,下次再来时,鬼帝大人必定好好款待诸位。” 这下子,这帮妖魔鬼怪就齐齐变脸了,敢情是要把他们给卖了? 但是还不及他们出言威胁,或者直接绑票,那红衣女鬼拍拍手,整个地洞顿时剧烈摇晃,从地底钻出一条气息极其可怕的,身形巨大的幽冥鬼龙! 它整体看起来有些虚幻模糊,双眼如同两个燃烧着绿焰的太阳,黑色的龙身长不知几千丈,大嘴一张,就将洞中所有鬼怪吞了进去,除了红衣女鬼之外。 目送幽冥鬼龙腾空而起,带着这批杂牌军前往酆都城,红衣女鬼神情轻松,“搞定,这笔买卖倒是大赚,希望下次能多来几桩。” 实际上,这番什么仙人点名要人的说法,自然是女鬼瞎编的。 因为之前她一直有安排人窃听洞中诸鬼的交谈,所以就顺着六耳鬼的话,随便编了个理由,也不需要他们信。 鬼龙腹中,所有鬼怪都看向为首的赵燕儿,或者说是她身边的军师老头和萱儿。 这下该怎么办?刚才他们尝试过攻击这鬼龙,但是完全没有任何效果,就像是在攻击一件不存在的事物一般。 在众鬼心目中,军师的实力最强,萱儿的能力最神秘,也只有这两人才能带他们逃出生天。 赵燕儿咬着手指甲恨恨道:“什么天刑鬼帝,就是个懦夫,早知道不来投他,还不如我们自己另起炉灶。” 倒是孟婆连忙安慰道:“不会有事的,既然那苏仙人是为了我而来,我一定不会让他伤害大家。” 这话一出,所有人看向她的眼神都有点古怪,那可是敌人说的话,你这么快就信了? 赵燕儿想了想,“先看看情况吧,如果真能见到那位下界仙人也是件好事,就怕这鬼龙直接将我们打包卖给楚江王。” “到时候除了你之外,我们这些越狱的囚犯,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说完她又看向飘在旁边的军师和萱儿,“你们俩有把握带我们逃走吗?” 老头沉吟了一下,“有几分把握,不过最好先等鬼龙将我们吐出来再说。” 萱儿犹豫了下,也是轻轻点头,“最好先落地,我的能力需要以大地为媒介。” “好!”赵燕儿瞬间信心十足,“既然当了你们的大元帅,我就一定会负责到底。” 很快的,幽冥鬼龙就穿过层层叠叠的厚重乌云,降落到酆都城子午门外。 此时,楚江王和苏砚等人已经在此等候,厉王爷对仙使大人的说法是:他一大清早就派出了实力强悍的追捕人马,直接杀上了北方帝宫,对天刑鬼帝施以警告。 那鬼帝见这阵仗心中慌乱,害怕地府派出大军攻打,连忙答应;还说会派出自己的鬼龙坐骑,将这一行歹徒和人质全部送回来,保证秋毫无犯。 说实话,苏砚不是很信这番说辞,不过无所谓,只要人能送回来就行。 眼见鬼龙落地,他立刻飞身上前! 那气势凶猛的幽冥鬼龙,一见到苏砚立刻乖乖俯首行礼,用苍老沙哑的嗓音道:“见过仙人~” 话音一落,它就张嘴吐出一大帮子鬼怪,随即用逃命一般的速度,转身飞去消失不见。 实际上,赵燕儿他们在龙腹中原本很紧张,此刻听到这隆隆之声传来,顿时心中诧异,难道那红衣女鬼没骗他们?孟婆更是心中忐忑。 众鬼一落地,顿时戒备起来,齐齐往前望去。 但见一名年轻男子向这边走来,他身穿一袭如雪般的白色长袍,长发用一根青色丝绦简单束起,容貌清秀俊朗,眉如剑张,目似星阙。 更难得的是,此人哪怕落入阴间,却不沾半点秽暗之气,如莲出淤泥而不染;他行走间更是有一种超脱尘寰,从容不迫的气质,所谓仙家风姿不外如是。 孟婆一见这美男子面带微笑,朝自己走来,心中顿时小鹿乱撞,怦然心动。 这,这就是那位来找自己的苏仙人吗?怎么办,怎么办?自己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该怎么称呼他;如果他当众抱上来、甚至亲上来的话,自己该不该拒绝 可以说在这短短一瞬间内,孟婆连两人的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赵燕儿则是怔怔望着那男子的身影,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悸动,双眸中甚至不自觉地掉出眼泪,奇怪,好奇怪.她连忙用力拭去脸上的泪水,担心在手下面前丢脸。 白发老头面色凝重,他喃喃自语道:“莫非真是仙人降临?这可就稀奇了” 萱儿看向那男子的身影,则是面露疑惑之色,甚至陷入沉思之中。 其他鬼物不敢造次,忙往后退开,甚至如六耳鬼之流的小角色,更是跪地膜拜,一脸崇敬之色。 苏砚上前来也不看他人,径直与面露期待之色的孟婆擦肩而过,抱住了一脸懵逼的赵燕儿。 他低头在燕儿耳畔道:“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语气很温柔,带着一种由衷的喜悦。 但是周围其他人见此完全傻眼了,孟婆更是错愕地转过身来,感觉自己的初恋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心都碎了一地. 众鬼还没来得及找胡说八道的六耳鬼算账,就见到了令他们更加难以置信的一幕,他们的“大元帅”脸色涨红,竟一把将仙人推开,“你以为你是谁?我可是酆都兵马大元帅,不准碰我!” 连连倒退了好几步,赵燕儿这才强自压抑住,不知为何剧烈起伏的心绪,她正色道:“汝乃何人?!报上名来,本座是地府酆都大元帅,统领千万鬼卒阴兵,今日汝若叩首臣服,暂且饶尔不死。” 苏砚顿时哑然,又有些好笑,感觉失去记忆的燕儿多了几分可爱之处。 以前她一直对苏砚抱有一种补偿心理,对他千依百顺,反而失了自身有别于其他女子的特点;现在一失忆,本性暴露,倒让苏砚想起当初那个古灵精怪的小郡主。 “我叫苏砚,砚台的砚,希望你能记住它。”苏砚还真的很听话地向赵燕儿报上名字。 这让燕儿都有些不知道如何应对了,这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的,他不是应该生气吗? 此刻她脑海里乱糟糟的,只得问道:“你此来所为何事?” “为了找你,我要将你带回阳间。”说着苏砚主动握住了赵燕儿的右手。 燕儿想躲没躲开,于是大眼睛一瞪,“我要生气了,不准占我便宜。” 苏砚有些无奈地摇头,“行,我不碰你,但你得跟我回去,等喝下孟婆汤的解药之后,你就会记起我是谁了。” 见这神秘仙人主动松开手,赵燕儿心里纠结极了,难道他真是来找我的?我被灌孟婆汤之时,之所以那么痛苦、那样挣扎,就是因为不想忘记他吗? 犹豫了一下之后,赵燕儿才点头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不能让楚江王,伤害我手下这些兄弟们。” 苏砚看了这群乱七八糟的鬼怪一眼,只是道:“你这些兄弟,有好几个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身缠血气、怨气不散,我只能保证,他们都能得到公平公正的待遇。” 赵燕儿回头看了一眼,见没人逃跑或提出抗议,还是答应了。 酆都城下,楚江王见到苏砚和燕儿相认这一幕,说实话还是有些傻眼的。 虽然他也有听到外面的一些风言风语,但一直以为是无聊的谣言,没想到这位仙使除了肩负职责之外,真是为了救人而来? 不好,典太尉!楚江王一时间急火攻心,差点没气晕过去,这个黑厮居然想染指仙使的女人,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他这是不坑死我不罢休吗?? 苏家一大家子人也在此处,他们是听到消息急急忙忙赶来的,就跟迫切想得知孙子、儿子相亲相得怎么样的长辈一样。 此刻见到赵燕儿,他们的第一印象还是比较满意的,首先是比较矜持;然后口气虽然大了一点,但是她失忆了嘛,也情有可原。 尤其是苏砚和燕儿之间的交谈,更是让他们面带笑意,有种听小夫妻拌嘴的感觉。 既然和赵燕儿达成一致,苏砚本想带这帮人回去,但是目光掠过萱儿之时,忽然咦了一声。 他双目切换成碧眼方瞳,对萱儿上下扫视了一遍,忽而露出惊喜之色。 只见苏砚半蹲下身,一把抱住了萱儿,“太好了!我真的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萱儿有点懵,她似乎不认识苏砚的样子。 赵燕儿目睹这一幕,则是又惊又怒,“放开她!你还说你是来找我的,你这个骗子。” 苏砚有些哭笑不得,“你别误会,丫头只是我的小妹妹,我对她没有不轨之心。” 燕儿根本不信,一把从他怀里把人抢过来,“你给我离萱儿远一点,你这个好色之徒,这么小的孩子都下得了手。” 倒是白发老头咳了咳,帮苏砚解围,“敢问苏仙人,您认识这个小丫头?” 苏砚点头,“她的来历十分特殊,每次转世之后,过上十二载就会夭折;在她以往轮回的某一世中,我曾与她相识,方才以仙瞳探视认出她来,才会如此惊喜。” 其他人的反应暂且不说,楚江王的脸色却刷一下就白了,他想起了上次那位“娘娘”跑来地府的事。 那件事除了十殿阎罗无人知晓,由于对方来头太大,一开始差点没把他们吓死,后来才知道,她是为了寻找一个老相识,才会来到阴间 现在按照苏仙人的说法,这位一眼望过去无甚特殊的小女娃,就是西王母那位老相识??而且她好像和苏砚的关系也很好。 但是前段时间,楚江王府却把对方给关起来了,还关了不知道多久。 楚江王顿时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恨不得当场晕过去,不省人事。 (本章完) 手残以及补救方案 手残以及补救方案 啊啊啊啊啊,我从写作软件,把今天的更新复制到作者后台上传时,不小心复制了两遍,所以上一章变成了8千字,现在删成4千多字,但是收费还是8千字的收费,我还不能改收费,不能删除vip章节。 这样吧,明天的更新,我会更在上一章里,你们直接订阅上一章即可,明天0点刷新章节内容,相当于合章,真的万分抱歉! (本章完) 今日已更 今日已更 我把今天的更新补在第七章里了,相当于两章合并成一章,实际字数8420 已订阅的读者,如果点进去发现内容没刷新的话,可以在目录中,长按第七章的章节名,即可手动刷新,再次致歉。 (本章完) 第495章 一百年,不许变 第495章 一百年,不许变 白发老头闻言有些讶异,就连赵燕儿也有些心疼地看向怀中的小丫头,每过十二年就要死一次吗?这也太可怜了 “你还记得我吗?”苏砚看向萱儿。 萱儿略显茫然地摇头,“但是我对哥哥你有一种熟悉感,似乎我们曾经在哪里见过。” 苏砚想了想,“先跟我们回去吧,回去再说。” 这次他既然下到地府,还有缘遇到了丫头,那就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帮她摆脱这种如同永世诅咒一般的命运。 当然,在这之前,苏砚必须先调查清楚原因。 据囡囡的说法,这是丫头脱离本体所必须要付出的代价,那她本体又是什么东西呢?这些问题都还有待厘清,之后才能尝试解决。 萱儿点点头,她轻声道:“你是个好人,我相信伱。” 喜获“好人卡”的苏砚微微一笑,主动牵起她的小手往回走,这次赵燕儿就没有横加阻拦了,虽然小脸蛋还是有些气鼓鼓的。 回到酆都城,苏砚先把萱儿交给家人,让他们带回去府中;然后态度十分“友好”地,带着众鬼和楚江王先回去王府,打算对这件事做一个彻底的了结。 期间厉王爷自然是忐忑得不行,但是表面上还是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甚至对孟婆一番慰问,“孟婆此番辛苦了,咱们地府还是离不开你啊。” “此次你回来之后,不必急于上值,先休息一段时间,俸禄照发。” 其实孟婆因为疏忽大意,竟然被一个亡魂轻易得手,她自身也是有责任的;但是在仙使面前,楚江王自然要摆出一副体恤下属的模样。 更别说孟婆因为典太尉,无辜坐了好几天黑牢,那他就更不能去苛责对方了。 不料孟婆有点懵,“你在,和我说话?” 楚江王这才想起,下面的人说孟婆被歹徒灌了孟婆汤,于是他稍微解释了一番,同时安慰道:“孟婆汤有解的,你不必担忧。” 结果孟婆越听脸色越难看,赵燕儿则是越发心虚,她躲到苏砚后边道:“是你先动手的,我只是自卫反击。” 孟婆欲哭无泪,“那你也不能骗我啊,我还真以为自己是投胎的亡魂。” “我打算迟一点再告诉你的” 苏砚接口道:“等你这位兵马大元帅成气候了,手下真有千万鬼卒阴兵之后再说对吧?我说你还真想造反啊。” “谁让他们欺负我!”赵燕儿愤愤不平地攥着小拳头。 “强灌我孟婆汤也就算了,还有那个狗牙铁骑,拿枪刺我,拿鞭子抽我,还把我拖在地上走,我一定要把他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苏砚越听脸色越阴沉,之前情报里确实说有个女鬼被拖着走,但他还不确定是燕儿,现在一听不止是她,而且实际情况还要更过分。 楚江王见此顿时慌了,他立刻大怒道:“竟有此事!姑娘你放心,这回不仅要把他们的脑袋剁下来,还要将他们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刑千年,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罪名又是什么呢?”苏砚淡淡问道。 楚江脑子一转,立刻就义正言辞道:“虐俘,我确实让他们在鬼域狩猎时,可以顺便将游荡的孤魂野鬼抓回来,转送阴司受审,但是并没有赋予他们虐待俘虏的权利。” “当然,这帮人也是从我府里出来的,属下难辞其咎,按规矩该交由十殿会审,定下罪责,属下甘愿认罚,绝不推脱。” “那就一切按规矩来吧,但是对燕儿动过手的人你得交给我。” 楚江王自是连连答应。 接着苏砚看向孟婆诚恳说道:“你也是忠于自己的职责,对于燕儿挟持你之事,我代她向你道个歉;后续孟婆汤的解药,我也会让人送一份过来给你。” “最后,你希望能得到什么补偿的话,也可以跟我说。” 原本还一脸悲愤的孟婆,面对苏砚立刻红着脸低下头来,她细声细气地说道:“仙使大人您太客气了,卑职无需什么补偿,这次幸得您相救,我才能安然回返。” 孟婆这副娇羞的模样,让赵燕儿看得十分无语,“左将军你能不能矜持一点。” 孟婆立刻咬牙抬起头,“不要用那个称呼叫我” 两人吵吵闹闹间,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楚江王府,厉王爷立刻派人去将赵牙将和典太尉押过来。 那黑脸太尉一见当事人全都到齐,知道自己这回绝计是瞒不过去了,不由得直挺挺地晕了过去,也不知道是真晕假晕。 孟婆余怒未消,立刻提着裙子上去踢了他两脚;赵燕儿则是径直从侍卫腰间拔出一把刀,她说到做到,上去就将赵牙将的头给砍了下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当然,对于鬼魂之身来说这不是致命伤;那牙将知道此次绝无幸理,只得长叹一声,闭目等死,不料他刚闭眼,头颅就被燕儿踢到墙上又弹回来 楚江王见到孟婆的举动却有点懵,一问才知道,那黑厮撒的谎居然应在此处,他心中不禁有些泪流满面,终于有一个好消息了。 随即这位厉王爷也亲身上阵,他把典太尉的脑袋也剁了下来,和孟婆、赵燕儿两人踢起了蹴鞠. 见这位阎王爷都把姿态都放得这么低了,苏砚也不再追究,就由得他们胡闹去吧。 最后就只剩下这批囚犯的问题了,苏砚询问了那为首的白发军师,得知这些鬼类,有部分是和赵燕儿、萱儿一样的无辜者。 有部分是过往得罪了楚江王,才被他关进牢里;还有一部分确实是穷凶极恶之徒,楚江王没把他们送去受刑,主要是看中他们各自有特殊的天赋神通,想着万一哪天能用上,这才私自扣下。 苏砚想了想,“你觉得,接下来要怎么处置你们比较合适?” 其余众鬼闻言,也纷纷看向白发老头。 老头显然刚才在路上就想过这个问题,“首先无辜者,自然是放他们前往轮回投胎。” “其次,得罪了楚江王的鬼类,这个就需要仙使大人帮他们与厉王爷‘化解恩怨’了,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看看究竟是谁对谁错。” “最后是本身比较‘凶恶’的这一批,按道理,他们应该在受审后被打入地狱,但是既然我们的大元帅给过他们承诺,那么折中一下如何?” “依旧是让他们前往阴司受审,并根据过往罪责,判定受刑年限;但是在具体执行上,可以不入地狱,而是让大元帅将它们收入特殊法宝中关押。” “平时有需要征战厮杀的地方,他们必须无条件出来帮忙;如此一直持续到他们的受刑年限完结,才可以再入地府轮回投胎。” 在两人商量的这个过程中,楚江王一直在分心偷听,此时听到这个处理方案,感觉还是可以的,起码没有把矛头直接指向他。 就这么一分心,他就被赵燕儿奋起一“球”砸中眼眶,不禁“哎呦~”了一声。当然,几分是真,几分是做戏就不得而知了。 苏砚听完也觉得不错,便看向白发军师身后的那帮鬼怪,“你们可愿意?若有不服者,现在可以站出来提出异议。” 众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没人反对;现在这种结局,起码比他们之前被关在牢里好太多了。 只有六耳鬼腆着脸谄媚道:“小人不想去投胎,往后跟在大元帅身边可以吗?” 他的想法很简单,这位赵燕儿姑娘,明显是上界真仙的老相好;自己跟在她身边,就等于是跟在仙人身边,那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还投什么胎。 苏砚有些好笑,“随你,其他人也是一样,以自愿为原则。” 于是众鬼立刻窃窃私语商量了起来。 就这样,赵燕儿挟持孟婆一事,终于得到了完美的解决,苏砚处理好手尾,就带着燕儿回返苏府。 在路上,赵燕儿总算肯让苏砚牵着手了,但是她一路低着头,有些神思不属。 “怎么了?”苏砚主动问道,“还在生气吗?” 燕儿摇摇头,只是有些迷茫道:“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喝下孟婆汤之后,唯一能想起的就是这句话。” 苏砚沉默了一下,“意思很简单,因为心中有所爱,所以才会生出忧愁;因为心中有所爱,所以才会生出恐惧;若是能彻底放下所爱,自然也就没有了忧愁和恐惧。” “这句话,出自一部叫做《妙色王因缘经》的佛经,是谁告诉你的?”说完他又摇头道,“忘记你想不起来了。” 赵燕儿听完更加沉默了,“原来在我有记忆的时候,我并不是那么开心吗?那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砚对这个问题想了又想,最终道:“我可以给你讲讲我们之间的故事,你听完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恢复记忆,还是就此往生投胎。” “并且在此之前,我可以给燕儿说一件事。” “以前我说过我喜欢你,但是在经历过差点失去你这件事之后,我才明白到,那种感情并不仅仅只是单纯的喜欢,而是更进一步的” 赵燕儿听到这里一下子心跳得极快,脸蛋都红透了,她连忙捂住苏砚的嘴,阻止他进一步说下去,“停停停!先在这里打住,你不要突然对我说这种话,我都不认识你。” 苏砚有些想笑,燕儿犹豫了一下之后,才接着道:“真要说,也请你等我恢复记忆之后再说,不然,不然我会感觉很浪费。” 苏砚点点头,赵燕儿这才将手放开。 于是接下来,他一边牵着燕儿的手慢慢散步,一边给他讲起两人的相识的点点滴滴。 赵燕儿一开始听得极其诧异,不断在那里嘀嘀咕咕,“我有那么坏吗?”“你不会是故意诋毁我吧?”之类的。 等听到苏砚拿藤条打她屁股那一截,燕儿更是气鼓鼓道:“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想占我便宜?” 苏砚点头,“其实这个问题你问过,当时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我记得你还有点窃喜。” “你才窃喜!”赵燕儿锤了他一拳,横眉竖眼,越发像是炸毛的小猫咪一样,就差没有上来逮着苏砚咬一口了。 苏砚笑着将她拉入怀中哄了一阵,她才愿意继续听下去. 等到两人的故事大致讲完后,他们已经回到了苏府中,回到苏砚的房间里。 赵燕儿坐在苏砚旁边,微微蹙眉道:“按你说的,我原先的性格娇蛮又任性,人前乖宝宝,背后一肚子坏水,后来长大了才有所改善;或者说是因为你的原因,才会变得人畜无害。” “但是我觉得我好憋屈,明明喜欢你,却要看着你和别的女人好,还要为了你改变自己。” “我不管,我不要当师父的陪嫁丫鬟!你至少得把我放在和她一样的位置上。”赵燕儿一边说着,一边抓起苏砚的手,轻轻咬住他的手指。 尽管说的话很霸气,但是燕儿的眼神还是很忐忑的,她在看着苏砚的眼睛,似乎很害怕他并不答应。 苏砚微微一笑,“我答应你的话,你就愿意喝药吗?” “嗯嗯。”赵燕儿连连点头,“我想过啦~既然我会那么抗拒喝下孟婆汤,想必还是很爱你的,我不想让自己后悔。” “那就一言为定,我们拉手指。”苏砚伸出尾指。 燕儿噗嗤一笑,“你好幼稚啊~” 尽管说是这么说,她还是红着脸,伸出小指头和苏砚的手指勾在一起,两人一边摇着手,一边异口同声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说完后,赵燕儿又有些后悔了,“怎么才一百年?” 苏砚却没有给她再来一次的机会,只是将府中刚熬好的药汤隔空摄了过来,还吹了吹碗中的热气。 “来,我让府中掐准时间刚熬好的,喝下去你就能想起一切了。” 赵燕儿看见这碗黑漆漆的汤药,顿时捏住鼻子,苦着一张脸,“一闻到味道就知道是好苦好苦那种,我不想喝。” “那我喂你?”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不料苏砚刚用汤勺喂了一口,赵燕儿就差点吐出来,“太苦了。”她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向他。 苏砚摇摇头,干脆低头晗了一大口,然后再抱住燕儿,吻上她柔软的唇,一点一点把嘴里的药汤度给她。 在这个过程中,赵燕儿虽然脸蛋红扑扑的,但终究还是没有拒绝;她紧闭着双眸,长长的眼睫毛一颤一颤的。 虽然苏砚这么喂,她的嘴里还是苦,但心里却是甜的~ (本章完) 第496章 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第496章 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苏砚用嘴一口一口喂给赵燕儿,很快她就喝完了一碗。 其实在喝到一半的时候,她就已经逐渐想起过往的记忆了,眼泪霎时间大滴大滴地落下。 等苏砚放下药碗,燕儿立刻扑进他怀里,呜呜大哭了起来。 苏砚连忙抱着她,轻轻抚摩着她的长发,语气很温柔,“乖,乖,不哭,都没事了。” “你,你真的来找我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的,”赵燕儿哽咽着说道:“所以我拼命,拼命不想喝下孟婆汤,不想忘记伱” 苏砚只是微笑倾听,没有打断她的述说。 很快的,燕儿就把替死鬼和老骨头的事情,一股脑儿都说了出来;她不怎么敢抬头,只是埋首在他怀里,怕他生气。 末了燕儿还解释道:“当初我说过,不会被长生教那个怪物蛊惑,不会死在你面前,但结果我还是这么做了。” “这并不是我要赌气,想故意让你抱憾终生,我只是害怕你在天渊秘地中死掉。” 苏砚忽然问道:“那句佛偈也是它跟你说的?” 赵燕儿弱弱点头。 “算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们来聊聊刚才的话题,你不会都忘了吧?”苏砚认真道。 燕儿一下子大为羞赧,她在失去记忆后,竟然把内心的真实想法吐露了出来。 换做先前的话,她心里有太多包袱,怎么敢要这种承诺。 不过这会儿,赵燕儿认真想了想之后,还是举起袖子胡乱擦了擦脸蛋,鼓起勇气抬头道:“我们拉过勾的,不准你反悔。” 苏砚赞赏地点头,“其实你不必一味迁就我,觉得你当年欺负过我,所以就欠了我的。” “也就是说,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压抑自己的天性,偶尔任性一下也没什么。” 赵燕儿用力点头,“明白了!” 但紧接着她又忸怩了起来,双手戳着手指道:“之前那个,你可以继续接着说下去吗。” “哪个?”苏砚装作不明白的样子。 “就是那个。” “哪个?” 赵燕儿生气了,她干脆骑到苏砚身上来,就差没把他推倒了,“就是我说不要浪费的那个。” 苏砚这才恍然,他在她耳边轻声道:“爱你。” 这一瞬间,赵燕儿感觉自己浑身轻飘飘的,暖洋洋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和喜悦~就像飘在被阳光照耀的云巅之上。 哦不,她真的飘起来了,身体还在发光;还好苏砚及时抓住她,不然她恐怕要因为心愿达成,径直投入轮回去了。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激动的心绪之后,燕儿才努力为自己争取“待遇”,“我也要当你的道侣,你都说你爱我了。” 苏砚有些头疼,但表面上还是爽快答应,“好。” 这就叫做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吧。 两人继续温存了一阵,苏砚就拉起赵燕儿的手,要带她去见公婆;顺便还解释了一下苏家人,现在为何齐聚在地府之事。 不料燕儿有些忐忑,“这,这么快吗?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那算了,下次我再带其他女人过来。”苏砚不假思索道。 “不行!”赵燕儿一下子跳了起来,她气鼓鼓道:“我才是第一个。” 苏砚这才笑着起身,与她一起并肩往外走去。 两人刚要迈出门口时,赵燕儿忽然想起一事,只见她附在苏砚耳畔轻声道:“苏哥哥,我也好爱好爱你,这一生能与你长相厮守,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了。” 苏砚闻言轻松一笑。 很快的,苏家的长辈们就在大厅中聚首,他们早就期待能与燕儿当面谈谈了。 现在苏家在阳间只剩一个独苗,苏砚前世来历又特殊,如果他实在不想生孩子的话,众人也不好逼他,那老苏家就要绝后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赵燕儿刚才在路上的时候就反复深呼吸,还问了苏砚不少细节,此时见了各位长辈,倒是表现得落落大方。 堂上就坐的共有苏文远、蒋依依、老夫人、苏封侯、崔秀莹五人,她先微微屈膝,双手上下合抱于胸前,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 然后才道:“晚辈赵燕儿,出身自玉门赵家,在此见过苏将军,见过诸位长辈。” 大刀阔斧正坐的苏文远,闻言咦了一声,“玉门赵家,你莫不是赵北固那小子的后代?” 燕儿顿时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正如苏将军所想,家父这些年来多有向我提起,将军当年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屡克敌营的英勇事迹。” “不想今日有幸见到将军,燕儿此番若能回返阳世,定要和父亲好好炫耀一番~” 苏砚看得暗中点头,这番话尺度拿捏得很好,既有礼貌,又不会太过疏远客气,只能说燕儿确实是个演戏的天才. 苏文远下意识摸了一下不存在的胡子,然后才感慨道:“原来你还是赵北固的女儿,那我们两家也算世交了。” “当初那小子当年在战场上够拼、够狠,给我留下了不错的印象,现在他还好吧?” 赵燕儿连连点头,“现为大楚铁血郡王,深受陛下器重。” 堂上其他人见到这一幕,心中也颇为满意,现在这丫头恢复记忆之后,看起来相当知书达礼,比起之前的第一印象又好了一些。 接下来就轮到苏砚的奶奶,娘亲,开始轮流和燕儿交谈了起来。 主要是从身世、如何与苏砚结识这方面开始聊起;后来话题渐渐跑偏,还聊到了女红、刺绣之类的。 赵燕儿从容地一一应答,会的就说会,不会就说不会,没有逞强;当然,在她口中,自然将和苏砚认识的经历美化了不少,不然苏家人恐怕要抄起扫帚来赶她出去。 二女是越问越满意,最后蒋依依更是直白问道:“有没有考虑要孩子啊?打算要几个?” 崔秀莹也露出一脸期待的神色。 这让赵燕儿涨红了脸,一下子有些嗫嚅了起来,苏封侯也不禁咳了咳,“娘,你别吓到人家小姑娘。” 苏砚适时走上前来帮燕儿解围,一时之间他还真提不起勇气,说自己在阳间有多少个“红颜知己”,目前家人们知道的,只有玉贞和她这个弟子。 因此他主动道:“和我二奶奶说说话吧,她从小看着我长大,对我很好。” 赵燕儿点头,移步上前,和面露笑容的陈芳细细絮语了起来。 等和所有人都叙过话之后,苏文远作为一家之主,主动咳了:“砚儿啊,既然你们难得能来这阴司一趟,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最近两天,就把该办的事都办了吧。” 苏砚一听这番话的语气,就知道是他那位古灵精怪的奶奶编好,叫爷爷背下来的,他顿时有些进退两难。 赵燕儿则是心中小鹿乱撞,要,要在这里成亲?那岂不是抢在师父前面了?不太好吧. 还是崔秀莹心疼儿子,一见他的眼神有少许犹豫,就立刻解围道:“倒也不必那么急,燕儿还是魂魄之身呢,还是等她还阳之后再说吧。” 不料苏砚刚投过去感激的目光,崔秀莹就接着道:“当然,成亲拜堂之类的可以不用做,其他事你们小两口自己把握吧,就当做是提前熟悉熟悉。” 她说着,还对儿子和“儿媳妇”投过去一个暗示的眼神。 这话让苏家父子听得都有些尴尬,倒是另外两位女性长辈还是比较认可的,认为在传宗接代这方面,不用太过于害臊,早点熟悉,才能早点生娃。 燕儿已经羞红着脸,躲到苏砚身后去了,连回话都不敢,于是只能由苏砚作为代表。 只见他面色不改地应道:“孩儿定当记住娘亲的教诲。” 崔秀莹一下子笑得更开心了,只觉得这个儿子哪哪都好。 继续说了些家常话之后,苏文远正色道:“来聊聊让燕儿还阳的事吧,你之前说想改生死簿,此事可曾想出个章程?” 赵燕儿一听,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性质这么严重吗?还需要动生死簿,她还以为苏砚来带她回去就可以了。 苏砚点头,“对咱们自家人,我就不撒谎了,其实我身上根本没有背负什么天帝使命,也就是说,他们认为我是来巡查地府之事,只是一厢情愿。” 还不等众人惊讶,他就接着道:“但是没关系,该走的流程我可以全部走一遍,期间必然要让十殿阎罗拿出生死簿,让我检阅一番。” “到时候,我就有机会动手改动燕儿的阳寿,哪怕被他们发现了也不打紧,他们还敢再妄动生死簿不成?” “而且有十殿阎罗见证,日后真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或者天庭那边责怪下来,自由我一力承担!” 苏砚的话斩钉截铁,让赵燕儿感动的同时,又有些担忧,她握着苏砚的手道:“真的有必要这样吗?” 苏砚点点头,“你不必操心,一切交给我就是了。” 苏文远见此也老怀大慰,“很好,有我苏家子孙的风范,当年我就是个硬骨头;你爹虽然看起来文弱,但是骨子里也是个不服输的小子,你就更是如此了。” “对了,你练过《极战诀》么?”这位爷爷忽然问起家传武学的事。 