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场月色远》 第1章 楔子 第1章 楔子 应宗是在前锋营接到吴京城内他们的秘密组织紫星遭受破坏之后,接受最高指挥官雷贺指派,前去吴京城开展重建工作的。 应宗是前锋营敌工部部长,吴京的消息就是他报告给最高指挥官的。听罢应宗的报告,雷贺简直不敢相信。 “为什么从书记官到各组组长,会被敌人连锅端掉?紫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很简单,是书记官管不住下半身。”应宗直截了当地道。 “你是说,窦章那家伙跟女秘书上床?”雷贺一下子明白了,气得腮帮上的肌肉突突地跳着。 窦章就是紫星书记官。 “不止上床,还变本加厉,把原配给休了。”应宗语气沉重地道。“是原配一气之下去吴京特调局揭发了窦章的真实身份。结果,人家乘我们开会时给做成肉馅。” “嘭!”雷贺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上的一个白瓷茶杯被震翻,茶水流了一地。“他娘的窦章,老子派他去吴京是信任他,没想到他干出这么龌龊的事,把好好的一盘棋给下砸了。” 应宗站在那里没说话。 十多年前,平川大陆遭受外族侵略,经过多年抗战,终将其赶走。但早年被赶下台的费廉家族死灰复燃,在吴京城恢复王室,建立吴京政权,大陆分裂为南北两个国家。北方的平川国和南方的吴京国。 本来,在外族侵略之前,平川大陆工业革命和科技创新势头迅猛,工厂、机器和交通运输工具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百姓生活获得大幅提升,平川大陆因此跟另一个大陆罗西大陆并驾齐驱,被人称作平罗奇迹。但战争一起,经济发展受阻,百姓生活倒退,平川大陆被罗西大陆远远甩在后面。 战争结束,人们以为原先的那幅美好图景会重新回来,然而他们失望了。 大陆分裂为两个国家之后,互为敌国,交通不通,内耗严重,致使经济恢复迟缓。特别是南方的吴京政权,特务横行,政治黑暗,百姓生活不见任何起色。 由此,许许多多的有识之士认识到,大陆必须统一,吴京政权必须推翻。 一年之前,平川政权组建前锋营,由雷贺担任最高指挥官,悄悄进入南方。 雷贺在抗击外族侵略时期,曾率领一支部队在吴京城附近作战,紫星就是雷贺一手创建的,当时的任务是给他的部队提供情报和物资帮助。战争结束之后,紫星一度停止活动。雷贺在带领前锋营进入南方之前,只身潜入吴京,改造了紫星并让它恢复活动。 然而,苦心经营起来的紫星却砸在窦章手中。 雷贺背着手在屋子里踱了几个来回,刚好看见门外有个身影走过,顺嘴喊了一声:“金魏。” “到。”随着声音响起,那个身穿迷彩服的年轻军人停住脚步,出现在门口。脸部线条俊朗,体型健硕,站在那里,犹如玉树临风,而身上又散发出淡淡的书卷气。 “你去把几位部长还有将军都请来,就说召开紧急会议。”雷贺道。 “大人,这种叫人的活也让我干啊。”金魏苦着脸道。他是文职秘书兼文化教员。 “臭小子,都敢跟最高指挥官讨价还价啦。看我不揍你。”雷贺还没发话,应宗不干了,抬起屁股做出去揍他的动作。 金魏赶紧跑走,但他的声音还是传了来:“应大人,我又没跟你说话,你凑的什么热闹?” “嘿,你这小子,两天没挨揍,骨头就痒痒了。”应宗气呼呼道。 “嗐,你也老大不小了,跟个孩子置什么气。”雷贺不以为然道。 “最高指挥官,你就这么宠着他?” “我是宠他,可这是我欠他的。”雷贺哑着嗓子道。 当年,雷贺的部队之所以能在艰苦的环境下坚持下来,跟得到当地民众的支持分不开。金魏的父亲金钟,是吴京城最大的布商,一直在暗中给部队运送物资。后来被人告密,一家五口,除金魏被人救出外,金魏父母和两个妹妹以及全部下人,被屠杀殆尽。 没一会儿,与会人员都到齐了。金魏自觉地拿来纸笔,做会议记录。这可是他的本职工作之一。 雷贺首先让应宗通报了吴京发生的事情,与会人员听闻无不震惊,连连痛骂窦章混蛋。 “各位大人,”雷贺站起来,双手撑在会议桌上,开始说话。“紫星被吴京政权破坏了,这是因我的工作失误造成的,是我识人不明,误用了窦章这个管不住自己的家伙。我要在这里向大家道歉。” 雷贺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犀利起来:“为了统一平川大陆,我们带来了战争机器,但战争是不得已的选项。我们恢复紫星活动,就是要努力把战争的破坏降到最低。我们要在敌人的心脏施展拳脚,揭露吴京政权的倒行逆施,让百姓向往统一,让他们的军队失去抵抗力。那样,待我大军挥戈南下,里应外合,就能顺利解决战斗,达到让战争的破坏力降到最低的目的。” 雷贺向在座的人扫视一圈,继续说下去:“所以,紫星不能就此停摆,我们必须将它重新建立起来,必须让它恢复战斗力。为此,我提议,由敌工部部长应宗大人前往吴京城执行重建紫星任务。各位大人可有什么意见?” 雷贺是行动派,说话做事干脆利索。 “没有,完全同意最高指挥官的建议。”后勤保障部部长郝邬率先道。 “同意。” “同意。” “同意。” 与会人员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应宗大人,你看怎么样?”雷贺回头看向应宗道。 应宗腾地一声站起来道:“最高指挥官派下官前往吴京,下官深感荣幸,必将万死不辞。” “好。那就这样定了。”雷贺大手一挥,一锤定音。“你的代号,黑鹰。” 这时,联络部部长陶姜起身,抬手理了一下自己的短发道:“敌人既然破坏了紫星,必然会掌握紫星的许多机密,变节分子也会去做敌人的鹰犬。此时此刻,前往吴京城等同于往敌人张开的嘴里钻,危险万分。这样艰巨的任务,也只有具有丰富斗争经验的应宗大人承担得起。只是不知最高指挥官考虑过给应宗大人配备助手没有?” 雷贺看了一眼自己的爱妻道:“当然得配,我想由应宗大人自己挑选助手。” 话音刚落,就听应宗用手指了指正在埋头做记录的金魏道:“不用挑选了,我就要这臭小子。” 金魏闻言惊讶地抬起头,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应宗的话,只将嘴巴张成一个o字。 然而,后勤保障部部长郝邬和联络部长陶姜同时道:“不行不行。” “为什么不行?”应宗目光玩味地盯着他们道。 “这小子玩心太重,整日瞎胡闹,让他去,能帮你什么?”郝邬有些鄙视地看了一眼金魏道。 “金魏只是一个文职秘书,没有上过战场,连枪都打不好,让他跟你去,起不了作用的。”陶姜看向金魏的目光里却满是喜欢和疼爱。 “是啊应宗大人,你不是讨厌他吗?见了他不是打就是骂,又为什么让他做你的助手?”最高指挥官也道。 “让他给我带路总行吧。”应宗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呃?”会议室里的人都是一怔。可不是吗?金魏就是吴京城的人,对吴金城再熟悉不过了,应宗选中他是有道理的。 “最高指挥官,是您说让我自己挑的,现在我挑这个臭小子,您不会不同意吧。”应宗干脆盯住雷贺。 雷贺也在犹豫着,一时下不了决心。他不希望金魏去,一个原因是跟陶姜一样,不希望金魏陷入危险之中,另一个原因是那小子写文章利索,给他起草文件材料讲话稿什么的,最合适了。 但是,应宗的话提醒了他,他是让应宗自己挑选,他不能说话不算数。况且,他也不能老把那孩子拴在自己身边啊。那算怎么回事? “好。同意了。” (本章完) 第2章 疯子 第2章 疯子 五月,平川大陆南部最大城市吴京。街上人来车往。 北城门口行人道上,一名年近五十的疯子正跟五六名小乞丐较劲。 城门口,满脸络腮胡子的金魏刚刚通过检查,未及迈步,看见了那个疯子,心中一惊,话就脱口而出:“虞叔——”就在此时,他感觉胳膊上一痛,马上回过神来,是旁边的应宗在掐他,让他住口。 然而已经迟了,吴京特调局缉捕处处长林刁立即转过身子,如饥饿的狼闻到血腥味似的凑了过来,一脸的坏笑。 “你认识这个疯子?” “没,没有。”金魏连忙否认。 “你认识他,你叫他虞叔。”林刁骤然加重语气,一字一字道,就像是使用锤子给木板钉钉子,一个一个钉好,钉结实。 “嘿嘿,大人,这怎么可能呢?我们都是第一次来吴京。他是绝不可能认识那个疯子的。”金魏身旁的那个小老头谄媚地笑着说道。 “我没让你说话,我要他来回答。”林刁蛮横地打断小老头的话,再一次大声向金魏发问道。“你认识这个疯子,对吗?” 金魏心里非常懊恼,自己怎么会这么沉不住气呢? 但是确实不怨他。他只是前锋营的一个普通的文职秘书,没受过深入敌方做潜伏工作的训练。是身边这个小老头——前锋营敌工部部长应宗硬拉着作为助手一同来。 不错,吴京是他的家乡,他对这座城市非常熟悉。包括眼前这个林刁,他都认识。如果卸掉伪装,这个缉捕处处长定会惊掉大牙。眼前这位鬓角长长的大胡子可是当年吴京出名调皮捣蛋的金家大少爷。 刚才,他跟应宗刚进入吴京北门,就遇上这个当年令他讨厌的林刁,屁股后头跟了一帮手下,拦住他们俩,傲慢的目光在他们的身上溜来溜去,嘴里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本来也没什么,他的化装是经过特懂化装技巧的陶姜大姐设计的,一般人根本认不出来。林刁显然也认不出来,否则就直接喊他的名字了。 问题是这个时候,当林刁没有问出什么,挥手让他们离去时,他的眼睛看到了虞坚。这个当年让他骑在脖子上带着出去玩、还常趴在地上让他当马骑的好脾气的虞叔,此刻竟然披着拧巴成一条条绳索似的脏头发、脸上满是尘土、身穿破衣烂裳,躺在城门口肮脏的地上被一群要饭的小乞丐们欺负。 看到这副情景。他太震惊了,没来由不叫出声来。 “嘿嘿,大人你这问题问得好奇怪,俺怎么会认识他尼?”金魏呲着牙,装出一副憨厚模样道。 “你说你不认识他?那好啊。”林刁头一偏,他的身后立即窜出两名恶犬似的缉捕队员,三下五除二赶跑那帮小王八蛋,拽起虞坚,把他拉到金魏跟前。立即,一股臊臭味熏得金魏几乎要呕吐出来。然而他的心里是越发难过了。只几年功夫,他的虞叔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你,给我抽他一百个巴掌。” 金魏正想着,林刁又发话了。 “什么?你说什么?” “听不懂我的话是吧,我是说,让你抽这个疯子一百个耳光。” “人家是疯子,我又跟他无冤无仇,干嘛要抽他一百个耳光?”金魏生气道。这个林家大少的品质向来恶劣,几年时间过去,似乎不见一丁点好转,反而比之前更堕落。虞叔都变成这模样了,还让他抽他的脸,他怎么做得到? “嘿嘿,大人,这满大街的都是人,众目睽睽之下,抽一个疯子的耳光,不大好吧。”应宗插嘴道。他的心里着急了。看来,要摆脱这个坏种的纠缠,还真不容易。但愿这个娃娃兵沉得住气。 “我说让抽就抽,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林刁也不耐烦了,抽抽嘴角道。 “我要不抽呢?”金魏的倔脾气上来了。这林家大少真不是个东西,如果放在以前,他早已一巴掌掴在他的臭脸上了。 “不抽?” “不抽。”金魏的话一出口,腰间又传来一阵疼痛,是应宗在提醒他,不要跟坏种置气。但他怎么不气?换作别人也罢了,问题是虞叔并非他金魏一人叫,这家伙也是从光屁股开始叫,一直叫到大的。如今人家变成疯子,他却毫无怜悯之心,甚至让他这样一个路人抽他嘴巴,实在不是人干的事。 “不抽?” “不抽。” “那好。你们过来,教教他怎么抽人家的嘴巴。”林刁一歪脑袋,朝他的手下使了个眼色,立即上来两人,一个架住金魏的身子,另一个捉住他的手就往虞坚的脸上打去。 缉捕队员都知道自己这个处长的臭脾气,他检查和审问可疑之人,向来不按照正经的路数出牌。比如此刻,他让眼前这个人去抽疯子的脸,就是故意的,让他生气,挣扎,失去正常的理智,然后露出破绽。 “你们是什么狗屁特调局的人,比土匪还不如。”金魏被两名缉捕队员弄得越发恼怒,大声骂道。 “继续教他打,直到他自己会打为止。”林刁双手抱在胸前,乐呵呵地道。 冷不防,一名缉捕队员的手从金魏的下巴处擦过去,带走了一小绺的假胡须。立刻,金魏下巴的本来很漂亮的胡须像被人啃了一口似的,出现一个小豁口,欲掉不掉的挂在那里。 “他的胡须是假的。”一名缉捕队员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起来,大声喊道。 金魏不会武功,但他的力气还是不小的。此刻突然发力,挣脱两名缉捕队员的纠缠,撒腿就跑。 “抓住他。”林刁大声喊道,声音都有些变调。几名缉捕队员立即散开队形,有的正面追赶,有的从两旁包抄,想把他圈住,让他变成肉馅。 “吱啾”一声,一道淡绿色光波如一根细丝线般破空而出,一名跑在最前面的缉捕队员应声倒下,后背的小洞口渗出的血沽沽地流了出来。其他的缉捕队员一惊,卧倒的卧倒,找隐藏之处的找隐藏之处。 应宗手里举着的是激光手枪,这是这个星球使用最普遍的一种武器。它的弹匣中的子弹是闪光激励弹,每颗直径十毫米,内部有一根钨铼丝,上面覆盖着易燃的混合物。每发射一次之后,闪光激励弹如同子弹壳被抛出,然后将下一个送入枪机内。激光手枪射程只有二三十米,激光长枪射程可达百米开外。 就在一刹那功夫,金魏冲出了缉捕队员的包围圈,钻进一条小巷,跑远了。然而,应宗却被缉捕队员咬住了,他退到另一条小巷的转角,手举激光手枪跟缉捕队员对射,绿色光波在窄窄的小巷来回穿梭,煞是好看。但应宗一人难敌众拳,对射一阵,转身又跑,还没跑出这条小巷,缉捕队员又已追上来。应宗只得停住,藏身在一个门台后面,再次跟缉捕队员对射,然后再跑。 应宗四十多岁了,身材瘦小,虽然枪法精湛,体力却不行,跑不过那些年纪轻轻的缉捕队员。没有多久,他被包围了。更加糟糕的是,他的右腿肚子被激光射中。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他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打中了,他逃不了了。” 身后传来缉捕队员的欢呼声。应宗一咬牙,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利索地藏身到一堵矮墙后面,端枪就射击。缉捕队员不得不收住脚步,重新跟他对射起来。 一团血渍顺着应宗的裤脚流出,颜色慢慢由红转黑,在地面湿润开来。 应宗从内衣上撕下一块布条,将伤口胡乱包扎了一下,掉头往身后看去。大约还有二十多米就是另一条街,巷口处有两名探头探脑的缉捕队员,他要是跑过去,就会撞进他们的怀里。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跑不出去了。 (本章完) 第3章 追逐 第3章 追逐 他脸色肃然,手伸进自己的怀里,掏出一张纸片,放入嘴里慢慢嚼碎之后吞进肚子里。 “也好,那小子跑出去了,他会把我牺牲的消息带回前锋营的。只能劳烦最高指挥官再派人接替我完成任务了。”他喃喃道。 在又对射了一阵之后,他的枪管里只剩最后一颗闪光激励弹,他举起枪,枪口顶住自己的太阳穴。 “应叔——,快过来。”巷口处突然传来呼喊声。 应宗扭转头一看,只见巷口处停着一辆如乌龟壳般的车子,那是军队使用最多的鲁斯巴,驾驶室门开着,金魏正焦急地向他招手。而原来的两名缉捕队员则已不见身影。 应宗大喜,来不及细想,拖着一条伤腿,用尽全身力气朝前跑去。身后的缉捕队员嗷嗷叫着冲上来。很快拉近距离。应宗见前面的墙根处堆着一堆石头,顺手拾起一块巴掌大小的,转身朝追来的缉捕队员扔了过去。缉捕队员看见空中飞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厉害家伙,急忙趴倒在地。只听那东西掉在地上“哐当”响了两下,哪敢抬头瞧上一眼,都闭上眼睛,表示听天由命了。 乘着这个当口,应宗已经冲出巷口。他看见两名缉捕队员成了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那悲惨样显然是被鲁斯巴撞死的。 缉捕队员好久没听到爆炸声,知道上当受骗,都气疯了,纷纷举枪射击。在抓住鲁斯巴的车门就要上车时,应宗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人重重推了一把,一阵疼痛袭来,他知道后背又中枪了,但此刻哪管得了这些。他费尽力气上车,抬了几下腿都没成功。金魏探过身子,伸手把他拉了上来,屁股还没坐结实,鲁斯巴轰隆一声朝前窜出。 从后视镜里,看见身后的缉捕队员出了小巷拼命往前追,有的站在路中间拦过往车子,还有的向停在路边的一个人驾驶的外形像蜈蚣的鲁斯的跑去。 金魏驾驶着鲁斯巴往前急驶。他开车的本事在十来岁的时候就像模像样了,代价是他父亲的那辆漂亮的、被平川大陆的人称作鲁斯特的轿车被撞得像长满脓包似的,伤痕累累。 吴京人还没有学会走行人道,也不习惯靠右走。挑担子的、抱着孩子的,更有那些男孩子勾肩搭背、女孩子四五个人手挽手在大街上招摇的。 疾驰的鲁斯巴就这样凶猛地撞进去,如恶狼冲进羊群,大街上一片惊叫声,行人被吓得四散奔逃。还有马车——本来已经消失,但战争让经济倒退,它又重新出现在大街上——惊慌的马仰起脖子嘶鸣,撒开四个蹄子逛奔。 “臭小子,看不出来,还有这么一手。”应宗费力地朝金魏伸了伸大拇指。这是两人一路走来应宗对他的第一次的称赞。 金魏看也不看他,继续驾车飞驶。他一直不喜欢这个敌工部部长,背地里从来不喊他职务,也不喊他大人,就喊他小老头,老家伙。 这个小老头太爱教训人。 金魏自参加前锋营,不知被这小老头教训多少次了。比如金魏打枪总是没准头,气得老家伙几次咆哮着夺下他手里的枪,亲自射击给他看;金魏是文化教员,常常要给士兵上课,他瞧不起那些笨头笨脑的士兵,跟他们说话夹枪带棒的,被老家伙撞见,可不是如射击夺下他的枪那么简单,把他带到哪间屋子里,关上门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手脚上的乌青好几天才消退,然后被那些年轻的女护士、女收报员还有诸如此类的女兵嘲笑好久。 虽然金魏有些力气,可人家是官,还是大官,就打你了,你又能怎么着? 如果他教训得有道理也就算了,关键是有些事情管得莫名其妙。 比如前锋营偶尔也放一天假,每逢此时,金魏爱蒙头睡大觉。但只要被小老头撞见,就会把他从床上给提拎出来。金魏顶撞他:你上年纪睡眠少了,才会早早起床,干嘛非得让我也学你的样?当然又是一脚。 金魏爱清洁,谁动了他的水杯、毛巾,就气得脸红脖子粗。小老头听见了,走过来,一句话就灭了他的火。 “大少爷,你这么爱干净,回家让丫鬟伺候吧,跑这里干什么?” 可是这次执行任务,小老头偏偏让他当他的副手。这都是怎么回事啊。难道就因为他是吴京人? 金魏继续全神贯注开车,没有说话。 “往城门口方向开,出城。”小老头又叫起来。他所坐的椅子靠背上已经被流出的血沾湿,血顺着靠背淌到坐椅上。小老头的脸上毫无血色,额头上不断滴落大颗大颗汗珠。 “不,我得把你送进医院,不然你会死的。”金魏固执地道。如果小老头死了,他们此趟出来的使命就结束了,他一个小年轻,文职秘书,怎么担当得起如此重任? “臭小子,你送我去医院,不是找死吗?”应宗怒道。 金魏额头青筋爆出,狠狠咬住嘴唇,血从嘴角渗出,滴到他的那件灰色布衫上。他仍然没有往城门方向开。 “臭小子,长本事了,如果你再不听从指挥,我就一枪崩了你。”应宗将手里的只剩一颗闪光激励弹的激光枪举起来,对准金魏。他的胸脯在起伏,举枪的手也在微微发抖。“我开始数数,数到三之后,你仍然不朝城门方向开,我就开枪。不信你试试。” “一、二、” 三字还没出口,金魏轻喊道:“坐稳了。”方向盘猛地一打,九十度转弯,车子钻进边上的一条巷子。 那条巷子如蛔虫似的又细又长,刚刚容得下鲁斯巴。巷子里所有的行人都目瞪口呆。这鲁斯巴疯了吗?怎么在这样窄小的巷子里开得飞快。他们都吓得面无血色,纷纷贴着墙壁站立,脚尖下意识地惦起来,恨不得让自己的身子嵌入身后的墙壁里面。 几名姑娘生怕自己高耸的胸脯会碍事,一边怒目而视风驰电掣般驶过来的鲁斯巴,一边提着长长的裙子下摆、屏住呼吸,拼命的收腹,似乎收腹也会让高耸的胸脯收进去。 一些人家放在门口的小凳子、扫把、畚箕、垃圾甚至放在盆子里面准备洗的青菜,都被撞得四向飞溅。还有一排靠在墙壁上的竹竿也被撞得“哗啦啦”一阵响,横七竖八地倒在路上。 紧接着,几辆鲁斯的也飞快地冲过来,这又让他们吃了一惊。 “头毛儿,你们赶尸哪?” “你们爹妈死啦。” 他们跳着脚,冲着已经驶远的鲁斯巴和鲁斯的大骂几句最恶毒的语言,好出出心头的怒气。 鲁斯的驶到满地都是竹竿的地方,带头的那辆连跳了几步舞步,就滑倒在地,驾驶员被摔了出去,一头撞在长满厚厚青苔的墙壁上,好半天才爬起来。后面的不得不从车上下来,小心翼翼地从竹竿上推过去。这样,他们跟前面鲁斯巴的距离又被拉远了。 (本章完) 第4章 选择 第4章 选择 鲁斯巴出了巷口,距离他们来时的那个城门就不远了。此时,林刁已在所有能出城的地方都设卡检查。看见鲁斯巴发疯似的冲过来,守卫士兵一边手忙脚乱地搬来拒马,设置路障,一边举枪射击。几道闪着绿色光波的激光穿透挡风玻璃,“吱啾”一声钻入鲁斯巴坐位的靠背上。 金魏赶紧将身子往下缩,但已经迟了,只觉得左肩部位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就有湿漉漉的东西往下流淌。 此时,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口,甚至连瞅一眼的功夫都没有,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前面的拒马上,一只手死死地把住方向盘,另一只手将车速调节杆打到最大位置。 在鲁斯巴疾速靠近城门口的时候,他看见举枪射击的士兵纷纷往两旁退去,然后,鲁斯巴就撞上了拒马。 车速瞬间慢了下来,还好没有停住。他感觉鲁斯巴顶着拒马,像一只倔强的老牛用硬硬的角顶住另一只老牛在较劲,吭吭吃吃地一点一点往前挪。 就像一块巨石扔进水池子,将水炸得四向溅开,然后又慢慢涌回来。被吓得四散逃开的士兵重新围拢过来,包围了鲁斯巴。几名士兵用枪托砸车门。没多久,副驾驶室边的玻璃被敲掉了,破碎的玻璃掉落一地。 后面的几辆鲁斯的也赶到了,吱吱吱的刹车声响成一片。 “停车。”一名缉捕队员跳上脚踏板,把激光枪从破碎的玻璃窗伸进驾驶室,细长的枪管指向金魏,得意洋洋地命令道。 此时,应宗已经昏过去,对近在咫尺的命令毫无反应。 金魏的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悲怆。难道就这样被擒,成为林刁那轻佻之人的俘虏,接受他的嘲讽和折磨? “不,老子死也不做俘虏。”他在心里怒吼。他看不起林刁,从小就看不起那坏种。 他不理睬那个缉捕队员的威胁,狠命地攥着车速调节杆,恨不得让鲁斯巴能够飞起来,飞过那些可恨的拒马。只听鲁斯巴老牛似的喘着粗气,哼哼叽叽,一点一点往前挪。 那名缉捕队员又把身子往驾驶室探进来一点,枪口距离金魏也就一个手臂那样的距离。 “马上、立即停车,要不然老子一枪打爆你的狗头。” 金魏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开枪吧,老子是不会做俘虏的。 突然,鲁斯巴短暂地停了一下,哼哼叽叽的声音消失了,然后,就像蹲在草丛中看到猎物的豹子,猛然往前窜了出去。那名缉捕队员猝不及防,“哎呀”一声,被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四周的士兵都给吓了一跳。有两名士兵抓住车子不肯放手,被带着跑了好几步,才不得不放开,然后都扑倒在地。 鲁斯巴顶开拒马后,车速再一次提了起来,一头窜出了北城门。 身后,密集的激光闪闪烁烁,似乎是欢送他们离开吴京城。 金魏这才松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应宗,只见他闭着眼睛,软软地躺在椅子上,后背和腿上流出的血已经把坐位底下染成一团黑紫色,脸色苍白得吓人。如果没有胸脯缓慢地起伏,金魏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由着这样淌血,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金魏很想停下鲁斯巴把他的伤口包扎一下。他在前锋营学过战地救护,包扎伤口没有问题。 关键是,他原有的对应宗的怨气全部消失了。 刚才是自己沉不住气露出马脚。如果应宗不管自己,独自一人逃走,应该是做得到的。可是他选择了开枪,选择了把敌人吸引到自己身上。 不管自己以前怎么不喜欢他,恨他,在这样的选择跟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能够把生让给别人,把死留给自己,这样的人,你还恨得起来吗? 然而,他们仍然没有脱离危险,还得继续逃,逃到敌人找不到的地方。 金魏控制住自己的情感,驾驶着鲁斯巴一路往西,进入山区道路。身后的车子已经被甩得足够远。这一带金魏是熟悉的,当他的眼睛中出现一处坐落在山岙里的农舍时,心里有了主意。 他停下鲁斯巴,把昏迷中的应宗抱下来,放到路边。自己重新驾车,行驶一段路之后,打开车门,然后跳了出来。 鲁斯巴直冲出山崖,在一连串的撞击声中,掉入深谷。 金魏走回来,抱起应宗钻进树林子,撕下自己的内衣给他作了简单包扎。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左肩胛处传来的疼痛。他用嘴巴帮忙,也把自己的伤口包扎了一下,就背着应宗往山岙的人家走去。 然而,他的左肩胛处的伤口也流了不少血,体力也已严重透支,背着应宗没走多少路就不行了。他只得把应宗放下,好让自己喘一会儿气。就在这时,应宗醒过来了。 “臭小子,你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应宗问道。话虽然说得很费力,语气仍然是居高临下。 “是西山,那边有村落。我背你过去。”金魏只得老老实实汇报。 “唔,不错,比我想像中要强一些。”应宗停顿一下又道。他的身体非常虚弱,话说得很轻。 “我们走吧,走到前面的村子,就有办法治你的伤了。”金魏道,弯腰要背他。 “等等。”应宗制止了他。“臭小子,你以为我还有活下去的可能吗?” “当然。你没有伤到要害部位,只是血流得多一些,身体才会虚弱。”金魏道。他当然对应宗的伤势没有把握,他只是想给应宗打气,或许能坚持走到那个村落的时候呢。 “臭小子,说谎。”应宗没有任何血色的嘴唇似乎在发笑。“我是坚持不了多久了,或许在半道上就会死掉。乘现在我还能说,给你交待几句话。” “大人,您别说话,我能把您背到那个村子的。”金魏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东西堵在那里,非常难受。 “你别插嘴,听我说。”应宗的语气变得凌厉起来。金魏只得闭嘴听他说话。 “我问你,如果我死了,你会作何选择?回前锋营,还是留下来?” “我?我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金魏笨拙地道。 “那你现在就想,想好之后答复我。”应宗的话说得很轻,但仍然可以很清楚地听到,他的已经有些失神的眼睛直勾勾看着金魏。 金魏知道小老头希望他怎么说。 他非常的难受。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小老头原来是那样的可爱。 然而,一切都晚了,小老头的生命即将结束。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说出小老头希望他说的话。 他不想让小老头带着失望辞世,即便那样说是违心的。 “我愿意留下来。” (本章完) 第5章 牺牲 第5章 牺牲 可是,他完全明白,他怎么完成得了任务? 他不过是小老头的助手,按小老头说的话,他就是个带路的。他怎么扮演得了应宗的角色?承担得起本该由应宗完成的使命?不,他有自知之明,知道不具备那样的能力、水平和资历。尽管之前他对应宗没有好感,但他从来不认为自己的能力、水平超过他。相反,他清楚地知道,他,前锋营里面一名年青的文职秘书、文化教员,跟经历过艰难环境磨砺的小老头相比,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这项任务有多少危险,谁能说得清楚?说不定跟他们接头的就是变节分子,说不定他们的联络办法和暗号早已被敌人掌握。只有身怀高超的秘密斗争技巧,或许能躲过那些明枪暗箭,躲过敌人设下的陷阱,否则就是自投罗网。 他没有上战场厮杀过,没有一天的秘密斗争经验,也没有经过秘密斗争知识和技巧的培训,他怎么能够成为一个那么重要的秘密组织紫星的负责人? 所以,这些日子,他跟着应宗一步一步向着吴京城走来的时候,除了对故乡眷恋的情愫一日比一日强烈之外,没有其他任何想法。作为军人,整日灌输的就是服从命令听指挥。既然应宗点名让他跟他过来,那么他服从就是。一切都由应宗安排,他又操哪门子心思?即便天塌下来,也有应宗顶着呢。 可是现在,应宗要离开他了,他希望他负起这个责任。 他会成为黑鹰吗?会成为紫星的负责人吗?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就如蜘蛛编网似的在他的心里编织着,凌乱而没有章法。 “好。”应宗的嘴唇快活地噏动了一下,可是说话更加困难了。“我就知道你这臭小子是敢于担当的人,我没有看错人。” 金魏暗暗苦笑了一下,他是有担当的人吗?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担当。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黑鹰,就是紫星新的负责人。”小老头郑重地道。“你的使命是重建紫星,让它开展活动。紫星的任务,你记得住吗?” 见金魏点点头,应宗继续道:“知道怎么做秘密工作吗?做好秘密工作的精要之处,就在于抓住一个‘无’字。” “无?”金魏不解,眨眨眼睛。 “这个‘无’字,不是‘空无一物’之无,而是‘无状之状’之无,‘无物之象’之无。‘大道无形,生育天地’,这是你们工作的最高境界。秘密工作处处危机四伏,你们在吴京的生存状态,你们的活动,应如空气在大自然循环流动般,无形无色,了无痕迹,让人们捕捉不到,却能感受得到。而当需要的时候,它会变成风,变成寒流、变成热浪。你懂我的意思吗?” 金魏还不是很懂应宗话中的意思。但他还是点点头。 金魏从应宗的神情中能够感觉得到,小老头恨不得把自己肚子里的货全部搬出来,塞到他的身上。 然而,应宗只能讲到这里。他要交待的事情太多了。他喘着粗气,转移话题。 “现在,你的第一个考验,便是躲避敌人的追杀。”应宗道。 什么?第一个考验,是躲避敌人的追杀?金魏的脑袋“轰”地一声变大了,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不止一次,可能会有多次。没有人帮你,一切都得靠自己。”应宗继续道,那语气就如吩咐他提个瓶子去酱油店打酱油那么平静。“如果躲过敌人的追杀,就去市中心广场的告示栏张贴一张小告示。一本普通书籍大小即可,用硬笔写。” 应宗说着,咳嗽了几声,待平息之后,继续说下去。 “那张告示刚才被我吞进肚子里,你回去再写一个。格式:‘寻找表弟启示:表弟,年方十六,皮肤黧黑,门牙短缺一个,身高约一米六零,智障,不久前出走,至今下落不明,有知情者告之,当厚礼相报。’ “告示贴出之后,如被人撕走,那人会在边上再贴一张黄色纸条,上面写着:‘天皇皇,地皇皇,保佑孩儿一觉睡到大天亮。’下面会有一组数字,那数字就是撕告示的时间。 “你在撕告示之后的第三日上午十时去中央公园,到时会有人拿着一张当天的吴京日报,坐在湖边左手数过去第三张石椅上。你的手里也拿着一张当天吴京日报。看到对方时,你走上前去,对他说道,‘今天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吗?’对方会说,‘你的手里也有一份,你自己不会看吗?’你就说,‘对不起,你不说我倒是忘了。’对方就说,‘没什么,我也常发生这样的事情。’ 应宗说到这里,又拼命喘气,显然他刚才是使出全身的力气说完这番话的。 其实,这套接头办法以及暗号金魏本来也应该熟记于心的,但不是有应宗在吗?所以他不肯功夫记。此刻,他复述了一遍应宗的话,表示自己记住了。 “臭小子,记性不是很好吗?”应宗待平静了一些,笑骂道。 “那个接头的是什么样的人,男的?女的?年青人还是——”金魏待应宗呼吸顺畅了一些,问道。 “不知道。”应宗轻轻摇了摇头道。“只知道那人是唯一跟我们取得联系的组织里的人。但是接头的时候千万小心,不能保证跟我们接头的也已投敌。” 金魏没说话。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此刻的感受。 “唉!让你当黑鹰,有点为难、为难你了。”应宗细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脸上显出伤感之色,说话开始断断续续。“你不要勉强,一旦感觉不对,就果断中止接头。如果真的、真的联系不上,你、你就回去,请组织重新、重新派人。你不要硬、硬扛着,最后把、把自己也搭、搭进去。” “是,我会小心行事的。”金魏郑重地点头。应宗这番话让他的心里有了些许温暖。这小老头,原来也会关心人的。 “臭小子,是我这老家伙把你、带、带出来的,现在撇、撇下你管自己走了,有些不地道,你千万别、别生气。嗯?” 应宗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弱,待说完最后一个字,他的眼睛闭上了,而嘴角却浮出一个微笑。这个微笑长久地挂在他的嘴角。他的呼吸停止了。 “应部长,应大人。”金魏摇晃着应宗,可这个小老头再也不会张开眼睛,骂他一句‘臭小子’了。 金魏抱着应宗号啕大哭。此刻,他的心里充满了懊丧和悲伤。应宗是为了救他而死的,应宗是为了救他而死的啊。这个小老头,这个老家伙。 他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怎么会把那一声‘虞叔’叫出来呢?如果不叫,不是什么事也没有吗? 他撕扯自己的头发,用双手捶着自己的胸膛,撕声裂肺地号叫着。不顾自己的左肩胛的伤口流血不止。 阴沉了许久的老天似乎也沉不住气了,小雨无声无息地落下来。五月的雨水细细密密的,在微风中飘飘荡荡,遮蔽住人们的视野,四周如挂了纱布似的,一片混沌。金魏的手里没有任何工具,只能冒雨用双手、用树枝、用锋利的石块扒拉着泥土,好不容易扒拉出一个浅坑,把应宗的尸体放进去,埋掉。 “应部长,应大人,对不起了。我只能做到这样,以后有机会,我会给你垒一个坟,竖一个牌的。”嘴里嘟囔着,金魏趴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本章完) 第6章 获救 第6章 获救 他耽搁太多时间,刚走了几步,就听见不远处响起轰隆隆的声音,似乎是有不少鲁斯巴和鲁斯的开过来。他一惊,知道是缉捕处的人追上来了,连滚带爬拼命往村子方向跑去。 鲁斯巴和鲁斯的很快开到金魏下车的地方。 刚才追过来的时候,他们想当然地以为逃犯会沿着大路往前逃,结果走了不少冤枉路。待重新回来,耽搁了太多时间。 这是一条岔道,因为前面的道路不成样子,实际上车子只能行驶到这里为止。缉捕队员都下了车,他们从地面上的车辙判断逃犯确实来过这里。往前面搜索一阵子,到了悬崖边,又看到了鲁斯巴坠崖的痕迹。林刁站在悬崖边看了看,鼻子里冷哼一声,很是不屑地道:“这样的小把戏骗谁啊。” 于是指挥手下散开来搜索,不少人冲着金魏逃走的方向搜过去。 金魏拖着疲惫至极的身子和左肩的疼痛,用尽力气,跌跌撞撞往山岙方向跑,一路上不知跌了多少次跤,速度很慢。 眼看身后的缉捕队员越追越近,知道自己迟早会被追上。再说,即便是逃进村子,在有缉捕队员追捕的情况下,村民肯冒着危险收留他吗?想到这里,他准备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然而,找了许久,也找不到一处可躲藏的地方。 他实在跑不动了,只好藏身在一棵大树的后面,依着树干坐下来。实在不甘啊,自己的命会丢在林刁这个王八蛋的手里。可是没有办法了。碰运气吧。如果被发现,就跟他们干一场,能够干掉一个两个最好,干不掉就算了,只要把最后一颗闪光激励弹留给自己就行。自己的枪法再烂,顶着太阳穴开枪,闪光激励弹总不至于飞到其他星球上去吧。 “应部长,应大人,我让你失望了。”他在心里嘀咕道,感觉有些心酸。 一只手掌在他的肩头轻拍了一下。他猛然一惊,以为是缉捕队员来到自己身后了,赶紧转过身子,却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看到的是一名十二三岁的男孩子。身上是粗布做的对襟衫,一条大裤档大裤筒的裤子,赤着双脚。脸色黝黑,一双眼睛透亮,头发很长,梳在脑后成一个大尾巴。他正把一根手指竖在自己的嘴唇上。那意思金魏当然知道,是让他别说话。 “快跟我来。”小家伙道,也不管金魏会不会跟过来,在头里管自己走。 金魏知道这小家伙没有恶意,是想帮助自己的意思,便跟在他身后往前走。 看得出,小家伙是常年在山里跑的角色,走得飞快。金魏流了不少血,身体虚弱,头很重,使出吃奶的劲跟着,还是很快被拉开距离。所幸只走了一小会儿小家伙就停住了,面前是半人高的密集的草丛。 小家伙看见金魏过来了,就用手扒拉开草丛,往里面钻去。钻过草丛,眼前竟然是一个山洞的洞口。金魏心里一阵窃喜,强撑着身子进了洞,依稀见到还有个人,身材曼妙,应该是个女的。他刚想到这里,脚步一软,天旋地转,一头栽倒在地。 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两个太阳穴好像有锥子扎着般难受,身体如被架在火炉上烤,但又有一种处在地窖般寒冷。 意识慢慢回来,他想起自己晕倒之前的事情。应宗死了,他被陌生的孩子,哦,还有一位女子给藏到山洞里。 一定是他们救了他。 他的视线收回来,发现身上盖了一条蓝色细薄被。 四周很安静,给人以一种身处空旷之地的联想。只有窗外传来“笃、笃、笃”的撞击声以及清脆的鸟鸣声。然后,鼻子里闻到一股药香味。 一会儿,窗外“笃笃笃”的声音停了,有人从半敞的房门走了进来。是一个女孩子,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 这女孩子长得很美。 乌黑的头发被挽在脑后,一张鹅蛋脸红扑扑的,犹如抹了胭脂似的,然而金魏能够看出她没抹任何胭粉,那是本色。她的好看的双唇抿得紧紧的,嘴角勾起,只是少了一点笑意。小鼻子挺挺的,眉眼弯弯的,一双漆黑的眼眸犹如一潭碧水,清澈见底。 女孩子身上穿的是最普通的衣服,一件淡灰色上衣,一条驼色长裙,然而掩盖不住美丽的容颜。特别是,她浑身上下充满活力。 金魏从她的身段上判断,她就是那个在山洞里的女孩子。 来到床前,那对弯弯的眼眸仍然缺少笑意,只是道:“药煎好了,我喂你吧,喝了之后,蒙头睡一觉,会舒服一些的。你是躺着呢,还是坐起来?” “坐起来吧。药我自己喝。”金魏说着,挣扎着要坐起来。 虽然出手救了自己,但女孩子不喜欢自己却是实实在在的。这让金魏不解,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她? 当年的金家大少爷也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哪能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态度?既然眼前的女孩子讨厌自己,那么自己也要少依赖她一些。 女孩子听他说要自己坐起来喝,也没有反对。把药碗放到桌子上,回过头帮他坐起来,再在他的身后塞一个枕头,然后转身端过药碗道:“你端得住吗?端不住别逞强。” 金魏不再说话,伸出双手把药碗捧住了,虽然略有抖动,但到底还是把药一口一口喝下去。 一碗药下肚,额头上便排出细细的汗珠,金魏赶紧躺下来,女孩子把那条薄被重新给他盖好,就离开了。 待金魏再一次醒来,已经到了傍晚时分。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不疼了,头不晕了,人也有了些力气。果然如那女孩子说的舒服多了。 “少爷,少爷你醒了吗?”窗外响起一道大嗓门,接着,一名四十多岁的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大步跨了进来。 “尹叔。”金魏差点从床上跳起来,惊喜地喊道。 “嘿嘿,少爷,能看见你全须全尾回来,尹叔太高兴了。”中年汉子嘿嘿笑着,走向床边。 他叫尹白,金魏父亲金钟的朋友,也是金钟的私人保镖。 (本章完) 第7章 当年之事 第7章 当年之事 那年,外族士兵包围金魏家,开始血腥杀戮的时候,金魏手握一根木棍,躲在二楼自己房间的门后,准备待外族士兵闯进来的时候跟他们拼命。 “哗啦”一声轻响,后窗被人从外面给打开了。 “少爷,快过来。”一个急切的声音喊道。 金魏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穿一身黑色衣服、脸上蒙着一块黑布的男子正从后窗跳进房间。 “尹叔。”金魏很快认出他是谁,心头一热,丢掉木棍就朝男子扑去。 “抱住我。”尹白将金魏放到自己的后背,跃上窗台,顺着一根细长的管子往下面溜去。地上躺着五具外族士兵的尸体,显然都是被尹白杀死的。 再翻过一道围墙,尹白拉着金魏穿街过巷,避开搜捕的外族士兵和满大街乱窜的投降外族的大蠡军士兵,逃出城外。 一晃八年过去了。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回到家乡,这么快就遇上尹叔。金魏一边流泪,一边看着尹白嘿嘿嘿笑着。 “少爷——”尹白又叫了一声,就要说话,金魏却先开口道:“尹叔,您不要再喊我少爷了,叫我名字吧。” “好,在家里,尹叔就叫你的名字,但在人多的地方,还得喊你少爷。”尹白抬手抹了一把湿润的眼角道。 “为什么在众人面前还得那样叫?”金魏不解地道。 “阿魏,我知道平川不兴这一套了。但这里是吴京,一切都没有变。”尹白说到这里一笑,改变话题道。“阿魏,还是说说你吧,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来的?” 怎么过来的?一言勾起金魏的回忆。 吴京城北郊外,金魏背上尹白给他准备的包袱,就要离去。 “少爷,此一去,就是你一个人了,尹叔没什么好多说的,就希望你自强自立,做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儿。你要记住,你的家仇就是国仇,只有把侵略者赶出国门,你才算是真正报了仇。” 说到这里,尹白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还有,你还年轻,假如可能,一定要继续进入学校学习,待学成之后,再跟他们算帐也不迟。” 金魏后退两步,双膝跪地,恭恭敬敬给尹白磕了三个头,才起身离去。他一路往北,躲过一道又一道岗哨,进入云宫山区,找到了雷贺。见到金钟的孩子,想起他们一家人遭遇,雷贺百感交集。他见金魏年纪尚小,就让妻子陶姜亲自把金魏带到平川城,正赶上平川大学招考新生,平川大学是平川大陆最著名的学府。聪慧的金魏成功考取,成为当年平川大学最年轻的学子。 进入学校第三年,外族投降,雷贺带领部队返回平川城。金魏毕业之后,进入雷贺的部队,在雷贺帐下当文职秘书。雷贺被任命为前锋营最高指挥官,他又跟随雷贺南下。 当然,他的历史不能照本宣科。在前锋营出发之前,陶姜替他另编了一段历史。在新编历史中,他从家里逃出,径直奔向平川,考上平川大学。大学毕业,他急着要返回家乡。从平川进入吴京最北边的城市麦冬城,被小偷抢走随身带着的包袱。他追赶小偷时,遭到小偷同伙的毒打,差点丢命。是一位好心的大妈把他送到医院并替他支付医疗费用。伤好出院,他暂住在那位大妈家里,一方面调养身子,一方面给大妈的女儿当家教,这一住就是三年。直到大妈的女儿顺利考上大学,他才重新启程。 这段历史,如果有人要查,全部有人证物证。 他还不清楚尹白对吴京政权的态度,故而只能照这套说辞去说。 “这么说,你现在是大学毕业生了?”尹白对金魏读大学的事情很是开心。 “是啊。” 然后,金魏又把在北城门遭遇林刁追捕的事情也说了。并说化装技术是他那同伴教他的,目的是不惹不必要的麻烦。 “这么说,那个坏种追你一直追到山里?” “是的。”金魏点头道。“我的同伴身中两枪,死在半道上,我埋了他,让鲁斯巴冲下山崖,就往村子这边逃——” 说到这里,金魏突然明白过来一件事情,惊讶地看着站在门口听他们说话的姐弟俩。 “原来他们是尹岩和尹海?” “尹岩尹海,你们都过来见过金魏哥哥。”尹白马上招招手,把姐弟俩都叫过来。 当年金魏逃出吴京城的时候,这姐弟俩一个十二岁,一个五岁,都是人生中最会长个的时候,身体外貌变化太大,难怪他认不出来。 可是看样子,尹岩已经认出了他。 怪不得对自己那么冷淡。 想起往事,金魏的心里一阵羞愧。 当年,尹白一家也住在金公馆。金魏仗着少爷的身份,欺负小姑娘的事情没少干。 窜掇爬树,待爬到足够高的时候离开,让她独自一人抱着树干哇哇大哭; 把蛇或蛤蟆放进她的书包,看她被吓得大喊大叫; 取出她书包里的作业簿,在刚做好作业的那张纸上打上一个大大的叉; 等等。 真不是人干的。 金魏想不到,当年的那个丑小鸭如今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而且,人家显然还记恨着他呢。 该,谁让他那时候那么混帐。 这时,他又想起虞坚,问道。“尹叔,虞叔是怎么疯掉的?” “他是你们一家被杀那天疯掉的,可能是悲伤加惊吓的原因。”尹白道。说起虞坚,尹白的心情变坏了。 房间里一阵沉默。窗外,阳光在慢慢收去。 尹白也把一些事情说给他听。这个山村原来是一个小部落,后来慢慢演变成一个村子,除了原先部落家族之外,也搬来不少其他地方的人,现叫尹家村。那年,金魏一家遇难之后,尹白就带着一对子女来到这里,靠行医谋生。还义务教村里的孩子们习武。 尹白还告诉他,他们金家的三家布庄和一家纺织厂如今归了林桑,并改名为林氏布庄、林氏纺织厂,连他们家的那幢漂亮的公馆也归了林家。 听到这个消息,金魏的心里很是不舒服。然而不舒服归不舒服,又能怎么样呢? 当年,林桑、尹白还有虞坚,都是父亲最好的朋友。父亲在打下一片天地之后,邀请他们来公司做事,其中尹白和虞坚不肯担任职务,唯有林桑热心参与管理,被任命为金氏公司副总经理。如今老板没了,他副总经理出面挂帅,也是名正言顺之事。 这样一来,他金魏就成了身无分文的穷光蛋,虽然事先就有思想准备,待到确认,仍然有一阵的失落。 “阿魏,林桑这些年用金钱巴结不少高官权贵,林刁如今是特调局的处长,林碧是黑甲军最高指挥官私人秘书。他们林家在吴京也算是能够呼风唤雨了,你刚回来,暂时不要跟他们提财产的事。一切从长计宜。”尹白提醒道。 “好,我知道了。”金魏点头道。 “那个林刁最坏了,老是来纠缠姐姐。害得姐姐看到他过来,就要躲起来。”尹海噘起嘴巴道。 原来是这样。金魏心里道。他原本对姐弟俩躲进山洞有些不理解。想起趾高气扬的林刁,他的心里窜上一股怒气。 金魏的伤势一天好似一天。 高温退去,伤口愈合,能吃得进饭,人的力气就慢慢恢复过来。 (本章完) 第8章 他们一起上山 第8章 他们一起上山 (感谢大家投推荐票) 大山之上,尹白带着金魏、尹岩和尹海一路往西。尹岩一路走一路照顾着金魏,但金魏以那根树枝作拐杖,坚持独立行走。 他们这是往黑雾岭方向走。 这天一大早,金魏独自坐在院子里剥蚕豆的时候,一个瘦瘦的、两个黄黄的门牙的青年过来跟金魏问东问西。大黄牙是邻村人,近日替林刁做事,很是积极。尹白和尹岩都认为大黄牙一定会将金魏的情况向林刁打小报告。尹白让尹海去村头坐着,如果林刁带队过来马上报告。果然,快到中午时,林刁带了十多个人上来了。 尹白让金魏马上离开,但金魏考虑到他就此离开,可能会影响到尹白一家。自己不走反而会解除林刁的怀疑。毕竟他们相互之间都认识。而此次回来,虽然一进城就遇上,但那时金魏化了装,林刁并没有认出来。尹白最终被说服。他观察到今天山上会下雨,想趁此机会教训一下林刁,就带着三个孩子去了黑雾岭。 黑雾岭金魏是听说过的。它在大山的西面,是原始森林的东部边缘。这片原始森林到底有多大,谁也不清楚,人们只知道它一直延伸到西部的大海边。森林里面气候变化多端,时常有厉害的猛兽出没。还有人说看见过里面有半兽人,不穿衣服,身上脸上覆盖着毛茸茸的长毛,身手特别灵活。 所以,再大胆的人,也只是在森林边缘走走,谁也不敢往里面钻。 黑雾岭药材资源丰富,一些在别处难以寻觅得到的珍稀药材,都能在这里找到。尹白常带着一对儿女过来。但对于尹家村村民来说,黑雾岭并不是说去就去的。 他们出门时,发现大黄牙正躲在对面的屋脊上监视,金魏和尹岩还演了一出相亲相爱的戏,用以刺激林刁。 大约走了将近半个多时辰,山势又上升了不少,他们来到一个叫牛脖子的地方。窄窄的一段路,一侧是悬崖,另一侧是深沟,不小心掉下去,轻则摔胳膊断腿,重则丢性命。这是最难走,也是最危险的一段路。 到了这里,金魏把那点小自尊丢在一边,由尹岩搀扶。他们了约莫一刻钟功夫,才走过这段路。 又通过一段叫断魂崖的陡峭的地段,山路才又平缓了,而林木陡然茂盛起来,原来已经到了黑雾岭。 四个人在一块大石块上坐下来休息。这里的山势非常高了,居高临下往回看时,很快发现有一队人时隐时现地在山道上前行。 “爸,他们真的上来了。”尹海指着远处道。 “费话,要不上来,我们岂不是白走一趟了吗?”尹白也用手搭眼朝下面看去,乐呵呵地道。“今晚,他们要在山里过夜,享受风雨的照顾了。” 金魏抬头看看天空,仍然一片湛蓝,唯一的变化只是东南方向那团云的颜色比出来时深了一些。 “尹叔会看天气?”金魏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我爸看得很准的,说晴天就是晴天,说落雨就会落雨。”尹海很炫耀地道。 “这没什么稀奇。”尹白解释道。“这一段山区是迎冈上升区,云多雾多雨也多,气候变幻多端。说起来,今天是少有的晴朗天气了。” “那你是怎么看出下午会有雨?”金魏又问道。 “你看见那团云层了吗?”尹白把手指向东南方向道。“它们待会儿会爬到头顶位置的时候,就该落雨了。” 金魏顺着尹白的手看去,见那片云团比他们刚出来时升高了不少。 “那雨来的时候,我们怎么下山呢?”金魏在心里踌躇了许久,还是把这句话给说了出来。该不会陪那姓林的淋雨吧。 “我们可以下山的,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未待尹白开口,尹海朝金魏眨巴着眼睛道。 又坐了一会儿,能够很清楚地看见那一队人了,估计那边也能够很清楚地看见他们。尹白这才站起来道:“我们该走人了,把这里让给他们吧。” 四个人钻进树林子里。 此刻,林刁带着手下正手脚并用往黑雾岭而去。 十多天之前两名到嘴的疑犯被逃脱之后,林刁被特调局局长丁岱痛骂了一顿。动静弄得那么大,满大街的鸡飞狗跳,最后竟然被人家逃走。此事万一传到王宫里,他这局长还当不当?他不骂带队抓人的林刁骂谁? 林刁挨了骂,无处申辩。缉捕处说白了就是抓捕队,抓住人犯,你就是大爷,加官奖赏不在话下,抓不住就是孙子,挨骂受气都得忍着。他憋着一口气,非把那两个疑犯抓住不可。他要让丁岱看看,他林刁不是孬种。 好在那天多了一个心眼,收队之时,叫来大黄牙,吩咐他暗中窥探,如果发现什么线索,立即向他报告。 于是便有了今天的行动。 “报告大人,他们,他们去黑雾岭了。”来到尹白家院门口,大黄牙已经在那里恭候,把尹白一家的动向作了汇报。 “你不是说他们都在家吗?这会儿怎么又说出去了?”林刁皱眉不悦道。 “之前,之前的确在家,他们是午后,噢,就是刚刚,刚刚出去的。包括那个表亲在内,都走了。” “是不是消息泄漏出去了,他们得知我们要来才逃走的?” “那就不知道了,不过,他们平常也经常去的,去采药。”说到这里,大黄牙说话吞吞吐吐起来。“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快说。”林刁看大黄牙说话那个不利索劲,恨不得踹他一脚。 “我还看见那名疑犯跟,跟尹岩姑娘手挽手走在一起。” “什么?”林刁像是被蝎子咬了一口似的,一下子跳了起来。刚刚的愉悦心情如被大风刮走了似的,无影无踪。 “你丫的是不是看错了?” 尹白窝藏疑犯有可能,那老家伙的后脑勺有反骨。可是那丫头怎么会跟那疑犯亲热?那家伙不就在她家只待十多天时间吗?他的岩岩怎么可能就跟人家对上眼了?听说火箭的速度最快了,可就是乘火箭也没这么快吧。 “不不,没有看错,我发誓,要是看错了,我就是小狗。”大黄牙此刻却咬住牙关,坚决地道。 “你的意思是说,岩岩跟那疑犯一起上山了?”林刁强忍着一腔怒火加满满的醋意,又追问一句。大黄牙的誓言虽然好笑,但他此刻也顾不上嘲笑了。虽然他还是想不明白那丫头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跟那疑犯好成那样。 “是。他们一起上山。” “他们俩手挽手走路?” 大人今天怎么啦,傻不拉叽的,这话明明白白都说了,还问。大黄牙心里这样想,嘴里道:“是的。” 林刁往前跨出两步,叉开双腿,站在一棵大槐树底下,朝前眺望。尹白家是村子最末的一个宅院,距离大山最近。站在这里,可以看见前面层层山峦。 一会儿,他问大黄牙道:“我好像听人说过,去黑雾岭就一条道,没有第二条,是吗?” “是,就一条道。”大黄牙言之凿凿。 “来回都一条道?”站在一旁的智维追问道。 “是。”大黄牙使劲点头道。 “老智,依你的主意,我们是不是跟上去?”林刁眺望了一会儿,突然就回过头问了一句。 (本章完) 第9章 雨来了 第9章 雨来了 智维也往前眺望一阵,然后,用手轻捊颌下的几根胡须,慢慢给林刁分析形势:“这大山深处地形复杂,我们不及尹白熟悉,追上去,如果他要算计我们,我们一定会吃亏。不是说来回就一条道吗?在这里等着就行了。” 智维是缉捕处一队队长,三十出头,颔下蓄一小绺胡须。因为会出主意,再加上年纪也比较大,在缉捕处内部,上下都尊称他老智。 林刁听了也不言语,仍然只往山上眺望。 “大人,大人?”智维连叫两声。 “哈哈,老智,这回你可是说错了。”林刁突然转过身来,高兴地道。“他们想算计我们,怎么可能?他们就四个人,其中还有一个丫头和一个孩子。我估计他们也就是想着躲我们,怎么还可能动歪点子算计我们?” 智维瞧着林刁有些愕然。这家伙以前总是从善如流,为何此次不一样了?傻子都明白,在大山面前,守株待兔、以逸待劳是最好的选择。 但他哪里知道,此刻他那可爱的处长的心不仅被抓疑犯勾得火急火燎,更被醋意填满了。他正在疯狂地追求尹岩,容忍不了心上人跟别人卿卿我我,岩岩就是他的,哪容许别人亲近?等,他怎么有那耐心? 何况,还有一个想法在激动着他的心。岩岩太倔强了,尹白那老家伙对自己也不友好。抓住那疑犯,坐实老家伙窝藏疑犯的罪名,他就治老家伙的罪。哼哼!到时,岩岩想救父亲,只有乖乖地听他的话。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主动出击,还等什么?不就是一段山路吗?他们缉捕处出去,会怕走山路?简直是笑话。 想到此处,又一个想法跳出来,尹白带疑犯躲到山上,不就是以为他们不敢上山吗?他们偏偏上去,那可就完全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看那老家伙怎么应对。 林刁想到此处,很是开心。谁说爱情会让人的智商变低?咱就不是。 看林刁如此兴奋,智维吞了口唾沫,不说了。人家是顶头上司,让你发表意见是抬举你,还敢跟他辩论顶嘴?活腻了不是? 于是大黄牙在前面带路,往大山进发。十四个人中,有一女的,名叫夏丹,是缉捕处管内勤的女性,平时出来不多。今天林刁心里有个小九九,如果找个理由把尹家三口给抓来,尹岩桀骜不驯,少不得会大吵大闹。他才不会让他的那些患***综合症的手下染指尹岩,让夏丹照看着方便些。 上了路才知道,原来山道真的很难走。到了牛脖子,更是人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虽然这些人都是受过训的,胆子要比旁人大一些,可瞧着两旁的深沟和悬崖,那小心肝还是颤了两颤。 还有夏丹,最初的新鲜劲过去之后,一路上没少发牢骚,见了牛脖子这般凶险,更是吓得不敢开步。 “大人,大人,这个,这个路太险了,我过不去。”她叫着,脸色变得煞白,声音都打着颤。 如此险峻的山路也出乎林刁的意料,一时萌生了打退堂鼓的主意。可是一想到疑犯,一想到尹岩那丫头,就把后退的念头给打消了。 “你瞎嚷嚷什么?要是动摇军心,回去之后定不饶你。”他喝斥道。 “我真的害怕,真的过不去。你瞧瞧,我的腿都在打哆嗦。”夏丹带着哭腔道,双腿还往后退。 “哈哈哈,哈哈哈——”一名叫劳逄的队员见状毫无顾忌地笑了起来,边笑还边拍打着自己的双腿。 “劳逄,你笑什么笑?”夏丹被劳逄笑得恼羞成怒,大声叫道。 “瞧你这胆小的样子,还不让人笑,哈哈哈——”劳逄笑得只差在地上打滚了。 “劳逄,不许再笑了。”林刁板着脸道。“从现在开始,本处长交给你一个任务,夏丹上山下山的事就由你负责。不管你背也好,扛也好,反正你得保证夏丹安全到达黑雾岭,并保证她安全顺利下山。明白了吗?” 劳逄顿时黑了脸:“大人,这,这,这叫啥任务?” “不许讨价还价,就这样了。”林刁说完转身就朝牛脖子走去。 劳逄傻呆呆地站在原地。夏丹倒也爽快,擦干眼泪,来到劳逄身后道:“听到没有,你背我过这牛脖子。” 劳逄没办法,只能蹲下身子让夏丹上去。他是出了名的胆大,这点险峻之处难不倒他。同时也想,能够让他成为护使者也不错。背起夏丹就上了路。这里智维又安排了两个队员在一旁保护他们,所以也顺顺当当通过了。 他们在走到一半山道的时候,曾经远远看到上面坐在那里休息的四个人。但在爬上断肠崖之后,却不见了踪影。他们估计是进入森林里去了。林刁看中一块可以设伏的地方,指挥队伍散开隐蔽起来,等候尹白一行人从森林里出来。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了,却仍然不见四个人出来。太阳已经转到前面最高的山颠上,白灿灿的颜色转为橙红。不远处,一团乌云在悄悄地爬过来。 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还不出来?不仅下面的队员嘀咕,连林刁也嘀咕起来。 “大人,山路不好走,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智维看了看天色,小心地劝道。 “不行,不能半途而废。”林刁毫不犹豫地否定了智维的意见。 “好像天要落雨了。”智维想起牛脖子的险峻,硬着头皮继续劝道。 林刁回头瞧了瞧智维,皱眉道:“老智,你今天怎么啦?我们缉捕处执行任务,什么时候怕过雨?” “可这里是大山。” 林刁默然,他也想起了牛脖子的险峻。“好了,别说了,再等两刻钟吧,不管有没有收获,我们都走。” 智维嚅动了一下嘴唇,不说了。他又看了看天空,他也猜不透那一团乌云卷过来是否就会落雨。况且,就如处长说的,他们什么时候怕过雨? 然而,不等智维想明白,更多的乌云突然之间翻滚而来,将最后一抹阳光给收走了,吞噬了。天地间骤然晦暗下来。 起风了。呼啸的山风似乎带着千军万马,漫山遍野杀将而来,连原始森林也害怕了,瑟瑟发抖,发出一阵紧似一阵的呜咽声。 面对着大山突然的变脸,特调局缉捕队员微微变了脸,但还不是太紧张。的确,落雨有什么好怕的。 只有夏丹惊惧地叫了两声:“大人,落雨了,落雨了。” “别叫了,再叫,我把你扔在这里给野兽当晚餐。”林刁毫无怜惜玉地斥责夏丹道。 夏丹被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满地小声嘀咕道:“你们男人遭雨淋了没什么,可我是女人。” “呃,好像是这个道理。”林刁歪着脑袋想了想,又看看越来越暗的天色,终于虚怀若谷似地接受了夏丹的抗议,下命令道。“撤。”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大雨转眼就砸了下来,那雨滴粗得吓人,每一粒都如豌豆那么粗,砸在人的脸上生生的有些疼。轰轰轰的雨声震得耳朵生疼,仿佛整个世界只充塞着这一个声音。雨雾迷漫开来,在雨线中飘飞,如一张巨大无边的网,将人以及整个大山都罩在其中。 这雨怎么这么猛,这么凶?他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时才意识到问题严重。 他们都没带雨具,马上被淋得浑身上下都湿透,像从河里面爬出来似的。地面上转眼之间雨水纵横,脚踩上去犹如踩在滑溜的玻璃上。 跌跌撞撞往山下走,时不时地会摔倒一个。 林刁也摔了一跤,被手下拉起来继续走。他的脑子里有一个结就是解不开,就如一只恼人的蜜蜂,一直在头脑里面盘桓着,不肯停歇下来。“他们也要遭雨淋,他们也要回家,可他们为什么就不出来?为什么就不出来?” (本章完) 第10章 煎熬 第10章 煎熬 (感谢大家投推荐票噢!) 次日上午,又是一个艳阳天。尹白、尹岩和金魏坐在自家屋门口轻松地说着话。尹海则在外面闲逛,当然,他在看着山上那些人下来了没有。 他们是昨天傍晚在大雨到来之前从另外一条路下的山。那条路是经常去黑雾岭的尹白踩出来的,极少人知道。但路实在难走,险要之处不少,这对身体还有些虚弱的金魏有些难度。好在身边有尹白和尹岩,在他们的帮助下,使得他顺利走完全程。 尹岩虽然跟他说话很少,但保护他的意识还是很强的。凡在险要之处,都能主动伸手帮他。只是金魏知道,她的帮助,并非出自自愿,而是为了完成父亲交待的任务。 再联想起这些日子,她对他也是如此,他的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小委屈。这丫头,太记仇了。 一进入屋内,雨就来了。望着屋外铺天盖地般的大雨,想着林刁和他手下在大雨中得煎熬一夜,尹白嘿嘿笑了。这个蠢货,竟然真的按照他们设定的方案做了。 现在,他们就等着欣赏在山里吃了一夜苦头的那帮笨蛋的狼狈样,顺便也让金魏在林刁面前亮亮相。 “尹叔,你说他们过不了牛脖子?” “过不了。” “那,在山里过一夜,他们的身体扛得住吗?会不会死掉几个?” “那倒不至于,也就遭点罪。” “为什么?山里的夜晚不是比外面冷很多吗?” “这里跟别的山地不一样,山腰处有下沉气流,夜间降温很慢,甚至还有回升,不像别处那么冷。” “哦。”金魏感觉有点失望。但再一想,能够让他们获得惩罚也够了,心里的那点失望感才消失。 “阿爸,他们下来了。”尹海从外面回来,对尹白道。 “噢,好。阿岩,你是不是回避一下?”尹白答应一声,对尹岩问道。 “不回避了,我倒要看看他能对我怎么样?”尹岩傲气地道。 “那好,我们就等他们过来。” 说着话,就听见外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呼拉拉冲进来十多个人。带头的正是林刁。 可是,这都是些什么鬼啊?个个都是泥人嘛。头发上沾了泥巴,脸像鬼画符,衣服从上到下不见了原来的颜色,有的裹着一层厚厚的泥浆。劳逄最可怕,脸上的血和泥巴混在一起,额头一个包鼓得高高的。夏丹最是可怜,全身裹在泥浆之中,头发就如一坨屎扣在头顶。 “哈哈哈——”尹岩忍不住,首先笑了起来。 接着尹海也笑了。四个人都笑了起来。 笑声把冲进来的缉捕队员弄愣了,感觉很没面子。如果换了平时,如果眼前笑得最凶的不是尹岩。估计他们早就冲上来揍人了。 只是现在,他们没有力气抖威风。 昨晚遭的罪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他们来到牛脖子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在林刁强行命令下,先后两个人尝试通过这个路段,结果,其中一个掉到深沟,不知死活,另一个是劳逄,因为身上绑了一条藤条,在掉到一半的时候被拽回来,也已摔得满身是伤。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们只得放弃下山的打算,选在一个低洼之处挤在一起,虽然无法遮挡雨水,但好歹能挡一挡肆虐的寒风。 大雨滂沱,夜风吹来,寒意直侵人的骨髓,冻得他们几乎要发疯发狂。他们起先还要挣扎一阵,抵御一阵,忍受不住时呻吟一声,吼叫一声。到了后来,身体僵硬了,力气没了,不挣扎了,不抵御了,只剩下呻吟和偶尔一声吼叫。孤单的吼叫,如野狼吼叫般回响在夜的山野。再后来,连呻吟声也没了,吼叫声也没了,他们进入半昏迷状态。 此刻,如果有谁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都会流露出诧异的目光。这些抱住四肢、紧紧挤在一起的人,这些全身湿透、脸色煞白、瑟瑟发抖的人,还是往日那些凶神恶煞般的特调局缉捕处的人吗? 这些特调局缉捕处的缉捕队员,往日在吴京骄横跋扈、为所欲为,此刻在这风雨交加的夜里,被雨水和寒风折磨,也如普通人儿一样可怜而无助。 所幸,温度没有继续下降,他们终于熬到日出。 当清晨的阳光照射下来,温度迅速上升,他们如冬眠的青蛙,又活了过来。 从寒冷中解脱出来,他们的心里好不喜欢。虽然人人都是惨不忍睹,脸被冻得没了血色,嘴唇青紫,还有的肿了脸,磕破了头,手臂上开一道口子。 “喂,呸,你,你这只黑爪竟然放在我的——”夏丹突然大叫起来,一把将那只放在她胸前的爪子给打飞出去。可是低头一看,她更是骇得大惊失色。 “该死的劳逄,你你,你怎么躺在我的大腿上。” 但是没人发笑,因为劳逄就剩眼珠子还在转。大家的目光默默地扫了一圈,便一个一个从泥地里爬起来。 小命还在,这些就不算什么了。 “下去看看,那个,怎么样了?”林刁还惦记着昨晚掉入沟里的那个倒霉蛋,对智维道。 智维系上青藤爬下去,过了一会儿上来,对林刁摇头道:“已经断气了。” 大家不作声了,都默默地向沟底看去。不过他们是看不到沟底的。 特调局缉捕处外出执行任务,伤亡是常有的事,但像这样的死法,让他们感到憋屈和郁闷。 