苏砚闻言有些惭愧,“早年刚刚修道的时候,由于本事低微,有练过一些招式;后来实力渐强,就不怎么修习这部武道宝典了,它落在我手里也算是明珠暗投。” 苏文远并不生气,“我看你这副体质简直是万中无一,不,我估计古往今来都没几具身躯,能比得上你这副堪称无暇的仙人体魄,不练一练简直太可惜了。” “当然,我不是要强迫你转修武道,只是你在走到如今的境界之后,或许可以尝试一些融汇贯通一些武道技巧。” “大道三千,最终都是殊途归一的,越往后就越没有什么仙道、武道之分。” 不得不说,现在苏文远的眼界,比起昔年他还活着之时,又有了卓越的提升。 此刻他的境界,恐怕不低于凡间规划的第九境,甚至还有超出都不是不可能,不然也无法做到威压地府,号称十殿勇猛第一。 对于这位既是长辈又是前辈的人物,苏砚自然虚心接受教诲,更别说之前他在天渊秘地还得到了青猿妖圣的传承,那位妖圣也是走的以力证道之路,其实和武道之路有颇多相通之处。 试想一下,苏砚如果能贯通苏家的极战诀,再以无暇月体施展出【法天象地】这等大神通,那么滴血压塌山河、呼气横断江海,绝对不在话下。 因此苏砚一听就抱拳道:“请爷爷指点。” 见这仙人出身的孙儿态度十分谦虚,并没有像某些仙道修士一样看不起武道,苏文远也微笑点头。 “你且先在阴间跟我练上半年,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是应该能让你有一些新的感悟,对于【道】的感悟。” 苏砚认真答应。 这时苏封侯也接口说道:“虽然我也练过极战诀,但我不是这块料,当年被父亲打趴下不知道多少次,就是不长记性;后来他也不强迫我学了,只是让我好好念书。” “以后你多生几个娃的话,或许可以挑其中一个教他这门武学,总不至于让父亲集前人智慧、以毕生心血创作出来的宝典,就此失传。” 苏砚还未答应,苏文远就伸手道:“那页金纸带来了吗?” 苏砚立刻取出呈上。 老爷子看着这页薄薄的金纸有些怀念,“它本是前人之作,后来经我手之手不断修改完善,和原来的版本相比,几乎快成两部典籍了,只是名字未变。” “我死后的这些年,由于接触到魂力,接触到阴间界的大道法则,对于武道又有新的感悟,现在就将它重新修缮一遍吧。” 话音一落,苏文远就徒手将金纸震成粉碎! 从无数碎散的金屑中,忽而飞出无数个浑身散发金光的小人,它们或是展示出内功、轻功、点穴、拳法、腿法、擒拿、兵器等各种武道诀要。 或是集群排兵布阵,结众人之力,凝成精气神合一的战阵演练。 或是互相捉对厮杀,每个金色小人身上渐渐有血光冒出,最后血光化作一层浓郁的血衣,覆盖在体表上,它们身上的气势也越来越强,招式的杀伤力越来越大。 苏砚见此不禁沉迷了进去,口中喃喃道:“先拳后腿次擒拿,兵器内家五合一。” (本章完) 第497章 千秋种我一株莲 第497章 千秋种我一株莲 面对眼前无数个金色小人,苏文远端坐不动,只是将自己多年来的武道感悟,化作一道道法诀打入其中。 随着法诀不断汇入一个个小人体内,它们的招式、动作发生了少许变化,更加简洁、精准、有效、致命。 更难得的是,原本在苏砚看来,这些金色小人所演绎的武道,虽然已经穷极世间技艺之巅峰,但还是欠缺了一种根源性的东西,不足以真正威胁到自己。 那种感觉很难以说明,苏砚也是在晋入第七境,开始逐步掌控月之本源后,才发现眼前所见的天地,和以往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此刻,经过苏文远更易之后,所有小人的动作都带上了一种无形的韵律,似与天地万物相合。 这种状态苏砚很熟悉,就是【天人合一】! 金色小人的每一招、每一式,更是引动了力之法则。 而且那些浑身冒出血光的小人,原本散发出一股近乎疯狂的暴戾之气,但是经过苏文远的“微调”之后,所有血光往内收敛,凝结成铠甲状,它们的双目也不再散发出猩红血光,而是变得沉静内敛。 这又是一种升华,原本极战诀最可怕之处,就在于燃烧自身的血气,同时吸取敌人的血气,将自身变成越战越强,怎么都打不死的杀戮机器。 但是这对使用者的心性要求极高,很少有人能达到苏文远那种堪称非人的自制力,后来者修炼不当的话,很容易由此误入歧途,甚至彻底失去自我,变成真正只知杀戮的“阿修罗”。 现在苏文远就是针对这个缺陷,去进一步完善极战诀的【修罗血战】法门,以绝对冷静的意志驾驭杀戮,而不是反过来被杀戮夺取理智。 苏砚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有些手痒,恨不得当场跟着演练一番。 堂上其他人,虽然无法像苏砚那样理解得那么深刻,但同样在认真观看。 一刻钟之后,苏文远才一挥手,让所有碎散的金屑,重新凝成一页金书,虽然它的模样看起来无甚变化,但本质上已然彻底改变。 “还是由你收着吧。” 苏砚郑重接过,“我会将爷爷的心血传承下去的,不会让这门绝学埋没。” 苏文远笑了笑,“练武的事先不急,等你在阴间诸事了结之后再说。” 苏砚自是答应。 接下来,几位长辈送了赵燕儿一些小礼物作为见面礼,燕儿乖巧收下,一一道谢。 至此,这个“见公婆”的流程总算告一段落。 苏砚问明了萱儿,或者说丫头现在的住处,就带着燕儿先去找她了。 在路上的时候,他大致说明了一下丫头身上的故事,燕儿听得十分同情,她也很想帮助自家这个“右将军”。 见到丫头的时候,她正坐在庭院中的大榕树下,双手环抱着膝盖,有些茫然地看着头顶上葱葱郁郁的枝叶。 “想起什么了吗?”苏砚走上前,坐在她旁边,燕儿也是如此。 丫头挠了挠头,“还没有,但是有一些模模糊糊的印象开始浮现,我在好久好久以前,好像是一颗树木来着?又或者是一朵?” “哈哈,真是奇奇怪怪的,总之在我还活着的时候,就经常做同一个梦,梦里我扎根于水中,根茎汲取养分,枝叶自由舒展,最终开出美丽的儿~” 丫头的语气有些怀念,又有些悲伤,连她自己都不懂为什么会感伤。 苏砚想了想问道:“你还记得,有个和伱关系很好的小姐姐吗?每次转世她都会去看你。” 丫头点点头,“记得啊,但是我只记得这一世的她,以往的都想不起来了。” 这让苏砚有些头疼,如果不能让丫头真正恢复记忆,自己又该怎么帮她呢? 当初囡囡的眼泪滴落在丫头的魂魄上,才让丫头想起了许多往事,难不成自己现在要效仿一遍? 可是这真的有效果吗,毕竟他和丫头之间的羁绊并不是那么深. 就在皱眉苦思之际,苏砚忽然听到一个懒洋洋的、有几分欠揍的声音,“我的好主人,你是不是忘了还有我啊?” 听到天魔玉奴主动跑出来搭话,苏砚有些意外,“怎么,你有办法?” “当然,可以让她先睡一觉,然后我再潜入她的心海世界之中,探寻她潜意识中的秘密。” “刚才她自己不也说了吗?她心中已经有一些印象开始浮现,只是受限于她这一世的人格、记忆和经历,所以才无法真正回想起来。” “那会有危险吗?”苏砚再问。 “你该担心的是我,”玉奴吐槽道,“我看这小丫头片子,还是有些特殊来历的,不过你放心,真有危险我绝对掉头就跑。” 既然玉奴语气中这么有自信,苏砚就授权让她试一试。 不过玉奴并没有让丫头强制入眠,而是让苏砚哄她自然睡着,说是这样更有利于丫头放下心防。 于是在陪丫头继续闲谈了一阵子之后,苏砚就将她抱到怀里来,让她试着放松睡一觉。 丫头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听话地闭上眼睛,苏砚口中轻哼着催眠的童谣,就连燕儿也靠在他肩膀上。 很快的,燕儿就睡着了,这让苏某人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之前她的情绪大起大落,可能也真的是有点累了,睡一觉也好。 期间丫头偷偷睁开眼睛看了两人一眼,又继续闭上,不多时后,她也进入了梦乡。 原本化作苏砚束发丝绦的玉奴,跟着同步消失,潜入了她的心海之中 在这个过程中,苏砚仔细观察丫头的神情,她原本只是浅睡,随时容易被惊醒那种,后来才渐渐转为深度睡眠。 她的表情始终安详,只有少数时候会皱起眉头。 这一场梦境持续了半个时辰后,玉奴才有气无力地冒出来,重新束在苏砚的头发上,“果然我的预感是正确的,这小丫头很不简单,差点就把我永远留在她的体内。” 苏砚倒是精神一振,“怎么样?丫头的本体到底是什么?” “就如她自己所说,是一株古老的天地灵根,在天地开辟之前就已经诞生;我也不知其名,它的外表看起来,像是一朵孕育于混沌之中的青色莲。”玉奴的语气还是有些凝重的。 “尽管丫头和她的本体已经分离开来,但是依旧继承了一些来自于本体的能力,这应该就是之前,她能帮助燕儿等人轻松越狱的原因。” “再结合西王母的说法,我怀疑丫头是从天地灵根身上分出来的精灵,她由于失去了寄托之身,有性无命,先天不足,所以只能不断生长,不断夭折,就像草木一样,一岁一枯荣。” “现在的丫头,虽然永远不会真正消亡,但也永远长不大;其实这并不算是诅咒,因为本体对她没有恶意,这是她非要脱离本体,才带来的客观缺陷。” 苏砚闻言不禁陷入沉思,这就是想获得自由,所必须支付的代价吗? 那这个问题还真是非常棘手,想让丫头脱离这种困境,恐怕只有将她送回去和本体融合才行。 但是先不说那株混沌青莲现在在何处,丫头自己就绝对不愿意,否则上次回想起记忆之时,她大可以拜托囡囡将她送回去。 苏砚想了又想,愣是想不出除此之外的解决之道,恐怕只有他真正成为月天子,成为仙人之后,才有办法帮到丫头一二。 就在这时,藏在苏砚身边的幽月也冒出头来说话了,“我有一个想法,你还记得句芒杖吗?” 苏砚当然记得,之前在天渊秘地,就是因为随身携带这东西,交梨仙树对他的态度才会十分友好。 后来分别之时,仙树还给苏砚传递过意念,说这根藤条可以种起来。 “根据之前你和交梨仙树打交道的经历,我怀疑句芒杖,有可能是昔年上古木神的道果所化,现今木神已死,或许可以用他的道果,来给丫头作为寄托之身。” “当然,这种枯藤的状态下应该不行,必须是【活着】的状态;这次回去之后,你可以试试将句芒杖种在代天殿里,准确来说,是种在那汪无根仙泉之中。” 苏砚闻言不由得大感讶异,“木神道果?这东西的来头这么大?” “我也只是猜测,”幽月的态度还是比较谨慎的。 “既然交梨仙树说此物还能种活,甚至是在你诱拐它不成的前提下这么说的,这就证明,句芒杖重新成活之后,应当也是一株不在它之下的天地灵根。” “既有此特性,又是木神所留,我才有此推想,也许是错的也不一定,但至少我觉得可以试试。” 这番对话玉奴也听得见,她沉吟道:“木神昔年是天下万木的主宰,几乎是木之大道的化身,若真是祂所留的道果,解决丫头身上的隐患倒是绰绰有余。” “但问题是,丫头就想满天下到处乱跑,寄宿在句芒木中,和送她回本体又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在于,这次丫头可以成为本体。”幽月显然早就想好了,“如果一开始就拥有主导权,不让句芒木另外生出意志的话,那么将来她自有机会,将本体修炼至化形境界。” “既然都能化形了,那还不是想去哪就去哪?” 苏砚闻言连连点头,觉得幽月提出的这个方法十分可行;当然,玉奴这次也功不可没,这两人还真的是帮了他不少忙。 对了,苏砚之前一直在疑惑,无根仙泉的泉水到底是从哪来的? 经过上次天渊秘地之行后,他可以断定,源头九成以上,就是那座位于仙山峰巅的天璇仙池。 当时苏砚虽然忙着和安隐决战,没机会去争夺天书或者探索仙池,但是当时那个距离下,他用仙瞳一扫、神识一感知,就能发觉两者的水质近乎一模一样。 只是天璇仙池的品质更高一些,属于真正的仙池之水,这个应该和环境影响有关。 不过无根仙泉,现在被苏砚扔在代天殿提升过品质,已经不在天璇仙池之下了,种活句芒木应该不成问题。 计划已定,苏砚通过捏脸蛋、轻晃头部的方式,唤醒了怀中的丫头。 当然,前一步纯属苏砚自己的个人喜好,不这么做也行。 丫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呵欠才道:“睡得好舒服~刚才我还梦见了一只漂亮的蝴蝶,可惜最后没抓到它,被它逃跑了。” 苏砚笑了笑,给她从头讲解了一遍她身上的秘密,并说出刚才想出的解决方案。 丫头很认真地倾听,偶尔会问一些关于囡囡的事。 听完之后,丫头有些不解,她转过头来看向苏砚,“哥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按你说的,我们俩只是萍水相逢,你坐过我家的船,在路上和我聊得很开心,但也仅此而已。” “现在你却要为了我,把那株天地灵根送给我作为寄托之身;虽然我不明白什么叫做天地灵根,但一定是很珍贵的东西,为了一个过客,真的有必要么?” 苏砚有些感慨,他摸着丫头的小脑袋说道:“你的性格真是没变过,当初囡囡说要帮你,你也说过类似的话。” “但我想说的是,对我、对囡囡来说,你并不仅仅只是我们生命中的过客。” “起码对我来讲,每当想起与你一起度过的时光,我都会会心一笑;我一直想带着那只大河蚌回去探望你,但现在你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这难道不是一件很遗憾的事吗?” “哪怕是为了实现这个愿望,我也会全力以赴。” “过往你一直将自己当做无根的浮萍,尽量不和任何人牵扯上过多的感情;或许只有这样,每十二年一度的轮回,你才不会过于伤心。” “但是丫头,”苏砚认真地握住她的手,“那样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以后你可以不必再让自己充当‘过客’的角色,你也可以成为他人心目中‘很重要的人’。” 丫头怔怔听着,眼泪不由自主地就掉落了下来。 最后她更是扑进苏砚的怀里,呜呜恸哭了起来,就好像这么多年来压抑的感情、忍受的苦楚,都在这一瞬间释放出来 (本章完) 第498章 生死簿 第498章 生死簿 诸事皆定,苏砚终于开始履行自己作为“仙使”的职责,他先前往城中天子殿,召见了十殿阎罗。 本来这天子殿,应该是酆都大帝的办公之所,但是因为这个位置已经空悬数千年了,所以此地蒙尘已久;平时各殿阎罗也不敢僭越,只有在上界真仙下来巡查之时,才会开放此殿。 作为天子殿久违的“临时主人”,苏砚此刻当然是坐在上首处的冥玉龙椅上。 他轻轻击掌,殿外等候的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阎罗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转轮王,十殿阎罗有序进殿。 他们头戴高冠冕旒,手持玉笏,身穿或黑、或蓝、或红、或白各色袍服;容貌或正气、或威武、是黑脸、或青面,望之皆有威严之相。 一进入殿中,众阎王就齐齐向上首处俯身做拜,“十殿阎罗,参见巡查仙使!” 苏砚微微颔首,他行事十分干脆利索,吩咐众人起身后也不多问,直接道:“诸殿阎王,按顺序一一自行述职。” “每当有一位述职之时,其余九位旁听,若是发现有谎报、错漏之处,可举手示意,出声质疑。” 这话一出,各殿阎罗大多紧张了起来,也只有秦广王提前得到女儿透了点底,所以不是很慌。 众人有些诧异,这也太走过场了吧?按照以往的惯例,仙使哪怕是敷衍塞责,好歹也会逐个发问一番,每当这种时候,各殿阎罗都是掏空心思小心回答,生怕犯错。 “多的我就不说了,只要不涉及原则性的问题,已经过去的事,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得不说,这位厉王爷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他这次算是大大得罪了仙使,只希望对方不要太过苛责;要不是摸不准对方的心思、害怕被罪加一等,他都想行贿了。 这让楚江王有些懵逼地退了下去,甚至开始有点后悔自己的“坦白策略”。 首当其冲的楚江王浑身一颤,他能听得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仙界即将归来,天庭也会重现,到时候他们这帮王爷,天高皇帝远的好日子也要结束了。 像楚江王等人,其实是有机会揪他小辫子的,但是考虑到秦广王和仙使有亲戚关系,而且接下来自己也要述职,现在树敌不是自找麻烦吗?因此他们还是选择乖乖闭嘴。 虽然苏砚的语气听不出一丁点怒意,反而淡然从容,但是其中自带着一股无形的杀气,让殿中心虚之人听得噤若寒蝉。 “但是从今往后,若是还有谁敢藐视天庭法规,那么等待他的,绝不仅仅只是摘落乌纱帽那么简单。” 接下来,除了少数一两个清廉持正,本身就做得无可挑剔的阎王,比如第五殿阎罗王,其余人立刻有样学样,基本复制了秦广王的模板,结果全部安然过关。 无非就是,这些年来判多了多少案、处理了多少亡魂基本上可以说是照本宣科,没什么新意;当然,其中也有自我批评的环节,但大都是不痛不痒那种。 “不过既然我都来到了此处,现状就不会维持太久,这一点相信你们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吧?”苏砚这一番话,就稍微带上了一点警告的冷意。 “你们应该很疑惑,为什么时隔一千多年的重要巡查,我没有锱铢必较,反而选择轻轻放下。” 其他阎王纷纷竖起耳朵静听,这也是他们心中最关切的事之一。 是因为秦广王算是苏砚的曾外公的缘故? 楚江王也没时间细想,前者一退,他就得上前述职了。 “此事不该你们知晓,无需多问。” 苏砚听完后什么都没问,只是喊道:“下一个。” 其他人看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不由得暗骂道:老狐狸!关系户! 作为第一殿之主,秦广王自然是第一个站出来述职,这位黑脸王爷的面相还是相当正派的,他汇报起工作情况来也是一板一眼的,就是让人听得有点打瞌睡。 孰料他战战兢兢地背完腹稿之后,苏砚看都不看他,“下一个。” 相对于秦广王,楚江王的述职就显得“真诚”得多,虽然也是抓小放大,但还是承认了好几個算得上污点的错误,并表示自己一定会全力弥补,甘愿受罚。 十殿阎罗各自对视了一下,最终还是楚江王仗着自己和仙使比较“熟”,鼓起勇气上前,他先拜了一拜才道:“敢问仙使,仙界这些年来究竟发生了何事?” 这让他们心中惊喜的同时,又有些疑惑不解,为什么这次仙使会这么好说话? 就在疑惑之时,他们就见到苏仙人平静道:“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吗?” 沉默片刻后,十殿阎罗齐声拱手回应:“属下明白!” 苏砚见此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他没那么多闲功夫,去慢慢计较各殿功过;但是既然身处在这个位置上,他也不能一味纵容,免得这帮人以后变本加厉,所以适当敲打还是有必要的。 其实秦广王昨天就和苏砚私下交过底了,这帮阎王爷心里还是有点逼数的,在有同僚互相监督的前提下,他们这些年来虽有小错,但都是些不涉及原则的问题,就此放过也没什么。 而且真要论起来,秦广王的女儿,苏砚的奶奶,那位蒋依依大小姐偷偷转生去人间的事,反而性质比较严重。 苏砚想较真的话,就得先拿自己人开刀,否则如何能服众? 按现在这么处理,已经算是相对不错的方式了。 既然定下了基调,那么接下来翻阅卷宗、巡视地府各个岗位、抽查地狱服刑人数之类的事,苏砚基本就是陪着十殿阎罗走个过场。 当然,底下那些人可不知道,不管是中高层官吏,还是底层的黑白无常、牛头马面,一个个都铆足了劲迎接仙使巡查,生怕犯了点什么错误,事后被顶头上司治罪。 苏砚一番巡视下来,感觉自己还是颇受欢迎的,无论去到何处,都能迎接到敬畏的目光。 这体验倒是有些新奇,还好没什么人跑出来拦驾、告御状之类的,不然苏砚还真不能坐视不理。 其实在翻阅卷宗的时候,仙使就应该看一看生死簿的,或者说这本簿子,就是整个阴司地府最重要的卷宗。 但是苏砚刻意忽略了这一环,哪怕十殿阎罗提醒,他也只说压到最后再来。 这让原本已经放下心的王爷们,心中又笼上了一丝不安,不会留到最后再发难吧?可这是生死簿啊!他们怎么敢动这东西的主意,哪怕要发难也不能无中生有吧 抱着这样的疑惑,十殿阎罗终于陪同仙使巡查完各处,重新回到天子殿中。 苏砚依旧高坐上首处,他神色平静道:“将生死簿呈上来吧。” 此事十殿阎罗早有准备,秦广王凭空一摄,就从虚无中抓出一本黑色封皮,以血红文字,从上到下书写着【生死簿】三个大字的古旧书籍。 他亲自将此簿呈到苏砚面前,态度还是十分敬重的。 实际上,就连秦广王都不太明白苏砚的用意,虽然昨天见面的时候,这位外曾孙有说过要看生死簿,他还以为就是走个流程,也没多问。 苏砚这也是不希望秦广王太过难办,毕竟对方现在是地府的阎王爷,其他事情可以妥协,但是这改生死簿,已经关系到了他的职责问题。 他答应,是严重的渎职;不答应,又有些伤害自家人感情。 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让他陷入两难抉择,到时候和其他同僚一起站队就行,大家同意就同意,大家反对就跟着反对。 终于要开始正戏,苏砚内心还是有些期待的,他伸手接过这本书册,一上手就感觉分量比想象中要轻得多,几乎和寻常书籍没什么区别。 至于气息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气息?只是它似乎隐隐与遥远处的什么东西,有一种连接的关系。 苏砚随手翻开生死簿,可以看见目录页分有天、地、神、人、鬼、蠃、鳞、毛、羽、昆共十类生灵。 他点了一下人属,书页就哗啦啦自行翻动,跳到人属对应的页数。 这看似薄薄的一册书,上面却记载了无数生灵的姓名和阳寿,它的页数是无穷无尽的,而且每时每刻都在增加,只是从外表上看不出而已。 看着眼前页数上的多个陌生人名,苏砚继续动手,虽然他以前没有翻阅过生死簿的经验,但是想来操作逻辑不会太过复杂。 想了想,苏砚一边在心中默念【赵燕儿】,一边用手指在生死簿上默写这个名字。 果然,书页继续翻动,最后当它停下来之时,苏砚面前的这一页全是赵燕儿,他连续翻了好几页,结果全是一模一样的名字。 这让苏砚有些头疼,重名的人这么多的吗?? 他试着触碰其中一个人名,随即其他人名立刻消失,被选中的这一个放大,同时书页右上角出现一个编号:魂字七十六万九千一百一十四号。 在【赵燕儿】三个字下方,还出现了一行信息:人族,该寿六十岁,善终。 那这个肯定不是苏砚想找的燕儿,他想了一下,还是没有向十殿阎罗发问,那很容易暴露出他是个假仙使的问题。 苏砚继续在生死簿上默写,赵燕儿,父亲名赵北固,修士,出身自青城宫。 多加了这几个筛选条件,生死簿继续翻动了十几页,然后其中一个名字自行放大,信息如下: 赵燕儿,魂字十万三千三百六十一号,人族,该寿三十六岁,为情而死。 说实话,看到“为情而死”这四个字,苏砚心中仍然有一种下意识的刺痛感,就仿佛回到了燕儿死在他怀中的那一刻.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正要拿起桌案上的狼毫笔,饱掭浓墨,更改生死簿,忽然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因此苏砚刚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他疑惑地翻了好几页,似乎没什么不对;于是他又试了试寻找自己的名字,结果居然找不到!! 是的,虽然这本生死簿上有无数个同名的苏砚,但没有一个是和他的信息对得上的。 这让苏砚心中大为震惊,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自己的来历过于特殊,又或者是大势至暗中隐藏了天机,所以导致生死簿上都没有他的名字? 还是因为这本生死簿根本就是假的! 想到这里,苏砚脸色不由得阴沉了下来,他毫不犹豫将仙瞳完全开启,眼中射出三尺神光,仔仔细细、由内到外地审视了一遍这本书。 十殿阎罗见到这一幕,顿时更加紧张,这又是怎么了?? 仔细看完之后,苏砚放下手中的生死簿,用冷漠的目光看向下首众人,“这不是原本,你们就拿这个来糊弄我?” 是的,现在他面前这本生死簿,也不能说是假的,它和真正的生死簿其实是联系在一起的,但它只是一本【副本】。 相当于真正的生死簿,授权了它九成九以上的内容,通常情况下,查阅副本和查阅原本没什么区别,因为两者的信息是实时互通的。 但是有一些极其特殊的信息,只能在原本上获取;而且你想修改副本的话,随你怎么瞎鸡儿改,反正一合上就会复原,根本无法真正影响到原本,更别说影响到冥冥中的幽冥法则了。 见仙使不满的原因竟然是这个,十殿阎罗都有些错愕,秦广王还未说话,楚江王就站出来讨好解释:“启禀仙使大人,以我们十殿阎罗的权限,只能调用副本。” “而且过往仙使下界巡查之时,一般也是查阅副本,并不会去特意调出原本。” 苏砚内心有些错愕,原来地府对生死簿的管理这么严格的吗?他记得以前看《西游记》的时候没这么复杂啊! 好吧,西游记和现在自己身处的世界并不是一回事;而且猴哥那边的地府,生死簿不止一本,而是“五六簿文书并十类簿子”,不一样很正常。 苏砚想了想道:“因为一些特殊缘故,我现在需要调出原本查阅。” 不料苏砚还没编出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呢,十殿阎罗就齐齐摇头,“没有法子。” 这让他心中顿时生出不祥的预感 (本章完) 第499章 阴天子 第499章 阴天子 秦广王也站出来一起解释:“按地府里的规矩,一般只有酆都大帝,才有随时调用生死簿原本的权限。” “但是此位空悬已久,在仙界未曾出事之前,如果地府遇到重大事件,需要用到原本的话,那么就需要十殿阎罗、罗酆六天,这十六者的神格一同请求,生死簿原本才会现身。” “当然,如果有突发意外,比例最低可以降到五成,也就是说,只要有八个人同时请求即可。” “但是十殿阎罗和罗酆六天,这两方必须至少都有一人到场,防止其中一方结党营私,图谋不轨。” 至于罗酆六天的去向,这就不必多说了,去支援仙界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这让苏砚十分头疼,怎么改个生死簿都搞得这么复杂??还是以前出过事,所以才实行严格管理。 这时平等王也小心翼翼说道:“听说您与那位认识?” “上次她来地府之时,先是让我们帮忙寻找好友,好不容易找到之后,又让我们查阅生死簿。” “当发现好友的阳寿,注定只有十二年之时,那位竟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改动生死簿上的阳寿。” “还好我们也没法调出原本,因此她发泄一通后只好作罢。” 不料苏砚忽然伸出手!而且就在出手的那一刻,他体内散发出一片幽幽暗暗的纯阴光华,光华笼罩住那无形漩涡、笼罩住尚未完全现身的生死簿。 但是它的存在却有些模糊,始终徘徊在将现未现的状态中,无论十殿阎罗如何催发神力,生死簿都不肯真正凝实,就好像缺少了某种关键要素一般。 于是抱着这种想法,他果断出手了。 苏砚低头沉思了一下,良久之后才抬头道:“那就来吧,如果实在取不出来,我也不会苛责诸位。” 最终苏砚以本源纯阴之力包裹住右手,成功抓住了生死簿! 方才沉思之时,苏砚就在考虑这么做有几分可行性了,在道教的神话体系看来,太阴星君掌管着世间一切阴性的力量,不仅仅只是掌控明月之力。 因此在《洞渊集》中,又有“月宫太阴帝君,下管五岳、四渎、五湖、四海、十二溪水府、并酆都罗山百司,常以三元日冥官僚佐皆诣月宫,校定世人生死罪福之目,呈进上帝诣之阴宫死籍”的说法。 面对近在咫尺的苏砚,十人再不犹豫,他们同时伸出右手,面色庄严,口中诵道:“记三界众生,载十方生死!” 得到这个承诺,十殿阎罗就放心多了;当然,如果苏砚继续在上面看着,而不是走下来站在他们面前的话,他们会更轻松一些。 还来不及细想,众人就看见苏砚的表情怔住了,他的眼神也失去了焦距 苏砚这边,他抓住生死簿的那一刻,心中本是无比喜悦的,但他还来不及将簿子抓出来,眼前忽然看到一段画面,一段不知来自多少年前的过往画面: 见此,阎王爷们齐齐看向苏砚,这下子您总该放弃了吧?我们可没有出工不出力。 虽然苏砚现在还不是真正的太阴星君,但是在有十殿阎罗帮忙的前提之下,或许有那么几分成功的能性。 还是在天子殿中,此处大门紧闭,空旷的的大殿中安静无人,甚至光可鉴人的地面早已积上一层灰尘,也不知道有多少年没人进来过。 “当然,如果仙使执意要试一试的话,我等现在便可联手,请求调出生死簿原本。” 这光华,虽然同样是由月之本源散发而出,但却并非是过往的太阴月华,而是苏砚根据自身对纯阴之道的感悟和理解,所化作的幽冥之光。 这番话同样是想让苏砚死心,其余九殿阎罗都听得明白,上次西王母也是见到没希望才会放弃,所以现在他们不介意再来一次。 原本在漩涡中沉浮不定的生死簿,在被幽暗的光华笼罩住之后,忽然凝定不动,并且愈发真实了几分,就连上面的三个血红色大字也清晰了起来。 随着神力催动,十殿阎罗胸口位置亮起暗金色的光芒,那是神格之光,神性之光,光中有无数生灵的祷告声传来. 与此同时,天子殿中出现了一個透明的无形漩涡,漩涡中有一本神秘的黑色书籍渐渐浮现出来,隐约看得出就是生死簿的模样。 平等王估计也是猜到了什么,因此才会用西王母的经历来劝谏苏砚,还是算了吧,那位是何等身份?何等存在?照样取不出生死簿,您就别白费功夫了。 苏砚一听就反应过来,既然自己都能想到用生死簿救燕儿,囡囡怎么可能会想不到这种方法,她必定是试过,无果之后才会选择放弃 其他人听到这里也大多有所猜测,只见秦广王谨慎道:“生死簿本质上乃是幽冥法则的具现化,自然轻易变动不得。” 这一瞬间,十殿阎罗大为震惊,这位苏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还有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这股力量,竟然让他们有一种熟悉之感。 忽然,殿中虚空像镜子一般,裂开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缝隙,最后哗啦一声彻底粉碎! 随着空间破碎,从无尽黑暗和虚空乱流中,冲出一顶通体漆黑的八抬魂舆。 这驾魂舆自然而然散出浓郁的黑色幽冥雾气,它的轿外壁上绘有黄泉路、忘川河、奈何桥、孽镜台等景,亦有十殿阎罗之威严状、十八层地狱之酷烈状。 轿顶尖处,形如一座九重浮屠;轿四角处,各挂着一盏白色宫灯;轿门垂下来的帷帘上,有一个纯粹的圆,圆中心处还有一个小圆,大小圆之间分成六格,此六格象征着六道轮回。 苏砚见到这神秘的轿子,心中为之一惊,这是魂轿? 其实他见过类似的东西,比如当初接走老夫人的轿子就属于魂轿的一种,但眼前这座轿子的规格明显极高,轿中乘坐的到底是什么人? 随着黑色魂舆现身此界,轿内传出一个爽朗的男子笑声:“哈哈!终于到了!” 但是当魂舆无声无息落在殿中时,轿内又传出一个如凤鸣般清冽而动人的女声: “咦?不对吧,念儿你不是说,你的故乡已是末法时代,漫天神佛皆已成为缥缈传说了吗?我怎么感觉此处还是阴间?虽然幽冥法则多有古怪之处,但是并非末法之相。” “不是,又走错片场了??”那男声纳闷中又有一丝无语。 随着话音落下,魂舆的帘幕自行飘起,从轿内的幽暗混沌之中,有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并肩迈步而出,二人的气息均玄妙高远,深不可测。 其中男子身穿一袭黑金色衮龙帝袍,上面绣有日、月、星、山、龙、火、华虫、宗彝、藻、粉米、黼、黻十二章。 他脸上戴着一个黑金色面具,它正面勾勒出的五官,如同惨白的残缺骷髅状,牙齿根根狰狞、互相交错,一眼望去给人一种震慑心神之感。 女子身穿一袭白色衣裙,气质出尘如仙;她脸上则是戴着一个白金色面具,它正面勾勒出来的五官,如同天上的仙神,描金画银,一眼望去有种说不出的威严感。 最后值得一提的是,那男子握着女子的手,两人的关系十分亲密的样子。 “错错错,又错了!元始这家伙给的坐标,到底准不准的??”男子一副抱怨的模样。 女子侧头,用宠溺的眼神看向他,“别急,无非就是试错,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总回得去的。” 男子答应一声,随手一抓,竟然将此界的生死簿给抓了出来! 女子看上去毫不意外的模样,见男子随手翻阅生死簿,她轻声道:“这个世界,倒与我们那个世界颇为相似,大道法则虽有不同,但相似度足有七八成了。” 说着她闭目感应了一下,“哦,这个世界没有悬天道宫,这倒也正常” 男子翻完生死簿,就随手一扔,将它扔回虚无之中,“倒也有点意思,这个世界也面临着和我们那边相似的困境啊,但是天上那帮家伙的处理方式,倒是完全不一样。” “算了,别家人的事不归我们管,走吧~” 男子说完就牵起女子的手,转身往轿内走去,他们有说有笑的样子,背影逐渐模糊,渐至消失。 最奇妙的是,当两人身影消失在黑色魂舆中之后,连带这魂舆也一同杳然无踪,就仿佛他们从未来过,连殿中的灰尘也完好无损,连个印子都没有。 苏砚浑身一震,忽然回过神来,还好他没忘记自己要做的事,立刻将生死簿从漩涡中捞出,没让它凭空消失掉。 紧接着,他就不由自主地陷入回忆之中,刚才那段短暂的过往画面,对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其中包含了许多重要信息。 首先,那对神秘男女,似乎并不是这个大千世界的修士,而是从他方宇宙“穿越”而来,那顶黑色魂轿就是他们的代步工具。 这从他们的言语中可以得到佐证,应当不会有错。 更重要的是,苏砚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就是昔年镜天宗从道一镜中看到的那个大千世界,拥有七座神秘悬天道宫的世界。 至于那个男子的身份,从他乘坐的魂轿、再到他的服饰打扮、气息、还有随手就能调出生死簿的能力来看,苏砚高度怀疑,他是北阴酆都大帝。 准确来说,是那方世界的酆都大帝,此人实力强得可怕,不仅能带人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抵达此方宇宙。 而且因为这边的阴间地府,失去酆都大帝管辖的缘故,他随随便便就将生死簿拿出来翻阅,整个过程甚至无人知晓。 以上这些信息还不算是最离谱的,让苏砚最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怀疑这神秘强者是他的老乡! 没错,苏砚怀疑那男子也是穿越者,他从地球穿越到那个拥有七座道宫的神秘世界。 最终一路摸爬滚打,从一介无名小辈,直至登上阴间天子之位,不仅获得强大的力量,抱得美人归,而且还顺利踏上了回去地球的旅途. 这简直是我辈楷模啊!苏砚的心神不由得振奋了起来,将来有一天,我也可以如此强大,我也可以想回去就回去,想过来再过来。 至于证据,那男子用了一个词叫“走错片场”,这句话苏砚听起来无比熟悉,更别说那人的故乡已成末法时代,漫天神佛皆成缥缈传说,这也和地球对得上。 唯一让苏砚有些可惜的是,这位神秘强者不知道是几千年前过来的,那时候苏砚还没穿过来呢,所以两人无缘相见。 算了,希望以后有机会吧,等自己成为月天子,成为与那人一样强大的存在之后 对了,不知道那对男女为什么会戴着面具?明明这里没人能看得见他们的脸才对。难道男子预判到,生死簿会记录下他们来过这里的信息,因此在出轿之前,特意遮去面容? 那两个面具虽然不是巡使面具,但看起来也是十分特殊,应该是他们那个世界的宝贝吧 最后,神秘男子在翻阅完生死簿之后,还说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他说这个世界正面临困境,和他们那边有些相似,但是双方的处理方式不同。 既然是在看过生死簿后才得出的结论,那说不定,苏砚手上这本生死簿,就隐藏了一部分天地异变的秘密。 想到这里,苏砚更加认真起来,他无视了面前十殿阎罗震惊、疑惑的眼神,更没有向他们解释的打算,只是转身拿着生死簿回到上首处坐下,开始细心翻阅了起来。 相较于副本,生死簿原本的重量稍微沉重一些,书籍本体更是有一种渊深沉凝之感,仿佛是由无数道幽冥法则编织而成,带着一种岁月沧桑的气息。 更关键的是,以苏砚的仙瞳看来,这本书和天地间的大道法则有直接联系,双方就仿佛有无数的丝线连接着一般,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法宝”。 哦,其实苏砚体内的月之本源也差不多,只是他没把那轮明月当做是法宝而已。 (本章完) 第500章 地藏王菩萨 第500章 地藏王菩萨 翻开生死簿原本,可以看到里面的内容,和副本基本一致,同样分天地神人鬼等十类。 苏砚先没有找赵燕儿的名字,而是先找自己的名字,这一回就顺利多了;值得一提的是,他被分到了【天】属里,而不是【人】属。 魂字一千三百五十二号 苏砚:太阴本源化生,该寿五十一岁,死于。 苏砚见到这行信息,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他比赵燕儿大四岁,也就是说,现在他是四十岁。 但是在生死簿上,他的阳寿只有区区五十一年,那就是说他只剩下十一年可活了??至于死因,最后两个字是一团乱码。 苏砚尝试伸手触碰,但也没能得到任何信息,它们就像是两团时时刻刻在不规则变化的黑色线条,根本不是任何文字的模样。 按苏砚现在的境界,他哪怕不吃不喝,活个几千年也是不在话下,所以他必定不是自然死亡的,而且自然死,死因应该是“善终”才对。 目前唯一会对他造成致命威胁的,只有大势至菩萨了。 那最后两个字是“势至”?不对,这里应该是原因,不会具体到人名,那么有可能是“仇杀”,或者“劫争”、甚至是“大道之争”,这些乱码不一定代表两个字。 既然命数已定,那么苏砚十一年后,就只能乖乖束手等死了吗?自然不是,现在赵燕儿的命他都快救回来了,更何况他自己的。 苏砚反而庆幸能提前知道这件事,大势至下一次发难,很可能就是在十一年后,他务必要在这十一年内迈入第九境,与对方决一死战! 这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实际上,苏砚不惑之年能修到第七境,已经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最后两境一境比一境难,要如何“速成”? 但是苏砚依然有这个自信,首先是补全之后的琅嬛天书。 做为一部辅修功法,当这部天书只有上半部时,它的功效有四: 提升主修功法的修炼速度;降低主修功法的修炼难度;提升吸纳天地灵气的效率;更进一步纯化法力。 也就是说,哪怕只有上半部,这琅嬛天书也算是世间第一流的辅修功法,过往苏砚的修炼速度能这么快,也有它在默默提供帮助的原因。 但是只有补完了下半部,这部功法才能真正称得上是【天书】。 苏砚之前在天渊秘地获得下半部时,只是粗略翻了一下,根本没时间修炼。 后来更是遇到一连串的事件,刚离开天渊秘地又跑来地府救人;一直到最近这两天,赵燕儿恢复记忆之后,他才有空盘点这次探险的收获。 其中完全版的琅嬛天书,效果让苏砚十分惊喜,其实相较于前四个效果,修炼全篇之后只增加了一个功效:连通仙界。 是的,修炼天书之人,疑似能冥冥中连通到消失了一千多年的仙界,并且从中汲取至纯仙气供自身修炼。 这效果简直离谱!苏砚初次运功的时候,几乎怀疑自己搞错了。 但是效果确实出奇的好,如果那个连通的神秘之地不是仙界的话,至少也是一处不亚于仙界的玄妙所在。 当然,苏砚也尝试过以一丝神识顺着联系遁过去,但是均以失败告终。 另外,苏砚虽然一直把代天殿自然散逸出的气息称作“仙气”,它也确实是一种比凡间灵气更加高级的能量,但是它并非是无穷无尽的。 如果苏砚全力吸收,还得和殿中其他事物抢,这样是不够用的;所以他以前闭关的时候,才会特意跑到渊通元洞界的紫霄宫去。 更别说代天殿的“仙气”,和苏砚从神秘之地汲取到的能量,还是有差距的。 除了琅嬛天书之助,江化微传授给苏砚的《磨镜录》,他现在也顺利修到大成境界,已经能做到无需动心起念,时时刻刻都是在修炼的地步。 最后最关键、最大头的是,苏砚迈入第七境之后,原以为自身对月之本源的挖掘,还是只能依靠磨镜录、依靠修为进阶,然后掌控比例被动地从三成,提升到四成,再提升到五成。 但是后来他才发现,这个过程其实是可以反过来的,如果苏砚可以进一步挖掘出明月之力,那么他的境界,也会跟随掌控比例一步步攀升。 至于怎么挖掘,除了磨镜录之外,就要靠时间系仙器【日月时尺】了,这也是苏砚有把握在十一年内达成目标的底气所在。 心中计划已定,苏砚不再彷徨,只有一股强烈的战意! 查完自己的阳寿,苏砚顺便查了一下玉贞、素问、绮泷凰等人的寿命,结果都长得很呢,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于是接下来,他终于翻到赵燕儿那一页。 一切记录没变,还是该寿三十六岁。 见此苏砚开始动手了,满腹疑虑的十殿阎罗,见他居然拿起狼毫笔开始掭墨,一下子吓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不可,仙使万万不可啊!”阎王爷们纷纷上前来,出声劝阻。 但苏砚只是摇摇头,“此事自有我一力承担,刚好十殿阎罗今日都在,算是与我做个见证,他日天庭若是怪罪下来,你们只管说是被我打趴下了,无力阻止即可。” “当然,”苏砚提笔之时顿了顿,“你们若是真想与我打一架,我随时奉陪。” 十殿阎罗你看看我,我看看伱,顿时苦笑了起来,他们哪敢围攻上界仙使,别说打不过,就算打得过那也是死罪啊! 既然无力阻止,他们只得偷瞄苏砚改的到底是哪一页,又是如何改的。 只见苏砚从月之本源中提取转化出纯阴之力,凝于笔尖浓墨之中,下笔勾掉“该寿三十六岁,为情而死”这一行。 原本他还想着要不要另起一行,写个该寿三千什么的,结果没想到,那一行文字被涂掉之后,生死簿忽然自生变化。 它先是哗啦啦自行合上,等到重新翻开之后,又回到了赵燕儿那一页,但是上面所载的文字却变了。 魂字十万三千三百六十一号 赵燕儿:人族,该寿两千岁,善终。 见此苏砚心中终于大定,还好生死簿的改动,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困难,就像是能察觉到他的心意似的;如果实在改不了的话,他甚至想跑去向地藏王菩萨求助了。 是的,这位佛门菩萨一直常驻在阴间界,并没有像其他佛陀、菩萨、阿罗汉一样,被关在极乐净土中。 但是祂却一直非常低调,这些年来似乎从未插手阳世之事,一直专心在十八层地狱之畔超度亡魂;平常十殿阎罗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也会跑去翠云宫向这位菩萨求救。 总的来说,地藏王还是十分仁慈心善的,毕竟是发过大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存在,苏砚哪怕与大势至为敌,也不怕上门去和祂见面。 最后,赵燕儿的寿命,虽然没有变成“长生不死”那么夸张,但是按苏砚预估,这个寿命代表她日后至少能修炼到第六境圆满,再吃点什么延长寿命的天材地宝,就差不多是这个岁数了。 至于两千年后的事,那就更不必担心了,只要苏砚没死,自然不会让她再死一次。 解决了一件心事,苏砚心情愉悦地继续翻阅了起来,试图找到和天地异变有关的秘密。 但是十殿阎罗们的脸色却是不太好看,一个个心有惴惴的,这样妄改天数,真的不会有什么后果吗? 半响之后,苏砚看得头都痛了,还是没能找出什么秘密,于是他只得无奈放弃。 那个神秘男子毕竟是酆都大帝,现在自己身无神职,生死簿肯给面子,让他改掉燕儿的寿命已经很不错了。 “算了。”苏砚合上生死簿,将这原本随意丢入虚空之中,任其消失不见,免得这帮阎王爷乱改乱画。 见这位仙使起身欲走,十殿阎罗连忙送行,不管心中有什么想法,这礼数还是要做足的。 就在即将出门之时,苏砚一时兴起,便以孙猴子的语气说了句:“了帐!了帐!今番不伏你管了!” 说罢他仰天大笑出门而去,留下十殿阎罗面面相觑,没搞懂是什么意思.—— 一离开天子殿,苏砚就往十八层地狱而去,没错,他要去见地藏王菩萨。 虽然赵燕儿的事可以说已经解决,但是他仍未知晓,仙界和极乐净土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本来苏砚打算这次回返阳间之后,再好好问问西王母的。 其实双方初次见面之时,苏砚就问过一次;但是当时西王母只是说“你现在知道了也没用,还不如专心提升自己。” 现在苏砚自我感觉,他的提升还是很大的,也是时候、有资格多知道一些秘密了吧? 如果等一下地藏王也不肯说的话,那就问一下大势至的事,看看祂对此人的了解有多少,也算是知己知彼吧。 哦对了,现在天命盘还在苏砚手里呢,这东西最早就是出自地藏王菩萨之手,等一下就用这个为借口来套近乎吧. 阴间的十八层地狱,分别是拔舌、剪刀、铁树、孽镜、蒸笼、铜柱、刀山、冰山、油锅、牛坑、石压、舂臼、血池、枉死、磔刑、火山、石磨、刀锯地狱。 每一层地狱,都有无数鬼怪在受刑惨叫,无有间断,故称无间地狱。 就在第一层拔舌地狱之旁,却有一座名为【翠云宫】的庄严佛刹,佛刹中隐隐有诵经声传出,流向十八层地狱的每一层。 如果有恶鬼听到佛经声,愿起善心,在受刑时虔诚跟随诵念。那么在未来,罪孽赎偿到一定程度之后,他将有机会从十八层地狱中解脱而出,再入轮回。 这翠云宫正是地藏王菩萨在阴间的道场,苏砚来到之时,地藏王好像早有预料,派出一名青面鬼将他迎了进去。 正殿中,一位五官和善,头戴毗卢冠,身披红色袈裟的中年僧人,正左手持宝珠,右手执锡杖,坐于一朵千叶青莲上之上,气息安忍不动如大地。 祂身前有一经案,案下趴着一只虎头、独角、犬耳、龙身、狮尾、麒麟足的白色瑞兽。 这只看起来有些像是白狮、正在闭眼小憩的神兽,就是大名鼎鼎的【谛听】了,它拥有善听世间万物、善辨世间万物的天生神通。 只需伏在地下一听,一霎时,便可将三界六道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甚至能听见他人的心声,由此可以照鉴善恶,察听贤愚。 地藏王一见到苏砚,就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来啦。” 原本正欲拱手的苏砚有些讶异,“菩萨你知道我一定会来?” 地藏王轻轻颔首,祂右手一招,天命盘就从苏砚身上飞出,悬在经案上方缓缓旋转,带着一种宿命的气息。 “这宝贝是我亲手所做,被观世音借去后,倒是没有正经用过几回;却没想到,在你手上它又开始发光发热。” “其实自从你第一次使用天命盘之后,我就相当于‘认识’你了;所以你与大势至之间的争端,我现今也略知一二。” 苏砚点头,“那倒也省去我一番解释的功夫,菩萨对于此事可有见教?” 地藏王沉吟了一下,“你知道仙界和极乐净土那边,现在是什么状况吗?” 苏砚摇头,在地藏王菩萨面前他就不装了。 如果今天真是初次见面还好说,但既然这位早就开始关注自己,座下又有谛听这种神兽,那估计祂早就对自己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那我可以稍微为你解说一番,具体的你回返阳间后,再去问西王母吧。” “其实上次她来的时候,我曾与她交谈过,虽然过程中有所分歧,但我们的目的还是一致的,希望今日和道友也能达成一致。” 苏砚只是安静倾听,暂时不置可否。 地藏王菩萨视线微抬,好像望向了遥远的三十三天外,他口中喃喃道:“其实现在不管是仙界还是净土,情况都不算很乐观,两界早已沦为战场,此战若是不能获胜,三界危矣.” (本章完) 第501章 死亡螺旋 第501章 死亡螺旋 地藏王这番话,让苏砚想起西王母昔年曾说过,仙界的变故起源于外因。 现在两者的说法不谋而合,那么天庭和佛门这两方势力,到底在与什么样的外敌战斗?或者说到底是什么存在,竟能强行封印仙界和极乐净土一千多年之久? 不等苏砚发问,地藏王菩萨就用悲悯的神色继续道:“我们在经历一场规模浩大的战争,一场持续了一千二百七十三年的战争。” “其实天上两界是自我封闭的,为的就是不让战火真正蔓延至三界六道,那两界内所有还活着的生灵都在浴血奋战。” “这是生存之争,也是世界之争、气运之争,只许胜,不许败。” “你可知人间界的劫气从何而来?” 苏砚摇头。 “其实就是由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而来,上界两大战场在日积月累的杀伐之下,产生了大量杀劫之气;这些劫气越堆越多,最终还是穿透了层层封印,渗入人间界之中,形成一个又一个劫气源头。” “按我的推演,人间界被来自上界的劫气影响,最终会形成一场【天地大劫】。” “此劫由人、妖两族之战而起,而这一战所产生出来的劫气和戾气,又会传导到上界,让上界的战争烈度进一步升级.” “也就是说,如果无人阻止的话,哪怕跨界之战还在继续,哪怕我们还没输,但是情况依然会越来越糟糕,等于形成了向下的死亡螺旋。” “直到战端一起,结璘、月净相继陨落在战场上,他这才有机会,将对应的太阴权柄送入人间,与自身的月天子分身结合。” 苏砚听到这里皱紧眉头,关于劫气的来源,以前他就一直猜想应该和仙界变故有关,但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么来的。 “现在早已经不是洪荒时代了,他作为我佛门的菩萨,不可能随意跑去将天庭的太阴星君干掉,那很容易引发一场重大纠纷。” “他更不可能将身为同僚的月光遍照菩萨杀死,将对方身上的权柄夺取过来。” 地藏王点点头,“大势至确实是一个颇有心机的家伙,早在那场异变发生之前,他就在谋夺太阴权柄的力量了。” 苏砚回想了一下,大势至启用安隐化身后的所作所为,最终摇摇头,“不算,他从始至终都是只针对我一个人,并没有刻意对无关之人下手。” 然后上界积累之后,继续给到下边压力,这劫气根本是无穷无尽的,唯有真正切断源头,结束上界的大战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而我和他之间,属于不可调和的大道之争,并非善恶之争。” 地藏王轻笑道:“未来世太过遥远,大势至等不到那时候了;而且一切均是未发生之事,自然有可能改变。” “这上千年来,两界死了太多的仙神佛子,但是能活下来的也相应变强了许多。” “菩萨,我们的敌人是谁?或者说此界的敌人是谁?”苏砚忽然抬起头问道。 以前刑名提出过一个解决方案,要么切断劫气源头;要么让它以可控的方式爆发出来,老是这么压着不是个事,你就不怕它以后给你爆個大的? 但是现在看的话,所谓“可控爆发”同样不是个好办法,先不说到底可不可控的问题了,爆发出来后虽然会消耗掉一部分劫气,但衍生出来的那部分,会反馈给上界。 苏砚见此没有追问,只是伸手道:“菩萨请讲。” “而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争,正好成就了他。” “大势至正是其中一个代表,他这些年来的表现极为耀眼突出,已然成为我方的一员重要战力;现在他的本体即将凝成佛陀金身,这一尊佛应当唤做【无量智慧月光王佛】。” 苏砚听到这里有些疑惑,“可是根据我读过的佛经,大势至已经‘蒙受佛记’,将来不是注定要在未来世,成为【善住功德宝王佛】吗?” 苏砚甚至怀疑是从他方宇宙而来,因为本方宇宙内,仙界和极乐净土基本就是最高战力代表了,本界内的敌人,怎么可能让他们打了一千多年还没有一个结果? 域外天魔这个选项,更是早就被玉奴排除掉。 刚才地藏王说了,这是一场跨界之战,那敌人必定是从其他世界来的生灵。 “你认为,大势至是【恶】吗?”这位菩萨终于讲到了核心要点。 地藏王闻言只是微微摇头,语气温和道:“具体的你再去问西王母吧,我只是为接下来说的话做一个铺垫,好让你知晓大的背景。” “总而言之,你身上的那份力量,正是大势至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的关键之所在。” 苏砚听到这里终于回过味来,“菩萨这是劝我认输?如果我将月之本源拱手相让,大势至由此证得佛陀之位,实力大进,这对三界六道众生来说,相当于多了一分打退敌人的把握。” 地藏王菩萨微微摇头,“你误会了,其实伱赢也可以。” “我与大势至虽然相识,但是谈不上有多深的交情。” “当然,同为佛门中的一员,以我本心来讲,我是更希望大势至获胜的;而且他持续征战了一千多年,经验也比你更丰富。” “但是一切客观事实不以意志为转移,我无法剥夺你生存的权利,更不能强迫你认输。” “今日与道友这番商谈,主要是想让你知晓,我们这个世界现今正在面临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状况,大势至所背负的又是什么。” “如果他日你能获胜,我希望你能接替大势至的位置,为三界六道众生出一份力。” 地藏王菩萨的眼神还是十分真挚的,“至于我,其实我当年是有机会前往极乐净土支援的,毕竟不管再怎么突然,有些事情还是有先兆的,最顶端的那些存在,不可能被人打个措手不及。” “但是世尊希望我留下,于是最终我还是留在此处;但我不会退缩、更不会逃避,只希望不会有我出场的那个时候。” 如果连地藏王都要出面加入战斗,那就说明极乐净土大概已经封不住了,这种情况再加个小小的菩萨进去,也只是杯水车薪。 苏砚听到这里微微点头,“我一直在尝试阻止天地大劫发生,结束这场战争就是最好的方法;而且此战若败,想必再无我等生存之地,我若是能战胜大势至,自当为此界出一份力。” 地藏王闻言从莲座上起身,放开法器双手合十,态度十分尊敬地对苏砚行了一礼,“贫僧在此,代三界众生,谢过道友的怜悯之心。” 苏砚回了一礼,“菩萨客气了。” 重新落座之后,地藏王菩萨往苏砚身上虚抓了一下,然后往天命盘中打入一道道法诀,散发着金色佛光的石盘,顿时飞快转动了起来,其上出现了一道道卍字符号。 等天命盘停止转动之后,地藏王将它送回给苏砚,“好了,我已将你的气息打入天命盘之中,日后你再使用它借取宿世轮回之力时,可以不用特意将三个分身的力量逐一抽出来,再投入体内。” “只需运转天命盘,对应的力量就可以直接加持在你身上。” 苏砚有些惊讶,天命盘这个能力,说是将“前世”的力量借用过来,但也是需要一个对象的,不可能无中生有。 所以苏砚每次使用时,天命盘其实都是在向月之本源抽取。 他上次之所以会被大势至阴了一把,就是因为天命盘把月天子分身的力量,单独抽取了出来,给了大势至可趁之机。 现在被地藏王菩萨打过“补丁”之后,苏砚就不用那么麻烦了,虽然还是自己向自己“贷款”,但是不用一分为三,直接就将等同份额的力量加持在身上,这样就不怕大势至暗中搞鬼了。 “菩萨,我不明白,你刚才不是说更希望大势至获胜吗?为什么现在又要帮我?”苏砚用疑惑的语气问道。 地藏王微微笑了笑,“从理性来讲,我当然希望大势至获胜;但是从感性角度来说,我更喜欢你的性格,大势至他太冷静了,事事精于算计,从来不会感情用事。” “可惜我做不到他那样,所以选择小小帮了你一把;其实我不认为这对结果的影响有多大,只能算是聊表心意,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苏砚点点头,大势至下一次发难的话,这一招或许还会再用,但必定不会是主要手段;因为他已经用过一次,苏砚肯定会有所防备。 “尽管如此,还是谢过菩萨了。” 苏砚先将天命盘收起,然后又看向案下趴伏的谛听,“这个大家伙,能听到仙界和净土那边的声音吗?” 在《西游记》中,这神兽谛听连真假美猴王都能分辨得出来,可惜就是不敢说。 地藏王菩萨点头又摇头,“听得见,但是因为封印阻碍的缘故,听不太清,只有少数时候能听到一些关键信息,所以我对两界的战况也拿捏不太准,只知晓目前战争还在继续,尚未结束。” 苏砚本想让谛听现场听一听的,现在得知这个结果,再加上这家伙不知道是真睡还是装睡,因此他还是摇摇头。 “算了,菩萨还有其他事吗?没有我便告辞了。” 地藏王微微摇头,并唤来之前那青面鬼,让他送客人出门。 苏砚一走,谛听就睁开眼睛站了起来,嘴里还嘀嘀咕咕道:“这厮防着我,哪怕这么近的距离之下,都听不到他的心声。” 地藏王笑了笑,“你啊,还是少点好奇心吧~” —— 离开翠云宫,苏砚满脑子仍在回想地藏王透露出的重要信息。 之前大势至曾派人宣扬“末世论”收集信仰,现在看的话,某种意义上也不是假话,如果真的被他方宇宙攻破仙界和极乐净土,那么人间界,恐怕就要成为任人宰割的炼狱了。 只是这敌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呢?这个问题,恐怕只有在西王母那边才能得到答案了。 另外苏砚还是有些担心自己的师父的,江化微也是惨,恐怕一飞升就被拉去充军了;这一千多年来飞升的人数越来越少,恐怕仙界那边也很头疼,好不容易上来一个,还不使劲压榨? 当然,新鲜血液毕竟缺乏,天庭的人应该不会让江化微去送死,能成功飞升的修士,在仙界还是很受重视的,和那种随手就能点化出来的天兵天将完全没有可比性。 回到苏府之后,苏砚暂且放下心中思虑,事要一步一步来,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再说吧。 他取出道一镜,并且让幽月再次钻入镜中,帮自己更好掌控它。 道一镜有一项能力唤做【照见】,还有一项叫做【镜中传送】,此时恰好用上。 苏砚往镜中注入法力,将青城洞天的具体坐标化作法决,打入镜中。 只见青铜古镜的镜面如水波一样晕开,等画面重新稳定之后,青城宫的景象便清晰显现了出来。 苏砚一点点拉近距离,找到天相峰,找到在洞府中盘坐修炼的玉贞之后,便将一页早就写好的书笺,直接送进了镜面之中。 理论上,苏砚甚至可以直接穿过镜面,抵达玉贞身边,但是这么做失败的概率很高,传送活物和死物还是不一样的,更别说隔着阴阳两界。 还好这次投递书信倒是一次性成功,玉贞感知到空间波动,立刻睁开眼睛! 但随即她的表情露出少许惊喜之色,因为她能分辨出,这是道一镜造成的波动,接过身前飘来的书笺之后,她立刻拆开查看。 信上只有寥寥几句话,玉贞看完立刻抬头道:“没问题,我现在就去通知掌教那边,将三庭印取来。” 苏砚虽然听不到她的声音,但是光靠嘴型也能分辨出来。 接下来就是反向传送了,这是镜天宗执掌仙器多年来琢磨出的法门,只要布置好相应阵法和镜面,让道一镜沟通到那边,对面也能传送东西过来。 当然,传送仙器难度可能有点大,得多试几次,还好东西不会中途丢失,失败的话只是阵法和镜子碎掉而已。 (本章完) 第502章 魂兮归来 第502章 魂兮归来 玉贞大概失败了十几次,浪费了不少天材地宝,这才成功将三庭印送到阴间来。 她用希冀的眼神看向镜中,“一切就拜托你了。” 苏砚点点头,哪怕知道玉贞根本看不见这边的画面。 三庭印到手,那么接下来就可以着手复活赵燕儿的事了;当然,在具体执行之前,得先问问她自己的意见。 苏砚找到燕儿时,她正在厢房中,陪意中人的娘亲唠嗑呢。 见到儿子回来,崔秀莹也是眼睛一亮,忙问道:“结果如何?” 苏砚点点头,“很顺利,而且三庭印我也拿到手了,随时可以让燕儿还阳。” 说着他看向赵燕儿,“我先送你回去阳间再说?还是你要留下来,等我回去的时候再跟着一起。” “当然是一起!”赵燕儿可不傻,苏砚至少要在这里待上半年时间,这期间可谓是她的“独占期”,没人和她抢男人,她是脑子有病才会急着复活。 崔秀莹也带着笑意道:“这样也好,让燕儿多陪陪我们。” 苏砚笑着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就今晚,把自己洗得香香净净的在床上等我。” 末了,赵燕儿还噘着小嘴道:“现在已经轮到你天天欺负我了。” 苏砚有些好笑,“伱还怕她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吗?” “不是,我是说,”赵燕儿的模样别扭极了,“不能让她知道,你专门将肉身运到阴间来,是为了和我那个的。” 玉贞看完书笺就明白过来,两人估计要到时候才会一起回来了,她抬起头,语气不由得有些酸溜溜的,“你可不能欺负燕儿,她,她还小,也不懂事。” 说完她用眼神暗示了一下燕儿,然后就掩袖带着暧昧的笑容离去了,搞得燕儿脸蛋红扑扑的。 苏砚哈哈大笑,“我保证不说,这件事其实是你主动要求的。” “你才主动要求!”这下子赵燕儿是真急眼了,几乎快追着苏砚打。 “没事,”苏砚摆摆手,“既然你这么急,我就先让玉贞把你的肉身送下来,当场让你在阴间还阳,之后想做什么都可以。” 崔秀莹一走,赵燕儿就低着头,牵了牵苏砚的袖子,她用细若蚊呐的声音道:“婆婆让我和你多亲近亲近,方便以后生小孩。” 苏砚见此在她耳边轻声道:“晚上再让你欺负回来,好不好?” 燕儿连连点头,还偷偷亲了苏砚一下。 他哄了好一会儿,燕儿才肯消气。 不料燕儿一听急了,“不能让师父知道。” “哟,连婆婆都叫上了。”苏砚调侃了一句。 苏砚听得忍不住偷笑,连忙又写了一封书笺过去:知道了,会把你的小徒弟完完整整带回去的,到时候再向玉贞赔罪,保证任由你处置。 但是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忙抬头问道:“可我现在是鬼魂之身啊!怎么洗得白白净净的?” 这让赵燕儿有些羞恼了起来,她握起粉拳锤了他一下,“你就说答不答应嘛?” 燕儿被他说得一颗心儿怦怦直跳,双手十指都纠缠在了一起。 回到自己房间后,苏砚再次联络玉贞,大概说了一下自己半年后再回去,以及先让燕儿在阴间复活之事。 其实人鬼之间直接来也不是不行,但毕竟是赵燕儿的第一次;苏砚当初答应过她的,要给她留下足以铭记一生的回忆,自然不能太过随意。 玉贞看完后,妩媚的小脸蛋有些气鼓鼓的,“不要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这种话,弄得好像是我在吃醋一样;你.回来后我再收拾你。” 说完她就不理会苏砚了,忙着去将徒弟冰封的尸身取出来,再通过道一镜传送到阴间去。 这回倒比送仙器顺利,只失败了几次就成功了。 看着被冻在大冰坨子里的赵燕儿,安安静静闭着眼睛的娴淑模样,苏砚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柔之色。 对于这个女孩,他的观感是一直在变化的,人这一生,又能找到几个愿意为你而死的女子?所以该珍惜的人儿一定要珍惜。 赵燕儿蹑手蹑脚,从隔壁房间跑过来偷看的时候,看到的刚好是这一幕,心中不禁多了几分窃喜。 