想洗洗身子,弄清爽了再下去,但大雨之后的山上,所有的水都是浑黄色的,越洗越糟糕。所以,只有下山再说了。 由于牛脖子的路面仍然湿滑,他们又等了一些时间,待路面干了一些,才手拉着手,一串螃蟹似的走了下去。 林刁一直想不明白,他们怎么会被困在山里,忍受这般痛楚。这难道是他的错吗?但自己何错之有,老天爷要落雨,他有什么办法?他又不能未卜先知。 这笔账要算在尹白身上。他不能白白受冻,白白被折磨一回。老家伙不上山,他们怎么会上山?对,一定是老家伙知道下午会落雨,才骗他们上山的。 “尹白,你这个老匹夫,你等着,老子会让你好看的。”林刁在心里头一次又一次叫着尹白的名字,怒不可遏。 他还想,下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抓那个老匹夫。当然,还有那个疑犯,也得把他抓住,投入监狱,像折磨他们一样折磨他们,让他们生不如死。 但是此刻,看见坐在屋门口笑得前仰后合的四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林刁没有了昨晚的愤怒,更想不起来要抓人。他只是不解:“你们,怎么会坐在这里?” “废话。我不坐自家门口,难道还坐你林大少爷家门口吗?”尹白怒怼一句。 林刁语塞。他们就如此轻松散淡地坐在院子里,不回避,不紧张,还放肆地笑话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然后,他就看到了尹岩。 (本章完) 第11章 又掉链子了 第11章 又掉链子了 他突然之间高兴起来,这可是意外之喜啊。 虽然他已把尹岩归入自己未来的媳妇,可是,在她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之后,他见她的次数实在是少得可怜。特别是近来,他过来见她屡屡扑空。有时是一家人都见不着,有时候见到尹白和尹海,仍然见不到尹岩。问起来,或者说她出诊了,或者说去城里了,或者干脆说玩去了。 他们怎么就不知道他想念她呢? 当年,林家跟柳家还有金家,三家的关系都是好得不能再好的。他们年少的时候常在一起玩。虽然他老跟金魏不对付,双方见面就吵架,但毕竟是在一起长大的。可是后来,自从金家被害之后,林家跟尹家也疏远了。他重新见到尹白父女,还是三个月前一次在路上偶遇。 当时他带队前往一个村子抓人,返回时经过尹家村,恰好遇见出诊回来的尹白父女。他看见站在尹白身后背着药箱的那个女孩子绝美的容貌,当场就愣在那里,半天没说话。在他认出她就是尹岩时,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他觉得这就是老天爷的特地安排。就如果子熟了,提醒他要去采摘。 他当然不能辜负老天爷的厚望啊。从此,开始了疯狂的追求,编出种种借口往尹家村跑。可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他喜欢尹岩,尹岩不喜欢他。对他的一次次到访烦不胜烦,到后来,就避开不见。不光尹岩不喜欢他,尹白和尹海也不喜欢他,跟他说话爱理不理。 所以,今天能够见到她,他怎么会不高兴? “岩岩也在啊。”他和颜悦色地说了一声。 然而尹岩对他的问话直接视为空气,连个反应都没有。这让他很没面子。想到刚才这几个人见到他们时笑得前仰后合,心里就窜出一股怒意。这是幸灾乐祸,是笑他们的狼狈样。可他们这般模样,又是谁造成的?昨天晚上受的罪,简直是刻骨铭心啊。 旁边的智维看见林刁看尹岩一副色咪咪的样子,知道他的这个处长又掉链子了,现在什么情况?他们得赶紧办正事啊。他已经看到多了一个年轻人,那八成是疑犯,这是一网打尽的好时候啊。 想到此,他也顾不得其他,上前一步,嘴巴凑在林刁耳边道:“大人,办正事要紧。” 林刁正在沉思,冷不防边上智维打岔,心里颇不高兴,正想呵斥,眼角余光瞥见自己的手下已经散开呈半包围状,把眼前的四个人包围在其中,心思这才回到正规。于是硬了硬心肠。 “大黄牙,你过来。”林刁冲着一直畏缩地站在院子门口的大黄牙道。“你说说看,你指认的人是否是他?” “是,是他。”大黄牙从院门口走过来,对着金魏看了看,肯定地道。 “给我把他抓起来。”林刁高声下令。先把人抓了再说,至于跟尹岩的关系,以后慢慢修补吧。 立刻,两名缉捕队员冲到金魏跟前,伸手就要抓他。 现场气氛徒然生变。 “不许动他。”一声冰冷的声音响起。随之,一道身影闪过,再一看,尹白已经站在那两名缉捕队员跟前,把那个人给挡在身后。 尹白想不到林刁不作任何铺垫,开口就抓人,一惊之下,纵身跃起,去保护金魏。 林刁不仅倒吸一口冷气。尹白刚刚还坐在那里,现在竟然已经站在他的那两名手下的跟前,启动速度之快匪夷所思。他从小就知道尹白有一身好功夫,可一直没有看见过他出手,现在一看,果然不同凡响。 这边,尹岩也已经起身,一双拳头攥在一起。 “大黄牙,你哪只眼睛看见过他是疑犯?” 尹白的目光异常凌厉,如刀子般割向大黄牙。大黄牙哪敢跟他对视?吓得小脸惨白,身子不自觉地后退几步,恨不得转身就跑。 “哼!你要不说清楚,小心老子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尹白冷哼一声,又威胁了一句。 “尹叔,我们是在执行任务,你可不要成为挡路石。”林刁站在原地不动,开口道。他可不想凑到尹白跟前,万一这老匹夫发飙,揍自己一顿,岂不被白揍了? “小子,我知道你如今威风,但你能不能先问清情况再抓人吗?”尹白这才回过身,看向林刁道。 “尹叔,你知不知道。我们抓的是很重要的疑犯,你包庇他,也是大罪,我是有权把你一起抓起来的。”林刁道。不过说话口吻倒也不是很凶。 “小子哎,你尹叔可不是吓大的。你凭什么说他是疑犯?”尹白斜眼瞅了一下林刁,指着金魏道。 “你说他不是疑犯,那他是谁?”林刁示意大黄牙退下去,一边接口道。 “他是我故友的儿子,不行吗?”尹白轻蔑地道。 “哪位故友?” “金钟。” 林刁倒吸一口冷气,不由得后退一步:“你说什么?你说他是——,这怎么可能?” 金魏一直坐着不动。他本来是不想要尹白出面保护他的,但尹白出手那么快,岂是他阻止得了的?他只有深深的感动。这时,他觉得自己该出面了,缓缓起身,舒展了一下腰身,走到林刁跟前,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 “八年没见,变化不大嘛,这双眼力还是这么差劲。”他的身子比林刁要高出半个脑袋,站在林刁跟前,就有一种碾压的气势。 他在北城门口的时候跟林刁交过手,所以刚才林刁一进来就认出了。 “你是谁?”林刁道。 “你们要抓的疑犯啊。”金魏耸耸肩,很轻松地道。 “你别阴阳怪气,小爷我没那么好的耐心。” “所以嘛,我才说你没眼力见。” “真是你,你没死?”林刁终于把金魏给认出来了。他张大眼珠子,惊讶至极。 当年他听父亲说过,外族人杀掉金钟全家,但现场没有金魏的尸体。又有小道消息说他逃走了。但一年一年过去,没有他任何消息,可见那个小道消息是假的。他还知道,他的父亲嘴里没说什么,但心里是希望永远不要见到这个家伙。 可是今天,这家伙骤然之间出现在自己面前,事先没有一点点预兆。 “不厚道吧,你怎么盼我死呢?”金魏嘴角勾起,带着一抹邪魅的笑。 “哪里,我怎么会希望你死呢?我们可是少年朋友。”林刁下意识地否认道。 (本章完) 第12章 疑犯就是你 第12章 疑犯就是你 (感谢大家投推荐票!) 话说到这里,林刁猛然想到一个问题。他是听父亲公开对外宣称过的,说他是暂时替金家管着公司。以后,金家要是有人回来,他就将财产还给人家。其实,那不过是说说而已,无非向世人表明自己大公无私,是为了公司前途着想。至于金家,都死翘翘了,哪还会有人回来? 可是如今金家真的有人回来了,还是金家大少爷。这让他们怎么办?难道真的把财产还回去?那是打死也不可能的。可是不还给人家,他们林家还不被世人指着脊梁骨骂一辈子? 这事有点难办了? 不行,今天既然让他遇上了,就必须把姓金的给做掉,做不掉也得把他抓起来。至于抓起来怎么处置,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林家大少爷眼珠子一转,主意就有了。不是说他是疑犯吗?既然是疑犯,他当然有抓他的理由。 “嘿嘿嘿——”林刁突然阴森森地笑了。“我差点都给忘了,原来你就是大黄牙说的疑犯,大黄牙说的疑犯就是你。” “疑犯?呵呵,我是疑犯?你把那个什么黄黄的牙叫来,我们在这里来个当场对质吧,让他说说怎么认定我就是疑犯?” 此刻,大黄牙正站在院子门口,闻言,将身子缩了缩。 “好啊。”林刁却得意洋洋,转身向大黄牙招招手道。“大黄牙,你过来。” 大黄牙不得不过来。畏畏缩缩地站到林刁的身旁,就再也不敢向前了。 “金魏,我告诉你,虽然我们是少年朋友,可你要真是疑犯,我还是要把你抓捕归案的。” “这话你留待稍后再说吧。”金魏白了林刁一眼,然后冲大黄牙招招手。“你就是那叫什么黄黄的牙?来来来,咱们俩走近一些。” 大黄牙不敢上前,只是往林刁身后躲。 “就冲你这个胆量,还敢来诬陷我?”金魏摇摇头,不以为然地道。“听着,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我之间也就昨天上午见过一次面,说过一次话。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出我是疑犯的?是我说的话,还是我的身型外貌?或者是另有人告诉你?如果是另有人告诉你,那也跟我说说,那人是谁?他又是怎么发现我是疑犯的?” 大黄牙回答不上,心里却有小小的委屈。既然林刁交给他这么一个重大而光荣的任务,那他就得尽职尽责啊?就得把不对头的情况汇报上去啊?这几天,他就看到这么一个陌生人,不把他报上去又报谁?你说我怎么发现你是疑犯,这我哪回答得出?再有,林大人你也不能动不动就把我扔出去,这让我以后还敢不敢替你办事啊。 “我不告诉你。”突然地,他就这么吼了一声,然后把自己的身体整个儿都躲到林刁的身后。 “哦,也对。”金魏点点头,也不生气。“你不告诉我,那就是告诉刁哥喽。那么刁哥,麻烦你跟我说说,这丫的是怎么编排我的,他都把我描绘成是哪路的妖魔鬼怪?刁哥,你也说过,我们是少年朋友,这点面子该给我的吧。” “呃?”林刁被问住了。大黄牙哪跟他编排过什么话,又什么时候描绘过金魏的光辉形象?也就说他是疑犯,就这两个字。而他听到这两个字也够了,又问什么另外的话?他缉捕处抓人什么时候这么费心费力过? 可是这家伙的意思摆明了要他拿出证据,他又去哪里拿? 他这才想起来,这家伙从小就伶牙俐齿,两人斗嘴他从来没占过便宜。 不过也别说,你这家伙突然之间出现在这里,不是有很多可疑之处吗?我抓住你的可疑之处做点文章就可以啦。想到此,他振奋一下精神,问道:“我问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呵呵,我出去避难都八年了,现在回来,出现在尹叔这里,不是很正常吗?”金魏的脸上再一次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可不是?林刁蒙圈了。这家伙的家早被我们林家占了,他当然没地方住,不住在尹白家又住哪里。很合情合理啊。 “那么,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我不知道?”他继续问。 “职业病。”金魏不屑地道。语气中有一抹嘲讽。“我想回就回,需要向你报告吗?” “我是特调局的,我有权力知道。”林刁理直气壮地道,语气中还带着一点得意。 “你是特调局的,我知道啊。可特调局什么时候连平民百姓吃喝拉撒睡都管了?你们管得过来吗?” “呃?”林刁又是语塞。他娘的,每一句话都处下风。不行,该压一压他的气势了。眼珠子一转,又道。“咱们哥俩,你回来不让我知道,你说正常吗?” “你的意思是,不告诉你就不正常,那你说说看,是怎么不正常了?”金魏顺嘴反问道。 “怎么不正常?”林刁怔了一怔,强硬道。“偷偷摸摸的行动,就是不正常。” “噢,倒也是,偷偷摸摸当然不正常。”金魏这回同意林刁的话了。这让林刁看到了打败金魏的希望的曙光。 “那你再告诉我,什么叫偷偷摸摸?是不是不告诉你就属于偷偷摸摸,告诉你就不属于偷偷摸摸?” “是。”林刁这次回答得很快。 “为什么?” “呃?”林刁又是一怔。这家伙怎么有这么多的为什么?这回,他不再犹豫,强硬地道。“没有为什么?就是这样。” “好,就算是这样。”金魏痛快地接过话道。“那么,你告诉我,我回来,要怎么告诉你?是下了火车直接去你那里报到,还是上火车前给你拍个电报?” “这个?”林刁又傻眼了,这让他怎么回答?他们不在一起做事,不是上下级关系,所谓的朋友、哥们也就过过嘴瘾,谁会当真?更加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八年没见面。让他把自己的行踪向他报告,说的什么屁话? 可是这屁话却是自己说的。 其实,在他的脑子里,也不认为金魏会是疑犯。他对金魏怎么不熟悉?这就是一个无法无天的纨袴子弟和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嘛。这样的人怎么忍受得了那个什么秘密组织紫星的纪律约束?还有,如果是疑犯,怎么会知道缉捕处的人过来抓他,还大模大样地坐在这里等着? 在林刁跟金魏斗嘴的过程中,智维一直站一边听着,心里直替自己的上司着急。此时见林刁又被问住,就走到林刁身旁道:“大人,这人有这么多的疑问,还跟他费什么话,直接抓走就是。” 这话简直是醍醐灌顶,一下子将他提醒。是啊,自己简直傻到不能再傻,跟他啰嗦什么,抓起来就是。至于罪名,随便给。 (本章完) 第13章 不该淌那浑水 第13章 不该淌那浑水 “谁敢!”忽听一声爆喝,只见尹白一把扯过金魏,把他护在了自己的身后。一双眼睛圆瞪,在智维和林刁的身上溜了几圈,最后停在智维身上。“你这人什么意思,既然误会已经解除,你为什么还要调拨你的上司抓人?” “什么叫误会已经解除,明明是疑点很多。我们抓回去审审有什么不可?”智维这话明显是说给林刁听的,让他赶紧下令抓人。 与此同时,现场缉捕队员的枪口已经全部对准尹白。 “尹叔,你又何必?”林刁站在原地未动。“他就是疑犯,是我们抓捕对象。你干嘛这么护着?快让开,我们抓了他就走,不会连累你们的。岩岩,你说是不是?” “哼!”尹岩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姓林的,”尹白的声音再次响起。“金魏是你的少年朋友,他的父亲有恩于你的父亲,说句不客气的话,你家的所有荣华富贵,都是他们金家给的,你如今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抓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手里有几支枪就可以为所欲为?你这样做,不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又是什么?我告诉你,今天有我在,你就别想把他抓走。” 金魏被尹白护在身后,几次要上前,但都被尹白挡着不让上去。 尹白想不到林刁会不跟他们讲半分的道理,有些后悔不该同意让金魏留下。林刁既然不顾一切抓金魏,也必然会找个由头杀掉他。一想到金家只剩下这一根独苗,却也要被林刁抓走处死。他心中的怒气一股股往上冒。他已经下定决心,拼了这条老命不要,也要护着金魏。 林刁被尹白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呆愣愣地站在那。但智维的脑子转得快,马上接嘴道:“你说的那是私人恩怨,跟我们抓他不搭界。他是疑犯就是疑犯。既然是疑犯,我们就要抓他。” “对啊尹叔,他是疑犯,我不能因私废公。你还是让开吧。别伤了我们林尹两家的和气。”林刁听到智维的话,气势又回来了,接过话道。又回头呵斥手下。“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上去抓人啊。” 几名缉捕队员围拢过来,但尹白的双脚如钉子般钉在地上,没有后退半步。他们不得不停下来,只是端起手里的枪,枪口对准他。 “尹叔,你这不是逼我动手吗?”林刁假装不得已道。然后举起一只手。“我数到十,你要再不退开,我就命令手下开枪。一,” 但这时,尹岩和尹海双双冲到自己父亲前面。尹岩紧攥双头,对着林刁大声道:“你敢?” 尹海不顾一切冲到林刁跟前,伸出小腿踹了过去。他天天练武,小腿踢得很高,一踹踹在林刁的肚子上。林刁没防备,竟然被踹得后退几步。但尹海毕竟年纪小,力气不够大,也不能把林刁怎么样。可是林刁却被踹恼火了,伸手要抓尹海,尹海身子一扭就躲了过去。正要再度攻击,可是被一名缉捕队员给挡住了。 “姓林的,我不怕你。你要敢把金魏哥抓走,我就把你们全家人搅得不得安宁。”尹海见无法冲到林刁跟前,跳着脚骂道。 尹白见自己的一对子女也上来,连忙伸手去拉,想让他们退下。金魏乘尹白无暇顾及他的时候,从尹白身后绕到最前面,站在了尹岩和尹海姐弟俩跟前。 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巨大的疑问。他们金林两家以前的关系不错,他的父亲一直以来都善待林家。虽然之前他经常跟林刁斗嘴打架,可那毕竟是两个孩子之间的事情。林刁不该这么记仇啊。何况,如今林家的一切都是出自他们金家,以尹白刚才的话,金家是有恩于林家的。他即便没有感恩之心,也没有必要非抓自己不可。难道真的如智维所说,是为公?金魏回想起之前在北城门口发生的情况,当时他是化过装的,虽然最终下巴上有一小撮胡子被扯掉而露了馅,但还不至于让他看出真面目。至于上山之后,双方一直没有见面,更没有什么漏洞,且已经过去这么长的时间。所谓的疑犯也是无稽之谈。 既然如此,林刁为何非抓他回去不可?这时候,他的头脑里跳出了“公司”两个字。他在之前已经听尹白说起过林桑的那句待金家有人回来就归还公司的话,也知道那只是一只虚浮的气球。可是如今,金家真的有人回来了,那只虚浮的气球将被戳破。林刁谈定不了了,他要保住已经到手的公司,保住锦衣玉食的生活。怎么保护?杀人灭口。且动手要快,要赶在众人知道他回来之前。只有把他清零,才能永久消除要不要归还公司的麻烦。 想到此处,他觉得自己有话可说了。姓林的想悄悄地抓他杀他,那么他就要告诉他,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林刁,”他道。“你一见面就抓人,是不是觉得手里有枪,身后又跟了一帮跟屁虫,就想找回从小受我欺负的脸面?或者是昨天晚上遭了一夜罪,想在我的身上出口恶气?我告诉你,别痴心妄想。小时候的事情就别说了,那是你没能耐。昨晚上的事情,不也是你蠢到家的结果吗?想一想就让人发笑,你还好意思从我身上找补点什么回去?” 此话一出,林刁气得肺都要炸开了,正要发火,身边的智维已经开口:“我们遭罪,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金魏马上回击道:“你说我高兴?或许是吧。我为什么不能高兴?难不成听到你们遭罪,我就得痛哭流涕?什么话嘛。” 智维倒吸一口冷气,这个人,简直是,怎么这么会说?但仔细品味,他的话又说得没错。他们昨天夜里在山上受罪,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他高兴也罢,不高兴也罢,的确都很正常。 “你就不怕这样说话,把我们惹恼了,一枪毙了你?”智维又冷冷地道。 “我一家五口,四个人已经死在外族人的枪口下,现在就剩我一个了。”金魏看了智维一眼道。“你们如果跟那些外族人一个心思,觉得我们金家人该死,那么请来吧。只是这世间之事,是躲不开世人的眼睛的,你们特调局名声本来就不怎么好,现在愿意跟外族人凑一块,让天下人都骂你们,那是你们的事,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有骨气。”已站在金魏身后的尹白赞了一声道,声音中气十足。金魏回身拍拍尹白的手背,回给他一个微笑。 智维听了心中又是一凛,这家伙的辞锋比刀子还厉害。不过金魏的话也提醒了他。这个金家跟别的人家不一样,是被外族人杀害的,如今就剩一根独苗,他们要再杀了他,或者把他下狱,不是跟外族人站一块了吗?他们再浑,也知道不该淌那浑水。否则,要被人知道,他们这些人的脊梁骨恐怕会被人生生的戳断。想到此,他犹豫了,气势低落了不少。 “还有,林刁,”金魏又掉头面向林刁,毫不客气地道。“我还不知道你打的那个如意算盘吗?现在,我们金家的公司落在你们林家的手里,你把我杀了,就能永远让公司姓林。可是也请你别忘了,我父亲在吴京城是响当当的人物,我们金家在吴京城也是名门望族,人缘关系岂是你们林家能比的?我此趟回来,虽然都待在尹叔家里,可也拜访过几个父亲的老朋友。俗话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你真要杀了我,或者把我关在牢房,我看你林家也别想在吴京待下去了。不信走着瞧。” 金魏说到这里,林刁的脸色顷刻就变了。 这家伙原来走访过几户人家?那么就是说,他回来的消息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他当然知道金家在吴京城的地位,现在被金魏点破,也知道了其中的厉害关系。他要是敢杀了金魏,就是忘恩负义,就是谋财害命。别看他们林家现在风光得很,但真要被戴上这样两顶帽子,就别想在世人面前抬起头,别想再在社会上混。 何况,强行抓人,还得得罪他的岩岩。 这可是得不偿失的买卖啊。 再回头看智维,怎么那老小子的气势也不足了?他是不是也泄气了? (本章完) 第14章 有回音了 第14章 有回音了 吴京城中心广场,靠近马路边立有一块告示栏。两个年青小伙勾肩搭背,边浏览上面贴着的各种各样的纸条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哎呀,这些个紫星人都是软骨头,写什么悔过书嘛,丢他先人个脸。” “你不知道吗?前些个月,那个紫星被特调局给破了,抓走好多人,听说连最高的大官都被抓了。底下的小啰喽不写行吗?要给抓住,马上就没命了。” “我数数看有多少张。一、二、三……哟,共有七张。” “这个叫顾孟的我认识,是林氏纺织厂的工人。” “噢对对,我也认识。人很好的。可是他怎么也是紫星的人?” “听说紫星都是替北面做事的。” “那不是替北面做事,他们想着平川大陆统一,就像战前一样。” 化装成中年人的金魏慢慢靠近告示栏,两个年轻小伙子看了看他,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走了。 映入金魏视线的首先是一张大幅肖像,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模样倒是长得不错,只是脸上有一股浅薄的傲慢之色。金魏在进入吴京城之后,到处都可看到这个人的肖像,有的还配有恶心的奉承文字:如不世的英才、抗击外族侵略者的英雄、三百年才出一个什么什么的。他就是当今的吴京国国王费廉。抗击外族侵略者胜利之后,平川政权选择了共和制。而吴京政权捡回了王室。 在肖像的右首,果然贴着不少紫星人的悔过书。金魏一张一张看着,心里忍不住想,这些写悔过书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呢?他们是被迫写的,还是自愿写的?他们这算是叛徒吗? 金魏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些事情,不知道该怎么下评语。这些悔过书上写得都是一些虚泛之辞,没有实际内容。 经过这次的打击,紫星究竟还剩多少人呢?他禁不住又想。不过,他还是克制住继续想下去的冲动。 还是做正经事要紧。 瞅见周围没人,他赶紧从衣服口袋里掏出自己写的寻人小告示和一小瓶浆糊,准备贴上去。这时,他的心情突然有了莫名的紧张和激动,胸腔内的那颗小心脏“呯呯呯”跳得特别厉害,连带着拿着纸张和浆糊的手也在发抖。 黑鹰,我就是黑鹰。这就开始行动了吗? 那天,林刁被他的话唬住,到底没敢抓他。而他也决定下山。 下山进城之前的那几天,他的思想斗争非常厉害。到底是留下,还是回去,他下不了决心。脑子里翻来覆去,一会儿留的念头占上风,一会儿走的念头占上风。最终,他选择了留下。理由就一条,既然答应了应宗,就不能食言。虽然那个答应只是不想让应宗带着失望死去。但那也是答应。 况且,自己难道那么不中用吗?连试都不敢试一下?这样一走了之,轻松固然轻松,保险固然保险,但不是同时宣布自己是个无用之人吗?留下来试试,如果真的不行再走也不迟。只要自己小心行事,应该没有问题吧。 他还是有点侥幸心理的。 他停了一下,再一次往四周看了看,确信没人注意他,就依凭着告示栏,在小告示的背面刷上浆糊,为了牢固,他将浆糊刷得厚厚的,四个角都仔仔细细给刷好,不露出一点点的空隙,然后就将小告示贴了上去,贴在了那些个悔过书的旁边。然后大步离去。 他住在一家小旅馆。在等待的日子里,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慢。孤独而寂寞中,他想起了自己的家,那幢漂亮的建筑以及绿茵茵的草坪。 他终于忍耐不住,于这天傍晚时分,精心化装之后,去了那幢承载着他少年记忆的公馆。气派的大门,主建筑雪白的外墙、多坡屋顶、蓝色琉璃瓦以及四周的草坪和一部分林木。一切好像都没有变。 然而,它的主人换了,连门卫也不是他所认识的。 天色晦暗下来,气派十足的建筑渐渐的隐没于夜色之中,只露出隐隐约约的轮廓。好多窗口亮起电灯,能看得见一些房间有人在走动。 他藏身在一个隐蔽的地方。这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种陌生的温馨。他的眼前出现幻觉,似乎父母亲还活着,两个可爱的妹妹还活着,他们就在那幢楼房里面走来走去,说着、笑着。他的心里一阵心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幻觉切换到八年前那个不忍面对的日子。乒乒乓乓的砸门声、皮靴踩在地上的脚步声、叽哩咕噜的咒骂声、至情至爱的亲人在遇害的最后时刻响起的惨叫声—— 好长一段时间,只要他一闭上眼睛,耳边就会响起这些不忍卒听的声音,眼前就会出现惨烈的幻觉图象。他无法休息,无法入睡。 一个女子的身影从宅院里走出来。 一身军服,将她姣好的身子凸现出来。 “阿碧。”金魏差点叫出声来。 可不就是林桑的小女儿、林刁的妹妹林碧吗?金魏在做准备工作时,从阅读的材料中得知,这个林碧如今是守卫吴京城的黑甲军最高指挥官蓬全的私人秘书。 当年,纨绔子弟金魏跟林碧关系最好。金魏欺负这个欺负那个,就是不去欺负林碧。而具有叛逆性格的林家小公主,爱跟人抬杠,却从不跟金魏斗嘴皮子。他们在吴京第一中学学习,一直是相处融洽。 两人唯一不同的是,金魏虽然任性,但脑子好使,学习成绩一直不错。而林碧却没有这般好运气了。因此,每临考试,都会找金魏恶补一下。如此,考不及格的情况倒也没有出现过。 金魏看着林碧坐进停在门口的一部鲁斯巴,开走了。 第二天下午,金魏就看见他的小告示被人揭走了,在原来贴着小告示的地方,新贴着一张黄色纸条,长长的,字迹很小,凑近去看,只见上面果然写着:“天皇皇,地皇皇,保佑孩儿一觉睡到大天亮。” 又看了看下面的一组数字,是当天的。 金魏的心一阵猛跳。有回音了。也即是说,紫星残存的力量向他招手了。 (本章完) 第15章 接头 第15章 接头 回旅馆的时候,他故意多兜了几个圈子。他在前锋营时,好像听那些做过秘密工作的人说过,一定要时时注意耍掉后面的尾巴,而这种兜圈子,便是办法之一。他没做过秘密工作,也没受过秘密工作的培训,他是仓促上马。 三天之后,一个晴好的日子。上午,约莫辰时三刻。吴京中央公园内的游人不是很多。化装过的金魏一直站在一处高地的游廊上,居高临下眺望着前面的碧心湖以及湖岸边的石椅。 碧心湖还是蛮大的,呈不规则的长方形。湖水在阳光下泛着鳞鳞波光。 他这样眺望有近一刻钟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有一种莫名的心慌,是心动过快的那种感觉。 难道是担心?或者害怕?或者是紧张?好像又不是。但此时此刻,他也只能往这一面想。他骂自己不争气。 他边自嘲边摇摇头,好像要把这个不争气的东西给抛掉。 他一直盯着碧心湖岸边左手第三张石椅,那张石椅一直空空如也。不仅那一张,碧心湖靠近他这一侧岸边所有的石椅都空空如也,都没有人。 四周很安静,好像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难道接头的人不来了?他想。这当然有可能。比如接头人暴露了,比如动摇了,甚至叛变。当想到叛变这两个字时,他马上警惕起来,再次向四周打量了一圈。可是这时候,他发现第三张石椅上已经有人了。 是一名女的,剪着齐肩的头发,一只手拎着一个小提包,另一只手握着一张报纸。 他一时间有些恍然,怎么出现得那么突然,他连她是从哪里走过来的都不知道,就好像她是从地底下突然冒出来。 他看着那个女人,心里头再次出现心慌的感觉,头脑里也再次出现叛变两个字。如果她真的是叛徒,那么这就是一个馅阱。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地过去,就是飞蛾扑火,自投罗网。 但他没有退缩,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名过河卒子,不可能后退。 此时此刻,他想起应宗。如果有他在,他能分辨得出那个女人是敌是友吗?但不管如何,他不会像自己这样毫无判断力吧。 他瞪大眼睛,往石椅的前后左右张望了一会儿。还好,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之处。他下了游廊,一步一步往前走去,往碧心湖方向走去。 湖水轻轻荡漾。郁郁的草坪上,红红黄黄的鲜盛开着。 他看见那名坐在石椅上的女子在埋头看报纸。但显然心不在焉,时不时地抬头朝四周张望。 那是一张三十来岁女子的脸,五官端正,皮肤白皙,但不知为何,金魏总感觉那张精致的脸古板呆滞,缺乏生气。 他把握着报纸的手放到身体的前面,好让那名女子更方便地看到它。 “今天有什么特别重要的消息吗?”他走到她的跟前,略略弯下腰,说出了第一句暗语。他的心慌的感觉比之前更加厉害,那颗心都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你的手里也有一份,你自己不会看吗?”那女子道。声音很轻,也颤抖得很厉害。如果仔细打量她,会发现她的双手也在微微抖动着。 金魏以为她是紧张的缘故,他自己也因为紧张和激动说话光腔走板。 “对不起,你不说我倒是忘了。”金魏说出这句暗语时,满心期待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如果她说出“没什么,我也常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么,接头就成功了。 跟心慌成为反差的是,好像一切都来得特别顺利。从贴告示开始到见到这个女人,就没有遇上什么事情。不是说做秘密工作每时每刻都会遇上危险,或者意外?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到?该不是那些人夸大危险的存在吧,好证明他们是多么的不容易,多么的英勇。或者,自己根本就是幸运儿。 想到此,他原来紧绷着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他的嘴角甚至挂上微笑。他盯着那个女子的嘴唇,听她把最后一句暗语说出来。然后,她就起身,他们拥抱在一起。等等,人家可是女的。但那又有什么关系?他们都激动啊,激动之下哪还管男人女人,拥抱在一起发泄一下快乐的心情不好吗? 可是这时候,他从女子的嘴里听到的是大口大口的喘气声,她的全身像是筛子似的颤抖不止。一双白皙而精致的小手紧紧地扭绞在一起,把那张报纸给揉搓得不成样子。 这是干什么?为什么紧张成这样?金魏狐疑起来。 “周围有埋伏。你快走。”她的嘴里突然之间嘣出这么一句话。 金魏的脑子就如那些反应迟缓的人,听不清楚从那女人的嘴里吐出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就如掉在泥淖里的人,思绪还沉浸在自己幻想出来的情境之中。他甚至搞不懂她为什么说这样的话而不说那句他很爱听的话。 “你没听懂我的话吗?我把你给供出来了,你再不跑,就来不及了。”那女子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大吼道。同时从怀里掏出一把小手枪对准金魏。 金魏被吓了一大跳。他终于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脑子里那些不着调的思想一下子全没了,一把扔掉报纸,转过身来,撒开脚丫子朝过来的方向拼命奔跑。 他听到身后传来“吱啾”一声,那是激光手枪的声响,但那不是对准他开的。不过他已经顾不了身后的事情了。 才跑出几步,又听到“吱啾”一声,一束淡绿色的光波擦着他的右手臂一闪而过。闪光激励弹掀起的一缕震颤在空气中荡漾开来,像是有人轻推了一把他的身子。 仿佛是从天上掉下来似的,他的前后左右都出现了穿黑色衣服的特调局的人。“抓住他,别让他逃了。”喊叫声响起一片。 金魏奔跑着,眼睛四向里一扫,只见每一个拐弯之处都有不怀好意的人等在那里,只等着他跑到跟前时把他截住。唯一无人的地方就是碧心湖。 他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跳进尚有些微凉的湖水。那些抓捕他的人有几个也跟着跳入湖水,拼命向对岸游去,更多的撒腿沿着湖岸朝对岸的方向跑。 (本章完) 第16章 大门上有血手印 第16章 大门上有血手印 碧心湖虽然不大,但也有六七十米宽。百密一疏,抓捕的人没有在对岸安排人员。所以他们撒开双脚,绕一个大弯,往对岸跑去。他们要在这个紫星分子在对岸上岸之时一举抓住他。 可是,再次露脸的金魏并没有出现在对岸,却是跳下去的地方。 这是他当年游泳时常玩的小把戏。跳到水里,装着潜游到对岸,其实是蜇伏在原地。 迅速上岸之后,全身湿漉漉的金魏往公园大门口方向跑去。 抓捕的人发现上当受骗,气急败坏地回身追赶。然而金魏已经跑出公园,朝大街上狂奔。几名腿脚利索的抓捕人员追了上来,咬住他死死地跟着。金魏本来想故伎重演,再在哪里弄一辆车子。可是缉捕队员追得太近,根本没有下手的时间。 他朝自己下榻的旅馆方向跑,跑到跟前时,身后的抓捕人员转眼就跟过来。他只能放弃逃入旅馆躲避的想法,继续往前跑,不断地跑。 街上的行人都在惊惶失措地避开,而追赶他的人越来越多,包围圈又形成了,不管他往哪个方向跑,不管他钻哪条巷子,迎面都有抓捕人员出现。而且,那些人显然失去耐心,开始朝他开枪,淡绿色光波不时地在他前后左右闪过。 他一路跑一路想着如何冲出包围圈,可就是想不出好的办法。就在此时,一声“吱啾”,一颗闪光激励弹钻进他的左腿小腿肚,他趔趄了几下,一头栽倒在地。 他栽倒在一个街道的转角处。因为在被闪光激励弹击中的前一秒,他是想往右拐进这条小街的。他抬起头,拔出腰间的手枪,他到现在才想起拔枪。 他连拔枪的习惯都还没养成。 他用生疏的手法打开保险,将闪光激励弹上膛。转过头,发现抓捕他的人还在很远的地方。 刚才这一枪,实在是他运气太差,怎么就给击中了。 既然敌人还很远,他就没必要开枪。 他重新插好枪,扭头查看了一下自己所处的环境。往前五六米处,右手是一个宅院的门台,再过去三四米远,路的一侧,是一口窖井,窖井盖被掀在一边。 他站起身,自嘲地朝窖井点点头,有一种找回小时候玩伴的感觉。受伤的左腿无法着地,用右腿踮着,一直踮到门台跟前,左腿伤口处的鲜血也跟着一路滴过去。 大门关闭着,他用沾染上血迹的手在那扇沉重的大门上拍了几下,立刻,几个重叠的血手印就沾了上去。然后他三两把脱下上衣,兜住伤腿,单腿踮到窖井跟前。还很细心地把那只几乎已经没有了血迹的手在衣服上揩了揩,双手撑着窖井边沿,跳了下去。他对自己的“杰作”颇有点得意。 抓捕人员赶过来,没看到人,四周察看了一圈。地上有一串血迹从街道一路滴到门台跟前,大门上有重叠的血手印。 “他受伤了。” “他一定进这个院子了。” “开门,开门——”他们用手拍着大门大喊大叫。 门开了,一张满是皱纹的、惊恐的脸出现在门口。 “滚开。”那些人粗暴地推开开门的老者,冲进院子。 金魏跳下窖井,一股难闻的腐臭味扑鼻而来,那只支撑着身子的脚踩在泥浆之中。 “呸呸。”他捂着鼻子,连连吐了几口唾沫。 他小时候虽然是少爷身份,但天性顽皮的他到处疯跑,身上没有一天干净过。可是在平川大学读书的几年时间却养成了爱干净的性子,甚至到了有“洁癖”的程度。然而,在返回家乡的这些日子,从动身开始,就过起了居无定所的生活,没办法讲究了,很快又被打回原形。可是窖井里的腐臭气息,一时之间还是让他难以适应。 透过地面照射下来的光,他看见下水道还是比较宽畅的,污水也只是窖井底下低洼处有,稍微进去一点就相对干燥了。 他当年淘气的时候曾经不止一次下过窖井,因为人小,有一次差点上不去,后被人发现拉上来,回家被父亲狠狠揍了一顿。故而对于下水道情况当然清楚。 他略略弯下身子,用手扶着石砌的壁沿,往里面移了移身子,才一屁股坐在一处较高的干燥的地方。 抓紧时间包扎好伤口,把手里那件满是血迹脏得一塌糊涂的外衣重新穿在身上,静静地听着上面的声响。脚步声响了一阵之后沉寂下来,他不急着上去,耐心地继续等着。直到第二次响起的脚步声又沉寂下去,他才从窖井里面爬上来。他身上的衣服包括里面的衬衣都沾满污泥。像恶作剧似的,他凑近衣服闻了闻,一股恶臭味呛得他打了个哆嗦。 知道自己这个样子走在路上会非常扎眼,更重要的是伤腿走不了路。于是决定就近进入眼前这个宅院再说。 大门此刻半掩着,顺手一推就进去了。迎面是一排青砖红瓦平房,一溜七间。院子里除了窗台下面的几口大缸以及晒衣服的竹竿之外,几乎没有其他东西。可能是刚刚被抓捕人员搜查过的关系,院子里不见一个人,每个房间的房门都关得死死的。 金魏知道,那些房间的窗玻璃后面,肯定有眼睛在盯着他。他们无非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不出来招惹他罢了。 这样的地方是藏不住人的。金魏在地上拾起一根木棍作拐杖,忍住伤痛,一瘸一拐地往后院走去。原来后院还有一道小门。拔掉门栓,开了门,是一条青砖铺地的小巷。小巷对面是一道围墙,靠近围墙根的地方有几株粗壮的竹子。 金魏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思想在大脑中剧烈地起伏。特调局的人还在四处搜索,他还远远没有脱离危险。接下来,他要怎样做才能逃避追捕? 刚才发生的事情如此突然,现在静下心来一想,让他后怕不已。原来接头人果然叛变了,原来那果然是特调局布下的一个陷阱。可是他竟然毫无察觉。如果不是那名女子最后的良心发现,如果不是最后喊出让他逃走的话,那么,他的结局就是被捕。 今天在公园里跳进湖水和刚才钻入下水道的做法都是年少淘气时惯用手法,但好运不会一直照顾他的。他得赶紧决定接下来如何行动。 留在这个院子肯定不受人待见,不把你供出去就算老天开眼了;但是离开这里,他又能去哪里呢? 一想到自己不仅没接上头,还差点被捕或者打死,他的心里忍不住生发出强烈的挫败感。应宗死了,接头的人又是叛徒,往后他如何开展工作?如何打开局面?如果这次得以侥幸逃脱,还是赶紧回去吧。他只要把情况实事求是反映给组织,这次的任务就算是结束了。他不是搞秘密工作的料,硬撑下去,只能是无意义的牺牲。 “弟兄们,那个逃犯的腿已经受伤,跑不了多少路,他就藏在附近。我们认真搜,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从院子的大门方向传来一阵清晰的说话声和喧哗声。原来是抓捕人员在外面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他,又转回来了。 (本章完) 第17章 麻烦这次搜仔细一些 第17章 麻烦这次搜仔细一些 金魏打了个激灵,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立即隐去,思想回到现实之中。他得赶紧离开这里。 他往外面瞧了瞧。巷子很深,不管他往哪一头跑,都得费些时间才跑得出去,何况他一条腿己经受伤。特务正在大街小巷乱窜,如果跑了一半被堵住,他就变成肉馅了。 巷子对面的围墙有两米的高度,但看不清楚围墙里面是什么? 他决定爬围墙翻进去。 小时候的那个混世魔王称号岂是随便叫叫的? 有了那丛竹子,事情就好办了。即便一条腿伤了,即便已经非常疲惫,他也有把握爬上去。 他把木棍往院内的地上一放,把后院的小门关好,用那条好的腿往前跳了几步,就到了竹子跟前。双手抓住一根竹子,嗖嗖嗖嗖,双脚悬空,双手交替引体向上,转眼已到墙头。 身子骑在墙头,眼睛瞄向两米开外的几株竹子,其中一株的上半部分正斜斜地弯下来。他眯了眯眼睛,嘴里轻轻一声“嘿“,纵身一扑,双手牢牢握住那根竹子,身子随着竹子悠悠颤动了一会儿,才滑落下去。 “这个院子的人说了,那个人进来时,是瘸着腿的,必然跑不远,我们分头追,他逃不掉。” “大人,他会不会爬围墙跳进对面那户人家的院子里了?” “嗯,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那个院子已经搜过一次的。” “再去搜上一搜。” 他听见围墙外面的说话声。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一个院落。一幢老式建筑。中间是前厅,门半开着,两旁各有两间正房以及厢房。这是一户人家。他感觉有些眼熟,自己以前好像来过?想了一会儿,还是想不起来是谁家的宅院。 院子很安静,他搞不清楚屋子里会否有人。如果有人,撞见了可怎么办?人家会收留他这个不速之客吗?可是他没有选择,即便那是一个陷阱,他也必须跳进去。 他盯着那扇漆成暗红色的房门,仿佛盯着一头饥饿的猛兽。 他扶着竹子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弓下身子,像袋鼠似的,单腿往前跳去,跳得轻轻巧巧的,没有一点声响。到了门前,轻轻打开房门,进去,谢天谢地,前厅没人。 “你说,他们今天抓捕的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 “你猜猜看?” “猜什么猜,由他们折腾呗。” 猛地,他听到两名女子的说话声。虽然轻,但听得清清楚楚。他惊讶得几乎要蹦起来。 声音来自于左边的那个房间。 他很快镇定下来,侧过头,仔细辨听了一下,没听见右边的那个房间有声音。于是开始向右边挪去。这会儿,他不敢跳了,怕弄出声响被那两个女子听见。他坐到地上,用双手支撑着,移动身子。 门没有上锁,轻轻推开,他看到了家具及小物件摆设,是女子的闺房。 不知道为什么,他咧嘴笑了笑。抬手拂了一把额头渗出的汗。 在关上房门的一刹那,他听到院子外面响起敲门声。 “呯呯呯!” “讨厌。”他听见左边房间一个女子叫了一声,接着就有脚步声响起,一直响到院子。 院门被打开,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章小姐。” “你们刚才不是搜过吗?怎么又来搜?该不是看见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个女的,起色心了。”那个女子道。完了,还咯咯咯笑起来,笑声如清泠的铃声,在安静的院子里飘荡。让人听了舒坦。 “章小姐说笑了,我们敢对你们起色心吗?”那个男子道。“是这样的,那个逃犯还没有找到,所以我们对这一带重新搜一次。打扰到你们了。” “干嘛老在这里搜?人家难道不会往别处跑?” “不会,他的腿受伤了,跑不远的。” “你们以为有我们两个大活人在屋子里,会让那个逃犯进来?”这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听得出,有些不高兴。 “呵呵,林小姐。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您千万不要计较。”男人的声音越发的客气了。 “那好吧,麻烦这次搜仔细一些,不要隔会儿又要过来搜。”这是被称作章小姐的女子的声音,说完又笑。 这两个女人是什么身份,竟然让特调局的人也有所忌惮。金魏想。 打了蜡的红漆地板一尘不染,金魏用双肘支在身前,靠着手臂的力量,朝着一个大衣橱爬去。 这是他目前剩下的往前移动身子的唯一的办法。一通的折腾,他的力气衰减得很厉害。此刻,与其说是毅力促使他坚持下来,不如说是害怕成为俘虏的恐惧逼迫他坚持到底。 他爬到衣橱跟前,打开,只见里面的衣服塞得满满的,人根本进不去。 他失望地关好衣橱,看着还有没有其他的藏身之处。最后,他的眼睛停在床底下那片地方。他的心里苦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爬。 这时,他听到那些人己经进入前厅。 但他终于爬到床前。 在进入床底之前,他甚至回头看了一眼地板上有没有自己爬过时留下的痕迹,还好,看不出来。于是一头钻进床底。 他刚刚在床底藏好身子,就昏睡了过去。在合上眼晴的前一秒,他听到房门被打开了。 大街上,连续驶来几辆车子,其中三辆是军绿色鲁斯巴,一辆是黑色鲁斯特,吱吱吱的刹车声响成一片。先是鲁斯巴上跳下十多名杀气腾腾的特调局缉捕队员,其中就有林刁和智维。然后从鲁斯特上下来一个略略秃顶的年近五十岁的中年男子。他就是吴京城特调局局长丁岱。 大街上的行人看见他们纷纷躲避,没有多久,这段道路已经空无一人。只有街道两旁商店里的伙计因为无法离开柜台,躲避不开,他们看向街上这些人的目光充满恐惧。 丁岱背着手,大踏步往前走,林刁贼眉鼠眼地紧跟在他的身后,林刁的身后则是手里提着枪的缉捕队员。 特调局情报处处长曹危带着五六名手下迎面过来。曹危年近三十,身子显得有些单薄,面色严肃,少有笑脸。几个月前的紫星大案,就是他一手破获的。他也因此名声大噪,成为丁岱面前的大红人。可是现在,他却有些狼狈。脸上满是污垢,衣服不整,裤脚一只高一只低。 事先只以为是囊中之物的紫星分子竟然被逃走,他们为此已经搜捕了一个多时辰,仍然沓无音迅。这让他难以接受。 “情况怎么样?”还没走到跟前,丁岱就迫不及待地发问。 (本章完) 第18章 为什么盯住这一块 第18章 为什么盯住这一块 对于被紫星分子逃走一事,丁岱也同样难以接受。如果眼前这个人是林刁,估计他早发火了。可是面对曹严华,他还是控制住自己发火的冲动。虽然如此,他的脸色也不好看。 “还没有找到。”曹严华摇头道。一脸的挫败感。那么大的一个紫星案子,他都能完满破获,眼前这么一个小小的案子,却一个不留神就出了纰漏。真是阴沟里翻船,坏了我曹严华一世英名。 “有没有什么线索?” “没有。” 说着话,两人已经走到跟前,站定。曹严华跟以往一样,腰板挺得直直的,只是眼神没往丁岱身上瞧。 “现场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那个女人,最后一刻反水了。” “最后一刻反水?有这样的事?”丁岱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怎么可能?他们又不是小孩子玩家家,怎么会变来变去?“那个女人呢?她怎么样了?” “死了。” “被打死了?” “不是,是开枪自杀。” “现场不是都封锁了吗?就是反水他也无处可逃啊。”丁岱略一思索又道。 “他跟我们耍了一个小把戏,把我们骗了。”说着,曹严华把逃犯怎么跳进湖水,怎么在水里憋了一会儿,怎么从原地上岸的经过说了。 “你们也太容易上当受骗了,人家一个小伎俩,就把你们搞成这么被动。”站在一旁的林刁这时插话道,脸上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上次他在大街上被疑犯逃走,丁岱把他臭骂了一顿。如今曹严华犯了同样的过错,不不,比他的还要严重。他那次是自己查获的,而这次是事先已经知道且作了周密部署,结果也被逃走。且看丁岱怎么收拾这位大红人。 曹严华懒得答理这位同仁,冲他翻了个白眼。而丁岱却心生反感。 费廉家族分裂大陆、强行上位的做法是不得民心的,底层百姓议论颇多。偏偏平川那边热衷于统一,在派出前锋营作武力统一姿态的同时,又恢复了紫星的活动,妄图给市民洗脑,反对他们的统治,宣传统一意识。所以,紫星成为吴京统治集团的心腹大患,必欲除之而后快。而他们特调局便承当了这一任务。 好运似乎也站在丁岱一边。几个月前,他们几乎让紫星全军覆灭。案情破获之后,费廉国王大喜过望,还亲自在王宫召见了他,给予勉励。这让丁岱很是兴奋。不过他也知道,紫星虽然遭受摧残性的打击但仍然有不少漏网分子,平川方面也不会就此罢休。此次抓获的这个女人供出了曾跟平川联系以及平川方面计划派人进入吴京的信息。对此,引起他的极大兴趣。如果能够抓获这个平川派来的间谍,那又是大功一件。 所以他非常重视,亲自部署了行动。谁知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这让他非常懊恼。可是,懊恼归懊恼,他也不能就此训斥曹严华啊。人家跟边上的这位不同,人家肯动脑子,况且不久前还立下大功,他怎么着也得保护人家积极性不是? 所以这会儿林刁说那种刁钻刻薄的话,他就不爱听了。 “你给我闭嘴。”他怒冲冲地训斥道。“什么叫人家一个小伎俩?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次失手,至于这么上纲上线?你要有闲功夫,把原先那个逃掉的疑犯给我抓回来。” 林刁冷不丁被丁岱一顿训斥,犹如兜头被泼了一盆冷水,得意洋洋的表情攸然消失。心里那个委屈。该挨训斥的是曹严华好不好,你不训他,反而训起我来?什么叫上纲上线?我说了吗?什么叫抓回逃掉的疑犯,你这不是抓着我的小辫子不放吗?哦,我出了一次失误就该被你一次次地提,一次次地训,人家曹严华出错你就如老母鸡护小鸡崽似地护着,连说都不让说。怎么偏心到这么个地步? 可是腹诽归腹诽,嘴里却连半个不字也不敢吐出来。 “你们下一步准备怎么做?”丁岱训完林刁,回头又问曹严华。 “我们原来已经对这一带进行过搜查,现在再搜一次,一家也不放过。” “为什么盯住这一块?有什么依据?” “那个逃犯逃到这里的时候小腿上中了一枪,他是逃不远的。我们估计他就在这一带的什么地方藏起来了,而且极有可能藏在哪一家人家。所以要挨家搜查,仔细地再搜一次。” “你们认定他逃不远?”丁岱追问道。 曹严华从丁岱的话里听出有怀疑,立即从衣兜里掏出一本记事本和一支笔,迅速在一张纸上画起来。然后用笔指着画,慢慢移动着,给丁岱讲解起来。 “大人您看,逃犯是在这里中的枪,地面有很多的血,然后他跳入这个窖井,在下水道躲过了我们头一拨的搜查。出了窖井后,他进入这个院子。住在这个院子的人都看见他走路一瘸一瘸的,走得很慢,眉头皱起来,很痛苦的样子。后来还捡了根木棍当拐杖。这个院子有一道后门,他是在后门,诺,就是这里消失的。” 曹严华手指着的地方,正是他们封锁范围的中心位置。 曹严华做事考虑问题很周到,也很有耐心,对此丁岱是很欣赏的。此刻听他详细解说了一通,立即相信了。于是问道:“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的吗?” “有。”曹严华马上道。“我们封锁的范围还是比较大的,这样人手就不够用了,能否支持一些人手?最好是把封锁的任务接过去,我们的人都负责搜查,这样速度就快了。” “大概需要多少人?” “三十。” “好,就这么办。”丁岱点点头,回头对林刁道:“林大人,你马上调拨三十名弟兄,执行封锁任务。” “大人,我——”林刁有些不愿意。 “住口。”丁岱不等林刁的话说出口,就是一声断喝。“你还有没有全局观念?这事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你执行去吧。” 林刁这一下子蒙圈了,这是什么情况?干嘛对他这么凶?可是他看着丁岱满脸怒气,再也不敢说什么,就准备调派人手。 “记住。在执行封锁任务期间,你的弟兄都得听从曹大人指挥。”丁岱又冲他的后背大声说道。 (本章完) 第19章 臭气把她熏着了 第19章 臭气把她熏着了 (感谢大家投推荐票!感谢大家收藏!) 黑暗中,金魏苏醒过来。腿部传过来的疼痛,差点让他呻吟出来。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愣怔之间,突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微的喘气声,接着床身连续咯吱咯吱响了一气。 他吓得汗毛都一根根竖立起来,不过,他很快明白了自己身在何处。那是睡在床上的人在睡梦中弄出的声音。 他记起了昏睡过去之前的事情。他在无奈之中,进入了一间闺房,他现在就在闺房的床底。 床上睡着的,应该是一个年轻女子。他侧耳倾听,头顶上方,果然响着一个轻轻的鼾声。 伤口的疼痛,腹部的饥饿、身体的疲惫以及衣服上散发的臭味,一起侵袭过来,让他犹如在地狱煎熬般。所幸头脑还清醒着。他的脑子里快速思考着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是乘女人熟睡之际逃走吗?可是他腿上的伤口肯定已经发炎,动一动就疼痛万分,没有旁人的帮助,恐怕连房门都迈不出去。就算是能够出去,他身无分文,拖着一条伤腿,又能怎么办? 不逃,请求女子救他?他连床上的女子是谁都不知道。素不相识,他又是偷偷潜入她的房间,她不憎恨自己已经是万幸,还能伸手救自己吗?要是她选择报案,他只能束手就擒。 想不到好不容易避开特务的追捕,又陷入一个困局之中。他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起来,自己在跳入这个宅院时,感觉到有些眼熟,好像以前来过。当然,就算来过,也应该是八年之前。那么,这到底是谁的家呢?他苦苦思索着,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正当他准备放弃思索时,突然眼前一亮,他想起来了,这不是林家的宅子吗?当年,他有事找林碧的时候,是来过几次的。可是他又疑惑了,林家不是搬进自家的公馆了吗?那么,现在的这个宅院是谁住着呢?白天在左首房间说话的两个女子又是谁?听进来搜查的男子喊章小姐和林小姐。林小姐是不是林碧?只是那个被喊作林小姐的女子总共才说了一句话,他实在听不出那声音像谁。都过去八年了,就是林碧,嗓音肯定也会发生一些变化。 “呯!”寂静的黑暗中,响起一个声音。那么突兀,那么响。同时,他的后脑勺传来一阵疼痛。原来他想得入神了,不自觉间将头抬高一点,结果他的后脑勺撞在了床板上。 “谁?”躺在床上的女子被惊醒了,喊了一声。接着,她起了床,摸索了一小会儿,咔嚓咔嚓,是划火柴的声音,然后,一抹光摇曳了一下,屋子里亮起灯光。一双女子的细腿出现在金魏跟前。 吴京电力不足,经常停电。金魏估计那女子是点亮煤气灯。 金魏自己也被吓着了,一时不敢出声,只是死死盯着床前的那双细腿。看着它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再一次停在床前。眼瞅着是要弯下腰查看床底下的动静。 “别怕,是我。”金魏知道藏不住了,主动出声道,尽量让声音显得柔和一点。 “啊!”一声尖叫响了起来。 金魏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最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个女子受了惊吓,一定会冲出房子,跑到院子外面。她的喊叫声一定会惊动左邻右舍。那么,他就会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接下来的结局可想而知,他将束手就擒,被逮捕送进牢房。 一想到自己东奔西跑,东躲西藏,到最后仍然不免被抓,他的心情沮丧到极点。 然而,跟金魏的推想完全不同,那女子没有发出第二声尖叫,也没有往外面跑,有的只是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你是谁?为什么会躲在我的床底下?” 女子的冷静让金魏刮目相看,同时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在一瞬间,金魏快速判断眼前发生的局面和他该采取的对策。然而他什么也判断不了,什么对策也无法作出,他只是顺着女子的问话答道:“一个落难的人,一个走投无路的人。” “什么落难?什么走投无路?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是怎么进入我的房间的?”女子连续发出质问,说话语速很快且凌厉。 金魏的脑子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他不及细想,问了一声:“你是林碧吗?” 没有回答,停了一会儿,女子才出声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金魏心里的石头有一半落了地,但仍然有一半还悬着。他刚才只是试探性地发问,没想到果然被猜中了。 只所以说心中的石头一半落地一半悬着,是因为林碧是熟人,原来跟他的关系还算不错,怎么着也比不认识的人好说话。但毕竟八年过去了,他不知道时间会让她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当她知道他的身份之后,她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从这一刻开始,她掌控了他的命运。 但他必须赌一把,争取获得林碧的支持。 “我是金魏啊。”金魏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以最快的速度撕掉贴上去的胡子和鬓角,连同手枪,一起塞到床底下最里面角落。 “你说你是谁?”林碧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仿佛是一柄锋利的兵刃在空气中划过。 半夜三更,床底下猛然出现一个男人,要换其他女人,早就吓坏了。可是林碧是军人,具有足够的胆气,所以才不会像其他女人一样惊慌失措。但作为一个女人,她对于偷偷摸摸进入她的床底下的男人是决无好印象的。这家伙不是小偷就是臭流氓。哼!想在姑奶奶这里讨便宜,昏了你的头了。可是这家伙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她有些错愕。及至他说出金魏两个字时,她真的有些蒙圈了。卧槽,我该不是在作梦吧。 “我是金魏。”金魏说着,脑袋已经从床底下伸出。 “把头抬起来。”林碧强行让自己保持镇定,轻喝一声。同时,把枪抵住刚刚出现的这个男人的脑袋。她还是不能相信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 金魏顺从地抬起头。他的眼前,是一名穿粉红睡裙的年轻女子,再抬起头,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煤气灯光虽然没有照亮那张脸的全部,但他还是一眼认出来,不是林碧又会是谁? “金魏,真的是你?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会在我的床底下?你怎么变成这幅模样?”当林碧看清了底下的这个男人时,瞬间就要崩溃了。真的是金魏,真的是金魏呀。她惊喜交加,一迭声地问着,激动得上下牙齿直打颤。 “阿碧,能不能先让我出来,再让我回答你的问题好不好?”金魏苦笑一声道。 “哦,对对。”林碧顿时醒悟过来,收起手枪,伸手就要去拉金魏。但她马上如触电般将手缩了回去,人向后退了两步,同时下意识地用手捂鼻子。她被金魏身上的臭气熏着了。 “我身上很脏,我自己出来。”金魏马上识趣地道,从床底下慢慢地爬出来。 “呀,你的腿?”当金魏整个身子都爬出来之后,林碧看到了他包扎着的那条伤腿以及渗出的血,又是一声惊呼。但随即她似乎猜到了什么。 “难道,昨天特调局抓的人就是你?” (本章完) 第20章 你真想救我 第20章 你真想救我 (感谢投推荐票!感谢收藏!) 说完这句话,林碧重新取出手枪,握在手里。她想起了昨天白天特调局满大街抓人的事,人就冷静了下来。 “呵呵——”金魏咧嘴笑了一下,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 “我在尹家村的时候被林刁用枪指着脑袋,今天又被你用枪指着脑袋。看来我跟你们林家兄妹还真有缘份。” “你去过尹叔家?” “当然,我的家都没了,我不住尹叔家又住哪里?” 听金魏说到“我的家都没了”,林碧默然愣了一会儿。然后,她说话的语气就温和了不少。 “你是怎么成了逃犯的?” “我不是逃犯?” “不是逃犯?那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那得问问特调局,他们非得把我当成逃犯,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你的意思,是特调局搞错了?那这伤也是搞错了?”林碧用手指了指金魏的伤腿。 “你想听我说几句吗?”金魏道。“当时我正走在街上,突然街上起了一阵骚动,听到很多人在喊‘抓住他’。人们就像炸了蚂蚁窝似的,四散奔逃,我也只得跟着跑,跑了没多久,就有几个拿枪的家伙追我了,还朝我开枪,我的腿上就挨枪子儿了。” 林碧听着金魏说话,身子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像是在琢磨什么。 “我都想不明白,”金魏见林碧没有动静,就继续说下去。“八年过去了,外族人投降都好几年了,这吴京城为什么还这么混乱?好好的走在路上,就遭无妄之灾。” 然后,金魏把自己怎么跳入窖井,怎么跳入她家围墙,怎么钻进她房间床底,都说给林碧听。 “你既然不是逃犯,为什么不站在那里不动?为什么要跟着逃?”耐心听完金魏的叙述,林碧才问了一句。 “为什么?”金魏突然发怒了。“我尊贵的林小姐,您是黑甲军最高指挥官的私人秘书,您的哥哥就是特调局的,您有底气,您当然不用跑。而我是什么?我家里人都死光了,我是离家八年刚刚回到家乡只能住旅馆的陌生人,我什么也没有,满大街的人都在逃,我凭什么要站在那里等特调局的人过来抓我?” “林碧我告诉你,”金魏呼哧呼哧喘气,继续说下去。“我为什么拼死也要往你家跑,不就是你我早年有那么一点点交情吗?不就是相信你会帮助我吗?如果早知道连你也不相信我,我何苦还要拖着伤腿翻围墙跳进你家院子?不过这也很正常,是我太天真。你们林家已经今非昔比,也算是吴京城数得上的富贵人家吧,你们个个有权有势,而我是穷小子一个,不值得你帮助。没有关系,你去把,把特调局的人叫来,让他们把我抓走吧。”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桌子上的煤气灯火苗晃了两晃,发出嗤嗤的声响。 “阿魏,”过了一会儿,林碧开口说话了,说话的口气大变,声音中有微微的激动。“八年前,当你们全家都死在外族人的手里时,当得悉你也死了时,我哭了好几回。后来,有小道消息说你还没死,我爸我哥都说那不是真的,是谣言。可我就愿意相信那是真的。我一直相信你没有死。这八年来,我经常会想起你,在梦里也不知道梦见过你多少回。刚才,不是我不相信你。是你的出现太突兀,太让我震撼。我直到现在,都还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不是真实。可是我现在相信了,你真的回来了,你真的没死。这简直太好了。来,阿魏,我扶你起来。” 林碧从椅子上站起来,过来扶金魏。 “阿碧你别过来,我身上脏。” 可是林碧没有答理他,手伸进他的腋下,扶着他坐起来。“来,我扶你躺我的床上。” “你真的想救我?” “为什么不?” “你相信我刚才说的话?” “嗯,我相信。” 金魏见她是真心的,也就配合她。但当他看见床上那尚带有女子体香的洁净的床单枕头以及薄被,不肯躺上去。 “不要犟了,听我的。” “可是,我身上太脏了。” “几年不见,你倒是学乖了,能替别人着想了。”林碧嘲讽道。“就躺床上,脏了拿去洗就是。” 金魏有些小尴尬,低低道:“你不也变了吗?换以前,你会让像我这样肮脏的男人躺你床上?” “别人不行。但你行。”林碧接口就道。 这话说得太露骨,金魏再不羁,也不敢接话了。 最后,金魏在脱掉那件最脏的外衣之后,才肯躺到床上。 林碧让金魏躺好,给他解开腿脚上的伤口察看了一下,然后道:“你的伤口已经感染,必须马上动手术,否则这条腿就保不住了。”说罢,回头将窗帘掀开一角,看了一眼窗外道:“天快要亮了。我这就出去请医生。” 金魏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道:“你去请医生,不等于把我的行踪告诉外人了吗?” “你放心,我会有办法的。”林碧自信地道。 出去当然得换服装,拉开衣橱时,有些迟疑了。以前都是她一个人,在自己的房间,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可是今天,床上躺着一个大男人呢。 也就犹豫了一下,就背过身子,利索地脱下身上的睡裙,换上出行衣服。 就这一个动作,金魏相信林碧是真的相信自己了。 林碧匆匆出了房间。在走出院子时,金魏听到锁门声。 金魏不再动弹,他再也懒得动弹了。即便林碧是骗他、是去特调局报信他也不管了。难道他这个样子还能逃脱得了特调局的追捕吗? 天渐渐亮了。