直到苏砚咳了咳,她才若无其事地走进来问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会比较痛苦,你要忍住。”苏砚的面色严肃,语气也很认真。 赵燕儿明白这不是在开玩笑,立刻认真点头答应。 苏砚右手轻轻拍了一下冰块,这块万年寒冰瞬间就化作齑粉,将被冰封的尸身解放出来。 他将被冻得僵硬的尸身抱起,放在自己床上,为她注入纯阳紫气、推宫过血,让她的体温逐渐恢复到正常状态。 在这个过程中,赵燕儿跟在苏砚身边寸步不离,一开始看他按到胸口等位置时还有些害羞,但是见到心上人一丝不苟的神色,心里就只剩下满满的感动。 苏砚忙活了半天才道:“肉身这边差不多了,只等神魂归位就行,接下来反倒是你这边比较重要。” 他大致讲解了一下流程,燕儿耐心细听,不时点头。 最后,苏砚还特意让人去请了正在上值的爷爷,过来帮忙坐镇一旁;这最关键的一步,他不希望有任何意外发生。 苏文远来到后只是向二人点点头,什么都不问,只是拉出一张梨木椅坐下,示意苏砚可以开始了。 苏砚先从怀中取出三庭印,这是一方淡黄色的温润玉印,方圆四寸,上钮交五龙,象征五岳,在包容广博中,又有傲然睥睨之势。 按理来说,三庭印交由青城宫的人来驱使更加合适一些,但是苏砚也不是第一次和三庭印“合作”了,勉强算半個熟面孔。 再加上,他也研读过宁封子传下来的《龙蹻经》和《五色云烟诀》,怎么都算是半个青城宫的弟子;最后以现在的境界和力量,驱动仙器救人应该不成问题。 尽管如此,苏砚还是手握仙器,默默和它的灵性沟通了一下,强调过“自己人”的身份之后,才催发法力和本源明月之力,注入三庭印之中。 三庭印还是比较配合的,起码苏砚驾驭起来没有太过吃力的感觉。 站在房间中央的赵燕儿,看到那玉印散发出一层朦朦胧胧的淡黄色微光,心中有少许紧张,但还是站定不动,任凭三庭印缓缓飘来,悬停在她的天灵盖之上。 苏砚小心翼翼地御使着,这比五座雄伟山岳还要沉重的仙器;万一要是失手掉落下来的话,魂体脆弱的赵燕儿,恐怕会当场灰飞烟灭,这就是他要特意找爷爷过来帮忙照看的原因之一。 深吸一口气,苏砚左手掐道诀,右手往三庭印中打入一道道法诀,口中庄严诵道: “至心皈命礼,高上丹霄,隶元上府。” “朱宫绛阙,毓神光于浩劫之家;宝珠骞林,现瑞相于太清之境。” “削死上生,广天地一元之德;陶魂铸魄,回幽灵万类之生。” “九天青城五岳丈人,朱陵度命天尊敕令,炼度!” 随着话音一落,那方印玺下方,八个朱红色的云纹古篆逐一亮起,其中“陶魂铸魄”四字射出一蓝一红两道神光。 蓝者化作太一真水、红者化作三昧真火,水火各成龙虎之形,同一时刻冲向银牙暗咬的赵燕儿。 “啊~!”尽管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这一下她还是忍不住惨叫出声,痛,撕心裂肺、刻骨铭心的痛。 之前她被赵牙将刺伤的痛苦,和现在这极致的痛楚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魂魄本身就是极为脆弱的存在,尤其是未曾修炼过的亡魂之身;一般状况下,让魂体接受真水、真火交炼,只会让它们在极大的痛苦中被瞬间毁灭掉。 但是这三庭印中化生出的真水、真火,却天然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愈疗效果,阴、阳,水、火两种本质完全相反的力量,在赵燕儿身上肆虐,虽然每一瞬都是在摧毁,但是在下一瞬又会被修复回来。 这个过程就叫做【炼度】,就如同在火里炼出真金一样。 死魂必须拥有极为坚定的意志才能撑下去,如果心生胆怯恐惧,甚至因为受不了这种折磨失去求生意念的话,那么炼度就会失败,甚至导致死魂灰飞烟灭。 如此种种不易,苏砚方才都跟赵燕儿说过,明明她不想让心上人担心的,但是第一下还是忍不住叫出声。 苏砚见此面上也现出担忧之色。 不过在这一声之后,赵燕儿就强忍着再也不吭声了,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快被撕裂了,一会儿冷到极致,一会儿热到极致,这两种痛苦在她身上来回碾压而过,让她簌簌颤抖,半跪在地上,几乎连身形都稳不住。 这一刻,苏砚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御使三庭印,期盼燕儿能撑下去,真正渡过这一劫。 苏文远看向赵燕儿的眼神,有些许赞赏之色,这样的痛苦想强忍下来殊为不易,更何况是一介女流之身。 约莫一刻钟之后,水火交炼才来到尾声,此时燕儿已经有些麻木了,甚至连精神意志都有些涣散,只是凭借心底一口气在硬撑。 忽然,太一真水、三昧真火复归神光之状,自行回到三庭印中;然后“削死上生”四字,洒落下一大片洁白柔和的光芒。 赵燕儿沐浴在这光芒中,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就像是浸泡在热水一样,几乎舒服得快睡着了。 同时她魂魄中的死气也在飞快消散,如同抽丝剥茧一般;更有一缕缕生气注入她的体内,让她的魂魄,彻底完成从“死魂”到“生魂”的转化。 等这柔和白光也收回到三庭印中,一道神秘的淡黄色神光从印中射出,飞向阴间界的幽冥法则之中,直达生死簿原本之所在。 是的,削死名、上生籍这一部分力量,实际上就包含了“更改生死簿”这终极操作在内,但是成功率堪忧 因为它只能算是发出一道请求,改不改是由生死簿决定的,或者说由执掌生死簿之人决定。 苏砚就是知道这一点,才会专门去将生死簿改好,不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概率上。 由于赵燕儿现在已然算是上了生籍,所以苏砚压根没去理会,三庭印和生死簿之间是怎么沟通的,只是立刻将这仙器收起,并快步上前将赵燕儿扶了起来。 “怎么样,没事吧?” 赵燕儿精神奕奕地自行起身,“很好!好得不得了,不用扶,我感觉我又活过来了。” 此刻她的魂魄竟多了一种澄澈之感,甚至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淡淡的微光,和阴间其他死魂相比,完全是两个模样。 就连苏文远也点头道:“经过这么一番洗练,对这丫头的魂魄是大有裨益,此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燕儿连忙转过身来拜谢道:“多谢苏将军为燕儿护法。” 苏文远站起身来大笑道:“孙媳妇见外了!” 说完他拍了拍苏砚的肩膀,就负着手踱步出去了,一举一动自有一股神闲气定的气度在。 赵燕儿见此嘿嘿傻笑了一下,然后才欣喜地抱住苏砚。 她闭上眼睛靠在他怀中,口中呢喃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苏砚宠溺地摸着她的长发,并说了一句,“虽然我不想打击你,但是你还没复活呢。” “啊?”赵燕儿一抬头,这才想起,自己的魂魄还没归位呢。 苏砚笑了笑,牵着燕儿的手来到床边,指着她的肉身道:“你躺下去就行。” 赵燕儿很听话地躺回肉身之中,但这时神魂还不算归位,她一起身魂魄又会冒出来。 苏砚手中先掐好一个【神定印】,然后口中唤道:“魂兮~归来!” 听着这隐含神秘力量的声音,燕儿的魂魄有一瞬间的迷茫,与肉身将合未合;直到啪一下,苏砚将神定印按在她的眉心紫府位置,她才浑身一震,神魂彻底归位。 苏砚将失去意识,浑身软绵绵的赵燕儿扶了起来,此时她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不断泵出新鲜血液输送往全身,可以说是终于活过来了。 他伸手掐了一下燕儿的人中,她这才悠悠醒转过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苏砚关切的眼神。 苏砚还没问出声,赵燕儿就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没事啦~我又活过来了。” (本章完) 第503章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第503章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一切在往好的方面发展,不过赵燕儿复活后的当晚却出了点小意外,她确实把自己洗得香香净净的,躺在被窝里,美滋滋地等待苏砚的“宠幸”。 但是当苏砚来到掀开被子之后,却发现燕儿抱着枕头睡得正香,考虑到白天她刚受过水火炼度的折磨,现在可能是真的累了,于是他便没做什么坏事,只是抱着她睡了一觉。 不料第二天醒来后,燕儿各种抱怨苏砚不叫醒她,就差没有当场将他的衣服给扒下来了,还说什么“我都光溜溜了,你还穿那么多,不公平!” 刚好苏砚今天就要正式跟着爷爷进修,因此他只得夺路而逃,并和燕儿约好,晚上再说,这次可千万要醒着,不能再睡着了。 酆都城外,一处长满杂草,早已废弃的校场之中,苏文远身穿一袭布衣,气度沉稳从容。 他也不讲什么大道理,只是单手一挽,摆开一个起手式,“来,你试试不用仙道手段,纯粹以武道手段与我比划比划。” 苏砚自然不客气,他知道在这种条件限制下,自己应该打不过爷爷,但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两人使的都是极战诀,一开始都是一板一眼的拳脚过招。 很快苏砚就意外地发现,苏文远并没有全力以赴,反而像是在陪他练习一般,只是见招拆招,就连速度、节奏、呼吸也和他保持一致。 这一瞬间,血光一冒,他的体表先是出现了一道道修罗般的血色纹身,然后血光化作一副【修罗血铠】瞬间覆盖住全身,连同头盔、覆面、臂鞲、抱肚、绑腿、钢靴等物在内,将他包裹得密不透风,只有一双冷漠死寂的双眼暴露在外。 但到最后,两人连身影都消失不见,仿佛他们已经打穿了此界,彻底坠入域外无尽虚空之中。 无暇月体也在外力的不断锤炼锻打之下,展现出顽强的特性,让苏砚变得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净无瑕秽,光明广大;这种状态下的他,既有些像是菩萨金身,又有些像是仙人之体,每一招、每一式的威力极为可怕。 他们急急忙忙向上面汇报,说城东处疑似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在发生,可能是五方鬼帝入侵了;要么是有外敌打入了地府云云。 两人战斗余波也越渐扩大,起初只是扫平草面,搅动阴间冥雾;后来就将这处校场彻底推平,让此地的地貌都发生了改变. 原本苏砚只学过极战诀中一部分基础的法门,但是现在,却开始无意识地使出了进阶的高深手段。 于是苏文远也不浪费时间,他先前说过,要帮苏砚融会贯通武道技巧,技巧是一方面,只是“用”,更根本的还是在于“道”,他所擅长的便是力之大道,力之法则。 十殿阎罗们都不用底下的人汇报,就遥遥感受到了苏文远的那独一无二的气息,一时间还真有点慌,这位杀神很久没动用全力了,这是在和谁放手一战?! 一年的时间飞快过去,是的,两人不吃不喝不睡,就这么连续打了整整一年! 期间,苏砚不仅将极战诀彻底融会贯通,还从苏文远身上,学习到如何最大化调动力之法则的力量。 在他们派人去苏家询问之时,苏砚和苏文远两人之间的战斗,对外界的影响却越来越小。 苏文远也渐渐开始动真格,他调动体内的血气,加热,沸腾,燃烧! 在苏文远的用心引导下,苏砚很快就进入浑然忘我的境界,拳、肘、膝、头、肩、腿,他将全身上下每一处部位,都当做武器进攻。 实际上苏文远也有些惊讶,虽然这是他一开始的目的,但他是做好半年内达成的心理准备,结果没想到孙子的悟性、状态都是极佳,一下子就达成“要求”。 随着两人之间的战斗逐渐升级,苏砚说好的不用仙道手段,但是在无意识中还是渐渐用上了全力,月之本源的力量更是被他不断抽取而出。 巨大的动静波及到了酆都城,让这座上万年来屹立不倒的冥都,都开始摇晃了起来,更让一众阴兵鬼卒都产生了恐慌。 起初还能看到两个人影不断交战,一者如银白电光,一者如血色流星,快到不可思议之境。 这些都源于先前他在苏府中,旁观过爷爷重新修缮极战诀;那些金色小人的动作,已经烙印进了他的脑海深处,在进入沉浸状态之后,自然而然地就将其使用了出来。 他甚至在战斗之中,无师自通地使用出一部分青猿妖圣的攻击方式,比如【雨坠七击】,以及他心中向往已久的【法天象地】。 另一股气息,他们起初有些陌生,仔细辨认之后才察觉出是那位下界仙使,一时间都有些纳闷了起来,这两位不是自家人吗?怎么打得这么厉害。 见此,苏砚更加心无旁骛地投入了进去,不再想什么胜负问题,就当做自己又回到当初在青城宫,独自练习极战诀的那段生涯,只是这次有人手把手陪他过招。 彻底进入状态的两人,很快打得此地空间破碎,大地崩塌,就连远处奔流不息的忘川河,都一度受到影响,出现鬼哭神嚎、血河断流的情况。 进入这个状态后,苏文远的气势极为凌厉可怕,带着一种杀伐天下、屠戮众生的强者霸气,如果有旁人在此时接近,别说生出抵抗之心,甚至会失去行动力、被活活吓死。 对于苏砚本人来说,这一切都是在无意识之中发生的,他还在沉浸在一年前那一场切磋之战中,认为一切才刚刚开始。 直到苏文远忽然暴喝一声:“醒来!” 此声如同雷鸣隆隆,又如洪钟大吕,有一种撼动神魂的力量,原本沉浸在战斗中,正欲一拳轰出的苏砚忽然怔住,心神复归清明。 下一瞬,他感觉浑身又痛楚、又麻木,又有一种发泄到极点,酣畅淋漓的感觉;他身上有一滴滴鲜血坠落在虚无之中,又被虚空乱流瞬间卷走。 再看向对面,苏文远身上的修罗血铠啪一下彻底粉碎,同样展现出一具浑身血淋淋,正在大口喘气的中年汉子身影。 苏文远的神情中虽然有一丝疲惫,但是眼神里同样有一种畅快之意。 “好,你很好,再打下去,我恐怕要收不住手了,到时候很容易出现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的情况,就到这里结束吧。” 苏砚有些茫然,他按住脑袋,让心神宁定下来,慢慢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很快的,他就断断续续地想起了过去一年间发生的事。 旋即他脸色一变!糟糕,燕儿还在床上等着我呢,她该不会等了一年吧?? “怎么了?”苏文远有些疑惑,“这次修行应该很成功才对。” 苏砚勉强笑着摇头,“没什么,只是才发现时间超了而已;多谢爷爷此番指点,砚儿收获极大,我们先回去再说吧,免得爹娘他们担心。” 可以说直到现在这一刻,苏砚才真正明白到,何谓“武道通神”之境。 这同样是一条能直抵大道的途径,从本质上来说不比仙道差,只是真正入门实在太难,至少要到第七境以后,才算是真正迈入修行门槛,之前的境界只是在门外打转而已。 而且前人似乎没有像修行仙道一样,整理出一個比较系统完善的修炼体系,以至于武道修士进入最后三境后,往往只能靠自己摸索前进,这才使得此世的武道只在凡间中盛行。 苏砚经此一战,对力之一道有了不少深刻的感悟,对日后与大势至的决战也更有信心。 两人回到苏府之时,自然是毫发无伤的状态,还换好了新衣服,免得家人担心。 尽管如此,苏文远仍然被妻子一顿训,这回连老夫人都不站在他这边了。 鼎鼎大名的苏大将军,在她们二位面前,只得挠着头认错,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苏砚这边,他娘倒是挺心疼他的,但是说没几句,就让儿子先去见见燕儿,说是这姑娘生他的气了。 苏砚这才急忙赶到赵燕儿的厢房,刚一入门,就见到她把自己包在床上的被子里,跟个大粽子似的。 见此,他走近象牙床边咳了咳,“我回来了。” 燕儿没有回应,于是苏砚便上前把被子拉开一角,“你听我说,这次是真的.” 结果他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因为他看到了一片光滑的香肩美背。 苏砚连忙给她掖了回去,“这大白天的,怎么连衣服都不穿?快穿好再起来说话。” “我不,”燕儿蒙在被子里,用气鼓鼓的语气说道:“我就这么脫光光等了你一年,你知道我等得有多辛苦吗?” “什么?!”苏砚脸色一变。 赵燕儿顿时露出头来哈哈大笑,“这你也信啊,谁会那么傻啊~!” 事实上苏砚也觉得不可能,燕儿又不是不知道他去哪了,但下意识还真有点害怕她会那么犟。 此时见这丫头笑得嚣张的模样,苏砚有些牙痒痒的,他上床将燕儿连同被子抱了起来,“你就不怕我收拾伱吗?” “来,将我一点点剥开,看看谁收拾谁~”这丫头今天跟转性了一样,一个劲地挑衅苏砚,颇有几分雌小鬼的风范。 苏砚这回是真的有点蠢蠢欲动了,他不再等到晚上,只是一边吻住燕儿温温软软的嘴唇,一边帮她“解开束缚”。 燕儿一边享受着和心上人的深吻,一边却开始踢腿挣扎了起来,似乎想反客为主,将苏砚押在自己身下。 苏砚哪能容得她如此放肆,当即将她按住,反倒是他自己的动作越发肆无忌惮 夜深了,厢房里却仍是红烛高照。 早先还一股劲儿没处使的赵燕儿,现在已经像一只慵懒的小猫咪一样,娇软无力地趴在苏砚怀里了。 两人之前可是玩了相当多的玩法,还重现了一番当初她在山洞里被苏砚“惩罚”的体验。 这回燕儿可算是被苏砚折腾得服服帖帖了,她细细嗅着男子身上好闻的味道,脸上带着满足、惬意与少许亲昵的神情。 “苏哥哥,你说我们算青梅竹马吗?毕竟我们相识那一年,我才十四,你才十七。” “实际上在更早之前,你刚入门不久,我就开始偷偷关注你了,那会儿我才十一,你也才十四。”她靠在苏砚胸膛上,掰着手指头娇憨算道。 苏砚轻抚着她的长发想了想,“勉强算吧。” 说罢他想起了《长干行》,便随口吟道:“妾发初覆额,折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 吟到这里苏砚忽然停下,笑着说道:“如果当年你十四就嫁给我,那么这个青梅竹马就算名副其实了。” 赵燕儿啐了他一口,“坏蛋,就知道欺负我,人家那时候还不懂事呢。” “好哇,你不懂事就那么多心眼了,懂事了那还了得?” 燕儿刚想反驳,忽然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只见她脸蛋羞红道:“苏哥哥,我一直不是很懂,这个【弄青梅】是什么意思啊?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苏砚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你的想法怎么这么污?不行,我要好好惩罚你一下才行。” “啊!不要。”燕儿故作惊慌的模样想逃开,但是刚逃出苏砚的怀抱,就从背后被他给抓住,两人再次好了一回。 “好了啦~人家不行了,身子都快散架了,明天再来吧。”这回赵燕儿终于开始告饶了,之前可是她一次又一次朝苏砚主动发起进攻的。 苏砚心疼她,自然不会不知餍足,当即将她抱起来,一起去洗了个热水澡,然后他就开始哄燕儿睡觉了。 这一夜,两人感觉彼此的心灵,从未有过如此接近 (本章完) 第504章 天地应劫 第504章 天地应劫 原本苏砚进修完武道之后,第二天就要带着燕儿回返阳间的。 但是燕儿哭唧唧地恳求他多留一段时间,说是本来还以为能独自占有他半年的,但是苏砚跑去打架打了一年,现在才刚回来就要走,根本没有时间陪她。 两人现在也算是“新婚燕尔”,苏砚实在心软,想想挺对不起燕儿的,因此还是陪她在阴间度了一个月蜜月,尽量满足她的各种心愿。 之后就实在不能再拖了,大业未成,真要享受也得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 更何况最近,阴间界也出现了一些变故,比如从人间界那边过来的死魂数量,陡然增加了不少。 另有大量死气、戾气、阴气从九幽之下和黄泉、忘川河中不断涌出,让整个阴间界变得更加压抑,让一切亡魂鬼怪都变得蠢蠢欲动了起来。 就连五方鬼帝那边,都在与地府这边暗中沟通,说是手底下的兵马最近有些不太好控制,如果起了什么冲突并非他们所愿,希望双方暂时保持克制,冷静解决争端。 这一切征兆,似乎都在预示着有某种不好的变化正在发生,苏砚自然坐不下去。 在临别之时,苏家人自然对苏砚和赵燕儿依依不舍,崔秀莹还很是流了不少眼泪。 最后苏砚和他们约定好,以后会再来看他们,然后才携燕儿、丫头两人破开此界,回归阳间。 另外他的缥缈仙宫,现今也驻扎在青城洞天附近,这是他下地府之前,就让素问帮他传达的命令。 一听苏砚回来的消息,他就赶紧亲自过来说明情况。 经此一战,不死仙子名扬天下,世间传言这位来头极大,疑似是天庭的大人物转世下凡;不管是莲华寺那位忽然冒出来的大势至菩萨化身,还是谪仙人苏砚,都对她敬重有加。 等回到青城宫,在上清宫大殿见到掌教江闲鹤,以及顾宁风、玉贞等人之后,苏砚又了解到更多、更详细的情报。 甚至有不明就里的修士,担忧魔染宫就此坐大,倒是当时身在现场的修士不这么认为,因为这位仙子和魔染宫之人,全程没有过任何交流。 苏砚回来之时,恰好就在这个风雨欲来的时节;他听闻最近发生的事之后,联想到阴间界的变化,心中愈发不安,立刻带人赶回青城宫。 玄衍最近何止是忧心忡忡,简直坐立不安,怀疑是天地大劫即将降临,所以才会出现这种天机彻底混淆,甚至到了不辨昼夜、不知黑白的地步。 在这种级别的天灾面前,没有人能置身事外,所有势力都要群策群力,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自家管自家地头上发生的事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让他有些心惊的是,这一切变化都是在天渊秘地关闭之后才发生的。 另一方面,同样由于劫气四处侵袭生灵,人族和妖族之间的摩擦越发严重,尤其是十万大山地区,妖族和人族接壤的边界,接连发生了几起恶性事件,双方互有伤亡。 此事俨然已经变成了一场席卷整个修行界,甚至席卷整個人间界的灾难。 更多的人,则是在讨论最近发生的几件大事 上次在天璇仙池夺得神秘天书之人,竟是魔染宫那位神秘圣女;大家打得你死我活,结果她出手后,所有人都败下阵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取走天书。 别说什么事关三界的大事了,就连推演明天是阴天还是晴天,居然都会出错,这简直离谱到家。 另外流云丹阁那边倒是雨露均沾,但凡不去峰南抢夺仙器;或者不去峰巅抢夺天书的那几家大型宗门,比如玄女阁、天剑宗、紫宸玉府等,大都分润了不少好处,听说连仙丹都不止一瓶,各家都有,可谓出人意料的丰厚。 哪怕两族高层压制,但是视彼此为仇寇的现象多有增加,扬言发动战争、彻底清洗异族的言论更是层出不穷。 劫气之源越来越多,几乎占据了九州各个重要的地气节点,修行界中人刚忙完天渊秘地的事,立刻就要投身到镇压劫气的任务之中。 而且不仅仅只是劫气爆发,不少像玄衍真人这等擅于天机衍算的易数大家,最近都发现天机开始混乱了起来,推演一切事情都开始变得不准。 此行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不少修士埋骨秘地,魂丧他乡;也有不少修士大有所获,自信在百十年内,便能成为修行界中崭露头角的存在。 由于两界时间流速不同,凡间才过去了数月时间,对于修行界众人来说,天渊秘地之行也才刚刚结束没多久,他们仍沉浸在此次探索的氛围中。 最后,苏砚、安隐、心缘这几位疑似菩萨化身的人物出现,以及不死仙子的出现,让不少修士心有惴惴,仙界真的要回来了吗? 仿佛是为了回应众人的疑虑,最近数月以来,天地间劫气爆发的现象越来越严重,简直可以说是四面开。 至于刑名等真人,现在都在外面镇压劫气,忙得很,在宗门内留守的真人只剩下这么几个。 苏砚听完后,不禁神色复杂地拿出了黑色卦盘,他轻轻摩挲着上面【此卦何解】四个血字,当年卦仙陈长生所预见到的那一幕,即将要到来了吗? 此刻便是天地应劫之时,因此阴、阳两界才会生出种种变故。 等苏砚抬起头来,玄衍才继续问道:“你怎么看?后续我们青城宫又该如何应对?” “现在正是劫起之时,青城宫能做的不多,你们做好自己职责之内的,力所能及的事情就是,其他的交由我来吧。” “最终结果我也不敢向你们保证,只能说就算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的先顶着。” 玄衍苦思着点头,江闲鹤则是抚须沉吟道:“另外还有一事,那位不死仙子曾留下口讯,让你回来后去不死轩见她一面。” “不死轩?”苏砚有些诧异,西王母怎么跑到不死轩去了,该不会也去挂一个圣女的名号吧?您这是要当遍魔道圣女? 不对,自己本来就是要去一趟不死轩的,为了那半截仙尸;只是因为种种事情耽搁了,先是缥缈仙宫,然后又是天渊秘地、又是地府。 可能那具仙尸确实有几分特殊,因此西王母干脆先到一步,后续苏砚直接去找她就行。 苏砚点头,“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有,”顾宁风接口道:“魔染宫那边出了点事,准确来说,不死仙子在天渊秘地关闭之后,是先跟着魔染宫的人回去宗门的。” “但是事后就传出夜魔皇失踪、下落不明,旋即他的亲生儿子江流云,在不死仙子的扶持下,压服宫中其余老资格的人物,正式登上宫主之位。” 就在这时,原本正在一旁,和徒弟手牵手欢欢喜喜叙旧的玉贞,也板着脸转过头来道:“在那之后,魔染宫那位摄魂使者,就跑过来我们青城宫赖着不走了,说是你答应她的事没做到。” 苏砚顿时眼前一黑,这江三娘这么莽的吗? “这个.她现在在哪?” “被我赶到你的仙宫那边去了,我们青城宫可不敢收留魔道魁首的‘姘头’。”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玉贞咬字很重。 苏砚只得装作没听见。 最后顾真人还说了一下谪仙人风音的事,这位不是一直想找苏砚询问仙界的事吗?毕竟他是在仙界出事之前,就被贬下凡间轮回的,对于那场变故一无所知。 但是在苏砚前往地府之后,风音显然找到了更适合打听情报的人选,那就是西王母。 双方在天渊秘地似乎有过一番长谈,因此风音事后跟青城宫这边说了一声,让他们帮忙转达给苏砚一句话:“我会配合你的,到时候我们各司其职,定要齐心勠力渡过此劫。” 苏砚听得一脸懵逼,什么叫配合我?什么叫各司其职?伱们瞒着我商量了什么?? 他本想反问,但想想青城宫这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是等见到西王母之后再说吧。 继续与掌教他们商谈了一会儿之后,苏砚就准备将燕儿交托给玉贞,自己先回去一趟缥缈仙宫。 不料赵燕儿双手合抱在胸前,露出可怜巴巴的神色,“让我跟过去看看行不行?我还没去过呢。” 苏砚想了想看向玉贞,“你也去吗?” 玉贞淡然摇头,“我不去。” 看来是气还没消,见此苏砚暗中传音道:“下次我再单独带你过去。” 然后他才牵着高高兴兴的燕儿,往隐藏在云间的缥缈仙宫飞去。 让苏砚没想到的是,不仅是江三娘在这,素问居然也一直赖在他这宫中没走。 甚至不仅仅是她,连自称【神女】的管凝晖也在,再加上本来就待在这的,姚安安的娘亲程芸,还有浣和惜朝这对双胞胎姐妹俩,一群莺莺燕燕聚在这里玩天九牌,完全不顾外界一片风声鹤唳。 其实准确来说,是素问、江三娘、管凝晖和程芸这四个女人在玩,浣和惜朝只是过来凑热闹,并且帮忙端茶倒水的。 赵燕儿一见这么多漂亮女人齐聚一堂,顿时气鼓鼓地叉腰道:“你这是金屋藏娇是吧?我说你一开始怎么不肯让我过来。” 原本燕儿亲昵地挽着苏砚的手,走入殿中的举动,已经引起了众女的注意,此时听她说出这种暧昧的话,素问更是第一个站出来,她笑眯眯地问道:“小妹妹,你是?” 其实她是认识赵燕儿的,苏砚更是早就跟她提过燕儿的事,但这时她偏偏装作不认识。 赵燕儿也不跟她客气,“我是我们家老爷新娶进门的媳妇儿,你又是哪个?” 素问面色一僵,还来不及呛回去,就先向苏砚投去一个幽怨的眼神。 江三娘也没给苏砚好脸色,以右手托香腮,轻哼了一声,目光不善。 倒是原本玩牌玩得不亦乐乎的管凝晖,这才发现苏砚回来了,但她也就抬头看了一下,然后就继续低头沉迷于她这一手好牌了,嘴里还嚷嚷道:“继续啊,管他干嘛,这把我一定要赢回来~” 姚夫人则是有些脸红,低着头快埋到自己胸口里了,直想溜回自己的房间去。 最后,朝姐妹俩满脸欣喜地行了一礼,“主人,您回来啦~” 苏砚咳了咳,“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浣和惜朝,连忙上来一顿窃窃私语,苏砚这才明白过来现状。 江三娘为何在此就不必多说了,则是素问以“监视”她为名,堂而皇之地留下,当个甩手宫主,宫中之事都丢给环儿她们去处理。 管凝晖从天渊秘地出来后没地方去,本来是跟着有容回青城宫的,但是有容还有很多事要忙,哪有功夫照顾这个跟屁虫,就把她打发过来这边了。 至于为什么会一群人在这里玩牌,主要江三娘好像得到某位大人物的吩咐,要她帮忙照看一下姚安安的母亲。 于是三娘就顺手将这位姚夫人拉过来打牌解闷了,免得她在仙宫内待着无聊。 苏砚明白过来后也十分头疼,他现在还有不少大事等着做,哪有时间管这些儿女情长的小事,因此只是问了浣一句,“这段时间里,有没有人送了一个面具过来?” 原本在和赵燕儿大眼瞪小眼,就差没有当场掐架的素问,听到这里连忙举手,“这里,这里!六合面具在我这,而且已经认主了,以后我也是十二巡使中的一员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骄傲和自豪,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苏砚立刻带上默默跟在他身后的小透明丫头,一把抓住了素问的手,“那我们先去一趟代天殿,至于你们,额.可以继续,我现在很忙,一切等我忙完再说。” 丢下这句话之后,苏砚三人就刷一下消失不见了。 被单独留下的赵燕儿气得跺了跺脚,然后才不情不愿地,走到素问原本的位置坐下。 原本她还想观察观察其他女人,但是管凝晖立刻就吆喝道:“三缺一啊!你得顶上,这局不能作废,谁作废我跟谁急,今天我一定要赢一把。” 这让燕儿很无语,这什么赌鬼,还是牌技很烂的赌鬼. (本章完) 第505章 寄魂灵于一木 第505章 寄魂灵于一木 六合面具自然是心欲门门主明夜妃,派人送过来的,之前苏砚和她在天渊秘地达成了约定,此时她也算是履行承诺。 让苏砚欣喜的是,素问真的能得到六合面具的认可,这下子总算不用到处去找合适的人选了。 三人上到代天殿来之后,素问就拿出一个浅紫色的、如女性仙神一般的面具,它上下左右六个边角处,分别有一枚双蛇缠绕的神秘印记。 对了,太常面具是苍蓝近黑的色泽、同样如女性仙神一般,给人一种万物有序、天地皆礼之感。 素问一拿出面具就美滋滋地戴上,“以后我看那个混蛋小凤凰怎么欺负我,你说下次我要不要假装看不见,然后反将她一军?” 苏砚好笑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下次再说吧,你先跟我说一下,六合面具附带的能力是什么。” 素问点点头,“首先,它可以增强我使万物结合的能力,比如炼丹、炼药之类的,用在撮合别人这方面也可以;以后我不当宫主了,还可以去当个冰人什么的。” 所谓冰人,典出《晋书·艺术传·索紞》。 说的是孝廉令狐策,梦见自己立于冰上,便去请教明阴阳天文,善术数占卜的索紞。 “使用后,在一定范围内,我可以强行使具有关联因素的两种事物结合在一起,还能在此基础上,增幅他们/它们原有的力量、威能。” 这.苏砚听起来怎么有点污呢?甚至想起前世的一张梗图:你们两个马上在我面前发生关系,不然就把你们全宰了.jpg “什么叫做具有关联因素?”他还是问了一个正经的问题。 苏砚牵起她柔嫩白皙的小手,语气认真道:“娶你可以吗?” 倒是苏砚微妙的表情,让她掩嘴笑道:“伱该不会以为结合的方式只有一种吧?” 素问立刻板起脸,“都有这么多个女人了,你还想娶谁?” “就是男女啊,阴阳啊,昼夜啊这些属性,反正我没法让同性结合。”素问倒是大大方方的,不知道是没想到那方面,还是觉得压根不算回事。 旋即她又想起苏砚身后还有个半大丫头在,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两人,她连忙矜持地咳了咳,“迟些再说这个吧。” 丫头微微摇头,“我不紧张,大不了继续回去投胎。” 苏砚这才松了口气,不然他难以想象,要以“合体状态”在战场上面对敌人,会是怎样一种尴尬的情况。 “当我戴上面具之时,可以使用一个叫做【天地六合】的秘术。” 然后素问才问起了女娃的来历,苏砚大致解释了一番,就牵起丫头的手,他轻声道:“不用紧张,哪怕不成功,我也会帮你想其他办法的。” “错了,如果只需要那个增幅力量的效果,我们手牵手也算是一种‘结合’。” “好好好,以后你可以为我做个冰人。”苏砚调笑道。 她来到代天殿后更多的是好奇和新奇,四处打量着周遭的事物,似乎所有沉重的情绪和负担,都在那一天的痛哭中宣泄出来,之后就再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于是从此,媒妁之人又多了個冰人的称呼,或称大冰,即大媒人之意。 苏砚好笑地点头答应。 “当然啦,如果对方的实力过于强大,并且在强行抵抗我的力量的话,那这个秘术很可能会失败。” 说实话,苏砚是真的很佩服丫头的心态;不管是当年那个船家女儿,还是眼前的萱儿,她们身上都有一种豁达乐观的气质,仿佛能感染身边所有人。 索紞就为他解梦道:“冰上为阳,冰下为阴,阴阳事也.君在冰上与冰下人语,为阳语阴,媒介事也。” 解释得差不多之后,素问又偷偷摸摸附在苏砚的耳旁道:“现在有小孩子在,不太方便细说;其实这个能力也能用来增进乐趣,很好玩的,下次我们再来试试。” 素问怔了一下,然后才心怒放地娇羞道:“也不是不可以,看你的诚意啦~” 对了,现在的丫头其实不是死魂,而是处于一种很特殊的“轮回”状态,所以无需像燕儿那样“转死为生”,更不用改生死簿。 接下来,苏砚带着丫头来到代天殿后方,那汪仙泉之旁,素问出于好奇之下,也一起跟了过来。 苏砚取出句芒杖,再次与幽月沟通了一下之后,才小心将这条枯藤栽入水中。 灰褐色的藤条都不需要主人控制,一遇泉水就自发疯狂吸收,速度比当年苏砚用它来捆赵燕儿的时候,还要狠得多,估计也知道现在吃的是好东西。 不过区区一两个呼吸的时间,这一汪无根仙泉就被它吃了个干干净净,苏砚顿时傻眼了。 吸收了如此多品质极高的仙泉之后,枯藤本体相应生长蔓延出大量绿色藤条,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但是看起来,似乎和【句芒木】这个词并不搭噶? 倒是素问看得有些怦然心动,她听苏砚讲过与燕儿的故事后,就很想试试也被这么捆起来,让心上人先“惩罚”她一番,再这样那样. “不太对啊。”苏砚喃喃自语道,无根仙泉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被毁了,只要泉眼还在,自然会源源不断释放出活水来。 但是目前这句芒杖太霸道了,泉眼里涌出来一点它就吸干一点,相当于苏砚扔了个大杀器下去,将自家的仙泉给封印了起来。 幽月还没给出建议,异变忽生!只见句芒杖似乎是太过饥渴,居然分出藤条钻入泉眼之中,似乎是想吸收更多的泉水。 苏砚脸色一变,仙泉泉眼另一头,可是连通着天璇仙池,但是天渊秘地现在已经关闭了啊! 以前他也不是没想过缩小钻过去看看,但是根本无法做到。 现在这句芒杖似乎成功了??因为苏砚没看到藤条,从那个白玉环的另一端冒出来,就好像它探入了某个异次元空间一般。 他立刻拉着身旁两个女子后撤,免得出现什么变故误伤到她们。 一开始句芒杖还没什么反应,但是短短几息时间过去后,青藤再次开始疯狂滋长,似乎真被它给“抓住”了仙池本体,立刻开始大吃特吃。 无数藤条随之大量往外窜出,一副要将代天殿变成绿色丛林地带的架势。 这让苏砚都开始紧张了起来,这样不会出事吧?这破藤条要把那汪一眼望不到边界的仙池,给彻底吸干? 丫头倒是生出了一种亲近的感觉,就仿佛两者天生是同类一般。 等到藤条几乎将整个代天殿给包裹起来,甚至侵入殿中之后,飞起来观望的苏砚终于忍不住了,他打算先将管凝晖拉上来问问情况再说。 不料就在此时,句芒杖再生变化,只见疯狂蔓延出来的青藤先是静止不动,然后一根根发光,最终所有的光源都往本体倒退输送回去,而分生出来的藤条则是灰飞烟灭,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这又是一件出乎苏砚意料的事,当初他是将句芒杖的主干,从地里拔出来之后,再砍掉分支,分支才失去力量化作飞灰的。 等所有青藤都消失之后,可以看到原来的句芒杖已经不复原样,变成了一株只有巴掌大的小树苗。 它通体散发出翠绿光芒,洋溢着活泼的木之生机,而且它的根系正好扎根在无根仙泉的泉眼位置。 幽月见此立刻提醒道:“就是现在!” 苏砚转身看向丫头,她立即化作一道青灰色的光芒飞向树苗!如同飞蛾扑火一般。 在这重要关头,她没有一丝一毫犹豫,该做的心理准备早就做好了,哪怕就此灰飞烟灭她也不怕,既然选择相信这位哥哥,那就相信到底。 翠绿树苗,原本是下意识地抗拒一切外物进入自己体内的,但是当接触到丫头,这从混沌青莲身上分化出来的先天精灵之后,还是很快将她接纳了进来,让两者融为一体。 得此莫大裨益,树苗飞快长高了一截,约莫到了苏砚膝盖的位置。 而且随着翠绿色的枝叶摇摆,它周身开始衍生出层层混沌雾气;从根系部位也开始有新的泉水渗出,逐渐在仙泉底部铺了浅浅的一层。 很特殊的是,仙泉重新冒出来之后,水位就不再像原来那么高了,只覆盖了句芒木的根系部位,似乎日后要随着它逐渐长高,水位才会跟着一起涨高。 看到这一幕,苏砚仍未放下心,他等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向句芒木方向问道:“丫头?你还好吗?” 树苗没有半点反应,稍迟些许之后,其中一根枝丫,才朝苏砚这边轻轻点了点。 见此他这才放心了几分,幽月也是安慰道:“有反应已经很不错了,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丫头不可能一下子就完全掌控木神道果,先让她在这里慢慢生长吧。” 话说天璇仙池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希望不要真的被吸干吧,不然苏砚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合适的养料,来培育这株稚嫩又贪吃的天地灵根。 素问那边,她早已经蹲在泉边好奇观望了,此时还回过头来问道:“我可以摸摸它吗?” “不行。”苏砚上前将她拎了起来,“走吧,之后没有我的允许,这里谁也不能过来打扰。” 苏砚两人回到缥缈仙宫的时候,恰好是牌局结束之时。 姚夫人脸皮薄,见正主回来了,连忙起来欠身行了一礼,然后就提着裙角、一路小跑溜出去了,连一句话都没敢说。 苏砚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笑了笑,还挺有活力,不错。 素问见此斜乜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又开始心动了?” 苏砚无语,“你这脑袋瓜子都在想些什么.” 话音未落,殿中就传来一声惨叫,“我的钱啊!!” 只见管凝晖欲哭无泪地扑在桌面上,竟然开始抽抽噎噎了起来,“欺负我,你们一个两个合谋起来骗我的小钱钱,我全副身家都输光了,我不活了” 江三娘在面无表情地数钱,其实也不多,就几两碎银和两贯铜钱。 让苏砚稍微有些惊讶的是,就连刚来的赵燕儿也赢了一点,同样在喜滋滋地数钱。 素问同样半点不心疼管凝晖,“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你这么笨,就不要学人玩这种需要脑子的游戏。” 原本还在哭的白发美人儿怒了,只见她一气之下起身,快步上前来.扑进苏砚怀里,一边哭一边道:“我不管,你给我钱。” 苏砚本来还有些心疼她,这下就纯粹变成无话可说了,“你找我拿钱是什么意思,手放开,别人会误会的。” “我不要!有容,我.有容是你的女人,我是有容的宠物,约等于我也是你的宠物,所以你要给我钱。”所幸管仙子脑子还没有坏掉,憋了半天,还是没有将当初那件事说出来,只是搬出了这么个歪理。 “手放开。”素问一听苏砚这说辞,就立刻明白过来,两人关系不是她想的那样,所以立马就开始威胁了起来,眼神也变得十分不善。 管凝晖还是挺怕素问这个“坏女人”的,但是今天她却硬起来了,就把头埋在苏砚怀里不松手,就像是笃定这个男人会保护她一样,嘴里还闷声道:“有本事你打死我。” 见素问手上噼里啪啦冒出一阵电光,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苏砚连忙制止,“好了好了,都是自己人,还是适可而止吧。” 然后他低头对管凝晖道:“你要多少?” “十,十两?不,二十两!”管凝晖决定趁这个机会好好敲苏砚一笔,她对钱的概念还不太清楚,身上那点钱,还是上次缠着有容要来的。 苏砚二话不说,取出一个钱袋来塞进二十两递给她,“喏。” 管凝晖立刻欢天喜地地抓住钱袋子走人了,甚至有点后悔自己要得太少。 素问则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向她,这个蠢女人是怎么活到现在这么大的?或者说她真是什么神女? 江三娘数完钱,就起身走到苏砚面前抱住了他,还用一副凄婉欲绝的哀怨语气说道:“你再这么骗我骗下去,我就当场死给你看。” 苏砚头疼得要死,怎么刚应付完一个又来了一个?? (本章完) 第506章 仙尸 第506章 仙尸 “我的三娘啊,你有话好好说,手先放开。”苏砚轻轻拍了拍三娘的背部。 江三娘不肯放,但语气终于正常了起来,“你不是答应我要干掉罗魇吗?现在他人不见了,难不成你就这么一直拖下去不成?” “你仔细给我说说,我这才刚从地府里回来呢。” 三娘这才细说了一遍之前的变故,虽然苏砚去了地府,但是不死仙子的存在,却远比苏砚更让夜魔皇忌惮。 原本罗魇还以为,这位圣女会和以往一样,不插手宫中之事,但是没想到回去宗门之后,她就来找罗魇,让他退位。 罗魇实在摸不透这位的心思,担心她要杀人灭口,夺走魔染宫这偌大的基业。 于是在权衡利弊之后,罗魇很干脆地答应了,甚至不问任何理由;而且自此之后他就失踪了,江三娘怎么找都找不到这仇家。 苏砚听完点点头,“区区小事,他无非是想着先躲起来避避风头,以图日后东山再起。” “你放心,等我先把手头上的事处理完就帮你干掉他,一根手指头的事,到时候哪怕他躲到他化自在天去都没用。” 听着苏砚自信的语气,江三娘有些半信半疑,“真的?” 倒是一旁的素问有些不耐烦,“不信你还待在这干嘛?” 一过界门,苏砚眼前就见到了一座座深黑、苍白的宫阁殿宇,它们或是依山而建,或是深入地底,整個不死轩十分安静,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雾霭之中。 琴一墨在前头引着转了几转,他们就倏忽闯入了一片清幽的梅林中;这里有天光照落,寒梅傲然绽放于枝头,香沁人心脾,和之前所见仿佛是两个世界。 西王母就位于梅林中心,她坐在一张朴素的石桌旁,桌上放着一部厚重的巨大石书,正是她在天渊秘地中夺得之物。 他分别交代了一下素问和赵燕儿,让她们一个跑一趟妖族那边,去见圣妖涂山雅雅;另一个去洛阳那边,见下绮泷凰,然后就径直离开仙宫,往不死轩而去。 离苏砚的“大限”只剩十年了,此刻又是天地应劫之时,如果可以,他想尽快获得定鼎乾坤的力量,到时候才能活下来,才能真正阻止天地大劫。 苏砚本想御剑过去,但是想想速度再快也得大半天时间,干脆取出道一镜,使用【镜中传送】。 苏砚一落到地面上,就发现不死轩轩主琴一墨,已经携着弟子韩明远,在入口处等候了。 不死轩位于中原西南方,十万大山边缘地带。 就这样,苏砚总算又解决了一件麻烦。 实际上,琴一墨到现在依旧不知晓,不死仙子的真实身份,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这位敬重有加。 苏砚若有所思,只是点点头,大步往前,踏入一扇会自行发光的【界门】中消失不见,琴一墨师徒紧随其后。 他又不是傻子,当初在天璇仙池之畔,连大势至化身和苏砚都对其十分客气,安隐更称其为“元君”,此人的来头必定大得不可思议。 由于清楚知晓月牙谷的空间坐标,而且两个地点在同一界内,因此他试了两次就成功了。 三娘也不恼她,就当没听见,只是笑眯眯地在苏砚脸上啪嗒亲了一口,“那我继续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我的好郎君~” 只是现在,这部天书低调了很多,不再是仙气缥缈、紫意盎然的模样,一眼望过去无甚出奇之处。 之所以吩咐这两人帮自己跑腿,自然是为了尽量将人、妖两族之间的冲突往后推。 他御剑深入瘴气丛生的山脉,以仙瞳看破不死轩的护山大阵,径直降落到那座犹如一线天的狭长幽深谷地当中。 玄武也认真向仙主行了一礼,他暗中传音道,“是不死仙子让我们出来接您的。” 这位手拿折扇的中年文士,抱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苏仙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这边请。” 降临月牙谷上空时,苏砚不禁摇了摇头,随着人、妖两族冲突加剧,这处热闹的坊市已经被关闭了,如今徒留一片凌乱的痕迹。 因此在前段日子,不死仙子上门来说要看看仙尸之后,琴一墨立刻答应,并且将其奉为上宾,她说什么就做什么,当年伺候自家师父都没这么殷勤过。 “坐吧。”苏砚一近前,身穿金色宫装华服,气质高贵冷艳的杨婉妗便轻声说道。 苏砚自然不会客气,倒是琴一墨和玄武当做没听见,只是侍立在一旁,显然他们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坐下。 “伱是多久以前,知道不死轩得到半截仙尸之事的?”西王母不说半句废话,开口就直指核心之事。 “很早很早之前,我刚刚成为巡狩仙主那会儿的事了,这小子跟我说的。”苏砚指了指玄武。 玄武顿时紧张了起来,他应该没做错事吧?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具仙尸究竟会是谁?”西王母直视着苏砚的眼眸。 他想了想,还是摇头,他又不是真的谪仙人,在天庭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先前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胡乱去猜仙尸的本体究竟会是哪位。 但此时被西王母这么一问,苏砚的心头忽然闪现过一个人的身影,难道会是她??不会这么巧吧. “当年你听到这个消息不好奇吗?为什么一直拖到现在才来不死轩。” 这之前不是实力不够嘛,苏砚腹诽了一句才接着道:“诸事耽搁,十几年前我已经和玄武说好了,但是拖来拖去,还是拖到现在才来。” 西王母闻言喃喃自语道:“或许也是天意吧。” 说完她抬起头看向琴一墨,“说说你当初发现仙尸的经历。” 琴一墨自然应是,“昔年我为了修炼本门的《长生不死诀》,便例行前往域外虚空中采集一些九天云瑛。” “但是那一次,却在距离大千世界不远处的一片陨石群深处,无意中发现了一具尸体。” “准确来说是半具,那是一位头戴星冠,身穿一袭素白纱衣,衣上沾染了大量血迹的女子;她只剩下上半身,双眼紧闭,被封印在一块透明的玉石之中,如同沉睡多年的琥珀一般。” “起初我还以为,这是哪位强大修士的尸身;但是谨慎上前探查之后,才确定这应该是一具仙尸,从玉石内隐约渗透出来的气息,不是当世任何一位九境强者所能拥有的。” 关于这点,琴一墨还是有发言权的,因为他就是不死轩最强大的存在,同样有着第九境的修为。 “原本我试图将它装进空间法宝之中,但是根本装不进去,只得用手托着将它运回了本界,并且珍而重之地收藏了起来。” “后来将这个消息透露给明远知道,一方面是为了让他在代天殿中增加点谈资;另一方面,其实也是在下抱有一点小小的试探心思,希望能从仙主口中,得知这具仙尸的来历。” “说实话,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研究这具尸体,可惜毫无所获,连将它从神秘玉石中取出来都做不到。” “直到不死仙子降临此地,这具仙尸才被取出。” 琴一墨老老实实说完之后,苏砚眼中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之色,真的是她?!结璘,上一任太阴星君. 西王母见苏砚从衣着打扮方面的特征猜出来了,这才点头道:“没错,就是结璘,你怎么没跟我说过半截仙尸这件事?” 她的语气还是有点疑惑的,“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我还是得到这部天书之后才知晓的。” 苏砚有点尴尬,“忘了。” 而且那会儿他都不知道这位圣女的真实身份,见她自己都被人打得碎碎平安了,还以为她自顾不暇,也不一定知道仙尸的来历。 “算了,”西王母摇摇头,她目视琴一墨两人,“你们先退下。” 琴一墨立刻带着徒弟退场,连一句话都没问,十足十的忠犬风范。 清场之后,西王母手一挥,宽大的石桌上就多了半具尸体,和那部神秘天书并排摆放在一起。 苏砚立刻起身仔细端详,虽然他曾数次借用过结璘的力量,但是天命盘每次召唤出来的投影,只有一个大致轮廓,面目细节方面比较模糊。 此时他才算真正看清,结璘的容貌清秀,肌肤洁白细腻,五官立体而柔美,有一种娴静如绰约仙子般的气质。 唯一比较可惜的是,她的肤色过于苍白了,几乎是毫无血色,而衣裳上沾染的大量血迹,更是让她整体看起来多了一种凄艳的美感。 最后值得一提的是,哪怕仅仅只剩下半截尸体,但是结璘身上依然散发出强烈的仙人威压,和苏砚施展仙瞳时的气息十分相似,也难怪琴一墨会笃定这是仙人尸身。 就在苏砚想再靠近一点观察的时候,结璘空洞的双眼忽然睁开!并且伸出右手,快如闪电般向他的丹田处抓来。 卧槽!她是活的?? 苏砚被吓了一跳,瞬间向后退开,还好那半截尸体没有飘过来追杀他。 西王母仿佛看出了苏砚的心思,只是淡淡道:“她当然不是活的,但是你要知道,她原有的太阴之力全都被你夺走了。” “现在尸身和太阴之力近距离互相感应之下,自然会生出一些特别的变化。” 苏砚皱眉,“那结璘,到底有没有自己的意识?就像当初的你那样” 西王母微微摇头,“我所修炼的功法特殊,位格也特殊,结璘是无法和我比拟的,死了就死了。” “而且她没死透的话,她的太阴本源又怎么会被你夺走;不,准确来说是被大势至夺走。” “那么问题来了,你觉得这半具仙尸,为什么会流落到人间界来?” 西王母问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既然结璘的太阴权柄,是大势至亲手推出仙界,让它自发去和月天子分身聚合的,那么尸体呢? 苏砚的脸色更加严肃了几分,“大势至?” 西王母轻轻颔首,“这也是我的怀疑,这应该也是他当初给自己的月天子分身准备的,但是没想到恰好这个分身出了变故,甚至连尸体都被人提前截胡了。” “既然本来就是给你的,那你就暂时先收下吧,虽然我也不知道它对你来说有什么用;按理来说太阴权柄归一,一具尸体而已,还能拿来干嘛?” 说实话,仙人的尸首本身就是价值极高的宝贝,拿来炼器甚至能直接炼出仙器,但不管是西王母还是苏砚,显然都不觉得这会是正确的“用法”。 苏砚看着这具“死不瞑目”的仙尸有些头疼,“既然我一接近,它就有反应的话,那我也不可能随身带着它;更别说它还不能收进空间法宝里,只能扔到代天殿那边了。” 西王母不置可否,只是忽然问出了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苏砚,你希望我帮你吗?” 实际上,她现在这种行为已经算是在帮忙了,她大可以不必和苏砚说这么多,也不用提前在不死轩等他。 苏砚想了想才回应:“希望。” “那你觉得原因会是什么?” 结合地藏王菩萨说的那些仙界秘密,苏砚猜测道:“为了三界众生?为了打赢这场跨界之战?” 西王母先是有些意外,旋即想起什么,“看来地藏王都跟你说了。” “其实也没有说很多,”苏砚大致将自己和地藏王对话的内容复述了一遍,“他让我具体的来问你。” 西王母摇摇头,“其实我一开始没想过要介入你们二人的大道之争,就连上次在天渊秘地帮你一把,也只是还个人情,姚安安和囡囡的。” “而且真要为了三界众生着想的话,我应该帮大势至对付你才对;因为他在跨界战场上斩获无数,论对阵外敌的经验比你丰富得多,比另外再扶持一个强者起来更合适些,他能证道成功的话,对我们这方宇宙来说是一件大好事。” 此言一出,苏砚就更疑惑了,“那元君你现在又为何要帮我?” 西王母神色郑重,“因为天道书。” (本章完) 第507章 战争之因 第507章 战争之因 “天道书?”苏砚露出疑惑之色。 随即他的目光望向石桌上的神秘天书,“是这一本吗?” 西王母点头。 “难不成上面写着我会战胜大势至?”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苏砚的第一想法确实是这个。 “不是。”西王母同样起身,她亲手翻开石书,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道道浮光掠影般的模糊影像,而且在时时刻刻变幻着。 “之前在天渊秘地,想必你也听人提到过这本天书,其实它并不是什么仙家功法,那帮人幻想猜测成分居多,其他人便跟着以讹传讹。” “我之所以入秘地,除了寻找囡囡之外,主要就是为了它。” “天道书和生死簿一样,都属于大道法则的有形显化,但不同的是,生死簿由幽冥法则编织而成,记录三界众生,十方生死;天道书则更特殊一些,由天道法则投影于此书上而成。” 苏砚闻言十分惊异,“天道并不是三千大道中的任何一种,更像是一种概念性的存在,无形地影响着此方天地的运转,它也能有形显化么?” “那这本书上记载的又是什么?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至于未来的话,上面同样有所推演,未来有多种可能性,其中就有你与大势至争锋交战的浮光掠影,基本上都是些残破的画面。” 说话的同时,她伸手不断翻开新的一页,每一页都有一闪而逝的光影,苏砚哪怕是用上仙瞳凝视,最终得到的也只是些扭曲、复杂的残象,这东西似乎没那么容易解读。 “有时候是你获得胜利,证得月天子之位,登临至高;有时候是大势至获胜,证得无量智慧月光王佛之位,佛门称尊。” “唯一的共同点是,在你们分出胜负之后,跨界之战很快便迎来终局。” “对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会流落在人间界,当初住在天渊秘地的仙人们,为什么不把它带去仙界?” “所以书上记载的,其实过去、现在皆有,比如仙尸的存在,我就是从天道书上看到的,准确来说是解读出其中一幕闪烁而过的影像。” 当初看生死簿的时候,阴间和阳间还未出现种种征兆,苏砚还能保持一定乐观态度;但是现在,他怀疑极乐净土解封之日,很可能就在十年之后。 如果极乐净土的封印被彻底解开,那就意味着大势至本尊可以亲自出手,这可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苏砚精神一振,“谁赢了?” “上次哪怕我不出面,大势至也会取走此书,既然我出面了,他就不跟我抢了。” “我也是在得到天书之后,才明了它的本质,所以大势至应该到现在都不知道,这天书究竟是什么东西。” 苏砚若有所思,“那场战争开启之后,天道书才随之孕育在天璇仙池之中?” 面对苏砚蹦出来的一连串问题,西王母沉吟了一下才回答道:“其实天道书存在的历史很短暂,确切来说,它存世的时间不过一千二百七十三年。” 西王母摇摇头,“五五开。” “此方世界也是有自保意志的,天道感应到了威胁,便让此书应运而生,目的应该是指引我们渡过此劫。” 为什么苏砚这阵子这么急呢?就是因为这方天地,既然已经开始应劫,那么漫天神佛的回归估计也快了。 西王母点头,“我也是在不断集齐碎片的过程中,才逐渐感应到了它的存在;你现在的位格不够高,否则当初在天渊秘地中,你也能感受到它的呼唤。” 苏砚听到这里更惊讶了,居然有五五开??他还以为有个一九开就不错了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先前各种规划,自信满满,但那都是拿来对付安隐的。 思索完这一点,苏砚才关注起西王母末尾那句话,“迎来终局?意思是战争打完了?谁是最后的胜利者?” “它仿佛是我们当前这个世界的缩影,我可以通过这个【窗口】,窥见些许天道运转的真面目。” 他没有别的选择,必须尽快变强,尽快彻底掌控月之本源,否则安隐都无需出手对付他,拖一拖时间就能赢了。 西王母摇头,“不知道,天道书的推演到这里戛然而止,一個画面都没有给出,只是释放出一个【结束】的信息。” “我之所以改变主意,决定在这段时间内再多给你一点助力,主要是希望你们俩可以尽快分出胜负,这一点似乎关系到战争结束的时间。” “另外我要做最坏的打算,到时候不管伱们俩谁胜谁负,我们这方都需要一个强大的战力,来保住最后的火种。” “如果两个人里面非要选一个的话,那还是你吧。” 苏砚微微一笑,“因为元君和大势至不熟吗?” 他还记得当初西王母对大势至的评价:是个态度和善,但看上去城府很深的家伙。 自己虽然也有缺点,但好歹也能混个脸熟不是,而且性格也比较好相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越精明的人越没有朋友. 西王母摇摇头,“你呀,若是能少些滑头,别老是把心思放在女人身上,他日成就岂止于月天子之位。” 听这位杨仙子的语气中,确实有几分关切之意,苏砚正色道:“您教训得是。” “说回天道书,”西王母手指轻抚着书页,“这东西太深奥了,我还在解读当中,想尝试能不能从中找出打赢这场跨界之战的方法。” “可惜我现在无法获知仙界那边的最新情况.算了,如果后续有新的进展的话,我会通知你的。” 苏砚点头,如果他很闲的话,其实不介意一起帮忙解读的,但现在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接下来,苏砚先尝试将结璘的尸身收入代天殿中,还好装得进去,而且也没什么异变发生。 然后他才继续道:“元君能给我详细讲讲,当年仙界发生的那场变故么?现在我也算是有资格知道了吧?” 西王母合拢天道书,同样将这本天书收起,“其实对现在的你来说,层次还是太高了些,不过算了,给你说清楚也好,万一日后你死在大势至手下,也算是让你做个明白鬼。” 苏砚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你听说过【量劫】与【无量量劫】这个概念吗?” 苏砚点头,虽然这个概念和寻常修行者关系不大,但只要是深入研究过上古神话的修士,对这个词一定不会陌生。 人间界即将到来的这一场天地大劫,虽然称不上是量劫,但苏砚却怀疑是量劫的一部分。 简单来说,修行修行,本质上就是逆天而行,人族寿数原本不过百岁上下,但是通过修行超拔己身,一方面可以获得强大的力量;另一方面又极大地延长了寿命。 在这个过程中,修行者要向这一方天地不断攫取能量,而且除非他们死亡,否则只进不出,就像貔貅一样。 假设修行门槛极低,此世人人踏上修行之路,人人都能成仙得道的话,总有一天这片天地会不堪重负,提前进入衰败的进程;甚至会导致根本上、因果概念上的崩溃消亡,会让一切重归混沌。 甚至有人提出过一个极端的言论:修士乃是天地间的蛀虫,修为越高,为害越大,所以天道才会降下天魔劫,降下飞升天劫,以削减修士的数量。 当然,实际情况没那么极端,修士在这个世界上终究是占绝对少数;而且修行越往后越艰难,绝大部分修士最后该死还是得死,从天地间攫取的能量也得往外吐回去。 但是仙人就不同了,所谓仙人,那可是真正长生久视的存在,号称与天地同寿,宇宙不毁,仙人不灭。 虽说仙人也不是不会死,但只会在极少数极端情况下发生;正常的话,随着时间积累,仙人、菩萨等存在会越积越多。 这个时候,量劫就来了,它相当于这方宇宙的自我纠错机制,它会引来红尘纠纷、会引来因果牵连、会引来各种争端,最终连锁爆发出各种杀劫。 杀劫一起,连仙神们都会身不由己,除非真正超脱三界,成就混元圣人之位,否则都必须应劫。 量劫一起,不仅仅会牵连到那些高层次的存在,还会或直接、或间接地影响三界六道众生。 遥想洪荒之时,每次量劫一起,哪次不是打得狗脑子都出来了?哪次不是死了亿万万无辜生灵?上一次量劫更是打得改天换日,陆沉海消,洪荒破碎。 尽管现在人神分隔,这帮仙人、菩萨们早就移出人间界了,但是相应的影响也不可能一点都没有。 那到这里是不是很熟悉,仙界、净土齐齐生变,发生了一场规模浩大的战争,仙神大量死亡.这tm不是妥妥的量劫?凡间众生只是无辜被牵连而已。 当然,和正常量劫不一样的是,这次却不是内斗,而是外敌入侵。 这就让苏砚有些迷茫了,按理论来讲,量劫应该是此方宇宙“手动消毒”,怎么还能引入外来害虫的,万一这批害虫住在这里不走了呢? 抛开这个问题不说,无量量劫,就相当于量劫的升级版,天道判断这个世界已经彻底没救了,永生不死的寄生虫太多了,不是来一次量劫就能解决掉的,那就大家一起死吧,万物湮灭,一切归零,从头来过。 《封神演义》中,通天教主老是威胁着要“重立地水火风”,其实就是想发动无量量劫,再开天地。 “既然你明白那就好说了。”西王母不紧不慢道。 “可能你会怀疑,这场跨界之战是因为量劫而起,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不是;上一次量劫到现在才不过区区万年时间,哪有那么快再开一局。” “虽然仙界有识之士早早就在未雨绸缪,天天争论解决量劫的方法,但我也没兴趣去掺和他们的话题,反正量劫再起我也不怕,只要不是无量量劫降临就好。” 苏砚点头,西王母尽管不是圣人那等存在,但想必在天庭,也算是位格最高的那一批仙神了。 