大约过去三刻钟的功夫,林碧回来了,双手抱着一个药箱,身后跟着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葛医生,病人在床上躺着呢。”进入房间,林碧把药箱递给中年人,指一指床上的金魏道。 葛医生放下药箱,上前撩起金魏的裤腿查看了一下,然后问林碧道:“准备放哪儿做手术?” “就床上吧。”林碧想也没想就答道。 “这样会把你的床弄得很脏的。”葛医生看了一眼林碧的床道。 “没关系。”林碧道。“搬来搬去的,太麻烦,对伤口愈合也不好。” “还是把我移到沙发上去做吧,或者就移到哪张桌子上。你这里不会连一张桌子都没有吧。”金魏道。 自己一身脏衣服,已经把这张床弄得够糟了,再要在床上动手术,这张床还不得扔了? “不要再说了,一张床算得了什么,治好你的伤是大事,其他的都是小事。”林碧大气地挥挥手道。 手术不到一个小时就完成了。葛医生回去时,林碧仍然给他提药箱,陪他出去。后来好几天过去,金魏才知道,外面的各个路口都有缉捕队员守着,只有林碧抱着药箱,他们才不敢拦着她。而林碧作为黑甲军最高指挥官私人秘书,提药箱进进出出也是常有的事。 (本章完) 第21章 枯燥的生活变得有趣了 第21章 枯燥的生活变得有趣了 (感谢推荐!感谢收藏!) 林碧回来之后,开始给金魏打扫卫生,把所有的脏衣服都给扔到屋外。完了,不知道从哪里捧出一套男人的衣服,说是她哥的,给金魏换上。衣服小了一号,穿在他的身上有些滑稽,林碧见了,咯咯咯笑个不停。 林碧又出去买了一碗放了肉泥的稀饭。金魏昨天吃过早餐出去,到现在整整十二个时辰一粒米未进,饿得前胸贴后背。他半靠在床上,由着林碧一勺一勺喂着,把一整碗的稀饭都喂进肚子,吃得他连额头都冒出细密的汗珠。但温暖的不仅仅是胃,还有心。这样的由人喂饭在回来之后发生过一次,是在尹白家尹岩喂他,尹岩喂得仔细,但脸上缺少笑意。如今林碧的脸上满满的笑,这让他感动。 “林碧,谢谢你。”他由衷地说了一句。 “谢什么谢?”林碧白了金魏一眼。 “我是真心的。” “我知道你是真心的,可我不需要。” 没有伤着骨头,伤口愈合还是很顺利的。林碧带来一根拐杖,拄着拐杖,金魏第二天就下地了。一周之后,葛医生过来拆了线,又过去几天,不用拐杖也能下地了。 林碧全心全意护理金魏。她不会烧菜,自己一个人生活也从不生火。因此金魏的一日三餐都是她从外面带回来。她在黑甲军司令部上班,本来中午是不回家的,现在天天回家。 黑甲军司令部电讯室收发员章敏儿是林碧的闺蜜,本来两人吃了午饭都要腻歪在一起说悄悄话。现在林碧中午到点就溜,让她八卦心态大作。 “老实交待,是不是家里来了个小白脸,把你给整得都魂不守舍了?”一天,章敏儿抽了个空逮住林碧突击审问。 “别乱说,哪里就有小白脸?”林碧被章敏儿一语中的,吃了一惊,脸上马上变得滚烫。但她还是矢口否认。 “再不承认,我就去你家搜。”章敏儿威胁道。 “你要搜就去搜吧,难道我就怕了?”林碧壮着胆子回了一句,虽然心里担心眼前的八卦婆真的去,但脸颊在短暂的发烧之后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那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中午到点就溜?”林碧的装样还真的把章敏儿给蒙住,于是缓和了语气问道。 “这些日子一直在闹肚子,医生说要吃清淡点。所以,才回家吃。”林碧张口就来了一句瞎话。 “真的?” “真的。” “没有撒谎?” “没有。” “撒谎是小狗。” “撒谎是小狗。”林碧毫不困难地复述道。 两人像小俩口似的在一起吃饭,这让林碧非常满意。本来枯燥的生活一下子变得有趣起来。晚上,金魏占有了她的床之后,她就无怨无悔地睡在沙发上。其实,宅子里有好几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有床,但林碧偏偏就睡沙发。不管金魏怎么赶,都没用。 她并非对金魏的解释没有起疑,但这样的起疑就如冬日里薄薄的晨霜,只要一碰触金魏,就会被很轻易地融化。 她还在学校上学的时候就喜欢上金魏。但那时的金魏除了少爷身份、除了淘气顽皮,学习成绩也出类拔萃,在女同学眼里是香饽饽,喜欢他的可真不少。为此她不惜搞些小动作构陷跟金魏走得近的女同学,为的是能够独自拥有他。 当时班里有一位女同学叫杜宛,人长得漂亮,出身书香门第,脾性温和,学习成绩在班里始终处于前三甲的位置,各方面的条件都是超级的好。主要是,她对金魏也很着迷。这让林碧很是羡慕嫉妒恨,结果就使了个计,把杜宛的名声搞臭了,让金魏离开了她。 连林碧自己也想不到的是,她对金魏的好感竟然丝毫不受时间和大环境的影响。如今,她已经是吴京数得着的富豪家族的女公子,她本人又是吴京最精锐的部队黑甲军最高指挥官的私人秘书,那最高指挥官待她又很好。而他呢,则已经沦落为身无分文的穷小子。可他失而复得,身上除多了一些沉稳之外,还多了些书卷气。这让她对他更加的着迷。只要一想起自己跟他睡在同一个房间,心里就激动不已,各种各样浪漫的想法就如吹泡泡般不断地从脑子里涌现出来。 如果说以前的她因为金魏有一个优渥的家庭,她对金魏的喜欢尚有几分掩饰,如今双方地位的反转,反而让她有恃无恐,对他的进攻就直截了当。如果不是金魏身体有伤和克制,恐怕两人早就发展到滚床单的地步了。 金魏就像一只有趣的鸟儿钻进她的房间,结果被她抓住,给养在房间。她珍惜得不行。哪里还容许自己对他有半点的怀疑? 她从哥哥林刁的嘴里知晓,那天去公园执行抓捕任务的全是情报处的人。他们缉捕处是后来才参加的。据说要抓的人被怀疑不是紫星漏网分子就是从北边派来的。 “看没看见过那个逃犯长什么样子?” “听情报处的人说,是个胡须拉茬的中年人。” “噢。”林碧长长吐了口气。金魏跟她差不多年纪,可是十足的青年人。从此,她彻底把金魏从怀疑的名单中给剔除。 “哥,听说金魏回来了。你见过他吗?”她又问。 “是,哥见到过。”提起金魏,林刁就不高兴,所以他一直没把这个消息告诉家里人。“那家伙原来真的没死。” “你为什么不把这件事情告诉家里人?” “我忘了。”林刁轻飘飘回了一句。 “哥,你好像对金魏回来不高兴?” “我为什么要高兴?他回来对我们林家有什么好?” 林碧知道林刁嘴里说的他回来对我们林家有什么好是什么意思。她不以为然地撇撇嘴,站起来走了。 金魏从林碧的口中获悉。自从林家搬进金家公馆之后,这座原来的林家住宅就归林碧所有。林碧对住金家公馆感到别扭。所以,不管父母亲怎么劝说,就是不肯搬去。 林碧的这个动作获得金魏的好感。当然,这个好感是毫无道理的。 自己一家人全没了。金家公馆必然会有人住进去。而林家原先跟金家走得近,由林家住进去总比不相干的人住进去要好。何况,金氏公司不已经由林桑接手了吗? 金魏本来以为对自家财产改换门庭不会很在意,可他发现事实并非如此,他还是在意的。 (本章完) 第22章 身无分文的穷小子 第22章 身无分文的穷小子 (感谢推荐!感谢收藏!) 他承认,就当时的情势而言,林桑站出来,从某种角度而言是挽救了金氏公司。否则,在没有了老板之后,他父亲的企业极有可能会散掉。既然金家已经无人,那么顺从自然,也只能由林桑接管。这个结果是合情合理的。林家没有对不起金家的地方,林桑也没有背叛父亲。 然而,当年的金氏公司副总经理掌控了金家的所有产业,如今在吴京威风八面,他不知道自己在面对林桑的时候,还能不能保持淡定的心态。 特别是他想起尹白说林桑这些年用金钱巴结不少高官权贵以及亲眼见到林刁横行霸道,仗势欺人,心里更是不好受。 林碧的进攻,给金魏带来巨大的压力。林碧不是凡品。她的美貌、她的魅力是她最厉害的武器。两人在一起,她又是那么放得开,他害怕自己总有经不住软玉温香诱惑的一天,一旦越过底线,便会进入不可控的境地。 他清楚地知道,他们俩不是同一路的人。她是吴京政权的军人,而他则肩负着平川大陆统一责任。他们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 当腿部伤势一天天好转的时候,金魏开始考虑他对应宗的承诺。接头失败,事实上已经切断了他跟紫星幸存人员之间的联系,他能够活下来实属侥幸。这样一来,凭他的能力和经验,已经不可能完成重建紫星的任务。他已经尽了自己的努力,问心无愧,应该打道回府了。 可是总有一个声音在阻止他这样做。是应宗?抑或是他本人内心的呼喊?或者是两者的混和? 他就这样犹豫着。 这天,林刁带着几个手下意外地来到林碧的家。他是顺道过来看看的。虽然金魏再次躲到床底下,没有被发现。但是正巧隔壁的一个洗衣妇听到动静以为林碧回来了,就拿着一摞洗好的衣服推门进来。林刁看见其中有自己的衣服,心里起疑。暗中让两名手下留下来监视进出院子的人。金魏也知道林刁已经起疑,知道再留下来会有麻烦。 本来,金魏对于离开林碧还有些迟疑。不是舍不得,而是碍于面子。林碧待他越是热情,他越难张口。现在,有了林刁的插足,金魏找到了借口。所以当天晚上就向林碧提出要走。林碧自然是不舍,然而金魏心意已决。林碧百般挽留也无法改变他的决心,只得流泪表示同意。 次日一早,金魏向林碧一再表示感谢之后,离开林碧的家。他不知道的是,有两条尾巴随之跟在他的身后。 他先去原先住的旅馆,在结算了费用之后,方才知道自己原先的那点钱只够付住宿费。从旅馆出来,即刻成为身无分文的穷小子。本来,他已经打定主意先回前锋营。可是没有钱,连吃饭都成问题,还怎么回? 或许有人可以依靠乞讨回去,但他不行。他拉不下那个脸。 向林碧借钱?但那样的话估计林碧更不会放他离开了。 金魏这时想到了一个名字,舒屈。 舒屈是孤儿,大金魏四岁。早先过着乞讨生活。一个大雪飘飞的日子,倒在路边,奄奄一息,是金魏的母亲把他救活,从此就留在金家。起先干杂活。金魏的母亲看他聪明伶俐又懂事,让他兼职陪伴金魏,待金魏长大上学,一段时间还成为金魏的伴读。之后被派到金氏公司下面的纺织厂管理仓库。 金魏最无法无天的时候,就怕两个人,一个是父亲,这没有什么好说的,孩子总是怕父亲的多;另一个就是舒屈。 一段时间,吴京的人热衷斗蟋蟀。一次,林刁抢走金魏最心爱的一只蟋蟀。他年纪比金魏大,当时又带了几个人,金魏抢不回来。这时,刚巧舒屈来了。林刁把蟋蟀装到一个盒子里,让人用竹竿挂在一棵树的树尖上,对舒屈说,你如果爬上去把它摘下来,就还给你,否则就滚蛋。 问题是他们在一座小山上,那棵树的底下有一条深沟。 舒屈瞧一眼林刁,把外衣一脱,抱住树干就往上爬。而林刁那坏种还怂恿他的小兄弟起哄吓唬。舒屈就当没听见,硬是爬到摇摇欲坠的树枝上,将那盒子摘了下来。 下来之后,舒屈走到林刁跟前,指着坏种的鼻子数落他的罪状。说一,你去抢比你小的金魏的蟋蟀,这是以大欺小;二、你凭借人多势众抢走不属于你的东西,这是强盗行径;三、你故意把蟋蟀放到那么危险的地方,这是生了害人之心。 林刁被舒屈说得恼羞成怒,依仗人多,指使手下开打。混战中,舒屈什么也不管,就是追着林刁揍他,把坏种揍得哭爹喊娘,直到讨饶为止。 这事闹得够大,惊动了金钟,追究事因,舒屈把责任一力承当下来,为此还差点被赶出金家。 事后,舒屈把金魏养着的蟋蟀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全给清理出去,告诫他以后务必一心一意读书,否则,再要出现此类事情,他绝不出面袒护。 舒屈在金魏心中的威信就这样树起来。 金魏后来学习成绩好,除了他的聪明之外,跟舒屈的约束也有很大的关系。 所以,此刻,金魏感觉找舒屈是最好的选择。 他把行李暂时放在旅馆,托老板照管一下。他想待找到舒屈,吃住落实之后,再来取行李。这时候,他发现了身后的两条尾巴。他立即改变方向,往最繁华热闹的街道走去。半个时辰之后,终于把尾巴给甩掉。 这时候,他发现自己所站的地方距离中央公园不足半里路程。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腿往公园走去。 阴沉沉的天气,仿佛要落雨的样子。 碧心湖畔,那张石椅仍在,没有人坐,显得有些孤寂。他想起那个跟自己接头的女子,那天,如果不是她提前向自己发出信号,估计自己不是被打死,就是被抓走了。 她既已叛变,却仍然向自己发出危险信号,这是一个看似非常矛盾的选择。但金魏再一想,就有了自己的一番解释。 (本章完) 第23章 呸,你太坏了 第23章 呸,你太坏了 (求推荐,求收藏!) 一名弱女子落在特调局的手里,天知道要面对怎么样的摧残和羞辱。英勇无畏、坚贞不屈固然令人敬重,但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得到的。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违心招供虽然令人不齿,可对于意志不坚定者又能如何?然而,当眼见自己的人就要陷入由自己参与挖就的陷阱,她的未眠的良心逼迫她推翻之前的选择而重新变脸,难道不是很自然的选择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思考问题,是同情心泛滥?他在心里嘲笑自己道。 只是他不知道这名女子现在怎么样了,当时身后响起一声枪声,该不是她举枪自杀? 正当他信马由缰地在公园里四处瞎转时,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回过身子,看见是一个足球。令他略感惊讶的是,在公园的草坪上踢足球玩的竟然是四名枝招展的女孩子。 看见足球碰上人家的后脑勺,她们没有道歉,反而都相互打闹着咯咯咯笑了起来。 金魏有些恼火,这几个女孩子,难道是认为自己好欺负吗?足球踢中自己的后脑勺,连一个道歉话也不说,都什么素质?他俯身拾起足球,刚要把它往相反方向扔出去,一想又停住了,他一个男人,怎么跟这些女孩子置气?于是,他将手里的足球朝着那几个女孩子跟前一扔,没事似的,又继续逛起步来。 谁知,才没走出几步,那个足球又“呯”地击中他的后背,回过身来,又是那四名女学生,竟然笑得前仰后合。 其中一名女孩子,身上是蓝色上衣和黑色裙子,两条粗大的辫子落在肩胛处,辫梢扎了两朵黄色小。身上还斜背了一个跟上衣的颜色相差无几的大书包,一对如秋水般的大眼睛正看着他。 同时,把双手高高举起,似胜利者般灿烂的笑着。 完全是故意的。 金魏怒了,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搞恶作剧,老子才是祖宗。 金魏俯身捉住那枚足球,狠狠一脚,那足球如炮弹般飞向天空,飞得很高很高,然后,就掉在了前面的假山里面,不见了。老虎不发威,你们还以为是病猫啊。 一瞬间,金魏瞥见那扎双辫的女孩的笑脸僵在了那里。 “呸,你太坏了。”女孩一顿脚,大眼睛中有了些许怒意,往地上呸了一声,抬腿往那假山跑去。其他三名女孩跟着她往前跑。 金魏不跟她们计较,拍了拍手,没事人似的,继续往前走。 报复了四个女孩子的恶作剧,他的神态很轻松。就让她们在假山那里找来找去吧,谁让她们得罪自己。 今天不是周末,故而公园里的人不多,甚至可以用寥寥数人来形容。金魏自踢走那枚足球,情绪发生变化,无聊的感觉慢慢爬上心头。他转过身子,准备出去。 突然,他的背后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接着,就听见一名女孩子气喘吁吁叫道:“救人啊,救人啊。” 金魏装着没听见。这几个女孩子太能折腾了。谁知道又在玩什么幺蛾子。 但是一名女孩子已经跑到他的身边,伸手抓住他的衣袖,摇着:“这位哥哥,救人,快救人。” 金魏很是不悦,怒斥道:“你抓我的衣袖作什么,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可那名女孩子眼里已经蓄满泪水:“快啊,快啊,那里有歹人,丁辰被劫持了,那歹人说要杀了她。” 金魏这才感觉事情不对。她这样的模样不会是装的,除非她的演技太过高明。他问道:“你说的是实情?” “千真万确。” “不再是忽悠我?” “要是忽悠你,下辈子让我做小狗。” 金魏又询问了几句,知道了事情发生的经过。原来,四个女孩子跑到假山那里寻找足球时,突然从里面转出一名男子,一把掐住丁辰的脖子,就往假山后面拖去,口里还喋喋不休地说着要为父亲报仇。 丁辰就是那个辫梢扎了两朵黄色小的女孩。 为父亲报仇?那挟持丁辰作什么?莫非丁辰杀了他父亲?这似乎不大可能,人家终究是个女孩子,会恶作剧,但金魏认为她杀人还不至于。可是,歹徒怎么会在大白天、在公园里,面对三名女孩子的面动手,那不等于将自己的行为诏告于天下吗? 事关女孩子的生命,金魏不知道也罢了,既已知道,怎么能坐视不管?金魏一边吩咐那女孩子速去报案,一边就往假山处跑去。 假山的面积不是很大,但是结构却有些复杂。一般不知道底细的人,进去之后一时半刻转不出来。但金魏从小就把那假山给摸透,在他面前,假山没有秘密。 假山毕竟在公园内,歹人敢在假山劫持人,可见是不怕把事情闹大。 金魏跑到假山口,看见另外两名女孩子守在那里,满脸的惊惧。 不得不说,这三名女孩子虽然害怕,但处置还是非常得体的。一人跑出去报警,留下两人监视歹徒和丁辰的动向,给救援人员指路。 金魏问清丁辰跟那歹徒的位置,就进去了。之后不久,便看见一名手握尖刀的男子和满脸恐慌的女孩子。那人很年轻,估计不到二十岁,是脸型偏瘦的那种,穿一件肩上打着补丁的灰蓝色衣服,正带着丁辰一步一步往高处走去。看他的意图,是要把丁辰带到最高处。 看见金魏进来,那男子小小惊了一下,但随之镇定下来,将手上的尖刀逼住丁辰白皙的脖子。 “你是她什么人,为什么要干涉我的事情?”在看清进来的只是一个人之后,劫持者道。 “路人,听到呼救声,过来看看的。”金魏在距离劫持者和丁辰七八米距离时很识趣地停住脚步,将身子很松驰地靠在假山的山壁上,随随便便地道。 “你出去吧,不要干涉我的事情。”劫持者重复自己刚才的话道。 “呵呵,我为什么要干涉你的事情?”金魏呵呵笑着,用手指了指丁辰道。“不过我有一点好奇。这死丫头太顽皮,刚才从背后往我的身上连踢两脚足球,一次还踢中我的后脑勺,让我的头晕了半天。所以她现在被你劫持,我就看看她是个什么表情,她还笑不笑得起来。” 他看见丁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里不觉好笑,这死丫头都到这个份上了,还如此霸道。 “哼!她现在还笑得起来才怪了。”劫持者哼了一声道。 (本章完) 第24章 劫持者 第24章 劫持者 (求推荐,求收藏!) “哎,这位朋友,”金魏索性坐在一块岩石上,看西洋镜似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我看你的年纪比我还小,怎么就跟这女孩子结下深仇大恨,必欲杀之而后快?嗯,别怪我多嘴,我只是有点好奇。” “不,我跟她无冤无仇。”沉默了一下,劫持者才道。“是她父亲,杀了我的父亲,如今我的娘也疯了。我无处申冤,所以准备跟他的女儿同归于尽,也让他尝一尝失去女儿的痛苦。” “原来是这样,又是杀父之仇。”金魏说道,话语中是满满的同情。“朋友,相逢何必曾相识,你我是同病相怜啊。” “你是——”劫持者狐疑道。 “对,我叫金魏,我父亲叫金钟。”金魏坦然道。 “你就是金家大少爷金魏,原来你还活着?”劫持者惊奇地道。当初金家惨遭灭门,也是轰动吴京的大事,几乎是家喻户晓。 “是啊,我是金家唯一的幸存者。” 劫持者不出声了,蹙眉在思考着什么。 金魏知道已经触动了眼前这年青人的心思,两人两颗心的距离已经缩短,他能够说上话了。他劝告年青人的机会来了。 “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如果是这女孩子的父亲杀了你的父亲,杀人偿命,你可以去法院告他,让法律制裁他吆?”他的脸上是不解的神情。 “哼!告他,法院敢抓他审他判他吗?”年轻人的脸上重新浮现愤愤的表情。 “他父亲是什么人?连法院也怕他?”金魏好奇地道。 “特调局局长,牛吧。你说法院敢动她父亲吗?”年青人冷笑道。 “呃,这倒是。”金魏的心里暗暗吃了一惊。原来这叫丁辰的女学生的父亲就是特调局局长丁岱,怪不得她这么嚣张。金魏现在的同情心已经转移到这名年青人身上了,自己还救不救这丫头? 答案是肯定的。这不仅仅是救这丫头,更是救年青人。“这位朋友,这样看来,我还真的要劝劝你了。她父亲犯下的罪,跟他女儿有什么关系?你杀她,不是找错对象了吗?” “我管不了那么多,我接近不了丁岱,更别提杀丁岱,我只能杀他女儿。”年青人咬牙切齿地道。“我已经把风放出去了,过一会儿姓丁的老家伙就会过来,我要当着他的面杀死他女儿,让他也发疯去。” “哦,原来你是这样想的。”金魏做思索状道。“这位朋友,我非常同情你的遭遇。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这切肤之痛,我尝过。那该死的外族人不仅仅杀了我父亲,还杀了我全家。我一家四口,父亲、母亲还有两个妹妹都死在外族人的刀下。我也被迫流浪在外,一过过了八年时间。但是我还是不赞成你这样的做法。冤有头,债有主,孩子是孩子,父亲是父亲,他们有血缘关系,但毕竟是两个不同的人。这丫头是无辜的,你杀这丫头,是找错了对象。” 金魏停顿了一下,见那年青人的眼神定定地看着自己,没有插嘴,知道他的心已经活动,就继续道:“我刚才听你提到你母亲,说她已经疯了,这就更得好好思量思量了。你想想,如果你真得跟这丫头同归于尽,那你的母亲怎么办?你就忍心让她孤苦伶仃一个人活在世上?你是不是着急了点?” 见金魏提起母亲,年轻人的眼眶就红了,眼泪慢慢溢出。然而,年轻人又倔强地挺了挺身子道:“反正事情已经做了,我也不后悔。先报了杀父之仇再说。” “不,我觉得你应该停止做这件不明智、也无意义的事情。”金魏的话比刚才强硬了。“你对报仇这两个字理解错了。你,还有这个丫头,都是无辜的,你们俩都不应该死,都不应该成为你的仇敌的殉葬品。报仇,就要直接报在仇敌的身上,得让仇敌付出代价,得让仇敌付出自己的性命。你这样做不是报仇,而是没脑子的鲁莽行为。” 金魏从岩石上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跟两个人的距离近了一些:“这位朋友,你还这样年轻,生活的大门刚刚开启,你这样死了,多不值。做生意都得讲究赚不赚钱,报仇不也应该这样考虑吗?否则,还报什么仇?你这样做,如果你的父亲在地下有知,他该会多么伤心,多么难过。” “那依你的意思,我该怎么做,难道杀父之仇就不报了?”年青人开始动摇了。 “请你先思考一个问题。”金魏道。“现在,你的肩上担着两大责任,报杀父之仇和抚养照顾母亲。你认为这两个责任哪一个更重要?或者说在排序上哪个排在前面?不消说,是抚养母亲,对吧。” 见年轻人没有回答,金魏又追问了一句:“你说话啊,是不是这样?” “嗯。”年轻人这才由鼻孔里轻轻嗯了一声。 “而你现在的做法恰恰相反,为了报杀父之仇而抛弃抚养母亲的责任,致母亲的生死于不顾,你不觉得这样的选择是错的吗?” “照你的说法,这个杀父之仇就无法报了。”年轻人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 “谁说无法报?当然有的报。”金魏毫不犹豫地道。“但古人有言,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又说,能忍人之所不能忍,方能为人所不能为。我看你也是读书人,这些道理你应该懂。你又何必在乎一时一地?你就不能等待时机?或者说自己去创造时机?” 年青人陷入沉思之中,他的心思彻底松动了:“可是,我已经——” 金魏把年青人的表情都看在眼睛,马上又道:“这件事情才刚刚开始,马上收手还来得及。如果你相信我,你现在就离去,我不会跟任何人说出谁是劫持者。还有这丫头,丁辰——” 金魏的眼睛盯转到女孩子的身上,叫了一声道:“我也希望你能明白事理。他虽然劫持了你,但是事出有因,况且并没有对你造成事实上的伤害。等会儿你父亲来了,请不要告诉他劫持你的人是谁。你看行不行?” “做,做得到。”丁辰连连点头道。 “再说一遍,做得到吗?”金魏提高嗓音再次发问道。 “做得到。”丁辰提高嗓音道。 “好,既然你说做得到,那就要信守诺言。如若不然,别说是他,连我都鄙视你。” 丁辰又点了点头。 “辰儿,辰儿,你在哪儿啊?”就在此时,远远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喊声。 (本章完) 第25章 入狱 第25章 入狱 (求推荐,求收藏!) 金魏见那年青人仍然愣在那里,急忙喊道:“你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走。” 年轻人这才醒悟过来,松开丁辰,转身往假山后面跑去。 长时间的高度紧张与恐惧,让丁辰的体力严重透支,此刻被放开,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金魏俯身扶起她,让她稍稍休息了一会儿之后,扶着她走出假山。 只见面前已经冲过来数十人,一色的黑衣服、黑礼帽,手里拎着枪。金魏看到跑在前头的正是林刁,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有些迷茫,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林刁也看到了扶着丁辰的金魏,先是不解,随即就笑开了。他跑到假山跟前,吆喝着,犹如大敌将临,忙忙地指挥队伍散开,把假山团团包围起来。 就见一名中年男子搀扶着一名容貌清秀的妇人也来到假山跟前,那男子半秃的脑袋,鼻梁上架一副黑色宽边眼镜,正是丁岱。 “爸,妈——”丁辰看见父母亲,松开金魏的搀扶,哭喊着扑过去。那妇人也上前几步,抱着女儿哭了起来。 金魏站在假山出口处,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些人。他的心慌的感觉没有消散。 “好你个十恶不赦的歹人,竟敢绑架丁大人的女儿,你活腻了不是?”林刁把队伍布置完毕,向金魏走近几步,用枪指着他,恶狠狠地嚷道,大嗓门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行了,林大人,装模作样的,恶心不恶心。”金魏瞥了一眼林刁不屑地道。 “这位年青人,你是谁,为什么会跟我女儿在一起?”丁岱上前几步,对金魏道。 金魏刚要回答,丁辰已经止住哭泣,又走回到金魏身边,拉住金魏,对父母道:“爸妈,今天全靠这位哥哥劝退了歹人,女儿才能得以生还。否则,恐怕女儿早就没命了。” 说着,又噗噗地掉下眼泪。 丁岱跟夫人是见到报信女孩才得悉女儿被歹徒绑架,匆匆赶来,一路上心里是万分的焦急,现在见到女儿安然无恙,才心情大定。听女儿说是面前这名男子劝退歹徒,丁夫人就向金魏道谢。 然而此时,林刁靠近丁岱,在他的耳边低语几句,就见丁岱脸上的表情慢慢发生变化。 “好啊,那我问你。”林刁离开丁岱几步,表情傲慢地道。“你说是你劝退那歹徒,那么你应该知道那歹徒的名姓了吧?” “当时情况危急,只知道劝他,没问他的名姓,故而不知。”金魏从容答道。 “不知?那你是怎么劝退那歹徒的?”林刁又问道。 “怎么,林大人怀疑我跟歹徒联手演双簧?”金魏嘴角上扬,嘲讽道。 “爸,真的是这位哥哥救了我。你们不要冤枉好人。”丁辰见林刁揪着金魏不放,而她的父亲也是一脸的怀疑,不仅急了。 “辰辰,是不是真救,问过了才会知道。”丁岱安慰女儿道。一面使了个眼色给自己的夫人,让她把女儿带回去。 丁夫人于是上去搀扶丁辰往外走。丁辰一边走一边喊:“爸,你们不要冤枉好人,真的是他救了我。” “什么救命恩人,分明是想借救命恩人的招牌讨得辰辰的喜欢,再接近丁大人。这招拙劣的表演,瞒得了丁辰,岂能瞒得了我们?”林刁晃晃脑袋,一脸得意地道。 “林刁,你这坏种,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劣根不改。”金魏骂道。 “大人,还是先把这位先生请到局里坐坐,喝杯茶再说吧?是真救小姐,还是想浑水摸鱼,到时就可见分晓了。”林刁不理睬金魏,转身对丁岱道。 林刁此刻心里的那个乐啊。这个机会真是千载难逢啊,糊里糊涂把他抓进去,谁人知晓他是谁?又谁人知晓自己肚子里的小九九?就算把他丢在牢房里一辈子,也没人过问,也没人知道他姓甚名谁。到时再使个小手段把他做掉,又有谁会关注这件小小的事情呢?而他们林家,从此再也没有麻烦事情了。至于金魏不见了,又关他们林家屁事,谁爱闹谁闹去吧。 “嗯。”后者冷漠地点点头,转身向公园大门口走去。既然女儿没事,他也放下了心。至于这个年青人,就让林刁折腾去吧。 林刁招招手,几名缉捕人员上来,一条绳子把金魏给捆了个结结实实,嘴巴用破布一堵,就把他塞进一辆鲁斯巴。 林刁坐在金魏身旁,小声道:“怎么样,这招不错吧,你是跟人联手绑架我们丁大人女儿才被抓的,可跟我林某没半毛钱的关系啊。” 金魏被破布堵了嘴,无法说话。他想不到自己又着了这个坏种的道。自己可是货真价实地救了丁岱女儿一命,反而被送到牢房。天底下哪有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这些人手里掌握着别人的生杀大权,心态跟正常人就是不一样。 特调局后面是一座监狱,那里关押着的都是嫌疑犯,不必履行任何手续,抓和放,全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林刁把金魏丢到一间肮脏的牢房,说让他先感受一下失去人身自由的滋味。 牢房里的光线很暗。刚刚进去的时候,一股浓浓的尿臭味扑鼻而来,金魏被刺激得有呕吐的冲动。本能地想躲避,可无论转哪个方向都一样,都有尿臭味。没有办法,只能笑纳。他站在那里,没人理睬他,可他明明感觉到有一屋子人。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看清里面的情形。 牢房不到二十平米,却铺着十个铺位,密度之大令人匪夷所思。除了左首靠墙壁的一个床铺稍宽一些之外,其余的都是一个床铺叠着另一个床铺,宽度都在六七十公分,最窄的一个看去只有两个手掌那么宽。 右首墙角处,放着一个马桶,没有盖子,尿臭味就是从那里发出的。 十来个犯人,个个脏得像乞丐似的,一个挨着一个靠墙坐着,双手抱住膝盖,眼睛瞧着地面,傻里傻气的,个个如绵羊般驯顺的样子。 “咣当”一声,牢门被关上了。 金魏回过身子,从铁栅栏空隙看出去,像大白鹅一样大摇大摆走路的林刁渐渐远去。 (本章完) 第26章 人性的丑陋 第26章 人性的丑陋 “我*你林家祖宗——。”金魏扑到铁栅栏跟前,拼着全身的力气暴吼了一声。他气得连鼻子都歪了,自己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才躲开追杀,如今做好事,反被这坏种算计到了牢房。 他很清楚那坏种打的是何种如意算盘。只有让自己进入牢房,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他们林家拥有的财产才能彻彻底底归他们所有。只有把自己置于死地,他才会放心,才睡得踏实。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归来,会引起林刁如此巨大的恐惧,一定要不择手段地把他从这个星球上给抹掉。 现在的问题是,自己已经着了他的道,已经被丢入牢房,他该怎么办? 他慢慢回转身,思绪平静下来,才发现眼前的处境是如此的糟糕。这么一个拥挤得连一只苍蝇都没处停歇的牢房,竟然又塞进一个大活人。他睡哪儿,难不成吊起来睡? 这绝对是林刁那厮故意安排的,他要羞辱自己,而自己也确实没有一丝一毫反抗之力。 而接下来出现的景象把他给惊得目瞪口呆。 刚刚还傻里傻气靠墙坐着的囚犯,在狱卒跟着林刁一起离开的瞬间,就如被放入水中的鱼儿,都他娘的摇头摆尾活跃起来,在拥挤的床铺上做出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动作,活像马戏团各行其是的猴子。那些瞧着他的眼神,都露出戏谑的光,一副吃定他的样子。 他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在这间牢房,他才是绵羊,而眼前的十个家伙是凶残的狼。 靠着墙角的一个满脸胡须、三十五六岁的男子向金魏挤眉弄眼地招手,让他过去。看看只有他据有一米左右的铺位,又离尿桶最远,就可见他在这间牢房的地位。 金魏只有过去。等来到那家伙跟前,他伸手抓住金魏的手腕,顺势往下一拉,金魏顿时被闹了个屁股蹲。 “喂,怎么进来的?”胡须男问道。 “救人,因为做好事救人被抓进来的。”金魏从地上爬起来,蹲在那里道,心里虽有些窝火,却不敢在脸上表现出来。此时,这家伙就是这里的土皇帝,还是个心理变态的土皇帝,绝对招惹不得。 突然,毫无症兆,金魏的后脑勺被一只手掌狠狠拍了一下。他刚刚蹲好的身子再次扑倒在地。 “太目无尊长了。”胡须男低吼一声。“天底下哪有救人被抓进来的,老子虽然是人渣,但这么一点点智商还是有的。教他,一直到让他明白什么叫敬老爱幼为止。” 胡须男的最后一句话是冲大家说的。话音刚落,呼啦一声,满屋子的人都窜了过来。有抓金魏胳膊的,有抓他腿脚的,也有揪住他的衣服,把他往中间位置挪。然后,拳脚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身上。他想躲避,四面都是人,把他堵在中间,他又往哪里躲避?看看没地方躲,也不能反抗,他只能抱住头,把自己缩成一团,任凭拳打脚踢。 胡须男靠在自己的床铺上,津津有味地欣赏了一会儿狱友教训桀骜不驯的金魏。但显然看这类场面看多了,没多久就乏味了,无精打采地挥挥手,众人都停住了手脚。 金魏忍着浑身的疼痛,挣扎着慢慢爬起来,站直身子,顺手抹了一把嘴角流出的血,往脸上一擦,顿时把线条分明、帅气十足的脸蛋弄得横横竖竖都是血,看上去有几分可怕。 “今晚,你哪儿都不许去,就站那马桶边边,给我老老实实站一晚,就是我们放水排废物也不许走开。” 从林刁把他丢到这个拥挤的牢房,不给他任何睡具,他就明白今夜必是难熬的一夜,却想不到自己要在尿桶边上站一夜。夏天已经来临,天气温度渐渐升高,牢房的闷热远胜他处。这么多的犯人挤在这么小的地方,再加上一屋子的尿味,本来空气就极其恶劣。再要站在尿桶旁边,个中滋味,金魏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只要一想起来就恶心,就想吐。 人性的丑陋,在这样的另类之处的另类之人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在变态的土皇帝和一群帮凶跟前,反抗是无效的,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多的屈辱和折磨。 金魏始终一声不吭,老老实实走到尿桶边上。鼻孔里钻进来的强烈的尿臭味,刺激得鼻腔以及脑仁如被无数的刀片剜割般难以忍受,胃里翻江倒海。 他努力控制着呼吸……,总算是站定了。 过了一会儿,那些犯人如排队般,一个紧挨一个过来放水排废物。屎尿入尿桶的声响,其实整个牢房都听得清清楚楚,金魏不过听得更加明白无误罢了。 令人恶心的还有这些家伙在完事之后,都要调笑他一番,这个摸摸他的脸,那个将沾了尿液的手在他的衣服上揩一揩,还有几个臭不要脸的在放水时故意将尿液射偏,直接射在他的裤子上,把他的裤子给沾得全是臭味,金魏只装不知。他把这一切都记在林刁那厮的账上。 最后,胡须男也过来了,一阵很长的声响过去,胡须男完事了,移步到金魏跟前,将脸凑上去,凑得很近,坏笑着,很得意的坏笑。 “特么的,你这家伙长得忒帅了,这鼻子、这眼睛、这嘴唇,都他娘的这么好看。还有皮肤,怎么就跟绸缎似?特么的,这还是男人的皮肤吗?” 然后,那家伙又用手将他的鼻子、眼睛、嘴唇等等,都给一一摸过,再托起他的下巴,像是研究甲骨文似的看了好一会儿。 “告诉老子,到底犯了什么事?” 金魏沉默不语。 “特么的,变哑巴了?”胡须男说着,突地又伸出一只手,按住金魏的后脑勺,两只手一用力,将金魏的脑袋别过来,面对尿桶,往下按。“你要不说实话,老子就把你的头给摁到尿桶里。” 臭哄哄的尿臭味直往金魏的鼻孔里钻,薰得他五脏六腑搅成一团。 金魏本来以为这些人闹一闹,总会停手的,谁知他们没完没了地拿他当玩具似地开涮。心里的怒气一阵一阵顶上来,顶得他胸口一阵一阵的疼。他再也忍不住了。今晚,死就死吧。他在心里叫了一声,将自己的手肘往胡须男的腰间猛地一顶。那胡须男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反抗,被顶了个正着。吃痛之下,连连后退了几步,待站定之后,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金魏,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强硬起来。 (本章完) 第27章 乱成一团了 第27章 乱成一团了 (求推荐票,求收藏!) 金魏仍然不想放过他,朝他扑去,想将他扑倒。可是这时候已经有两个犯人扑上来抓住了他。 “揍他,揍他,往死里揍他。”胡须男气急败坏地吼道。 那帮犯人重新围住金魏,又是一阵的拳打脚踢,直到金魏如一摊泥似的倒在地上为止。他感觉自己头大如斗,身上的疼痛无处不在。 胡须男走到金魏跟前,用脚踢了踢他,见他没动。冷笑一声道:“装死是吧,老子偏偏不让你装。” 有人道:“老大,把这小子塞进尿桶里,让喝尿去。” “好,这个主意好。你们俩,过来。”胡须男马上冲两名犯人招招手。 那两名犯人上前,从地上架起金魏,拖到尿桶跟前。金魏已经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那两个人把他的头往尿桶里面塞。 金魏心如死灰,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那两个家伙把他按在尿桶的时间长一些,直接按死他。 “慢着。”此时一个声音响起。众人扭头看去,一名将近四十来岁、个子瘦瘦的犯人从铺位上站起来。 “排骨滕,特娘的莫非你同情他?”胡须男不高兴地道。 “哪能呢?我只是想,把他塞进尿桶,老大您的气是出了,可是这样一来,这小子也肯定弄得一身的臊臭味,咱又没有办法把他丢出去,这样一来,会把咱们这王宫弄得臭气熏天的,今晚,咱们谁也别想睡了。” 王宫?对,排骨滕说得就是王宫两个字。 胡须男想了一想,觉得排骨滕说得也有道理。一个尿桶已经把王宫弄得不像王宫了,再加一个浑身上下全是尿臭味的家伙,他们还活不活了? “那就便宜他了。”胡须男从谏如流道。说完,挥挥手,意兴阑珊地回到自己的铺子上。 那两个犯人也丢开金魏,回到自己的铺位上。一房间的人看见他们的老大没了兴趣,也都兴趣缺缺了,不再理睬金魏,由着他自生自灭。 金魏先是蜷缩在地上,许久,才慢慢动起来,忍着浑身的伤痛,挣扎着,扶着墙壁站起来,站直了。 “怎么不打了?都他娘的脓包了?打呀,继续打呀,好久没有尝到打人的快感了不是?那就继续呀。还有你——”金魏伸出手指着胡须男。“不是这个王宫里的皇帝吗?不是老大嘛,干嘛也蔫了?不说话了?装特娘的熊样了?” 胡须男怪异地看着金魏,满脸的不可思议。别人都是求爷爷告奶奶哀求别打,这个家伙反而求人家打,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来吴京之前,金魏把所有的意外都想了一遍,当然也想到可能被捕坐牢。却怎么也想不到会因为救特调局局长女儿而被捕。这样被捕,他不担心暴露身份——只要自己不说,就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担心的是被长期关在牢房。 那是有可能的。在姓丁的心里,女儿既然安然无恙,那就没事了。至于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人在哪里,这种事情太小了,不劳他挂怀。而林刁这种头上长疮、脚底流脓的家伙,根本不在乎自己在监狱里待多久,甚至觉得待得时间越长越好。如此,自己就真正成为被遗忘的角落——遗忘在牢房里。那该有多冤。 自己进了特调局牢房,就跟外界绝缘了,他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外面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他跟应宗在吴京的情况就无人知晓。这不跟在世界上消失了般? 当然,林刁甚至有可能杀掉他,那就更冤了。 现在,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丁辰的身上,那个丫头,哪怕还有一丝一毫的良心,也会去父亲那里替自己求情。当然,她出面求情是一回事,能不能说动父亲又是另一回事。自己不能被动等待别人来救他,也该主动出击。怎么出击?唯一能做的就是闹出动静,动静越大越好。 “都被关进牢房了,都成可怜人了,还特么的想着欺负人。可怜人欺负可怜人,好玩是吧。要是好玩,再来揍老子,揍啊,狠命揍啊,最好把老子揍死,一捶子买卖,痛快。哈哈哈,哈哈哈——” 金魏大声嚷着,笑着,完全不管不顾地嚷着,笑着。愤怒的眼神直视胡须男,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直盯得胡须男心里发虚。 不待这样看人的,不待这样笑的。这个人肯定是疯了,一定是疯了。想不到他的心理素质会这么差,还没怎么折腾呢?就疯了。想到此处,胡须男害怕起来,一个正常的人,怎么能跟疯子较劲呢?那不是自讨没趣吗?不招惹他了,离他远一点。胡须男起身赶紧往最里面的角落跑,什么屎尿臭味,什么床铺拥挤,都不管了,只要离开这个疯子远一点就行。 可是金魏不放过他。不是说老子疯了吗?老子就疯了,就疯了还不行吗?他扑过去,要揪着胡须男打架,嚷嚷着要跟他决斗。 胡须男躲进人群中,让那些犯人在前头替他挡着,金魏冲了几下都冲不进去。往前一扑,想从那些人的头上爬过去,一双手随便乱抓,抓到什么是什么。一干犯人尖声大叫,纷纷往两旁躲开。胡须男也想跳,金魏哈哈大笑,已经扑到胡须男身上,胡须男挣扎了几下,挣扎不开。他的力气没有金魏大,又在角落里,被压在下面。金魏举起拳头,劈头盖脸一顿揍,揍得胡须男哭爹喊娘。 乱了,乱了,都乱成一团了。那些犯人不敢去拉架,他们怕金魏把怒气往自己身上撒。也有的犯人曾经受过胡须男欺负,平日里敢怒不敢言,此刻看到他挨揍,心里甚是痛快,巴不得一起上去揍?另有几个犯人冲着外面尖声大叫:“来人哪,来人哪,打死人啦。” 几名狱卒过来了,见是金魏在闹,他们绷紧的脸色缓和了一些。都已知道金魏是怎么被抓进来的,心里对他有些同情。牢房里面太臭,他们也懒得进去,就在外面指挥着几个犯人将两人拉开。装模作样训斥几下,就离开了。 金魏又是开心大笑。笑声在监狱窄小的空间特别响亮。那胡须男听到笑声,害怕得头皮发麻,不敢喝斥,不敢使唤狱友再揍金魏,只能躲在另一头不出声。 金魏嚷了一阵,笑了一阵,回过头来,见胡须男的铺位正空着,便毫不客气地躺了下来,手脚大模大样叉开,不一会儿,便很舒服地打起呼噜。他累了,睡一觉再说,等养足精神,起来再闹。 “金魏,出来。”正当金魏进入梦乡,外面有人高声喊道。 金魏一个咕噜爬了起来,身上的疼痛差点让他再次栽倒。 牢门打开了,一个狱卒也不进去,只在外面用手指头戳着金魏道:“出来吧,跟我们走。” (本章完) 第28章 总有一天要找你算账 第28章 总有一天要找你算账 “这是干嘛,让我去什么地方?”金魏嚷道。 “别叫了,让你去审讯室接受审问。”一个狱卒道。 “审问,还审问我?该审问的是林刁那坏种。”金魏一路走一路嚷。 进入审讯室,一眼看去,只见摆着许多刑具,一副阴森森的图景。这边的桌子后面坐着两个人,都是老相识了。林刁和夏丹。边上还站着四个彪形大汉。 夏丹一本正经地坐在一旁,桌子上摆着纸笔,显然是来作记录的。 金魏被狱卒带到那张专供犯人坐的椅子上。 “哎哟,怎么回事?在牢房中跟人吵嘴被打了?啧啧。”林刁瞅着金魏涂满血污的脸,装着关心地问道。 “装你娘的什么大尾巴狼。我被打,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吗?”金魏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都进监狱了,还不服输。”林刁揶揄道。 “谁说不服输?为什么不服输?将我送进监狱不是你林大公子梦寐以求的吗?现在你梦想成真,我不服输都不成。 “服输就好。我就希望你认清形势,不要作无谓的挣扎。否则——”林刁不说了。 “后面的话你但说无妨。不就是否则便是死路一条这等话吗?玩什么深沉?”金魏接续上去。 问过姓名职业家庭等等过场白之后,林刁正式提问。 “请问,你受组织派遣来到吴京的主要任务是什么?” 赤裸裸啊,连铺垫都不铺垫,就单刀直入。 “什么组织?你怎么会问出这等阴险的问题?”金魏大为恼怒道。 “难道不是吗?吴京秘密组织紫星已被我们摧毁,你就是接受上级组织委派,来吴京重建紫星的。”林刁继续进攻。虽然他不相信金魏是紫星分子,但万一是呢?如果被他说中了,金魏不会不慌神,到时他揪住不放,便可攻城掠地,从他的嘴里撬开所需要的供词了。 “是个屁。”金魏骂道。“老子怎么被抓进监狱的别人不知道你姓林的能不知道?你小子还想变本加厉,给我套上紫星分子的帽子。姓林的,你们吃我金家的喝我金家的住我金家的,如今还将我抓进牢房,还要给我扣上紫星分子的帽子,大凡还有一点点人性,也不会阴险到如此地步。” “别犟嘴了,难道还想逼我用刑具撬开你的嘴吗?” “别假惺惺装模作样,你特娘的有什么本事?不就是喜欢做这些下三烂的事吗?” “好,这样也好,省了我的口水。”林刁道。“来人,给这位金家大少爷松松筋骨。” 就见四名大汉凶神恶煞般扑过来,抓起金魏,给绑在一根柱子上。其中一名大汉脱掉衣服,露出一身的腱子肉。顺手取过一条鞭子,在水里浸了一下,走到金魏跟前,二话不说,挥手就抽。随着啪啪的声响,金魏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叫声里还掺杂着怒骂声,把林刁的祖宗十八代都给请出来一遍一遍问候。当然,时间一长,那问候的声音渐渐弱下去,直至如蚊蝇般喃喃。 大汉抽累了,住了手,重新坐回他原来坐的那张椅子上。而金魏早已全身染红,只剩一口气进进出出。 林刁起身,慢悠悠走到金魏跟前,讥笑道:“金大公子不是想做英雄好汉吗?为什么哀嚎得如此厉害?” “姓林的,老子蒙冤,受尽你这小人的摧残,你还不让老子哀嚎几声?”金魏声如游丝,一字一字费力地吐出来。 “行,哀嚎,哀嚎,你还没哀嚎够,继续哀嚎吧。”林刁向另一名大汉使了个眼色。那大汉走上前来,将金魏从柱子上解下,押着他向一面墙壁跟前走去。原来是把他绑到摆放在墙壁跟前的一张老虎凳上。金魏挣扎不开,一边骂,一边被那大汉按住绑好。 正当那大汉手拿两块砖要垫在金魏的脚下时,审讯室的门被人敲响。林刁皱了皱眉头,示意夏丹过去开门。打开一看,门口站着一个女孩子。 一见到丁辰,林刁的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坏菜了,这小姑奶奶怎么进来的?赶紧站起来迎上去,脸上堆起笑意,身子却挡在门口,不让她再进来。 “走开。”丁辰怒喝道。 “丁小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快回去吧。”林刁笑着劝道。 “走开。”丁辰抬高嗓门喊道。 见丁辰执意要进来,林刁只得识趣地退到一旁。特调局的人都知道,丁大小姐发起疯来谁也不放在眼里。他可不想在她面前触霉头。 丁辰看见五大绑坐在老虎凳上的金魏,见他皮开肉绽,浑身是血,泪水不由得涌出眼眶。上去就想解开金魏,可是那些绳结哪是她能解得开的,忙乱了半天毫无进展。 四名大汉各自或坐或站在自己的位子,脸上毫无表情。只有林刁跟在丁辰身边,哄着劝着。 “小姐,小姐。这使不得,使不得。” 丁辰见解不开绳子,又烦林刁在身边聒噪,忽的看见那条鞭子,拿了过来就抽林刁,边抽边骂:“谁让你用刑,谁让你用刑。” 林刁的身上被抽了几鞭,疼得呲牙咧嘴,抱头逃窜。丁辰指着金魏对那几名大汉嚷道:“还不过来把他解开?” 几名大汉相互看了几眼,其中的两位犹豫着走了过来,给金魏解开绳子。 丁辰丢掉鞭子,上前搀扶着金魏往审讯室门外走去,林刁看了,想上去阻拦,又不敢。 金魏看见林刁,怒目注视了一会儿,推开搀扶他的丁辰,向前走了几步,突然飞起一条腿,踹在林刁的腹部,林刁哀嚎一声,痛苦地蹲在了地上。金魏还想上前揍林刁,无奈刚才用力过猛,已经牵动身上多处伤口,一阵巨痛袭来,他不得不停住脚步。然而,他终究不想放过林刁,从地上拾起丁辰丢下的鞭子,上前去抽林刁,林刁被抽得嗷嗷地叫,在审问室转起圈子。金魏一句话不说,边追边抽,有的被躲过,有的抽到林刁的身上。每被抽中一次,林刁就哀嚎一声。林刁也想反抗,可就是找不到趁手的东西,且一停下脚步就会被抽上一鞭子,只得不住地逃。 几名大汉眼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偷笑。林刁急道:“你们笑什么?还不把他给抓起来?” 几名大汉看向丁辰,丁辰向他们瞪眼道:“你们谁敢?” 几名大汉到底没敢上前抓金魏。 金魏到底满身是伤,挥鞭抽人,自己也疼得不行。抽了一会儿,丢了鞭子不抽了,只是对着林刁道:“姓林的,你记住,今天的账总有一天要找你算。” 姓林的总是要把自己的命算掉的 (本章完) 第29章 要整出动静 第29章 要整出动静 (求推荐票,求收藏!) 丁辰搀扶着金魏走出审讯室,回到他原来待过的牢房门口,远远地就闻到一股臭气,待到了牢房跟前,那冒出的浓郁的臭气简直不是人闻的。丁辰停住脚步,下意识地以手掩面,以不容商量的语气对狱卒道:“不住这里了,换个地方。” 开门的狱卒立即苦着脸道:“小姐,我可没这个权力。” “那谁有权力?” “监狱长。” “那就把监狱长叫过来。” 狱卒答应着,转身跑走了。没有多大功夫,小个子监狱长农温屁颠屁颠跑来了。丁辰劈头就道:“找个单人的房间让他住,要干净的。” 农温愣了愣:“这——” “怎么,你也没有这个权力?那我找父亲去。”丁辰说着,果然架着金魏转身欲走。 “我有我有。”农温赶紧喊住丁辰。把金魏丢到这间大牢房是林刁的主意,说先让姓金的吃点苦头再说。他虽然可以阻止,但那样不是会得罪人家吗?所以他听之任之。眼下如果让丁辰找她父亲,自己搞不好要遭骂。 “不用了,我还是住这里。”可是这时,金魏却冷冷地说道。 “你?”丁辰大瞪着眼睛看向金魏,非常不解。这里哪是人住的地方,他怎么偏偏要住这里?金魏却不看她,只是对监狱长道:“怎么,没听到我的话吗?开门让我进去啊。” 监狱长为难了,看看金魏,又看看丁辰。金魏不耐烦了,抬高声音道:“刚才你们把我丢进去的时候不是很麻利的吗?这会儿又忸怩个什么劲儿?” “可是小姐她想让你另住——” “那是小姐的好意。可林刁那坏种愿意我住这里啊,我的小命攥在他老人家的手里,怎么敢违逆他的意思?” 丁辰听着有些糊涂了。这些关在牢房的犯人的小命的确连一只蚂蚁都不如,林刁他们要捏死一个人太容易了。可他不一样啊,他刚才打都打过林刁了,这会儿怎么还怕忤逆林刁的意思?如果说哪个更得罪林刁,当然是打啊。她猜不透金魏的意思,但又觉得金魏坚持住在老地方有他自己的道理。于是同意了。 “那好吧,你就住这里。”丁辰道。又转身叮嘱农温。“你马上安排人给这个牢房打扫卫生,太脏了,简直不是人住的。还有,你把里面的犯人给挪几个到其他的牢房吧。” “好。”农温答应一声,就要去安排。 “不不,什么都不要动。卫生不要打扫,人也不用挪动。这些都是林刁那个坏种的意思,我们不可忤逆他。”金魏却拦住农温道。 “那,让医生过来给你处理一下伤口总可以吧。”丁辰猜不透金魏的用意,只好小声地用哀求的口气道。 对此,金魏没有反对。于是,监狱长叫来狱医,就在牢房外面的走廊上给他处理了伤口,该包扎的地方都作了包扎。完了,还让脱下身上那套臭哄哄的衣服,说拿去洗了再还给他,换上一套干净的囚服。 当金魏再次踏进牢房的时候,里面的一干人都看傻子似的看他。金魏在外面跟监狱长和丁辰的言行举动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他们怎么理解得了金魏的言行? 这家伙的脑子真的坏掉了。单人牢房不愿意住,干净的牢房不愿意住,却宁愿住在他们这个猪圈似的牢房跟他们挤在一处。这样想着,他们看金魏的眼神就不对了。不是想欺负他,而是恐惧。他们又想起他刚刚发疯似的爆打胡须男的情景。 而胡须男更是早就吓得腿脚打哆嗦了。他心里想的是,这个新来的犯人宁愿住这个鬼地方,不是跟这个牢房结下感情,而是为了报复他。谁让他刚才欺负人家,谁让他刚才让人家站马桶边?谁让他刚才让人把人家打得伤痕累累? 其实,他们想错了。金魏坚持住在这里,就一个心思,要闹出动静。一个人住哪及得上这里热闹?把牢房打扫干净了,让人出去几个,哪有保持“原生态”这么有趣? 小丫头肯定会把监狱的情况跟丁岱说;监狱长头疼他整出的热闹,也会向丁岱诉苦;甚至,整个特调局都会传开监狱里发生的奇奇怪怪的事。如此一来,丁岱的耳边就清静不了,就得时不时地有人提起他。哼!想忘掉他,想把他永远丢在监狱,哪那么容易? “呵呵,呵呵呵——”金魏进入牢房,就咧开嘴笑。“诸位,有人想我吗?我可是想死你们了。来来来,为了我们的重逢,拥抱一个。特么的,你躲什么躲?就这么不待见我?” 他强行上去,一个一个拥抱,把那些犯人搞得哭笑不得。都在监狱里,拥抱个逑?可人家一定要拥抱,你有什么办法?最后一个拥抱的是胡须男,这家伙躲在人群后面,直到躲无可躲,才没办法,接受了金魏的拥抱。金魏一放开他,就给了他一拳。把他打倒在地。骑到他的身上,一顿老拳侍候。嘴里还叫着:“看你躲不躲?看你躲不躲?” 那胡须男被压在下面,哪敢反抗。不说他的力气没金魏大,就是比金魏大,此刻也不敢跟金魏动手。人家在监狱长、还有那个局长大人的千金面前都算得上一号人物,他哪里敢反抗?他此刻只有后悔,后悔自己此前有眼不识泰山,怎么就欺负这么个大爷呢? “大爷,大爷,饶命,饶了小子这一回吧。”他受不了了,只能服输认怂。 “要老子饶命,好啊。你得答应老子一个条件?” “答应,答应,什么都答应。” “你站在前面,冲着走廊学狼叫,什么时候老子让你停,你才能停。明白吗?” “明白,明白。”胡须男本来以为金魏会提出让他感到屈辱的条件,比如让叫他爷爷,比如让骂自己的祖宗,或者让他找谁打架。谁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简单的条件,简直高兴坏了。连忙叩头答应。 于是,胡须男就站在牢房跟前,手握铁栏杆,一声声的学狼叫:“呜嗷~呜,呜嗷~呜”。 特调局的这个监狱不是很大。胡须男站那儿一吼,整个监狱都听见了。如果吼叫一两声结束也就罢了,他站那儿,晚饭之前吼,晚饭之后又吼,就让人觉得奇怪。特别是晚饭之后,夜渐渐深沉,人声渐渐平息,灯光幽暗,还听着这么一声声“呜嗷~呜,呜嗷~呜”地叫,就有阴森林的感觉了。 于是就有狱卒过来干涉,但金魏不干了。“我们吃了饭没事干,自己找点乐子,不行吗?” “当然不行。这里是监狱,又不是你们家的后园,怎么能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但是狱卒面对的是金魏,情况就不一样了。人家是局长大人千金特别关照的人,连监狱长都对他客客气气,我们算是哪棵葱?谁也不敢说出那句话。 就这么着,“呜嗷~呜,呜嗷~呜”这声音一直在监狱里叫着,叫得那些胆小的都头皮发麻。 (本章完) 第30章 我要绝食 第30章 我要绝食 (求推荐,求收藏!) 丁辰是吴京大学一年级学生。今天上午,因为任课老师临时将上午的课调整到下午,她一时起了玩心,想起刚买的足球一次还没踢过,于是邀请三名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去公园踢足球。没想到一不小心,将足球踢到正从旁边经过的金魏的后脑勺,本以为会被人家骂一顿,谁知那小帅哥什么也没说,反将足球扔回来。 这小帅哥的脾气咋这么好?这让她的好奇心大涨。她生性调皮,心想,再给他来一下,看看他会不会发脾气。于是就悄悄跟上去,将足球往他的后背扔去。当然,小帅哥终于发脾气了,将足球踢到远处的假山那里,才发生了她被劫持的事情。 看着明晃晃的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她是那么的害怕,以为今天会死在这个人的手里。然而她做梦也想不到,小帅哥会跑来救她,并成功说服了那男子。 整个过程就在她的眼前演绎,她看得清清楚楚,也听得清清楚楚。虽然,小帅哥说得有些话她也不爱听,比如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什么报仇就要直接报在仇敌的身上,得让仇敌付出代价,得让仇敌付出自己的性命等等。那不是在教唆人家以后慢慢报仇吗? 但想想整件事情,自己的父亲确实做得过分了。听说被杀的那个人就是在课堂上发个牢骚。罪不当诛啊。如果连说几句牢骚话都得杀头,那么他们大学的老师都得杀。他们的老师,又有哪一个不在课堂上发几句牢骚话的?往往牢骚话一发,半节课的功夫就过去了。似乎不发牢骚就不会当老师,会发牢骚才配当老师。似乎这世界上就他们执政能力最强,看问题最深入,最准确,别人谁都不如他们。他们不去当官员可惜了。 所以,人家哪里有半点相互勾结的影子? 况且,那个小帅哥,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说假话的人。 可是她的父亲,竟然就相信林刁的挑唆,把她的救命恩人关进监狱。这事要说出去,她还有什么脸面坐在课堂上,还有什么脸面出现在同学面前。她恨死了林刁。 她下午在课堂上,一直心不在焉,等功课结束之后,连家也不回,直接来到特调局,来到监狱,看到的是她的救命恩人被打得奄奄一息。 一个救了她性命的人,被送进监狱不算,还要接受酷刑的折磨。还有什么比看到这一幕更令她震惊。她在监狱里替金魏做的那些事情,是带着赎罪的心态去做的。她是想尽自己的可能来减轻金魏在监狱所受的折磨。然而就是这样金魏也不肯接受。她真得很痛苦。 “妈,你说,爸爸他为什么听不进我的话,为什么要把金公子关进监狱?为什么要对他用刑?”丁辰回到家,哭着把她在监狱里看到的一切告诉给母亲惠氏。她看不懂父亲,也看不懂眼前发生的一切。 但惠氏只能安慰她,对于丈夫的决定,不敢随便评价,对于丈夫单位的事情,也不敢随便插嘴。 丁岱稍晚些时候回来之后。丁辰迫不及待地把她在监狱里看到的情况告诉他。他只是小小惊讶了一下,然后表示他会告戒林刁,让他在审问时文明一些。至于其他的事情,包括释放金魏的要求,丁岱一概不听。 “爸,他真的没有跟那个绑架我的人勾结?”见父亲对她的话不以为意,丁辰急了,大声道。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勾结?他们还会把这样的事情告诉你?”丁岱反驳女儿道。他有点不耐烦了,如果跟自己说话的不是女儿,他早就把她赶走了。 “爸,你为什么不相信自己女儿的话,而去相信那个姓林的?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这事要传出去,说我们把我的救命恩人弄到监狱,还遭到残酷的折磨,人家会怎么看我们?同学们会怎么看我?”丁辰见父亲不松口,急得直跳脚。 “辰辰,你还小,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听爸爸的话,这件事情你别管了,好好读你的书。”丁岱压住心头的火气劝道。自己的这个女儿太任性了。 “不,爸爸,你恩将仇报,把救我的恩人关进监狱。我没有脸面在学校读书,也没有脸面跟同学相处,干脆,这个书我不读了,这个学我也不上了。”丁辰发出了威胁。 丁岱都被听笑了,这个女儿,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竟然威胁父亲不上学。他只把它当作好玩的话,这只耳朵进来,那只耳朵出去了。 “爸,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丁辰见父亲根本不把自己的话当回事情,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但她仍然不肯放弃。“他是金钟的儿子,就是那个被外族人灭门的金钟的儿子。” 丁辰其实对金钟所知不多,反正说出来总是有用的。 “这是他自己说的?别相信,那是骗你的。”丁岱随口就道。金钟一家人八年前就都给杀了,哪里还有什么儿子?可见这个年青人不是好人,什么话都敢编。 惠氏过来叫父女俩去吃晚饭。丁辰正在气头上,脱口而出:“爸爸是冷血动物,我对他的行为表示抗议,从现在起,我不再吃饭。” “什么?你要绝食?”惠氏一听就慌了。 “就是,我要绝食。”为显示态度坚决,丁辰又说了一句。 丁岱却冷哼一声,拉住惠氏往餐厅走去。“就让她闹吧,等肚子饿得受不了,她自然会吃东西。” 惠氏还想回来劝女儿,但她的手被丈夫握得死死的,没有办法,只得下去了。 丁辰见父母亲不理睬自己,管自己去吃饭,心里更生气,果真睹气不下去。独自默默地拿出书本看起书来。她看的是外语课本,罗西语。 大学里每一位学生都可以自由选修一至二门外语。罗西语是父亲坚持让她选修的。当然,即便父亲不说,她也会选修罗西语的。因为罗西大陆是这个星球经济最发达的大陆,人人都想移民去那里。最不济也想着有时间去瞧上一瞧。所以,选修罗西语的学生人数最多。 可是这个罗西语是超级难学。丁辰才学了没多少时间,就发现自己跟不上了。她有些着急,可是越着急越跟不上。此刻,她的心情不好,课文就更看不进去。 更加糟糕的是,没有多久,她的肚子就咕咕地叫起来,饿得难受。只是她刚才已经当着父亲的面说过要绝食,也不能才过去一会儿就坚持不下去啊。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这么想着,她克制住吃东西的冲动,继续看书。只是老是心不在焉。 又过去一个时辰,母亲惠氏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还放着两个荷包蛋。 “妈,你干嘛。我说过要绝食的。端走端走。”丁辰看了一眼面条,就转过头去。面条的香气直往她的鼻孔里钻,闻着这股香气,她才真正体会到,原来,绝食并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本章完) 第31章 监狱发生什么了 第31章 监狱发生什么了 (求推荐,求收藏!) “傻孩子,吓唬吓唬你爸就行了,还当真饿肚子啊。”惠氏把书桌上凌乱的书本纸笔往边上推了推,把面条放到女儿跟前,小声道。“你父亲不知道的,你只管吃就是了。我不说出去。” 丁辰顿时动心了,抬头看了看母亲道:“你当真不给爸说?” “那是当然。” 丁辰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呼噜呼噜吃起来。惠氏站在旁边,笑咪咪地看着女儿狼吞虎咽。直到丁辰把最后一点点汤也喝进肚子,才拿了碗筷出去了。关好女儿的房门,顺便走进丈夫的书房,对坐在书桌跟前的丈夫点点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吃了”。 次日,丁岱来到特调局,让自己的秘书姚宽喊来综合处处长那简,说要跟他商量一些事情。 特调局总共有七个处室:情报处,缉捕处,军机处,综合处,电讯处,后勤处,办公室。其中情报处专管收集探听秘密情报、侦破案情,缉捕处管缉拿追捕,军机处监视军队动向。综合处有些特殊,是专门收集社会上发生的各种动向、信息,送进王宫供那些人翻阅。至于电讯室、后勤处和办公室的职责则人人明白。 昨天下午,费廉国王又召见了他,说了一通废话之后,话题转到了特调局上报的那些个社会动态上。费廉国王道:“最近你们上报的社会动态时效性和新鲜劲儿有点跟不上趟呢。” “你们以为我们看你们报上来的社会动态是闹着玩儿的?不不不。”费廉国王摇着一根手指头,连说了三个不字,才又语重心长地道。“那应该成为我们的眼睛、鼻子和耳朵。我要通过你们的人,看到社会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阴暗的地方,最好是把地底下也给挖开来三尺,让我们看看那里都有些什么人在活动、在蹦达、在演出节目,在排兵布阵耍阴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亲爱的丁岱大人。” 这么一串话可就惊着丁岱了,让他有些惴惴不安。所以,他要跟那简探讨一番怎么样改进综合处的工作,让报上去的东西符合国王胃口,让它们成为国王的眼睛、鼻子和耳朵。以至于两人一谈就谈了一个半时辰还多。及至打发走那简,才发现小个子监狱长农温已经在门外足足等了有半个时辰了。 “大人,小的得跟您汇报汇报监狱发生的事情。”农温被请进来,屁股一落坐就道。 “监狱发生什么了?难不成是——”丁岱本来正端着陶瓷茶杯慢慢喝着茶水润嗓子,听监狱长说监狱发生了事情,赶紧放下茶杯。习惯性思维把他带偏了,以为是有人越狱或者自杀或者闹瘟役,监狱有事,可不就是这些事吗? “不是,是昨天林刁大人送进来的那个犯人,他在监狱里闹腾。” “昨天林刁送进来的犯人?什么犯人?林刁惹出的事,你们为什么不找他?”丁岱有些奇怪地道。他想不起来昨天林刁送什么人进监狱,也不去想。那家伙能抓着什么人?他才不对那家伙抱什么希望?不给他捅捅娄子就是积大德了。 “大人,您忘记昨天公园里发生的事情了吗?”农温没办法,只好提醒道。 “没忘啊。不是歹徒劫持小女吗?我夫人可被吓得可不轻。”丁岱被提醒之后颇不高兴。“你为什么要提这件事情?莫非监狱里的那个犯人还跟此事有关?” “是的,大人。正是如此。” 丁岱此刻才想起是有那么回事。昨天林刁在自己耳边嘀咕了一会儿,说那个救丁辰的年青人有问题,他要带回去审一审。当时自己好像是答应了。后来到了晚上,女儿为此还跟自己吵了一架,说自己冤枉好人,还威胁说要绝食。当然绝食是绝不成的,自己的夫人一碗面条就把她吃饭问题给解决了。 “那个犯人闹什么闹?”丁岱听明白之后就生气了。“他要闹,你们就收拾他吆。我们的监狱什么时候还对付不了一个犯人?再不行,就让林刁出面,那家伙别的不行,收拾犯人还是有一套的。” “林刁已经出面了,可是,您的女儿昨天也来监狱了。” 丁岱这才算完全明白了,敢情是女儿去了监狱,林刁还有眼前这个家伙都蔫了,管不住那犯人了。他沉吟了一刻,才问道:“那个犯人,他叫什么名字?” “金魏。” “金魏?”丁岱轻轻重复了一遍。他这时想起另一个名字。“金钟。”昨天女儿说他是金钟的儿子,当时自己不信。难道还真是?他沉吟了一刻,又问道。“他在监狱里都怎么闹,才让你这么头疼?” 于是,农温赶紧介绍情况。 “昨天晚上,他让同牢房的犯人学狼叫。呜嗷~呜,呜嗷~呜。就这么叫,一直叫到深夜。大家头皮都听得发麻。这还不算,今天上午,他又出了一个新招。让同牢房的十名犯人一起背诵古文。关在牢房也背,出来放风也背,几乎没停。背的时候十个人还都整整齐齐站成一排,挺胸收腹,很是煞有介事。” “等等。”丁岱听得奇怪。“他一个刚入狱的,不被欺负就是好的了,怎么还能指使同牢房的犯人学狼叫,背诵古文?那些犯人就那么老实,都听他的?对了,你先回答这个问题,现在监狱关押的犯人很多吗?至于一个牢房都得塞十个,哦不,塞十一个人,塞得下吗?” 农温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只得老老实实先回答第二个问题。“呃,不是的。原先这个牢房是关九个人。” “九个人也是多的。” “是的,本来都是八个的。”农温抬起衣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看了一眼丁岱,很小心地说下去。“是林刁林大人过来跟小的商量。说新抓了一个犯人,太坏了,竟然敢打丁大人您的小姐的主意,得给他吃点苦头。于是指定让那犯人关在这个牢房,还让其他牢房再过去一个。还让小的不给草席铺盖。小的就,就同意了。” “他娘的。”丁岱听了,笑骂了一声,没说话,只是看着农温。那意思是让农温继续说下去。 “至于那些犯人听话,也是事出有因。那金魏刚送进去的时候,也是挨了好一顿揍,还被罚站马桶边。后来,他被惹恼了,发起疯,追着一个人往死里揍,把那人揍得半死,那人正是往日这个牢房里的头儿。这样一来,其他的人只得服了。” “噢。那他都让那些人背诵什么古文?”丁岱听得愈发好奇,继续问。 (本章完) 第32章 原来也是狡猾之人 第32章 原来也是狡猾之人 (示推荐,求收藏!) “嗯,他们一个上午就背诵一小段,翻来覆去的背,故而小的也听熟了,小的这就背给大人听。”说着农温果然背诵起来。 “启与有扈战于甘之野,作《甘誓》。大战于甘,乃召六卿。王曰:‘嗟!六事之人,予誓告汝:有扈氏威侮五行,怠弃三正,天用剿绝其命,今予惟恭行天之罚。左不攻于左,汝不恭命;右不攻于右,汝不恭命;御非其马之正,汝不恭命。用命,赏于祖;弗用命,戮于社,予则孥戮汝。’” 丁岱是读过几年书,但没金魏读得多,听得云里雾里,半天,才问道:“你知道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农温也摇摇头。然后又小心翼翼地道。“大人,您看,这事还管不管?” 丁岱知道农温为什么这么问。既然自己的女儿昨天傍晚去过监狱,这家伙当然不敢擅自作主。 “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丁岱道。 农温走了之后,丁岱独自呆立一会儿,想想觉得有趣,出了办公室,把秘书姚宽喊上,两人一起去了监狱。刚走进监狱,远远的就听到一阵整齐的朗诵声音传来,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才停下脚步谛听。 “启与有扈战于甘之野,作《甘誓》。大战于甘,乃召六卿。王曰:‘嗟!六事之人,予誓告汝:有扈氏威侮五行,怠弃三正,天用剿绝其命,今予惟恭行天之罚。左不攻于左,汝不恭命;右不攻于右,汝不恭命;御非其马之正,汝不恭命。用命,赏于祖;弗用命,戮于社,予则孥戮汝。’” 大概是一个上午就背诵这一段,现在背诵得很顺溜,也很整齐。十个男人放开喉咙,声音也是蛮洪亮的,在狭窄的走廊嗡嗡作响。更令人奇怪的是,往日闹哄哄的监狱,此刻除了这十个男人整齐划一的声音,没有另外任何杂音,当十个男人的声音暂时停下的时候,丁岱感觉到监狱有一种往日从来没有过的奇怪的安静。 走廊两旁牢房里的犯人也都安安静静坐在自己的铺位上,或仰着头,或低下头,专注地听这个声音,眼睛里竟然有一种向往的光泽。 但是,当他们继续往前走,快到那个牢房的时候,鼻子里闻到难闻的臭味。那股臭味是那样的强烈,薰得他直皱眉头,也跟那个朗诵声那么的不切合。这时,得到消息的农温也赶到了。 “那个牢房的臭气为什么那么重,别说又是林刁那小子的主意。”丁岱有些生气地问农温。 本来他也不是很在意这方面的事情,只要不经常死人,怎么着都行。可是今天,他发觉自己在意这个了。 农温被问,只得苦笑着点头。 被臭味薰得受不了,丁岱不得不打消继续往前走的念头。 回到办公室,丁岱打电话让曹危过来。先询问查劫持者的进展情况,然后把写着金魏名字的纸片递给他。 “你把这个人的情况也一并查清楚。” 转眼又过去一天。这日上午,惠氏见都到点了,女儿还没走出房间,就去喊她下来吃早饭。但房间里只抛出去一句话:“父亲什么时候放人,我什么时候吃饭。” 原来,昨天晚上,丁辰再次要求丁岱放人。这回丁岱没有训斥女儿,但也不说马上放,只让女儿别着急。丁辰见还是说不动父亲,于是再次放出绝食的话。她吸取头天意志不坚定的教训,不管母亲怎么劝她吃饭,只是把头摇得如拨浪鼓似的。 “这可怎么办好?”惠氏见女儿来真格的,急坏了,搓着双手,在家里走来走去,一会儿硬着头皮劝女儿吃饭,一会儿硬着头皮劝夫君放人,结果两头不讨好。 这天晚上,曹危来见丁岱。 “大人,情况已经查实,劫持小姐的家伙叫何庚。父亲是中学老师,思想激进,胆大妄为,在学校的课堂上公然为被处死的紫星分子鸣不平,被人告发之后,由我们处理了。您看,要不要抓他?” “当然抓。否则,旁人效仿,动不动就绑架我们的家眷,那还了得。” “是叫缉捕处去抓还是——” “还是由你们去抓吧。” “好。” “还有那个小子呢?” “也查清楚了,他姓金,叫金魏。是金钟的儿子……” “什么?他真的是金钟的儿子?”丁岱有些吃惊。 “是。他是金家唯一的幸存者。听说那天被一个神秘人救走,在外流浪八年,近日刚刚回到吴京。” “查没查过,他那八年时间都干了些什么?” “查过了。先是在平川大学读了四年书,后来在麦冬城待了三年多时间。” “唔,都说金钟的儿子是淘气大王,没想到还是名牌大学毕业生,怪不得呢。”丁岱点点头道,脸色缓和了不少。“不过,他干嘛在麦冬城待那么长时间,都干什么了?” “他从平川大学毕业之后,就往回走,路过麦冬时包袱被小偷偷走,人也被打伤,是一位大妈把他送到医院。伤好后,为了报恩,他在那户人家当了三年家教,待那户人家的女儿考上大学之后,才动身回来。我已委托在麦冬城的我们的人查证过,确实如此。” 丁岱听完,将身子靠到高靠椅子的靠背上,用手揉了揉太阳穴道:“如此看来,我女儿说的没错,是他劝退了那个歹徒。嗯,你通知监狱,明天放人吧。” “大人——”曹危的脸上显出为难表情。 “哦,我倒是忘了,这个人是林刁抓进来的,让我通知他放人吧。”丁岱道。 “让林刁放人,他会很不舒服的。” “这就由不得他了。”丁岱道。想了想,噗嗤一笑道。“我们都轻视这个林刁了,原来也是狡猾之人。想借我女儿这件事情,达到他要铲除那小子的目的。” “是啊,他父亲曾经说过,如果金家有人回来,他是要把那些企业还给人家的。他怕姓金的跟他们要回企业。”曹危道。 “呵呵,林桑会有那样的菩萨心肠吗?他是不会把吃进肚子的东西吐出来的,他也就嘴里说说罢了。看着吧,姓金的跟姓林的会有好戏上演。” “恐怕林刁不是姓金的对手。” “那我们也只是爱莫能助。” 曹危走后,丁岱来到女儿房间门口,敲了敲门道:“辰辰,父亲答应你,明天放人。” (本章完) 第33章 虎入平原受犬欺 第33章 虎入平原受犬欺 (求推荐,求收藏!) 金魏在牢房度过三个晚上之后,终于被释放。上午十时左右,他走出监狱。脸色有些发白的丁辰站在监狱门口处,看到一步一步走近的金魏,高兴得掉下眼泪。她在家里绝食一天一夜,让父母第一次看到她的坚强。她赢了。她走上前去,刚想跟金魏说话,却见一辆鲁斯巴驶进院子,车门打开,两名特调局的人抓着一个五大绑的人下了车,走近之后,双方都愣了一下。原来那人正是劫持辰辰的“歹徒”。 “哼!”何庚已经看到他们,在擦肩而过时,他的嘴里哼了一声,表示不屑。 两人呆呆地站在那里,直到何庚的身影消失在监狱走廊里面。 两人默默走出特调局大门。 “金哥哥,相信我,我没有透露半点信息。”丁辰低着头小声道。 “我信。”金魏点点头道。这个丫头没有心机,她说得话是真实的。 同时,他的后背掠过一阵阵的寒意。这特调局,竟然能够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就找到劫持者,实在是有些恐怖。紫星遭致惨败,除了自身失误,对手的强大也是重要原因。自己假如以后要跟它对阵,可要万分谨慎。 “能答应一件事情吗?”金魏注视着丁辰道。 “金哥哥,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不含糊。”丁辰一双秋水般明澈的眼睛迎上去,没有躲避。 “如果有可能,跟你父亲求个情,让放了他,毕竟是未遂事件,可大可小。”金魏道。 “好,我记住了。” “我们能够成为朋友吗?”分手时,丁辰道。 “可以。”金魏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相互介绍一下吧。”丁辰见金魏同意,立即兴奋起来。“我叫丁辰,是吴京大学一年级学生,你呢?” “我姓金,叫金魏。哦,这你已经知道了。我刚从外地回来,目前还没找到工作呢。”金魏道。然后离去。 “金哥哥,我家住戊土路桥儿巷38号,以后遇上什么为难的事情,不要忘了还有一个丁辰。”身后,传来女孩的声音。 金魏举着手朝身后摆了摆,没有再说话,然后直接朝纺织厂方向走去。 金魏对那家纺织厂还是熟悉的。毕竟原来是自家的企业,没事的时候,也会过去玩。 半道上,天上又落起小雨。金魏没有雨具,只能冒雨前行。到达纺织厂,金魏的头发以及外套都被雨水打湿了。他站在厂房大门口对面人行道,仰起脸看横跨在大门上方的厂名,是:“林氏纺织厂”。 看到林氏两个字,金魏心里五味杂阵。他的父亲可以说是吴京城纺织行业的教父。在之前,吴京城只有一些规模很小的纺织作坊,开着一些最简单的织布机。是他的父亲从罗西大陆引进先进的机器设备,创办了这家纺织厂。此后,又无私地支持其他有心人也创办纺织厂,才慢慢地使得吴京城成了远近闻名的纺织城。 可是今天,他父亲创办的企业被人改了名,成了别人的企业。 压下心头的不快,金魏走到门房跟前,里面坐着一名精瘦的中年男子,脸上显露出自命不凡的神情,正眼也不看一眼被雨水淋得像只落汤鸡似的金魏。 金魏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知道一定是这些年新来的,对他道:“大叔,我要找管仓库的舒屈,麻烦让我进去好吗?” “不行。”从那门房的嘴里蹦出两个字,比石头还要硬。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对头,转过脸来问道。“你刚才说要找谁?” “管仓库的舒屈。” “管仓库的舒屈?哪有这样的人,你该不是随便编个名字,好骗过我,进厂偷东西吧。哼!你这样的人我见的多了,哪能让你得逞。赶快给我滚,要不,我喊保安了。”门房得意洋洋地道。 “这个操蛋的东西,哪来的自信。”金魏心里骂了一句,但嘴里还是和和气气道:“是有这个人,我说的不会有错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门房瞥了一眼金魏,以倨傲的语气道。“林氏纺织厂仓库保管员名叫吕汲。哪里有什么舒屈。我告诉你啊,我的忍耐度是有限的。你要再敢纠缠不休,我就真的喊人了。” 真是虎入平原受犬欺。金魏没有办法,只得退下来。站到厂区大门对面一户人家的屋檐下。他希望能在进出厂的人当中见到认识的人,能帮助他进去最好,不能帮他进去,就通知舒屈出来。 然而,上班时间,进出厂区的人很少,在几个有限的进出的人当中,金魏没看到认识的人。 难道舒屈真的不当仓库保管员了?金魏站在低矮的屋檐下,眼望着淅淅沥沥的细雨,心里焦虑地想着。不当仓库保管员,那他做什么呢?总不会是被赶出厂了吧。 金魏最担心的,是舒屈不在厂里上班了,那样的话,他真的不好找到他。当然,他还可以找另外认识的人。然而,他过不了心理上的这道坎。一想到自己要伸手向人家讨几个小钱度日,就移不动脚步。不管怎么说,舒屈是他最亲密、最可信任的人,跟他伸手没有心理障碍。 一直到该吃午饭了,雨仍然下着。好几个年轻媳妇匆匆忙忙出厂,可能是利用中午这点时间回家给孩子喂奶吧。也有一二名男职工出厂,但他都不认识。看看门房那里,那个自大的家伙仍然活灵活现地坐在那里。 早饭是在监狱吃的,一碗稀饭,到此时早已没了。肚子开始提出抗议。此时,金魏的身边没有一毛钱,如果见不到舒屈,他连午饭都没地方解决。一度,他想返回林碧那里。但是强烈的自尊心还是拽住了他的双腿。要不,待会儿问问那些喂饱孩子之后回厂上班的年轻媳妇吧。 就在此时,从外面驰来一辆警车,“嘎吱”一声,在厂区门口停下,车上跳下十来名穿戴整齐的警察,径直往厂区内跑去。 “哎哎。”那门房连忙跑出来,张着双手要阻拦,那姿势,很像螳螂挡车,一名警察手一抬,一支枪的枪管就顶在他的脑门上,顿时,他的脸变得苍白,一跤跌倒在地。 金魏看着这一切,拔脚跑过去,追着那些警察跑进厂区大门。待那门房从地上爬起来,他已经跑进去老远。门房沾了一身的泥,气急败坏,跳着脚叫骂着,但没人理睬他。 (本章完) 第34章 大少爷还活着 第34章 大少爷还活着 那些巡守径直朝仓库那里跑。当金魏正在猜测他们进厂要干什么时,就见他们在厂区中央的空旷地上围住一名男子。那名男子身强力壮,面对来势汹汹的巡守毫不畏惧,徒手跟他们对抗,并且一遍遍叫着:“你们为什么抓我,我究竟犯了什么罪?” 在那一刻,金魏认出来,那人正是舒屈。 他的心猛然嘭嘭嘭乱跳起来,嗓子眼里犹如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想说话,想喊叫,然而就是发不出声音。他急得额头直冒汗。 不管舒屈如何勇猛,但寡不敌众,转眼被巡守抓住。几名巡守把他的胳膊扭到身后,推着他往厂区大门口走去。而在此时,从各个车间跑出许多工人,他们的脸上都流露出不解和愤怒,但因为畏惧巡守,都没有说话,个别胆大的上前交涉,但没说上一句,就被粗暴地推到一边。道路两旁转眼站了不少工人。 舒屈被巡守推着往前走,边走边据理力争。 金魏拼命扒拉着前面的人,终于挤到最前面。一霎那间,四目相遇。舒屈的眉毛耸动了一下,神色一下子激动起来,脚步一顿,身子就停在了那里。他想说什么,嘴角抽动一下,却没有说出来。最终,在巡守的推搡之下,只是冲金魏一笑,走过去了。 望着舒屈的后背,金魏终于回过神。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拼命呐喊:救他,救他,不能让他被巡守抓走。 他不知道巡守为什么抓舒屈,但他相信舒屈的人品,绝非是犯了什么过失,再看工人愤怒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一定跟厂里有关。极有可能是舒屈替工人说话而触怒某人,才在暗中买通巡守前来抓人。 然而,他徒手一人,他拿什么救舒屈? 细雨中,仍然有工人从车间里跑出来,加入到跟随的人群中。同时,也有人在驱赶工人回去上班。 金魏听到身边有人在小声议论:“林老板也太狠心了,竟然请出巡守局的人来抓舒屈。” “唉!舒屈要被抓走,以后再也没人敢出头带领我们跟老板说话了。” 金魏知道自己猜对了,舒屈是因为替工人说话才有今天的事情。他环视周围,见工人都是敢怒不敢言,他的心一动。这些工人,不就是缺一个人来引导他们发泄心中的怒火吗?那么就由我来做这个人。只要让工人们心中的怒火发泄出来,形成洪流,抱成团,十来个巡守怎么带得走舒屈,做梦? “不许巡守抓人——”,金魏举起一只手臂,扯开嗓子吼叫了一声。这一声呼喊,很突兀,声音穿过蒙蒙细雨,钻入情绪激动的工人的耳朵里;转眼化作一股力量,掀开了压在人们头顶的石板,使得现场的人,感觉能够顺畅喘气了。 “是谁在喊?”一个巡守蓦地转过头,凶狠的目光在人群里搜索着,似要找出喊叫的人。然而迟了。 “不许巡守抓人。” “不许巡守抓人。” 人群早已骚动起来,都扯开喉咙呼喊起来。 随着呼喊声,现场的每一个人都如加了油的车辆,动力足了,不再担心前面坑洼不平的路,拼命往巡守跟前挤。 一些勇敢的年轻人走出来,挡住巡守的去路。 “你们想干什么,想阻挠我们办案吗?”一名巡守高声喝道,抬起手里的枪对准那些年青人,其他的巡守也纷纷将枪口指向那些年青人。 火药味弥漫在现场上空。那些年青人看见乌黑的枪口指向自己,有些害怕,双腿不由得往后退。 “不许巡守逞凶。”眼见此情此景,金魏又高喊了一声。他在人群当中,不担心被巡守发现。当然,到了此刻,即便被发现他也不怕了。 “不许巡守逞凶。” “不许巡守逞凶。” “不许巡守逞凶。” 人群也跟着呼喊。这次的呼喊,不仅力度更大,且声音整齐。呼喊声像海水的波浪,一层一层荡漾开来。那些巡守终于在呼喊声中露怯了,四向里张望着,低下了手里的枪口。不管怎么说,他们也只有十来个人,面对几十上百名愤怒的工人,他们还有开枪的胆量吗? 就在此时,戏剧性的一幕拉开了。许许多多头戴白色帽子,身穿白色围裙的年轻女工犹如一只只鸽子似的,从车间里涌出来。勇敢地冲入人群当中,冲到巡守跟前,把年青后生挡在身后,把巡守围在中间,一层一层的,手拉着手,挺起胸脯,不许巡守再往前走一步。 这些女工的年纪大都在十七八岁到二十出头,稚嫩而朝气的脸,像一朵朵儿一样,绽放在人群当中。那些巡守被年青女工围住,进不得,退不得,又不敢使横,急得团团转。 “放了舒屈——”金魏见此情景,心情大好,又高声喊叫一声。马上,众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放了舒屈。” “放了舒屈。” “放了舒屈。” 这一次,不再是连喊几声就罢了,却是一直喊下去。整个厂区,就响着这个呼喊声。 巡守们面面相觑,他们明白了一个事实,在群起激奋的情况下,如果一意孤行,他们这十来个人,给工人们当点心塞牙缝都不够。无奈之下,不得不放了舒屈,灰溜溜地走了。 人群马上欢呼起来,他们用各种各样的怪调送走巡守,像迎接英雄似的簇拥着舒屈,笑声、欢呼声久久不散。 一切的杂音消失了,原先喝斥工人的声音消停了。那些工头,那些管事的,不知道躲到那里去了,任凭工人庆祝他们的胜利。 金魏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情景,脸上流露着舒心的笑意。这一刻,是他回到家乡以来最开心的一刻。他的心里有一种自豪感,为舒屈,也为自己。 原来,自己的振臂一呼,也能引来这么多工人的响应,也能将舒屈大哥从巡守的手中夺下来。原来,当他不再是一个人的时候,他的力量能成几何倍数增长。 他,看到了自己的能量。 待一切平静下来,舒屈想起了金魏。他从人群中出来,一路找去,在人群的后面,在道路的边上找到了静静站立在那里的金魏。两个朋友见面了,两个兄弟见面了,他们面对面站着,眼睛在笑,眉毛在笑,嘴唇在笑,脸上都是笑。 “嘿,大少爷,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听舒屈一声大少爷,周围的人群不免一愣,随即有人认出来了。“大少爷,真的是大少爷。” “原来大少爷还活着。” “原来大少爷还活着。” 那些认识的人叫着,围了过来,而那些不认识的,听人们叫着大少爷,想起了什么,也围上来。人群重新沸腾,再次欢呼。 不好意思,昨天发重了一章。 (本章完) 第35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 第35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 (求收藏,求推荐!) 工人们都回想起原来的金钟老板,怀念起金钟老板种种的好,再次惋惜金钟老板一家被杀。他们把这种感情倾注在金魏身上,对这位大少爷“死而复生”满心欢喜。 金魏被人群包围在中间,不断地回应人们的问候,也不断地跟人们打招呼。 正热闹着,一个十七八岁、长得非常漂亮的女孩子手里握着一朵殷红的石竹,被两个女孩子推搡着来到金魏跟前,羞涩的脸红的跟石竹有得一拼。 “给。”她把手里的石竹往金魏手里塞过来。 “谢——”金魏接过石竹,谢字还没说出口,却见女孩子一转身,挤出人群就跑了。 人群后面爆发出女孩子们银铃般的笑声。 “甘棠儿给大少爷献啦。” “甘棠儿你别跑啊,大少爷又不会吃了你。” 有人笑喊着。 许久许久,金魏才由舒屈护着,从人群中走出来,从工厂走出来。 在走近大门口时,他看见那个门房正双手支撑在窗口,嘴巴大张,满脸惊讶。 那门房本来还计划着等那个擅自闯入厂区的年轻人出来时,狠狠教训他一顿,最好是让厂里管安保的头儿罚他一些钱。谁叫他那么胆大妄为,竟敢乘他不注意,一溜烟跑进去。 然而,面对眼前的阵式,他哪里还敢口出恶言。 直到两人出了厂区大门,人群才完全散去,他们才得以说起话来。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是不是得罪林桑了?” 两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两人相视,不禁大笑。然后,还是金魏先介绍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包括去平川求学、在麦冬城做家教等等,也说了遇见尹白和林碧、各在他们家待了十多天的情况。 虽然身边是值得信赖的舒屈,鉴于严格的组织纪律,金魏也不能向他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也隐瞒了来吴京的真实目的。 “嘿嘿,你的艳福不小啊。竟然在樊大小姐的闺房里跟她同睡了十多天。”舒屈听他说完,在他胸口轻轻擂了一拳笑道。 “哎哎,这话不大好听啊。什么叫同睡十来天,本少爷是有原则的人,我们可是各睡各的。说句实在话,这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都这么下去,本少爷非被废了武功不可。”金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 “是啊。当年的大少爷已经成为真正的男子汉了,有了自己的取舍标准,也有了自制力。”舒屈收了笑道。 “那么你呢?怎么会得罪警察局,出动警察抓你?” “哪是得罪警察局,是得罪了林桑好不好。” 于是,舒屈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说给金魏听。 原来,纺织厂自从由林桑接手之后,至今八年时间,一直没有给工人加过工资,有的计件工种在制订新的标准之后还有所下降。工人们的工资从原先普遍高于吴京其他纺织厂降为低于人家。 尽管要求增加工资的呼声很高,林桑始终不表态。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工人们推选出四名代表出面找林桑谈判。这四名代表,又以舒屈为首。故而,就有了林桑去找警察局长,让警察进厂抓舒屈的故事。他想让工人失去领头羊而处于群龙无首的境地,然后各个击破。 “八年时间都没给工人增加过工资?”金魏惊讶道。他知道,物价年年上涨,增加工人的工资是一种常态,八年不加,林桑怎么做得出? “也不是都不加,厂长、车间工头,还有那些坐办公室的,他会加,就是工人不加。” “他把那些钱攥在手里干什么?等死了带到坟里?” “或许是吧。” “你怎么就成了工人们的头,带领工人争取福利?” “总要有人出头,我无牵无挂,当这个头也不错啊。”舒屈笑笑道。 “大哥威武。”金魏伸出大拇指赞了一声。 “也是天不亡我啊,关键时刻大少爷现身,喊几句口号,就让那些警察乖乖滚蛋。”舒屈感叹一声道。 “噗嗤。”金魏想起刚才在厂里的事情,笑出了声道。“大哥,你刚才还说我有艳福,你才是有艳福之人。看看,那么多的姑娘出来保护你。你这是天大的艳福。” “没别的,纺织厂就姑娘多。她们工资最低,我替她们说话,她们当然要保护我喽。”舒屈也笑道。 金魏跟着也笑,完了想起一件事情,又问道:“大哥,我刚才进厂时说要找你,那门房怎么说仓库保管员姓吕,还说厂里没有叫舒屈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听金魏这么问,舒屈脸上的笑意收了回去。沉默了片刻,才点头道:“是的,我不再是仓库保管员了。” “那么,你现在做什么?” “搬运工。” “什么?你成了搬运工?”金魏惊讶地道。 简直是开玩笑。平川大陆的教育远没普及,吴京更是落后,读书人都是宝贝。像金魏这样的平川大学出来的大学生,可是宝贝中的宝贝。舒屈怎么说也读过几年书,不敢说宝贝,但半个宝贝总是吧,怎么会沦落到当搬运工的地步? 金魏是知道纺织厂一些岗位的性质的。仓库保管员在厂内的地位虽然不算很高,但好歹是管理人员。特别是,这是个比较重要的岗位,一般都是由老板信任的人担任。否则,金钟也不会安排舒屈当仓库保管员。而搬运工,则是在仓库内承当进货出货的搬运工作,接受仓库保管员的指挥,是厂里最重最累的工种。而且,它的工资还很低,一般每月只有十五六元,也就女工的水平。而仓库保管员每月是三十多元。两者相差了一倍。 如果舒屈转到其他岗位,金魏还好接受一些,但是去当搬运工,却是完全让他想不到。 让一个上过学、读过书的人去当搬运工,这个林桑,亏他想得出。金魏心头的火气再次腾腾上来。 他头脑里的林桑的形象来自于八年前。那时候,林桑作为父亲的助手,在父亲面前说话细声细气,见了任何人都是不笑不说话。谁知道如今会是这样的嘴脸。 舒屈是他们金家的养子,这一事实大家都很清楚,林桑打压舒屈,到底出于什么目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是人都这副德性,你也不要太放在心里。”舒屈见怪不怪地道。“不仅仅是我,所有的关键岗位,都换成了忠于姓林的人。” “他不是口口声声说替金家看管公司吗?况且,我金家的人也已经死光了,他又提防什么?”金魏一脸怒气地道。 “他那些话你也信?”舒屈笑道。 “就算他不放心让你当仓库保管员,那就不能安排一个比搬运工好一些的活?我们金家没怎么亏待他吧。”金魏仍然气头未消。 “是我自己要求的。”舒屈道。 (本章完) 第36章 筹谋(上) 第36章 筹谋(上) (求推荐,求收藏!) “你自己要求的?怎么回事?”金魏惊讶了。 “厂里比搬运工要轻一些的活的确很多,可人家不给,我有什么办法?”舒屈双手一摊,一脸无奈道。 “原来他是想赶你走。”金魏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可是,你为什么非得要留下来?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你上过学,有文化,去哪里没人要?” “哼!他想赶爷走,爷就不能留下来恶心他?”舒屈哼了一声道。他抬头仰望天空,雨已经停了,一群鸟儿在空中盘旋。 “你每月只有十几元的工资,怎么养家糊口?”金魏关心地道。 “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不会吧,大哥,你还没成家?”金魏不相信地道。算起来,舒屈也二十七八了。在平川大陆,这样的年纪还打光棍可谓风毛鳞角。 “打光棍痛快啊。”舒屈笑道。 舒屈的家在乙木路,距离纺织厂不远,不远处有一座石拱桥,名叫乙木桥。这是一个独立小院。虽然占地面积不大,也有一个正房和一个偏房。正房两个卧房加一个厅堂,偏房除了灶间、吃饭间、盥洗室及放杂物的小房间之外,还有两个较小的房间。金魏看见家具很是简单和粗陋,看来他大哥的日子过是有些拮据啊。 “说起来,这个房子还是你们金家的。现在我先占着,以后你要是想用,拿回去就是。”舒屈环顾一下小院道。 金魏这才想起来,当初,金钟让舒屈去纺织厂的时候,顺便买下这座房子送给他,说等他成家时,这座房子就是他的新房。 “说什么呢?”金魏踢了舒屈一脚道。“我们金家的财产全被姓林的收走了。哪还有什么金家的财产。” 说了一会儿话,到了吃晚饭的时间。舒屈便去灶间升火做饭。 金魏也跟过去,蹲在一张高高的竹椅子上,跟在灶台跟前忙忙碌碌的舒屈继续说话。 没有多久,饭菜烧好了。待舒屈把饭菜弄好摆到桌子上之后,饿了将近一天的金魏早就等不及了,立即趴在饭桌上狼吞虎咽,把一旁的舒屈惊得目瞪口呆。 “你这个样子,还像个大少爷的样子吗?” “本人自从八年前从家里逃出来,就不是什么少爷了,只有一个四处骗吃骗喝的叫子。”金魏边使劲吞咽着已经到喉咙口的饭,边含含糊糊地道。 天色还是大亮的时候,陆陆续续过来几个人,二男一女,原来是工人谈判代表。 舒屈从房间里搬出几张小竹椅,中间一个矮桌子,上面放一个茶壶和几个小杯。大家就坐在院子里,一边享受着习习凉风,一边说着话。谁要喝茶就自己倒。 舒屈把三个人介绍给金魏。两个男的,一名叫顾孟,三十五六岁,维修车间工人;另一名的年龄跟舒屈差不多,叫余纪,是货车司机;那名女的叫支柯,年纪比舒屈要小一些,一头短发,容貌清秀,是织布车间工人。 金魏在听舒屈介绍顾孟时,想起贴在广场的告示栏上的悔过书,由此暗暗打量起他来。这是一个中等个子,身材结实,说话语速较慢,但声音沉稳。一双骨节突出的大手长满厚厚的茧子。一看就知道是一个性格稳重的人。 为什么这个人会成为工人谈判代表?金魏心中奇怪道。 三人都认出了金魏,争着跟他打招呼。 “今天大少爷带头喊那些口号,真是太及时了,那些警察的气势一下子给镇住了。”余纪高兴地道。 “是啊,大少爷喊了三句口号,每一句都喊在要紧处,时机掌握得真好,直接把工人心中的愤怒情绪给激发出来。”顾孟也道。 “哎哎,别都去拍大少爷的马屁,还有我呢。”支柯拍着矮桌子不高兴地道。 “对,今天真正让警察挠头的是那些女工。”金魏道,然后目光转向支柯。“那是支柯姐的功劳吧。” “支柯在女工当中的威信是很高的,一般的工头都怕她三分。”舒屈对金魏道,然后又说支柯。“你也别不服气,今日之事,论功劳,首功非大少爷不可,你最多也只能排名第二。” “谁争功劳啦,不就是随便一说嘛,还较起真来。”支柯白了舒屈一眼道。声音里面明显有撒娇的意味。 金魏听他们说话都那么率直,心里热乎乎的,一下子就喜欢上他们。 “今晚把你们请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件事情。也是凑巧,大少爷回来了。待会儿也请大少爷说说看法。”舒屈开始把他想说的话题抛出来。 “什么事情,你说吧。”余纪插了一句道。 “我们为增加工资的事情,前前后后跟厂方提了有好几个月时间了。”舒屈看了余纪一眼,继续道。“但到现在为此,林桑不仅没有松口,甚至变本加厉。你们也看到了,他今天竟然还叫来警察进厂抓我。” “这一手够毒啊,想来个斩首行动,直接除掉工人们的主心骨。”余纪又愤愤地插了一句。 “先让舒屈把话说完。”顾孟笑着对余纪道。 “对对。我又乱插嘴了。”余纪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道。 “这件事情我考虑好几天了,林桑这样顽固,零敲碎打已经不起作用,我们应该给他施加更大的压力。” “你是说——”支柯想说话,但开了一个头又不说了。 “是到了举行罢工的时候了。”舒屈把手在矮桌子上捶了一下,加重语气道。 “好,我赞成,早就该举行罢工了。”余纪兴奋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你们两位呢?”舒屈回过头问顾孟和支柯。 “同意。” “同意。” 两人也毫不含糊地道。 “那就好,我们这就定了。”舒屈道。想了想,又问金魏:“大少爷怎么看?” 听舒屈在说罢工的事,金魏还果真来了兴致。但听舒屈征求他的意见,却还是谨慎地道:“我刚回来,不了解情况,先当旁观者吧。” “大少爷可不能当旁观者。”舒屈笑道。 “是啊,大少爷是读书人,又在外面待了这么多年,见多识广,可得给我们出谋划策。”余纪道。 “是啊,是啊。”顾孟和支柯也道。 “你们这么高看我,我可有些飘飘然了。”金魏笑道。 几个人也都笑了起来。 余纪说金魏见多识广,倒也是有几分准。从大学到在雷贺帐下当秘书,他接触了一大批大学教授和高官。潜移黙化之下,见识自然得到提升。 “也好,我说几句题外话。”金魏想了想道。“一般而言,举行罢工,要有三个必备条件,一是有正当的诉求,二是有一个领导核心,三是工人们有积极性。你们自己对照一下,这三个条件是否都已经具备。如果具备,罢工条件就已经成熟。” “具备啊,怎么不具备?”余纪道。但他马上用手摸摸自己的脑袋,脸上显出为难之色。“可是你这么一二三地一说,我这脑袋瓜就跟不上了。” “跟不上还这么迫不及待地插话?”支柯笑他。 “还是由我来回答吧。”顾孟这时道。“第一,我们的诉求只有一个,要求增加工资。如今我们厂工人的工资在吴京同行业中是倒数第一,这个诉求不过份吧。” “对。”金魏点头道。 “第二,舒屈如今已经成为工人的主心骨,他说的话工人爱听,而我们三个也被工人推为代表,这个领导核心也已经算是形成。至于第三点,大少爷今天在厂里也都看到了,舒屈是替工人说话才遭到抓捕的,工人们对舒屈的支持也就是对罢工的支持,不夸张地说,大多数工人对罢工的态度比我们还着急呢。” (本章完) 第37章 筹谋(下) 第37章 筹谋(下) (求推荐,求收藏!) “顾师傅的分析很有道理。”舒屈道。“我们的罢工条件已经具备,我们就应该顺势而为,带领工人争取应该得到的福利。不过,在正式讨论罢工行动之前,我们也该明确一下罢工中会遇到的阻力或者问题。” “我就一个担心。”顾孟马上接口道。“林桑现在是吴京纺织行业公会会长,招牌很硬,他跟警察局长游竺关系很好,他的一对儿女一个是特调局缉捕处处长,一个是黑甲军最高指挥官私人秘书。我们举行罢工之后,他要是跟我们硬扛,死不认输,我们怎么办?” “顾师傅,你什么都好,就是顾虑多了一点。做大事者,岂能瞻前顾后?”余纪道。“姓林的要是跟我们硬扛,死不认输,那好啊,我们就跟他扛下去,直到他认输为止嘛。”余纪道。 “余老弟,罢工的时间长了,工人的情绪会出现变化的,要是处理不好,就会引发混乱,混乱一起,工人们离心离德,罢工就有可能坚持不下去。”顾孟显然被余纪的话说得有些不舒服,提高了声音辩驳道。 “好了,不争这个。”舒屈见余纪还要说话,做了个停止的动作道。“顾师傅的话是有道理的。不是有一句话吗?叫未言胜,先论败。我们在罢工之前把问题想得透一些,并非坏事,这是遇事必须的筹谋。” 说到这里,舒屈挺了挺身子,加重语气道:“罢工一起,资方就会遭受损失,罢工时间越长,资方损失就越大。这也是为什么一些资方在工人举行罢工之后,很快会答应工人们的要求的原因。但并非所有的资方都是这样,确实也有资方跟工人硬扛的情况。在这种时候,就是考验我们的忍耐力的时候,罢工时间越长,这样的考验就越残酷。如果事先预料不到或者准备不充分,就会坚持不下去或者被分化瓦解。所以我们必须把问题想透,事先准备解决的方案,这样才会做到胸中有数,立于不败之地。” 舒屈这番话一说出来,金魏立即对他刮目相看。心想,舒屈大哥成为工人们的主心骨,可不是浪得虚名。他确实有大将之才。 舒屈的话也让支柯、余纪和顾孟三个人折服,他们不再说话,听舒屈把话继续说下去。 “如今看来,林桑硬扛是大概率的事情,罢工极有可能会出现持久战的局面。再加上吴京纺织企业大多涨了工资,我们也就缺乏一起行动的友军,只能孤军作战,在声势上也落了下风。但是,我们也并非没有有利因素,相反,还是有很多——” 天色渐渐黑下去,他们的身子慢慢融入到暮色之中,直到看不分明脸上的表情,彼此只有黑亮的眼睛在不时地眨动。 讨论慢慢有务虚而转入务实,由大事而转入一些重要的细节,直到完成所有的议题。 金魏在一旁听着,心里很是佩服,这几个人,作为领导核心,完全够格。 院子里有了片刻沉寂。听得外面一个馄饨担的敲梆声由远而近:“梆,梆,梆梆。” “大少爷,既然你回来了,我们可是要抓你的差哟。这里有一项重要任务,由你接手最合适,能帮我们的忙吗?”这时,舒屈转头对金魏道。 “我是局外人,可不好插手厂里的事情。”金魏没有思想准备,下意识地拒绝道。 “你不要推辞,这项任务非你莫属。”舒屈眨眼笑道。 “到底是什么任务?”金魏见舒屈这样说,才认真地道。 “想请你写一篇罢工宣言,以召告天下,行不行?” 舒屈说罢,其他三人都将目光看向金魏。他们都觉得舒屈的这个提议太好了,都静静地等待金魏的答复。 金魏的心情一下子轻松下来,甚至都有手痒。原来是写文章啊,这算是求对人了。“好吧。本少爷答应了。不过,我想提三点要求。” “行,你只管提,我能满足的,一定满足你。”舒屈痛快道。这罢工宣言,他是临时起意。不是金魏来了吗?他相信金魏的功底,让他写这样的东西,太好不过。写好了,会提振人的精气神的,也会让外人更加理解和同情罢工。 “第一,你们得给我配备几名助手。那些跑腿的事情就由他们负责。” “那是当然。”舒屈道。“哪能让你这个文化人做那些事情?”不过他心里也在嘀咕,写篇文章,至多不过磨磨墨,哪用得着跑腿的? “第二,我要写就写三篇文章。请你们赶紧的把如今工厂的情况,老板的态度、工人们的辛苦以及窘迫生活状况尽快收集拢来告诉我。” “没问题。只是——你说什么,写三篇?”舒屈疑惑了。宣言嘛,一篇足够了。但他想,金魏既然说要写三篇,一定有他的道理,于是挥挥手道。“当然,你大少爷不怕麻烦,写三篇就写三篇。我们可是求之不得。” “第一篇,是向社会公布的,就是你说的罢工宣言。”金魏开始解释。“第二篇,是写给工人们看的。叫告全厂工人兄弟姐妹书。总之是为了鼓起他们的勇气的。第三篇,是写给全市纺织行业同仁的,希望他们给予声援。你们说,有没有必要写这么三篇?” “有必要,当然有必要。”舒屈大喜道。“你这三篇,第一篇是檄文,讨伐林桑用的;第二篇是战鼓,鼓舞士气用的;第三篇是声援书,搞联合战线用的。” “大哥就是大哥,这一说就把我这三篇文章的主题和作用都点出来了。”金魏点头笑道。 “大少爷终归是读书人,脑子好使。只是这样一来你就辛苦了。跑腿的事情有人替代,写文章的事情可是谁也替代不了。”余纪笑着道。 “大少爷出马,一个顶俩,我好期待噢。”支柯也乐了,笑着道。 顾孟却想。有意思,别人怕麻烦,遇到请托的事情能不答应就不答应。大少爷倒好,不仅答应得痛快,还给自己加码,由写一篇文章增加到三篇文章。 舒屈抓起茶壶,给每个人面前的茶杯里续水,完了,端起自己那个杯子喝了一口,才道:“你不是说有三个要求吗?还有一个呢?” “这第三个要求嘛,”金魏冲着舒屈丝毫不觉得难为情地道。“本少爷现在是个穷光蛋,身无分文,既然为你们做事,那我就先言语一声,这段时间,本少爷就懒在大哥家里混吃混喝,你可得管我吃住,如何?” “哈哈。你一个少爷,肯住在我这个穷工人家里,是看得起我,我都受宠若惊,哪有不答应之理?”舒屈笑道。 (本章完) 第38章 顾孟的情况 第38章 顾孟的情况 (求推荐,求收藏!)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堂堂一个少爷,哪能揩你穷工人的油,说出去,人家就得骂我欺负你。现在是替你做事,那就不是揩你的油。”金魏说得理直气壮。 大家又笑。 “我还有一件事情。”支柯看了一眼金魏道。“我了解过其他工厂工人们罢工的情况,罢工期间,除了少数核心层和纠察队员之外,大多数人都是无事可做,人们不是围坐在一起扯闲篇,就是打闹。我想,我们应该改变这种状况。” “怎么改变?”舒屈对支柯的话大感兴趣,催问道。 “没有其他办法,就是物尽其用。”说到这里,支柯自己先笑了起来。“我们有大少爷,只让他写几篇文章,是不是太浪费了,为什么不让他多做贡献?我建议在罢工期间开个夜校,由大少爷当教员,组织工人学习文化。” “开夜校当然好,但那是晚上的事,白天不是照样没事可干吗?”余纪质疑道。 “我们要让夜校和大少爷的讲课变成蒲公英,在厂里四处播飞,让它去改变工厂的氛围。”支柯道。 “我理解支柯的意思了,好主意。”顾孟伸出拇指冲支柯赞了一声道。“愿意上夜校的都会是罢工的骨干分子,他们晚上参加夜校学习,白天可以利用空余时间复习头天晚上的功课。他们在一起谈新认识的字,谈课文,谈大少爷讲的道理,怎么着也会让旁人听到不一样的声音,这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是会改变厂区氛围的。再说,工厂里多一些识字的人,跟都是文盲也是不一样的。” “大少爷,看来你有的忙了。”舒屈用怜悯的目光打量着金魏道。 “等等,你们说的这个事情,征求过我的意见吗?”金魏委屈地道。“怎么说的就像是我已经答应了似的?” 支柯醒悟过来。她怎么就忘了人家是少爷这个茬呢?她听说北方的平川国对阶级这个事不怎么在意了,少爷小姐可以跟普通人混在一块儿说话做事,甚至可以通婚,在南方却仍然不可以。即便大少爷如今家破人亡、孑然一身,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可他仍然是少爷。这个身份,就像是烙在他身上的印记,是永远也褪不掉的。他愿意帮忙写文章,那是他心肠好,可不代表他就愿意做更多的事情啊。 “难道大少爷不乐意?”余纪和顾孟也醒悟过来。只是舒屈仍一如既往地用好玩的眼神看着金魏。 “嗯。对你们说的办夜校的事情嘛,本少爷还是——”金魏拖着腔道。“很乐意滴。” “噢。太好了。”支柯顿时举着双手欢呼起来。 “只是,你们这样碾压我,我就是一块肥肉,也要被榨成油渣了。”金魏又哀叹一声道。他来找舒屈,本来是想借些钱回前锋营的。但看到舒屈的状况,他张不开嘴了。现在又被拖到罢工的事情当中,就更不可能马上走得掉了。当然,他乐意帮这个忙。 “大家一定要记住,此次的罢工诉求一定要限制在经济领域,即提高职工的福利,改善工人的劳动环境和减轻劳动强度。罢工斗争做到有理、有利、有节,不给市政厅抓住我们辫子的机会。尤其要注意,林桑的儿子林刁是特调局缉捕队长,我们绝不能给他任何介入的借口。”待所有的议题都完成之后,舒屈最后又强调了几句。 听到从舒屈的嘴里说出“有理、有利、有节”这六个字时,金魏的眼睛攸地亮了一下,禁不住朝他多看了几眼。 难道舒屈是紫星人?金魏在心里暗暗想道。如果是,那该有多好。 三个人离开的时候,已经快到夜晚亥时。金魏跟舒屈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三个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夜色中。金魏的脑子里又跳出顾孟的那张贴在告示栏上的悔过书。 “大哥,顾师傅这个人有头脑。”金魏称赞道。 “那是当然。顾师傅技术好,活儿做的好,在厂里人缘也好。他平日话不多,但重承诺,只要答应了的事情,一定会给你办好。”舒屈对顾孟的印象也不错。 “他是紫星人吧。”金魏的嘴里突然嘣出这句话。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直截了当地把这句话说出来,就是感觉心里有冲动,然后,话就出了口。 “哦,我是在市中心广场的公示栏里看到的,那里贴着不少紫星人的悔过书。”金魏又补充道。 舒屈一下子停住往回走的脚步,看了一会儿金魏,然后淡淡地道:“对,他曾经是,现在不是了。” “他现在自由吗?特调局没找他的麻烦?”金魏追问道。 “当然,自由,都写悔过书了,人家干嘛还揪住他不放?” “他为什么要写悔过书,被特调局抓了,还是自己暴露了?”金魏不知道自己在舒屈的眼里会不会成了八卦婆,干嘛对人家不光彩的一面揪住不放? “不,既没抓也没暴露,是主动写的。”舒屈的表情仍然是淡淡的。 “啊,还有这等事?”金魏感觉自己的脑细胞不够用了。 “你应该也有所耳闻。”舒屈又看了金魏一眼,抬步往回走,边走边道。“前些日子,紫星暴露了,大批的紫星人被抓,有的被枪毙,有的被关在牢房里,也有的抗不住拷打叛变,供出更多的人。恶性循环之下,一些紫星人承受不了压力,还有的出于其他方面的考虑,就写了悔过书,表示退出。这些写悔过书的紫星人没有被要求供出其他的紫星人。” “顾师傅属于哪种情况?”见舒屈愿意说,金魏就继续追问下去。 “顾孟家庭人口多,上有80多岁的祖母,下有三个孩子,他的妻子是农村出来的,没有其他能耐,只靠给人缝缝补补再挣几个铜板,所以全家六口主要靠他一人的工资过日子。他要出事,全家老少都要饿死。这就是他主动写悔过书的原因。” 舒屈痛痛快快地把顾孟的情况给说了。 “哦。”金魏不再追问下去。虽然还有不能理解的地方,但问的太多,难免引起舒屈的猜疑。 他突然想到,能不能尝试跟这位已经退出组织的紫星人了解一下情况? 再一想又感觉不妥。这个人写了悔过书,贴在公共场所,至少算变节分子吧。自己找他,风险太大了。万一让他怀疑上并告诉特调局,自己可就危险了。 他到底还是下不了决心。 (本章完) 第39章 这两个人都不能留 第39章 这两个人都不能留 (求推荐,求收藏!) “爸,这些天厂里的情况怎么样?”林家餐厅的饭桌上,林刁问父亲道。 “这个嘛,你是知道的。”林桑幽幽地轻叹一声道。“父亲自从八年前接手金家产业,就数这家纺织厂事情多。这些日子天天在闹着加工资,哪有安静的日子?” “那个舒屈呢?” 听林刁说出这个名字,林桑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呀,不提也罢,原先还躲躲藏藏,现在不躲不藏了,每回都站在最前头。” “爸,您当年就不应该留下他。”林刁埋怨道。 “你不懂,他到底是金家的旧人,我也不能下手太重,那让外人怎么看我?”说到这里,他又想起一件事来。“哦对了,今天有警察进厂抓舒屈,这事是你干的吧。” “是儿子干的。”林刁承认道。 “什么?你竟然让警察进厂抓人?”林碧在一旁听了,大为吃惊道。她很少回家吃饭,今天是破例。 “这有什么的,那个舒屈在厂里鼓动工人跟父亲对着干,父亲能忍,我可忍不下去。只是那些警察太怂,人抓不住,还给赶了出来。” “即便是抓住了,又能咋的?”林碧恼怒道。“无非是少了舒屈这个人,但是惹恼了工人,会有更多的人站出来跟父亲对着干。这是饮鸩止渴你懂不懂?” “你少跟我讲什么大道理。”林刁也怒道。 “以后做这类事情,先跟为父商量一下,别先斩后奏,让为父为难。”林桑口里责备儿子,但语气还是温和的。 “爸,有两个坏消息要告诉您。”林刁叉开话题道。 “什么坏消息?”林桑多少有些紧张地看着儿子道。 “第一个坏消息,据我手下报告,工厂的工人有可能在蕴酿罢工。您一定要提高警惕,多派人手防着点。” “哎哟老爷,这可怎么办好哇?”林太太听到儿子的话,大惊失色地嚷道。 “太太请稍安勿躁,事情没那么严重。”林桑将自己保养得不错的手放在夫人的手上,安慰道。 可是他表面上平静如常,心里也有些紧张,握夫人的那只手也在微微发颤。这些年来,吴京的罢工总是此起彼伏。他的这家纺织厂虽然也有闹事,但总算没有发展到罢工的地步,这让他颇为自得,别人也少不得要夸赞他几句,说他治厂有方。 难道现在轮到他了? 如果真的罢工,经济上果然要蒙受损失,他在社会上的声誉也会受到影响,这是他最害怕的地方。 “那么第二个呢?”强行按下心头的慌乱,他又问道。 “第二个消息,金家大公子回来了。”。 “咣啷”一声,林桑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他低头朝桌子底下看了看,脸上露出苦笑道:“真是年纪大了,连筷子也握不稳了。” 林刁和林碧哪能不知道父亲为何掉筷子,只是也不点破。 坐在林桑一旁的林太太回头对侍立一旁的一名丫鬟叱道:“翠月,没看见老爷的筷子掉了吗?快去拿一双过来。” 被叫作翠月的丫鬟赶紧答应着去取了一双筷子,双手递到林太太的手里,又俯身把掉地上的筷子拿走。 林桑拿过林太太递过来的筷子,刚要扒拉饭粒,又停下了,像是说给大家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低低道:“这么说来,当年传说的金家大少爷逃走的消息是真的?” “他是一个多月之前回来的,先是寄住在尹白的家,现在又去了舒屈的家。”林刁道,同时意味深长地瞥了林碧一眼。 他本来早就应该跟父亲说这件事情,可是这段日子事情太多,心情有些乱,才给拖延下来。 “金家大少爷回来,会不会跟咱们要他们家的财产啊。”林太太一脸担心地问道。 “那还用说吗?”林***咧咧道。“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姓金的不回来则已,既然回来了,哪能不想着自家的东西?” 林刁的心情也变差了。好不容易把金魏弄到监狱,没想到又被丁岱给放了。这简直就是放虎归山嘛。 “可他也应该明白,如果不是老爷接手经营,他们金家的财产早就没了。他现在又到哪里要去?”林太太幽怨地道。似乎金魏已经向他们讨要财产了。 在林刁说起金魏回来的事情时,林碧一直不吭声,趴在桌子上,用筷子一下一下扒拉着饭碗里的米饭。此时才冒出一句:“还就还呗,本来就是人家的嘛。” “你这丫头,向谁说话呢?”林太太指责道。 “本来嘛。”林碧犟道。“父亲当年接过金家公司时不也表过态,说如果金家还有人存活于世,他会把公司奉还的。” “那不是为了堵人家的嘴的应景话吗?你还当真哪。”林太太气道。“把财产都给了那姓金的,我们怎么办?” “阿碧,你不说话会死吗?”林刁凶巴巴地道。“你说把财产还给姓金的,那么父亲这些年的付出呢?你是想让父亲做道德模范,付出八年的心血,就为了养肥姓金的小子?” 自己这个妹妹简直是鬼迷心窍了。 “可这个公司本来就是人家的,不还给人家,我们怎么堵住大家的嘴?父亲的名声怎么办?”林碧哪会被林刁吓住?不服气地道。 “好名声顶个屁用。”林刁粗鲁地骂道。“它能当饭吃还是怎么地?没了公司,咱们一家就得喝西北风,上街当乞丐去。到那时,你就高兴了?” “阿哥,你说话用点脑子好不好?”林碧道。“我说把公司还给金魏,也没说全还啊,该留的还是要留的。再说了,咱们家这些年的积蓄我还是知道一点的,再不济,还有咱们俩的工资呢?” “我终于明白你心里的那点小肠子是怎么想的。”林刁冲林碧点着头道。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不就是想把自家的财产都划拨到你那里,过你的好日子吗?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 林碧愣了一愣,她当然知道林刁话里的意思,脸一下子涨得通红。“阿哥,我指天发誓,如果我有那样的想法,出门就让车撞死。” 第41章 林桑只是失神般坐在那里,兄妹俩的斗嘴,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是到了此刻,他突然问出一句话:“阿刁,你说,金家那小子真的会惦记上咱们的财产?” “他都在撺掇舒屈罢工了,您说他会不会?”林刁没好气地道。 林桑没再说话,盯着儿子的脸看了一会儿,放下碗筷,起身往外面走去。 “老爷,你才吃一点点就不吃了?”林太太在他后面喊道。 “不吃了。”声音已经在餐厅外面。 “阿碧,你开口闭口要还给人家财产,你到底还是不是林家的人?”林太太也数落起女儿。 “我看哪,人家早就是金家的人喽。”林刁怪腔怪调道。 “哥,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早就是金家的人了?我在纠正你们的短视行为好不好。”林碧怒道。“把该还的财产还给人家,对于父亲今后的生意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们把不是自家的财产抱住不松手,人家怎么看我们?说是守财奴还是轻的,只怕要给父亲戴上强占金家财产言而无信的帽子。你们说,父亲以后还怎么做生意?还怎么在社会上立足?” “嗯。阿碧这么说还是有些道理。”林太太听了女儿这番话,立场有些动摇了。 “妈,别听她的话,她早就是金家的内鬼了。”林刁急了,话就脱口而出。 “什么内鬼,你给我说清楚。”林碧不答应了,要跟林刁急。 “哼!难道不是吗?”林刁哼了一声道。他心头的怒气直冲脑门,那张嘴巴就如坏掉的水笼头,再也关不住了。“你敢说没有把金家那小子藏到自己的房间,跟他同床共眠十多天吗?” “啊!”此话一出,林太太不由得大吃一惊,眼瞅着女儿,半天没说出话来。 “妈,别听阿哥瞎说,没有的事。”林碧的脸气得发白,赶紧辟谣。 “你以为我的手下都是吃素的,连这点小事都查不出来?”林刁追着妹妹不放。“那姓金的小子前几日才离开你那里,你敢说不是?” “好。我承认。”林碧狠狠咬了一下嘴唇道。“金魏是在我那里住了一段时间,但是,我们俩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哈哈,一对男女,在一个房间同睡了十多天,却说什么事情也没做。你不觉得这个解释很可笑吗?”林刁哈哈笑着道。 “啪!”一个细瓷碗被摔到地上,碎片散了一地。“滚,你给我滚出去。”林太太气得脸上的肌肉直抽抽,手指颤抖着,指着女儿吼道。 “妈,这些都是阿哥的污蔑,难道你也相信?” 林太太端坐着不动,只是胸膛一起一落,显示她此时是极度生气。她此时已经相信了儿子的话。一对年青人,同睡一间房子,怎么可能什么事情也没有?自己的这个女儿,怎么会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好,我知道了,我走,我走就是了。”林碧眼见母亲不相信自己的解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起身跑出去。 餐桌上只剩林刁和林太太,一下子冷清下来。过了一小会儿,林刁也站起来,去了父亲的书房。只见林桑一动不动地坐在书桌跟前,脸色黑得可怕。林刁拖过一张椅子,坐在父亲跟前,瞧着父亲,也不说话。 “阿刁,你看金家的事情怎么处理好?”过了好一会儿,林桑才开口问儿子道。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爸,不能再犹豫了,舒屈、金魏,这两个人都不能留。”林刁压低嗓子道。 林桑突然打了个寒战。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嘶哑着嗓子道:“没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 “可是,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林桑担心地道。 “爸,这件事情您别管,交给我处理好了。”林刁道。想了想,又安慰一句。“您大可放心,此事有我兜着,不会影响到您的。” 舒屈家院门口处的一张小竹椅上坐了一名年青人,一对眼珠子不时地朝门外转一圈。前厅的靠墙的一张矮凳上放着一叠白纸。一张掉光了漆的桌子被移到正中位置,桌子一头放着一个大砚台,一名小伙子正在一圈一圈磨墨。 金魏穿一件白色衬衫,衬衫上隐约可见几处土黄色痕迹。那是他跳进窖井的“礼物”。那些痕迹再也洗不掉了。 他耐心地把一张白纸给叠成一条长条,再展开,在桌子上铺好。一边对磨墨的小伙子道:“好了,不用磨了。” 那小伙子如遇大赦般搁了墨,然后直起腰,用手擦擦额头渗出的细汗,退到一旁。 金魏从桌子上拿起一管毛笔在砚台上蘸了蘸墨水,俯下身子,在白纸上写下第一个字“林”,他提着笔站在那里,眼睛盯着那个字看了半天,心里起了要涂掉那个字的冲动,嘴里嘟囔道:“什么林,明明是金。” 嘟囔完了,重新俯下身子疾书。一行行漂亮的毛笔字在他的笔下如水般流出,转眼就写了一大半张白纸。 明天就要举行罢工,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金魏也要把他写好的三篇文章抄写到白纸上,然后明天一大早贴出去。 这时,就见支柯和舒屈前后脚走了进来。 “大少爷不愧是文化人,这字写得有多漂亮。”支柯站在金魏的身边,歪着头看了半天,称赞道。 “大姐,是金魏不是大少爷好不好。”金魏纠正支柯道,手里的笔依然在动。他不喜欢人家老是大少爷大少爷地叫着。 “知道你叫金魏啊,可你是大少爷也不假啊。”支柯娇笑着道。 金魏无语。手下仍然在动。 一篇文章抄好后,金魏直起腰,用手捶了捶自己的后背,冲着舒屈诉苦。 “舒屈大哥,这么下去我会累垮的。三篇文章刚写好,现在又得自己誊抄。我一天只吃你三碗饭,却要替你做这么多事情。我亏不亏啊。” “你别冲我喊累。这些事情都是你自找的。”舒屈笑着道。 “怎么是我自找的,明明是你交待的好不好?” “写三篇文章是不是你说的?让油印一批发出去,再誊抄在白纸上贴在公共场所扩大影响是不是你说的?我就是表示同意啊?”舒屈不干了,跟金魏掰清事实。“还有,说这里就数你的字写得好看,让别人抄是白白糟蹋了你写得这么精妙的文章,这话又是谁说的?我告诉你啊,现在一切准备就绪,就欠你写的这些东西了,你可得给我加把劲,要拖了后腿,我要按章处罚你的。” “瞧,我就说了几句,你还劈头盖脸给了我这么一顿教训。我是该给你卖命还是咋地。”金魏一脸的冤屈。 “还能咋地?多吃舒屈一碗饭,把他吃穷了。”支柯一本正经道。 “还需要我把他吃穷?他早就穷得叮当响了。”金魏握着毛笔,边写边说道。 待金魏又把一篇文章誊写完之后,舒屈走近金魏小声道:“先别写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你是说——” “是的。”舒屈冲金魏点点头。 金魏一下子激动起来。 (本章完) 第40章 追杀 第40章 追杀 (求推荐,求收藏!) 舒屈家不远处的一棵栀子树下,半蹲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后生。六月的太阳照射下来,气温有些高了。他的一件深色衬衣大敞着,露出结实的胸脯。他叫彭凌,是特调局缉捕处的缉捕队员。今天是他执行监视任务的第三天。 任务是由林刁布置给劳逄的,劳逄是此次行动的总负责人。任务的最终目的,除了劳逄之外,也就彭凌等少数骨干分子知道。他们要的是金魏和舒屈两人的外出动向。一旦发现两人外出,就报告给待在边上一间屋子里的劳逄,由劳逄拍板是不是执行最终行动。 “这鬼天气。”彭凌抬头看了看天,抓住衬衣当蒲扇似的扇了扇。然后又向前面的舒屈家看去。他有些不明白。他的上司以前做事从来干脆利落,即便是杀人也是如此。哪里像这一次,非得等两人外出,在僻静人少的地方杀死他们。 简直有些像娘们做事。 正当心里腹诽之时,他看见一辆中型货车鲁皮卡从乙木桥上驶下来,停在了舒屈家院门外,接着,车上跳下一男一女两个人,仔细看去,正是舒屈和支柯。 “他娘的,没脸没皮的骚娘们,自己的男人还在家躺着呢,就大模大样地跟别的男人出双入对。”彭凌风看着支柯的背影,骂了一句。 支柯的男人因为抽鸦片,把自己的身体抽垮了。如今走不了路,只能终日躺在床上。 看到鲁皮卡,彭凌的精气神一下子就提了起来。根据他的经验,舒屈开着鲁皮卡回来,一定是要出去办事情,只是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金魏会不会一同去。他赶紧跑进边上的一座屋子,见劳逄正跟几个手下打牌取乐,就附在他耳边将舒屈开鲁皮卡事情说了。 劳逄一听,把手里的牌往桌子上一丢道:“出去看看。” 两人出了屋子,远远盯着那辆鲁皮卡。没有多久,就见舒屈和支柯重新出来。后边跟着一个人,两人瞪大眼珠子瞧去,不是金魏又是谁? 见三个人都上了鲁皮卡,劳逄的神情一下子就激动上了。他们这是要出城的节奏啊。 劳逄自然非常清楚,如果三人只是在市区转悠,根本不需要开鲁皮卡,既然开鲁皮卡,非是出城不可。 等了三天,难道机会来了? “彭凌,你带上四个人,坐鲁斯特跟上去,看看他们是否出城。我开鲁斯巴在后头也会跟上的。 “好。”彭凌答应一声,朝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鲁斯特跑去。或站或蹲在鲁斯特附近的四个年青人见自己的组长跑过来,并向他们做出上车的手势,呼啦一声上了车。 在鲁皮卡开动的时候,那辆黑色鲁斯特以及后面的一辆鲁斯巴也悄悄地跟了上去。 鲁皮卡径直往北城门驶去,出了城门,掉头向西,朝西山而去。彭凌在城门口下了车,劳逄也已经下车。 “今天好像是好运来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劳逄神情飞扬,心情大好地道。“他们借鲁皮卡上山,肯定是要走远路。彭凌你们跟上去,除非出现两个情况,否则不必惊动他们。” “哪两个情况?” “第一,是出了吴京地界;第二,弃车逃跑。如果出现这两种情况,你们可以自行做主,把他们做掉。” “好。”彭凌答应一声,进入鲁斯特,也往西山方向驶去。 “嗯,老子得好好想想,如何把这两个倒霉蛋做得妥妥的。让他们死得不能再死。” 劳逄手扶着鲁斯巴车门,两只脚交叉在一起,眯缝着双眼,做思考状。 在他的缉捕生涯中,还从来没有一次执行追杀任务会像这次这样郑重其事过。这主要是林刁在布置任务时从来没有过的严肃认真,一再叮嘱务必完成任务,务必不让外人知晓。否则就提头来见。当然,说完不成任务就提头来见也就吓唬吓唬,林刁不是丁岱,他还没有随手处置手下的权力。但这也可以看出他渴望一举杀死金魏和舒屈的焦急心思。劳逄自认为是处长大人的左膀右臂,为上司排忧解难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既然上司这么重视,那他当然得全力以赴。 这样的追杀行动,他没少干过,也算是了然于胸,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所以,他很快就有了计较。 他决定布下四道关卡。第一道,就是跟踪中型鲁皮卡的彭凌五个人。他们全程跟踪,既可以随时出手,也可以协助其他几道关卡共同行动。第二道关卡,是擂石阵。在中型鲁皮卡返回途中,用从半山腰滚下的木头和石块将其砸成肉饼。 为布成此阵,他特意往山上拉了一车木头,同时调配十名缉捕队员执行这一任务。 按理说,有这样一道擂石阵足够了。如果以他往日心性,也不会再布置其他关卡。可是今天,既然头儿如此重视,那么他也必须做到万无一失。想及此,他又布置了两道关卡。一道是在快到山脚处放了五个人。如果他们躲过擂石阵,这五个人也有足够的能力将他们收拾掉。 至于他自己,则带着五名弟兄并二辆鲁斯巴守在山口处。 这样的布置,便是一只蚂蚁都逃不出,何况三个大活人?劳逄得意地笑了越来。 舒屈驾驶着鲁皮卡很快驶上上山公路。这辆中型鲁皮卡的副驾驶座位有两个位置。坐在靠近门边的金魏往倒车镜看了一眼,只见后面不远处跟着一辆黑色鲁斯特,金魏能看到,舒屈当然也能看到,但他们都不在意。 车子驶过尹家村村口之后,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继续往前行驶了两刻钟时间,在一个岔道口停下。三个人下了车,沿着一条曲里拐弯的岔道往前走,没有多久,就消失在茂密的树林子里。 “组长,要不要跟上去干掉他们?”黑色鲁斯特上,一名缉捕队员道。 “不行,这里林木茂盛,地形复杂,万一失手,打草惊蛇,被他们逃掉,我们可就成了替罪羔羊了。”彭凌摇摇头道。“劳逄不是给了两个条件了吗?没到那个地步,我们就不要动手。” 此刻,舒屈已经带着金魏来到一个比较平缓的山坡上。山坡的中间位置堆着两个土堆,土堆前面各插着一个勉强还算平整的木牌,木牌上什么字也没写。 (本章完) 第41章 缠斗 第41章 缠斗 (求推荐,求收藏!) “金魏,请原谅,我只能做到这样了。当时那样的形势,要是做得太显眼,被歹人告发,我担心坟墓保不住。”舒屈解释道。 金魏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两个土堆里面埋着金魏的父母跟两个妹妹。是当时金家一家四口遇害之后,舒屈带着几名工人,冒着生命危险,半夜时分潜入金家,把尸体偷运出来,埋葬在这里的。两个坟墓,一个合葬着金魏父母,一个合葬着他的两个妹妹。 金魏的眼睛已经湿润了。他跪倒在坟墓跟前,先还是强忍着,然而不久,便再也忍不住,放声号啕大哭起来。八年了,每当想起一家人惨遭杀害,他都是悲愤难忍,心如刀绞。然而,他一直没有哭过,甚至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他把悲伤强忍在心里。直到今天,他才得以在父母和两个妹妹坟前痛痛快快哭一场。 舒屈跟支柯站在金魏身后,眼睛里也蓄满泪水。 “爸妈,妹妹,你们放心,虽然那些可恶的侵略者已被打败,滚出平川大陆,我无法再找他们算账,但我一定要找到告密者,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向你们谢罪。” 金魏止住哭泣,对着眼前的坟墓,一字一字说道。说完,又把整个身子匍伏在地面,头深深地埋下来,一动不动,犹如一尊塑像般。 舒屈跟支柯走过去,一边一个搀扶他起身。 三个人走出山坡,来到公路,上了鲁皮卡。仍然是舒屈驾驶。往回开了一段路,金魏突然产生心慌的感觉。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跳动得很厉害。他用手抚着胸口,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就是镇定不下来。那心慌的感觉似乎不受他的意识的控制,完全是一种危险来临时产生的恐惧感。 他猛然想起一个月前在中央公园接头那次,站在高地的游廊上看到那名接头的女人时,曾出现过跟此刻完全相同的感觉;此后,在中央公园假山里面从劫持者手中救出丁辰,看见林刁带着手下冲过来的时候也产生过同样的感觉。 难道这是冥冥之中有谁以这样的方式告诉他前面有危险?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感觉,但毕竟那两次的心慌都不是无来由的,之后都出现了危险。 他的心里涌过不祥的念头。 “金魏兄弟,你的脸色不好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坐在中间位置的支柯看见金魏脸色有些苍白,关心地道。