由此也可以想象,当年那一场跨界之战打得有多激烈,连西王母都被打碎身躯,落入凡间。 “现在回想起来,一切变故的发生虽然早有征兆,但是我们没想到,战争会降临得如此之快,如此剧烈”西王母的眼神逐渐陷入回忆中。 据她所说,当时是两个世界同时入侵本界!结果是仙界和极乐净土那边各扛一个,而且由于有所准备,所以他们及时封印了战场,不让战火继续往下界蔓延。 “当时仙界和净土的高层,针对此次入侵事件,还开过一次重要会议商讨,最终我们得出的结论是:迎战,而且不仅要迎战,还要反侵略回去。” 这让苏砚吃了一惊,“你们也太莽了吧?” 西王母摇摇头,“你知道这两个世界为何要入侵我们吗?” 苏砚思索了一下,“争夺更大的生存空间?更多的土地,更多的人口、资源?” 西王母还是摇头,“层次太低了,再往高处想想。” 苏砚皱眉,旋即想起对方刚才的发问,不由得脱口而出:“和量劫有关?” 西王母这才轻轻颔首,“我们这个世界面临着量劫的威胁,其实他方宇宙也一样。” “针对这种威胁,各个世界的解决方法不同,有人崇尚无为而治,什么都不用做,等待量劫自起,反正每次杀完一批人,就可以清净很长一段时间了。” “有人崇尚定期淘汰机制,觉得应该以己心定天心,只要在每一次量劫发生之前,就提前淘汰掉部分‘不及格’的仙人,那么量劫不就可以无限推迟下去了?” “还有人将目光投向更遥远的地方,既然量劫的本质,是天地混沌元气不足,那么去掠夺他方宇宙的混沌元气不就行了?既然要死人,为什么非要自相残杀,还不如我们联起手来,一起去猎杀别人。” “现在你知道原因了吧?”西王母明眸一转,淡然看向苏砚。 苏砚听得有些叹为观止,“这帮人是真敢想,也真敢做,而且他们既然能联起手来入侵我们,恐怕是提前达成协议了吧” 哦对了,既然本界的高层们达成了一致,这就说明他们也选择了最后一条道路,掠夺他方宇宙的混沌元气,补足己方之不足;而且这次还是正当反击,占据了道德高地,不干白不干。 当然,这同样要落到实力上来说话,如果扛不住这次进攻,别说反侵略了,本界不变成殖民地就不错了。 (本章完) 第508章 圣人与游鱼 第508章 圣人与游鱼 让苏砚明了跨界之战的起因之后,西王母又开始说起了过程。 虽然她说起来轻描淡写的,但估计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知道那场战争打得有多惨烈。 主要是双边信息的不对称,一开始仙界这边,还以为只有一个世界入侵,打算与极乐净土联手;结果是两个世界同时入侵,因此只能紧急将计划修改成各自对付一个。 这还没完,原本他们根据一些蛛丝马迹,推演出入侵者的世界,修炼体系应该也在仙道的范畴之内。 就算那个世界没有九境划分,不修外丹、不修内丹,既不是剑修,更不是修炼胸中五气、顶上三的炼气士,但总归万变不离其宗,此方宇宙的三千小世界就演化出了多种修炼体系,众仙神们心里都有個底。 但是万万没想到,入侵仙界的,居然是个有天使、恶魔、巨龙、神灵的魔幻世界,由于双方的修行体系不同,天庭这边对敌人的了解寥寥无几,对面又早有针对,所以仙界刚开始就吃了个大亏。 另一边,入侵净土的,才是先前推衍出的仙道世界,他们盛行的是“授箓”体系,力量皆由天庭和高位者授箓而来,虽然也存在自身的缺陷,但是一大优点就是可以速成。 用苏砚的形容来说,就是可以在短时间内大量“暴兵”。 而且这两伙强盗,应该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劫掠其他世界的活儿了,他们分工明确,战阵指挥熟练,以有备打无备,还是以二打一。 “那天上那些大人物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快胜利了?还是快撑不下去了?” “最后,在这种前提下,只需将仙界的时间和净土的时间同步对齐,那么两界之间互相支援应该不成问题。” “那也就是说,如果想解除封印,只需要将时光长河一点一点拨动回来,和人间界同步就可以了?” 西王母喃喃自语着,忽然摇头,“过去的事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以后,我对我方的信心还是有的,既然入侵者一千多年了都不能将我们打下来,那就证明我们确实存在反攻的机会。” 西王母轻轻点头,“我甚至怀疑现在就已经开始了,由于仙界和净土逐渐归位,与人间界的联系逐渐加强,所以才会出现天地应劫的迹象。” 苏砚听到这里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连西王母这等存在,都会以如此快的速度陨落,还死得这么惨。 “也只是类似,两者之间还是有很多不同之处的;当时我被那方世界的多位神灵进攻,战争之神、黑暗之神、死亡之神等等,现今想想我犯了不少错误,如果能再来一次.” “我听姚安安讲过,你的倒数第三个分身,似乎就落到一个能接触到相应力量的世界中。” 这个问题,显然连西王母也无法回答,因此苏砚话一出口,就自行摇了摇头,“算了,说些别的。” 如果千多年前,仙界和极乐净土没能顶住第一波极限猛攻的压力的话,三界六道早就沦陷了。 西王母这番回答,可以说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苏砚虽然之前就接触过类似的机制,但是现在才有一种恍然大悟之感。 当初师父江化微,给他展现过一千二百七十三年前,天地异变那一天,人间界所能看到的画面: “对了,仙界和净土封印起来之后,两界之间还能互通吗?”苏砚再问。 最后,他们的战术很明确,就是利用信息差,第一波就上最狠的,争取将此方宇宙的高端战力拼掉,然后再徐徐图之。 西王母的讲述到这里也戛然而止,因为她死于跨界之战的第一波饱和攻势之中,能靠自身的位格和功法,在这千多年内一点点把自己拼凑回来,完整复活,已经算是很了不起了,哪还能知道仙界后续都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仙界封印的本质很简单,你不是去过天渊秘地的仙山吗?和那个差不多。” 三界六道震动,燃烧的陨石、破碎的殿宇、断裂的楼柱,从天空坠落大地;天雨血,鬼夜哭,日月星辰移位,四海潮涌不息 这一切异状,持续了一日一夜之后才逐渐平息,同时也意味着仙界和净土,正式扛住了第一波猛攻,后续开始转入漫长的拉锯战当中。 苏砚听完后思索了一会儿,才继续问道:“我们宇宙的三千小世界中,没有一个和那个魔幻世界相似的修炼体系吗?” “由圣人出手拨弄时光,让仙界从那个时刻开始,不能出现在这个时刻,既然人间界和仙界不处于同一个时间维度上,自然也就看不见彼此,战火也不会波及人间。” “当然,具体操作起来还是很复杂的,我们必须保证下界的修士能成功飞升,否则就连这最后一点支援兵力也没有了。” “根据封印的原理和大势至后续的行动来看,应该可以;甚至就连敌人那边,应该也能互相转换战场。” “既然提到天地应劫,那么有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当年到底是谁在阻止卦仙陈长生,追寻这一场天地大劫背后的真相?” 说着苏砚拿出了卦仙卦盘,他担心西王母不认识这个“小角色”,还特意解释了一番。 西王母莲步轻移,神色从容,“原因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这一场跨界之战,既然这方天地的劫难,也是机遇,要吞并他方宇宙的混沌元气,天上那些大人物们自有打算,当然不允许一个小小的凡人干预计划。” “要是被他窥见了真相,将我方的计划暴露出去怎么办?” “当然,这个陈长生也算很了不起了,虽然他的死和我无关,但是既然会招来天谴,那就说明他确实以凡人之身,触及到了部分核心机密,这才会引起上界那些大人物的注意,让他们在百忙之中特意抽出手来弄死他。” 苏砚轻叹一声,这位卦仙前辈也算是死得冤,可能这就是弱小的原罪吧,既然没有后台,就不要妄想去追寻太多你不该知道的秘密。 其实苏砚现在,也算是提前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但是他来历、身份特殊,又是西王母亲自告诉他的,这才能没事,不然多半也会招来天罚。 “说说风音的事。”苏砚收拾好心情,转移了话题。 “你之前都跟他说了什么?让他配合我?配合做些什么,总不至于让他和我一起追杀安隐吧?” 西王母摇头,“你和大势至之间的事情,你自己解决,虽然我说了帮你,但并不是亲自动手那种,更不会让他人动手。” “至于风音,我跟他说了仙界目前面临的危机,还把伱描述成了即将要拯救三界六道的大英雄,他听完心情激荡,非说想要做点什么。” “但他现在又能做得了什么?立刻飞升上去仙界参战?我觉得现在这个时间节点,我方多他一个战力不多,少他一个战力不少,还不如暂时留在人间呢。” “于是我就让他后续配合你行事,听从你的指挥和命令,他欣然答应了,虽然他也不知道你要怎么拯救世界。” 苏砚听得有些哭笑不得,“您这又是玩的哪一出?” 西王母摆摆手,嘴角竟然微露笑意,“不用谢我,我只是给他找点事情做,如果你能活到仙界解封那一天,再带着他上跨界之战的战场吧。” 算了,苏砚转瞬间就想好该怎么用这个人了。 接下来自己会很忙,根本抽不开身,为了防止自己提升修为期间出事,必须要有一个人来负责调解人、妖两族之间的争端,靠拳头调解那种。 风音显然很适合当这个人选,可惜十二巡使的面具瓜分完了,不然好歹也要把这个小子招进来,当个小弟用。 哦没事,谁规定了十二巡使只能有十二个人?现在我是巡狩仙主,我给他额外加个【巡狩仙使】的职位不就成了。 暗中打定主意,苏砚顺口问道:“风音是因为什么被贬下凡间的?” “好勇斗狠。”这个是在西王母任上发生的事,所以她倒是了解得很清楚,此刻也懒得细说,只是一句话总结。 见苏砚有些讶异,她才继续说道:“很意外吗?” “世人总以为,天上的仙人就是餐风饮露,高邈淡漠,一心只有大道,别无任何凡人所有的七情六欲,诸般杂念。” “其实也不尽然,他们所想象中那样的仙人确实是有的,但也有些仙人,与凡人性情实无两样,连纳小妾的仙人都有,好勇斗狠的仙人又怎么会没有呢?” 苏砚摇头,“倒不是因为这个而意外,在我看来,成仙就是为了逍遥自在,而不是为了给自己套上枷锁;只要本心不失,哪怕纵情声色又如何?总不能天天枯坐清修,才算是谨守本心吧?” “我意外的是,风音应该也是在凡间经历过多年苦修之后,才飞升成仙的吧?他再好勇斗狠也应该有个度,怎么竟闹到要被贬谪的地步。” 仙界的仙人,可并不全部来自下界飞升,实际上飞升而来的仙人反而占少数,你想想每隔千年才有几人能飞升? 除了最早从人间界搬迁去仙界的那一批老资格,剩下的仙人,大多数是由仙界自有的生灵点化而来的,这种仙人的心性、能力也会比较差一些。 “不是,他的父母都是仙人,他算是那种罕见的天生仙种。” “你别看他现在心性平和,风度翩翩,看起来很好打交道的样子;其实也是在人间一番磨砺过后才成熟起来的,当年在天庭的时候可没少惹事。” 西王母这番话,又让苏砚惊讶了一把,这位正牌谪仙居然还是个仙二代? 要知道修为越高,越难怀孕,毕竟生下来就是天生仙种,资质、起点极高;如果仙人也能疯狂生孩子的话,这个世界早就被嚯嚯干净了。 “行吧,风音现在在哪?” 西王母的视线望向后方,“就在这不死轩中,等一下你走的时候把人领走。” 苏砚答应一声,“接下来,算是最后一个问题吧。” 他的面色忽然开始严肃了起来,“您知道我背后那个人是谁吗?” 西王母指了指自己,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反问道:“我?” 刚正经起来的苏砚立刻无语了,“这都什么时候了,您就别跟我开玩笑了。” “我可没开玩笑,现在你背后除了我还有谁?之前安隐质疑那会儿还不算,但现在我确实算是在你身上下注了。” 听到这位杨仙子严肃的口吻,苏砚难得踌躇了一下才道:“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在怀疑那位玉清元始大道尊,是否在我背后暗中操纵着什么。” “当年我们在魔染宫初次见面时,我有所保留,并没有说出关于代天殿的事,但是现在想必您已经很清楚了。” “更别说除了太阴面具、代天殿、十二巡使之外,我又获得了缥缈仙宫、因果之珠等等,这同样是与那位有关的的事物.” 面对这个问题,西王母终于不再快问快答,而是认真思索,甚至来回踱步了起来,由此可见她心中的谨慎。 良久之后,西王母才转过身来,重新看向苏砚,“根据这么多年来的观察,至少我看不出,玉清圣人有干预你命运的痕迹,不管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 “或许暗中会有一些微妙的影响,但那也只是因为,你自己不断主动撞上去。” “我举个例子,你就像是水中的一条游鱼,无意中吃到了一点从渔舟上掉下来的饵食,便主动追逐了上去;于是在这条路线上,你幸运地吃到了更多的饵食,但你不能一口咬定,是船上的渔夫故意勾引你过来的。” “其实你和代天殿的关系都那么深了,缥缈仙宫会自行找上你很正常,有时候也不用疑心太多;如果你还不放心的话,那就先干掉大势至,将来我亲自带你去见一见那位。” 苏砚闻言稍微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还是相信您的判断的。” 他总归不希望自己的命运被他人所影响和干涉,哪怕目前看到的都是好的一面。 (本章完) 第509章 梦中证道 第509章 梦中证道 “其实我不明白,”苏砚念头一转就继续问道,“代天殿和十二巡使当初被创造出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西王母眉头一挑,“你不是说最后一个问题?” 苏砚略显尴尬,“你就当做是刚才那个问题的延伸吧。” 西王母摆摆手,“这个你问我没用,得问玉清圣人和天庭之主,这东西是他们鼓捣出来的。” 苏砚再次露出讶异之色,“还真是“代天巡狩”啊” 就在这时,西王母主动发话,切断了好奇宝宝的下一个问题,“你想好要怎么对付大势至了吗?” 苏砚点头,先将自己计划在十年内提升到第九境,然后把安隐干掉的计划说了一遍。 “接着呢?就算你战胜了安隐,后面还有個大势至本尊,你要怎么办?” “请元君教我,”苏砚拱拱手,做出不耻下问的态度,“我真的很好奇,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和大势至五五开?” 时间,时间!苏砚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他根本没有机会好好发育,就被逼着和神话传说中的高位存在正面交锋。 “刚才我说过,有时候是伱获胜,证得月天子之位,但实际上这句话应该反过来说:只有当你证得月天子之位时,你才有可能获胜,否则无论未来如何演变,都是你身死道消的画面。 “同理,每次大势至获胜,都是你证道失败的情况下。” 苏砚有些意外,但是西王母这句话,也算是为他打开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他琢磨了一下才说道:“我接下来,打算去一间无名佛刹,那是我师父发现《太阴宝诰》的地方。” “也就是大势至认可你,你就能掌控月天子化身之力;结璘认可你,你就能掌控太阴星君之力;最后月净菩萨那部分就无所谓了,只要你能掌控绝大多数力量,剩下那部分只是水到渠成。” 要知道苏砚自踏上修行之路以来,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二十四年时间,顶多再给十年,就要他去正面怼死佛门菩萨,这tm是人干的事吗? “虽然大势至不可能会认可你,但是你将安隐的力量吸收掉之后,就可以绕过这一层限制,骗过月之本源深处的【势至烙印】。” “等等,”他举起手,“你先别解释,我猜一下。” “所以你现阶段最重要的,反而不是怎么打赢大势至,而是怎么掌控这份此世最高权限的、独一无二的太阴权柄。” 苏砚有些好笑,你也是刚刚才想到的,还好意思怪我笨。 “我怀疑这部功法,本来就是大势至留给自己的转世身的,去那里一探,或许会对我彻底掌控月之本源有所帮助。” 但让苏砚万万没想到的是,西王母真就这么点了他一下,表情还有些遗憾,“我开始后悔决定帮你了,你太笨了。” 当然,他没有当面将这句话说出来,只是问道:“如果不是想到这条路,元君原本是打算怎么帮我的?” “其实你有把握干掉安隐的话,就意味着你有机会彻底掌控月之本源。”西王母说到这里的时候,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苏砚没有抗拒,如果眼前这位要杀他的话,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他原以为西王母要以这种方式,传递一些重要秘密过来;又或者信息量太大了,懒得用说的,干脆一口气传输过来。 “啊?”苏砚摸了摸额头,还有些莫名其妙。 “至于结璘这部分,你可能得从她的尸体上想想办法,我也是刚才跟你一番对话之后,才想到了这条路径,也许这就是大势至费尽心思,要将这半截仙尸送来人间界的原因。” “是不是因为安隐属于大势至的一部分,如果我能干掉安隐,吸收掉这个化身的力量的话,就有可能彻底掌控月天子化身的力量?” 西王母这才点头,“总算没有笨到家,但是这还不够,你想彻底掌控月之本源,至少要得到三分之二‘认可’。” 西王母忽然走上前来,她伸出一根纤纤玉指,点在苏砚的眉心位置。 “其他方面的话,我就没什么头绪,为什么干掉安隐就有机会?” “鼓励一下?”西王母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既然天道书都推演你有百分五十的机会获胜,我觉得应该不用费太多力气才对。” “苏砚,其实你也不用妄自菲薄,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才是真正的强者,能得此方世界天道青睐,所谓气运之子不外如是,该头疼的是大势至才对。” 苏砚想想也觉得有些好笑,刚才他还在内心中抱怨:贼老天你玩我! 其实换位思考的话,站在大势至的位置上,或许他才更有资格说这句话:自己的化身忽然就叛变了,而且只修炼了三十几年的时间,就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威胁 “行吧!”苏砚认真点头,“多谢元君一番开导,那我这便去了,他日若真能证道成功、战胜势至,必不会忘记您这一路以来对我的帮助。” 身上带着一种沉静威严感,气质高贵冷艳的西王母,此刻嘴角弧度再次微微勾起,看起来对苏砚的态度很满意的样子。 她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块青鸟玉佩递给他,轻声道:“这个给你,方便随时联络。” 苏砚看到这个东西愣了一下,如果西王母能读心的话,此刻估计会想动手掐死他。 因为苏砚的思维相当跳跃,一下子从玉佩,到信物,再到女人,他的想法是:这阵子忙疯了,都没来得及跟有容拿一条贴身肚兜做为收藏,赵燕儿那边也是,下次可不能忘记。 告别西王母,苏砚先去见了一趟谪仙风音。 风音一见到他就很激动,说什么“仙界竟遭如此剧变,吾只恨不能手刃贼子,为结璘、为天庭无数死者报仇雪恨!” 苏砚连忙先安抚了他一下,然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跟他说明阻止人、妖两族之战的重要性,就是将地藏王菩萨说过的那番“死亡螺旋”理论照搬过来。 末了苏砚才道:“总之目前不能让争端继续升级,原本应该由我带领十二巡使,亲自来进行这项工作。” “但是现在,为了真正结束这场跨界之战,我需要尽快证道月天子之位,所以你能暂时帮我肩负起这个重担吗?” 风音郑重点头,“义不容辞,更别说金母元君命我协助于你。” 苏砚见忽悠成功,松了口气,其实也不用风音去大杀特杀,将身份挑明了就是,看谁敢不长眼惹事,就直接干掉为首份子。 别的不说,让他十年内将人间界的局面稳定住,应该不成问题。 最后苏砚还将玄武唤来,让他和风音一起去;顺便还通过太阴面具,跟其他巡使们也说了这件事,让众人暂且听命于风音。 等一切结束后,再给十二巡使每人一枚仙果,当做是上次天渊秘地帮忙,和这次行动加起来的报酬。 目送这两位离去,苏砚才想起一事,风音到底把他当做什么人看待来着,或者说西王母给他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无名佛刹所在的地方很特殊,特殊到什么地步呢?口不能言传,文字不能记录,当初江化微是用【以心印心】法门,传递给苏砚的。 其实那是一处洪荒时代的古战场,而且它早已被彻底摧毁,不复存在。 按道理已经毁灭了无数年的地方,苏砚无论如何都去不了,除非他能穿越时光,回到过去。 但此刻苏砚却不慌不忙,他升上高空中,本体回归代天殿,先是交代了幽月一些事,然后才躺在后殿的紫檀木拔步床上,让自己进入深层次的睡眠当中。 是的,这处战场在现实中虽已毁灭,但是因为昔年间,一位佛门大神通者于梦中证道,曾以此战场作为恒河沙数中的重要节点之一,因此它在梦中世界被永久地保存了下来。 或者说,这片地域已经被铭刻进了梦之大道中,世间所有生灵在入梦之后,都有一定概率可以进入这里,只是对常人来说可能性几近于无,除非他们掌控了进入的方法。 苏砚也是因为保存了江化微传递给他的一点心头灵光,这才能顺利进入,不然睡上一万年都别想进来。 此处战场的名字唤做【分宝岩】。 苏砚重新睁开眼睛之后,首先看到的是一片灰暗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苍凉、血腥、铁锈的味道。 往四周望去,能见到巨大的尸骸、破损的武器、满目疮痍的大地,以及一根根残破的旗帜、仍未熄灭的各色火焰 时光仿佛凝固在当年那一刻,整片战场给人一种死气沉沉之感。 虽然看起来很安静,但实际上这处战场很危险,一者来源于周围这些死者残留的力量和气息。 二者是这里存在着某些“猎杀者”,它们由洪荒年代死者的怨念,结合了梦中世界沉淀下来的诸多阴暗负面情绪而生成,极端憎恨一切活物。 苏砚没有浪费时间,径直往战场中心那座山崖而去,其实周围本来是大片山脉地形,但是因为一场惨烈的战役被彻底削平,只剩下那座突兀“生长”在战场中央的山崖。 在山崖半山腰处,有一座表面布满青苔的古老佛刹安静矗立着,苏砚很幸运,没有遇到猎杀者便来到此处。 “笃笃~”寺中忽然传来几声木鱼声,继而又彻底沉寂,仿佛只是来者出现了幻听。 苏砚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伸手推开了半掩的朱红木门。 走进寺庙内部,他发现这里和师父当年说过的一样,处处残破,别无他物,连烛台都被人搬走了,更遑论什么法器、香案、蒲团之类的。 苏砚一路走到大雄宝殿中,抬头望去,空旷的殿宇内青砖残破,只剩下一尊巨大的金身佛像还在,兴许是当年进来这里的人,发现太大搬不走,故而放弃? 这尊佛像右手下垂,掌心向前作与愿印,左手持莲华,应该是阿弥陀佛;哦不,当时祂应该被人唤做【接引佛祖】,乃通往西方极乐世界的引领者,故称接引。 祂手中与愿印,也是表示众生的往生之愿和佛陀的接引之愿相互摄引;对了,祂正是当年梦中证道的那位佛门大神通者。 据江化微所说,《太阴帝君结璘月魄宝诰》当年就被供奉在这尊佛像面前,他谨慎拿起来翻看之后,却疑惑地发现是道家功法。 由于寺中别无他物,想了想他还是取走此物,将它从这处梦中世界带了出去。 当时苏砚就猜测,这是大势至给自己的月天子化身专门准备好的;但是有一个问题,太阴宝诰的后半部是残缺的,被人刻意抹去了一部分。 苏砚还是找上素问之后,才借由邀月宫的《太阴圣君秘旨月宫玉录》补全;先是她推演出来一个版本,最后苏砚也推演出来一个版本,这才定稿填上缺失内容。 如果真是大势至所留,他是如何得到结璘亲笔所书的宝诰?他又为什么要留一份残破的功法在此处? 抱着这些疑惑,苏砚在佛刹中前前后后地搜寻了一遍,结果毫无所获,和当年江化微的经历一模一样。 于是他让跟随自己一起入梦的天魔玉奴,出去跟幽月说一声,让她把太阴宝诰放到自己手心中。 玉奴很听话地照做了,于是对应在梦中世界,苏砚手中立刻多出一本跟玉质砖头似的玉书,这是本体又被他给带进来了,并非幻想之物。 苏砚将太阴宝诰小心放在接引佛像之前,就连那个灰尘印子都完美对上,分毫不差。 可惜,他等了半天,却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于是苏砚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玉奴,再跑一趟,让幽月把那半截仙尸给我搬过来。” 玉奴并未显现出身形,只是有讶异的女声在殿中响起,“不会出事吗?之前那尸体还试图攻击你来着。” “不会,我入梦前就用仙主权限将它镇压了,该担心的是把它弄进来之后的问题.” 太阴宝诰、结璘尸身,这些都是大势至早早给月天子化身准备好的东西,苏砚一早就想到两者之间应该有关联之处。 但他还是在试探无果之后,才选择走到这一步,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又是否会落入大势至的陷阱之中 (本章完) 第510章 佛前争锋,涅槃寂灭 第510章 佛前争锋,涅槃寂灭 气质娴静的仙子双眼闭合,落到了苏砚怀中,可惜只有上半截,尸身的切口整齐平滑,不知是被何物所斩断。 苏砚抱着她走到佛像前方,将这半具仙尸,摆放在太阴宝诰旁边。 两者一归位,接引佛像立刻发生了变化,只见祂浑身散发出淡淡金色佛光,左手的与愿印更是大放光明,色如琉璃。 与此同时,殿中响起禅音梵唱之声:“设我得佛,十方众生,发菩提心,修诸功德,至心发愿,欲生我国,临寿终时,假令不与大众围绕现其人前者,不取正觉。” 这是阿弥陀佛四十八大愿之一的第十九愿:临终接引愿。 此愿的大意是:若有人虔诚诵念佛名,愿发菩提心,希望来世转生至西方极乐世界,那么阿弥陀佛便会在此人临终之时,携众菩萨现身于他的面前,接引其往生;如果这一念不能兑现,就不成佛。 苏砚虽然对这一幕早有预料,但仍是眉头紧皱,他退后数步,以仙瞳看着接引之力化作一朵九品莲台,破开虚空而去,不多时后复又返回。 但是回来之时,莲华上却多了一缕残魂,它连模样都无法分辨,只能依稀看得出是个白衣女子的模样。 这缕残魂连一魂一魄都算不上,极其微弱,仿佛吹一口气就能让它灰飞烟灭;但此刻,这残魂却在佛法神通的接引护佑之下,渡入了半截仙尸体内。 随着话音落下,接引佛像背后绕出来一个身穿月白色袈裟,面目俊秀,古铜色肌肤的青年僧人,他双手合十,神情安详。 所以说,先前不是苏砚真的那么幸运,而是安隐特意让他平平安安抵达此处。 “说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安隐微笑道,他从来都是这副模样,谈吐温和,不曾咄咄逼人过。 玉奴看见这一幕都紧张了起来,“那是结璘的魂魄吗?” “如果我说我不知道仙尸的下落,你信吗?”安隐问道。 苏砚没有回答,他看见结璘忽然睁开眼睛,和之前彻底的空洞、无神不同,此时结璘的眼神虽仍是是黯淡无光,但眼底深处多了一丝茫然,这让她看起来多了一丝生气,但也就一丝。 “刚才看到这佛像,真如我所想的那样发动佛门神通之后,我就知道所料无差,之前那木鱼声也是你敲出去的吧?” 玉奴一惊,连忙将自身藏好,连半点气息都不敢泄露出去。 苏砚说着,目光忽然看向寺外,“所以我猜你早就在这里等着我了,等宝诰、仙尸、残魂三者到位,你一并接收过来即可。” “如果我是你,尽管仙尸在不死轩,但我会假定这东西已经被苏砚得到。” “你明知道这是陷阱,为何还要来?”在安隐说话之时,这间无名佛刹已经被无数黑影怪物包围了。 “但是我很好奇,太阴宝诰也就算了,你这具化身觉醒的时候已经在我手里了;为什么不死轩的仙尸,你没上门去取回来?” 苏砚叹了口气,“为了得到结璘的‘认可’,我不得不来。” “大道之争,本就如此,杀死结璘的人并非是我,我更没有凌虐她,甚至为她保留了一线生机,何来残忍之说?” “虽然你的计划被打乱了,先是转世身产生独立意识,接着连结璘的功法也被人提前取走,甚至藏在域外虚空处的仙尸都被不死轩主捷足先登,这只能说世事无常,不是你提前谋算好就能顺心如意的。” 它们或呈人形,或呈兽形,或形状极度扭曲,个个气息诡秘恐怖,这就是分宝岩的猎杀者,看这個数量,恐怕整个战场的猎杀者在这里了,都是受安隐驱使而来。 “虽然集齐了此二者,但是苏砚拿着它们没用,迟早有一天还是得找到这里来。” 苏砚摇头,“虽然连西王母,都是通过天道书才知晓仙尸之事,但伱毕竟是亲自将结璘尸身封印起来之人,我不信你会感应不到仙尸的位置。” 现在的结璘绝对不算是复活,她根本没有意识,只是残魂依附在尸身之中,处于一种介于生死之间的状态,这种状态或许称作“回魂尸”更为恰当。 苏砚见此眉头皱得更深,“出来吧,大势至,何以你要对她如此残忍?” 苏砚面色冷漠,“太阴宝诰是你准备好给转世身的,就连仙尸也是,更别说此处接引残魂的布置。” 彻底掌控月之本源,这是他的唯一出路,所以明知道是陷阱,他还是一脚踩入。 这又是一招很符合大势至风格的手段,既是阴谋、也是阳谋,除非你投降认输,否则总是要落入他的彀中。 安隐先没有急着取走结璘尸身和宝诰,“苏砚,认输吧,我承认你比我想象中要更加优秀,我可以不杀你,交出月之本源即可,我甚至可以放你安全离开这里。” 苏砚轻笑一声,“这会儿你不怕留下隐患了?” “时移势迁,人要懂得变通,菩萨也是。”安隐一点也没有因为讽刺而愤怒的模样。 苏砚摆摆手,“既然我在你眼中已无反抗之力,有一个问题望你能解答,太阴宝诰为何是残缺的?” “自然是结璘亲自抹去了一部分。”安隐竟然没有急着动手,不知道在忌惮什么。 “昔年三界太平无事之时,我曾委托中间人,用一件结璘绝对无法拒绝之物,与她交换了太阴宝诰。” “但是结璘很狡猾,其实她的道已经不拘泥于这部太阴功法了,按道理就算被外人得去,别人也无法借此对付她,但她仍旧抹去了一部分。” “甚至她给出的这一版还是修改过的,就算补全了,她也能轻易拿捏修炼者,甚至借助对方的身体‘复活归来’。” 苏砚立刻回想起,这部功法在修炼的过程中,多次强调存想月神意象,甚至让修炼者将元婴也凝成月神的模样,果然结璘早就在这里存了些小心思,还好他并没有完全跟着修炼。 “可惜,结璘谨慎是谨慎,倒是她没料到后来的发展,实际上我也没料到,只是顺势更改了原本的计划而已。” “和你一样,我也想得到结璘的‘认可’,彻底掌控月之本源;所以在她死后,我才会费劲心思,将她的太阴权柄和尸体送到人间来。” “最后再加上这一缕残魂回归,我随时能让结璘补完太阴宝诰,并且借由现在的她,彻底取得属于她的那一部分力量。” “当然,我得先把月之本源拿到手才行,不然一切都是空谈。” “还有别的问题要问吗?”安隐用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向苏砚。 苏砚摇头,他忽然一步步上前,开始接近结璘,在这个过程中,安隐死死盯着他,身上佛光涌动,寺外那些猎杀者,更是密密麻麻地涌入殿中。 