她还以为金魏是因为刚刚在家人坟头情感的涌动引起心里的不适。 “大哥,支柯姐,我感觉不对头,前面好像有危险。”金魏压低嗓门道。 “你感觉到了什么?”舒屈问道。 “说不出来,就是心慌。不,前面肯定有危险。” 这时候,舒屈看了一眼倒车镜,他看到了跟在后面的鲁斯特。 “你说得不错,是有危险。你们看,后面的那辆鲁斯特好像跟了我们一路。” “那辆鲁斯特,我在上山的时候就看见了,现在仍然跟在我们后面,一定是在监视我们。”金魏也看了一眼倒车镜道。 “可他们是谁?为什么要跟踪我们?”支柯诧异道。 “好像是特调局的人。”金魏沉吟着道。 “有点像。”舒屈道。 “如果真是特调局的,那一定是林刁那家伙在设局害我们。”金魏道。 “林刁那小子心狠手辣,他选择在山里设局害我们,肯定是要赶尽杀绝,我们不能抱任何幻想。”舒屈道。 “那我们怎么办?”支柯多少有些惊慌地道。“我们弃车逃跑吧。” 一股紧张的气氛顿时笼罩在小小的驾驶室里。 “不行。不能弃车逃跑。”金魏看了一下周围的山势,又看了支柯一眼道。“这里地势险要,我们跑不掉的,一出车,就变成他们的活靶子。” “对,不能弃车。”舒屈点头道。 “可是这山路就一条啊,我们开车,是逃不出来的。”支柯道。 “他们事先不可能预测到我们会来西山,一切都会是临时起意。”金魏道。“他们要伏击我们,也是要待我们上山之后才可能进行布置。我们加快速度,不给他们充裕的布置时间,或许会抢到一条生路。” “说得有道理,我们冲过去。”舒屈口里说着话,手已经在推车速调节杆,鲁皮卡猛然提速,凶猛地朝前冲去。 后面的鲁斯特一时反应不过来,转眼之间已经被拉开距离。 山路狭窄,高低起伏,不断的有拐弯,快速行驶的鲁皮卡犹如喝醉酒的醉汉,一路跌跌撞撞的往山下冲,惊险不断。但舒屈毫不手软,始终保持高速行驶。 一刻钟的时候,前面出现一段狭窄路段。 “舒屈小心,前面有石块。”支柯眼尖,看到山路上散落着不少石块。 舒屈和金魏也马上看到了。石块有大有小。显然是有人故意放在路上的。三个人的心都沉了一沉。神经再次绷紧。 舒屈不得不停下车子。 “大哥,你会开枪吗?” “会。” 金魏立即从腰里掏出自己的手枪递过去道:“你们在这里守着,我下去搬石块。” 舒屈马上明白金魏的意思,把枪塞回去道:“我下去,你们俩守在这里。”说着就要打开车门。 “大哥你听我说。”金魏伸手拽住舒屈道。“我的枪法太烂,有枪比没枪好不了多少。所以,你守在这里能起到掩护我的作用,我守在这里起不了任何作用。”说着,他将车门一开,跳了下去。 “我下去一起搬。”在他的身后,支柯也勇敢地跳了下来。 金魏一下子没拦住,支柯已经在搬石块,他知道不能在这样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了,也弯腰搬起石块。 其实,石块看似很多,真正搬的时候,只要将中间的几块搬走,够车子开过去就可以了,所以没有多久,两人就清理出一条通道。 金魏本来是抱着中枪的决心下去的。可是令他们奇怪的是,四周竟然静悄悄,既没有人出现,也没有人开枪。金魏和支柯很快又回到车子上。 金魏跟舒屈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一头雾水。这到底是哪一路的对手,玩的又是哪一出?然而,此时此刻,他们除了继续往山下冲去之外没有别的选择。舒屈牙一咬,松开脚刹,推了一把车速调节杆,鲁皮卡重新启动。 也就半刻钟的功夫,一个转弯,前面又出现一个陡峭的山坡,看看驶得近了,前面的半山腰突然站起来几个人。 (本章完) 第42章 这都是闹得哪一出 第42章 这都是闹得哪一出 (求推荐,求收藏!) “不好。”金魏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刚要提醒舒屈,只听舒屈大叫一声:“坐好了。” 随着这一声喊,舒屈一把把车速调节杆推到最大的位置,并用手死死地顶住,鲁皮卡剧烈颠簸着,如疯了般朝前猛冲。 在此同时,就见山坡上有人挥刀砍断一根绳子。顿时,一阵尘土扬起,伴随着沉闷的轰响声,一根根木头和大块大块的石块争先恐后往山坡下的公路扑去。 犹如天崩地裂,山呼海啸。而这样惊心动魄的场面,就发生在他们的头顶上方。 “啊!”眼瞅着如此吓人的场景,连一向坚强的支柯也承受不住压力,不由得叫出声来,脸色也已经是一片煞白。 也就是瞬间,不断砸落下来的小石块和泥沙,像是落冰雹似的砸在驾驶室的顶上,驾驶室顶上和后面的车厢噼噼啪啪响着。车轮也不断地碾过刚刚落地的小石块。 舒屈一只手把着方向盘,一只手死死地攥住车速调节杆,如一尊雕塑似的,一动不动。似乎外面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无关。什么滚落的石块、木头,什么脚下蹦跳不已的车轮,他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此刻,他就像一个赌徒,要跟头顶上哗哗落下的木头和石块赌一赌谁的速度更快。 坐副驾驶位的金魏和支柯随着车子左摇右晃。特别是坐在中间位置的支柯,脸上汗水涔涔,由原先的惨白变为通红,身子大幅席摇摆,一会儿靠向舒屈,一会儿又靠向金魏,一会儿又向挡风玻璃撞去。 金魏的一颗心暴躁不安地顶在喉咙口,似乎要迫不及待地冲出去。一只手把车门上方的扶手抓得紧紧的,直抓得手心生疼。 这短短的一段路,就是一条生死之路,闯过去,他们就是生,闯不过去,他们就是死。 但是,他们不可能死在这里,那个姓林的王八蛋没资格决定他们的生死,他还不配。 就这样,舒屈驾驶着鲁皮卡,迎着山坡上轰隆轰隆的声响,迎着滚滚而下的石块、木头以及扬起的漫天尘土,往前直冲。 鲁皮卡终于抢在木头和石块砸落之前通过了这一段路面。就在堪堪驶过的瞬间,一根又一根木头和一块又一块石块,挟裹着扬起的尘土滚落到公路上,转眼之间就将公路给堵塞住了。 而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那辆黑色鲁斯特,却被砸下来的木头和石块挡住了,再也无法继续跟踪。 三个人同时长长呼出一口气。舒屈没有松懈,驾驶着鲁皮卡继续全速往山下奔驶。倒车镜中,可以看到从山坡上冲下许多人,手忙脚乱地跳上停在公路两旁的鲁斯的,往前追赶。他们虽然身着便衣,但看得出来,他们就是林刁手下的缉捕队员。 一名缉捕队员竟然在鲁皮卡的前头跳上鲁斯的,发动车子,掉过头,妄图拦住迎面而来的鲁皮卡。 鲁皮卡转眼驶到它的跟前,舒屈毫不怜悯地撞了上去,“嘭”地一声,犹如蜈蚣般的鲁斯的如何能跟鲁皮卡相抗衡?只见车头一歪,已经摔倒在地。车子上的缉捕队员一个狗啃泥,两条腿被压在了车子下面,许久不能动弹。 舒屈将方向盘一打,擦着摔倒在地上的鲁斯的驶了过去。 其余的鲁斯的都落在了鲁皮卡的后面,一阵惊慌过去,缉捕队员重新追了上来。 鲁斯的速度快,没有多久,打头的那辆已经追上来,妄图从左侧超越过去。 “你只管你那一头,这边交给我了。”金魏冲舒屈喊了一声。 “好。”舒屈答应一声,把方向盘往左边一打,车身逼住一辆追上来的鲁斯得。鲁斯的上的缉捕队员紧急踩住刹车板,车轮跟地面摩擦的声音吱吱地响着,车身晃了晃,滚进路旁水沟。 这边,一辆鲁斯想乘鲁皮卡跟那边的鲁斯的纠缠之机冲过去。就在它要超过时,金魏猛然打开车门,嘴里叫了一声:“嗨——”。骑在鲁斯的上的缉捕队员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往一旁躲避。惊慌之下,滚落到公路下面。 其余的鲁斯的仍然紧追不舍。舒屈跟他们一路缠斗。这个时候,前面出现一辆鲁斯巴,停在山路正中位置,挡住他们的去路。车上没有人,显然已经下车躲避起来。舒屈不得不紧急刹车,停在它的跟前。后面的鲁斯的疯狂的追上来,距离很快缩短。 “大哥,我去把它弄走。”没有丝毫的犹豫,金魏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缉捕队员马上开枪射击。立即,吱啾吱啾声响起,淡绿色光线闪闪烁烁。可惜,他们在仓皇中开枪,没有击中目标。转眼,金魏已经进入驾驶室,启动车子。没有地方调头,金魏也没想过要调头,少年时期练就的开车技术足够好,倒开着鲁斯巴快速往后驶去。于是舒屈也启动鲁皮卡跟上。 就这样,鲁斯巴在前头倒退,鲁皮卡在后头紧跟。没有多久,已经来到山脚处,前面又出现五六名缉捕队员。他们在山路上一字排开,朝鲁斯巴和鲁皮卡开枪。然而,此时的鲁斯巴是倒退下山,激光子弹打不进驾驶室,金魏安然无恙。而后面的鲁皮卡有鲁斯巴遮挡,激光子弹也拿它没办法。 金魏倒开着车子,车屁股直直地朝着那些缉捕队员撞过去,那些家伙不得不朝两旁散开,无奈地看着两辆车子闯了过去。 车子很快驶下山脚,进入平原。不过,前面不远处,又出现并排停着的两辆鲁斯巴,在鲁斯巴旁边,站着五名手里握枪的缉捕队员。 劳逄正站在鲁斯巴旁边。他远远地看见一辆鲁斯巴屁股朝着他们驶来,而那辆他们熟悉的鲁皮卡则紧追着过来。看到这样怪异的一幕,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这都是闹得哪一出啊。是他们的人得胜回来吗?可是那辆鲁斯巴为什么会屁股朝前疾驶?还有后面的鲁皮卡,干嘛紧追着鲁斯巴行驶?开车的会是谁?还有后面的那些个鲁斯的,为什么都如疯了般追赶过来? 是不是山上的行动失利?可那怎么可能?他精心布置的三道关卡怎么可能全部失利?舒屈、金魏,他们是能掐会算还是有三头六臂? 劳逄就这样患得患失地想着,直到看见鲁皮卡下了路基,跌跌撞撞地驶在一块荒地上。然后,那辆倒头行驶的鲁斯巴在即将驶到他们跟前时突然来个急刹车,再往前驶去,也跟着鲁皮卡驶上荒地。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作梦也想不到自己这样布下的天罗地网,居然还会让对方逃出来。这两个都是什么人,简直是打不死的千年老妖精啊,会强悍到如此地步。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多想,狠狠地甩了一下胳膊,喊了声:“都给老子追。”跳上鲁斯巴,亲自驾驶着车子朝前追去。 (本章完) 第43章 可千万别散了架 第43章 可千万别散了架 (求推荐,求收藏!) 原来,半山腰处摆擂石阵,在时间上有些紧张,丢在路上的石块,是为了拖延时间、让擂石阵摆得从容一些罢了。 当然,他们能在短短的时间摆出这么一个擂石阵,也可说是效率奇高了。然而,他们还是失手了。仓促中搭起来的擂石阵,木头和石块摆得还不够多,宽度也不够,舒屈冒死一冲,竟然冲过去了。 而金魏开倒车下山,竟然起到遮挡子弹的奇效。这也是任谁在事先都料想不到的。 冲出山脚之后,金魏通过倒车镜发现劳逄那一个人和两辆鲁斯巴,知道这个关口是闯不过去了。然而,此时车子已经来到平地上,金魏向紧跟着自己的舒屈打了一个手势。 舒屈心领神会,把方向盘往左边一打,鲁皮卡驶下了路基,冲进一块荒地,荒地的前头,有一条狭窄的便道,鲁皮卡驶过荒地,驶上便道,朝前疾驶。 而金魏驾驶的鲁斯巴随之在同一个地方下了荒地,跟着前面的鲁皮卡逃走。 车子越来越接近市区,路上出现行人。劳逄他们已经不可能像在山里那样随心所欲开枪射杀。 不久,便道变得更窄,车子已经不能再继续前驶了。三个人弃车往前跑,拐了一个弯,前面出现一道围墙。翻过围墙,里面就是一个居民区。只要进入居民区,他们就安全了。这道围墙不是很高。以舒屈和金魏的身手,只要助跑几步就能跃上墙头翻过去。但是还有支柯啊。她可没有那样的本事。于是,金魏先翻上墙头,而舒屈则将支柯举起来,由金魏拉上去,再放到里面的地面上。 金魏接着要拉舒屈上来。因为这时的舒屈不可能再退后助跑。此时,劳逄他们刚刚跳下车子,正向这边跑来,时间还来得及。金魏在墙头伏下身子,向下伸出手,舒屈向上伸出手,两人的手已经握在一起。只要金魏向上一拉就可以了。 “大哥,用力。”墙头上的金魏轻喊了一声,就往上提。 就在此时,一名缉捕队员不知道从哪里冲了过来,一把抱住舒屈的腰。舒屈被冲得趔趄了一下,握着金魏的手松开了。金魏急了,就要跳下去帮助舒屈摆脱那名缉捕队员的纠缠。 “金魏,不要管我,你快走。”舒屈大喊一声,冲墙头摆摆手。 也就是这一愣神功夫,又冲上来五六名缉捕队员。把舒屈围在了中间。 “金魏,你跟支柯且放心回去,家里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我如果不能按时回去,还得劳烦你多加关照。”舒屈不再挣扎,仰起头对金魏道。 “好,大哥放心。我会关照的。”金魏道。他知道已经救不了舒屈,他趴在墙头,看见劳逄正快速往这边走来。他怒气填胸,大声喊道:“姓劳的,你给我听好了。你们今天在山上对我们所做的一切,我全记住了。你们放心,到时候我定然全还给你们。另外,请你告诉林刁那小子,他胆敢对我大哥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我金魏发誓一定加倍奉还,绝不手软。” 回家的路上,支柯只是不停地哭着,眼泪把她的衣襟给打湿了一片,她的一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金魏从她的泪眼中看出她对舒屈的感情。 回到家里,金魏马上让人把顾孟和余纪叫来。这两个人一踏进院子,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走进厅堂,他们没看到舒屈,而一向性格开朗的支柯,此刻坐在一张椅子上,低头不语,一双眼睛已经肿得不成样子,显然哭过。 “支柯妹子,你这是怎么了?舒屈呢?”顾孟和余纪一看这阵式,心就揪了起来,他们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师傅、宏光大哥,请你们过来,是要告诉你们一个不好的消息,舒屈大哥被林刁手下抓走了。”金魏道。 “什么?”顾孟和余纪大吃一惊。“到底出了什么事?” 金魏于是把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向两个人说了一遍。 听了金魏的介绍,两个人深感震惊,一时都愣怔在那里。 林家竟然起了杀心,这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的。舒屈到了林刁的手中,一定是凶多吉少。 “他娘的,那姓林的胆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害舒屈兄弟。不行,老子要把舒屈兄弟给抢回来。”余纪似突然醒悟过来,像一条饿了几天的野狼,红着眼睛,叉着双手,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嘴里嚷嚷着。 “余纪老弟,舒屈兄弟是被特调局的人给抓走,你怎么抢回来?”顾孟冷不丁地道。 “老子就带一帮兄弟冲进林家,见谁绑谁,他不交出舒屈兄弟,老子就绑着他一家老小。”余纪怒气冲冲地道。 “这样一来,矛盾就上升了。不仅救不出舒屈兄弟,反而害了他。”顾孟道。 “那你说怎么办?”余纪被顾孟一说,泄了气,反问道。 “我要有办法就好了。”顾孟双手一摊,犯难地道。 金魏看着眼前的三个人,支柯在为舒屈掉泪,思绪零乱,无法想正事。顾孟跟余纪因为舒屈被抓,心思也不在正事上。于是出言提醒道:“明天就罢工了,舒屈大哥不在,千斤重担都落到你们的身上,你们可得把担子挑起来,千万不要让人看笑话。” 一句话提醒了三个人,都回过神来。余纪和顾孟将两双眼睛看向金魏,支柯抬起头,先看了看余纪和顾孟,最后也把眼睛看向金魏。 “你们看我干什么?”金魏道。“你们是罢工的核心,是最高指挥中心,拿主意的是你们。” “大少爷说得对,我们这些人,要比以往更加坚强才对。”余纪这才将眼睛扫向另外的两个人,附和道。 “我们不会撂挑子的。只是猛然间没了舒屈,心中像是缺了什么似的,不知道挑得起挑不起这副重担。”顾孟认真道。 “是啊,没了舒屈,我这心里也感觉空荡荡的,不知道从哪里入手挑起担子。”支柯也收起眼泪道。 金魏见眼前的三个人缺少信心,想,没有了舒屈大哥,不知这“内阁”还玩不玩得转,可千万别散了架。于是又道:“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罢工即将开始,眼下是关键时期,舒屈大哥暂时不在,你们是否先推出一位临时负责人,由他负责一切事项,直到舒屈大哥回来。你们以为如何?” (本章完) 第44章 赶鸭子上架 第44章 赶鸭子上架 (求推荐,求收藏!) “大少爷说的对,蛇无头不行,兵无主自乱,这确实是头等大事。只有推出临时负责人,商议事情的时候才有人拍板决定,我们的准备工作才能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顾孟表示赞同道。 “对对。”余纪和支柯也表示同意。 “好,既然你们都表示同意,那么就推举一位吧,或者,毛遂自荐也可以,反正是临时的。”金魏道。 听着金魏的话,三个人却又都不吱声了。余纪的眼睛越过金魏的头顶,看着对面的墙壁出神;顾孟则是低了头做深思状;支柯的眼珠子在余纪和顾孟两人溜过来溜过去。 “反正我是不行的,就在顾师傅和余大哥两人当中挑选一个吧。”静默了一会儿,支柯大概感觉冷场的时间太长,于是自言自语地道。 “让我在前面冲冲杀杀可以,但要我坐镇中军指挥,做决断,却不行。”余纪摇着头道。 “我不善决断,也不是当头的料。”顾孟跟着也道。 原来他们不是想当这个临时的头儿,而是恰恰相反,是谁都不愿意当,或者说是不敢挑这个“头”,故而都做起缩头乌龟。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开口说话。金魏忍不住催促一句道:“诸位要抓紧时间啊,下面还有好多正事等着你们做决定呢。” “我的意见,还是从顾师傅和余大哥两个人当中推选一个。”还是支柯先开口,却已经把自己撇清。 “要不,就顾师傅吧,论年龄,你比我跟支柯都大,论出主意,你也比我们强。”余纪也把自己撇清。 “论年龄,我确实比你们虚长几岁,论出主意,我也确实比你们擅长一些。”顾孟推辞道。“可是我刚才说了,我这个人缺乏舒屈那份魄力,让我当头,会误事的。” 顾孟说得是实情,余纪跟支柯就没有继续勉强他。 又卡壳了。三个人相互看着苦笑。这个时候,他们都更加的想念舒屈,只有他担得起这份责任。 “要不,罢工的日期往后拖延几日,等舒屈回来再开始?”支柯不自信地道。 “不行。罢工日期,不能改来改去。”余纪马上表示反对。 “是啊。我们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大多数工人心里已经有数,这会儿突然推迟罢工,工人们心里会怎么想?这可不是儿戏。舒屈知道了,也会不答应的。”顾孟道。 三个人都没了主意,你看我,我看你,却都不吱声。 难道事情就此搁在那里了?难道他们真得玩不转?这个时候,他们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金魏,想在他那里讨主意。突然之间,他们的脑子里面嘣出一个想法:不管怎么说,他是曾经的大少爷,是念过大学的文化人,是舒屈最亲近的兄弟加朋友。 当他们再次开口时,说出的话空前的一致: “这个头,就由大少爷当吧。” “什么?”金魏被吓了一跳,就如他出钱让人给买了一个炮仗,结果放起来的时候过于响亮,把他给震得两只耳朵嗡嗡响。“不行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们都觉得你行。”三个人又异口同声道。 金魏严肃道:“第一,古人曰过,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名不正则言不顺。我不是厂里的人,怎么能当你们的头?第二,古人又曰过,操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归拢一句话,实践出真知。而我从来没当过头,也没有一点点领导经验和能力,让我当你们的头,太牵强附会,太不靠谱。还是断了这个念头吧。” 但三个人的态度也是空前的执着:“古人哪里知道现代人的事情。你原来就是我们的大少爷,就是这个厂的少东家,什么时候、哪一级组织开除过你的少东家的资格?没有吧。所以第一条不成立。第二,那句名言怎么说来着?人都有游泳的潜质,通过游泳,把潜质挖出来,就会游泳了。同样,像你这样聪明的人本来就有当头儿的潜质,通过实践,定能很快挖掘出这个潜质。所以,第二条也是不成立。” “在游泳中学会游泳,这话没错。那你们也可以在游泳中学会游泳啊,干嘛非得让我去学?你们这是偷懒啊。” “不是还有句话吗?人跟人是不一样的。同样是游泳,有的人就游得快,可以是游泳健将,有的人就游得慢,连当运动员都没有资格。我们跟大少爷比,就是游得慢的人。” “都还没开始,怎么就知道自己不行?你们也太没自信了?” “这不是自信不自信的问题,这是人贵有自知之明。再说,罢工的事,关系全厂工人的利益,可不能给搞砸了啊。所以,就请大少爷不要推辞了,接受我们的推荐吧。” 真是双拳难敌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金魏一张嘴说不过三张嘴,推辞了许久,心里也慢慢活动了。他们说得没错,实践出真知。自己不是一直纠缠于要不要留下来吗?如果留下来,就是当紫星的头的。那么,领导罢工就是一次实践。通过了,说明自己有这方面的潜质,可以考虑留下来,通不过,说明自己没有这方面的能耐,趁早收拾行李打道回前锋营吧。 同时想起白天舒屈在临别时说的话:“家里还有好多事情,我如果不能按时回去,还得劳烦你多加关照。” 这句话舒屈肯定不是随便说的,是希望自己代他关照罢工的诸项事宜。 “唉,你们这是赶鸭子上架啊。好吧。那我就试试。” “不是试试,是定下心来干。”三个人对自己要求低,对金魏的要求却够高,不让他心存一丝一毫的侥幸。 “好吧。那我就走马上任吧。” 就这样,金魏这只鸭子最终被赶上架,成为三个人的临时核心,成为林氏纺织厂罢工行动的临时总负责人。 “你放心,厂里你不必去,出头露面的事也不用你操心,那些事情有我们呢。你就坐镇在这里,替我们出主意,作决断,发号施令。”顾孟、余纪和支柯都非常高兴,争着对金魏道。 天色渐渐晦暗下来,街上的路灯亮了。 “我也觉得很合适。” 正当此时,院门口响起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 (本章完) 第45章 讲得太好了 第45章 讲得太好了 (求推荐,求收藏!) 众人扭头往外一看,见院子里进来三个人。 “尹叔,你怎么来了?”金魏看见尹白和尹岩、尹海,高兴地迎了上去。 尹白很热情地拍了拍金魏的肩膀,赞赏他能够挑起担子。尹海也高兴地跟他打招呼。只有尹岩站在边上默不作声。金魏见尹岩这样,也打消了跟她说话的念头。 支柯、余纪和顾孟跟尹白也都认识,过来跟他们打招呼。 “我们是上午下山的,进城采购药品。看看,竟忙了一天时间。”尹白道。“刚才进院子时被你们的人挡住,好在都认识,最后还是放我们进来了。听说说舒屈贤侄被特调局给抓起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金魏便把舒屈被抓的经过给尹白说了一遍。听说林刁竟然想加害舒屈跟金魏,尹白气得咬牙连吼两声道:“林家小儿,竟敢如此嚣张。” 待怒气平息了一些,才又醒悟过来道:“噢,你们在商量事情是吧,我不能打扰你们,这就走,这就走。” 金魏何等冰雪聪明?见尹叔一家三口晚上来找舒屈,想到一定是来借宿的。于是一把拉住他道:“尹叔不打紧的,你们就在这里住下吧。我们是在商量明天罢工的事,你们不是外人,听听也无妨。” 顾孟三人都知道尹白跟原来的东家金钟的关系很好,也都跟着挽留他。 尹白显得有些高兴地道:“我刚才在门口听到了一些,我举双手赞成你们罢工,是该给林家一点颜色瞧瞧了。” 尹白跟舒屈的关系也一直不错,八年前金家出事之后,他们的关系更加密切。所以每当尹白下山,如果当天回不去,都会借宿在舒屈的家。舒屈甚至还给他们专门置备了被褥。 于是,尹岩熟门熟路去厨房烧洗漱的热水。这里几个人继续开会。 金魏既然是当头儿,就端起了头儿的架式。 “今天晚上,有两件事情我们必须马上讨论,做出决定。”金魏双眼向在座的三人扫视一圈,当仁不让道。 “什么事情,你说。”三人一起道。 “第一,明天就要宣布罢工,我们要好好检查一下,该落实的事项都要落实下来。第二,要不要出面营救舒屈大哥,怎么救?现在我们讨论第一项内容。” 金魏很有章法地道。他在前锋营当文化教员,嘴皮子练出来了。又参加过不少会议,对领导的那一套会议主持议程以及决策程序烂熟于心。 按照事先的分工,顾孟、余纪和支柯三人分头汇报各自负责的那一块工作的方案和落实情况。金魏一边听,一边对疏漏之处或者感觉做得不够好的,一一重新作了布置。看看差不多了,金魏最后又道: “这次罢工,你们的方案做得很详细周到,分工也很明确,需要立即落实的也都已落实。不过,你们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明天罢工正式开始之后,会有大量的工作需要你们去做,更多需要落实的事项等着你们去落实,也会有许多新出现的问题需要你们去解决。这要靠你们三位努力,我也插不上手。我在这里再送你们六个字。” “哪六个字?” “透明、遵纪、文明。”金魏举着手指头,念出这六个字。他心里清楚,自己说出的这个六个字,在平川知道的人已经不少,但在吴京可以说是全新的名词。他必需作一番解释。 果然,三个人的眼睛都是一亮,更紧地盯住他。而且,他还感觉到坐在稍远处听他说话的尹白也将脖子伸了伸。 “所谓透明,就是要将此次罢工所提要求、要达到的目的,不仅明明白白告诉厂方,也要让每一位工人兄弟姐妹知道。”他开始解释。“让大家都能了解,他们参加罢工斗争,就是要达到这样的要求,达到这样的目的。这些要求和目的在罢工宣言中也都有所提及,但这还不够,你们还要利用各种机会反复、详细地向工人宣讲,务必让每一个人都知道,都理解。” “好,这事由我负责。”顾孟答应道。 “遵纪,就是要求每一位工人都严格遵守罢工纪律。”金魏继续道。“要跟工人说清楚,罢工期间,哪些事情可以做,哪些事情不可以做。需要做的事情,还要比平日做得更好,不可以做的事情,坚决不做。比如仍然要遵守上下班时间,该什么时候到厂的就什么时候到厂,什么时候离厂的就什么时候离厂。其他如休息时间,开饭时间,也要严格遵守。一些必须坚持在生产岗位的工种,比如电工、维修工、医务人员、勤杂工、食堂,等等,都要做到跟平常一样,按时完成每一项任务。纠察队要负起责任,对于违纪行为及时提醒和纠正,对于屡教不改者,要适当予以惩戒。” “好,这些事情交给我。”余纪道。 “第三,就是文明。要告诉工人,罢工不是目的,而只是为达目的而采取的手段。那种以为罢工就是对抗,就是以硬碰硬的想法是错误的。纺织厂虽然是资方办的,却也是我们工人谋生的依凭,简单说就是饭碗。我们要的是在资方有利可图的基础上,给我们自己的小饭碗里也添几把米,而不是把饭碗打破。这个道理要反复向工人讲明白,务求他们理解。” 微明的光中,尹白饶有兴趣地听着金魏说话,双眼不时流露出欣赏的光。 “所以,我们的罢工要以温和的面目出现,杜绝一切激进行为,不做任何破坏行动。”金魏继续下去。“纠察队要对所有激烈的行为以及破坏行动说不,要引导工人以不卑不亢的态度同资方人员周旋,提出我们的诉求。 最后,还要强调一点,罢工的诉求和目的,罢工宣言已经写明白了,除此之外不再提出任何其他要求,严格防止任何人把经济斗争搞成带有政治色彩的斗争。我们要以克制行为告诉资方、告诉社会,我们要争取的是必要的生存权,但我们也是爱厂的,我们希望与资方做到共赢。” 金魏讲完之后,支柯高兴地道:“哎呀,大少爷,讲得太好了,不愧是上过大学的。这样,我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顾孟也道:“大少爷的提法很新鲜,但的确很好。” 坐在稍远处的尹白也笑呵呵道:“不错,大少爷能负得起责任。” 有关罢工的议题就此结束,金魏抛出第二个议题。 (本章完) 第46章 一声清妙的女声 第46章 一声清妙的女声 (求推荐,求收藏!) 救舒屈是每个人的愿望,没有任何异议。但是怎么救,从哪里入手,却都没底。 因此,讨论虽然很激烈,却始终无法统一口径。有说明天多派些人集体去找林刁,向他表示抗议,要求他放人;有说去市政厅抗议;还有说在罢工中增加一条,让林桑无条件释放舒屈。 金魏知道,这些招都没用。向林刁抗议?那就是自讨没趣。向市政厅抗议也是如此,谁会理睬一个工人的死活?何况这事还是特调局干的;在罢工诉求中增加救舒屈一条,那是违背了仅限经济议题的原则,把罢工诉求搞复杂化了。 金魏扭头看了一下不远处的尹白,只见尹白正仰头看着天空,身子久久不动一下,似乎在想什么心事。再回头看善于出主意的顾孟,只见顾孟已经把头低到不能再低。 知道他们一时没有好主意,也就不再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 晃了晃脑袋,回到现实中。金魏想起一个女孩子,丁辰。她的父亲丁岱,特调局局长,林刁的顶头上司。找他,告林刁一状,会起作用吗?但不管如何,都值得一试。 而且,自己来到吴京之后,多次遭到林大公子的追杀。这个特调局缉捕处处长,早就露出狰狞面目,必欲置自己于死地而后快。就冲这一点,也有必要找丁岱,替自己找到一个保护伞。 欲接近丁岱,只能找他的女儿。 这样想着,他道:“你们的身上都有一大堆的事,就不要再想舒屈大哥的事了。我正好有一个熟人,我现在就找她去,看看能否接近丁岱,向他求个情。” “你刚回到吴京,能有什么熟人认识丁岱?难道是林碧?”支柯疑惑地道。 “是我另外一个刚刚认识的人,如果不行,再去找林碧。怎么也得保证舒屈大哥的生命无虞。”金魏说着就站起身。“我现在就去找她。” “天都这么晚上了,要去也是明天去啊。”余纪关切地道。 “不,得争取时间,林刁是个疯子,必须在他下手之前找到有能阻止他发疯的人。”金魏道。 “那,要不我跟你一起去?”支柯道。 “支柯一个女人,去了不方便,要不由尹叔陪你去吧。”尹白走过来道。 “尹叔,不用,这里是市区,谅他们的胆子没这么大。”金魏道。他知道尹白是担心他的安全。 “那好,你自己小心。”尹白听金魏这样说,想想也对,也就不再坚持。 戊土路桥儿巷38号,一对厚实的铁门挡在金魏面前,一盏灯光从头顶上方照射而下。 当时丁辰报出她的家庭住址时,金魏并不怎么在意,没想到才过去几天时间,他就登门拜访。这在那女孩子的心里,会不会很掉价啊。他想。当然,救人要紧,掉价不掉价的无关紧要了。 金魏稳了稳神,按响门铃。半天,里面才响起脚步声,是脚步很重的那种。稍倾,大门上的小门打开了,一名壮实的汉子侧着身子从小门中出来,站在金魏跟前,虎背熊腰的,把金魏全部的视线都给挡住。 “卧槽,想不到特调局局长家的气势如此之大,连看门的人都不一般。”他想。 “你找谁?” “我找丁小姐。” “你是丁小姐什么人?” “朋友。” “朋友?怎么以前都没看见过你?” “林小姐的朋友多了,你都认得全吗?”金魏翻了个白眼,不客气地道。这个当门房的,狗仗人势,问的太多了。 “天这么晚了,你找小姐有什么事?”那汉子听出了眼前这个年青人语言中的不痛快,但不以为意,仍然坚持问下去。 “这不天黑没有多久吗?怎么就说晚了?”金魏道。时间确实晚了点,但金魏是不能承认的。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找小姐有什么事?”那汉子犹如机器人般,站在金魏面前不挪窝,该怎么问,还是怎么问。 “那我问你,你是林小姐的什么人?”金魏反问道。 “保镖。” 金魏暗暗吃了一惊。他刚才一直以为眼前这汉子是门房,没想到会是保镖。这样,他仔细盘查陌生人的行为就能够理解,毕竟丁辰前几日刚刚被人绑架过。 “保镖是吧。那好,麻烦你进去秉报丁小姐,就说有一位叫金魏的朋友找她。”金魏于是主动报出自己的大名。 “哐当”一声,那扇小门重新关上,把金魏关在门外。金魏只能对着大门耸耸肩,苦笑一声。他也不清楚那个叫丁辰的女学生还认不认他这个刚认识不久的朋友。如果不认,他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吗?好像只能找林碧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大愿意找林碧。想到此,他的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不过,只过了几分钟时间,那扇小门重新打开了。一个可爱的小脑袋探了出来,同时传来一声清妙的女声:“金哥哥,你终于来了。” 那话里的意思,她好像一直在等他,已经等很久了。 金魏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来,同时有一种很暖心的感觉涌了上来。这丫头亲自过来接他,看来很欢迎他的到来啊。 “你的家可不好进啊。”金魏以玩笑的口吻道。跟在丁辰身后进入院子。眼前是一座二层洋房,白色墙壁,红色屋瓦。 “跟父亲说过好几次了,让他们不要搞得神经兮兮的,可父亲不听。”丁辰撇撇嘴,很无奈地道。 “你的父亲当然不会听你的,他那样的人,看见谁都要提防三分。”金魏心里道。但他也看出来了,身边的这个女孩子的心地倒是很纯净,只是不知道再长几岁之后会不会发生变化。 女孩子直接把金魏带到她自己的闺房。房间不是很大,地面是漆着红漆的木地板,那地板的材质比他在林碧房间看见的还要好。床、桌、柜和椅子都是难得一见的上好的东西。 女孩子搬来一张椅子让他坐下,又亲自给他倒上一杯茶水,放到他的手里。然后坐到他的对面,一对眼眸弯弯的,嘴角勾起,静静地看着他,像是欣赏一幅稀世佳作似的。 面对女孩子,金魏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扯出话头,像这样求人的事情,开口真是不容易。 一转眼,他看见书桌上摊了一大堆的书薄和练习本。一看,原来是丁辰在做罗西语作业。 平川大陆所在星球共有五块比较大的陆地,共有一千余种语言,其中使用语言人数最多的是平川语,其次便是丁辰正在学习的罗西语。平川语的文字系统属意音文字,罗西语的文字系统属拼音文字。 金魏只瞥了一眼,就发现有一道题做错了,知道话题有了,于是指出来告诉她,并给解释了一番。 “哇,你的罗西语这么厉害。”女孩子马上大惊小怪起来。 金魏笑了,他一个平川大学的高材生,区区一个罗西语算什么? “我的罗西语可不好,老挨老师的批评,也老挨我爸的骂。我爸老说我大学毕业后是要出去的,逼着我一定要学好罗西语。可我不想出去。”女孩的眼睛暗淡下来,愁眉苦脸道。 (本章完) 第47章 只要有机会就好 第47章 只要有机会就好 (求推荐,求收藏!) “不管出不出去,多学一门语言总是有好处的,你趁现在年轻,下点功夫把它学好也是应该的。”金魏道。 “可是罗西语太难学了,不管我多少功夫都不行。”女孩子道。 “对。我们平川人学罗西语是有点难。”金魏道。“但只要掌握了正确的方式方法,再加上努力,是可以学好的。你们女孩子的语言天赋要强于男孩子,你要有自信心。” 女孩子听金魏说话,嘴里“嗯嗯”地答应着,突然眼睛一亮道:“你罗西语这么好,做我的辅导老师好不好?” “我?做你的辅导老师?”金魏的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是啊。你不是我现成的老师吗?”女孩高兴地强调道,似乎金魏已经成为她的罗西语辅导老师似的。 “那,你也得征询你爸妈的意见,要他们同意才行。”金魏虽然嘴里这样说,但是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如果能够成为丁辰的辅导老师,那不是接近丁岱最好的途径吗? “那你算是同意了?”女孩道,一双黑亮的眸子盯住金魏不放。 面对女孩那热情渴盼的眼睛,金魏点了点头。他今晚过来,本来就是不怀好意,就是想攀上丁家这棵大树,哪里想到会有这意外的收获?虽然动机不纯,心术不正。然而,严酷的现实,他岂能有一丝一毫的侥幸心理。 “太好了,太好了。我马上告诉爸爸妈妈,他们会同意的。”女孩说罢,就要出去。 “等等。”金魏拉住女孩子。心里感觉好笑。真是一个心地单纯的孩子,竟然连他今晚过来有什么事情都不问一声。 “噢。”她到底想起来了。“金哥哥,你今天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嗯。我今天来,是,是有事求你父亲。”金魏毕竟是在蜜罐里长大的,虽然家庭被毁,父母惨遭杀害,但此后又得到雷贺陶姜夫妇的关照,仍然没有求过人。所以今天,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开口求人,对方还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他的话竟然说得有些结巴。 然而他越是这样,女孩越是开心。 “看你这忸怩不安的样子,太好玩了。”女孩子心里乐道。 金魏还是恢复了平静。面对丁辰,坦然地说了自己全家被杀的历史,说了他逃亡在外的生活,说了他金家公司变成林家公司,说了林刁几次出手杀他,说了他跟舒屈的关系,更说了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 渐渐地,女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涌上来的是满满的同情和愤怒。 “那个林刁,简直不是个人。”她挥挥小手道。“好,你且先在我这里坐着,我这就找爸爸说去。” 女孩子出去了。金魏独自坐在女孩的房间等消息。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他这样直接找上门来,是否过于唐突;丁岱不是一般的人,他会帮一个贸然找上门的人吗?而且,林刁毕竟是他的手下,他会不照顾他的脸面勒令他放人吗? 一刻钟过去了,女孩子还没有回来,这让他的不安加深了。他很想出去找找她,看看她在干什么。但这里是丁岱的家,他要乱走乱窜,马上要被怀疑居心不良,说不定就会被抓起来。 直到过去将近两刻钟,女孩终于回来了,脸上虽然挂着笑,但一看就知道是装的,那笑容里还透着怒气,再仔细看,眼睛发红,腮帮上还有泪水趟过的痕迹。 金魏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她会跟谁吵架?当然只有父亲。难道丁岱不肯帮自己?当然,那也很正常。人家堂堂一个特调局长,都能跟王室直接说得上话的人物,干嘛要理睬自己这个跟无业游民差不多的人?两人身份太悬殊,他又怎么有兴趣帮自己的忙?想及此,金魏产生了绝望的情绪。 当然,他还是要对丁辰说声谢谢的,女孩子毕竟巴巴地替他跑去跟父亲传话,甚至还跟父亲吵嘴,有这样一份心思,也不枉救她一命。他准备站起来。 “我爸爸说要见你一面,跟你谈谈。”女孩开口了,口吻里有些不好意思。 “啊。”金魏小小地叫了一声,心里腾地一下燃起希望,丁岱既然要见他,说明还有机会。只要有机会就好,他相信自己一定会把握住机会。 丁辰看着金魏激动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好受。眼前的这个人在她的生命遭遇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而他求爸爸帮一个忙,那个忙对爸爸来说就一句话的事情,爸爸还推三阻四,最后,还是在她再三要求下,才答应见一面。她感觉自己的心里有些愧疚。 跟着丁辰来到丁岱的书房,丁辰回去,他进去了。 丁岱的书房很大,一张尺寸很大的书桌摆放在靠窗的位置。两边的墙壁各竖着一排书柜,只是书柜里面的书显得少了一些,稀稀落落地摆放着一些砖块般厚厚的书。 金魏进去之后,感觉自己变得像是缩小了尺寸的小人国里的小人。而丁岱也是如此。这样小人对小人,金魏倒是没有感觉有多少压力。 “晚辈见过丁伯伯。”金魏恭恭敬敬道。 “坐吧。”坐在书桌后面的丁岱没有看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木椅子道。但他的心里却有几分的好奇。 眼前的这个年青人也是很懂怎么攀高枝啊,也就几天功夫,就跟女儿混熟了。如果不是女儿帮他说了一箩筐的话,又冲自己发脾气,他怎么愿意见他?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女儿说要请他当她的罗西语的辅导老师。 他如今是吴京举足轻重的人物,风光无限。但谁也不知道的是,他的心里却有严重的危机意识。他是特务头子,要为王室收集情报,自然知道的东西比旁人多一些。平川政权对吴京虎视眈眈,对此他一清二楚。更重要的是,他了解吴京现状,南北真要较量起来,吴京的胜算不大。如果吴京真的败了他怎么办?他可不会为吴京殉葬,也不会为王室殉葬。那么只有一条路,亡命海外。 所以,他必须未雨绸缪,事先做好准备,免得以后措手不及。他要把女儿送出去,让她在外面早些筑窝,那样,他才有地方好去。当然,要去也只有去罗西大陆。正因为此,他才会重视女儿罗西语的学习。但偏偏女儿的成绩不好,说了很多次,也请过辅导老师,都没有用。对此,他毫无办法。 可是她今天却突然对他说,她已经物色到一名辅导老师,那就是金魏。同时告诉他,金魏想请他放了一个被林刁抓来的人。他一听就有气,他替她物色的辅导老师可是吴京最有名气的外语专家,她不好好跟着学,偏偏要跟这么一个年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学?这不是胡闹吗?再说,那个家伙还让她找自己帮忙,这不是别有用心又是什么? (本章完) 第48章 不敢说恨 第48章 不敢说恨 (求推荐,求收藏!) 可说到最后,他还是败下阵来。女儿一口咬定非金魏不可,他能有什么办法?金魏这个人,上次他已经让曹危调查过,并没有什么问题。平川大学毕业,又是金钟的儿子,那样的学识,那样的家世,也是让他放心的。或许女儿自己请的,她真能静下心来学也说不定的。再说,那件求他办的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他一听就明白,一定又是林刁在外面胡作非为抓的人,让放了就放了。 想到此,他答应跟年轻人见一面,如果看着好,就答应下来,看着不好,让他走人就是了。 金魏坐下了。身子挺得笔直,静静地等着丁岱说话。他知道,丁岱能让他过来,一定是丁辰争取来的,丁岱一定不乐意见他。但既然他来了,一切就不是由你丁岱说了算。 丁岱也不急着说话,而是一只手放在太阳穴上轻轻按摩着,一边像是在思考什么。书房里很静,气氛有些压抑。 “你说,你是金钟的儿子?”丁岱终于开口说话了。然而他的头仍然没有转过来看金魏,似乎房间里还另有人,他是对着那个人说的。 “是的。”金魏只回答了两个字,就不再说话。 这让丁岱有些意外。他以为金魏会乘此机会喋喋不休地把自己的身世陈述一遍,想不到他回答了两个字就闭口不说了。 他这才把头转过来,一双眼睛盯着金魏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在公园里他见过金魏一面,但那时候他的心思全放在女儿身上,没有认真打量过这个年青人。此时看去,见外表生得俊郎,书生气很重,跟他在特调局看见的那些人完全不一样。好感一下子来了,挡也挡不住。那只顶着太阳穴的手也放下了。 “你救了我女儿,我理应要向你表示感谢。”他道。 什么叫理应?就是得表示感谢。那样的情况,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充当你女儿救命恩人的角色的。金魏心里吐嘈道。 “凑巧让我遇上了,只是举手之劳而已。”金魏很低调地道。 “你救了我女儿,我却把你关到监狱里,你恨不恨我?”丁岱饶有兴趣地问出这个问题。 他想听听这个年轻人怎么回答这样的问题。 任何人遇上这样的事情,心里不生恨意是不可能的。可是现在他就坐在他跟前,他敢当面说一个恨字吗?可是不敢说恨,那么他说什么?如果违心说不恨,那么,不是虚伪就是胆小,或者就是谄媚之人。这样的人,也就不配坐在这里跟他说话,他也没有必要帮他的忙了。 “恨,怎么不恨。”金魏毫不掩饰地道。 丁岱倒吸一口冷气。到今天为止,还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恨他。这个年轻人的胆子够肥。可是这样的傻大胆真的好吗?他要带着这样的性子在社会上生活,用不了几天就会碰得头破血流。不行,这样的人不能留在丁辰的身边。他一下子对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失去兴趣,就想着让他走人。 可是还没等他挥手让他出去,就听金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可是我不是恨丁伯伯您,而是恨林刁。” “为什么这样说?”一听到金魏说出这样的话,丁岱又生出了好奇。那只想挥出去的手停在了原处。 “林刁跟我再熟悉不过了。”金魏道。“他明明知道我刚从外面回来,根本不可能会跟那个人联手害丁辰。可是他因为担心我会向他们要回公司,就想害我,在您跟前说瞎话,误导您。那是只有卑鄙龌龊的人才做得出的事。我知道,他是您的手下,在那样的场合,您不好驳他的面子,只好同意把我收监。您那是无奈。可是您在了解事情真相之后,还是马上放了我。所以,我恨林刁的无耻和狠毒。对于您,我是心存感激的。” 丁岱听了这一席话,禁不住又看了金魏一眼。心里已经承认他说得合情合理,更为听到他最后一句心存感激的话而觉得舒服。心说,这跟谄媚不同,这是真实的情感。又想起这个年轻人在监狱里制服牢霸,让人学狼叫,背诵古文,对他的兴趣大涨。 “我听说,金钟的儿子是出了名的捣蛋鬼,可你给我的印象不一样,是一介书生啊。”丁岱这时已经换了一个话题。 “丁伯伯说得没错,晚辈小时候确实玩劣不羁。如果不是舒屈大哥,晚辈长大了,也就是一个不黯世事的纨绔子弟而已,更不可能在全家遇难之后,还能谨遵父亲大人生前教诲,去大学求学。” “你说的舒屈大哥?就是被林刁的手下抓走的那个人?” “是的。” “他有那样厉害吗?” “他比晚辈大四五岁,父亲为了戒掉晚辈的纨绔习气,特意把他放在晚辈身边,朝夕陪伴。他自己持身很正,对于晚辈的玩劣习气绝不肯通融。如此,才一点一点将晚辈的不良习气戒掉。” “嗯。”丁岱嗯了一声,看得出,他对金魏的回答还是满意的。只有这样的关系,才会让金魏这样的前富家公子放下架子,前来替他求情 “你以前认识辰辰吗?”冷不防,丁岱又转移话题道。 “不认识。”金魏道。见丁岱的一双眼睛中满布怀疑的光,又解释道。“晚辈八年前逃离吴京,回来才一个多月,之前确实不认识辰辰,也不知道她是您的女公子。是出了监狱,辰辰告诉了我您家的地址,才冒昧前来打扰。晚辈这也是救人心切,唐突之处,还请丁伯伯见谅。” “好,你再说说你跟林刁的关系吧。”丁岱又道,对于金魏刚才的解释,他挑不出毛病。 “我们是从小在一起长大的,彼此知根知底。他的父亲林桑是我父亲的助手。八年前,晚辈一家被外族人杀害之后,林桑接管了金氏公司,并将金氏公司下面的纺织厂和几家布庄都一一改名。但令晚辈深为不解的是。”说到这里,金魏有意停顿了一下。 “你但说不妨。”丁岱道。他以为金魏有所顾虑,故此鼓励道。 “本来晚辈以为,林家占有我们金家产业,对待晚辈应该客气和优容。谁知晚辈回到吴京之后,在一个多月的时间之内,即遭林刁两次追杀,特别是今天,如果不是晚辈有些许运气,恐怕早已抛尸荒野。这样的人,晚辈以为跟禽畜无异,晚辈跟他已经无话可说,只有拼命而已。晚辈的话,丁伯伯可以派人调查,如果有一丁点不实,晚辈任由丁伯伯处置。”金魏说到这里,神情已经颇为愤慨。 “这些就不用你操心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丁岱道。 (本章完) 第49章 这个父亲也够虚伪的 第49章 这个父亲也够虚伪的 (求推荐,求收藏!) 谈话结束了。整个过程,丁岱始终保持着淡淡的表情,也没有说过一句自己会干涉这件事情之类的话。但从谈话开始到结束,丁岱脸上的表情的确发生了很大变化,从皱着眉到眉头舒展开来,金魏看得清清楚楚。他心里有了底,丁岱听进去自己的话了。只要他听进去自己的话,相信自己的话,那么,林刁就不可能任意妄为,至少舒屈的安全能得到保障。 回到丁辰的房间,丁辰让他先坐着,自己又跑了出去。金魏明白她一定是去丁岱那里听准信儿,也就不急着起身。没有多久,丁辰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名四十出头、仍然风姿绰约的女人。金魏那天在公园里看到过她,正是丁辰的母亲,丁岱的夫人惠氏。 他的心里便大定下来。如此说来,丁家已经同意由他辅导丁辰罗西语了。这也就意味着丁岱会干预舒屈的事情。而他也就有了接近丁岱的机会,只要他跟丁岱走得近,林刁就不敢加害自己,最起码不会明目张胆地加害自己。 果然,女孩介绍道:“金哥哥,这是我母亲。”然后又对母亲道:“妈,他就是金哥哥。” 金魏朝女人鞠了一躬道:“阿姨好。” “你就是金家公子?”丁夫人上上下下打量着金魏,对他表现出极大的好奇。金家惨遭外族人杀害,她也听人说过。 “是。”金魏点点头道。 “当初有人说起你家的事情,说只有你逃出来,我还将信将疑,却想不到你果然逃出来。这真是太好了。”丁夫人笑道。 “谢谢阿姨的关心。”金魏道。 “你放心,你说的事情,我会盯着老丁的。”丁夫人道。“我过来跟你见面,一则是对你出手救辰儿一事表示感谢。二则,是辰儿说想请你做她的罗西语辅导老师,这件事情对我们自然是极好,但毕竟是委屈你的。所以,我想亲耳听听你自己的意思。” “阿姨不要客气,辅导丁小姐罗西语,我没感觉到委屈,我愿意过来辅导她。”金魏赶紧道。 “既然你愿意,那么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丁夫人道。“你放心,我们知道你目前的状况,我们不会让你白教,会给你报酬的。” 金魏听着,也不说不要钱之类推辞的话,只道:“谢谢阿姨。” 从丁家出来,金魏的心情才重新好起来。舒屈的事情解决了,这真是放下了心中一块大石头。 林刁得悉今天劳逄行动失利,只抓到舒屈一事,心情不悦。甚至对劳逄没有在现场杀死舒屈,而是把他活着带回来也心生不满。 但是劳逄有自己的想法。他虽然杀人无数,但那得看是在什么场合,杀的是什么人。如果是在荒郊野外,大山里,或者杀的是无足轻重之人,那么他该出手时就会出手,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可是现在已经接近市区,人来人往的,那人又是纺织厂工人的头儿,明目张胆杀他,工人们要是知道了闹起来,他保不准会吃瘪。 况且,金魏最后一刻说的那句话,他听得清清楚楚。金魏,他虽然只见过两三次,可是那家伙的辞锋和手段,他可是见识过了。在尹家村,人家驳斥得林刁无话可说,不敢贸然抓捕。后来,林刁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说动丁岱,把人家抓到监狱,只以为这小子从此会老死在牢房中。谁知人家竟然在牢房里闹腾起来,将整座监狱给闹腾得鸡犬不宁,最后硬是给放了。 还有就是今天的事情,自己布下的四道关卡,竟然都被他冲破。这样的人,不害怕还真不行。 劳逄向来信奉实力说话。人家是兔子,他就是狼,人家是狼,他就是兔子。 人家那句话虽然是说给林刁听,可要是自己杀他的兄弟,谁敢说他不找自己算账?既然在山里杀不了他们,出了山还敢动手,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所以,即便平日里他对林刁的话当圣旨供着,这回也无法不缩手缩脚。 “这样吧,既然抓回来了,那就先押到牢房,明天一早,还是由你去把他杀掉。” “大人,你不见人家一面?”劳逄苦着脸问了一句。头儿还是坚持杀人,还是要他执行杀人任务,他简直是苦不堪言。 “见什么见?就这样了。明天你要还养着他,小心我打爆你的头。” 林刁回家之后,心里的气还没发泄完,把家里的东西砸得乒乓作响。 “瞧你这副沉不住气的模样,给人看见像什么?”林桑叱责道。自己的这个儿子就这点不好,肚子里装不下事情。“到底发生什么事情,静下来,慢慢说。” 于是林刁一屁股坐下来,把白天发生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什么?你想把他们两个一起杀掉?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听罢儿子的话,林桑像是屁股底下钻进一条毛毛虫似的,从椅子上一下子蹦了起来,压抑着嗓子道。 虽然儿子已经跟他说过要解决舒屈和金魏两个人,但真的动手,而且是对两个人一起动手,他还是有些害怕。他不是害怕‘杀人偿命’这条千百年来亘古不变的律法,自己的儿子好歹是特调局缉捕处处长,杀一两个人还不如捏死一两只蚂蚁般,谁敢跟他较劲,那就是找死的节奏。 他是害怕舆论。特别是金魏。如果传出是他林桑的儿子杀死的,他林桑林东家林会长就会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儿子不要脸面不要紧,他还得要。 “刚刚还说我呢,瞧瞧您自己,一点小事就吓成这样。”林刁有点不屑地嘲笑道。 “这还是小事?两条人命哪。”林桑用手拍着茶几道。“前些天你让警察去抓那个舒屈时,老子我就告诫你行事一定不要鲁莽,你怎么就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转眼又闹了一个更大的事来?你是非逼死老子我才肯罢手是不是?” 林刁乜斜着眼睛看着林桑。心想,自己这个父亲也够虚伪的,儿子跟前也玩样。“爸,你别用这种腔调跟我说话。纺织厂明天就要罢工了你知不知道?领头的就是舒屈。那个金魏逃了就逃了,但舒屈已经被抓住,我杀了舒屈,他们就群龙无首了,看还闹不闹得起来。就冲这一点,你也该感谢儿子给你解决了一场大麻烦。”林刁说着,竟然架起二郎腿,很悠闲地晃起来。他认定,只要杀掉舒屈,罢工就罢不下去,到时看他们能怎么着?他甚至已经看到他们乱成一团了。想到此,感觉还不错,心情又好起来。 听了这话,林桑倒是愣了一愣。从多方面的情报得悉,这罢工的传说是真实的,所以这几天,他一直在跟手下商量破解之法。想让罢工胎死腹中。 “你是说,那个舒屈还在你的手里?”他问儿子道。 “那是当然啦。”林刁傲然答道。 “这样,你不要杀他。但让他在牢房里多待几天。”林桑道。 “你想怎么地,为什么让多关几天?”林刁搞不明白父亲的思路,于是问道。 林桑被儿子的愚钝急得团团转:“你别问了,就听老子我的话,能不杀就不杀,行不?” “可是你这话说迟了。我已经下了命令,明天一早,那个舒屈必须拉出去毙掉。你总不能让我朝令夕改吧。” 林桑听儿子如此说话,险些被活活气死。他好不容易想出这个两头兼顾的好法子,可儿子仍然一意孤行。 就在父子俩说着话的时候,林碧一脚跨进书房,嘴里嚷道:“哥,你为什么又去杀金魏和那个舒屈?” (本章完) 第50章 谁是处长 第50章 谁是处长 (求推荐,求收藏!) 一听到这个声音,林刁的气就不打一气来。这个傻妹妹凭什么大呼小叫着责问自己。 “你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还有脸进这个家?”他大声骂道。 林碧听到林刁骂她是吃里爬外的东西,脸色也不好看了,用手指着林刁道:“你才是个吃里爬外的东西,除了抓人和杀人,你还会什么?你祸害自己还不够,还要祸害爸妈、祸害全家吗?” 林刁被妹妹当头一骂,都气得七窍生烟,也用手指着林碧道:“什么叫祸害全家,我这是长痛不如短痛,一次性解决问题,免去永久隐患。你懂不懂?” “哼!说你没脑子,你还不承认。”林碧恨恨地道。“不说金魏和舒屈杀得杀不得,即便要杀,也要悄悄地杀,你倒好,就在西山脚下摆出那么大的阵式,你该不是想让全城的人都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你还在家里大言不惭地说什么短痛不如长痛?” “你胡说,我明明是让他们在山里动手,哪里会移到山脚?你不要胡言乱语?”林刁大声喝道。 “我胡言乱语,那你去问问那个劳逄,他到底是在哪里抓的舒屈?” 听林碧这样说,林刁也愣了一愣。劳逄在跟他汇报今天的事情时,可都是说在山里动的手。只是抓不住,杀不了,才让人家一直冲到山脚。舒屈的确是在山脚才抓住的。可是接着他也恼了,林碧明明是小题大做,是在拿影响、名声来打击他。简直不能忍受。 “天天说影响,天天说名声,这些就那么要紧吗?我要把人给杀了,他们还能怎么着?莫非他们还能替被杀的人冲我们报仇?笑话。你们要胆小怕事,那让他们都冲我来好了,我不怕。如果连这些都忍受不了,还做什么大事?” “哥,你是真不懂还是假装不懂。”林碧都被气笑了。“除非是无赖、糊涂蛋,才不在意别人说什么。一个人要是名声毁了,在社会上就会寸步难行你知不知道。你说让大家都冲着你来,你是谁?你是林桑的儿子,人家拿你生事干嘛?人家要拿父亲生事。舆论是软刀子,它们杀人不见血,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会以此作为依据来攻击父亲,直到父亲身败名裂,再也无法在社会上抬头。还有咱们家的那些客户,他们也是看风头的,风头不对,他们也会马上离开父亲,把业务交给别人。你说,这还不可怕吗?” “一派胡言。”林刁恼怒道。“你是上了金魏的床,哦不,你是让那金魏上了你的床,才会向着他,编出这些话阻挠我杀他。你没脸没臊,还有脸进林家的门,还有脸在这儿说话?快滚出去,你再不滚,我就把你赶出去。” “你,你还是我哥吗?你就是无赖,就是糊涂蛋。”林碧哭了起来,扑上去跟林刁厮打。 林刁起先还不敢还手,只是抵挡着林碧的进攻。但被林碧抓了两把之后,火气上来了,忍不住,鬼使神差,抬手给了林碧一个巴掌。 林碧细嫩的脸颊上立即贴上一道红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林碧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腮帮,大哭起来。 “住手。你们俩还是兄妹吗?还是我林桑养大的儿女吗?都给我滚出去,滚出去。”林桑被两个人吵得头晕脑胀,怒火中烧,大声咆哮起来。 听到书房里乱成一团,林太太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赶紧过来,一看三个人都气休休站着,气氛压抑得像有什么东西扣在他们的头上,感觉不对劲。再仔细一看,女儿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腮帮子,手缝里渗出细细的血丝,把她的那件藕色外衣的胸襟处给染得斑斑点点。 林太太吓得大惊失色,走到女儿跟前,把她的手从腮帮上拿下来一看,一侧的腮帮已经红肿,而嘴角仍然在往外渗血。林太太的心犹如被剜了一刀似的,疼痛无比,扭过头来,冲丈夫跟儿子大声道:“是谁打的,到底是谁打的?” “我可没动手。”林桑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么就是你这个当哥哥打的?”林太太怒冲冲道。“好,好,真好,有出息。你出去打听打听,有哪个人家当哥哥的不是护着妹妹的?只有你,乌鸡眼似的,天天挑妹妹的不是,今天还敢出手打妹妹。你说,你哪里还有当哥哥的样子?” “妈,咱家的妹妹还用我这个当哥哥的护着吗?再要护着她,还不上房揭瓦去。”林刁委屈道。 “住口。”林太太冲林刁大喝一声道。“你打妹妹还有理了?给我滚出去。” 林刁抬脚想溜走。他还是怕母亲的。 “回来。”林太太又喝道。“你就这样一走了之?” “那还要我咋地?”林刁不得不站住。 “向妹妹赔礼道歉。” 林刁不肯向林碧赔礼,小声嘀咕道:“妈,你这样护着她,让她以后在家里越发跋扈了。” 林太太理直气壮道:“让妹妹跋扈点有什么不好,难道还让你这个当哥哥的欺负妹妹吗?” 这个家真不是个讲理的地方,母亲怎么就如此偏向妹妹?林刁无奈,只得道:“阿碧,哥今天打了你一巴掌,是哥的不好,向你赔礼道歉了。你要不解气,哥给你打回去,打一巴掌不行,打两巴掌,打两巴掌不行,打三巴掌。反正到你解气为止。” “好了,阿碧,哥哥打你是不对,可他已经向你道歉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好吧。”林太太反过来劝林碧。 林碧这才慢慢止住哭泣,抬腿往外走去。 “哥,我可警告你,现在舒屈在你的手里,你可得管好自己,要胆敢杀他,我第一个找你算账。”林碧走到书房门口,回过身子又说了一句。 “你看你看,连舒屈都盯得紧紧的。没治了妹子,你干脆改姓金得了。”林刁白了林碧道。 “我没兴趣跟你开玩笑。”林碧大声道,然后离开。 “爸,虽然抓了舒屈,罢工的事有可能要黄,但您还是得做好应对的准备。万一仍然举行呢?总不能乱了手脚。”书房又只得下父子俩的时候,林刁再次提起罢工的事。 林桑低着头,沉吟了半晌,才抬起头,混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狡诈和狠辣。“放心,老爸的心中已有计较。他们别想赢我。拼着把上半年订单的利润都不要,我也不会答应他们的要求。我只是要看看他们,到了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该如何来求我?” “您打算一直停工停产下去?”这回连林刁也惊讶了。“不能按时交货,赔钱不算,客户下一次就不会再给订单了。” “你放心,老爸还没蠢到那样的地步。订单会完成的,货也会按时交的。”林桑笑着道。 看着父亲那胸有成竹的样子,林刁虽然不清楚其中的奥妙,但也放下心来。他的这个父亲,虽然做事有些畏首畏尾,但考虑问题还是周详的。他说已有计较,该是有了应对办法。于是道:“爸,这回不能再手软了,该除掉的一个都不能留下。” “好,这回不手软。” 次日早上,林刁一走进局里,就见劳逄迎面过来:“大人,那个舒屈怎么办?” 林刁有些奇怪,昨天他明明告诉过他,今天一早就杀掉,怎么这个劳逄还过来请示? “赶紧的,给拉到僻静处毙了,免得夜长梦多。”他有些不耐烦道。虽然父亲和妹妹都怕出事不赞成他杀人,但他向来相信那句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名言,他又怕什么? “可是,昨天抓捕的时候,好多人都看见了,杀了他,会不会有人闹事?”劳逄小声道。他一心想着林刁能改变主意,谁想到人家一早醒来跟昨天还是一个主意。 “告诉我,在这个缉捕处,谁是处长?是你还是我?”林刁的眼睛颇具玩味地盯着劳逄看,看得劳逄头皮发麻。 “小的何敢作如此妄想,当然您是处长。”劳逄打了个哆嗦,这才无奈地离去。 就在此时,桌子上的电话铃声响了。 (本章完) 第51章 不给薄面 第51章 不给薄面 (求推荐,求收藏!) 林刁抓起话筒,听见丁岱说道:“林处长吗?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林刁放下电话对劳逄道:“我得去大人那里了,你赶紧把事情给办了。” “还是杀掉?”劳逄停住脚步再问一句。 “当然。”林刁道。挥挥手,起身往外走。 “什么叫当然?”劳逄的声音固执地在他身后响着。 林刁简直要抓狂,真想一脚踹死劳逄。“赶紧杀掉,这回听明白了吧。”前面的四个字他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嘣出来。然后快步往二楼的局长办公室走去,进去时,只见丁岱半秃的脑袋像一只大功率灯泡,锃光发亮对着门口,不知道他低着头在看什么。 官大一级压死人,劳逄在他面前卑躬屈膝,他在丁岱面前恭恭敬敬。 “大人。”林刁用唾沫湿润了一下喉咙,尽量使得嗓音变得谦卑一些,叫了一声。 “来了,坐吧。”丁岱道。却没有抬头。 “大人有何吩咐?”林刁已经让脸上挂上笑容,只在椅子上坐了半截屁股。 “听说,你们缉捕处昨天抓获一名叫舒屈的人?”丁岱这才抬起头,神色淡淡道。 一听到此话,林刁像被人抽了一鞭子,一个激灵,立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同时心里暗暗嘀咕道。“他怎么知道这件事情,他干嘛要询问这件事情?” “呃,是的,是劳逄抓的。”不管怎么着,先把事情往劳逄那里推一推。 “为什么抓他,他犯了什么事?“丁岱仍然神情淡淡地问。 “呃,他是——”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对啊,自己怎么没想到这茬事呢?抓人,得先编个抓的理由啊。 “他是什么身份?紫星嫌疑犯?”丁岱似乎已经料到林刁答不上来,淡淡地一笑,换了个角度再问道。 怎么就问个没完没了,这可是逼死人的节奏啊,林刁的脑门开始冒汗了。 “不,不是。”林刁到底不敢。如果说了是紫星人,万一人家重视起来要亲自过问,不就露馅了? “不是紫星人,那又是什么?” “呃,有人举报他在工厂搧动罢工,所以抓他。” “搧动罢工?我们特调局什么时候干起警察局的活?你们缉捕处这段日子是不是太闲了?” 林刁脑门上的汗水滋滋地往外冒。 “他是哪家工厂的?” “是,是家父的纺织厂。”林刁像是一只在逃的兔子,被人逼进死胡同,再也无处可逃。 那个金魏说得没错,果真是公报私仇。丁岱心里想。又问道:“他为什么搧动工人罢工?什么目的?” “这个嘛,一时还没打探清楚,待打探清楚,再向您汇报。” “是打探不到,还是不肯跟我透露?”丁岱嘴角微微翘起,讽刺道。 “不不,怎么会不肯跟大人透露?”今天的天气真热。林刁脑门上的汗水在一滴一滴往下掉。 “既然是你父亲的企业,打探这些事情不是小事一桩吗?”丁岱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道。 “是,是罢工还没有正式开始。” “哼!罢工还没开始,你们就先抓人,你们缉捕处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警觉了?”丁岱冷哼一声道。重新坐直身子,脸一拉,将手拍了一下桌子道。“告诉我,我们吴京特调局缉捕处什么时候变成你们林家的缉捕处?” 林刁顿时愕然,他这是第几次挨丁岱的喝斥?不过进而一想,也就释然。他是局长,教训我这个下属实属平常,实属平常。他立即做出像做错事的孩子拎听老师教训似的态度,垂下双手,大气不敢哼一声。 丁岱凶了一句,脸色又和缓下来,道:“既然已经抓了,那就先关着吧。不过不许你滥杀无辜,这舒屈要是丢了一根毫毛,我拿你是问?” “明白,明白。”林刁频频擦着脑门上的汗珠,心里却是一阵子不舒服。 丁岱对自己说话越来越不客气了。 以往,他无论对自己怎么不满意,在表面上都能给自己一点薄面。然而现在,他连这点薄面也不给了。 丁岱刚来吴京时有什么呀。他住的小洋房,是父亲掏腰包买下送给他的,他们一家过的奢侈生活,也是靠父亲送去的大把钞票维持的。 当然,父亲之所以送他这些东西,都是为了自己的前程。那时候,他已经进入特调局,当一个普普通通的缉捕队员。后来,丁岱果然投桃报李,直接提拔自己当了处长。当时,局里多少人惊得目瞪口呆。 如今,丁岱早已站稳脚跟,有了自己大把大把进钱的渠道,再也不用依赖父亲过日子了。 如果放以前,他对他们林家的事情哪敢懈怠?都得第一时间带着弟兄过去,连父亲的口都不用开。可是现在——,唉。这也是他娘的小人,十足的小人。把自家当厕纸,用完了就扔。 但似乎另有不对劲的地方。丁岱为什么要插手舒屈的事情? 说到底,舒屈不过一个普通工人,有什么必要值得一个特调局局长亲自过问? 其中的究竟,他想破头也想不出来。 不过还好,丁岱并没有下令放了那个舒屈。只要舒屈还在监狱,他就没办法忽悠工人,罢工就举行不了。 林刁想到此处心理上稍稍平衡了一些。 这大概是丁岱给父亲的一点面子吧,只是不愿意当他的面说出来罢了。 林刁想到这里,听到下面的院子里响起一阵嘈杂声,一个粗暴的声音在喊:“快走,上去。” “你们要干什么?要拉我去什么地方?”一个愤怒的声音响起,这分明是舒屈。 “别好奇心太强,这不是你关心的事情。”这是劳逄的声音。 然后,响起了鲁斯特开动的声音。 突然,林刁打了个激灵,也顾不得礼貌,一把抓起丁岱桌子上的电话道:“大人,我打个电话。”说罢就拨电话号码。连拨两遍,都没人接,他更加不安。“大人,大人——” “你是不是已经下令杀他?”丁岱冷冷地道。 “呃是的。”林刁的额头重新冒出汗珠子。 “那还不赶快过去取消命令?” 闻听此言,林刁犹如百米短跑运动员听到发令枪,一窜窜出丁岱办公室。身后,还传来丁岱咬牙切齿的声音。 “别跟我玩样,如果敢杀舒屈,我就毙了你。” 从走廊上看见底下院子里,一辆鲁斯特正缓缓驶出大门。 “停车停车——”林刁大喊大叫道。但鲁斯特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速度。“门卫,拦住它,拦住它。” 门卫听到了林刁的喊叫,但他听不明白林刁到底喊的是什么,犹疑地抬起头。这时,那辆鲁斯特从门卫的身边驶了过去。 “劳逄,你给我停车啊——”林刁发了疯似的喊,嘶哑的声音像是撕破了的布条似的在风中飘飞。鲁斯特却没有尿他,稳稳地驶出大门,很快消失在马路上。 他痴呆了似的,一脸绝望地看着前方,嘴里喃喃地道:“劳逄,你他娘的要害死我啊。” (本章完) 第52章 罢工宣言 第52章 罢工宣言 (求推荐,求收藏!) “哗啦啦的风儿可劲地吹啊,小美人粉嘟嘟的脸儿在哥哥我身上蹭啊——” 穿一身深色西服、头发往后梳得整整齐齐的蔡田边哼着小曲儿,边看着摊在桌子上的报表。嗯,一至六月份的表现还是可以的,报给东家,又该听到表扬了。不过,他蔡田是个务实主义者,对表扬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钞票。 自从把织布车间管事伍美拉上他的床之后,他最近的开销有些大,钞票如流水般出。当然,那个伍美虽然略略肥胖了一点,可是姿色还是不错的。 在金钟是东家的时候,蔡田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采购员。林桑上台之后,把原先的厂长给撸掉,让寂寂无名的蔡田坐上厂长高位。这事让所有的人都掉了眼球。但林桑却说,他这是不拘一格降人才。 蔡田是什么狗屁人才,他连采购员都当不好,惹得当时的厂长几次三番发火训斥。 不过,林桑私下里对人说,他之所以看上蔡田,是因为人家对他忠诚。在这战乱年代,这一点很重要。林桑董事长深有体会地说,金钟东家说到底是手下有人背叛,向外族人告密,才遭致满门抄斩,教训深刻啊。 这小子自从坐上厂长宝座之后,管理之严厉,也是前所未有,而企业的产值也在上升。当然,内行的人都看得出端倪,这其中有物价上涨因素,再就是蔡田在拼设备和延长工人劳动时间,拼设备的结果是设备老化厉害,延长工人劳动时间的结果是工人最终发现,他们拼死拼活干活,最终的福利还不及人家正常上班所得。所以,在数字好看了几年之后,最近两年,最终出现产值利润下降的局面。究其原因,一是机器故障率大幅度上升,二是工人变得不听话了。 上午上班时间是七点三十分,往常到了这个时间,厂区里早已响起一片的沙沙声响。那是织布车间的织布机开动之后发出的声响。在蔡田听来,那一片的沙沙声响,便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乐曲,每每要让他好一阵子的陶醉。 可是今天,他明明看到墙壁上的挂钟已经超过七点半了,厂区仍然那么安静。这很反常啊。他狐疑地站起身,想去窗户跟前看看,脚步刚刚挪动两步,就听走廊上响起一阵又急又重的脚步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嘭”地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了。 如此随便、如此不拘礼节撞门进来的也只有伍美了。所以蔡田不在意。 “蔡厂长,工人,工人们要罢工。”闯进办公室的果然是织布车间管事伍美。 “你说什么?他们果真要罢工?”蔡田大睁眼睛,一步跨到伍美跟前,狠狠地盯住她,似乎罢工的就是伍美本人。 虽然事先有所耳闻,然而,当罢工真的到来时,蔡田仍然一阵的惊慌。他根据林桑的指示,曾经在私下里微服私访探听消息,做说服工作,也曾派人去那些肯出头露面、被他们称作刺儿头的工人家里做分化瓦解工作,允诺给以好处。这一切好像都取得一些成果。 特别是,昨天,东家告诉他,那个俨然成为工人领军人物的舒屈被抓进特调局蹲大狱去了。工人们已经失去头头,估计罢工是不可能举行了。他才长吁一口气,放心了。 谁知罢工仍然发生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工人们有了独立自主精神,可以各自为战,没有领头人都能该干嘛干嘛?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不过很快,他的慌乱消失了,他的脸上显出镇定之色。该死,明明已经有了妙招,明明已经有了定海神针,我干吗还是沉不住气?干嘛还要慌张?不怕,真的不怕。 “走,下去看看。”蔡田顾不得欣赏伍美大胸脯,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出了综合大楼,就感觉到诡异之处。这厂区也太安静了,如果不是偶尔看到一队手臂上戴着印有纠察两字红袖章的工人走过的话,他只以为今天是休假日,工人们都回家抱孩子去了。 他首先进入织布车间,在那里,他看到了那些女工。她们都如温驯的绵羊似的,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听人在说话。看他跟伍美进来,也没有多大的反应,最多也就是朝他瞥一眼。那说话的正是支柯。 他娘的,平日里这些女工只要关了织布机,就会如小鸟似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那个支柯怎么会有这个本事,让她们乖乖听她说话?他对走在身边的伍美看了一眼,那伍美知道他的意思,神情立即羞赧起来,双颊也红了。她平日跟这些女工打交道,那么凶狠,但女工们也没这么听话过。 从织布车间出来,又去别处转了转,大体都是这个情况。他不免感慨万端,原来自己厂里还是藏龙卧虎,把一场罢工活动组织得如此井然有序。 最后,他来到厂区门口。那里张贴着几张白纸。走近了,是罢工宣言。蔡田也念过几年书,粗识文墨,站在那里看。那文章写得是铿锵有力,毛笔字漂亮到要爆。他禁不住摇摇头,搜肠刮肚,实在记不起来工人当中有谁的字写到如此漂亮的程度,这文章一定是请外人写的,这毛笔字也是请外人抄的。他想。 罢工宣言把工人的诉求说得明明白白,压缩了,就以下四条。 1、每位工人平均增加三成以上工资; 2、每天加班时间最长不得超过白天工时的一半,加班工资按照双倍计算; 3、建立专门的哺乳室,为尚在哺乳期的女工提供给婴儿喂奶场所。 4、不得随意殴打工人。开除工人必须事先告知工会,如工会有不同意见,双方经协商之后,再行作出决定。 蔡田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心里暗自叹息,罢工宣言所提四条要求委实不过份。头三条,吴京别的纺织厂都已经做到了。特别是第一条所提增加三成工资,也只是达到吴京纺织行业的平均工资数。 最后一条,当然是针对他的。不过,认真地想一想,开除工人要事先告知工会,也就明面上有些不好看,似乎厂方矮了几分,其实也没什么,很好做到的。 蔡田很识时务地选择了闭嘴,不敢跟上班时间不干活的工人们吹胡子瞪眼睛。在以往的日子,自己手下人马好像很强大,可是当工人们团结起来的时候,自己的这点人,送给工人塞牙缝都不够。 (本章完) 第53章 谁在背后掌控这一切 第53章 谁在背后掌控这一切 (求推荐,求收藏!) 听到纺织厂举行罢工的消息,林桑最先心里也很愕然。他跟蔡田一样,也是认为已经把舒屈抓了,工人怎么仍然罢工? 虽然事先做了准备,有了对策,知道自己有王牌握在手中,绝不可能失败。可还是有些心慌。没办法,他是纺织行业公会会长,以前引以为傲的是自己的几个布庄伙计以及纺织厂工人一直被他管得服服帖帖,即便有个别人闹事,也都是分分钟被解决掉。吴京整个纺织行业,就数林氏纺织厂的工资最低,工人们反而最听话。林老板太有本事了。同行都很佩服他的。会长该他当。 可是今天,他的纺织厂的工人也举行罢工了。那么他之前的神话、骄傲就全坍塌了。 工人既已罢工,就说明要跟他林桑彻底撕破脸皮。在此情况下,自己除非答应他们提出的全部条件,否则就会不死不休。但自己一旦答应他们的条件,原先树立起来的威权就如危墙似的要全部坍塌,以后还怎么管理他们?怎么管理这个企业?这不是经济上损失多少的问题,而是脸面问题。而脸面,对于他林桑太重要了。他在社会上游走,坐牢纺织行业公会会长的位置,全靠这个脸面,否则,谁还肯买你的帐? 所以,虽然准备了后手,虽然对赢得最后胜利有底气,他还是想早一些解决问题,早一些收场。那样负面影响也小一些,也显得他林桑毕竟还是与众不同。 怎么让工人尽早收场?靠自己是不行的,只能依靠外来的力量,而外来的力量,必须强势,必须唬得住他们,否则工人根本不会尿你。 幸好,他这些年广交朋友,广播善缘,认识了不少强势人物。 而这个唬人的角色,当然首先非特调局莫属。但他也悲哀地发现,丁岱已不如原先那样肯替他出头了。因此,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去警察局找朱广年局长。 他已经知道工人当中有了一个核心,既是先前常找他的谈判代表,除了舒屈,另外的三个人是余纪、顾孟、支柯。 既然抓舒屈还不起作用,那么就把另外三个人也给抓起来。把这四个核心人物都给抓了,他们总该蹦达不起来吧。 林刁得知消息回到家的时候,林桑刚刚从警察局回来。林刁见父亲的脸色很不好看,一问,原来是在警察局受了闷气。 朱广年倒是见到了,还收了林桑递过去的一叠钞票。然而朱局长却端着茶杯,一边喝着茶一边叹气道:“哎呀,林会长。此事不好办哪?工人罢工,这是法律允许的啊。我们的人已经了解过了,他们没闹事,没上街,就在厂里坐着,提出的要求也不是十分苛刻,我们警察局不好随便进去抓人啊。就如一家人吵嘴,吵得再凶,只要不吵到大街上,不出人命,外人最多也就劝解几句,谁好意思进去抓人?你们让我们去,也起不了作用。上次的教训,你也是知道的,我们派了十个警察去抓一个人,结果被轰了出去。你现在再让我们做这种事,我怎么还敢答应呢?搞不好,我们警察局明天还会上报纸头条,不是正面角色,是反面角色。那些尖酸刻薄的记者还不得说我们警察局多管闲事,乱作为?” “不过你放心,只要有人敢闹出工厂大门,你告诉我,我们一定出来一个抓一个,出来两个抓一双。行不?” 好嘛,别人是不办事不收钱,这个朱广年不办事,钞票照收。 “收钱不办事,这朱广年是想找死吗?我找他去。”林刁气得不行。撸了撸袖子,就要出去。特调局的牌子硬,他一个处长还不轻轻松松搞定警察局长? 林桑赶紧伸手拉住他,气恼道:“阿刁,你能不能让老子我省省心啊。现在都是什么时候,怎么还能四处惹事生非?钞票算什么?就当给乞丐了。” “那就放过姓朱的?”林刁气呼呼地道。 “找他算账,也得等罢工的事情结束之后。” 林刁这才不吭声了。 “林刁,警察局不肯出动警力,你们能不能出动一些人,去厂里走一遭,压一压那些工人的气焰?”林桑这时对儿子道。 他本来是不希望儿子插手厂里的事情的,更不希望儿子带缉捕队员去厂里溜达,可是此时没招了,也只能出此下策。 然而,林桑奇怪了。林刁坐那儿,犹如走神了般,半天没吭声。 怎么回事?平日里,他的这个儿子按都按不住,不让他出头,他偏要出头。可是今天,他都同意让他出头了,他反而把头缩回去了。 可他哪里知道,他的儿子刚刚被丁岱修理过,警告不许把特调局缉捕处变成林家缉捕处。更让林刁心神不定的是,他到现在还不清楚,那个劳逄杀了舒屈没有?他后来是让智维追劳逄去了,智维到现在还没有给他确信。万一劳逄把舒屈杀了,还不知道丁岱会怎么样?那老家伙发起火来,找个由头杀了他都做得到的。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还敢去做节外生枝的事情吗? “儿子哎,你今天怎么啦?” 林桑大为不满。看你平日里喳喳呼呼,老子我今天真要借用你的人手了,怎么就软蛋了呢?老子我钱让你坐上特调局缉捕处处长的位置,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看见父亲眉头紧锁,对自己大为不满的样子,林刁心里的傲气慢慢冲上来,一直冲到了脑门,在脑门挤成一团。他的火气终于上来了。丁岱算个逑,老子就不尿你了,看你怎么办?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此时不出动,又待何时?”他突然吼了一声。一脚踢飞一张小凳子,站起来,转过身子,气哼哼地出去了。抓,把带头闹事的都给抓起来,看谁还敢不复工? 忙忙的回到局里,集合起自己的人马,就往纺织厂进发。来到工厂,就见里面一片静悄悄,仿佛没人似的。只是在看到一队手臂上戴着红袖章的纠察队经过时,才明白工厂内还有活物。 林刁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样不打不闹,安安静静的,他反而有了几分惧怕。 如此的有序,在其背后,必然有强有力的组织和指挥。这是一股可怕的力量,它已经崛起,取代了父亲好不容易建立的秩序和权威,它控制和指挥工人朝着他们确定的方向行动。 这股力量到底掌控在谁的手中?听谁的指挥? 以前他们把目光集中在舒屈身上,认定是舒屈在背后操控。然而如今,舒屈在特调局的囚车上,生死未卜,更不用说跟外界联系。他是绝无可能指挥这一切的。那么是另外三个人吗?好像是,好像又不是。 林刁于是决定不忙着抓人,他让手下分散开来,在厂区内四处走动,探听消息。他想找出掌控这一切的人。 (本章完) 第54章 大妹子,你就饶了我吧 第54章 大妹子,你就饶了我吧 (求推荐,求收藏!) “阿岩,父亲走了,你留下来。阿魏的一日三餐就由你负责,明白吗?”吃过早饭,尹白背上背篓,拉着尹海准备回去,却把尹岩留下来。 “不用了尹叔,我会做饭的。让阿岩跟您一起回去吧。”金魏赶紧道。他知道尹岩心里肯定不愿意留下,两人勉强在一起,对双方都不好。 “阿魏,你不要推辞了,你们昨天晚上的话我全听在耳朵里。如今舒屈贤侄不在,你肩上的担子很重。让尹岩留下来,就是让你不必为一日三餐费心,一心一意履行好你的职责,可不能辜负了工人们的期盼。” 其实,尹白让尹岩留下来,也是兼有保护他的安全的意思。 “放心吧尹叔,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直到罢工取得胜利为止。”见尹白态度坚决,金魏不再坚持。他看了尹岩一眼,见她也没有不乐意的样子,心里稍稍放心了一些。其实,他的小心思,也是喜欢尹岩留下的。这个丫头人长得漂亮,心眼不坏,说话做事很招人喜欢。可惜,就是不待见自己。 “好。尹叔看好你。”尹白拍拍金魏的肩膀,跟尹海一起出去了。 尹白和尹海离去之后,金魏拖了一张竹椅子坐在院子里,静静地思考事情。今天的罢工已经开始,根据昨晚的安排,金魏就坐镇家中。厂里的事情三个人解决不了或者意见不统一的,就派人过来告诉他,让他作出决断。反正路途也不远,骑鲁斯的也就几分钟时间。 最初的时候,金魏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自己此趟回来肩负重建紫星重任,如今紫星连个影子都没遇上,他却搅合到自家纺织厂工人罢工当中,还成了指挥者。如果让雷贺知道了,他会怎么看待他在吴京的表现呢? 当然他没有为此担心,他认为自己这样做没有错。他担心的是,他能否担得起领导的责任,能否解决得了遇上的一切困难和问题,能否带领工人取得罢工的最后的胜利。 尹白离开没有一会儿,就听见院门外面响起“嘿呦嘿呦”的声音。没一会儿,就见四名身强力壮的工人抬着一块黑板进来。 “大少爷,这块黑板你看放在哪里好。”其中一名工人叫道。 “好好,就放这里。”金魏赶紧跑出来,指着院子的一处地方道。四名工人把黑板放下,又有人从外面拿进来一个架子,很快就将黑板给安放好了。 四人中有一名是电工,放下黑板之后,就忙着给院子拉了一条电线和电灯,供晚上金魏讲课时照明用。一名工人的手里还拎来一盏煤气灯,那是万一停电的时候用。 “大少爷,我们是顾师傅让过来保护你的。你有什么事情要办,请尽管吩咐我们。”四名工人没有要走的意思,其中一人说道。 听工人这么说,金魏也不好赶他们走了。 此刻,金魏并没有什么事情,于是很悠闲地跟那四名工人扯闲篇,了解工厂里面的事情。倒是尹岩系了一条咔啡色条纹围裙,脚不沾地的忙里忙外,给家里打扫卫生。 也是,本来家中就舒屈一个人,哪懂得什么家务事,能够一日三餐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反正脏乱差耽误不了他活蹦乱跳地活着。虽然支柯时不时地过来给打扫一下。但卫生这事哪是打扫一次就一劳永逸的?所以尹岩此刻忙得团团转。 说了一会儿话,一名工人站起来,走到院子门口,眼睛朝着外面扫视一圈,然后走回来,小声对金魏道:“大少爷,外面的那棵栀子树下有一个乞丐好像是新来的,眼睛老是往我们这边瞧。我看八成是特调局的探子。” “特调局的?那应该是林刁的手下。”金魏道:“不能让他在这里安安心心监视我们,最好把他给赶走。” “可是,用什么办法赶呢?”四名工人有些为难。 金魏一想也是。让工人们去赶那探子,的确不好办。正想说“那就算了。”却听后面响起一个声音。 “我去赶他走。” 几个人回头一看,原来是尹岩。她正站在一张矮几上,手拿一块抹布在揩门窗。她把揩布丢到水桶里,跳了下来。 她此时穿了一件浅红色束腰上衣,头发向上松松挽起,用一枚夹子夹住,脸上自有一抹令人心醉的娇态。 一名工人不觉笑了一笑,用手指着自己的三个同伴道:“我们四个人都担心赶不走他,你能赶走?” 但金魏知道尹岩的厉害,现在见她主动请缨,就点头同意了,只是说了声:“小心些。” 尹岩就反身去了厨房,待她重新出来时,一只手拎着一把嗞嗞冒着热气的茶壶,一只手拿着豁了一个口子的瓷碗。 出了院门,眼见的栀子树下坐着一名三十来岁、衣着破烂的男子,眼睛滴溜溜一直往这边看。尹岩提着茶壶款款来到他的跟前,嗓音清脆地喊了一声:“我看这位大哥在这里蹲了许久了,天气太热,一定是口干舌燥了吧。来,喝碗开水润润嗓子。” “有劳大妹子了。”那人见这位漂亮的年轻姑娘对自己这么热情,早已乐得心怒放,一双贼眼直勾勾盯住尹岩丰满的胸脯。 尹岩把破瓷碗放到他跟前,就给续水。突然,只见她变了脸色,怒道:“你这臭流氓,眼睛往哪里看?”说着,提茶壶的手抖了一抖,那热水不偏不倚浇到那人的手臂上。 那茶壶里的热水是刚烧开的,自然滚烫,那人赶紧抽回手臂,却已经被烫成煮熟的虾子似的,痛得他哇啦哇啦乱叫。 尹岩故作慌乱,道:“哎哟,烫着你的手啦,来,我看看。” 一手抓住那倒霉蛋遭了灾的手臂,往自己跟前一拉。尹岩的劲道多重,又握在被烫伤的部位,痛上加痛,那小子顾不得廉耻,杀猪似的大叫起来,又有几分怒意,忍不住骂了一声:“你这小泼妇,一定是故意的。” 尹岩闻言顿时大怒:“我好心好意送开水给你喝,你却一直盯着我的胸脯看,现在还敢骂我泼妇。好啊,那就让你看看真正的泼妇是什么样子的。” 尹岩把茶壶往地上一丢,一把揪住那人的衣襟,把他从地上给揪起来。那人只以为不过一个女孩子而已,没什么好怕的,甚至还可以乘机揩点油。反手也来抓尹岩。尹岩稍稍使力,那人就扛不住了。双脚脚尖掂着地面,双手在空中扎抓。 尹岩的另一只手开始抽那人的嘴巴。抽一个就说一句:“我让你说泼妇。”抽一个又说一句:“我让你说泼妇。”抽得那人两眼直冒金星,连连求饶,“大妹子,我说错了,我说错了,你就饶了我吧。” “饶了你可以,马上给我滚蛋,再让我看见你,就没这么好说话了,非得打断你的狗腿不可。” 那人一分钟也不敢耽搁,转身就跑。 那几名青年工人躲在院门后偷看这一幕,都捂着嘴笑。尹岩赶跑那人,提了茶壶,没事人一样回来了。 就在这时,只见一名青年工人骑着鲁斯的匆匆过来,在院门口下了车,急急地跑进来。 “有什么情况?”金魏迎上前去道。 “姓林的带着缉捕队员进厂里了,不知道要干什么?余大哥让请示大少爷,怎么对付他们?”那人口齿清楚地道。 “已经进厂了?” “是的。” “多少人?” “大约二十来人。” “双方有没有起冲突?” “我来之前还没有。” “那些记者来了没有?” “还没有。” 金魏于是手托下巴,思索了一下,道:“你告诉余纪大哥,多派些工人粘着那些人。每两到三个人负责一个,他们到哪跟到哪,不断地跟他们讲我们为什么要罢工,说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在饭碗里多添几粒米而已。” “余大哥担心他们抓人。” “如果他们抓人,请大家把那人给保护起来,不让那些家伙接近要抓的人,如果已经被抓,那就用人墙挡住他们的出路,坚决不让他们出去。可以呼口号,但无论如何不要动拳头,反正我们人多,只要是在厂里,他们奈何不了我们。” “如果还不行呢?或者他们拿枪威胁呢?” “那就,”金魏迟疑了一下,吞了一口口水,很是艰难地道:“那就通知支柯姐让女工们出来吧。” 纺织厂女工人数远超男性工人,女工要出来,那些缉捕队员就将寸步难行。金魏不相信他们会丧尽天良,朝女工开枪。可是,虽然如此,金魏真的不希望她们出来。 “我们只要不上街闹腾,他们是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金魏宽慰那人道。其实也在宽慰他自己。 “呃,好好。” (本章完) 第55章 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55章 较量才刚刚开始 (求推荐,求收藏!) 金魏昨天晚上几乎通宵未睡。在那之前他们遗漏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请报社记者。这么大的一个活动,缺谁也不能缺了记者。他为此连夜准备了一套材料,是交给记者作为写稿的素材。今天一大早又告诉顾孟派人去各报社请记者。 虽然这个年月记者们写出的东西不一定都是实话,但给扩大影响,做个小小的监督还是可以的。 不过,这样一来,记者来的就要晚一些。否则,他们就不必如此谨小慎微了。 当余纪根据金魏的意思安排工人对付缉捕队员时,把林刁给气了个半死。 每两三个工人跟定一个缉捕队员,还特负责,缉捕队员去哪就跟到哪,既不劝阻也不使横,只是不停地说他们罢工的理由,那简直就是在声讨林桑啊。说得那些缉捕队员都有些同情起来。是啊,工资从全市最高掉到最低,提了那么多要求、说了那么多的话都不起作用,不罢工又能如何?吴京政权的法律没有禁止罢工这一条啊。 林刁本来还想试着把黑名单上的那三个人给抓起来,或者来点横的。可是,工人们就这样粘着他们,不着急,不生气,说话客客气气,他们还怎么抓人?怎么使横? 他此趟出来是干私活,没有告诉丁岱。虽然他在生气时确实想过不尿丁岱了,但此刻,在现场,他不得不想到丁岱。 既然丁岱警告他不可将特调局缉捕处变成他林家缉捕处,那么意思都已经在里面了。他如果在这样的时候生出事端来,能有好果子吃吗? 再想到工人们表现出来的团结和罢工的有序,让他深感恐惧。说句不好听的话,此刻的工厂已不是他们林家的主场,而是工人。他带来的也就二十多个人,虽然手里有枪,但真要把工人惹毛了,能不能出去还两说呢。 他还要抓人吗?除非他不想出去了。 如此一来,那些平日里动不动撸袖子的货,今天也全改了性,不发脾气,不动粗,脸上还挂着笑意。人家文明,他们更文明。文明跟文明凑一块儿,都让人觉得这世界、这社会他娘的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温情脉脉、甜甜蜜蜜了? 更让他郁闷的是,到了后来,竟然来了几名记者,拿着一个小本子、一支笔,如苍蝇似的追着他们,不仅让工人,也让他的队伍谈情况,谈感受。 在坚持了一阵之后,林刁毫无所获地把队伍给撤了出来。那些工人客客气气把他们送出大门,立即加强了大门口的执勤力量,很不客气地把所有外来人员都给挡在了厂区外面。 当然,这也就阻止了林刁再一次进入厂区的权利。他可以进,但他的队伍不可以进。这很正确啊,工人罢工,为了防止有人破坏,免除一切闲杂人等进厂参观。你林刁是少东家,但你身后的那些人不是。 自家的企业,自己竟然无法随便出入,这在林刁还是第一次。他在厂区大门外面暴躁地转来转去,毫无办法。 唯一一个好消息是,智维在接到他的命令之后,到底赶上劳逄,在其下达开枪命令之前抢下舒屈。 林刁回去之后,把厂里的情况跟老爹一说,林桑也大感惊讶,继而又感到可怕。工人团结到如此地步,罢工秩序好到如此地步,出的招数理性到如此地步,对他而言简直是恶梦。以后,对于这家企业,恐怕他是没办法如以往那样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了。而最让他心绪不安的是,原先他看得见对手,知道那人就是舒屈。而现在他才知道,他的对手并非舒屈,也并非是顾孟、余纪和支柯,而是不可知。 一个不可知的对手,出的招又是如此诡异而有效,他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当然,他林桑也不是吃素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谁胜谁负,还早着呢?既然工人团结、做事理性,那么他也从这里入手。想法子让他们不团结、不理性。 一番深思之后,他叫来蔡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后者,让他把厂里管理层大大小小头目都招过来开会。 “你们在脑子里想一想,自从东家接管纺织厂之后,对你们怎么样?是好,还是不好?”是蔡田在说话。林桑坐着没张口。 这些平日里坐在行政大楼窗明几净办公室的、或者在车间里有自己一个小小的单间房的人歪着脑袋一想,不错,东家对工人比较小气,对他们还算可以。 “好,当然好。”伍美站起来道。 “好,当然好。”仓库管理员吕汲也站起来道。 “很好。这样看来大家还算明白事理。”蔡田点点头道。“如今,一小撮捣乱分子公然搧动不明真相的工人举行所谓罢工,是可忍孰不可忍。如果任由他们为所欲为,好好的一个纺织厂恐怕就会厂之不厂,就会毁在他们手里。 “为此,东家指示本人,要予以坚决反击,灭掉一小撮捣乱分子的嚣张气焰。” “怎么灭?怎么反击?”伍美意识到如今是非常时期,自己表现积极些,才会得到东家青睐,于是迫不及待地出声问道。 蔡田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姘妇,继续道:“大家都记好了,具体有如下措施。明日一早,在坐诸位随同本厂长进厂,宣布三项决定。 1,即日起开除舒屈、顾孟、余纪、支柯四人出厂,永不录用。并着令此四人即刻离去,不许再踏进本厂一步。 2、着令各位工友立即复工。有敢阻拦者,一经发现,立即开除。对于工友,将视其表现,采取奖惩措施。奖惩措施如下: 以向本车间管事签到并回到本人工作岗位的时间为序。 位列全厂前十名者,在本人原来工资的基础上,增加两倍工资; 位列前二十名者,在本人原来工资的基础上,增加一倍工资; 位列前五十名者,在本人原来工资的基础上,增加百分之三十工资; 位列前百名者,在本人原来工资的基础上,增加百分之二十工资; 位列前二百名者,在本人原来工资的基础上,增加百分之十工资; 位列前四百名者,工资保持不动; 位列四百名之后者,减发本人工资百分之十; 位列最后五十名者,减发工资百分之二十。 最后,对于顽固坚持错误立场,拒不复工者,经劝说无效,坚决予以开除。 3、立即着手向社会公开招聘新员工若干,以作为后备补充,顶替拒不复工者之岗位。 同时,在坐诸位都要深入员工之中,做好劝导工作。从今晚开始,在坐各位每天晚上都要起码走访三名以上工友家庭,带去东家准备的慰问品,劝导他们擦亮眼睛,摆脱一小撮不怀好意之人的盅惑,认清是非,坚决站在维护本厂利益的立场上。 具体劝导内容如下。 a、宣讲罢工行动给本厂造成的危害和损失;宣讲员工跟企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宣讲尽早复工对本厂以及个人的好处,让他们珍惜来之不易的工作岗位。 b、宣布如下信息: a、舒屈已经被抓,现正关在监狱接受审讯; b、舒屈私生活糜烂,跟有夫之妇也即支柯打得火热; c、厂方可以考虑提高全体工友福利,但必须是在复工之后; d、老板决不会屈服压力,罢工注定要失败。” (本章完) 第56章 白马王子 第56章 白马王子 白天很快过去了。当夜晚到来时,大功率白炽灯将舒屈家的院子照得犹如白昼。金魏站在院门口,恭恭敬敬迎接他的学生。不少工人都还认得这位当年的大少爷。虽然那时候他很混逑,然而金家当年对工人的好他们依然记得,金家惨遭杀害他们也记得,这一切,都让他们面对如今书生气很浓的大少爷时,只有满心的惊喜。 让金魏略感惊讶的是,下面坐着听课的竟然姑娘占了一大半。但接着一想也就释然。在前锋营当教员讲课,底下当然都是男的,而这里是纺织厂职工,姑娘多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望着身穿浅色休闲服、玉树临风般站立在黑板报跟前的原来的大少爷,姑娘们的脸上闪动着惊喜的光,叽叽喳喳的声音都要赶过织布车间那沙沙声响了。伊们夜晚躺在床上睡不着时盘桓在脑子里的白马王子,此刻不就站在跟前吗? 但此刻金魏的眼睛不在她们的身上,他看见了正提着一张小竹椅,从屋门出来,悄悄地坐在最后面的尹岩。原来她也来听课了。他想。有点小得意。似乎满院子坐着的姑娘还不及她一个重要。 我是人 我是工人 我是紡織廠工人 我是吴京紡織廠工人 金魏在黑板上写下这四行字。本来还得写纺织厂厂名,但金魏略过去了,不想写。 “平川的文字是我们这个星球历史上最古老的文字之一。”金魏开始讲课,脸上有一种生动的专注,洋溢着一种骄傲。“也是至今通行的世界上最古老的文字。” “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一种文字像平川文字这样经久不衰。” …… …… 两个小时,金魏结束讲课。他走到院子门口,恭送工人们离去。 然后,金魏与顾孟、余纪和支柯开了一个碰头会,相互交流了今天的情况,交换了看法,对明天可能出现的事情及应对办法作了讨论和探讨。 罢工的第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当人们全部离去之后,屋子里只剩下金魏和尹岩。有尹岩在,那四名担任保镖角色的工人夜晚完全可以回去休息。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静得两人都有些不习惯,不自然。主要是,这座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啊。 尹岩当然不担心会被金魏非礼,金魏也不担心尹岩会欺负他,但两个孤男寡女相处在一个屋檐下,只有非礼和欺负吗?那内容可是太多了。 略略愣怔了一下,尹岩道:“你忙了一天了,我给你烧些热水,你洗漱了去睡吧。” 这是尹岩一天来跟金魏说得字数最多的一句话。虽然态度仍然算不上亲热,但还算是关心他的。 其实,今天白天,金魏并不算忙,真正忙的是尹岩。经过她一天时间的打扫,家里面貌大变,真可以用窗明几净、一尘不染来形容。家里有女人真好啊,家里有勤快的女人更好。 “不用了,我去后院打井水洗吧。”金魏道。他跟舒屈就是这么干的。 “热水洗了能解乏,你耐心稍等片刻。”尹岩说着话,已经去了厨房。笑话,有她在,还能让他再这么折腾?说出去,人们怎么看她,真的只是女汉子吗? 金魏于是重新坐下等待。他的脑子里浮现出来的都是白天的各种各样的情景,有点乱,但他也不想梳理。他甚至有些奇怪,这么大的一个罢工活动,原来是自己在指挥。自己难道能耐大了? “热水烧好了,你过去洗吧。”尹岩过来喊他。他一惊,那些胡思乱想全跑走了。他去了盥洗室,开始刷牙、洗身子,弄好之后出来,却见尹岩正趴在厅堂的那张桌子上一笔一划写字。 他走过去,站在一旁看她写,却见她把字写得歪歪扭扭,像蚯蚓似的乱窜乱爬。鼻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一颗汗珠子,一动,掉到了练习本上。她赶紧用手去抹那颗汗珠子,结果把刚刚写好的那行字给抹得一团糟。 在学校读书的那几年,那些偷懒的老师没有教她正确的书写方法,所以她现在按照金魏在上课时对大家提出的要求,从正确握笔开始,一笔一划从头来。 金魏心里好笑,就拿了她的纸笔,坐下来一笔一划写给她看,再让她自己写。但笔到了她的手里就不听话了,而她的劲道又太大,不小心用力大了,就把纸戳了一个洞,气得她把笔一扔,坐那儿生闷气。 “来,我教你。”金魏壮了壮胆道,一当教员,他的底气就上来了。他站到她的身后,让她拿着笔,他再握住她拿笔的手,在纸上一气写下了那九个字。他的脸从她的左肩上面探出,她的鬓角的发丝一直摩擦着他的脸,有点痒。 从第三遍开始,两人的配合逐渐融洽起来,那些字有些像样子了,于是让尹岩自己写,金魏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指导她一下。 “我洗漱去了,你睡吧。”待到写得比较规范了,她放下铅笔,站起身,那脸红得如熟透的苹果,不知是害羞,还是累的。 当天晚上,蔡田团队开始行动了。通过一个晚上的努力,还是收到一些效果的。那么多的信息散播出去,搅乱了不少工人的思想。信息看似不连贯,最终的矛头无不指向罢工的命运。 于是第二天上午,人们在私底下的议论就多了不少。 知道吗?昨晚某某来我家了,说是随便串门,真稀奇。 都说了些什么? 都是些屁话,不说也罢。 谁说是屁话,起码舒屈被抓是事实。 什么?舒屈被抓,没有了他,罢工可怎么办? 女工们则对那条信息最感兴趣。 支柯姐原来跟舒屈大哥好上了,嘻嘻。 别乱搅舌头,支柯姐怎么会干那种事? 人家说的有鼻子有眼睛,哪会是说谎。 哎,原来她也熬不住寂寞,给那瘫痪老公戴绿帽子了。 那些看重品行的人对此就有了纠结,由这样私生活糜烂的人领导罢工?即便不被抓走,他们也有莫名的担心和害怕啊。 看来东家轻易不会认输,不知道罢工的前景怎么样。 工人们虽然大多数没文化,但思考起问题来,也是很入迷的。 (求推荐,求收藏!) (本章完) 第57章 好样的 第57章 好样的 就在工人们对罢工的思考上升到哲学层面,脸上流露出忧郁的神情——那是对罢工结局流露出的担心——时,大家看到他们的蔡厂长带着部下走进厂区,在大楼跟前的空旷地上站定。 那些跟随蔡田进来的人,用时髦的话来说,都是厂里的精英分子,其中有不少都是惯于在工人跟前耀武扬威的。 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张桌子,帮助他站到桌子上面。他的一只手握着一个话筒,另一只手拿着一张纸。这里是他的地盘,是他说一不二的地盘,他现在要向那些对他的权威发起挑战的人进行反击了。他感觉自己的脉膊比往日里跳得快了不少。 这时候,余纪正在维修车间听顾孟作最后的分析。 “我估计,他要宣布厂方的什么决定。” “怎么应对?” “带上工人,越多越好,不让他说话,把他轰走。”顾孟第一次以坚定的语气说道。 昨晚上林桑的出招在厂里已经传开,他们已经看出情况的异样,此刻再请示金魏已经来不及,他们必须当机立断。 “好。”余纪一个好字出口,人已经窜了出去,一路招集他的纠察队员集合到他的麾下。而顾孟也在车间里发动工人去支援余纪。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那边,支柯也看出问题,顶着那些异样的目光,神色镇定地发动姐妹们出去。 余纪行动敏捷,三两下已经带队来到大楼的空地上,蔡田带来的人也围着桌子站成一排,试图阻止他们靠近。然而此时此刻,坐办公室的跟干体力活的差距就显示出来了。余纪带着几名工人,横冲直撞进去,眨眼间就到了那张桌子跟前,一跳跳到桌子上。 一场面对面的较量在不期然之间发生了。 桌子虽大,但毕竟面积有限,一个人站在上面倒也宽畅,两个人站在上面,可就局促了。 “你想干什么,本厂长要讲话,你一个工人,有什么资格上来?”蔡田色厉内荏,表面镇定,心里却有些慌,他想不到余纪竟然敢于跟他面对面扛上。 “嘿嘿,蔡厂长,你是别来无恙啊,摆出这种阵式,吓唬谁呢?”余纪嘿嘿一笑道。斜眼瞧了一眼台下,见工人们正陆陆续续赶过来,心里就有了底。只要工人够多,这主场就是他的。 “余纪,本厂长要对全厂职工发表讲话,请你先下去,你如果有话要讲,也得等本厂长讲完话之后,你再上来,好不好?”蔡田强压心中怒火,笑着道。就是傻子也知道,情势变了,如果他在这个时候跟余纪摆架子,来硬的,那就是找死的节奏。 “蔡田,你应该清楚,从昨天开始,本厂罢工委员会已经宣布罢工。我们也已经将工人们提出的诉求送交给你以及东家,但至今尚未得到你们答复。既然你今天以厂长身份来到厂里,机会难得,我们何不就在此处,面对全厂职工,来一场现场对话?”余纪只是笑眯眯看着蔡田,不紧不慢道。 什么?你要跟本厂长对话?好大口气。蔡田心里愤愤不平地想。真想一脚把这个人给踹下去。可是他还得忍,不能忍也得忍。只要把昨天东家决定的事项宣布了,他就抬脚走人。如今的厂里充满了火药味,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余纪,你的要求本厂长知道了。本厂长就一个小小的请求,你委屈一下,先下去待两分钟,本厂长有几句话要跟工人说,待本厂长说完话,你要怎样就怎样,这总该可以吧。”蔡田说话的口气,就像是在讨好余纪。对此他自己也感觉到了。他真想抽自己一巴掌,骂自己一声。 “蔡田,我想有一点还得提醒你。”余纪已经收了笑脸,略带严肃地道。“今天,本人余纪不是以个人的身份跟你对话,而是以罢工委员会成员身份跟你对话,也既是说,本人代表的是全厂工人兄弟姐妹,你怎么能够要求本人先下台怎么怎么的?你小瞧我余纪可以,但你不能小瞧全厂的工人兄弟姐妹。本人是不会下去的,要下去也是你下去。” 蔡田气得要吐血。这余纪打蛇上棍,是打定主意不让自己单独说话了,如此可怎么办?突然,一个想法浮上心头,立即向余纪发问道:“余纪,你说要跟本厂长平等对话是吧。那行,既然是平等,你把舒屈喊来,他不是这次罢工总负责吗?你把他喊来,本厂长就跟他对话。否则,你就给我下去。” “呵呵,”余纪不由得又笑了两声。“想不到啊想不到,你蔡田还穷摆架式,非得指定人员跟你对话。告诉你,我们就这样了,如果你觉得跟本人对话掉身份,那好,本人不苛刻,你换个人上来。” “余纪,你别隐瞒了,谁不知道——” “蔡田——”余纪突然大喝一声道。“你作为厂长,长期以来对我们工人的福利不闻不问,致使本厂工人的工资在全市同行业中掉到最后,你难道不问心有愧吗?现在,我们工人为了自己的福利,不得不以罢工的方式向厂方提出诉求,你对此装聋作哑,此刻站在全厂工人面前,不说一句关切的话,不对我们提出的诉求予以答复,还瞎扯什么让谁谁过来跟你平等对话?我问你,有这么多的工人弟兄站在这里,难道还配不你这个厂长的身份吗?你请回去吧,跟东家尽快商量,什么时候同意我们的诉求,什么时候再来答复。送客——” 余纪说到“送客”两个字,已经将一只手伸出来,手心朝上,往上抬了抬,立刻,下面响起一片“嘘”声,那嘘声越来越响,在这片空旷地上空回旋,就如一股涌动的潮水,将所有的一切都给淹没。 蔡田眼看自己无法说话,再站在这里只能自取其辱,不得不下了桌子,灰溜溜地走了。他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被余纪这个货车司机给耍了,连宣读决定的机会都没有。窝囊,窝囊,真他娘的窝囊。 上午的余蔡大战战况很快进入到金魏的耳朵。同时进入金魏耳朵的,还有昨天林桑跟蔡田做出的决定以及昨晚的行动。 “余纪,好样的。”金魏兴奋地双手一击道,一不小心胳膊肘碰到了桌子上的茶杯,茶水在桌子上流动,滴滴答答掉到地面。 站在不远处的尹岩似乎早就预见到似的,手拿一块抹布第一时间冲了上来,三两下擦干净桌子上的茶水,又拿来拖把,把地面的茶水拖干净。 金魏还没回过神,尹岩已经处理好这一切,金魏心里暗暗佩服,心想,这丫头,动作也太快了。 (求推荐,求收藏!) (本章完) 第58章 应对(上) 第58章 应对(上) 午饭的时候,余纪跟支柯前后脚过来了。现在他们也像做秘密工作似的,到舒屈家都得提防有人跟踪或监视。金魏本来就想要跟他们联系,现在见他们俩结伴过来,且神色凝重,知道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跟他商量。 果然,余纪一进入屋子,就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塞给金魏,说是一名纠察队员从蔡田手里拿过来的。估计蔡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宣布这件事情。 金魏一看,原来就是林桑的那些决定。他看完之后,抬起头,眼光在余支二人的脸上转了一转,听他们有什么意见。 “上午姓蔡的过来的时候,顾师傅就跟我说,估计是要宣布什么决定,让我不给他有开口宣读的机会,现在看来,顾师傅的判断是对的。”余纪道。“但我们还是想不到他们下手这么狠,手段这么卑劣。” 余纪说到手段卑劣时,不自觉地看了支柯一眼,支柯的双颊立即飞上两朵红晕。 “我的事想不到给他们盯上了,给罢工带来负面影响,也给舒屈大哥的声誉造成损害。如果有必要,我愿意站出来说明,就说是我勾搭上舒屈大哥的,一切责任在我。”支柯道,声音里是满满的歉疚。 “顾师傅看过这个决定了吗?”金魏没有就支柯的话表态,而是这样问道。 “看了。” “他有什么意见?”原来他们有个规定,罢工时期,白天上班时间,厂里最少都得留有一人。所以余纪跟支柯来了,顾孟就得留守在厂里。但顾孟的判断力很强,金魏不能不重视他的意见。 “他说这是我们跟林桑过得第一招,如何应对很重要。”余纪道。“说前半招对付过去了,看来效果还可以。但接下来怎么应对更重要,难度也更大,他也把握不准,想听大少爷的指示。” 金魏心想,这顾孟顾师傅的确过于谦虚,也过于谨慎了。他笑道:“哪有什么指示,这顾大哥。” “反正这回怎么应付我们都看不准,所以才决定过来听取大少爷的意见,由大少爷拍板。”余纪道。 “支柯姐呢?” “我跟他们俩一样,是来听取大少爷的意见的。”支柯用手拢了拢自己的头发道。金魏看她仍然满脸羞红。 “嗯,你们不必妄自菲薄,上午的应对非常精彩,这说明你们是称职的罢工领导人。”金魏道。这时尹岩过来给支柯和余纪续茶,最后也给他的茶杯里添上一些茶水。 “我看了林桑的这个决定,有一个基本的认识,这是一个难缠的对手,我们是得作好长期罢工的心理准备,同时也要把这个情况告诉给罢工骨干分子。”金魏继续说道,语气缓慢,似乎他的前面有一个缓坡,他攀登得有些累。 “姓林的如今是纺织行业公会会长,心眼肯定多,轻易不会认输,你这提醒很对。”余纪点头道。 “对。他这次出的招是一套组合拳,我们要破掉这套组合拳,应对不能简单化。我想,接下来我们要做以下几件事情。”金魏边思考边说。见余纪跟支柯都在认真听他说话,就加快了语速。 “第一件事情,你们回去之后,马上向全厂的工人公布林桑的这个决定,一个字都不能少。”他道。 “啊!这么做,行吗?”余纪和支柯都小小地吃惊了一下。不管怎么说,这三个决定都非常的刁钻狠毒,是直接刺向他们心窝口的三把利剑,处理不好,是会引发混乱的。 “我先问一个问题,”金魏道。“你们认为,这个决定我们不公开,就能保住秘密,就没人知道吗?” “那是不可能的,肯定保不住。”余纪点头道。 “其实,昨晚他们去工人的家,把决定里的内容都给透露了,很多工人都已经知道。”支柯也道。 “既然大家都会知道,那为何不大大方方通过我们的嘴把它公开呢?”金魏含笑道。“我们的坦然和无所谓态度,会给我们加分的,会让工人们更加信任我们,会对林桑搞出的一套东西降低信任度。不是吗?” “好像是这个意思。”余纪不大自信地道。 支柯也蹙眉沉思。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公布开除四个人的决定,会在工人中引发对你们身份认同的混乱,怀疑你们领导罢工的合理性,从而削弱你们的领导力。 还有,公布复工命令以及奖惩措施,会让一小部分原先就对罢工持怀疑态度的工人找到复工的理由,那些理由会像病毒一样传染,万一控制不住,会引发复工潮而让罢工斗争直接作废。 当然,最后一条措施更是悬在一部分持怀疑态度甚至投机取巧者屁股后面的鞭子,制造恐慌情绪,逼迫他们走向工作岗位。” 见余纪跟支柯不住地点头,陆学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继续说下去。 “你们不要对自己没有信心。谁都明白林桑为什么要开除你们。是因为你们领导工人罢工,争取合法利益,如此才成了林桑的眼中钉肉中刺。在这个时候林桑要开除你们,绝大部分工人都不会答应的。他们知道,如果林桑的阴谋得逞,那么他们争取合法利益的斗争就永无成功之日。他们只会更加团结一致,相信你们,保护你们,同时也希望你们坚强,顶住压力。如果我们不敢公开,就是示弱的表现,只能让工人们心里起疑,而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一定会乘机兴风作浪,让怀疑的情绪和气氛加深加剧,到最后,……” “哎呀!”余纪不等金魏说完,就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他已经明白过来了,兴奋地道:“金魏老弟这脑子就是好使,你这么一说,我全明白了。” 他一高兴,大少爷也不叫了,直接喊名字。 “对呀!头一条决定没用,后面两条就更没用了。”支柯也高兴地道。“只要罢工气势还在,只要绝大多数工人不信邪,就不会有人出来响应他们的鬼话。” “对,这就是由我们公布跟私底下流传的不同之处。”金魏也笑了,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省力。 “这是第一件事情,我明白了,回去我就做。那么第二件事情呢?”余纪有些迫不及待了,问道。 “第二件事情,就是公布舒屈大哥被林刁抓走的消息,并向全体工人解释舒屈大哥跟支柯姐的关系。”金魏掉头对支柯道。 (求推荐,求收藏!) (本章完) 第59章 应对(下) 第59章 应对(下) “公布舒屈被林刁抓走消息的必要性我懂了,但你认为有必要向工人解释我跟舒屈的关系?”支柯带着一丝的疑惑道。“这种事,都是越描越黑的。” “不,有必要。”金魏肯定道。 “好,既然有必要。这事就由我自己去说,我会当着全厂工人的面道歉的,会把舒屈从舆论中给摘出来的。”支柯听金魏说有必要,也就不再怀疑,语气坚决地道。 “不不,你跟舒屈大哥的事,我认为应该由余大哥去说更好些。”金魏道。 “由余大哥去说?”支柯连连眨着眼睛,不解地道。 “支柯姐。我且问你,”金魏的眼睛直视支柯那绯红的脸。“你跟舒屈大哥的事情,为什么要道歉?又道歉什么?” “那你的意思——”支柯想不明白金魏的意思,只能听金魏解释。心里想着,这个家伙连女朋友都还没有,对于男女之事的见解从何而来,不会是乱说一通吧。 “第一,你跟舒屈大哥上过床吗?”金魏单刀直入问道。 哎呀,这真让支柯的脸面受不住。怎么能跟一个女人直接询问这种完全属于私秘性的问题?支柯即便再大方,也无法开口啊。她的双颊再次泛起红潮。而对金魏的不解风情有点不高兴了。 “第二,你们俩上床的事情被人抓过现场吗?”金魏毫不理会支柯的尴尬,再次问道。 “呸!都胡问些什么呢?”支柯再也受不了了,不由得啐了一口,她被金魏弄得羞愧难当。此刻,如果问话的不是金魏,如果金魏不是一脸严肃认真,她早已一巴掌搧过去了。 “都没有是吧。也是,这样隐私的事情,哪能轻易被外人察觉,那些人也就是胡乱猜测罢了,可是胡乱猜测能当真吗?你为什么要面对胡乱猜测承认并且道歉?”金魏语气一转道。 支柯的心脏猛地跳了一跳,感觉眼前亮了。说得对啊,自己为什么要承认,那不是不打自招吗?原来自己被绕进去了,差点犯了大错。看来这家伙还是懂的。支柯的眼睛盯紧金魏,听他说下去。 “舒屈大哥跟支柯姐就是走得近了一些而已,那帮家伙就这也往你们身上乱喷?都太没事好说了吧。现在不比古代,男女授受不亲早就过时,相反,男女走得近些太稀松平常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如果有谁认为他们俩超越了红线,触犯法律或者道德底线的,那请拿出证据来,拿不出证据就是乱喷,就是诬蔑。谁敢站出来拿这个说事,揍他个半死都是活该。” “嘿,真有你的,这事原来可以这样解释的,真是绝了。好好,这事支柯确实不好亲自出面说,我就替舒屈跟支柯打抱不平,问问那帮龟孙子们,保管没人再敢乱喷。”余纪再次笑起来。 支柯也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对金魏笑道:“也就你,出这鬼点子。”她真有点服了。大少爷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能出这样的主意。 其实,他们都忘了金魏以前的身份,纨绔子弟呀,混世魔王呀,出这种鬼主意本来就是他的强项。 “先别表扬,下面还有话。”金魏却没有笑,又赶紧道。“如果只说到这一层,那就有点辜负林桑他们炒作这个题材的意思了。我们何不就此表扬表扬支柯姐,好让那些正人君子彻底闭嘴?” 这事还有话可说?支柯跟余纪无语,只能听金魏说下去。 “支柯姐是童养媳,老公比她大二十多岁,吸毒把家里的财产败得精光,自己成了半身不遂,如今靠支柯姐给养着。我说得没错吧。” 支柯没出声,只是心里想着,他这都是从哪里打听来的。 “这样的男人,不是天下第一操蛋的男人吗?如果支柯姐跟这样的男人离婚,外人不会说支柯姐什么吧。但支柯姐没有这样做,相反还养着他。所以,在婚姻这件事情上,支柯姐不是一般的做得好,而是做得太好了。支柯姐没有半点亏欠她老公的地方,相反,她老公欠她太多太多。如果摊开来说,支柯姐就是真跟舒屈大哥好上,也没话可说。难道支柯姐就不该追求属于她的幸福吗?难道她此生就该被这混账老公祸害一辈子吗?再问问,那些拿支柯姐说事的人,也不是天下第一操蛋人吗?他们连给支柯姐提鞋都不配。” “好,好,把这一层意思加上去,人们就只有同情和称赞支柯的份,谁还敢指责她?那还不被愤怒的姐妹们生生给撕成碎片。”余纪大笑道。 此时,尹岩正站在厅堂门口,对背对着她款款而谈的金魏撇撇嘴,神情颇有些不以为然。 “大少爷已经说了两件事情,接下来呢?”自己跟舒屈的事情不仅获得圆满的解释,还给了继续相处的理由。那么以后,自己也不用藏着掖着了。支柯一身轻松。她真是服了他了。 “你们别急,还有两件事情。”金魏拿起一直摆在桌子上,在此之前还没看一眼的笔记本道。 “第三件事情,公开昨天晚上林桑搞的小动作。提醒大家要警惕不怀好意之人的小恩小惠,不听信他们的挑拨离间,不传播小道消息。同时再次正面宣传罢工的意义和我们的决心。” “好。”余纪和支柯同声答应。 “第四件事情,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未雨绸缪,着手应付长期罢工的准备。这件事情,你们可得好好听听顾师傅的意见。我想到的有这么三件事情。一是着手调查摸底困难职工家庭情况,理出一份需要接济照顾家庭的清单。二是联系兄弟厂家甚至向全社会呼吁,请求给予支持和援助。三是,派出人手或者收买林桑身边的人,刺探他们的消息。” 当余纪和支柯把金魏的上述意见传达给顾孟听时,顾孟不由得赞叹道:“看来,推出大少爷当我们的头,这件事情做得太对了。” 下午,余纪在厂里的那块蔡田上午待过的地方作了一个近乎完美的演讲,同时还解答了几名工人的质疑。之后,怀疑、摇摆之类对于罢工不利的情绪大大减少,必胜的信念重新占据了工人们的头脑。而支柯在工人中的好感指数暴涨,那些女工们“支柯姐”的叫声更加亲密。 顾孟也默默地将金魏说的要做的事情一一给落实下来。 转眼之间,一个星期过去了。林氏纺织厂的罢工工人跟东家林桑的较量进入了胶着阶段。一方没有任何妥协的意向,另一方的罢工工人也显示出不屈不挠的意志。 (本章完) 第60章 困局 第60章 困局 罢工消息持续占据着吴京几家报纸的头版版面,成为热门新闻,街头巷尾、茶肆酒楼到处有人议论此事,甚至因为对罢工最后结果预测不同而争得面红耳赤、不欢而散的。 按理说,只有一家企业孤零零的罢工,势单力薄,是很容易被资方瞧准弱点而击败的。只有多家企业联合罢工,才会形成气势,逼迫资方不得不作出让步。可是,这家企业偏偏就敢一家举行罢工。 他们的诉求明确而直接,跟社会无关,跟政府无关,纯粹是企业内部工人跟老板之间的矛盾。工人的罢工行动很克制,不吵不闹,也不搞游行。对外也就通告同行业的企业和新闻单位,在公共场所贴几张罢工宣言而已。 纯粹的一场提高福利待遇的罢工,不招谁惹谁,政府、警察还有其他的专政工具,怎么好意思干涉?怎么好意思拿他们开刀? 而整个社会,偏偏给予了最大的同情和大量的支持。 林桑毕竟是林桑,他是吴京纺织业的老大,吴京纺织行业公会会长,他也档可能轻易认输。 他继续在社会上抛头露面,笑容可掬地周旋于达官贵人中间,似乎没有自己工厂的工人正在罢工这回事。每当有同仁询问起这个事情,他都是笑盈盈道:“他们想闹,就让他们闹一闹吧,闹够了总会回来上班的。” 也有记者缠住他,让他说一说罢工的事,他总是绷着脸,装出一副深不可测的样子:“无可奉告。” 这让金魏、支柯、顾孟和余纪他们深感不解。林桑到底在玩什么?为什么不在意罢工?难道他想抛弃这家工厂不要了? 林桑从金钟手中接管的当然不止一个纺织厂,还有几家规模不小的布庄。但纺织厂无疑也是价值很大的一笔资产,绝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抛弃。 但是他为什么会有恃无恐?为什么会不以为意?难道他不在乎停产对利润以及企业信誉造成的不利影响?难道他不怕握在手里的订单超过交货时间而变成炸弹,到最后把工厂这艘轮船给炸沉?难道他打定主意跟工人一起沉沦? 这件事情是需要立即给搞清楚的,而他们偏偏搞不清楚。 几个人天天在一起研究这个情况,可就是理不出头绪,就是猜不透林桑的用意。 打蛇要打七寸,难道他们还没有击中林桑的七寸?那么,林桑的七寸在哪里? 原先出现过的怀疑和摇摆情绪再一次回来,犹如一股阴风在工人当中吹动。 走在车间里,只见工人们脸上的笑容少了,话也不多了,大多数人都沉默寡语。 那些家庭困难的工人虽然得到救助,但是顾孟手头筹集起来的物质和钱款也在急速减少,而要求救助的人数却在增加,他只得频频地向兄弟厂家和社会发出救援请求。这样的局面是无法长期延续的。 接着,就如退下去的潮水重新涌上来,林桑新一轮的攻击开始了。这次无论是规模、手段和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都远超上一次。每天晚上都派出人手拎着白的大米、新鲜的猪肉还有一串串的铜钱去工人的家,顺便说上几句诸如林桑不会服输、罢工无法取胜之类的话,并许下空头支票。 效果很快出来了。 这天上午,发生了维修车间十多名工人围住顾孟要求答应复工的事件。其中一名工人还打了顾孟一拳。那一拳打在顾孟的鼻梁上,流了一地的鼻血。更让顾孟感到不安的是,当时,纠察队员正好都出去了,车间里留下来的工人都远远地像看风景般看着这幕闹剧,没有人过来制止。要知道,顾师傅原先在工人当中的人缘是很好的。 事情还没完,当天晚上,几名工人闯进顾孟的家,当着顾孟八十多岁老母亲的面,说她儿子在厂里鼓动工人罢工,那是在砸他们的饭碗。顾孟老母亲被气得高血压发作送进医院,还算抢救及时,保住一条命。当顾孟得知消息,来到医院的时候,老母亲流着泪要顾孟答应不要再鼓噪什么罢工了,从此跟罢工一刀两断。搞得顾孟非常难堪。 一段纺织厂有史以来最大的谣传也出现了,说大少爷此次回吴京的目的是想夺回自家财产,私底下向林家提出归还清单,因为过于贪婪,且不尊重林桑这八年的付出,林家没有答应。于是他跟舒屈狼狈为奸,策动这起罢工事件,妄图通过罢工向林家施加压力,最终答应所提条件。所以工人们是上当受骗了,都成了金魏的工具。 又一天,有五个愣头青模样的年青人在舒屈家门前探头探脑,然后突地展开一面白色横幅,上面写着:“金魏,滚蛋;滚蛋,金魏”。同时开始一遍遍有节奏地喊着跟横幅同样内容的话。 因为有尹岩在,原先保护金魏安全的四名工人懒怠了,正好不在。于是尹岩独自出来挑战五个愣头青,那几个不自量力的家伙见院子里出来一个大美女,乐得下巴都快掉了,口号也不喊了,把那横幅往墙上一靠,就要过来跟美女练练嘴皮子。 尹岩不理会他们,走过去,抓住那面横幅的两根竹竿,并拢在手里,一使劲,“咔嚓”一声,两根竹竿都断了。把那五个家伙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美、美女,这力气也忒大了。” 接下来,尹岩把白布给扯成一条一条的,把折断了的竹竿抓在手里,那气势,逼得小年青不敢正视,可他们又不敢跑。五个人哪,怎么会怕一女孩子? 尹岩见那五个家伙愣在当场,还不忘调戏他们,朝他们勾勾手,嫣然一笑道:“来呀,你们不是要闹事吗?那就过来调戏本美女呀?过来呀,过来调戏呀。” 我的妈呀,哪有美女主动要求男人调戏她的?这世道是不是变了呀。这些小年青相互对视一眼,心里怕得不行。但又不敢掉转身子逃跑,那样的话,他们就没法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了。于是自己给自己壮胆,心说,不信我们五个爷们打不过一个小妞。于是一起扑了上来。 可是在下一妙钟,只听噼啪噼啪加扑通扑通,尹岩挥舞着那几根断竹竿,指东打西,每一下都揍在那些家伙的身上,转眼间就都给打趴在地上,哎呦哎呦叫唤着。 尹岩用已经撕开的白布条,把那五个家伙都捆起来,丢在墙根前晒太阳,让他们臊得不敢抬眼看人。 从此,再也没人敢来舒屈家门前闹事了。 虽然这些都是个案,对大局的影响到底有多深也不好说。但他们从中嗅到一股危险气息。都这样下去,罢工前景堪忧。 (求收藏,求推荐!) (本章完) 第61章 探监 第61章 探监 必须找到有效手段,给予林桑致命一击。 四个人在舒屈家的院子坐了一晚上,你看我,我看你,眉头紧锁,沉默着。不是不想说话,是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难道,罢工会夭折?这个可怕的念头一再在他们的脑子里出现。在这个时候,他们都想到舒屈,如果舒屈在,他会怎么应付这样的局势呢? 这天晚上,金魏在给丁辰辅导完功课之后,通过丁辰又见了丁岱一面。他也不提别的,只说想见舒屈一面,丁岱看在女儿的面子上,答应了。 次日上午,金魏走进特调局监狱,隔着铁栅栏见到了舒屈。 隔着一道铁栅栏,金魏见到了舒屈。 看见舒屈的一刹那,金魏有些激动,眼眶湿润了。相比之下,倒是舒屈淡然些,道:“别这样,我们俩还没到生离死别那一刻呢。” 金魏这才收起了激动的情绪。他见舒屈脸上气色还不错,也没戴脚镣手铐什么的,知道他在监狱没有受罪,也松了一口气。 带舒屈进来的狱卒,是个稚气未干的男孩子,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反正是让舒屈进来后,他自己则在门外待着。这给两人的谈话提供了方便。 “舒屈大哥,他们没怎么折磨你吧?”虽然知道不会受罪,金魏还是问了一句。 “没有啊。他们连提审都没提审过一次。”舒屈表情轻松地道,然后把脸凑过来,眨了眨眼睛,轻轻道。“是不是你私下里交待你女朋友,让你的大舅子不要为难我?” “什么女朋友大舅子的,那样的坏种,我会求他吗?”金魏道。 “那就奇怪了,难道特调局的那些家伙都学斯文了?”舒屈也奇怪道。 但金魏心里清楚,局长大人过问的人,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谁敢提审,谁敢怠慢? 可是舒屈忽然醒悟过来道:“不对啊,我既然没提审,他们怎么会放你进来见我?难道他们就不怕我们串供吗?” “别多想了,算我本事大不行吗?”金魏翻白眼道。 “既然你的本事大,为什么不早点把你大哥我给捞出去?”舒屈也朝金魏翻白眼道。 “想得美,这个监狱又不是我金魏管着。” 但金魏到底还是把他求丁辰,然后见到丁岱以及跟丁岱谈话的整个过程,都给舒屈说了。 “怪不得呢?原来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舒屈听了恍然大悟,也把那天被拉到刑场,差点被枪毙的事情给说了。 “当时一大早就被劳逄带着几个人给拉到刑场。”舒屈道。“到了刑场,那个劳逄边把我往里面带边说,兄弟啊,不是我劳逄心狠,实在是上司催得紧,非得马上把你给毙掉。你可不要恨我,要恨就恨我的上司吧。我说,你那个狗屁上司不是林刁吗?你回去告诉他,晚上睡觉睡踏实了,小心我做鬼从阎王爷那里溜出来把他给掐死。然后他们让我站好,枪都举起来了,又从外面开进来一辆鲁斯巴,跳下一个人,大声喊,不要开枪。就这样,他们把我带了回来。” 听了舒屈的话,金魏倒吸一口冷气。他没想到林刁这家伙不问青红皂白就想杀舒屈,幸亏命运之神站在他们一边,否则两兄弟就见不着面了。 “我的事就这样了。说说工厂的事吧。看你忙的,连剃胡须的时间都没有。罢工有没有如期举行?” “还刮胡子,没被累死已经算不错了。”提起罢工,金魏忍不住发牢骚道。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是咯手。 “哈哈,我就说嘛,你迟不回来早不回来,赶在这个时候回来,就是送给我的大礼。”舒屈哈哈一笑道。然后收了笑脸,露出关切的神情。“情况怎么样,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于是,金魏把罢工以来的事情详详细细说给舒屈听。 “什么,你把我跟支柯的事也给捣鼓出来了?”当金魏说到让余纪公开他跟支柯的事情的时候,舒屈略感惊讶道。 “不是我,是姓林的捣鼓出来的好不好,他对你跟支柯姐的事情感兴趣,我有什么办法?”金魏叫屈道。 “不过你这样处理还挺好的。我很满意。”舒屈笑道。 “你便是不满意也没辙了。”金魏撇撇嘴道。 但随着金魏继续说下去,话题很快严肃而沉重起来。 “如此看来,罢工正面临严峻的考验,能不能最终取得胜利,还难说啊?”舒屈道。 “是啊。”金魏也满脸忧郁地道。 “其实,从得悉你要见我的时候,我就明白你此趟肯定是为罢工的事情过来。”舒屈看着金魏道。 “你说得对。就是因为看不透林桑背后的牌,我才过来见你,想听听你的高招。”金魏道。 “你抬举我了,我都在牢房里,对外面的动静两眼一摸黑,能有什么高招?”舒屈道。突然,他头一抬道。“我怎么觉得我们的这次罢工显得有些冷清,好像给予姓林的压力远远不够。” “冷清?你怎么会想到用这两个字来形容我们的罢工?”金魏奇怪道。 “难道不是吗?现在双方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我们在照顾困难家庭,做好长期坚持罢工的打算;而姓林的则频频出入于社交场所,忙着在社会上亮相。双方好几天都没有过招,也没有交集了。” “给你一说,还真是。可是,也奇怪啊,工人在闹罢工,他怎么就有心情游走在社交场所?”金魏道。“你说,那会不会是一种假象,他是在误导我们?” “为什么要误导我们,他有什么目的?”舒屈反问道。 “可是,罢工就是给他最大的压力,也是我们出的最大的一张牌,除此之外,我们还能再给他什么更大的压力?”金魏马上道。 “也是。”舒屈表示认同,同时思索着道。“难道真是姓林的故意作出的姿态?可是,他为什么要作这种姿态?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停了停,舒屈接头自己的话头继续说下去:“除非他做出两种选择。一,认为我们的罢工坚持不下去,会认输。那样的话,他虽然有所损失,但结局还是可以接受的。二,他不想要这个企业了。既然不想要,也就无所谓订单了。” “怎么可能呢?连傻子都看得出,我们罢工的决心有多大?他凭什么认为我们会服输?至于不想要这家工厂,那更不可能了。他都舍不得还给我,怎么可能放弃?” “是啊。” 话题讨论到此处,讨论不下去了。两人都陷入沉思之中。 (求收藏,求推荐!) (本章完) 第62章 症结 第62章 症结 从审讯室清清楚楚传出的皮鞭抽打声和犯人的惨叫声,让人听了毛骨耸然。那个乳臭未干的狱卒推门进来,隔着铁栅栏对金魏道:“时间差不多了,赶紧说完话走人。”说完又出去。 “你说,姓林的最看重的是什么?”待狱卒出去,舒屈问道。话一出口马上又道。“这个问题抛给你不对,你都有八年没见着他了,应该由我来回答。” “不用多想,当然首先是吝啬、贪财。”金魏却马上鄙夷道。“否则怎么会像守财奴似的,多年来就是舍不得给工人加一分工资。也是奇葩一朵。” “是这样。他不一文钱拿走你家全部资产,连你家的住宅也不放过,非得让一家人搬进去住。”舒屈道。“如此吝啬贪财之人,怎么会对罢工造成的损失无动于衷?” “我记得的,我家的这家工厂每年从四五月份开始就忙起来,但真正的大忙季节还是进入六月份之后。”金魏回忆道。“每当这时,也是他老人家跑工厂跑得最勤的时候。” “是啊,这我也能感觉出来。”舒屈道。“过去,每年的这个时候,也是仓库进货出货最多的时候。此次罢工,我们把时间定在六月,也就是想着给姓林的增加压力,让他看着手里的订单心疼。可是如今姓林的却不着急,他就不怕工厂不开工生产,他的那些订单都得作废?多拖延一天,他就得多赔一天的钱,到最后,会赔得他连裤头都没得穿。” 金魏认真地听舒屈说着,不停地思索着,这时,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里面有什么东西跳了一下。 “等等。你刚才说到什么?订单?”他叫道。 “是啊,我说工厂不开工,他的那些订单都得作废。难道这里有问题?”舒屈道,对金魏的反应感觉奇怪。 金魏的拳头用力捶在近在咫尺的墙壁上,捶得那只手隐隐作疼。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一定是这么回事,一定是这么回事。”金魏兴奋地道。 “你想起了什么?”舒屈见金魏如此兴奋,知道他一定悟出了什么,连忙问道。 “是,这件事情只有一个可能。”金魏道。“姓林的已经把手头的订单给消化了。只有消化了这些订单,他才能做到有恃无恐。” “订单消化了?工厂的生产都停了,他拿什么消化?莫非——”舒屈奇怪地道。 “我小时候顽皮,爱玩,爱跑,时常跑其他的布庄和纺织厂玩,这也使得我对布庄和纺织厂的情况很熟悉。”金魏只顾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吴京的每个纺织厂一般都有相对固定的客户,相互之间除了订单数量不一样之外,忙季跟淡季的时间也不完全相同,比如,甲厂正忙的时候,乙厂可能正闲着。” “你的意思是说,林桑会把订单交给别的企业生产?”舒屈慢慢摸着金魏的思路了,说出的话直指问题的核心。 “对,很有可能是这样。”金魏使劲点头。 “可是如此一来,姓林的不是把订单白白给了别人,他自己分文未得?他肯这样做吗?”舒屈疑惑地道。 “不一定。”金魏咬着后槽牙道。“以林桑这只老狐狸的吝啬又狡猾的性格,他不会无条件给别人赚钱而自己分文不得。一定是把利润一分为二,他只是少赚一些罢了。那些企业闲着也是闲着,少赚一些也是会接受的。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跟我们耗时间,逼迫我们的罢工无果而终。罢工要是失败了,工人对他将更加畏惧。以较少的损失换来这么大的好处,他不会不干。” “对,有道理。”舒屈道。“那你可有什么破解办法?” “嗯,破解的办法,总得下手查,拿到证据。”金魏偏转头,降低声音道。“可是姓林的做这件事情,一定会做得非常隐秘,对方厂家也会帮他保守秘密。从什么地方下手查,还得好好想想。” “多派些人手,挨家查,会查不出来?”舒屈道。这种事情他不如金魏内行。 “不行。人家不会让你查的。”金魏道。“况且,就算让你查,我们也查不出来。谁知道人家是在替自己的订单生产还是替林桑的订单生产?只要姓林的把订单攥在手里秘而不宣,我们就没办法查。” “这样说来,还得想其他办法了?”舒屈有些泄气地道。 两人这边说着话,那个狱卒又进来一次,催促金魏快一些说完话走人。幸好监狱的制度不够完善,狱卒只是催促,也没有真赶,更没有强行把舒屈带回牢房的意思。 乘狱卒扭头看别处的时候,金魏从怀里掏出两块银元,塞到舒屈手里,舒屈转手塞到那个狱卒手里。那个狱卒接过银元,看了一眼,嘴里道:“赶紧说完话走人。”就出去了。 两个人隔着铁栅栏,用手托着腮帮思索,一时之间都不说话,时间在慢慢过去。 “我想起来了。”突然,金魏抬起头,眉毛也高高耸起。“当年父亲为了显示对所织布匹负责,规定在每一匹布最后的左角处织上一个小小的‘金’字。不知道姓林的接手之后,还有没有这个习惯?” “有啊。不过现在织的是‘林’字。”舒屈马上回答道。不管是仓库保管员还是搬运工,每天都不知经手多少的布匹,这个细节逃不过他的眼睛。 到了此时,舒屈已经明白金魏要怎么干了。 吴京的观念跟我们的不一样。如果让客户知道你把他的订单交给另外的企业生产,不管质量好坏,都会认为是失信行为,以后就会跟你一拍两散,再也不把订单交给你了。 这就很好查了。只消暗中派人去那些跟林桑关系好的工厂察看一下,就能查得一清二楚。 这个证据比什么都厉害。这纯粹是作伪,是弄虚作假,如果曝光出去,林桑就将信誉扫地。 而且林桑根本没办法掩饰。因为只要把事情向社会上公布,下订单的客户马上就会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们就会不干,就会炸毛。 “这可是重磅炸弹啊,一旦抛出来,会把姓林的炸得尸骨不存的。”舒屈道。 “哼!我倒要看看姓林的接下来怎么表演。”金魏哼了一声道。 (求推荐,求收藏!) (本章完) 第63章 他比之前虚伪了 第63章 他比之前虚伪了 林桑并不像他在人面前表现得那样轻松,他的心里感觉到了重重的压力。工人在罢工期间表现出来的空前的团结让他惊心。 他天天派出人员去工人家搞慰问,送去小恩小惠,但收效不大。他们会笑脸相迎,会听你说话,会收下慰问品,然而,第二天,他们仍然继续坚持罢工。 更让他夙夜难寐的,是金家公子回来的消息已经传开。好多人都在看着他接下来怎么出招。因为他说过如果金家还有人活着,他就把财产还给金家的话。 为了这句话,他后悔得都要死过去好几回了。 当时,他只以为金家已全部死翘翘了,说几句漂亮的空话又有什么打紧?哪里料得到竟然真有人活着。这就如锁住自己的咽喉,进退不得。 把财产还给金家,那无异于把吃进去的肉再吐出来,他做不到。可是不还,自己就是一个言而无信、强行霸占别人财产的恶人。 这还不算。后头还有让他更加胆战心惊的事情。 如今舒屈关在牢房,而罢工依然有条不紊地进行。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罢工操控在比舒屈更挠头的对手手里。而据林刁调查,这个对手就是金魏。 这些日子,乙木路舒屈住宅天天人来人往,比集市还热闹。 这个消息比金家小子活着回来更让他不安。金家小子打小就是一个鬼灵精,折腾起来谁都不是他对手。林刁也算是会闹腾,还比他年长几岁,可是只要跟他对阵,次次铩羽而归,从来没有赢过一回。 这样的家伙不仅回来了,还一回来就折腾,他怎么吃得下饭,睡得着觉? 这些日子,他都愁得头发扑簌簌的掉。 至于林刁,也不敢像之前那样直接对金魏出手了。因为他有一天晚上无意之间发现金魏走进丁岱的家。那次的发现可把他吓得不轻。经打听才知道,原来姓金的已然成为丁岱宝贝女儿的辅导老师。姓金的去别的人家做家庭辅导老师,他是连理睬都懒得理睬。可是他去丁家可就不同了。如果他再像以往那样杀他,搞不好丁岱就会直接将他的头给拧下来当球踢。 父子俩的神经就此而绷得紧紧的。谁也不痛快。 当然,愁归愁,林桑还没有到绝望的地步。因为他的手里还握着一张王牌。 金家小子能折腾,有能量,但他林桑也不是吃素的。让他接受罢工工人提出的条件,签订城下之盟,那简直是痴心妄想。罢工时间长一些又有什么?无非是减少一些利润罢了。胜王败寇,只要赢了这场斗争,那么以后的话语权就还是他的。 把订单交给另外的厂家生产的主意是蔡田提出的,林桑思考了许久之后同意了。只要保住秘密,没人会察觉。而这样的交易经手的人很少,确实是比较安全的。只要双方当事人管住嘴巴就行。而对方厂家,因为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只要没有发生重大变故,是绝无理由说出去。所以,到目前为止,知道这一秘密的,只有三个人,他,蔡田加上对方当事人。 自从把订单交给另外的厂家生产之后,他的压力减轻了不少,虽然利润减少让人心疼,但总比无法按时完成订单要好。更重要的是,他能够好整以暇,陪工人玩下去。玩到最后,当工人们看见竟然玩不倒他们的老板,那该是一个什么样的可笑的局面? 这天,快到中午的时候,林桑穿戴整齐,就要出去。 “我今天午饭不在家吃了。”他对林太太道。 “又有饭局啊。”林太太对此倒是不感觉惊讶,只是轻描淡写地道。 “嗯。”林桑嗯了一声,脚步却有些迟疑。 “老爷有什么话要说吗?”林太太看出了林桑的迟疑,问道。 “我今天中午是要跟金魏一起吃饭。”林桑最终把话说了出来。 “跟谁吃饭?金魏?”林太太惊讶地道。“你们是什么时候有过交往?是他邀请你还是你邀请他?” “是他邀请我。”林桑说着,已经出了门。 “为什么不让来家里吃饭?”林太太的声音还在他的身后响着。 “那也得人家愿意过来。”他道。 他也很疑惑。金魏的电话是一早打过来的。当时凑巧就是他自己接。听到对方报上名字,他的心就跳了跳,而听到邀请他中午一起吃个饭,心就跳得更厉害了。 所谓吃个饭,也就是由头,说事情才是正经。但那小子自从回来之后,一次也没有跟他联系过,更别说登门拜访。而现在突然之间要见自己,他到底想说什么? 难道他想要回公司?或者是说罢工的事?都有可能。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问题是他做过亏心事。他就不能不感到心虚甚至害怕。他本来想带上几个保镖,但一想人家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那样岂不太把人当回事?而且大白天的,又在闹市区,有什么好怕的? 电话里,金魏也很大度,说去哪里吃饭可以由他决定。这样,他定下了鲤鱼门饭店。这家饭店自己常去,上下都熟悉。 走进一个小包间,金魏已经坐在里面。双方寒喧几句,就坐下来。 “金魏贤侄,看见你,林叔太高兴了。”林桑的脸上堆上笑容。 金魏看到林桑第一眼的感觉不是时光让他在容貌上发生的改变,而是感觉出他比之前虚伪了。那时候的林桑每次看见自己也都是马上堆上笑意,但毕竟当中还有几分是真诚的,而现在则完全是装的。 “谢谢了,林叔。”金魏却只是表情淡淡地道。 “你怎么住在外面?你这是跟林叔生份了呢,搬回林叔家住吧。那里本来就是你的家嘛。跟林叔一家住在一起热闹,林叔也好照顾你。”林桑不计较金魏的冷淡,仍然显得很热情。 “不必了,我住舒屈大哥家也挺好。我们说得上话。”金魏道,硬压下了心中的鄙视。如果说接手他们家的公司还有几分道理的话,那么,把他们金家的房子也据为已有,那就是贪婪了。 “呃,也好,你愿意跟舒屈住一起,那就先跟舒屈住吧。不过,如果哪一天愿意来林叔家住,只要说一声,林叔随时都欢迎你。” (求推荐,求收藏!) (本章完) 第64章 林桑掉到了地上 第64章 林桑掉到了地上 说到这里,林桑把手伸进自己的怀里,摸索了一会儿,摸出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纸包,放到金魏面前。 “金魏贤侄,你现在还没找到工作,经济上一定不宽裕吧,这里是一万块,你先拿去用。以后,如果有需要钱的地方,尽管找林叔要,只要林叔有,林叔一定不会吝啬。” 这就想着着要收买我了?只是,区区一万块钱就想收买我,未免太小瞧人了吧。 金魏不动声色地把那包钱推回到林桑跟前。“林叔,我今天找你,不是向你要钱的。我自己有手,想钱自己会去挣,就不劳林叔挂怀了。” 话里有明显嘲讽意味。林桑被金魏说得有些尴尬。这时候,餐桌上的菜上齐了,于是他拿起筷子道:“来来,先吃吧。” 金魏的肚子饿了,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吃起来。吃了一小会儿,才放下筷子。开始说话。 “林叔,有些事我也不想瞒你,这次的罢工,我也参与了。没办法,林刁把舒屈大哥抓去关到牢房里,我受舒屈大哥请托,不能不代他负起责任。” “理解,林叔能理解。”林桑点点头道。心想,你小子,倒也坦率,直接就承认了。 “理解就好,林叔。在说正事之前,有几句话我要先说给你听。” “你说。” “林叔或许也知道了。”金魏道。“我此次回来,短短一个多月时间,林刁已经多次派出人手杀我。如果不是我运气好,怕是今天也无缘跟林叔坐在一起用餐了。” “有这样的事?”林桑瞪大眼睛道。 “林叔?你以为我是在骗你?”金魏道。 “呃,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惊讶林刁不知好歹,竟然会出手杀贤侄。贤侄但请放心,这件事情我不知道则已,既然知道了,我一定会管。定然不让林刁继续加害于你。”林桑信誓旦旦地道。 “好,我相信林叔的话。但也不妨请林叔告诉林刁。他如今有权有势,手底下有人。而我金魏家破人亡,如今就剩了一棵独苗,论势力,我的确比不过他。但我金魏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人,他如果以为吃定了我,那他的算盘打错了。最终鹿死谁手,还难说呢?” “呵呵,金魏贤侄,和为贵,和为贵,千万不要动气。” “接下来说正事吧。”金魏干脆利落地转换话题。“今天,我是受罢工工人委托,来跟你谈罢工的事情的。” “罢工的事?你们还有什么话想说?” 金魏明显感觉到,一提起罢工,林桑脸上的表情立即变得冷漠起来。他该不是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吧。金魏心里冷笑一声。 的确,林桑就是这个心态。此时,他的心里也在冷笑:金魏,你不就是看到公司被我掌控,心理不平衡,才跟工人混到一起吗?好吧,那就看谁笑到最后?别看现在工人听你的话,罢工失败,我看你怎么面对他们? “林叔,我们都坦率一些罢。以我看来,罢工工人的诉求并不高,甚至合情合理,你为什么不答应?”金魏岂会不知道林桑的小心思,只是装作不知地问道。 “哎,金魏贤侄,”林桑叹了口气道。“你有所不知。林叔现今是吴京纺织公会会长,也算是有身份的人了。工人冷不丁在我的后院点火,这不是在打我的脸吗?我还怎么答应?答应了,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林叔的意思是,你答应了,就没脸在社会上混了?” “难道不是这样吗?” “那依林叔的意思,林氏纺织厂工人的待遇永远要处在吴京同行最低位?”金魏语带讽刺地地道。 “那倒不一定?只是不能逼我。”林桑端起桌子上的小茶杯,中气十足地道。 “不逼你,你就会给工人提高福利待遇?”金魏的双眼盯住林桑,问道。 “是,我会考虑。”林桑道。想了想,又说了一句。“这样好吧。你告诉工人,先复工,待复工之后,再容我考虑提高福利的事。你看怎么样?” “林叔?你是不是觉得工人拿你没办法?这次的罢工工人会失败,你一定会稳操胜券?”金魏忍住想笑的冲动。 林桑手里拿着那个小茶杯,悠然自得地轻吹着浮在水面的茶叶,不答话。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订单有人替你生产,一切就都可以摆平,你也就有底气跟工人耗下去,一直到工人失去耐心为止?”金魏缓缓地说道。 林桑端着茶杯的手轻轻抖动了一下,滚热的茶水洒到他的手上。他顾不得疼痛,惊讶地张大嘴巴。不会的,他不会知道自己的秘密,他一定是讹我。他在心里自我宽慰。 金魏嘴角勾起一个微微的弧度,轻蔑地看着林桑,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到林桑跟前的桌子上。 “这是什么?”林桑狐疑地道,伸出拿纸的手却在发颤。 金魏没有回答,只是轻蔑地看着他。 林桑拿起纸,只看了一眼。 “咣当”一声,椅子滑倒了,林桑掉到了地上。 金魏没有去扶。看着林桑在地上爬起来又摔到,爬起来又摔倒,连续好几下,才爬起来,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但脸上已经一片惨白,额头的汗珠不断地渗出。 那张纸上明明白白列出他们的订单转给另外几家企业生产的厂名、数量、订单编号等等信息。其中虽有小误差,但总体上相差不大。 林桑完全明白了金魏今天找他的意图。他惧怕到顶点。如果这些信息被泄露出去,他就将身败名裂,他的客户将会演绎一场胜利大逃亡。 这样的大逃亡一经发生,那么,遭受打击的将不只是本年度的生产,而是此后的若干年,也即是说,若干年内,这家纺织厂恐怕都将难以接到足够订单维持生产。 这个金魏,简直太可怕了。 “你你,你是怎么得到这些消息的?”他盯着金魏色厉内荏地道。 “你不是说,答应工人罢工,你就会被人笑话?可是我怎么觉得这件事情传出去,你才会真正被人笑话。不是吗?” 林桑低着头,神情如斗败了的公鸡似的,颓丧到极点。心里不断地念叨着:完了,老子的名声完了。想不到会栽在这小子的手里。他心有不甘,可是又无可奈何。 “林叔,你看看,这件事情怎么了结比较好?”金魏靠在椅子靠背上,翘起二郎腿,轻描淡写地道。 (本章完) 第65章 栀子树下(上) 第65章 栀子树下(上) 什么,让我说怎么解决?难道他不想把这件事情公布出去?林桑猛然抬起头,就如即将溺死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希望。 “贤侄,能不能别把这件事情公布出去?” “那得看林叔的态度。” “只要不把这件事情公布出去,贤侄提什么要求,林叔都答应。” “我说把纺织厂还给我,林叔也答应?” “这?”林桑为难地咂了咂嘴。他确实舍不得把工厂交还给金魏。 “你不必犯难了。”金魏鄙夷地撇撇嘴,提高嗓音道。“只要你答应工人提出的条件,我就不把这件事情公布出去。这次罢工就此结束。怎么样?这个条件你理当接受吧。” “你说的是真的?只要我答应罢工条件,你就不公布出去,还,还让工人复工?”林桑犹如濒死的鱼儿重新活过来般,一下子感觉轻松起来。想不到这小子能够手下留情。 “这是罢工委员会的意见。你要同意,就这么着。” “同意,同意。” 当时在监狱,金魏跟舒屈商量过程中,金魏想到了一个情况。 “这件事情我们还是得慎重,找到证据之后,恐怕只能是引而不发。否则,把企业弄挎了,伤害最大的还是工人。”金魏道。 “也是。不管我们原意不愿意承认,很多时候,劳资双方的利益是一致的,伤害老板的同时,也往往伤害到工人。”舒屈道。 “适可而止吧。只要姓林的答应罢工条件,我们就不把事情闹大。”金魏道。 林桑脸色极其难看地回到家。 马上吩咐人去叫蔡田。没有多久,蔡田来到。还没等他开口,林桑抬起一脚就踹了过去。毕竟年纪大了,骨头发硬,脚无法抬得更高一些,只踹到蔡田的小腿上。蔡田踉跄着后退几步,用手抱住那条腿,仰起惊恐的脸道:“董事长,您——” 林桑不等他说下去,上前又要踹他。蔡田来不及躲避,干脆在地上打个滚,避开了林桑第二脚。 “董事长,你怎么二话不说就踹人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蔡田委屈地道。 林桑怒气冲冲地盯视着他,好一会儿,才转身从桌子上取过那张纸,摔到蔡田的脸上道:“你自己看吧。” 蔡田接过纸,直接蹲在地上看,只看了两行,后背的冷汗就刷刷地淌了下来。 “董事长,这这,这是哪里寄来的?” 林桑满脸怒容地道:“你还有脸问。我放手让你去操作,你倒好,弄来这张纸来恶心我。” 蔡田知道林桑怀疑是他泄露了秘密,马上赌咒发誓道:“董事长,我可是千般小心了呀,怎么可能让它泄漏出去?” “你这狗日的还狡辩,不是你,难道是我泄漏的?” 林桑说着,又来了气,上前还要踹蔡田。蔡田连忙起身躲避,一边道:“董事长,我可以对天发誓,这件事情绝对不是我泄漏的。” “那你这些日子都没有喝马尿?” 蔡田好色又好酒。特别是喝酒无节制,一喝就醉,一醉就乱说话。 “没有。这段时间被罢工搞得,哪有闲功夫去喝酒,这十来天滴酒未沾。” 林桑听蔡田极力为自己开脱,也有些相信了。如此重要的事情,他不可能视为儿戏。于是稍稍缓和了一下语气道:“那你说,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有没有可能是对方厂家给泄露出去?” “不可能,把这样的事情给说出去,对他们没有半点好处。他们是吃饱了撑的,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接手的几家企业都是林桑亲自选定的,老板也是林桑信得过的。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泄露出去的可能性都很小。 “你去厂里宣布吧。就说我们接受工人提出的条件。”最后,林桑无力地一跤跌在椅子上,挥挥手道。 这天晚上,是夜校上课时间,讲课结束,已经是夜里九时许。一轮明月挂在幽邃的、深蓝色的天穹,淡淡的月光如水般铺洒在院内院外。金魏站在院子门口,送走最后一位工人。喧嚣渐渐隐去,院子重归寂静。 金魏正待转身回屋,一眼瞥见那棵栀子树下站着一个人。月光下,看不清脸面,但从婀娜的身姿上,仍可看出是一名年轻女性。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对着他。 金魏猜出她是谁了,他朝那棵栀子树走去。在距离一丈远的距离时,他确认,是林碧。 他这才想起来,他离开林碧的住处之后,已经过去二十多天的时间,这期间,两人都没见面。甚至,他在忙碌之下,头脑中都没有出现过她的身影。 面对林碧的倩影,金魏的心情有些纠结。 他有些内疚:怎么着她也是出手救过自己。在她的家里养伤的日子,她给予了无微不至的关怀。可是自己离开她之后,就把她给忘了,反倒要她过来找自己。 可是又有声音替他辩护:她是出手救我,但她的哥哥却两次出手害我。他难道还得装出一副没事模样跟她亲近?而且,舒屈大哥至今还在监狱之中。他不认为自己会有这么大的度量。 当然,她现在既然来了,他还是要上去跟她说话的。 “林碧,你怎么来了?” “原来你真的跟工人们混在一起。”林碧没有回答金魏的话,却这样说道。 “你说什么?”金魏道。对她用“混”字形容他跟工人们在一起感到非常刺耳。 “我原来以为是我哥编的瞎话,没想到是真的。”林碧仍然管自己念叨着。 金魏终于听明白了,一定是林刁咬定罢工是他鼓动的,所以她才会过来。可是他能跟她解释一切吗? “进去吧,我们进去说话。”金魏道。 “不。我们就在这里说。”林碧气鼓鼓地拒绝了金魏的提议。 “好,那就在这里说。”金魏见林碧执意不肯进屋,知道她心里有气,也不再坚持。 “原来我不相信,不相信这场罢工是你在背后鼓动起来的。”林碧继续念叨着,金魏看见她的眼眶里已经有泪在闪动。“我们林家确实亏待了你,可是你有必要跑去跟工人混在一起来逼我父亲吗?” (本章完) 第66章 栀子树下(中) 第66章 栀子树下(中) “林碧,这话我可不爱听。”金魏不高兴地道。她已经两次说到“混”字,她对工人的厌恶暴露无疑。不错,他的父亲是老板,是东家,他也曾经是大少爷。但那时候,他们就没有把工人当成对立面,从来没有认为自己高人一等。何况,他在平川生活了八年时间,平等的意识已经深入血液之中。而今天林碧的话中,有一种优越感,有高高在上的态度。这是他所反感的。 “林碧,我告诉你,我跟工人在一起,不丢脸,你没有必要为此激动。”金魏道。但他还是把话说得很慢,说得尽量柔和一些。“至于罢工,你只要听听工人们是怎么说的,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要参与其中。” “我向你保证过,”林碧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激动中。“我一定会为你争取一份属于你的财产的,而且我也是这样做的。这些天,为了你的事情,我都跟家里闹翻了。可是你却——,你难道就不能等一等吗?” 金魏在第一次听她这样说的时候,还是有些感动的,但现在再听,就感到有些好笑。她替他争取一份财产?那似乎是在施恩于他,是做好事,发善心。那本来就是他们家的财产好不好? 当然,在财产问题上,她的立场的确跟她的家人不一样,甚至是难能可贵。但她太一厢情愿了,她以为她那样做就是替他着想,是不是有些幼稚? “林碧,我感谢你的好意,真心的感谢。”金魏道。他本来还不想就财产的事情表什么态。他不想过早提起这件事情,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可是现在,他觉得不能不说几句了。 “关于我们金家财产,到今天为止,我还没有认真思考过。但我可以坦率地告诉你,如果金家的财产理应归还给我的,那就要归还,除非我本人表态不要。如果不存在归还问题,我绝不会纠缠你们林家一分一厘。所以,你不必为财产的事情再跟你父亲,还有你那个哥哥说什么?他想还给我也罢,不想还给我也罢,那都是他们的想法,跟我无关。” “我还要告诉你的是,这次的罢工,是工人为了争取他们的福利,他们的诉求是合情合理的,跟我个人的事情毫无关系。你以为罢工是我为了个人的利益发动的,那就错了。我还没有自私到发动工人为我个人争取利益。况且,我一个落泊的少爷,也没有那么大的能量,一回来就鼓动他们罢工。我参与其中,是因为我同情他们。” “你?”林碧被金魏这一席话说得噎住了,好半天,才蛮横无理地道:“你不必装可怜。你是金家大少爷,你的话谁敢不听?罢工就是你鼓动的,你否认没用。” “呃。”金魏无语。她在这个问题上的智商怎么会几乎为零?前老板的大公子就有那么大的影响力?这是什么逻辑?想了想,他只得再次耐心地解释。“阿碧,你这样想问题,是你跟工人接触太少,你不了解他们。他们有自己的立场,有自己的头脑,任何人都影响不了他们,包括我。你懂吗?” “可是你看看,有这么多的人愿意来这里听你上课,你还敢说影响不了他们?” “如果你认为这就是在影响他们,那么我承认。但这是另一种类型的影响。我教他们识字,这是我用学到的知识为他们做一点事情。对他们来说,这样的影响越多越好,就是这样。阿碧,我希望你跟我站在同一立场,你只要认真研究一下他们的诉求,你就会知道,他们的要求一点也不苛刻。” 林碧的话让金魏感到反感。从她对工人的态度,对工人罢工的认知都可看出,他跟她之间思想的距离已经拉开得足够远。眼前的这个丫头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丫头,他跟她不会有多少共同语言了。他想嘲讽她几句,但想想她之前毫不含糊地出手救他,又不忍心。 林碧不出声了。对金魏这几句话,她没有理由反对。说句实在话,她也曾劝父亲接受罢工条件,只是父亲听不进去,再加上有林刁在一旁掣肘,她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她一只脚在地上噌来噌去。过了一小会儿,才又开口说话,声音比之前小了不少:“你就不能先私下里跟我父亲谈谈,如果谈成,不是皆大欢喜吗?为什么非得用这种激烈的手段逼迫我父亲就范?” “林碧,你真的以为这次的罢工是我一手造成的?”金魏真恼了。怎么搞的,这林家父女都犯同一个毛病?林桑听不进工人的话,林碧听不进他的话。既然如此,多说也无益。她要误会就让她误会吧。他也不说了。 而林碧也沉默了。她发现自己是两头不讨好。这让她难受,也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这些天,她的那个宝贝哥哥天天在她面前说金魏的坏话。 “你还看不明白吗?这都是那个姓金的玩出的样。”只要看见妹妹在一旁,林刁马上把肚子里的火气往她身上发泄。 “你怎么知道是他在闹?”林碧不服气地道。不管如何,对金魏,她是要维护的。 “怎么知道?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如今,他居住的那个地方已经成了罢工工人的指挥中心,天天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那房子又不是他的,他只不过是暂时居住在那里。”林碧马上道。她不相信金魏会参与到罢工中来。不说金魏刚刚回来,就是他的少爷身份,也是天然的跟工人保持距离的屏障。 “那房子是舒屈的不假,但如今舒屈被关押在牢房,就他一个人住那里。那些工人一拨一拨的过去,不是见他又是见谁?”林刁恨恨地道。 “呃?”林碧不好解释了。她的心里生出疑惑。难道是因为林刁要杀他,他被惹火了?或者是看到自家的公司成了林家的公司,心理上摆不平?就此发动工人给他们林家难看? 但是他怎么就成为罢工工人的头儿,他是怎么做到的? 她不愿意相信林刁的话,可是又有许多解释不了的东西,所以就悄悄过来了。眼见为实,她要亲眼看看。然而,她真的看见工人们从四面八方涌进舒屈的院子。那个院子灯火通明,犹如办喜事般热闹。 到了此时,她的思维出现大翻转,开始相信林刁的话了。 她所喜欢的男人变成了敌人,她该恨谁?恨父亲跟哥哥,还是恨他?她的心中犹如被许许多多蚂蚁啃噬着,很难受。 月明星稀,栀子树的身影淡淡地倒映在地面,将两人罩在其间。 (本章完) 第67章 栀子树下(下) 第67章 栀子树下(下) 此刻,林碧还在作最后的努力。 “阿魏,不管是不是误会,如今工人都相信你,都愿意听你的话,这我没有说错吧。” 金魏不吭声,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 “还有,我哥哥得罪了你,但我跟我父亲至少在今天之前没有得罪你,这我也没有说错吧。” 金魏仍然没有吭声。 “当然,父亲也有错误,父亲的错误是没有及时地把该还给你的财产还给你——” “林碧。”金魏不客气地打断了林碧的话。“我再强调一次,罢工不是我金魏个人的事情,跟你父亲归不归还我的财产这档子事毫无关系。这一点,请你不要再作过多的猜想。” “好,你既然这么说,我且信你。”林碧道。“但你总该承认,二十多天之前,我曾经无条件地保护了你,而且还不顾女孩的衿持,让你睡在我的床上,我们在同一间房子住了十多天,对吧。” “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怎么会不承认?”金魏说着,心里难免嘀咕起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让我还你的人情债? “好。既然你愿意承认,那么,我希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往死里逼我父亲,给他一个面子,行不行?” “对不起,我无法答应你。”金魏很干脆地回绝。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资格替工人做主。” “你说谎,你无法替工人做主,谁信呢?”林碧大声喊叫起来。 金魏突然之间愣了愣。以他如今在工人当中的威信,只要说一句,见好就收罢,不要往死里逼林桑了,然后提出一个妥协方案,工人会不会答应?或许会答应。但是,他要是那样做了,跟工贼又有什么区别? “怎么?你想让我跟你做一笔交易?”他终于嘲笑她道。但是他马上收了笑容。“不,别说工人不会答应,就是会答应,我也做不出。” 他马上又说道:“还有,我必须再向你解释一句。工人没有往死里逼你父亲,我也没有往死里逼工人。相反,往死里逼你父亲的,是你父亲自己。” 他想把订单的事情说给她听,想了想,他还是没有说。 林碧气得浑身打颤,她什么时候这样低三下四地求过人?也就是眼前这个男人。想起自己为了留住他,几乎放弃了所有的矜持、所有做女人的尊严,可是,他仍然离她而去,那样的绝决。他就是铁了心肠,就是铁了心肠。 她是今天下午下班回家的,她看到父亲没吃晚饭,萎靡不振,精神状态极差。她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父亲不肯开口。林太太告诉她,说她父亲中午出去见金魏,回来之后发了一顿脾气,就成了这副样子。 她以为一定是金魏逼自己父亲,才让父亲气成这个样子。 突然,她嗖地一下拔出手枪,枪口指住金魏的额头。“你信不信,你要还是用这样的口吻跟我说话,我就一枪打爆你的头。” 金魏有些惊讶地看着林碧。他想不到林碧突然之间翻脸,突然之间拿枪对准自己。他强迫自己稳定情绪,缓缓抬起一只手,抓住枪管,道:“你开枪吧。” 声音犹如是从冰窖里发出。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似乎都能看穿对方的心思,又似乎如这夜晚,什么也看不明白。 金魏的冷静,迫使林碧心里的怒气一点一点退去。 当她把枪抽回时,刚才还绷得紧紧的身子,犹如被抽去脊梁骨似的,一下子瘫软了下来。 眼见林碧就要倒下去,金魏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将她扶住。谁知林碧就势反抱住金魏,抱得很紧很紧。令金魏无法挪动一步脚步。 第68章 茶室 第68章 茶室 所以,现在金魏就成了她的语文老师,有空给她开小灶,开完小灶就给她留作业。 尹岩绝对是好学生,每一个字,只要教她一次,她就会记住。让她朗读课文,她朗读得声情并茂。当然,人家毕竟念过几年小学。而且,她跟父亲学医,顺带也认了不少字。跟那些工人不能比。 此刻,尹岩没有答话,抢先一步进屋,从桌子上拿起练习本,双手捧到他的跟前让他检查。 “嗯,进步很快嘛。”金魏的眼睛在练习本上面扫视一遍,称赞道。 “跟你的那位丁小姐相比,谁的进步更快?”尹岩戏谑地道。 “什么叫我的丁小姐?” “不是你的,难道还是我的?”尹岩的嘴角挂上一丝坏笑。 她对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冷淡,话说的多了,但跟着多起来的是讥讽。她不放过任何一个讽刺他的机会 都说,两名青年男女相处久了,就是冰块,也会融化。但他们俩就像同名磁铁,仍然是相互排斥。 一个想,这个公子哥儿太会招蜂引蝶,谁要嫁给他,家里红旗会不会倒先不说,外面一定是彩旗飘飘; 另一个想,这个小妞美则美矣,就是太强悍,娶她当老婆,就跟娶一个打手回家差不多,那日子还怎么过? 几句话说过,两人该干嘛干嘛去。 罢工行动在进行到第十六天的时候结束。林桑接受罢工工人提出的全部条件。也既是说,罢工取得完全的胜利。 顿时,工人们欣喜欲狂。纺织厂成了欢乐的海洋。在欢乐情绪支配之下,那些年轻的工人不管男的女的,逮着一个是一个,都忘情地拥抱。 纺织厂是女孩多过男孩的地方,由此一来,那些长相英俊的男孩子可就累坏了。 平时,那些女孩子被衿持心态压制着,被周围的目光盯着,即使心里惦记着哪个男孩,也不敢越雷池一步。可今天不同了,今天犹如狂欢节,什么衿持什么别人的目光,通通可以不管,大胆地上前搂抱,遂了心中的念想。 当然,也有一个女孩子是例外,她就是织布车间的甘棠儿,她是全厂最漂亮的女孩子,平日里,没有哪个年青男子不想着跟她讨近乎的。这个时候,当然就瞄住她了,一个个都要跟她抱一抱。所以,她不用找男孩子,就已经累坏了。当然,她也是一个好性子的姑娘,并没有挑肥拣瘦,凡是表露出意思的,她都没有拒绝。 那些男孩抱了一个女孩又抱另一个女孩,边享受着蜜一样的幸福和快乐,边在心里诧异,原来这些女孩子还有如此开放的一面,可平日里,都是拘着自己的? 可是如果平日里他们也这么干,那就是女孩子们的公敌了。 金魏不方便出现在工厂,只能窝在家里跟尹岩有一沓没一沓说着话。然后,到了下午稍晚些的时候,突然,院子的大门打开,涌进来一群人。走在头里的竟然是舒屈。 “大哥。” “阿魏。” 兄弟俩拥抱了一下,互相拍拍对方的肩膀,才分开。 “他们释放你了?” “是啊。”舒屈回答之后,笑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金魏。 “他们这是打得什么主意?待罢工结束了,才放你出牢房。” “管他呢,只要让咱出来就好。” “也是。” “大少爷,这次多亏了有你,你是头号功臣。”在一旁的支柯乐呵呵道。 “支柯姐,你可不要报复我啊。”金魏看见支柯,装作害怕道。 “你做了什么坏事,这么怕支柯报复?”舒屈不解地问。 金魏看了看支柯,支柯咬着牙,冲他举了举小拳头。 “你们在打什么哑语?”舒屈更加不解。 “大少爷让我把你跟支柯的故事当着全厂工人的面给抖落出去了。”站在旁边的余纪笑嘻嘻地插话道。 “抖落出来好啊。我不计较的。”舒屈笑着道。 “哼!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家伙,还在这里炫耀。”支柯羞得满脸通红,举着小拳头满院子追着打舒屈,而舒屈就乐呵呵地跟她兜圈子。 尹岩在罢工结束的第二天就回去了。家里又只剩下舒屈跟金魏哥俩。有时候,支柯会过来吃个晚饭,也有时候舒屈会随支柯一起出去。这个时候,金魏就会感觉孤单。 但他还是有事情可干的。不少工人在罢工结束之后希望他继续教他们识字,他答应了,他还是很喜欢跟工人在一起的那种感觉。另外就是辅导丁辰罗西语,每周两个晚上。 当然,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罢工的胜利,让他提升了信心。或者,对于他而言,这场罢工就是一场预演。他能够在这场罢工中发挥作用,说明他还是有用的。那么,他就不能重建紫星? 他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首先遇到的难题是如何寻找尚存的紫星人。公园的接头失败之后,他彻底断了跟紫星的联系渠道。茫茫人海,除了一套备用的接头暗号,他没有其他任何可供利用的东西,连一点点线索都没有。他总不能站在街头或者进入居民小区,一个人一个人询问,把暗号在一个又一个人的身上试用。 他本来想先找一份工作。以他的名牌大学毕业生身份,找一份工作不是难事。但他无意间发现一个好地方。那就是中央公园的茶室。 中央公园有一条九曲桥,在九曲桥的边上,临河的地方,有一座园林式的建筑。跨过圆形门洞,里面开有一个茶馆。每天上午,这里都是公园最热闹的地方。上了岁数的老人手捧茶碗,坐在一起谈天说地,消磨时光。 他们谈的内容五八门,上至国家大事,下至家长里短。说得人唾沫横飞,听得人津津有味。这里绝对是信息量很大的所在。他决定暂时放下找工作的念头,专心致志地在这里当几天听客。 很快,他就听到了跟自己有关的几个段子,也听到了在碧心湖畔跟自己接头的那名女紫星人自杀的消息。她是当场自杀的。 那一刻,他的心里犹如坠了一块石头,很沉重。他特地去了碧心湖畔,看着空无一人的石椅、绿茵茵的草坪以及平静如玻璃似的湖水,脑子里又映出了那一天的情景。 他再也看不到那不知名姓的女紫星人了。或许,这是她最好的结局吧。他想。 一周时间过去了。金魏再也听不到让他感兴趣的消息。不免有些失望。于是决定再去一次,如果仍然听不到有价值的消息,就不去了。还是先去找个工作再说吧。 (本章完) 第69章 偷听 第69章 偷听 他今天去得稍晚了一些。走进茶室,看见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满眼的白头发。一名脸型削瘦的老人坐在中间位子,正在讲林氏纺织厂罢工的事。 “诸位,此次罢工的结果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是林老板输了。不过,林老板到底输给谁,在座的有几个人知道?” 一个声音马上响起:“这个知道的人就多了,不是那个叫舒屈的工人吗?听说他原先是仓库保管员,后来被一撸到底,成了搬运工。” 那瘦削老人笑道:“你果然对林氏纺织厂的事情门清。” 那插话的有些得意,道:“那可不是?” 话音未落,那瘦削老人就道:“可是你答错了。” 那插话的不服气地道:“不是他又会是谁?” 那瘦削老人就反问道:“林氏纺织厂罢工的时候,舒屈被林家公子抓进特调局坐大牢的事,你可是知道?” “当然知道。” “你可知道他于什么时间被抓,什么时间被放?” “罢工前一天被抓,罢工结束之后出狱。” “既然是罢工之前被抓,罢工结束之后出狱。试问,他怎么领导罢工?难道是在监狱里面指挥?” “这——”那插话的语塞了。半天,才问道。“那你以为是谁领导罢工?” 众多老人也一齐出声问道:“不是舒屈,那又会是谁?” 那瘦削老人笑道:“我说出来,你们可别吓着。” 众多老人就催促道:“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出来吧。” 那瘦削老人就端起茶碗,呷了一口茶水,清清嗓子道:“是金钟老板的大公子。” 茶室里立即响起一片的声音:“不可能,金家被满门灭族?哪里又冒出个大公子?” 那瘦削老人得意地道:“这可是我独家消息。金家大公子确实还活着,他是被人从外族人的眼皮子底下救出,前些日子刚刚回来。” 那插话的回过神来,发现一个大问题:“可是,他是金钟的儿子,怎么会站在工人一方,带领工人跟林桑林老板叫板?” 那瘦削老人道:“这个本人就不清楚了。哪天你遇见金公子,自个儿去问他吧。” 于是,整个茶室一直嗡嗡议论这个话题。其他话题插不进去。 金魏听了听,不感兴趣了,正要起身离去时,就听到坐在前头的两个老人头碰头说悄悄话。其中有一两句话飘到他的耳中。 是关于一名刚刚被枪毙的紫星人的事情。可是只开了一个头就断了,因为到点了。 这引起金魏极大的兴趣,遂决定明日再来听。 第二天,金魏准时来到茶室,一眼看到那两位老人已经来了,且仍然坐在老位子上。他不动声色坐到他们旁边的桌子上,竖起耳朵听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可是那两位老人似乎忘记了昨天说什么,从头到尾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跟紫星人有关的话。金魏跟他们不认识,不好主动追问那样敏感的话题,只有继续等下去。第三天,他仍然没有听到关于紫星人的只言片语。 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他连续好几天按时出现在茶室,反倒引起老人的关注。也是,这里是老人消磨时间的地方,年青人要上班,要挣钱,要奔大好前程,怎么会有时间来这里跟他们厮混在一起? 难道他是特调局的?老人们在心里暗暗嘀咕,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说话开始谨慎起来。大嗓门的,把声音降低了;跟政治有关的话题也不敢涉及了。本来嘛,来这里就是凑个热闹,好打发时光,可不要因言获罪,被送到牢房里去,那该有多冤。 金魏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则,听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不说,老人们都要对他提出抗议了。 这时已经到了中午,茶室散场了。老人们纷纷起身出去,他也跟在他们后面,没精打采地往外走。 “哎,你知道吗?那位被抓的秘密组织最大的官,原来还有一个小老婆。”声音是从走在金魏前面的一名老人的嘴里发出的。他们没有发现金魏就走在他们的身后。 人上了年纪,耳朵就不好使了,说话的嗓门自然大很多。这说话的老人自以为说话的声音很低了,但仍然被金魏听个清清楚楚。 金魏一下子来了精神,捏手捏脚跟在两位老人的身后,恨不得有个隐身法,将自己有形的身子变成无形的,让两位老人发现不了他,放心大胆地说下去。 “不是小老婆,是小三,后来是鸠占鹊巢,把正牌老婆赶走了,那个女人坐上老婆的位子。”另一名老人悄悄道。 “反正意思也差不多,就这么回事。” “那还是有差别的。” “你知道他现在被关在哪儿吗?” “不是说关在第一监狱吗?” “是的是的。” 金魏听得太专注了,没想到地面有一块突起的石块,一脚踢了上去,人倒没摔倒,但闹出的动静足够大了。两位老人扭头一看,被吓得不轻。这年轻人是什么时候跟在他们身后的?都狠狠瞪了他一眼,加快脚步,像避瘟神似的避开他。 金魏不跟了,再跟上去,人家真以为他是特调局的。 他站在原地发呆。脑子里反复琢磨那老人的话,想着能不能从中琢磨出有用的东西。突然,他的脑子灵光一闪,监狱,监狱,自己怎么就想不到监狱呢? 所有被捕的紫星人,叛变的只有一小部分,被处死的也只有一小部分,大部分都在案子了结之后,被押送至监狱坐牢。吴京第一监狱是全吴京最大最正规的监狱,被捕的政治犯最后百分之八九十都会被关在那里。 这就是说,他要寻找紫星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进入监狱,接近那里的政治犯。何况,窦章就关在那里,作为紫星人,作为秘密组织负责人,他一定还存有许多秘密,如果跟他接上头,取得他的信任,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不就好办多了? 进入监狱? 进入监狱? 进入监狱? 金魏的脑子有如聚光灯似的,罩住这四个字不放。嘴唇噏动,反复念叨,仿佛这四个字里面有着许许多多深奥到他无法知晓的秘密。 (本章完) 第70章 球场 第70章 球场 然而,这也是极具冒险的行动。他又想道。监狱是关押犯人的地方。在那个地方,除了狱警,没有谁能够自由进出。自己要进去倒是容易,随便做一件出格的事情就可以,可是要出来就难了。不是自己想什么时候出来就能什么时候出来。万一发生什么意外,一年半截都出不了狱,那不误事吗? 况且,监狱也不是一个可以自由活动的地方,不是想见谁就能见谁。政治犯肯定是重点看护,要见到他们,决非易事。 可是,除此之外,还能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吗? 如果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就好了。 “金哥哥,金哥哥?”耳旁响起一个少女好听的声音,同时,一双细嫩白皙的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一条胳膊。 金魏定神一看,原来抓住自己的是丁辰。蓝色上衣和黑色裙子的学生装,两条粗大的辫子落在肩胛处,辫梢扎了两朵黄色小。身上还斜背了一个跟上衣的颜色相差无几的大书包。一对如秋水般的明眸正对着他甜甜地笑着。 “金哥哥你在想什么呢?都叫你好几下了也没有答应。”丁辰满脸娇嗔道。 “你放学了?”看见穿一身学生装的丁辰,金魏也显得有些高兴。这丫头天生的乐观派,跟她在一起可以抛开烦恼事。他没有回答丁辰的问话,而是反问道。 “是啊。”丁辰回答道,很自然地挽起他的一只胳膊,跟他并排一起走,那神情有如兄妹般亲热。“金哥哥,今天的罗西语课老师表扬了我,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金魏抬手轻刮了一下丁辰翘挺的小鼻子道:“莫非是你的罗西语成绩退步了?” “金哥哥戏耍我,成绩退步还会表扬?”丁辰噘起嘴唇不高兴道。“是进步了。这次的罗西语测试,我的成绩提升了十位,已经从中下游进入中游了。” “进入中游就让你乐成这样子了?”金魏不客气道。“告诉你,只要你的金哥哥还在教你,就会让你进入上游,不,拿下第一名。” “好呀,那我就跟爸爸说,让他什么时候都不能辞退你,让你永远当我的辅导老师。”丁辰赶紧道。 “永远当你的辅导老师?”金魏望着身边这个清纯的少女兴高采烈的样子,不免在心里叹了口气,暗暗想道。“这恐怕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 “难道,你不愿意?”丁辰看见金魏没有出声,就眨巴着眼睛追问了一句。 “愿意啊,谁不愿意?恐怕是你自己吧。” “我怎么会不愿意?我永远都会愿意。”丁辰抱紧了金魏的胳膊快活地道。 到了十字路口,两人要分开了。丁辰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金魏的胳膊。 然而,就在金魏刚刚往前走了两步,却听身后的丁辰又道:“金哥哥,明天能跟我一起去夫椒球场打捶丸球吗?” 金魏回过身,见丁辰的一双清纯的大眼睛盯着他,目光里满是期待。 “你怎么会想起要打捶丸球?” “明天是星期天,我爸要去打捶丸球,我跟他一起去。”见金魏发问,丁辰解释道。 “你爸会同意我去吗?” “肯定没问题的。” 金魏想了想,觉得出去散散心也好,就答应了。 次日清晨,天气睛好。金魏吃罢早餐,就斜倚在距离房子不远处的乙木桥的栏杆上等候丁辰的车子过来接他。没有多久,就见一辆鲁斯巴驶到跟前停下。鲁斯巴副驾上坐着一名彪形大汉,不用说那是丁岱安排在丁辰身边专门保护她的。 那彪形大汉下了车,恭请金魏上去。金魏上车坐到后排座位。他的边上,是穿一身桔黄色运动服,头上戴一顶深红色宽檐帽的丁辰。待金魏坐好,就把放在膝盖上的一套深灰色运动服和一顶白色宽檐帽一古脑塞给他。 “我不会打球,就过去看看,这衣服不穿了吧。”金魏推辞道。 “我也不会打,你就陪我一起练会儿球吧。” 看着丁辰的目光里有乞求的东西,金魏的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响,把拒绝的话连同一口唾沫一起咽到肚子里。 车子在一座极富曲线之美的建筑跟前停下,望出去,是缓步起伏的绿色草坪,一直延伸到目光不及之处。那绿色鲜艳、细腻、柔和,富有质感,跟蓝色天空相得益彰。 玩捶丸球设备昂贵,球场需要有开阔的草坪,所以号称贵族球,一般的百姓是玩不起的。 两个人下了车,已经有一球童侍立在车旁,顺手递过来两杆综红色球杆。 金魏看见十多步远的地方,站着几位年纪在五十上下的男人,都是一身的运动服、头戴宽檐帽,手里拎着一杆球杆。他认出了其中的两个人,那位身板挺得笔直的是吴京黑甲军最高指挥官蓬全,另一位略略发富的是丁辰父亲、吴京特调局长丁岱。 丁辰给他介绍了另外一名瘦高个、戴着一副近视眼镜的中年人,吴京市政厅长官魏卫。 这三位都是吴京赫赫有名的实权人物。黑甲军是守卫吴京城的一支精锐。守卫吴京的共有四支部队,分别是黑甲军、定甲军、庚甲军、护甲军,其中黑甲军负责吴京城西部的防守,是四支部队中战力最强的一支部队。蓬全本人是四星上将,虽然不是参谋本部成员,却很受吴京王室的待见。据有心人统计,说近两年来,蓬全平均每个月受到国王殿下1.256次觐见。 市政厅长官是吴京城的行政首脑。吴京城作为帝都的百姓的吃喝拉撒睡,还有学生闹个事警察抓个小偷什么的全归他管。 特调局最为特殊,作为特务机构,名义上是市政厅下面的一个部门,实际上跟市政厅八杆子打不着。丁岱平日里三天两头往宫里跑,不是觐见国王,就是被王室某位成员召到哪个密室商谈重要事宜。 这三位吴京城赫赫有名的人物站在一起,胆小的人是看他们一眼都不敢。此刻,金魏看着这三个人,也暗暗吸了一口冷气。如果他留在吴京,往后少不了要跟他们过招。 当然,他现在跟他们相比,显得太微不足道了一些,完全不在一个等级的水平线上。 稍近的地方,还站着四个人,两名男子和两名年轻女子。 (本章完) 第71章 你手里的报纸是我的 第71章 你手里的报纸是我的 他们也都穿着运动服,头戴宽檐帽,谈兴正浓。金魏发现林碧也在其中,但他随后一想就释然。她是蓬全的私人秘书,所谓私人秘书,就是管人家的生活,跟随蓬全过来一点不稀奇。 根据丁辰的介绍,金魏知道了另一名高个子女子叫章敏儿,黑甲军司令部电讯室收报员。两名男子一名是魏卫秘书,叫程邴,另一名年纪稍大一些,姓白名墨。 “白墨,这名字有意思。”金魏道。“他是做什么的,学校老师?” “是我们学校的教授。”丁辰道。 “这么年轻就是教授了?”金魏吃了一惊。 “不年轻,都快四十了。”丁辰道。 听丁辰如此说,金魏又朝白墨看了一眼。这才感觉得出他确实是人到中年的模样。 金魏看见林碧跟程邴不知道在探讨什么话题,两人都说得满脸通红。林碧甚至在很长时间内都没发现金魏。 “不过,他仍然是吴京大学最年轻的教授。”丁辰又补了一句。 蓬全、魏卫和丁岱三人往远处走去。这边的几拨人被归拢到一起,由一穿土黄色工作服的年轻人教他们怎么打捶丸球。 林碧穿一身浅色运动服、头戴桔色宽檐帽,最初认出金魏的时候,嘴巴张开,现出一个大大的o字。当看见走在金魏旁边的丁辰时,脸上的表情马上不自然了。她隔老远就跟金魏打招呼。然后走到他的身旁,耳语般道:“下手很快嘛。” 金魏想解释一下,但再一想,马上放弃了。“你不也一样嘛。咱们彼此彼此。” 林碧没再跟金魏搭话,按照年轻人的指点站到她自己的位子上。 几个人当中,就数白墨年纪最大,也最活跃,不住地向年轻的教练询问各种各样奇怪的问题,时不时地大笑一声。只要不是智障儿,都能看出他这么做是为了在两名女孩子面前刷自己的存在感。 而程邴一味的向林碧讨好,时不时跟她说上一两句话。程邴容貌不错,就是个子矮了一些,站那儿,还不及章敏儿高。 白墨的个子比较高,皮肤白皙,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但金魏只瞧了一眼,就对他产生反感,不愿跟他多说话。 他们一字排开,在年轻人的指导下学习挥杆击球。 虽然是第一次接触球杆,但金魏上手很快,没有多久,就能够有模有样地将球击打出一道漂亮弧线,掉到远处的草坪上。而白墨却还在满头大汗的找感觉,他要么击不中球,要么那球就像男人一泡尿尿歪了,往旁刺里蹦跳而出。 丁辰也是时好时不好。她不愿意让那年青人给她纠正动作,而是找金魏讨教,一再让金魏站在她身后,伸出手抓住她的小手挥杆。 这样的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姿势有点暧昧,很容易让人产生不健康的联想。金魏从林碧看他时露出来的要吃了他的眼神里察觉出来了。所以就在教丁辰时尽量避开那个姿势。 “你跟那个金魏认识?”章敏儿也从林碧的眼神里看出猫腻,凑近林碧的耳朵发问。 “谁认识他?没有。”林碧不肯承认。 “别装模作样了,我早就从你的眼神中看出来了。他就是你的小白脸。”章敏儿逮住不放。“别说,他长得真帅,还有点书生气。我喜欢死他了。” 章敏儿说着,把双手放到胸前,微眯了一双丹凤眼,一副很陶醉的样子。 “你觉得他帅,你追他去啊。”林碧装出毫不在乎的样子。 “那要是被我追到手了,你可不要后悔哟。”章敏儿笑说道,真的向金魏走来。 这时,正是教练给他们十分钟休息的时间。金魏已经退到后面,在一张长椅上坐下。长椅上放着一张报纸,金魏顺手拿过来,眼睛瞄着,很快从一版翻到四版,看看没有吸引他眼球的新闻,就把报纸一丢,要闭目养神,这时,他的眼角瞥见四版最末的位置有一条比豆腐干大不了多少的消息,眼睛顿时张开,伸手重新取过报纸,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 章敏儿已经走到金魏跟前,紧挨着他坐下了,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到他的肩上,身子靠过去,嗲声嗲气道:“帅哥,这么认真,在看什么哪?” 但金魏并没有回答她,也没有示意让章敏儿把手放下,一双眼睛仍然一眨不眨地盯着报纸。 这让章敏儿颇有些下不了台。她索性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把报纸抢了过来。 “唉唉,你想干什么?”金魏这才回过神来,想抢回报纸。 “没什么有趣的消息嘛,怎么就看得有滋有味,连身边的美女都爱理不理的?”章敏儿故作不悦道。 “这叫欲擒故纵。装模作样的不搭理人,让人产生好奇心,不知不觉间就上勾了。”白墨自以为是的声音响起来,边说边往这边走。 “我的金哥哥才不是你说得这种人呢?”丁辰抢白白墨道。 “哟,小美女不乐意了,那你说说,你的金哥哥是怎样的人?”林碧也走过来,顺口问丁辰道。 “是一个热心的人,肯帮助人的人,还,见义勇为。”丁辰气鼓鼓道。 金魏却一声不响,从章敏儿手里拿回报纸,抬脚走出人群,对丁辰道:“辰辰,我们回去吧。” 丁辰朝着远处看了一眼,见她的父亲跟蓬全、魏卫他们还在远处挥杆,就点点头道:“好。我们回去吧。” “你手里的报纸是我的。”程邴在背后叫道。 “归我啦。”金魏头也不回地答道。 金魏看到的那则消息说,吴京第一监狱准备给犯人开课学习文化,要招聘一名语文老师。 监狱要给犯人学文化,还真是稀罕事。金魏想。但对于他而言,这是进入监狱、接近被捕的紫星人最好的机会,比他原先准备作为犯人进去要好很多。只要在监狱里任教,总有跟政治犯打交道的机会。他想。 金魏告诉丁辰,自己还要去一个地方,就在半道下了车,步行往监狱方向走去。远远地看到向来冷清的监狱的门口处聚了不少人,走近一看,都是来报名应聘文化教员的,人还真不少,年纪有大有小,大的都快六十了,最小的一个刚满十八岁。 (本章完) 第72章 进入监狱 第72章 进入监狱 这让他深感意外。他原来以为,那些中规中矩的家庭,是不会来这样的地方上班的,谁知事实不是这样。 他报上自己的姓名、住处以及其他一些信息,看到自己在登记薄上的位置是排在第二十八位。也就是说,在他之间,已经有二十七个人报名。而后面仍然排着不少人。 那个负责招考的年青女狱警握着一支水笔,本来一直低着头在登记薄上刷刷地写着,听金魏报出平川大学时,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薄薄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金魏见状,冲她咧嘴笑了一笑,一脸的谦恭状。但那女狱警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面无表情地叫道:“下一位。” 金魏知道,这位女狱警是惊讶于自己的学历。平川大学,那是很叫得响的名字。也即是说,自己要参加招考,是有很大优势的。但他也就这么想了一想,随即就冷静下来。这么多的人竞争一个岗位,自己能否被录取,还真的不好说,更不要说其中还会有猫腻比如早已内定或者谁谁开个后门什么的。 自己必须保证被选上,否则,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他离开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思索着能不能找个人给说情什么的,想来想去,也想出几个,但因为不是很熟悉,把握不是很大。八年前死里逃生,离家出走,他才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年青,而父亲的朋友,又大多局限在商人圈子。不是商人圈子的,他的确接触不多。他又想到林碧,看她活跃的样子,应该是会有门路。但他实在不想去招惹她。如此,一时定不下来。 晚上是丁辰的辅导课。他吃过晚饭,就过去了。一路走着,在快要到达丁家时,脑子里突然就蹦出一个念头。“为什么不找丁岱?” 是啊,凭丁岱特调局局长的身份,他要开口,谁敢不买他的账? 这样的事情,对于丁岱来说,是太小了,一个电话而已。 课程辅导完之后,让丁辰坐在那里做他布置的作业,他就起身往丁岱的书房走去。 现在,他去丁岱书房也已经成为一件简单的事了。丁岱有时也喜欢他来小坐一会儿,聊几句话,听听宝贝女儿学习上的事情。 书房的门开着,他仍然在房门上敲几下,待丁岱说声进来之后,才走了进去。 “你想去监狱给犯人做文化教员?”听完金魏的话,丁岱略略有些吃惊。倒不是他对进监狱有什么成见,而是,他觉得金魏完全可以谋一个更好的职业。 “是啊,我总得谋份职业养活自己。”金魏道。 “可是凭你的学历、水平和原来的身份,去监狱教课太委屈啦。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找一个比在监狱里教课好得多的职位。”丁岱今晚倒是有些热情,主动给金魏支起招来。金魏心里奇怪他的热情,但随即明白过来,一定是小丫头把自己罗西语考试成绩说给父亲听了。 “谢谢伯父。可我去监狱当老师,只不过把它当作一次经历,乘着还年轻多经历一些事情,对我总有好处。我不会永远待在监狱的。”金魏编着话道。“请伯父放心,对辰辰的辅导我仍然会尽心尽力的。” “既然你非去监狱不可,那好吧,我尊重你的想法。”丁岱有些欣赏金魏说的历练的话,现在的年轻人,能够这样想问题的不多了。他当着金魏的面,抓起桌子上的电话话筒,拨出一个电话号码。 丁岱的电话是拨给第一监狱典狱长赵得铭。赵得铭连想都不想就一口答应了。 金魏要去第一监狱给犯人上课,把丁夫人也给惊动了,过来劝阻金魏,一脸同情地道:“孩子,你如果觉得钱不够,我们可以给你加酬薪的,保证加到高出监狱给你的那个数,你看怎么样?” “谢谢阿姨。”金魏彬彬有礼地道。“我刚才也对丁伯伯说了,我去监狱教书,不单单是为了钱,而是喜欢多经历些事情。要不,白天没事干,我会很无聊的。” 听金魏这样说,丁夫人只得作罢。抓起金魏的一只手怜惜地抚摸着道:“其实,在阿姨的眼里,你也只是一个惹人疼爱的孩子。但是既然你决心要去,阿姨就不阻拦你了。不过,你要遇上什么事情,尽管跟阿姨说,或者直接找老丁也可以。” 金魏还是有点感动。不管怎么说,他们关心自己是真的。 有丁岱的那个电话,金魏连考试都免了,直接去第一监狱上班。长相瘦弱的赵得铭对他说话客客气气,敬如上宾。但金魏仍然能从他的神态中看出对自己的疏离。金魏知道他的客气是对丁岱而不是自己。就如狐假虎威,百兽惧怕的是老虎而不是狐狸。这是一种无奈。 赵得铭也算得上是有想法的人。他在监狱给犯人开课学文化,也算是一个尝试,想着改变一下监狱的氛围,让犯人安心接受改造。所以他对老师的人选就很重视了,就想通过公开招考招一名像模像样的老师,结果被丁岱给搅了。当然,光看金魏的履历,还是不错的。但这更让他起疑。凭金魏这样的身份,又有丁岱这样大权在握的靠山,去什么地方不成,干嘛要进监狱当个小小的文化教员?莫非其中有隐情?他是知道如今有人搞个假文凭在社会上招摇撞骗那档子事情的,不要这个金魏也是这种人吧。他虽然不敢违拗丁岱,但也作好两手准备,选了一个备胎,万一金魏不胜任,就让备胎上阵,或者两人轮流给犯人上课,孰好孰坏由犯人挑选,到那时,被犯人刷下来,就怨不得他了。 教室是一间可以坐四十多人的大房间,有黑板和粉笔。每周之内,每个犯人听两次课。当然这不是犯人的全部。那些过了六十岁的、本身就有文化的以及政治犯、重犯都不能来。如此分成三批。每周除周日之外,金魏每个上午都有课。 虽然知道犯人好多都桀傲不驯,但没想到第一堂课就有人闹事。 (本章完) 第73章 闹事 第73章 闹事 犯人进入教室之后,按照他们在监狱的编号顺序坐在书桌后面。但那书桌本是给学生设置的,每张桌子两个人,给犯人坐,显然小了,一些块头大的犯人坐在位子上连动弹一下都很困难。 这些犯人都是喜欢若事生非的主,即便身陷囹圉也是狗改不了吃屎的习性。在狱卒面前还算老实,那是因为狱卒的手里有一根棍棒。而面对只有课本粉笔的金魏就露出本来面目了。 头一堂课,金魏先要了解一下他的这些学生是个什么状况,就做个小测试。当他在黑板上写测试题时,一名犯人悄悄溜到他的身后,将一张画了一只乌龟的纸粘在他后背的衣服上。而他浑然不知,测试开始之后,在教室里来来回回踱着方步。惹得那帮混蛋在底下笑得都快要背过气去。他是直到下课方才获知那帮混蛋傻笑的原因。 又一堂课,他手拿课本,走下讲台,在教室课桌的通道上来回走动着,跟他的学生一起朗读课文。又有一个坏种故意将脚伸到通道上绊他,害得他差点摔个跟头。 其中一名囚服上写着38号的大块头犯人,满脸又短又硬的胡茬,胳膊比一些人的大腿还粗,偏偏坐在第一排的中间位子。每次要坐下的时候,都会把屁股下面的凳子弄得“嘎嘣”作响,肥嘟嘟的胳膊往桌子上一放,就霸占了大半个桌子。害得他的同桌只能在桌角写字放课本。 金魏立即同情心泛滥。心想,这些犯人在监狱里没有自由,过来学文化还跟受刑似的,真的是不忍心。跟狱卒商量道:“38号能否安排在最末的位子上?” 坐最末的位子,给他一个自由度,总还能活动活动手脚,时不时地让身子的疲劳感得到一些释放。坐第一排,就在老师的眼鼻子底下,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动辄得咎,会更加不方便不自由。 狱卒却撇撇嘴,没好气地道:“那家伙最不老实,坐到后面去,天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你们不都盯着吗?他还能玩出什么样?” 在金魏的坚持下,狱卒不得不同意。 那家伙可能被感动了,换了坐位的头几堂课,一直老老实实坐着,不动也不随便说话。这让金魏有一些小得意。心想,这犯人不也挺讲义气吗?自己对他好,他领悟到了。瞧他现在多老实。不过,也不必这么一动不动,这样会很累的,可以小动动,放松放松。那样才坐得长久。 或许那38号犯人跟他心灵相通,金魏刚想到这里,他的身子果然扭动起来。行,这样扭动几下不妨碍别人。金魏心里道。 但那家伙马上得寸进尺,似乎只扭动身子、动动胳膊腿不过赢,干脆站了起来,在教室后面那一点点空地上打圈圈。直到这时,他仍然没有影响别人听课。金魏大度地想,就由他转吧,只要不影响教课就行。他没有出声呵斥,继续讲课。 又过了一会儿,38号不转了,面对教室后面的墙壁站住,双腿略略摆了一个姿势。突然出拳,那簸箕般大小的拳头跟坚硬的墙壁相碰,犹如火星撞地球,“嘭”地一声,发出一声很大的声响,墙壁上的白灰也扑簌簌掉了一地。 犯人听到身后的声响,纷纷掉过脸往后面瞧去,随即,就如电动玩具通上电,脸上的表情立即生动起来,嘻嘻哈哈声响成一片。 金魏看到这情景,脸都气绿了。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本少爷费了多大的力气,好不容易让你坐到最末的坐位,还放任你自由走动,而你就是这样报答本少爷的?于是沉下脸道:“38号,你要干什么,马上回到坐位上去。” 说着,放下手中的书本和粉笔,抬腿走过去。 38号没有走回到坐位上,而是站在那里看着金魏一步步向自己走来,脸上做着着稀奇古怪的表情。 金魏来到38号跟前,刚要说话,突地见那家伙来了精神,脸上绽开笑靥,伸出一只胳膊,朝他招招手,那是让他过去的姿势。金魏本能地后退一步。就在此时,在他的身后,不知道是谁,拍了一下桌子。