于是苏砚停下脚步,对面的动作也相应停止。 “啧啧,你在害怕西王母?”苏砚的神情越发从容,“你觉得我必定是有底气,才敢来走这一趟的,刚好我和西王母刚刚才见过面,你应该是知道的。” “所以你愈发怀疑,如果你真的动手的话,说不定西王母会从我身上蹦出来。” “这样可不行啊,大势至,之前你在天渊秘地的气势哪里去了?还是你觉得西王母会骗你?” “她都说了,不会直接介入我们俩之间的大道之争?哪怕她说要帮我,也只是跟我说了不少仙界隐秘,以及口头上鼓励我一下而已。” “西王母还说我能和你五五开,我都怀疑她是在哄我的,毕竟我也看不懂天道书,几几开还不是她说了算?” 安隐摇头,“我愈了解你,就愈发觉得你不简单,动手吧,不然我要取走结璘了。” 为了逼迫苏砚主动攻击,安隐手一招,双眼无神的结璘从地面上飘浮了起来,并且伸手将太阴宝诰摄入手中。 苏砚轻叹一声,他忽然伸出右手,插入自己的腹中! 稍微一用力,他就挖出了一团无暇的明月~ 这正是月之本源,它给人一种鸿濛沧桑之感,散发出亘古不变的微光,一经出现,太阴之力就如海潮一般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一浪接一浪,那些黑影怪物顿时发出惨叫声,浑身冒烟往外倒退出去。 安隐有些诧异,苏砚真的要认输? 紧接着让他有些没料到的是,月之本源的表面,忽然倒映出一位红衣天魔妖娆作舞的身姿,她的舞姿极为曼妙诱人,仿佛可以勾出所有生灵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玉奴,出手吧,带我和结璘离开这里,我将这倒影放出去,让你彻底自由。”苏砚冷然道。 玉奴立刻回应,声音极其欢快,“好的~~亲亲主人。” 安隐脸色一变,他正要出手,但是整个分宝岩地域忽然幽暗了下来,战场消失、山崖消失、佛刹消失、接引佛像消失、无数猎杀者消失,只剩下安隐、结璘、苏砚三人的身影仍然存在于此处。 暗黑天幕之上,一张燃烧着血色火焰的巨大天魔面孔出现,祂的声音虽然还是女声,但是却带上一种从内到外的威严感,仿佛万事万物皆在她的掌控之中。 “不好意思了,大势至菩萨,本座无意介入二位的争端,今日只为重获自由。” “我劝您不要动手,在这里我可以完美发挥出作为他化自在天魔主的能力,更别说我还继承了一位上古大魔的力量。” “总之,这场大道之争延后,我先送主人离开。” 随着玉奴话音落下,苏砚果断激发月之本源,上面天魔倒影立刻剥离而出,瞬间就被那张天魔面孔吸入口中消失不见。 紧接着,苏砚和结璘的身影才消失在此地,徒留安隐一人的身影。 刚才玉奴说话之时,他手中已经多出一串,散发着无边佛法气息的金色舍利念珠。 安隐本欲出手,但最终还是没有出手,眼睁睁看着苏砚全身而退。 玉奴不敢再刺激安隐,虽然面对一个第九境的菩萨化身,哪怕对方手中掌握有仙器级别的佛宝,她依然有自信取胜,但是鬼知道这安隐手中还有什么底牌。 她不敢冒险,一送走苏砚,立刻逃之夭夭,溜回他化自在天去了。 于是天地间重复清明,只留安隐站在原地。 他再次失策了,他知道苏砚身上有个天魔帮忙,甚至上次两人在天渊秘地交战之时,天魔就小小地出力影响了一把。 但是安隐没想到,这个天魔居然是个完整的天魔主!甚至力量上限还不止于此,按常理来说,没人敢把这么危险的东西放在身上,但是苏砚偏偏就这么做了,还有钳制对方的手段。 哪怕现在这手段已经失去,但是苏砚完全不亏,他不仅全身而退,还带走了结璘. 默立良久之后,安隐轻叹一声,他走到接引佛像之前,盘膝坐下,双手结涅槃寂灭印,眼神坚定,缓缓闭上双目。 在这一刹那,那面容悲悯的巨大金身佛像,右眼忽然流出一滴血泪。 也正是在这一刻,莲华寺古佛寺内,安隐留下的一切痕迹自行溃灭,消失,连同那副他精心炼制而成的【菩提树下说法图】一起。 寺中僧众纷纷大惊,他们不明所以,他们试图挽救,但却没能抢救下来任何一件事物。 不,甚至不止莲华寺,整个人间界内,所有遗留有大势至菩萨力量的佛宝、雕像、绘画,乃至一切不起眼之物,都在这一刹那毁灭,化作金色光华消散无踪。 至此,安隐入灭,从此凡世之中再无大势至。 稍早之前,苏砚的行险一搏,终究还是成功了。 其实自从上次渡过天魔劫之后,他就知道玉奴的实力得到极大的膨胀,哪怕她满口谎言,什么“只能使用百分之一不到的上古魔尸之力”,什么“大概能发挥出第七境到第八境之间的力量”,这些全都是哄鬼的。 当然,天魔主的完整实力,在凡间确实受到限制,玉奴也确实害怕招来天谴天劫;在天渊秘地那会儿,她最多也就只能发挥出第九境巅峰的力量,等同于即将飞升之人。 但是分宝岩可太特殊了,这里并不是苏砚的梦境,他只是借由自己的梦境,跃入更深层次的世界当中。 作为阿弥陀佛梦中证道的重要节点之一,分宝岩虽然和人间界仍然保留着联系,但实质上已经脱离了人间界独立存在。 所以在这里,玉奴是可以毫无忌惮发挥出全部实力的,哪怕她一直在装怂,但是苏砚心里跟明镜似的,最终还是动用了这个后手。 其实这么做风险很大,如果玉奴不守承诺,甚至对他抱有恶意,那么哪怕苏砚这次能躲过安隐的伏杀,回去后也会被玉奴弄死,最好的下场,可能是成为玉奴的宠物? 当然,玉奴知道苏砚和西王母已经达成共识了,现在苏砚背后是有靠山的,她足够理智的话,应该不敢对苏砚真的怎么样,既然真正重获自由,回去他化自在天便是。 结果证明苏砚赌对了,不管是真对他抱有几分感情也好,还是忌惮西王母也罢,总之玉奴将他和结璘完完整整地送回了代天殿中。 回来的那一瞬间,苏砚耳边还听到了一句话:“爱你哦~主人,我们下次再见了。” 他摇了摇头有些好笑,这个家伙,谁知道她到底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刚才面对大势至的时候,她可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虽然失去了玉奴,但是苏砚并没有什么低落的情绪,这也算是解除了一个定时炸弹吧。 而且真要有心的话,他日证道月天子,战胜大势至之后,苏砚随时能去他化自在天,将这家伙给抓回来,哼哼,到时候你就别想再逃出我的手掌心了。 正当他准备检查一下结璘目前的状况时,被放回体内的月之本源忽然震动了一下! 苏砚一惊,出事了!他闭目感应了一下,数息过后,才面色复杂地睁开了眼睛。 安隐自杀了,两人同为大势至的化身,所以安隐之死没能瞒过苏砚,更别说他最后那一下极为决绝,要不是月之本源位格够高,也会受到影响。 虽然安隐死了,但是苏砚却半点也开心不起来,他喃喃自语了一句,“够狠.” 苏砚带着结璘一走,安隐就清楚知晓,他不可能再获得结璘的认可了。既然如此,他也不再想着对付苏砚,只想拖时间,拖到十年之后,大势至本尊回归。 而且为了防止苏砚将他找出来杀掉,吞并掉他的力量,最终变相得到大势至的认可,安隐果断自我毁灭,甚至毁掉了大势至遗留在人间的所有法器。 这样一来,苏砚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得到势至认可,也无法彻底掌控月之本源,只能被动等待十年后,仙界、净土回归,大势至本尊回归。 到时候本尊出手,弄死苏砚简直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本章完) 第511章 本源认可,莲座之秘 第511章 本源认可,莲座之秘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安隐一死,大势至的力量也随之消散,苏砚想彻底掌控月之本源的话,只能想办法从月光遍照菩萨身上下手了。 可是这位应该也是死得透透的了,甚至比结璘更加没有希望。 要知道就连大势至,一开始都没有将月净规划在内,因为他只需要得到结璘的认可,就能取得月之本源的三分之二控制权,剩下的部分只是水到渠成。 苏砚苦思冥想了一阵,忽然记起一事! 只见他随手一招,将殿中一枚巴掌大小的莲座佛宝摄入手中,这东西居然没有跟着破碎?? 说起来,苏砚和这九品莲台结缘,也算是很早很早之前的事了,他于青城宫初次筑基之时,此物就自行与他共鸣发光,因而惊动了莲华寺之人。 苏砚这一路走来,这件防御至宝也算是帮了他不少忙,尤其是在他还弱小的时候,好几次靠这东西救命。 一开始苏砚十分确信,这莲座佛宝是昔年的月天子所留,所以才能和自己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产生感应。 后来从西王母口中得知,原来自己的月之本源还是三合一的版本,他一下子就傻眼了,该不会莲座原来是月净所留?佛门那帮人叫他做月光菩萨,好像没叫错? 这个问题一直持续到安隐觉醒之后,苏砚如今细细想来才发现,安隐从来没有尝试通过莲座佛宝来影响他。 虽然也有苏砚在安隐面前不敢用这东西的原因,但是大势至现在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了,这东西怎么还留着? 现在结璘本能寻求复生的举动,和那烙印产生了感应,使之浮现而出,苏砚立刻抓住机会,将自身的神念投入烙印之中。 苏砚一时间甚至想起了个地狱笑话:那你眼睛不干吗? 另外月天子的烙印其实是有主的,一旦单独分离出来,大势至就可以出手干预,所以上次才会出现苏砚被坑的情况。 接下来,获得权限的苏砚可以将这個烙印抹去,打入自身的烙印,这样他就能彻底掌控三分之一的月之本源。 此时身穿一袭素白色古裙,身姿纤细婀娜的幽月,正安安静静站在床边,她也不问玉奴去哪了,只是道:“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他伸出右手,轻轻抚过结璘洁白细腻的脸颊 幽月露出奇怪的表情,“你才是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担心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苏砚没有阻止,只是闭上双目,耐心观察结璘的一举一动。 虽然从一具死尸变成了回魂尸,但结璘还是那副老样子,眼睛也不会闭上,就那么睁着,甚至连转都不会转动一下。 苏砚咳了咳,“以我们俩的关系,我在你面前几乎没什么秘密了,不用回避。” 为什么偏偏只有这件莲座佛宝和苏砚产生了感应?还是在他百日筑基的重要节点上,这是不是能说明它是特殊的? 想到这里,苏砚怦然心动,他先按捺下欣喜、激动的情绪,还是先从结璘这边开始着手吧,然后再来处理莲座,免得等一下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最后还有一个很巧妙的点,就如同大势至一般,昔年的月净在这片大地上也是传教过,走动过,留下过不少痕迹的,其中蕴含有祂佛力的法器肯定不止一件。 结璘的神念懵懵懂懂,并没有任何抗拒行为,于是这被视作认可,主导权彻底转移。 以前那种掌控其实更像是借用,因为烙印无主,能借用到几分看苏砚的本事,但他永远也不可能借满,哪怕飞升成仙也是一样。 苏砚有些尴尬,“你想到哪里去了,我看上去像是那么禽兽的人吗?” 结璘呆板的表情,一下子增添了几分生气,她忽然飘起来抱住苏砚,还以额头贴住他的额头。 哪怕结璘已死,但是烙印已经铭刻进了太阴大道之中,始终不灭;如果没法抹去它,或者得到它的认可的话,那么苏砚无论如何都无法真正掌控这一部分力量。 这样一来,剩下的可能性只有一个,莲座佛宝真正的主人是月光遍照菩萨!根本不是昔年的月天子。 那轮明月立刻大亮!它的核心深处,仍留存有昔年太阴星君结璘所留下的烙印。 她本能地想寻找复活的契机,但是却没能在苏砚体内找到任何可供寄托之物,于是她的一缕神念,只能循着感应,触碰到了月之本源。 说着他以右手按在结璘的额头处,尝试性地以太阴宝诰修炼出来的精纯法力,注入她体内半副经脉当中。 最终苏砚思索了一下,还是没有选择彻底抹去结璘的烙印。 先前安隐说过,他为接近魂飞魄散的结璘保留了一线生机,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这个烙印,它才是结璘能否转世重修的关键。 苏砚先将这个烙印单独取出,打入结璘的残魂之中,于是她的表情又生动了几分,但仍是茫然没有神采。 到这一步,苏砚先把她搁在一边,专心往月之本源打入自身的烙印. 不多时后,闭目盘坐的苏砚忽然睁开眼睛,他的左眼现出碧眼方瞳,继而那仙瞳散发出无量太阴光华,仿佛变成一轮微缩的明月。 苏砚抬头,左眼中射出的月光,化作一道明净无暇的光柱,直直射穿天际,跨过数十万里之遥,没入太阴星中! 其时正是夜晚,人间界本是一片安宁静谧,但就在此时,夜空中的那轮明月忽然变得明亮了许多,无尽的月华洒落,将世间各地映得如同白昼一般,纤毫毕现。 凡人们不明所以,他们走出屋舍抬头望去,只见今晚的月亮似乎放大了数倍,还以为是仙神显灵,连忙跪下祈祷,口呼太阴星君保佑、月光菩萨保佑、月神娘娘保佑等等. 修士们则是大为惊讶,他们能感知到,今晚洒落的太阴月华忽然浓郁了许多,但是太阴星为何会突然生出这种变化? 立刻有人联想到那位谪仙人苏砚,佛门称其为月光菩萨转世身,他也曾多次当众展现出太阴之力;难道今日正是苏砚修行完满,即将飞升离开此界之时? 极乐净土,漆黑原野,大势至菩萨仍旧高坐在,那座由万族尸骨高高堆叠起来的“京观”之上。 这座通天尸骨之塔,全都是由入侵者的尸体堆叠而成,仙道世界、魔幻世界的皆有,也正因为此,大势至的凶名远播,成为了让两界入侵者们又恨又惧的存在。 大势至遥望人间界,面无表情,祂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也没什么可说的。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远远超出他的预料之外,他手中的洁白天使羽翼坠落地面,神情再也难以保持淡定之色. 异象一直持续了小半刻钟后才渐渐消散,在外界议论纷纷之时,位于代天殿的苏砚,左眼异状已经消失。 虽然他的境界没有立刻提升,但身上却多出了一种古朴如仙、湛然若神的味道,这让他看起来愈发缥缈,似乎随时会乘风而去,消失在尘世间。 一旁的幽月,看向他的眼神愈发敬畏,只是退到一边,保持安静。 苏砚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神色中有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淡淡喜悦,他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这便是太阴.” 忽然,他看向身侧的结璘,“我送你去转世好吗?” 结璘自然不会回应,直到苏砚源源不断往她体内的烙印,注入本源明月之力,她的神情才渐渐恢复了一丝痛苦之色,“不,要。” 她仍未恢复任何记忆和思绪,但是勉强能听得懂苏砚的话,本能地表达出一些情感。 苏砚摇摇头,“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贪心?幽月不想转世,一心想着复活,你也这个样子。” “那就慢慢排队吧,你这种情况处理起来可太麻烦了。” 苏砚本可以强行送结璘去转世,也算仁至义尽了;但是想想,自己身上继承自她的东西也不少了,不管是主修功法还是太阴权柄,所以还是给了她一点小小的优待。 他伸出手抚闭结璘的双眼,让她进入沉眠状态,最后将她封存在代天殿核心处,将来有空再来处理吧,如果他还有将来的话。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苏砚再次将那件九品莲台取到手中。 他先细心感应了一下,再用仙瞳探视,没发现任何问题,和以前一模一样,毕竟是完全祭炼的法宝,怎么可能有隐藏的事物能瞒得过他呢? 但苏砚并不气馁,他手指轻抚过莲台,“委屈伱了。” 话音一落,他就注入本源明月之力,让莲座绽放出金色佛光,化作九品二十七瓣的莲华状态,每一瓣朵都娇艳欲滴、带着千万道瑞彩明霞~ 然后苏砚亲手将这些瓣,一片一片地摘了下来,当最后一朵瓣被摘下之时,被削弱到极点,只差一步就会彻底毁灭掉的莲台,那光秃秃的莲心中,忽然冒出一点米粒大小的白色微光。 光中有一头生螺发肉髻,左手握拳当腰,右手持莲华,跏坐莲台的慈悲菩萨身影。 祂口中诵念着《佛说月光菩萨经》:“我今舍头,不求轮王,不求生天,不求魔王,不求帝释,不求梵王,为求无上正等正觉.” 随着阵阵禅音梵唱之声响起,原本脱落下来、黯淡下来的二十七瓣莲,立时复归原位,重放光明~! 在那米粒微光重新回归莲座之前,苏砚快如闪电般出手将其截下,他的眼神中有种抑制不住的惊喜之色,“月净啊月净,你这一手藏得可真深” 这同样是一枚月净烙印,不知是月光遍照菩萨多少年前所留下的。 苏砚猜测,月净昔年可能也是有些预感,有人要对他不利,于是他除了铭刻在太阴大道中的烙印之外,又额外凝聚出了一枚,将其送入凡间中,隐藏在某件昔年他所留下的佛宝里。 如果将来真的变生肘腋,月净连在太阴权柄中的烙印都被人彻底抹去,他还有可能依靠这件佛宝获得一线生机。 比如药师琉璃光佛如果想救他的话,哪怕只剩下这一枚烙印,佛祖也救得回来。 当然,现在这烙印被苏砚截胡了,其实要不是莲座即将被毁,连他这个现主人都不知道,里面还藏着这么个东西。 但烙印又不能不救莲座,因为莲座如果彻底被毁,它就会立刻失去藏身之处,无所遁形。 “这样吧月净,我就送你这点烙印去转世投胎;日后若是有缘的话,药师佛自会度你回去佛门,咱哥俩就这么说定了。” 苏砚手捧米粒微光,语气十分自来熟地跟月净“商量”了起来。 这一幕让幽月看得都有些无语,“这是不是有点区别对待?” 苏砚摇头,“不算,我又没修炼月净的功法,更别说他连尸体都没了,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去复活他。” 打定主意,苏砚以明月之力包裹住这枚烙印,将它送入体内,与月之本源中的那一枚互相呼应。 于是很快的,第二枚月净烙印浮现了出来。 由于两枚烙印都没有自我意志,自然是被苏砚如法炮制,轻易取得控制权限。 接着他将这两枚月净烙印合而为一,随意一挥手,虚空中就出现了六个黑漆漆的、自行旋转的神秘暗涡。 这是六道轮回之门,现在的苏砚望向其中,再也不会产生头晕目眩之感。 他伸手轻轻一送,笼罩着佛光的月净烙印,就被六道轮回之力接引而去,消失不见。 最后,苏砚再次往月之本源中打入自身的烙印,它一经成型,就与前一枚烙印合而为一。 这一瞬间,苏砚右眼先化仙瞳,再化明月,同样往太阴星遥遥射去一道光柱,先前那一幕“月照人间”的异象二度上演。 大势至正是因此而色变,祂的神情十分复杂,良久之后,才看向自己的右手,喃喃自语道:“难道是天意如此” 代天殿,二度消化完收获的苏砚,看起来愈发风轻云淡,有种说不出来的升华之感。 现在他已经达到了西王母所说的,获得月之本源三分之二“认可”的状态,剩下那枚月天子烙印,只需要时间磨,就可以将其彻底磨灭掉。 苏砚同样看向自己的右手,眼神坚定,“十年,十年之后一分胜负!” (本章完) 第512章 诸月归一,证道天子 第512章 诸月归一,证道天子 时间荏苒,十年似乎只是一眨眼间便匆匆而过。 但在这十年里,人间界却发生了无数纷争,平添了不少杀劫,一切盖因天地间劫气爆发的现象愈发严重,九州四海都有戾气升腾,无人可以置身事外。 受劫气直接侵袭之人,会被扭曲心智,变得嗜血好杀,平日里敢想而不敢做的暴戾之事,此时都会一股脑地发泄出来。 哪怕没有直接受到侵袭,但是所处地域的劫气浓度提高之后,无论是人是妖,还是飞禽走兽、鱼虫之属,所有生灵都会被动受到影响,产生冲动易怒、焦躁不安等种种负面情绪。 在这种人人变成火药桶,一点就炸的大环境下,想不出现杀劫都难;而且杀字一起,别人总是要反击的,不可能忍气吞声,最终杀来杀去规模会不断扩大化,直至杀到千里荒无人烟,只剩白骨累累为止 所幸,在这种堪称席卷整个人间界的天灾面前,还有人在为救世而奔波。 各大修行宗门自不必说,其中表现最出挑,堪称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人物有二: 一是风音,这位出身自太渊宗的谪仙横空出世,率领苏仙人座下的十二巡使出面救世,所到之处,一切纷争止息,不肯止就杀到你止,标准的用暴力对抗暴力; 尤其是人、妖两族几次即将擦枪走火,酿成血战之时,都是风音等人一力制止,否则两族大战一起,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 二是心缘,这位出身自无想庵的小尼姑,传言是观世音菩萨的化身,她率领佛门之人四处救火,不分男女老幼,不论凡人修士,陷入苦难者都能得其援手。 尤其是心缘在净化劫气方面很有一手,她随身带着一个插杨柳枝的玉净瓶,每次洒下杨枝甘露,迷失心智之人都能迅速清醒过来,身上的伤势也能得到治愈。 时人赞之曰:“带果行因,倒驾慈航,普降甘露,度苦众生。” 在整个修行界齐心协力对抗之下,哪怕魔道宗门、邪道宗门也收敛了不少,不敢借此良机搅乱世间,尤其是长生教在屠灭一城“以血祭道”,结果被风音带着十二巡使上门,整个宗门反被人屠了个九成九之后。 就连他们的教主求道者,都被斩首示众,时至今日,脑袋还死不瞑目地挂在残破山门之上。 从此魔道四擘变三擘,也由不得一众邪魔外道不胆寒。 尽管救世之人四处奔波,但是暗地里,人妖两族依旧是厉兵秣马,枕戈待旦,似乎随时要发生一场不可遏制的惊天大战,它或许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 最后,这十年间苏砚不见踪影,尽管风音对外宣称,仙主正在为彻底解决天地大劫,拯救三界六道众生而努力,但不少人依旧怀疑,这位已经离开人间,飞升至仙界或者极乐净土,证据就是十年前“月照人间”之异象两度显现。 渊通元洞界,这个小世界虽然也受到劫气影响,但程度弱上很多,大体局面还控制得住。 更别说近十年来,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频现异象,传言是大天尊在闭关修炼一门无上神通,底下更是无人敢放肆。 宫中深处,身穿一袭青色道袍的苏砚,双手结子午印,闭目盘坐于莲台之上。 与十年前相比,现在的他已经进入返璞归真的状态,就连气息看上去都与寻常道人无异。 但苏砚的境界,却已经来到了第九境九重天,离飞升可以说只剩下一步之遥。 这些年来,琅嬛天书、磨镜录都给了他很大帮助,但最关键的仍是月之本源,以前他是努力提升境界,来挖掘出明月之力;现在却是明月之力从本源中涌现出来,反哺他的境界迅速提升。 原本苏砚还打算用时间系仙器【日月时尺】,让紫霄宫的时间流速放缓,达到十年等同二十年之效,但没想到根本用不上。 其实他现在已经磨灭掉了前任月天子的烙印,但却迟迟没有打入自己的。 只需将烙印打入,苏砚就能瞬间迈出最后一步,既是飞升成仙,也是证道月天子之时。 当然,他这个“证道”和证圣人之道不是同一回事,证的是太阴之道;若是能成功的话,苏砚便能彻底掌控三千大道中的其中一道,成为此世最高权限的太阴主宰。 以仙人五境论(玄仙、真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混元大罗金仙),应该可以一步登天,直接成就大罗金仙,可以说只在圣人之下。 以佛门果位论(阿罗汉、菩萨、佛陀),也是直接达到菩萨果位,还是最最顶尖的那一批,绝对不虚大势至。 苏砚现在在等的是一个契机,仙界和极乐净土回归的契机,只有当三界六道再次连通在一起之时,他才会尝试证道,否则因为可能会有所影响。 他只有这一次机会,失败就是身死道消,灰飞烟灭,自然不会去冒这个险。 苏砚已经等了大半个月,不过也快了,他右手握住凭空出现的仙尺,能冥冥感知到时光长河每一寸细微的流动,天界即将归来. 殿中角落处,已经拥有实质身体,完美复活的幽月,正神色清冷地抱着一只白色小狐狸,注视着苏砚的侧脸。 她的眼神像是陷入了回忆中,如今细细一想,三十一年间眨眼而过,真的好快,但她却过得很充实,远比被“幽禁”在镜天宗遗址的那数千年充实得多。 三十一年前的幽月,万万不可能想到,这个跑进点绛宫中,掀自己裙底、嗅自己亵衣的小家伙,居然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还好苏砚不知道幽月在想什么,不然恐怕会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涂山雅雅在幽月怀里翻身打了个呵欠,“还要多久啊?” 这位圣妖大人在渊通界有个分身,可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些年里频频溜上来游玩,哪怕苏砚绝大部分时间没空去理她,但两人的关系,比之昔年在天渊秘地时又熟稔了许多。 “二十息。”幽月精准报数。 小狐狸一惊,“那不是没时间了??” 她立刻落地,化作红颜祸水的粉衣小美人模样,还朝苏砚挥了挥手,“要加油啊~!” 苏砚轻轻颔首,就在这时,幽月飘然而至。 她手捋长发,俯身在苏砚耳边说了几句什么的样子,涂山雅雅使劲偷听都没能听见,一时间眉头皱起,唇珠微噘。 只见苏砚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忽然露出淡淡的笑意;接着幽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触感有些温软,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苏砚也没想到,一向劝诫他远离女色的幽月,都舍得搭上自己来鼓励他了,那这回可不能输啊。 等幽月退回涂山雅雅身边时,苏砚恰好睁开眼眸,他的双眼仿佛明月铸就,这还不止,他的眉心忽然睁开第三只天眼! 天眼中同样有一轮月,月光往外照射而出,化作一道明净无暇的光柱,跨过数十万里之遥,没入太阴星中。 于是“月照人间”之异象,时隔十年再度上演。 这还不止,三界六道齐齐震动了起来,日月星辰在白昼同时亮起,以至于月明之象看起来都不那么显眼;同时四海潮涌不息,大地山川鸣动,天穹之上更有巨大的阴影降临. 人间界众多生灵顿时恐慌了起来,还以为末日降临,天塌地陷,有人甚至开始绝望了起来,只觉得天地之大,竟无处可躲。 也正是在这一刻,苏砚起身一步迈回人间。 他抬头望天,身上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温润光华,再次进入“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净无瑕秽,光明广大”的仙体状态中。 忽然,他的身形彻底化作一轮明月,朝天幕中的太阴星飞升而去! 在这个过程中,飞升天劫迅速成型,天空风起云涌,云层乌黯浓郁,窒息而凝重的压抑感飞快袭来,似乎预示着煌煌苍天之威即将降临 按道理,这个时候苏砚应该先停下脚步,稳扎稳打,先行渡过天劫才对。 但是无暇仙体化作的明月,却没有片刻停留,月中更是传来敕令之声:“天子律令,九重劫落。” 是的,他要效仿江化微当年之举,让九劫合一同时加身,就差没挑明了说:我赶时间,你搞快点。 天空中的劫云立刻飞快旋转,气息也变得极为可怕,漩涡中心有银、白、青、金、蓝、绿、黑、红、紫等多色雷光开始纠缠闪烁。 可是天劫还没来得及落下,那轮明月就拉长成狭长的剑形,直直刺向天劫劫眼! 月剑之中,来历神秘,陪伴苏砚多年的古剑列缺赫然显形,同时月中传来苏砚冷傲之声,“这一剑,唤做天裂!” 随着“裂”字从齿间迸出,天穹瞬间被斩裂,剑痕横跨三万里!天劫劫云随之一同被斩为两半,就连代表极致死亡和毁灭的劫光,也被一分为二。 这一幕被无数世人所见证,他们更加绝望无助,更加确信这就是世界末日降临了,没看到天空都裂开了吗?? 这一剑确实风姿无双,但也正是在这一瞬间,苏砚终究还是陷入了劫中,这一劫正是六欲天魔劫 心海世界中,苏砚看向面前瑟瑟发抖的红衣妖媚女子,神色有些诧异,“怎么又是你?” 玉奴欲哭无泪,“我也不想的啊,都是天道强塞任务给我,就不能换个天魔吗?!为什么每次都是我!” 她好不容易才逃出了苏砚的魔掌,结果兜兜转转,又被天道给硬推回来了。 实际上这也没毛病,只要苏砚不死、玉奴不灭,在两人早有因果纠缠的前提下,天道降下天魔劫时,永远是第一个派她过来。 虽然完全体状态下的玉奴确实很强,但这可是在天魔劫中啊,考验的是心境,忘记上次乾闼婆是怎么死的了吗?只要玉奴破不了苏砚的道心,那她就必败无疑。 “那个,主人,我们打个商量,这次我就不为难伱了,你放了我好不?” 苏砚微微一笑,“不好。” 见说服无望,玉奴一咬牙,直接转身逃跑。 但是在双方没分出胜负之前,她又逃不出去,最后终究还是被苏砚抓了回来,按着一顿收拾。 而且苏砚故意不打败她,玉奴只得委屈求全,屈辱地签下一份天魔契约之后,才结束了这场劫数,逃回他化自在天去。 虽然由于见证者是玉奴自己的缘故,她随时可以反悔,但苏砚也不在乎她反不反悔;只要两人之间有这份契约作为联系,以后他就可以随时找到玉奴,她逃到天涯海角去都没用。 劫云被斩灭之后,天色顿时放晴,空中祥云汇聚,柔和明亮的光芒氤氲其间。 忽而云破光生,有三只神异的青色鸾鸟络绎飞出,于重新化作无暇仙体模样的苏砚上空,盘旋不去。 继而云中又生变化,一道紫色长虹横贯天空!自东向西,呈古朴剑形之状。 接着月伴云升,绽放光华;又有时光如一道波光粼粼的长河,萦绕着苏砚周身穿行而过。 然后他背后忽然出现大量因果之线,它们互相交织成一株青色的参天巨木;最后他脚下,更是自行生出朵朵散发着金色佛光的洁净莲。 在此种种祥瑞异象的环绕之下,苏砚浑身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清灵之气,所谓天姿灵秀,浩气清英,仙才卓荦,不外如是。 直到此时,世间各地濒临飞升的顶尖强者,才往此处遥遥投来视线,然后他们就错愕地看到了环绕在苏砚身周的六种异象: 仙山青鸟,剑贯长空,明月初升,时光长河,因果之树,步步生莲。 “这也太快了?!”太渊宗的天牙子真君简直目瞪口呆。 上次他们也曾遥遥一睹江化微渡飞升天劫,那时候犹有余裕呼朋引伴,招呼老友们一同观看。 这次当他们捕捉到动静,以神念跨越万里而来之时,只能见到苏砚渡劫成功的异象,要是再慢一点点,估计人家已经跨过天门,彻底消失在此界之中了。 不得不说,苏砚渡劫的速度震惊了众人,而他证得的异象,更是让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知道像江化微那样,证得三种飞升异象,就足以位列仙班上品;但苏砚竟然同时证得六种,这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起码这帮臻至世间顶峰的强者从未听过。 尤其是其中的时光、因果异象,这可是在三千大道中排名前列的根本之道。 苏砚却无暇顾及外人的惊呼之声,要不是这异象不出完,天门不肯开,他早就跑路了,谁有那么多时间陪你慢慢磨蹭啊!再拖下去大势至要出手了。 天门终于洞开,其中忽有仙界神光洒落而下,笼罩住苏砚,但是好像还不太稳定的样子,时时闪烁。 见此苏砚抓紧时间,他没有顺着神光之力升上仙界,而是单独让经九重雷劫淬炼过的古剑列缺,化作一道黑沉沉的剑光射入天门之中,接引九天之气,让它彻底升华为仙器品质的法宝。 等那道笼罩在雾气中的剑光,从天门内穿行而回,苏砚再次身化明月,朝天空中的太阴星飞升而去。 原本遥望的顶尖修士们,看到仙界神光还十分喜悦,天庭终于要回来了?但是见到苏砚不肯去,他们又愣住了,难道这仙界有问题?? 直到苏砚以极快的速度,跨越数十万里之遥,以身与太阴星合一,天地间忽然轰鸣一声!天门内射出的神光彻底凝实,这就代表仙界正式归位。 与此同时,无数人仰望天穹,可以看到月中现出一白衣帝君身影。 祂紧闭双目,头戴太阴星冠,前后各悬垂十二翠旒;身穿一袭月白色九龙袍,上面绣有日、月、星、山、龙、火、华虫、宗彝、藻、粉米、黼、黻十二章;左腰悬古剑,右腰垂白玉环佩,足踏朱履,右手握一把波光粼粼的金线玉尺。 就在这天子之相成型的那一刻,太阴大道有感,遍洒三千凉冷光明,其光无暇无垢,一千光上照天庭,一千光中映人间,一千光下入地府。 与此同时,白衣帝君睁开双眼,祂脑后现出一轮满月光轮,纯净明灿,真正照彻三界一切有情众生! 只见光所至处,无论仙神、凡人、鬼魂,皆有恩泽浸润之感,神魂皆得喜悦安宁,一时间三界无数生灵,纷纷下跪叩首,口呼:“太阴素曜因果执时净明月天子”。 至此,苏砚终于证道成功! (本章完) 第513章 斩断因果,无愧于心 第513章 斩断因果,无愧于心 太阴素曜因果执时净明月天子,这就是苏砚登临至高后新的尊号,由太阴大道感孕而生,以前从未有过这样一尊仙神,一切自此而始。 昔年大势至的月天子化身,虽然同样有这三个字,但不管是力量还是权能,都远远无法和现在的苏砚相提并论。 在三界无数生灵的叩首祷告声中,苏砚感觉自身从未有过的强大,心中更是自信满满,什么大势至,我要打十个! 他从太阴星中一跃而出,飞升天界,踏入极乐净土。 几乎是同一时刻,仙界、净土中均有千百道五色华光洒落人间,而且每一道华光下落的地点,都对应一个劫气源头。 这让苏砚有些诧异,一回归就能立刻腾出手来,处理人间界的劫气问题?天上这帮仙神看起来犹有余裕嘛,一点都不像是快撑不下去的样子。 另外在升入天界的那一刹那,苏砚以大成的仙瞳,扫视了一遍仙界战场和净土战场。 可以看见确实打得很惨烈,处处都是宫殿倾圮,残垣断瓦,金身坍塌,血染七宝功德池,至于那些神话传说中华丽光鲜的天界景象,几不可见。 但是敌人呢?怎么连一个活着的敌人都没看到。 就连自己这边的仙神菩萨、天将罗汉们,数量都少得可怜,大多都在修养疗伤,难道这一场跨界之战打到最后,竟是两败俱伤?! 苏砚心中不由得沉重了起来,看来后面还得自己出大力拯救世界才行,也不知道入侵本方宇宙的那两个世界,还残留有多少高端战力。 当他降临漆黑原野,见到大势至菩萨时,这位还是老样子,脑后有一道圆环状光轮,顶梳高髻,头戴天冠,冠中有一只宝瓶;身饰金璎珞环钏,斜披天衣,左手托绿色玻璃钵,右手持长茎莲,周身佛光缭绕,灿若云霞。 不过此刻,大势至座下之物却不是莲台,而是一座由万族尸骨堆叠起来的通天尸骨之塔,这都是祂这些年来绝佳战绩的明证。 对方的神色,远比苏砚想象中更加平静,他来到后没有立刻动手,只是看向四周寂静的原野问道:“这一战到底是谁赢了?两败俱伤?” 大势至听到这里才露一丝笑意,“当然是我方胜,现在诸位圣人率领有生力量深入对面两界,镇压一切反抗势力,所以这里看起来才会很空虚。” “这一战打得可真不容易啊~”祂的语气中颇有唏嘘之意。 “原本在我的设想中,此刻正是我证道之时,可谓天时地利人和,因此我特意留守在后方,打算精心完成计划中的最后一步。” “结果这世界似乎跟我开了个玩笑,明明之前每一次转世都那么顺利,偏偏这最后一世,转世身竟然吞并掉还未觉醒的月天子人格;并且一路跟我对抗到底,直至彻底吞噬掉我精心准备的太阴本源。” “有时候我在想,我到底是哪一步做错了?” “是因为没找到月净留下的后手选择放弃?还是我发现计划出问题,发现得太晚了?还是在启用安隐这个化身后,我太过谨慎,不够疯狂而不顾一切地拉着你去死?” 苏砚沉默了一下,首先,他没想到作为被入侵的一方,此界居然真的实现了最初制定的目标:迎战,并反侵略回去,由被掠夺者变成掠夺者。 只能说他还是小看了此方宇宙的底蕴,虽然一开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死伤惨重,但是站稳脚跟之后,终究是被这漫天仙神给一步步推了回去。 然后关于大势至的疑惑,苏砚细想了一下,“或许你什么都没做错。” 他穿越到此界一开始只是个偶然,如果不是刚好穿成了大势至的化身,或许两人还能做个朋友;但是既然木已成舟,那么两人之间,就注定只有一个能走到最后。 大势至菩萨双手合十,轻轻颔首,“在此战之前,有一个疑惑望你能解答,伱背后那位到底是谁?玉清?” 苏砚闻言都不知道说啥好了,为什么你一直坚信我背后有人?! 好吧,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要不是西王母跟苏砚讲过一番圣人与游鱼的故事,他现在也是深信不疑的 想了想苏砚还是说道:“我也怀疑是玉清元始天尊,还请教过西王母,但她说不是,我背后没人;哦,现在她算半个,负责口头鼓励。” 大势至露出思索之色,微微点头,都这种时候了,苏砚没必要骗祂。 “现在换我了,”苏砚开始发问,“我还以为方才证道的那一瞬间,你会出手破坏,那应该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吧?” 大势至淡然道:“你也算是很了解我的性格了,我从不做无把握之事,实际上在你得到月净烙印的那一刻起,我就几乎不可能再阻止你证道。” “那你现在要投降?”苏砚微笑道。 大势至摇头,“还是要搏一搏的,也算是亲手检验一下你的成色吧;毕竟你现在这种形态,同样在我当初的推演之中,只是更偏向仙道而已。” “既然把握不大,为什么你还要在这里等我,名正言顺地随大部队杀入对面两界不好吗?到时候我对你出手的话,其他人也不会坐视不理吧?” “或者请你背后那位出面,帮忙斡旋也可以。” 是的,大势至菩萨背后也是有人的,尤其是经过上次分宝岩事件后,苏砚愈发确信,阿弥陀佛确实在帮自己这位右胁侍,但只是不着痕迹那种。 “没意思,我讨厌输不起的人,而且我前进的证道之路,已经被你彻底堵死,还不如打碎重来。”大势至的神情越发云淡风轻。 苏砚大笑一声,“好!那就来吧。” 大势至双手结光明印,口中诵念道:“人定亥,众生久被无明盖。一往沉沦苦海中,此度出离生死海。” 随着诵念之声,祂头顶宝瓶照射出无量智慧之光,直直袭向苏砚!似乎要帮他摆脱原始愚痴,带他脱离生死苦海。 这位菩萨号称光明智慧第一,能以智慧之光普照三界,使众生解脱血光刀兵之灾,得无上之力量,威势自在。 又因祂出行时,所到之处,十方世界一切天地皆震动,故称大势至。 因此大势至所掌控的大道,实质上有三条:智慧之道、光明之道、震动之道。 其中祂最擅长的便是光明之道,本来想着藉由光明与月光之间的联系,更进一步,但是苏砚证得月天子之后,可谓彻底断绝了祂这个念想。 与其相对应的,苏砚所掌控的大道分别是:太阴之道、因果之道、时光之道;因此他的尊号里才有“因果执时”这种字眼。 当然,苏砚对于后两者的掌控,远远不如太阴,若是日后他能彻底掌控这两条大道,那么他将可证得混元圣人之位,从此超脱于天地之中,哪怕此方宇宙迎来无量量劫,他依旧可以从容度过,抵达新纪元重新开始。 面对这复合了两种大道攻击的智慧之光,苏砚好整以暇地挥动右手的日月时尺,同样“斩”出一道光华。 这道光既带着太阴冷月之寒意,又有时光流逝之感。 两道光华互相碰撞,互相消磨,照亮了整个极乐净土,最后更是扩散到整个天界范围内。 与此同时,三界六道发生了奇异的现象:周围的光线忽明,忽暗;脑海中的思绪时清明、时糊涂;作用在自己身上的时间忽而变快一些,忽而又变慢一些。 这是屹立于三界顶端的强者,在互相比拼大道理解、大道掌控之时,才会出现的特殊异象,人间界已经不知多少年没见过。 直到不知名的强大存在出手,稍微压制了一下这种大道波动造成的现象,凡人们才无法再感知到、被影响到,只有修士们在惊异莫名中,或是闭目细心感知,或是惊慌四处询问. 其中有本身功法贴近这几种大道的修士,立刻抓紧机会想悟出点什么,大道之力如此明显波动的情况,那可太罕见了。 大势至与月天子的第一轮碰撞,持续时间并不长。 尽管是大势至先手进攻,但最终却是苏砚斩出的时间月光,率先消磨掉了智慧之光;不过时间月光到了这一步,也是强弩之末,在斩到菩萨身前之时,被祂弹指击碎。 大势至摇摇头,“不浪费时间了,比拼三合,这是第二合。” 话音一落,天地震动!上至天界,中至人间,下至地府,三界六道无一处不动摇,仿佛末日再临;不消说,这又是引起众多生灵一片恐慌,尤其是在这个仙界、净土刚刚回归的关头。 不等那位神秘存在出手压制,无暇仙体震动不休,身上出现道道裂痕,仿佛即将彻底碎裂的苏砚,便掷出因果之珠。 这次他没有使用【因果缠身】,而是将珠子拍散,化入因果大道之中。 随着苏砚一拍、一收,三界登时安静下来,反而是大势至的菩萨金身剧烈震动,幅度比刚才苏砚身上的还夸张得多,已经完全看不清祂的模样,连带着周遭的虚空都被一同震成齑粉。 这一下与其说是颠倒因果,还不如说是因缘果报,让你每次出场都喜欢震动世界吓人,总有一天也要教你亲自尝尝这种滋味,这便是种因得果,报应不爽。 “哗啦~”一声,金身彻底粉碎,按理来说,操控震动之道的大势至本不至于此,毕竟因果之道也不算苏砚最擅长的领域。 因此祂这一碎,苏砚就立刻警惕了起来。 在金身碎散的无数如萤佛光之中,传来了大势至从容不迫,视死如生的声音:“苏砚,这便是最后一合。” 苏砚起初还不明所以,直到他身穿月白色帝袍的身影,开始从脚到头逐渐崩溃,一寸寸消散 这是一种根源上的毁灭,不同于之前大势至施展过的任何一种手段,也不属于智慧、光明、震动三种大道中的任何一种。 苏砚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归根结底,自己这一世确确实实是大势至的月天子化身转世,也就是说,哪怕他不再受对方辖制,但他本质上依然是大势至的一具化身。 此刻大势至利用的就是这种特性,以本尊的毁灭,让化身跟着祂一同毁灭。 这是祂最后,也是最决绝的攻击,如同骄阳在最后一刻绽放最璀璨的光芒~! 苏砚轻叹一声,他舍了仙尺,右手握住腰间升华完毕的仙剑【天裂】。 将它从剑鞘中抽出之时,一声清亮的剑吟随之响起。 这把剑身沉凝的古老黑色长剑,光从外表看几乎没什么变化,但是剑身上铭刻的“列缺”二字已经化作“天裂”;剑刃锋芒更是锐利得不可思议,有若新发于硎,能斩断世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苏砚伸手随意斩了一剑,这一剑朴素至极,毫无烟火之气,斩向的正是大势至与自己之间那根因果之线。 “这一剑,彻底斩断你我之间的因果,一路走好!” 随着最后一字落下,漫天金色流光彻底消散,只剩一点无形的真灵遥遥升空,归入天地之中. 或许千万年后,还会有一颗莲子生根发芽,但那人已经不是大势至,他没有继承大势至的任何记忆,也没有继承祂的任何力量,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 或许,这算是祂曾经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痕迹。 大势至彻底陨落,一时间极乐净土的天空中,落下无数洁白的曼陀罗,仿佛在为祂送行。 虚空中响起喃喃禅唱之声,“淑世大智慧,悯世大慈悲,救世大无畏,广世大威仪;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槃寂静,一切如来.” 苏砚抬头,目送真灵彻底消失,旋即转身消失在此地。 仙界,天庭,南天门外,身穿一袭金色宫装的西王母,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看向忽现在她身前的苏砚,“恭喜,从今以后,你不再是任何人的化身,你只是你自己。” 苏砚闭眼,回顾自己这一世走来的足迹,良久后才睁开眼睛笑道:“我这一路行来啊,不求事事如意,但求无愧于心,望往后也能如此~” (本章完) 第514章 兰舟醉卧寻常事,且伴青莲游月宫( 第514章 兰舟醉卧寻常事,且伴青莲游月宫(大结局) 仙界、极乐净土齐齐回归,人间界的劫气之源,被仙神们施法逐一扑灭,这一场天地大劫,总算在没有造成巨大伤亡的情况下得以终结。 不过接下来就热闹了,一向高高在上,远离人间的天庭颁布《征夷令》,号召人间界各族修士积极前往入侵者世界,征伐蛮夷,占领土地,攫取各种天材地宝。 大楚女帝绮泷凰得知这个消息后,自然是积极得不行,或许她的人皇之路,可以换一条途径来实现;而且这一次,她不必再站在心上人的对立面。 妖族那边,他们原本之所以与人族产生纷争,其实最大的原因也在于争夺生存资源;现在有更广袤的土地等着他们去征服,还是漫天神佛亲自下场支持的,那自然犯不着和人族死磕。 于是乎,原本摩拳擦掌准备内斗的人妖两族大军,开始浩浩荡荡地开往异世界征伐。 对于入侵者们来说,这一套其实他们并不陌生,以前就打劫成功过,只是这次变成了被打劫的 就这样,世界上层忙着掠夺他方宇宙的混沌元气,补充自身之不足;中下层则是忙着在异世界建立根据地,逐步拓展势力范围。 由于入侵的世界有两个,这下子不是人妖两族抢不抢的问题了,而是他们忙不忙得过来,人手够不够的问题。 听说大楚朝廷正在准备移民计划,后续将会建立多个跨界港口,以重赏鼓励凡间平民,前往异界刀耕火种,开垦新的家园. 总之,所有人都很忙,所有人都对美好的未来充满了希冀。 在这种热火朝天的氛围下,我们新晋的,经过天庭之主亲自册封的太阴素曜月天子,却躲在大后方偷得浮生半日闲,将麻烦事都丢给别人去做,自己领了一个镇守总部的职责。 在玉贞耳边哼着童谣,将香汗淋漓的美人哄入眠之后,苏砚才离开此地,转道前往邀月宫。 喂喂,我怎么感觉你反而更兴奋了?苏砚默默吐槽道。 “你去找你那些个妃子好了,又何必来找我,我才不会去给你当小妾。”玉贞说着,清冷妩媚的脸蛋也扭向一边,不去看他。 原本天庭有律令,人神分隔,不得混居。 “不是说了吗?没人的时候可以叫我奴奴啦~”素问头也不抬,只是拿着剪刀、粉线袋、丝绸布料等东西继续忙活。 总而言之,特殊时期,特事特办,也就没人去追究苏砚飞升之后,时不时就跑到人间游玩的问题了。 今日的玉贞看起来有些气鼓鼓的,苏砚正好声好气地哄她。 素问难得露出少许羞涩之状,“有人的话,有损奴家的威严啦,当然,主人硬要叫也可以~” 这是她最近才迷上的手艺,好像是环儿给她出的主意,说什么想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但是现在的情况太特殊了,虽然跨界之战打赢,但是对面两個世界的有生力量并没有彻底死绝,还是得祂们出面弹压一下才行。 而这一战又让天庭、佛国死伤惨重,所以祂们不得不依赖下界生灵来帮忙管理、巩固战果,这样一来也就不可能不跟他们接触。 但是素问在厨艺方面实在是一团糟,最后干脆退而求其次,反正衣食住行也是一起的,说是要让苏砚去哪儿都穿着她给做的衣裳。 对了,苏砚已经见过师父江化微了,他终于在仙界找到了他的心上人,现在他们俩都在华光仙人手下当差,也算是皆大欢喜吧。 “那有人的时候呢?”苏砚反问。 苏砚说是镇守后方,其实就是逍遥自在,天天和自己的月天妃们厮混罢了。 苏砚用呢喃细语,在她耳边说了许多动人的情话之后,玉贞才容颜稍霁,与他聊起了别的话题,比如青城宫这次派了多少人,前往那个仙道世界云云 只能说女人还是得哄的,苏砚就这么哄着哄着,把玉贞哄到床上去了,还让她答应,迟些去他的月宫看看。 苏砚来到接天之殿时,素问正忙着给他裁剪一套新衣服。 青城宫,天相峰,苏砚牵着玉贞的手,漫步在一片桃林中。 倒是手底下的十二巡使,大部分被他打发去异世界建功立业,还承诺干得好的话,将来再将他们一一提拔上来天庭任用。 见一向以成熟稳重形象示人的玉贞,在自己面前如此小女儿姿态,苏砚只是笑着抱她,“怎么会是小妾呢?玉贞可是我的正牌道侣啊。” 苏砚从背后抱住她,“素问,我.” “你先去找环儿去吧,我现在没空陪你。”两人贴没一会儿,素问就开始赶人了。 于是苏砚只能转道去了环儿所住的【听雨轩】,这个心眼贼多的丫头,倒是有些意外这位会专门来找她,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两人聊了没一会儿,成功一点点拉近距离的环儿,亲密地挽住苏砚的手,还用娇羞的语气在他耳畔说道:“环儿可以侍寝的,如果您有需要,随时吩咐我哦~” 其实环儿自荐枕席不止一次了,只是以往每次都被苏砚拒绝。 正当她以为这次还是一样的结局时,苏砚却没有再让环儿失望,顺势就把她推倒了 不得不说,环儿的体力是真的好,从白天就缠着苏砚,一直要到晚上,然后她让苏砚先去洗个澡,说回来后再给他一个惊喜。 苏砚有些诧异,但还是按照环儿的吩咐去做。 等下半夜他回来时,屋里的灯火已经熄灭,而且环儿好像躲在床榻上,猫在被子里,不知道在玩什么样。 苏砚随意上床入睡,结果被中却是另一个他意想不到的美人儿,她钻入他怀中,紧张而生涩地吻住了他的唇。 次日,苏砚总算不再是满脑子女人,转道去东海龙宫探望一下自己的徒弟,看看自己交代她的功课完成得怎么样了。 结果他去到的时候,小龙女敖湘并没有在练剑,光顾着和来龙宫做客的北海龙王、龙女姐姐吹牛,什么“吾师神剑,指天天裂,指地地坼,指星辰则失度,指江河则逆流,万邪不敢当,神圣之宝也。” 什么“吾师遂逐段细释,破其譬象,明指何者是鼎,何者是炉,何者是药,何者是火;何者是有作,何者是无为,字字分晰,句句辨别,剥核见仁,碎骨露髓,宝函珠玉,明明朗朗。” “对徒儿如此关照备至,天下又有几人能做到?” 等苏砚在她背后咳了咳之后,湘儿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才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上前来抱住师父的手臂,继续跟两位客人说自家师父有多厉害。 总之,在龙宫一番做客,语重心长地让湘儿要好好修炼,不可懈怠之后,苏砚才离开此处。 下一个目的地自然是东海剑宗,在路上的时候,玉奴就已经在劝诫苏砚了。 “主人,寡妇,不能睡,必有大灾!” 苏砚的语气那叫一个义正言辞,“她已经是个寡妇了,我不能再让她守活寡。” 这话直接把玉奴给整无语了 是的,上次渡过飞升天劫之后,玉奴终究还是被苏砚追到他化自在天去,给抓回来了,美其名曰:我很看好你的卑鄙无耻,继续回来给我打工,不准逃跑。 玉奴很想问一句,你确定伱看好的,不是我的美貌、智慧和才华? 顺便在这个过程中,苏砚干掉了夜魔皇罗魇,这家伙是真的能藏,他居然冒险迈过最后一道门槛,以人身化作天魔之身,躲入他化自在天中。 但是没用,该死还是得死。 苏砚提着夜魔皇的脑袋回去之后,江三娘恸哭了一场,最后携着他回去祭拜父母,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 抵达剑宗时,在东海有【骊珠女】美称的林婉秋,照常在田里伺候她那些草草。 苏砚遥遥看向这位气质温柔娴淑的貌美夫人,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道:“非我也,天魔也;反正一切都是天魔唆使的,不关我的事,夫人,我来了.” 玉奴听见这话,差点想冒出来掐死苏砚,明明就是你自己好色! 和惊喜的林婉秋,在田里一阵温柔缱绻之后,苏砚成功说服她,以后搬到自己的月宫去住,后面想家了也可以随时回来凡间探望,总之很方便的。 最后,苏砚终于出了趟远门,前往魔幻世界,和事业心贼强的绮泷凰会面。 现在这位女帝的威名已经远播到异世界,当地小报对她的称呼也一路变化,从“来自魔界的怪物”,到“不可明说的吃人魔王”,到“卑鄙无耻的窃国大盗”,到“泷凰·绮”,再到“绮将军”,最后变成“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 从这些称号变迁中,也可以看出这位女帝率领的大军,是何等所向披靡,苏砚听闻后放心了许多。 不过他抵达位于寒冰巨龙巢穴外的军营时,绮泷凰正准备带着邪龙玄夜,去屠龙吃大餐,于是她干脆把身边的梅内卫阁领许燕,给推到苏砚怀里,搞得许燕脸蛋红扑扑的。 绮泷凰还风风火火道:“你先温一碗酒,跟她谈一下人生和感情,某去去便来。” 于是苏砚只得不客气地跟许燕喝酒“谈感情”,只听帐外鼓声大振,喊声大举,如天摧地塌,岳撼山崩;因而帐内些许压抑不住的消魂之声,也就显得难以听闻。 绮泷凰的速度果然很快,留下玄夜吃大餐之后就独自回来了,还有空吃着尚温的美酒,调笑苏砚和许燕两人。 到处逛了一大圈之后,苏砚回到位于天庭的月宫之中。 这里原本就是前任太阴星君的地盘,只是凋敝已久,直到天庭之主将这里赐给苏砚之后,才焕然一新。 这地方环境着实不错,苏砚干脆将代天殿拉过来,将两大仙家建筑合并为一起使用。 至于缥缈仙宫还是丢在下面,算是一个落脚点;当然,浣惜朝这对双胞胎姐妹俩,他早就带上来了,包括姚安安的娘亲程芸也是一样。 他还将吞下蜃珠后,处于进化沉眠状态的河蚌精小玉,给搬了过来,放在仙池之中,和那株句芒木一起作伴。 这样一来,等小玉醒来后,或者丫头化出形体后,她们俩就可以第一时间见面了;现在丫头已经回忆起了与苏砚两人交集那一世的记忆了,还帮忙用青莲点缀了一下这座月宫,让苏砚十分舒心。 最后,他还为缥缈仙宫的六丁玉女点化灵智,让她们上来和其他仙女一起,负责宫中诸项杂事,一切完美. 当苏砚回到正殿之时,幽月正坐在他的位置上处理文书,既然已经是天庭中的正牌仙神,苏砚再怎么清闲,该处理的工作还是有的。 不过他大部分都推给幽月来帮忙处理,为此没少挨这位的训。 见幽月正忙碌,苏砚走上前去,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幽月板着脸推了他一下,“你少来。” 上次在证道之时,为了鼓励苏砚,幽月和他打了个赌,然后就把自己输给他了,为此还被玉奴取笑为“白给也不是这种给法。” 这家伙还老是喜欢问一些让幽月尴尬的问题,比如以往每次看着苏砚和其他女人那个,会不会心动之类的。 然后玉奴每让幽月尴尬一次,都会被苏砚和幽月联起手来按着打,搞得她欲哭无泪。 苏砚倒是挺享受这种氛围的,此时他低头在幽月耳旁说了几句什么,她向来苍白的脸蛋,难得多了几分红晕,这对于她来说可是破天荒的事。 “下次再说。”她没有拒绝,只是低声答应。 苏砚点点头,“那就下次。” 这时玉奴从他身上跳了出来,“走了走了,不要跟她玩,我们自己玩~” 等到夜深之后,幽月才回到苏砚身边休息;她和玉奴平常虽然很少交流,但是同为在苏砚身边,与他日夜朝夕相处之人,倒也因此养成了某种默契。 一个月后,适逢苏砚生日,他特意租了一条三层楼船式的兰舟画舫,携着众美在金陵秦淮河上游览赏玩。 大家答应好了,今天要陪他一天,也算是难得这么多女子齐齐聚首,并且没有吃醋吵架的情形。 画舫最高层的甲板上,玉贞跪坐着,用纤纤十指给苏砚剥荔枝吃;苏砚则是惬意地枕在玉贞腴润的大腿上,眯着眼睛,喝着小酒。 两人旁边,素问和绮泷凰在下棋,素问咬着指甲,一副皱眉苦思的模样;绮泷凰则是好整以暇,还有空给另一边的管仙子支招。 甲板另一角,管凝晖拉着有容、赵燕儿、江三娘,四人围坐着打起了天九牌,她的牌技一如既往地烂,但始终乐此不疲。 苏砚对面,林婉秋手捧琵琶,幽月手捧三弦,两人正襟危坐,用苏州评弹的方式,唱起了苏砚教给她们的江南小调《秦淮景》。 浣、惜朝、环儿、许燕等人,则是忙活着给这帮人张罗吃的喝的,好不忙碌。 “我有一段情呀,唱给诸公听;” “诸公各位,静呀静静心呀。” “让我来,唱一支秦淮景呀;” “细细呀,道来,唱给诸公听呀。” “秦淮缓缓流呀,盘古到如今;” “江南锦绣,金陵风雅情呀。” “瞻园里,堂阔宇深呀;” “白鹭洲,水涟涟,世外桃源呀~” 苏砚吹着凉爽的江风,听着这温婉如水的吴侬软语,感觉从自己穿越以来,从未有一刻像此时这么轻松惬意过。 待得曲声告一段落,苏砚才笑道:“过段时间,我想找个机会回家,你们谁想和我一起回去?” 画舫上顿时响起一片莺莺燕燕之声,“我,我,我” 苏砚一一答应,他只觉得这样的人生啊,真是有趣至极~ (本章完) 完本感言 完本感言 历时一年多,164万字左右,终于连载完了这本小说,履行了自己当初上架时的承诺;有很多想说的,先从剧情方面开始吧。 这本书扑街扑得很惨,我觉得最大的问题,出在前期那十几万字。 我一向不擅写装逼打脸,准确来说是打脸的剧情,过去一直被老读者诟病剧情太平淡,起伏不足,矛盾冲突不够剧烈。 所以我一直想改变这点,这本书前期,就设置了一个主角在宗门内被其他弟子阴谋算计,然后要打脸报复回去的剧情。 但是很遗憾,我就不擅长写这个,这段剧情被我拖得老长,观感很不好,我估计首订差,这段剧情占了大部分功劳。 更蛋疼的是,由于这段篇幅太大,不管是改是删都有很大的问题,我只能在后面尽量写我擅长的东西,哪怕节奏慢、更新少,导致追读低也没办法了。 上架之后的剧情,就是按照我的大纲去发挥,我感觉从主角下山后的剧情,应该还是相对可以的,总的来说,就是主打一个信息差,让主角人前显圣,就像简介里说的那样。 只是根据我当时的状态,以及相应的点子,有些部分看起来挺有意思,有些部分看起来稍微平一些。 一直到大后期,因为写得太累了,频频卡文,但也算是将该交代的伏笔、钩子基本都交代完了,做到前后呼应。 大结局也是一贯的圆满结局,让主角得到了最开始想得到的一切;而且就像是书中世界的所有人,都还在继续活着,并不是我这本书完结了他们就没了 对了,关于段嫣这个角色的剧情,我写之前没想到,起点读者对于“性转”要素的接受度太低,可能是之前在某猫写,下意识觉得读者阈值比较高,早知道要让这個角色一出场就是女儿身,这样因为读者对她有第一印象的缘故,可能会相对好接受一点。 24小时追订在写到一半的时候还有100多个,后面不断下滑,80,70,60,到这最后一卷一度下滑到50,抛开十几个给我开了自动订阅的死忠粉,也就是说这本书只剩下几十个读者每天在看。 额,是不是有点掩耳盗铃,反正这是我能想到的最能解决争议的方法了。 另外云霓为了摆脱被徒弟关押控制的局面,确实是有这个动机的,只是没那么多篇幅再去写这个角色了。 当然,估计有读者绝对不接受此类要素,所以大结局那个模糊描述,在环儿床上的神秘女人,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段嫣,一种是云霓,你自己能接受哪种就脑补是哪个。 说完剧情,再来说说其他。 哦,其中还包括我自己,打开这本书的书友榜,你可以发现,我的号全订这本书都能排到第36位. 在这里,我非常感谢所有订阅的读者们,没有你们我连全勤都吃不上,也不可能写完这本书。 话说这本书的女角色写得太多了,这也是一个没有把控好的点;原本在我大纲中,计划主角的后宫大概三到五个之间吧,结果你们可以看到大结局出现了多少个女人。 另外关于角色卡,因为不想剧透到新读者,所以只有三大女主的卡在,总之读者们心里清楚就好。 前面说了这本书很扑,扑到了什么地步呢?这本书连载期间,月均三千块钱的稿费,一大半以上是全勤+半年奖贡献的,纯电子订阅只有一千两三百。 但是想活下去不能只靠吃全勤,以前我一直觉得,一本小说没写到完本是对读者的不负责任,断断续续写了七八年的书,都是能完本的尽量完本,哪怕不能将开书时的设想全部写出来,必须砍掉一些支线剧情,也尽量做到有头有尾。 但是到头来,扑街还是扑街,在很多读者眼中,你能不能坚持写完不重要,值不值得他们钱才更重要。 如果以后还继续写书的话,我也会变成第一轮推荐数据不好,就立刻太监的选手。 这样可以节省大量的时间成本,而不是将自己人生中最珍贵的这段年华,大量浪费在一本本扑街书身上,我也渐渐老了,不知道以后还写不得动。 至于所谓积累读者、养口碑、养笔名更是没有任何意义,我还算是出过一本火书的,照样没用,该扑还是扑,这一行只看小说质量说话。 说实话,这本书写到后期挺累的,构思剧情想太多想得头痛,这也有点子逐渐用光的原因。 很多人说,九成以上的作者,一辈子也只能火那么一本书,这本书就是巅峰期,后面只剩下坡路。 这个还挺有道理的,因为人的才华是有限的,在短暂的一两本书里涌现出来,剩下的货就不多了。 现在想想或许我也是如此,可惜啊,当初在某猫写完《一剑破开xxx》的时候,我虽然有所预感,还在完本感言开玩笑说,以后扑街了的话只能跑回来续写《一剑》,但当时还没意识到严重性,总以为下本肯定会更好,结果真的一语成谶。 当然,我不会跑回去写续集的,故事已经写完了,最多写写澈宝和无缺的番外(笑),但是没收入没有动力去写。 一个是吃力不讨好,以前做过类似续写第二部的事,读者们都说好的有续集肯定会来看,结果因为前后间隔太久读者都跑光了,压根没人订阅。 另一个是最后一卷阴天子那章,我还让前作《一剑》的主角来串了串门,可惜也没几个人看,这里算是对苏澈和无缺之间的关系,一点隐晦性的事后谈交代吧。 好了,该说的说得差不多了,说说以后的问题。 每次扑街我就想换个工作,不全职写小说了,结果每次都失败,又灰溜溜地滚回来码字。 可能这次还是一样,如果以后继续写的话,为了突破瓶颈,必须大量阅读,看书、看电影、看动漫,多积累点素材和灵感,这些都需要时间,我还是看书看得特别慢那种人。 另外我觉得,如果我还有未来的话,只能是尝试新题材,不会再写仙侠了。 当初我的处女作,也就是那本西幻《骑士与xx》,虽然连载的时候订阅不好,但后面完本后却有一波小爆发,虽然比不上一剑的高度,但是相对来说,也算是写作生涯第二高的均订了。 既然从西幻切到仙侠能成功,那可能还是得继续去写些新的东西。 虽然上本书尝试了灵异题材果断扑死,但万一下一个题材适合我呢? 当然,这一切都逃不开大量的资料积累和看书学习,努力设计大纲和记录想法,但这又和我原本定好的【有个想法就写,一轮游就切】的快速尝试路线冲突,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已经三十多了,写了七八年书的老扑街,没多少积蓄,天天宅在家里,还被父母催婚,再这么扑下去,我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未来。 就这样吧,说了不少负能量的话,生活还是得继续。 最后的最后,谢谢所有看完这本书的读者,如果有机会,我们江湖再见 (本章完) 开新书了,有兴趣的可以过来看一眼 开新书了,有兴趣的可以过来看一眼~ 书名:《万物皆武器》简介: 熬夜猝死的楚渊穿越到了武侠世界,自带小游戏《万物皆武器》同款外挂: 第一阶段:只有武器才是武器,你刀枪剑戟无一不精,百般兵器手到擒来; 第二阶段:不那么武器的也是武器,草木竹石均可为剑,飞摘叶皆可伤人; 第三阶段:万物皆武器,天地间一切事物尽在你掌握之中,风云、雷电、山川、水火、陨星. 唯一的问题是,这里真的是武侠世界? 神兽血脉、四灵家族、海外仙人,还有这修炼到极境,可让神念化作剑光脱离身体,顷刻间遨游万里,杀人于无形的功法,你管这叫武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