瞬间,几乎所有的犯人都拍起桌子,教室里嘭嘭嘭的声音响成一片。 听到这声音,38号仿佛吃了兴奋剂,嘴里呵呵傻笑着,窜到他自己的书桌跟前,双手往两个抽屉一伸,往上稍一使劲,“哗啦啦”,书桌已被掀翻在地。书桌上的课本练习簿还有笔什么的全部滚落到地面。 金魏给弄傻了,这不是作死的节奏吗?这个愚蠢的家伙,就是这样报答自己对他的帮助? 那些坐在书桌后面给憋屈坏了的坏种更来劲了,有掀翻书桌的、有跳上书桌扭动屁股的、有拎起凳子砸向旁人坐位的。顷刻之间,小小的教室乱成一锅粥。 金魏声嘶力竭地喊着、叫着,想阻止他们闹下去,却没有用。两名值班狱卒闻声冲进教室大声喝斥,举着警棍没命地打,也没有用。 一名犯人嘴里嘿嘿乐着,冲上来一把抱住金魏,立即又有三名犯人围过来,不等他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四肢已经被四名犯人抓住。他们把他往往上抛着,嘴里发出整齐的“哎嘿哎嘿”声音。还有些犯人挡住狱卒,不让他们进来解救他。 毕竟教室的空间狭窄,两名狱卒一时间竟然进入不了人群。 金魏只觉得自己的四肢就要断了似的,疼得撕心裂肺,五脏六腑也搅成一团。但他没有叫喊、也没有求饶,一声不响挺着。直到大批狱卒冲进来,制服了犯人,才被放下。 “是谁带的头,给我站出来?”一名狱卒厉声喝道。 犯人们的兴奋劲消失了,一个个低下头站着,谁也不作声。 “38号,给我出来。”狱卒见犯人不说话,直接点名道。 那狗熊般的犯人即便再不甘,也不得不老老实实出来。 “就是这小子起的头。揍死他,看他下次还敢不敢闹。” 原先的两名狱卒喊道。立刻,众多狱卒的警棍朝38号的身上乱捅乱揍。38号被打得抱头躺倒在地上,嗷嗷直叫。 (本章完) 第74章 拣了个宝 第74章 拣了个宝 金魏被一名狱卒扶着站在一旁,看着在地上缩成一团的38号,心里甭提有多懊恼。真是些喂不熟的白眼狼,连好人坏人都分不清楚,自己好心好意为他们着想,竟反过来算计他。越想越气,一把夺过身旁狱卒手里的警棍,也要上去揍那死胖子。但到底还是举不起手。 算了吧,自己难道还跟犯人一般见识? 监狱典狱长赵得铭且惊且怕地赶过来时,事情已经结束了。犯人都被赶出教室,抱头一长溜蹲在走廊上。狱医让金魏坐在一张椅子上,对他的四肢进行按摩。赵得铭见金魏没有大碍,心安了许多。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们都干什么吃的?”赵得铭对着狱卒大声咆哮道。但他的心里却早已认为金魏的教课水平不行。因为教课水平不行,犯人们不爱听,才会发生这种事。他想,这才几天时间,犯人们便闹事了。看来,要起用备胎了。不过这样也好,如果丁岱问起,自己也有搪塞之辞了。 “大人,犯人是故意的,就是要跟我们作对。”一名狱卒道。 “我不同意你的看法啊。”金魏一边嘴里“咝咝”地吐着气,一边看向那名狱卒道。狱医按摩到红肿之处,还是很痛的。“这是我们的管理出现问题好不好。” 赵得铭听金魏把问题扯到管理上,心里老大不高兴。心想:“年轻人不知道是自己教学水平差引起的这场混乱,反而指责监狱管理有问题,也太缺那个自知之明了。”但他也不敢责怪金魏,只是问了句:“你说是管理上的问题,那你说说到底是什么问题?” “管理死板、缺乏人性化。”金魏顺嘴就道。 “你想让我们在监狱里跟犯人讲人性?”原先说话的那名狱卒冷笑一声道。“别忘了,他们是犯人,是没有人身自由的,跟他们讲人性,跟对牛弹琴、对水里的鱼说人话有什么两样?” “那你们还让他们学什么文化?”金魏嘲讽道。 “呃。”不仅那名狱卒,就连赵得铭也被问住了。怎么就把这茬事给忘了,组织犯人学文化,不就是出于人性化的考虑吗? “犯人关在牢房里,没有自由。”金魏说话来劲了。“过来上课,仍然得老老实实坐着不能动弹,他们的心里是有憋屈的。这憋屈积累久了,就要找个地方释放。今天的事情,他们不是对我金魏有什么不满,而是想发泄一下情绪,就是这么简单。” 赵得铭虽然对金魏不承认自己教课水平不行、反而指责监狱管理水平不行不满意,但也不再说什么,反而问金魏道:“你说要人性化管理,那该怎么做?” “别的地方我不敢多嘴。我只是说课堂的事情。比如,像38号那样的大块头,就该给他弄一张大号的桌凳。又比如,讲课中途休息十分钟,让他们放松放松再上课。” 这还不容易吗? “好,那就这样办。”赵得铭痛快答应道。心想,如果再出类似事件,看你怎么解释。他事情忙,说完话之后,就离开了。 这次的事件,在金魏的坚持下,只将38号关了两天黑屋子,其余的都没处罚。 再看到38号的时候,金魏满脸怒气,恨不得上去掴他几个耳光。替他说话,不等于对他不愤恨,毕竟是他的关系让自己大丢面子。而38号看见金魏,也有些心虚,看到这个年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老师盯视着自己的那双眼睛都要喷出火来,更是后悔得要死。那天自己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找错了,无缘无故就闹起来。说起来,自己真的有些操蛋。 可是什么也没有,这个金老师也就盯了他那么两下,就开始上课了。他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再瞧瞧,见自己的桌子凳子也换了,比原来的要大了不少。不用说,也是这个老师给换的。他就冲着金魏憨憨地笑了。 赵得铭等了两天,再没有犯人闹事的消息传过来,又等了两天,仍然没有。 “是不是犯人释放了不满情绪,会消停几天?”赵得铭想。就在私下里向几名狱卒打听上课的情况。那些狱卒也说不出一二三,只说那些犯人还是很喜欢听金老师讲课的。 “哦。”赵得铭道。他起了好奇心,抽了个空,坐在教室后面听了一堂课。这一下子他被惊到了。我的天,这年轻人讲课不是一般的好,是太好了。不仅深入简出,还讲得非常有趣。那些犯人都认认真真听讲,在听到有趣的地方时也会开怀畅笑。那才是一种自然的状态。这个时候,犯人大概会忘记了自己的犯人身份吧,他们进入角色了,他们是聆听教诲的学生。 怎么会不好?他是平川大学高材生,平川大学是平川大陆最好的高等学府好不好。他还在前锋营当过文化教员,现在还在教工人识字,给丁辰辅导罗西语,经受这么多的历练,怎么会不好? 赵得铭想起了金魏的身份,这才知道他拣了个宝,完全放下心来,再也不提备胎的事了。 至此,犯人的学习一步步走向正规。 可是金魏却高兴不起来,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他连半个政治犯都没见着。见不到政治犯,见不着紫金人,他来监狱教书就没有意义了。 中途的十分钟休息时间,犯人们可以走出教室,在门厅走走。但是也总有不少犯人坐在教室闲聊。这时金魏就会一声不吭在边上听着。时间长了,对监狱有了一些了解,对犯人的情况也有了一些了解。 有一天,大部分的犯人都去了门厅,教室里只剩下四五名犯人,稀稀落落坐在书桌后面。两名狱卒靠在教室前面的一扇窗户跟前说悄悄话。金魏侧着身子坐在讲台边上的一张椅子上,半靠着讲台,双手抱在胸前,作出假寐的样子,但耳朵却竖得直直的。 “你知道吗?那个窦章,又被提出去审问了。” “是那个紫星最大的官?” “就是。” “他不是很长时间都没有提审了吗?” “听说,是他的那个第二任老婆身体康复了,提出来要见自己的丈夫,上头就让他们俩见了一面。” “那不是审问,那是让他们夫妻团聚。” “不是噢,是让那小娘们劝导窦章招供。说招了供,就让他们夫妻团聚,想去哪就让去哪。那小娘们的命也是够大,当时腹部被刺了一刀,流了很多的血,竟然还活了下来。听说她把知道的都给说了。” “窦章被说动了吗?” “没有。他给了那小娘们一个耳光,让她闭嘴。后来,主审官来了,他长叹一口气道,我招不招供对你们已经没有意义了,所有我知道的紫星人,不是被你们杀了,就是进了监狱,要不当了叛徒。剩下几个侥幸逃掉的,难道还会告诉我他们新的藏身之处吗?” 然后,两名狱卒就没有再说下去。 关押政治犯的地方独家独院,院门永远上着锁,门前一个高高的暸望塔,里边二十四小时有值勤的士兵。 即便知道了里面关押着紫星最高领导,但见不到他,也就无法说上话,更无法接上关系。 每天半天时间的教课,对于金魏来说还是比较轻松的,空余时间比较多。以往,他只要没事了,就离开监狱,回到乙木路舒屈的家。 (本章完) 第75章 油墨飘香 第75章 油墨飘香 这天中午,金魏兴冲冲回到家。院门虚掩,他直接进去了。家里似乎没人,很安静。他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正要推门进去的时候,听到舒屈的房间有说话声,舒屈在家里?他想也不想就推开那个房门。结果,他看到了床上有两个人…… 他惊慌之下,转身就跑,跑出屋子,跑出院子,跑往大街。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对待这件事情。他想用大街熙来攘往的人流冲洗掉内心的忐忑。 一直到傍晚时分,他的肚子实在饿得慌,同时也已经冷静下来。他也很想知道舒屈对今天的事情的态度。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可不想因为今天的事情而心生隔阖。被揍一顿,被骂几句,他都愿意。 当然,他也有委屈。当时也就是一瞥,眼前一团白的东西闪过,根本看不清楚是什么,只是意识里面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况且,那两个人不也是马大哈吗?都知道自己住在里面,行事怎么还这么草率?哼哼,真要计较起来,他的理比他们要多呢? 当他推开院门,小心翼翼进去,未及来到屋门口时,从里面转出来两个人。他一下子就放下心来。是舒屈和支柯。见到金魏,支柯的脸红得如熟透的桃子。但笑得很是灿烂。舒屈也咧开嘴大笑。最后,金魏也笑了。三个人像三个孩子似的,毫无来由地哈哈大笑着,直到笑出眼泪,笑痛肚子。然后,舒屈上前抱住金魏,举起拳头连捶他好几下。 “我还以为你这个傻瓜跑出去不回来了,那还不得出去找你?” 支柯去厨房烧饭,舒屈跟金魏谈他跟支柯的感情。 她是在他的人生进入最低谷的时候走进他的生活的。 金家人惨遭杀害,企业被林桑占有。跟金家关系密切的三个人,虞坚疯掉,尹白离开市区,他也被解除仓库管理员一职,去当搬运工,拿最低的工资。他从林桑的所作所为,认定他心中有鬼,然而苦无证据,只能把疑惑压在心底。那时,他心中的痛苦和郁闷盘桓在心头,化解不开。每当想到金家人惨遭杀害,而自己毫无办法,就恨不得一头撞死。为了排解心中的痛苦,他就出去买酒喝,以图一醉解千愁。 一天,他醉倒在大街上,是支柯把他背回家。从那天开始,两人有了接触,在了解到支柯辛酸的前半身生活,他对她产生深深的同情,两人就这样慢慢走到一起。或者支柯没有对他说过什么,也没有劝过什么,或者两个人以后也不可能组建家庭,但自从有她的陪伴,他的生活发生了改变,心境也发生了改变。他不再酗酒,开始关心别人,为工人做好事,尽心尽力帮他们解决困难。渐渐地,他成了厂里工人的主心骨。 “今天的事情,是我们孟浪了,怪不得你。我们以后会注意的。”舒屈道。 “哎哎,跟支柯姐说,让她还是要常来才好。”金魏道。 这天中午起身有点晚,拎着包从办公室出来,正好遇上吃过饭的赵得铭从食堂出来。 “金老师,这么晚才回家?”赵得铭现在看见金魏很是热情。 “是啊,今天下课晚了。”金魏道。 “你这个人啊,做事太认真,这样会累着自己的。”赵得铭说到这里又道。“要不,就在我这里吃了饭再回去吧。” 赵得铭这是说的心里话,他确实感觉金魏做认真负责。 金魏正要像以往一样推辞。突然一个念头闪现出来,令他改口。他抬起手看了看手表,惊诧道:“真的,今天已经这么晚了。也好,也好。就吃了饭再回去吧。” 看见金魏答应,赵得铭很高兴,转身重新进入食堂,对着里面喊道:“金老师中午要在食堂吃饭,可得好好招待他。” 此后,金魏就都改成中午在监狱的食堂用餐。既吃了饭,就不用急着往回走了。犯人的开饭时间都是安排在自己人吃好饭之后。金魏说要熟悉一下监狱,就跟在提拎饭桶的人去牢房转,遇上人手紧张,他也会亲自提拎着去牢房。他现在跟犯人们已经混得很熟,只要他提拎饭桶进来,那些犯人都会争着跟他打招呼,“金老师金老师”地乱喊一气。不过,只要是被赵得铭看见,都要强行将他手里的饭桶夺下。 “哎呀,你是教书先生,怎么能让你干这样的体力活呢?” 有一天,他跟在一名送饭的狱卒来到最里面的那个院子,门口一名背着长枪的士兵走出岗亭,将院门打开,放那名挑饭桶的狱卒进去了。 “对不起,你不能进去。”那名士兵伸手拦住也要往里面闯的金魏。 金魏只得悻悻地停住脚步。他不能跟值勤士兵争辩、论理和请求,那会引起赵得铭的怀疑。 无法接近政治犯,那么他进监狱当文化教员还有什么用?他的那些努力还有什么用?金魏有些懊恼,恨得只想辞了职回家去。 这天,他自己动手刻了一张蜡纸,印了一批测试题发下来,给犯人们作一个小测试。休息时,他照例靠在讲台桌上,竖起耳朵听下面的议论。 “今天的试卷是谁刻的蜡纸?”一名犯人小声地问另一名犯人道。 “你觉得刻得好还是不好?”那名被问的犯人反问道。 “不知道。我又不会刻。” “你当然不会刻,你连识的字都是新学的。不过,这字刻得还是不错的。” 沉默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其实啊,我们的监狱里有一个人也刻得一手好蜡纸。” “谁?” “窦章。” 金魏听到这三个字,惊了一下,连手里拿着的一本书都从手里滑落到地上。 自进入监狱,金魏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金魏像是突然来了劲似的,接下来各种各样的小测试、自编教材、文章选读多了起来,他的办公室整日飘着油墨香味。下午的时间几乎都是在刻蜡纸中度过。 “金老师,你这样太辛苦了。”有一天,赵得铭走进他的办公室,他正趴在桌子上刻蜡纸,赵得铭见状道。 “是啊是啊,我自己也有这样的感觉。”金魏从蜡纸上抬起头道。“可是,课文教到现在,是一定要多给他们搞些测试的,也要多让他们接触好文章的。外面书店里此类书倒是不少,但一则我也就是一本书中择取其中的一二篇文章,二则把那些书都买过来发下去,那得费多少钱啊。” “找个人代你刻吧。”赵得铭同情地道。 “这是我自己的工作,怎么好意思让弟兄们代劳。”金魏客气道。 “从犯人中找一个吧,你自己找,找出来,我批准。好歹在这个监狱,我说话还是管用的。”赵得铭豪爽道。 “那就谢谢了,待我找到了,您可得支持。”金魏道。 “放心,只要是自己监狱之内的犯人,你要谁我都给。” 好几天时间过去了。金魏都没开腔,刻蜡纸刻得更欢了。 赵得铭见金魏没找他,深感奇怪,就又过来了。 “怎么回事?还是自己刻蜡纸?” (本章完) 第76章 如临大敌 第76章 如临大敌 “哎!根据大人的指示,我在监狱找了,没找到哇。”金魏叹气道。 “不会吧。这么多的犯人,你就没看上谁?” “我这油印出来的东西,不是当教材,就是当试卷,对文字的要求高。既要书写端正,笔划还要清晰、规范,一般人刻出的字我看不上。”金魏道。 “你也不能要求太高,我们不是正规的学校,看着差不多就行了。”赵得铭劝道。 “不行,如果找不到,我宁可自己辛苦些。” “再找找吧,应该会找得到的。”出去时,赵得铭拍拍金魏的肩膀道。 “好,我再找找看,但愿如您所说,找到一个也说不定。”金魏道。 此后又过了两天,金魏仍然没有去找赵得铭。这天两人在食堂遇上。 “金老师,还是没找到?”赵得铭一心记挂着找刻蜡纸的人,问道。 “呃,算是没找着吧。”金魏犹豫了一下道。 “什么叫算是没找着?”赵得铭奇怪道。 “是这么回事,其实,早就有人向我推荐过一个人,说是刻蜡纸高手,但我打听出这个人身份特殊,恐怕大人不会给我,所以一直没敢提。” 赵得铭沉默了,他大致猜出金魏所指是谁了。 “呵呵。大人,您别为难自己了。”金魏笑道。“没关系的,我还是自己刻吧,也就赔一点时间进去。” “这样吧。这个人我可以给你,但有一条,你不能直接跟他接触。”赵得铭想了一会儿,拍板道。 “不能直接跟他接触,我要他干嘛。”金魏苦笑道。“我理解大人的顾虑,哎,不要勉强吧。” “金老师,你别误会。”赵得铭看出金魏不高兴,赶紧解释道。“是纪律上有规定。政治犯在服罪期间,不能跟外界有任何接触。何况这个窦章是上头最为重视的人,万一出事,我赵得铭负不起那个责任。” “呵呵,我没有一定要那个人的意思啊,但心里有疑惑,有一句话我还是要问一问,在大人的眼里,我是外人吗?”金魏呵呵笑了几声道。 “这个——”赵得铭被问住了。怔怔地站在那里,半天也说不上一句话。 “我知道了。”金魏点点头,拂袖而去。 “哎,等等。”赵得铭在他身后叫道。 “我说过了,不要勉强。”金魏头也不回道。 “好,我同意了。”赵得铭一咬牙道。 金魏这才停住脚步,转身过来。 “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赵得铭道。见金魏转身又想走,赶紧道:“你要见他可以,但必须得有狱卒陪着。” “什么意思,让狱卒监视我?” “你要这样理解也可以。但这是最后的底线了,再要突破,万一被上层知道,连我也要卷铺盖走人。”赵得铭道。 “好,那就这样。我什么时候跟他见面?”虽然旁边有人监视,但金魏仍然暗暗高兴。只要让他见到窦章,他就不信找不到机会。何况边上有人监视,也并非全是坏事,至少让赵得铭放心些。以后要有人摆弄是非,也有辩解的理由。 “不必着急,我会专门整理出一个房间给他。待准备好了,我会通知你的。” 赵得铭的动作还是很快。金魏在第二天上完课后就见到窦章。一个不到五十岁的中年人,头发竟然全白,双颊凹陷,面色发暗,精神不振,说话声音很低、很费力气,仿佛好多天没吃饭的样子。这跟他以前想象中的紫金负责人的形象有些不一样。但这也让金魏从中看出窦章内心的后悔和痛苦,这样的后悔和痛苦对他的摧残丝毫不亚于敌人对他肉体的摧残。 窦章虽然一手断送了那么多紫星人的性命,断送了吴京秘密组织,但他在被捕之后的表现没有玷污紫星人的称号。面对威逼利诱、严刑拷打,始终没有开口。但不知道为何,丁岱也没有杀掉他,而是把他送进第一监狱。 当然,对他的监视很紧。除了跟金魏一起进入房间的狱卒之外,门口另有全副武装的狱警挺直胸脯站岗。 “斐先生,他们都跟你说了吧。”金魏在房间中唯一的一张桌子跟前落坐之后,面对坐在桌子后面的窦章道,语气非常平静。 窦章没有出声,抬了抬眼皮子,看了一下金魏,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但是金魏发现,在那一刻,窦章的本来是暗淡的眼神突然发光,变成两道尖锐的锥子,直接刺进他的心扉。当然,那不过一瞬,然后两道锥子就消失不见了。金魏的眼前依然是那个脸色发暗、神色萎靡的囚犯。 “他的内心仍然有一团火焰。”金魏心里道。“只要这团火焰不熄,他们之间就有对上话的可能。” “那我就不必再作介绍了。我们现在就开始吧。”金魏依然语气平静地道。身旁有狱卒,门外有狱警,他不敢怠慢。 金魏把要刻印的材料交给他,交待完要交待的话,约好过来取蜡纸的时间,就准备出来。 “你把油印机和纸张也搬到我这里吧。油印也由我接手。”身后,窦章突然冒出一句。 “你的身子吃得消?”金魏转身质疑道。 “嘿嘿,没事。多活动,对身体有好处。”窦章竟然咧嘴嘿嘿笑了两声。 金魏一听有道理。不管怎么说,使用油印机也是要消耗体力的,似他这样长期关在牢房里的人,每天动动手脚,的确是有好处的。 “那好,我请示一下典狱长大人,他如果没意见,我就把油印机什么的搬到你这里。”金魏答应道。 赵得铭表示没意见。金魏下午就把油印机纸张等等东西都搬过去了。这样一来,他不仅省下油印的时间,跟窦章之间的话题也多了不少。他需要从刻字开始到印成文字,每一道程序都要交待和解释几句。当然,他知道,这些话都会被狱卒一五一十地转述给赵得铭。可是他天天如此说话,赵得铭会一直不知厌倦地听下去?。 转眼,十来天时间过去了,金魏跟窦章混熟了。然而两人的话题仍然只限于刻写蜡纸和油印,刻板地说着几乎是千篇一律的话。其他的一句也不说。跟金魏一同进入房间的狱卒很是敬业,或者说责任心很强。只要是进入房间,就会站到一个墙角处,一双眼睛一直紧盯着两个人,须臾不敢怠慢。金魏始终找不到跟窦章单独说话的机会,这让他非常着急。 其实,就算狱卒离开,金魏也不敢跟窦章随便说话。门口还站着狱警呢。屋子里的话他可是也能听到的。 该死的赵得铭,表面上装得这么客气,骨子里对他根本不信任,否则,何必弄得如临大敌似的,摆出这么一个阵式? (本章完) 第77章 提亲 第77章 提亲 跟金魏一起进入房间执行监视任务的是两名狱卒,他们每隔一天轮换一次。两人中的一人是瘾君子,烟抽得很厉害。每次轮到他值班,就在一旁一口接一口吸烟。小小的房间,很快被弄得满屋子烟气缭绕。 “咳咳咳”,金魏这天似乎被烟气呛着了,或者是他自己上火,总之咳嗽咳得很厉害。 “兄弟,能少抽一支吗?”金魏终于忍不住,客气地对狱卒道。 那狱卒被金魏这么一说,就不好意思再抽,于是把烟掐了。可是今天金魏拿来刻字的东西比较多,要一件一件跟窦章交待清楚,时间拉得就有些长。那狱卒烟瘾犯了,非常难受。时间一长,就坚持不住。心想,大人安排他们监视这两个人,主要是监视他们说话。可是这么多日子,两人每天说的不是刻字就是油印,哪有什么秘密?就算真有什么秘密,还能憋到今天?早就说了。 况且,这房间也不大,自己即便出去站在门口也一样听得清清楚楚,何必非得待在他们身边?自己只要不走远,就站在门口抽支烟,又打什么要紧? “金老师,你们慢慢说话,我去门口抽支烟。”那狱卒想到此处,跟金魏打一声招呼就往外走。 “兄弟,我刚才也是随便一说,你千万不要介意,别出去了,就在这里抽吧。”金魏连忙客气地道。 “不不,你们谈正事,我在一旁捣乱,这不好,这不好。” 那狱卒头脑简单,见金魏责备起自己,反而更加果断地走出房间。一来到门口,就迫不及待地从衣兜里摸出一包烟和一盒火柴,抽出一支烟,还不忘记递一支给站在门口的狱警,被谢绝之后,把烟叨在自己的嘴上,打开火柴盒,取出火柴,“吱啦”一声划出火苗,点上烟,然后美美吸上一口。当然,他的耳朵并没有忘了聆听房间里传出的时断时续的说话声。 那狱卒刚一走出房间,金魏的嘴里说着话,手里已经抓过一张纸,飞快地写下一行字:“我家的月季开得正艳,你想看看吗?” 那窦章正微眯了眼睛听金魏说话,突见人家嘴里仍然念念有词,手里的一支笔已经龙飞凤舞,待接过纸一看,立即抬起头,以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金魏。金魏的嘴里仍然不停地说着话,而脸上已经显出笑意。他不再犹豫,也在纸上飞快划动:“月季?红的还是黄的?” 金魏取过纸写道:“红的。” 窦章的手已经在颤抖,又写道:“好,有时间就去。” 金魏看着窦章写下的最后几个字,心里犹如打开一道闸门,激动而欢悦的情绪如洪水般,从他的每一个毛孔和每一个细胞里涌出来。他的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粗重和急促起来。这不是在做梦吧,我真的找到紫星人了?且还是最高领导?他真想张开双臂跟窦章来个拥抱,就是握一握手也好啊。然而,当他下意识地往门口方向瞄了一眼,立即清醒过来,且慢,这里可是监狱,狱卒还在门口,随时都有可能进来。 当他冷静下来的时候,他对窦章的热情已经烟消云散,心头升起一股厌恶。就是眼前这个人,因为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葬送了组织,葬送了那么多的紫星人。他是紫星的罪人。他辜负了雷贺的期望。 金魏压住心头复杂的感情,看了窦章一眼,嘴里又说了几句话,在窦章把话头接过去之后,又在纸上奋笔疾书:“请告诉我还没暴露身份的紫星人以及接头暗号。” 窦章迟疑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金魏,金魏也看向他,四目相碰,他似乎才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提笔写下八个字:“尹白,干解,暗号照旧。”。 金魏接过一看,兴奋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尹叔,原来尹叔就是紫星人,尹叔就是啊。” 不过,那个干解是谁?他正要继续询问,那张纸又被窦章夺了回去,俯身飞快写下几个字,才重新交给金魏。金魏低头一看,只见上面写道:“请代我向尹白道歉。我给组织造成的伤害,百身莫赎。” 金魏抬头,窦章已经转身对着后窗窗户,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在门外抽烟的狱卒以狼吞虎咽般的速度抽完两支烟,心满意足地返回房间。金魏不动声色地把写满字的纸团成一团,抓在手心里。 这天下午,金魏带着轻松而愉悦的心情回到家,只见院门敞开。他也不作多想,老远就大喊一声:“我回来了。” 一脚踏入院门时,感觉气氛有异。只见房门大敞的厅堂里面,支柯神色勉强地陪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在说话。那个老女人打扮妖冶,嘴唇上抹得口红都要滴落下来。金魏在此前没有见过她。难道她是支柯的什么亲戚? 舒屈从屋子里闪身出来,把金魏给堵住,小声笑着道:“小子哎,你中头彩了。” “什么意思?” “看见那个女人了吗?”舒屈用目光暗示那个老女人道。“她替林家说媒来了。” “替林家说媒?”说到这里,金魏忽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拔腿就要开溜。“大哥,这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我还得出去一趟。” 但是支柯早已先他一步窜过来,一把抓住他。“你想把那老女人丢给我们不是?” “支柯姐,你做做好事,就替兄弟挡这么一回吧。” “不行。人家是冲你来的,你不现身,她会离开吗?” “可是我,我真得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她。” “有什么不好应付的。”舒屈笑嘻嘻道。“答应就是了。人家可是吴京的高富美,都主动向你提亲了,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大哥,如果你喜欢她,就跟媒婆说,让人家高富美嫁给你好了。” “放什么狗屁?”舒屈咬着牙骂了一句。“支柯就在这里呢?你想把我们俩活活给拆散啊?干脆一点,去见她,要么愿意,要么不愿意,一句话的事情。何必做缩头乌龟。” 说罢,舒屈和支柯一左一右,架着金魏往回走,活生生把他拽到老女人跟前道:“阿姨,真主到了,这位就是金魏金大公子。您有什么话就跟他说吧。” 舒屈边说边跟支柯使眼色,让她离开。支柯乘机脱身,跟舒屈一起去了院门口,两人捂着嘴都笑得差点岔过气去。 妖冶老女人的确是为林碧提亲来的。 (本章完) 第78章 花心大萝卜 第78章 心大萝卜 那天林碧在家里又跟父亲吵了一架。起因仍然是金魏。林碧提出把纺织厂让给金魏。她说,这家企业本来就是金家的,还给人家,我们也没吃亏,又有什么舍不得的?金魏从小就最会来事,此次一回来就发动工人罢工,让林家吃了这么大的亏。如果还死抱住财产不松手,将来麻烦会更多。?这家企业闹腾的事情最多,交给金魏,他就得费心思管起来,工人有不满意的地方,他也得兜住。他把精力放在企业上,自然就没有精力跟我们作对。 林桑听得出来,女儿此次提出把纺织厂还给金魏的出发点是化解矛盾,用意跟以前纯粹还人家财产有所不同。 但他仍然不同意。他的心理上过不了这道坎。那可就如同挖去他的一块心头肉,提一提就让他心疼。 何况,他现在不还人家财产,已经找到足够充足的理由。 他不同意,林碧就嘲讽父亲是守财奴。 林桑被气着了,抬手要打林碧,可是林太太护着女儿,林桑打了几下也没能打着。家里由此乱成一锅粥。 林刁在一旁看着也生气了,对着林碧义正辞严道:“阿碧,你还是不是我们林家人?” “我不是林家人,那你是?”林碧更不怵林刁,讥讽道。 “你一天到晚替金家那小子说话,恨不得把咱家的财产都送给他,哪还有半点林家人的样子,就是一吃着林家饭长大的白眼狼。” “我是白眼狼,那你是什么?也就酒囊饭袋,鼠目寸光而已。”林碧毫不客气数落林刁。“听说过这两句话吗?一句叫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一句叫将欲取之,必先与之。我猜你没有听说过。什么意思?自己琢磨去吧。” “知道你读书比我读得好,不必用空话吓唬我。我就知道一点,抓在自己手里的才是自己的,放在自己碗里的才是自己的,其他的都不是。”林刁道。 “真有出息,就看见眼皮子底下这点东西,多一寸就看不见。亏你还是个男人。” “你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你要不把家里的东西遭塌完,是不会罢休的。”气不过,林刁用最损的话刺激林碧。 “阿刁,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妹妹?”林太太听不下去,责备林刁道。 林碧的眼眶里已经泪光闪闪,抓过自己的包包跑出去了。 林刁看着自己的妹妹跑出家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林太太追出去,林碧已经上了鲁斯特走了。 林刁最近产生危机感。他那天在大街上看到金魏跟丁岱的女儿走在一起。那丫头挽着金魏的胳膊,小身板紧靠在他的身上,一路上嘀嘀咕咕说个不停。这两人才认识多久,怎么就粘在一起分不开似的?如果有一天金魏成为丁岱的女婿,那他该怎么办? 林刁于是想起上午在办公室跟智维的一段对话。那是他把看见金魏跟丁辰一起出现在街头的事情说给智维听,并说出自己的担心的时候。 “大人,我有一个主意,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智维用手轻轻捋着颔下一绺胡须道。 “说吧,只要主意好。本大人当然会感兴趣。”林刁道。 “让你妹妹跟金魏成亲。” “成亲?” “是啊。你妹妹不是很喜欢金魏吗?”智维道。“让他们结婚吧,如果他们俩结了婚,成了一家人,一切问题自然都不存在了。既遂了你妹妹的心愿,也不必担心人们在背后骂你们劫掠金家财产,更不必担心金魏跟你们抢财产。” “可是,我看见那姓金的就来气,还让他做我的妹夫?”林刁不满地道。 “你看他来气没用,关键是你妹妹不来气,那不就说明一切了?”智维耐心开导着,又凑近林刁小声道。“你妹妹都跟人家在一个屋子睡十来天了。这事要传出去,你妹妹非掉身价不可。所以,嫁给姓金的小子还是很合算的。” 林刁动心了。他还想到一层,如果让金魏跟自家妹子结婚,也就拆了他跟丁岱女儿的好事,危险也就自然而然消除。所以,待母亲回来,他就开口了。 “爸,妈,我提个建议,你们肯听吗?” “什么建议,你说。”林桑跟林太太都道。 “阿碧不是天天哭着喊着要嫁给姓金的吗?那好啊,咱就遂了她的心意,让她嫁给姓金的吧。” “你说什么?”林桑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用手指着林刁,哆嗦着嘴唇道。“阿碧是有些不听话,但再怎么着她也是咱们林家人,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爸,您别着急,听我慢慢把话说完嘛。”林刁把父亲重新按在椅子上,继续说下去。“阿碧是咱林家的人,这没错,但她终归是要嫁人的,对不对?她喜欢那姓金的,都跟他在一张床上睡过了。咱们现在不让她嫁给姓金的,她恐怕是不会同意的。以她的脾气,少不了大吵大闹。与其让她寻死寻活地闹,让家里不得安宁,还不如顺了她的心意的好。” “他金家不是以前的那个金家了,那小子如今一无财产,二无势力,只能靠拿工资过日子。阿碧怎么能嫁给他呢?不行不行,怎么也不行。”林桑粗声粗气道。 林刁从桌子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又道:“姓金的其实跟咱家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他的父母及两个妹妹是被外族人杀的,跟咱们一毛钱的关系也没有,财产转移到咱家也很正常,他顶多是心里不舒服。他不是要跟咱们争财产吗?如果阿碧嫁给他,他就是咱们林家半个儿子,哪还好意思再争什么财产?” “这是有些道理。”林太太插了一句话。 “我再跟二老透个底吧。”林刁压低嗓门道。“这个姓金的本事大着呢?在纺织厂给咱们闹了一出就不说了。如今跟丁岱走得很近,丁岱的女儿整天粘着他,丁岱也不管,前些日子还把两人一起带到捶丸球场打球。还有,上次我抓舒屈的事你们还记得吧。我本来是想杀掉他的,后来被丁岱给拦住,不让杀。为什么?就是因为姓金的向丁岱求了情。否则,丁岱怎么会管这种破事呢?他如今在监狱做文化教员也是丁岱给安排的。你们想想看,如果姓金的成了丁家乘龙快婿,他要让我们归还他家的财产,你说咱们是给还是不给?” “哎呀,老爷,他要成了丁家女婿,那些家产咱还真的保不住呢?”林太太马上担心起来。 “你说的都是真的?”林桑看着儿子道。 “千真万确。” 林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地在房间走动起来。 “所以啊,咱们要赶紧下手。”林刁装作老谋深算的样子道。“趁现在他跟丁岱女儿认识时间不长,关系还不深的时候,咱们上门提亲,以妹妹的容貌,以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估计他不会不答应。但时间长了就难说了。” “这小子就是个心大萝卜,这边跟咱家的阿碧都那样了,那边又跟人家小姑娘讨近乎,可怜阿碧还要嫁给他,这算是怎么一回事。”林桑握着拳头在空中胡乱挥动着,气愤地嚷道。 (求推荐,求收藏!) (本章完) 第79章 堪称绝配 第79章 堪称绝配 林桑气归气,可也想不出万全之策,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点头同意。 “好吧,好吧,就,就这样吧。”他哑着嗓子道。一屁股瘫软在椅子上。 既然老爷同意了,林太太就出面操作林碧的婚事。 当然,头一件事情就是找媒人提亲。这种事一般情况都是男方向女方提的,但现在不是情况特殊嘛,况且,如今思想放开了,倒追也是有的。 林太太虽然赞成这桩婚事,但仍然替女儿抱屈。自己女儿要貌有貎,要才有才,要地位有地位,至于钱嘛,也不输给哪家。可偏偏像没人要了似的,赶着去提亲。又偏偏对方一贫如洗,连个家都没有,这都是怎么一回事啊。 当然,林太太是不会不知道自家的这几个布庄以及纺织厂就是从人家那儿得的,自家住的这个漂亮的公馆本来也是人家的。她只不过是选择性失忆罢了。 不管心里怎么憋气,林太太还是张罗着,很快地找到一个能说会道的媒婆,让那媒婆屁颠屁颠跑去提亲了。 媒婆走了之后,林碧回来了,感觉家里的仆人瞧她的眼神都不对,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又感觉这不对头的事情跟她有关,可是问谁谁都不肯说。转了一圈,迎面撞上翠月,一把抓住问道:“家里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一个个瞧着都跟傻掉了似的?” 翠月被林碧抓住逃不脱,又知道这个小姐的脾气,如果不说,恐怕不会放过她,一咬牙,把林太太让媒婆去提亲的事给说了出来。 听说母亲叫媒人去跟金魏提亲,林碧惊得目瞪口呆,旋即怒火中烧。她喜欢金魏不假,但金魏不喜欢她也是确定的。她又是好面子的人。虽然之前曾百般缠绕人家,但那是两人之间的事情,她相信金魏不会往外面说。如今公然遣媒人过去,一旦被拒绝,定会闹得沸沸扬扬。众目睽睽之下,叫她的脸面往哪搁? 她气得浑身发抖,跑去母亲那里责怪道:“妈,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就作决定?” 林太太觉得奇怪:“你不是一直喜欢他吗?我们主动过去提亲,你怎么反而不高兴?” 林碧恨恨地道:“我高兴什么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嫁给他?” 林太太也不高兴了,撇撇嘴道:“开什么玩笑,不想嫁给他,你干嘛跟人家睡一张床?这不是犯贱吗?” 林碧听母亲说出这种话,一时气得不行,脸涨得通红,使劲顿着脚道:“我什么时候跟姓金的睡一张床了?谁看见过?连这种败坏女儿名誉的话你们也信?” 林太太理直气壮地道:“别人说的当然不信,可这是阿刁说的。” 林碧的眼泪顿时下来了:“哥哥是个糊涂蛋,他就盼着他妹妹出丑,亏他编的出来,也亏得你们都信他。” “我不信阿刁又信谁?信你吗?”林太太看着女儿流泪,却不心软,仍然情绪激动地道。“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都把家当什么?旅馆?即使是旅馆,每天晚上还知道回来睡呢。而你呢,一个女孩子家家的,非要独自一人睡外面,你让做父母的怎么放心得下?” 林太太说着说着,话题就扯远了,说到伤心处,不由得落泪。 “行啦行啦,什么也别说了。”林碧见母亲哭了,擦干净自己的眼泪,很不情愿地道。“那个媒婆都走了有多少时间了?” “有,有一个小时了吧。”林太太回答道。 林碧听说媒婆已经走了有一个小时了,起身就往外走。 “你又要去哪里?”林太太在她身后叫着。 “把媒婆给拽回来。”林碧道。 “阿碧啊,你为什么总跟父母拧着干?”林太太像被女儿撕掉一件刚刚给她做好的漂亮衣服似的,扯开嗓子伤心地喊道。 “妈,你不觉得你们这样做让我很没面子吗?”林碧停住脚步,转过身子道。“难道是你女儿没人要了,求人家开恩把我娶走?” 林太太心里想,不就是这样吗?可女儿接下来的一句话,把她吓得半天作声不得。 “告诉你们,我林碧即便没人要了,也决不会低三下四求哪个男人把我娶走。” 此刻,金魏面对媒婆,也不相信眼前这事是真的。以林碧那样要强的性格,怎么会找个媒婆向自己求婚呢?何况,那天傍晚在栀子树下他已经说得很坦白,林碧不可能听不进去,她怎么还会多此一举?然而,他的眼前,的确坐着打扮得团锦簇般的媒婆。 媒婆瞧见这个眼波流转、满身书卷气的英俊男孩,眼前不由得一亮,暗暗佩服林碧的眼力。 这对男孩女孩堪称是绝配,是完美组合。而且,她看不出眼前的男孩有不答应的理由。林碧漂亮、聪明,又出生于富裕家庭,不愁找不到一个好男人,可是她偏偏钟情于一贫如洗的他,就冲着这一点,他也应该答应她的求婚。 她知道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建功立业的机会到了,于是使出浑身解数,滔滔不绝地夸赞起林碧,把林碧夸得如天上仙女般完美,又夸赞他面临的这桩婚事如何如何千载难逢,失去了,又会如何如何后悔终身。大有非一举拿下金魏不可的气势。金魏由着她说,不插嘴,心里却有些纠结,不知道该怎样摆脱媒婆的纠缠。 他早已经将他跟林碧的关系想透,他不可能娶她。 但她毕竟救过他的命,他也不想伤害她。 他发现当着媒婆的面拒绝比当着林碧的面拒绝还要困难些。当着林碧的面,他可以把话说得委婉一些,尽量的避开那些刺激人的话。可是面对媒婆,不管他怎么把话说得委婉,拒绝就是拒绝,不同意就是不同意。媒婆回去跟林碧说的,肯定也就是那些话:他不同意,他不想娶你,他拒绝了。 媒婆的话终于说完了。她张大眼睛,眼角的皱纹如鱼儿的尾巴似地扩展开来。她要看着眼前这个英俊的男孩怎么回答她的话。在她的心里,答案早已确定,除非这个男孩是个白痴,否则,他不可能拒绝这样一桩完美的婚事。 “阿姨,我跟阿碧从小认识,我们俩都很熟悉。我们俩的事情,还是由我们俩自己决定吧。”金魏字斟句酌地道。 “傻孩子,这怎么行呢?这可是你们俩的终身大事,当然得有父母来操心。”媒婆笑逐颜开地道。一想不对,我这不是跟傻小子在当面说话吗?赶紧又道。“哦,只是你的父母去世了,所以阿姨才过来跟你当面说。” “但我刚刚回到吴京,连个立脚的地方都没有,结婚的事情,我还从来没有考虑过呢。” “你没有考虑过,现在考虑也不迟啊。你慢慢考虑,阿姨不着急,就坐这儿等着。”媒婆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一副孙悟空逃不出如来佛手掌心的笃定神态。 “呃,要我当场答复?”金魏不觉有些讶异。 (求推荐,求收藏!) (本章完) 第80章 幻觉 第80章 幻觉 “那是当然,你以为阿姨是吃饱饭没事干,来跟你瞎聊天。臭小子,人家姑娘看上你,是你三生有幸,你可不要翘尾巴,生生错过这么好的一桩婚事。”媒婆见金魏在领受了她的一番教诲之后,竟然还如此淡定,不觉奇怪起来,说话不如刚才那么从容不迫了。 “阿姨告诉你,人在一生当中遇到的好机会不多,一旦遇上,赶紧抓住,否则只有后悔了。你没有房子、没有钱,可人家小姐喜欢你,这就够了。你懂我的意思吗?” 金魏哪里会听不懂。在这个媒婆眼里,他现在面对的,就是一千零一夜的《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一声芝麻开门,山石打开了,眼前是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只有傻子才不答应呢? 可是,他就是傻子。 他站了起来,走出厅堂,抬头仰望天空。当他的视线在一碧如洗的蔚蓝色天空移动时,他觉得自己的胸腔为之一震,脑子一下子清明起来。 他怎么能忘记来吴京的使命?怎么能忘记为他牺牲的应宗?他不是来娶老婆建立家庭的,不是。 而现在,他已经知道了两名紫星人的名字,他在跟他们取得联系之后,就可以以此为基础,开始修补被撕扯得七零八落的组织,建立起完整的组织系统,让吴京的秘密组织重新运转。虽然会有难度,但他必须一试。 金魏想清楚了,没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他必须立即拒绝掉这门亲事,必须让媒婆不存任何幻想地回去。 金魏迈动双腿往回走。媒婆还坐在那里等他的答复。她可真沉得住气。当他拒绝这门婚事,她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正在此时,他听见院门口那边传来说话声。 “大小姐过来有事吗?”是舒屈的声音。 “我妈让来的那个媒婆还在吗?”是林碧的声音。 “在啊,你找她?” “是的。” 金魏回过头来,就见林碧风风火火地进来了。奇怪,她这个时候过来干什么?难道是怕媒人说不清楚,或者面子不够遭到拒绝而由自己亲自过来? 他这样想着,便迎上去。林碧见了他,只是点点头,不说话,却对着仍坐在厅堂上悠闲地喝着茶的媒婆道:“阿姨,你跟我回去。” 媒婆被林碧弄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今天是她接受林碧母亲的邀请来找金魏提亲的,自己说了一水缸的话,眼见大功告成,怎么你一个女孩子竟然亲自跑到男方家里让我回去,这叫什么事呢? 媒婆一时难以适应突然出现的变故,呆呆地坐那儿没动。 “金魏,很抱歉。这个阿姨过来提亲的事,是我妈背着我安排的,不管她说了什么,都不作数。希望你见谅。”林碧背对着金魏、语气淡然地道。 “没事。就当她什么都没说。”金魏痛快地接过话题道。林碧的意外出现,不管是什么缘故,倒是让他省去跟媒婆作解释的麻烦。他顿时放宽心。 “什么叫不作数,什么叫什么都没说,敢情老身说了这么多的话,都是放屁?”媒婆马上不乐意了,用手指着金魏和林碧道。“你们俩联合起来戏耍老身不是?告诉你们,你们戏耍谁都可以,想戏耍老身,门都没有。” 媒婆重重地放下茶杯,站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又道:“我都看不懂你们俩的事了。阿碧,你母亲让我过来提亲,你自己又过来把我给撵走。你说吧,你到底是喜欢这个臭小子呢还是不喜欢?” 林碧的脸已经臊得通红,只管拉着媒婆往外拖:“阿姨,不说这个了,你先跟我回去。” “你让我回去可以,但老身事先得告诉你,这桩婚事,老身都快给你们说合了,现在是被你自己搅弄掉的,你们林家该给老身的酬劳一点也不能少。” “酬劳的事你跟我妈说。” “这不行,现在就得说清楚。” 林碧见媒婆不肯走,就放开她,转身对金魏道:“金魏,你都看到了,是阿姨自己要赖在你这里,跟我们林家没有一点关系。” 说罢,林碧转身就走。 “哎哎,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呢?”媒婆赶紧起身追出去。 舒屈和支柯看着媒婆狼狈地跑出去,不由得哈哈大笑。而金魏则是苦笑着摇摇头。 已经是八月份的季节,天气变得酷热难当。这天清晨,金魏戴了一顶草帽,一大早就出了门。他要去尹家村见尹白。 想到自己马上就可以跟尹叔接上接头暗号,他的心情格外的好。从此,自己就不再是孤单一人了,就可以在尹叔的帮助下,慢慢寻找失散的紫星人,重新建立起完整的组织,并发展吸收新的紫星人,在跟吴京政权的较量中,慢慢壮大力量。 他的眼前,如展开一幅画轴似的,一幅美好的画卷已经出现。一路走着,他一路上哼着小曲。 来到北城门口的时候,行人还不是很多。远远地,只见人行道上孤单坐着一个人,走近一看,原来是虞坚。他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金魏心里奇道。 虞坚的脸上、衣服上以及双手仍然那么脏。 金魏的好心情消失了,他毫不犹豫地朝虞坚走去。虞坚显然也看到了金魏,仰着脸看向他。有一刻,两人的目光碰到一起。金魏清清楚楚感觉到,那一刻的虞坚,目光清澈,完全如正常人般。但是很快,也就一两秒钟的时间,或许更短,虞坚目光中的清澈就消失了,重新变回到痴呆呆的傻样。 金魏认为是自己的幻觉,也不在意。 “虞叔,我是金魏,你还认得我吗?”金魏走近虞坚,俯身说道。 虞坚仰起头看着金魏,大张着嘴巴,露出一排牙齿,嘿嘿嘿傻笑着。 “虞叔,我是金魏啊,我回来了,你不认识我了吗?”金魏再次说道。 然而,虞坚就那样看着金魏,傻笑着,口水从他的嘴角流出,滴在衣服的前襟上。 金魏心里一阵难过。 街上的行人逐渐增多,有人看见金魏在跟疯子说话,好奇地停住脚步看着。 金魏转身去了一家包子店,买了五个肉包子,反身回到虞坚跟前,把五个包子放到他面前的一个搪瓷大碗里。 “虞叔,你还没吃早饭吧,这五个肉包子,你趁热吃了。” (求收藏,求推荐!) (本章完) 第81章 谁敢笑我 第81章 谁敢笑我 虞坚抬起满是皱褶的脸,瞅了瞅金魏,就低下头看那五个包子,一只黑乎乎的手依次把五个包子都摸了一遍。那小心翼翼的举止,犹如在抚摸自己的孩子似的。白的头发在清晨的风中凌乱地贴在头皮上。 突然,他一把掀翻搪瓷大碗,那五个热乎乎的包子在地面上咕噜噜滚动着,瞬间沾满了尘土。虞坚瞧着那几个包子,小孩子似的拍着手,高兴地道:“包子,好吃,好吃,包子。” 不知道从哪里钻出两名同样脏兮兮的小乞丐,手脚利落地拾起地上的五个包子,往怀里一揣,手里还握着一个,就迫不及待地地咬上一口,一边鼓着腮帮子咀嚼着一边跑开去。 虞坚用手指着两个小乞丐跑远了的背影,呼噜呼噜喘着粗气,嘴里还叫着:“包子,你们抢我的包子,我,我打死你们,打死你们。” 但双脚却像被钉子钉在了地上,原地不动。 街上飞快驶来两辆鲁斯巴,“嘎吱”一声,一辆鲁斯巴停住,副驾驶室的车窗摇下,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正是林刁。 “不错啊金魏,知道照顾虞叔了。可惜他是疯子,并不领你的情啊。” 金魏朝林刁看了一眼,不紧不慢地道:“虞叔不单单是我的虞叔,也是你的虞叔,你不出手帮助也就罢了,怎么还这样不知羞耻地说怪话?” “金魏,什么叫不知羞耻,像你这样在疯子跟前装烂好人的才叫不知羞耻。疯子懂人话吗?会领你的情吗?不能吧。既然他啥也不知道,你在他跟前假惺惺又有屁用?” 金魏嫌弃地瞧了林刁一眼道:“是,疯子是不懂人话,可难道连你也不懂?” 林刁再迟钝,也听得出金魏话里的讽刺意味,马上还击道:“姓金的,你别在我的跟前装正经。别人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 金魏呵呵笑了两声,轻描淡写地道:“你知道什么?你要真的知道,连蛤蟆都要上树了。” 林刁本来不想在大街上说自己的妹妹跟金魏之间的丑事,可现在被金魏讽刺之后恼羞成怒,再也顾不得什么了,话就冲口而出:“你少跟我装蒜。你这里跟我妹子上床,那边又跟丁大人的女儿凑一块儿。你说,你不就是一个虚伪的小人吗?” 话刚说出口,就感觉不妥。果然,周围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低低的嗤笑声。那是人们不想得罪这个林大公子才压抑住自己的嗓子的。 就听有人在低低地询问身边的同伴:“他的妹妹是谁?” 那被问的就道:“你不知道?就是那个黑甲军最高指挥官蓬全的秘书林碧。” “啊!是她啊。不过,眼前的这位也不错。他们还是挺班配的。” “那是当然,这位是金家大公子金魏,死里逃生,刚刚从外地回来。” 金魏盯住林刁,像看怪物似的看了他两三秒,然后道:“林大公子,你都敢在大街上糟塌自己的妹妹,这份勇气,我还真的意想不到。佩服。看来,我要是说那些都是莫须有的谣言,估计你也不会相信。那就由着你吧。反正,林碧是你的妹妹,你要不在乎她的名声,我能有什么办法?只是,你比我想像中的还要不堪,你这样的人,还有资格当哥哥吗?” 金魏话还没说完,鲁斯巴已经发出一阵轰响,如青蛙似的往前一蹦,开出了北城门口,尾部带起的灰尘,像无数的小妖魔,掺杂着汽油味,直往人们的身上扑。 金魏见鲁斯巴开远了,回过头来,对虞坚道:“虞叔,你多保重,我以后再来看你。” 说完,他也朝城门口外走去。 太阳渐渐升高,炽热的阳光照射下来,气温比刚才又高了不少,今天又会是一个闷热的天气。金魏出了城门口,往西而去,没走多久,踏上上山的路。走了一阵子,转过一个山嘴,看见前面走着一支学生队伍,大约三十来人,每人都背着一个小小的背包,头上戴了一顶草帽,队伍不是很整齐,嘻嘻哈哈的笑声四处飘散着。队伍前面还走着一男一女两位带队的老师,时不时地扭头朝后面看一眼。 金魏走路步履很快,没有多久就赶上了。正准备超过这些学生时。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少女的惊喜声音。 “金哥哥。” 金魏闻声一看,只见丁辰已经走出队伍,高兴地向他招手。蓝色上衣和黑色裙子的校服,两条粗大的辫子落在肩胛处,辫梢扎了两朵黄色小。身上同样背了一个小背包,小脸被太阳烤灸得通红,几滴汗珠子挂在脸颊上。一对如秋水般的明眸正对着他。 “辰辰,你们这是要去哪里?”金魏的话刚问出口,猛然想起前天晚上他给丁辰辅导完毕,准备回家时,丁辰曾经告诉过他,学校放假了,她报名参加一个拉练活动,过两天就走,时间是三天。于是赶紧补上一句。“哦,我差点忘了,你们这是拉练?” “是啊。今天是第一天呢。金哥哥你要去哪里?”丁辰跟金魏一起走着,一只小手很自然地挽住金魏的胳膊。 “天气这么热,你还粘着我,就不怕汗水把你的衣服都打湿啊。”金魏用手指了指天空,有些心虚地瞅瞅前面的学生队伍道。 “不怕,反正都要流汗,就让它流个够。”丁辰答道,不仅不松开,反而还把胳膊抱得更紧些。 “你的同学可都在前面呢?他们会笑话你的。”不知道为什么,金魏很担心被人看见。 “哼!他们不羡慕也罢了,谁还敢笑我?”丁辰哼了一声道。“噢,对了,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我去前面的一个村子见一个人?”金魏道。这丫头,还真霸道。 “那我们可以一同走一段路了。” “你不跟同学们一起走?” “我们要走的路还长着呢,先跟你走一段路再说。” 金魏回头看着丁辰通红通红的脸,心里禁不住一阵的感慨:真是想不到,丁岱这个特务头子,膝下女儿的性格却会如此的阳光。而且,能参加这样的拉练活动,说明她也不怕吃苦。不知道她的年纪再大些,还会不会保持这样的一份心性。 说着话,他们已经看得到前面的一处山嘴,那里历来是出车祸最多的地方,拐过去,还能看见一片小树林。 (求收藏,求推荐!) (本章完) 第82章 山路上 第82章 山路上 山嘴的崖壁跟前,一块赭红色大岩石后面,趴着一名缉捕队员,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前面的山路,慢慢地,他的瞳孔中出现了学生队伍,待看得请楚了,忙连滚带爬下了大岩石,往小树林跑去。 “遇到什么情况了,看你慌成这样?”小树林子里,靠着一棵树而坐的林刁小声地喝止道。 “大人,来了一队学生。” “看没看到姓金的小子。”林刁将自己的身体坐直了,问道。 “那倒没有。” “回去,继续监视,让学生过去就是了。”林刁道。 于是那名队员又跑回到大岩石后面。 自从破获吴京秘密组织之后,根据丁岱的命令,缉捕处每天派出两名队员入驻窦章的那个有上下二层楼的家,监视进出的人,遇到可疑分子就予以逮捕甚至开枪射杀。到现在四个月了,进出的人已经绝迹。于是丁岱下令解除监视。 昨天是最后一天,在撤离之时,丁岱让情报处的人再一次对楼房上上下下作了全面搜查。结果,无意之间,发现二楼卧室的地板下面,有一个小小的抽屉之类的储藏空间,里面放着五份文件。其中四份是年度工作计划,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一份是上级任命的吴京地下党党工委名单及分工。总共三个人,其中一人被捕,一人拒捕当场殒命,只有一名叫尹白的不知下落。甚至,特调局绝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这个尹白是干什么的,住在哪里。 直到后来林刁、智维、劳逄等人看到这个名字,迷被解开了。特别是林刁,从小就认识那个叫尹白的人,拳脚功夫了得,还会给人治病。 “你是说,这个尹白住在尹家村?”丁岱看着林刁道。 “正是。” “你认识他?” “是的。” “那好,抓捕尹白的住务就交给你了。” “让我带人抓他?”林刁愣了愣神道。 “怎么了,不行?”丁岱狐疑地盯住林刁道。 “没有,坚决完成任务。”林刁赶紧表态道。 “你的住务是把他抓捕归案,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记住了吗?” “记住了。” 林刁领受了任务,心里却在打鼓。抓尹白,他还真的有许多顾虑。 尹白的功夫,一般的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他们如何抓他? 更让他担心的是尹岩,如果让她知道是他抓走她的父亲,她恨他都来不及,还愿意跟他在一起吗? 但既然丁岱已经下令,他就是有太多的顾虑,也得把尹白给抓回来。 本来想多派些人过去,智维对林刁说,如果上山的人过多,恐怕会打草惊蛇,引起尹白的警觉而被逃脱。开一大一小两辆鲁斯巴,带十多个人,应该够了。他武功再好,也不可能以一敌十。 林刁觉得智维说得有道理,于是挑了十多名身强力壮、身手矫健的队员,开了两辆鲁斯巴就上山来了。 出了北城门,林刁接过方向盘亲自开车。两辆鲁斯巴一前一后,径直往西山方向驶去。 “老智,你说,姓金的这么早出现在城门口,到底要去哪里?”他问坐在身旁的智维道。 “这个嘛,倒是没想过。”智维老老实实答道。 “你分析一下。”林刁道。 于是智维习惯性地捊了一下颌下的那缕胡须,做沉思状。过了一会儿道:“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不会是专门过来看那个疯子。” “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要看疯子,什么时候不行?何必起一大早呢?我猜他是在城门口偶遇疯子,起恻隐之心,才去买肉包子给他。”智维笃定地道。 “嗯,有道理。那么既然不是来看疯子,他一大早的来到北城门口,又为什么呢?”林刁点头认可智维的分析,继续问道。 “我想,最大的可能是出城。” “出城?”林刁质疑道。“他好像什么也没带,出城干嘛?” “这正是我要说的。”智维轻笑一声道:“他起一个大早,没带东西出城,我断定他是去尹家村。只有去尹家村,早一点去,就能在当天赶回来。” “这么说,他是去尹家村见尹白?”林刁道,仍然有几分疑惑。“难道,他知道我们今天去抓尹白,赶去通风报信?” “这不可能。”智维笑道。“他能从什么渠道获得信息?” “他跟丁大人走得那么近,会不会是从丁大人那里得到消息?” 智维对林刁怀疑丁岱颇不以为然,只得耐心地道:“就算是丁大人说漏了嘴,那也应该是在昨天晚上。人家想通风报信,也该是昨天晚上去,怎么还会等到现在?” “也是。”林刁道:“那你说说看,他干嘛去见尹白,有没有可能跟尹白是一伙的?‘ “这个我也说不好。”智维道。 突然,林刁一脚踩下刹车板。车子停下了,他探出头,朝后面的车子招招手,一会儿,劳逄跑过来。 “大人,什么事?” “你把车子掉个头往回开,看看姓金的小子是不是也往西山方向走,如果也往西山走,不要惊扰他,赶回来就是,我慢慢开车等你。” “是。”劳逄答应一声,跑走了。 于是林刁在前头慢慢开着。 “大人,你这是干嘛?”智维道。 林刁手握方向盘,沉吟半晌,才压低嗓子道:“你不觉得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吗?” 智维不接话了。他明白林刁说的很好的机会指的是什么。 劳逄很快追上来了。两辆车子停下,劳逄道:“大人,他是往这个方向走。” “好,走吧。” “姓金的,你这不是自己撞我的枪口吗?”林刁在心里狠狠地道。 两辆鲁斯巴加快速度,在山路上疾驰,一直来到这个山嘴口,才停下来。这个地点太好了,包括鲁斯巴和人,都能藏在小树林子里。他们只要等那小子从这里经过时,出其不意地冲出来,把他撞下山路,跌到山谷中就可以了。最不济,十多个人打一个,他也逃不掉。在这个前不巴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又有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呢? 接下来发生的两件事情,都让林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的想要金魏死。 (求推荐,求收藏!) (本章完) 第83章 平静的日子 第83章 平静的日子 (求推荐,求收藏!) 一是他那个傻妹妹把已经到了金魏那里的媒婆活生生给拽了回来。那个意思,似乎不愿意嫁给金魏。这让他怎么想也想不通。不过,既然傻妹妹不愿意嫁,那他就没有必要对那小子手下留情。 其次,他得到消息,说舒屈关在监狱的那些日子,尹岩就跟金魏一起住在舒屈的家里。难道这小子跟尹岩真的有一腿?联想起金魏曾经在尹家村尹岩的家里住过一个月的事实,他简直都要抓狂。 这小子太可恨了,一边跟阿碧上床,一边跟丁岱的女儿眉来眼去,一边还跟尹岩粘在一起。 他对金魏跟自己的妹妹上床其实并不怎么在意。她总要跟男人上床的,不是跟这个男人上床,就是跟那个男人上床。可是尹岩就不一样了。那是他林刁看上的女人,怎么能被别人那个了呢?想一想就让人受不了。 杀掉那个小子,就没有人跟他父亲争家产,更没有人跟他争尹岩。还有什么比这个事情更重要? “大人,我们没必要在这里等,只管先去尹家村,姓金的若去,我们找个名头把他一起做掉就是了。”智维见林刁在这个地方布置截杀金魏,心里有些不以为意。他不赞成在半道上耽搁时间。今天的任务很重要,不能有任何的闪失。而林刁这样做显然是本末倒置。 “不行。村子里人多,搞不定会被人看见,老子就在这里等。”林刁坚持道。 这话也并非没有道理。尹白的家在村子的西头,他们要穿过村子,不被人发现几乎不可能。如果传出去,说是他杀了金魏,丁岱的女儿听到了,肯定又是一场哭闹。那样的话,他就被丁岱记恨上了。这可是他极立要避免的。 智维见林刁坚持己见,也没有办法,只能随他。谁让他是队长呢。 “大人,那个金魏正跟、跟丁大人的小姐手挽手走在一起。”那名负责监视的队员慌慌地跑过来报告道。 “什么?你是说那个丫头也往这边过来?这怎么可能?”林刁惊得从地上跳了起来。他在半道上看见过一队学生队伍,但当时没看到丁辰啊。 “千真万确。小的看得清清楚楚。” “嗐。”林刁一拳砸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手掌心上,懊恼地叫了一声道。“他娘的,又要白忙活了。” “大人,别着急,这次不成,下次还有机会,他逃不掉的。”智维走过来劝解林刁道。 林刁叉着腰站在草地上,两眼瞪圆,眼珠子都快要冒出火来。 “大人,我们还是快些去尹家村吧,时间长了,怕又会出什么意外。”智维再次劝道。 “他娘的,这小子走狗屎运了,为什么每次想弄死他,都会出幺蛾子阻止咱们出手。”林刁骂骂咧咧的喧泄心中的憋屈,完了,才心有不甘地挥挥手,带头跳上鲁斯巴。两辆鲁斯巴这才赶在学生到来之前开走了。 尹白独自一人坐在屋门前的阴影里编簸箕,阳光照在庭院的泥地上,细细嫩嫩的竹篾在他的身后铺了一地。墙角处摆放着一个已经编好的簸箕。 “柳叔,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家,尹岩和尹海呢?”隔壁的华翠从低矮的隔山墙探出头问道。 “他们姐弟俩上山采草药去了。” “今天怎么让他们姐弟俩去了?” “哦。”尹白抬起头看了一眼华翠,细薄的竹篾随着手指的动作而跳动。他知道华翠这么问的意思。以往都是他带着尹岩和尹海上山采草药的。 “他们长大了,不用我老跟在他们的后面了。”他答道。 “啧啧啧,柳叔,瞧你,连尹岩尹海都能够替你出去挖草药了,你好福气。”华翠啧啧地称赞道。 “呵呵!”尹白笑着道:“孩子们长大了,理应要为大人分扰,否则养他们有何用处?” “话是这么说,可我感觉你们家的两个孩子特别懂事。”华翠说到这里,听屋子里响起孩子的哭声,赶紧往屋子里跑,一边道。“你瞧,我们家的这两个,一刻也不让人省心。” 尹白再抬起头看,隔壁院子里已经没有了人影。他笑笑,继续编簸箕。 直到现在,他的脑海里仍然时不时地会出现那个落雨天发生的事情。 事前,他曾多次规劝窦章,让他处理好家事,也不要召开那样规模的会议。然而人家听不进去。小小的一些成绩,就让他晕了头,心胸膨胀开来。他们被包围在一个房间里面。他仗着武功好,跳楼逃出。而那些弟兄们就没那么好运。不是被打死就是被抓走。如今,距事发已经过去四五个月的时间,他也从最初的愤怒和悲怆中慢慢走出,养好伤口,调整好心情,在少有的平静的日子里,过着少有的平静的生活。去地里种庄稼、蔬菜,给病人看病,带着尹岩尹海采草药并教他们识别草药,也握一杆猎枪去黑雾岭打猎。有时他想,过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但他就是忘不了那个落雨天里血四溅的情景;忘不了数十名弟兄死得死、伤得伤、被捕得被捕的情景。想及此,他的心就如刀搅般的痛。 他很想把剩余的弟兄重新归拢组织起来,带着他们重新跟吴京政权战斗。然而他发现,他竟然无能为力。几乎所有的紫星骨干分子或是被杀或是被捕或是叛变,那个组织已经垮掉,他已经没有任何渠道和办法联系幸存下来的弟兄。他所能够做的,只有耐心等待,等待前锋营或者平川派人联系。 这是一个足以让他发疯的等待啊。先不说上级是否及时得知吴京发生的事情,即便知道了,派了人过来,可是他怎么找得到他及吴京其他辛存下来的弟兄? 在尹岩尹海把负伤昏迷过去的金魏背回来的时候,联想到特调局缉捕队员漫山遍野的搜索以及金魏身上的枪伤和带有手枪的事实,他一度认为金魏就是上级派来的人。可是,他不敢直接追问,只是旁侧敲击的询问了一下,但是,并没有问出什么。他一想也释然。不说金魏不一定是上级派过来的人,即便是,他也不可能在不知道自己底细的情况下贸然暴露自己的身份。 (本章完) 第84章 无辜者 第84章 无辜者 林刁带着手下进入尹家村的时候,让劳逄带上两个人守住尹白家的后门,其余的人跟他一起赶赴前门。当他看见尹白独自坐在那里编簸箕,心里就安定了一半。 丁岱的要求是活捉,在活捉无望时,才是杀死。所以,林刁此刻考虑的是怎么活捉。 首先当然是智取。 林刁带着智维和几名队员进入院子,剩下的几个守在外面。 “小子哎,怎么又来了。”尹白没有抬头,却已经知道进来的人是谁,头也不抬道。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这话说得多么不近情理。什么叫又来了,好像他来的次数很多似的。林刁恨得牙根都痒痒的。但表面还得装出很亲热的样子。 “尹叔,尹岩在家吗?”林刁拖过一张竹椅子,坐到尹白的对面,讨近乎道。 “不在。” “去哪了?” “去哪了?让我想想。噢,进山采草药去了。” “怎么我每次过来,她不是进山采草药就是出诊了?”林刁道。嘴里虽然这样说,心里却是头一回听到尹岩不在而感到高兴。太好了,这样就可以不用当着尹岩的面抓捕她父亲。至于以后怎么解释,那就以后再说吧。 “小子哎,你不愁吃不愁穿,还可以一天到晚挎着枪四处游荡。我们不上山采药,拿什么给病人治病?不给病人治病,我们拿什么活下去?”尹白的手不停地编织着,一边说道。 “去哪里采药?我过去找她。” “都是大山,去哪里找?不要跟上次一样,又被堵在哪里过夜还挨雨淋。” 这不是嘲笑他吗?笑吧,笑吧。等会儿你就笑不出来了。 “尹叔,回城里住吧。我爸常念叨你。说当年的朋友当中,他最看重你。回城里,你们想干什么都可以,我会帮助你们的。”林刁道。虽然心里有鬼胎,嘴巴还是很甜。 “那得问尹岩和尹海,他们愿不愿意。” “那好,我今天就在这里等尹岩尹海回来,当面问他们。”林刁像是下了决心道。 “林少爷,我劝你还是早些回去吧。你有钱又有权,城里多少女人哭着喊着要嫁给你。尹岩不过一山村野姑罢了,高攀不上你的,你何必把时间浪费在她的身上?”尹白说着,手里的活没停。 “不,我就喜欢尹岩。” “你喜欢有用吗?那也得问问尹岩喜欢不喜欢你?” “相信我,我只爱尹岩。” 尹白只管编簸箕,不语。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是说尹岩不喜欢我。”林刁委屈道。“那她喜欢谁?金魏?不错,金魏曾经是富家公子,可现在不是了,现在他就是一个上无片瓦,下无寸土的穷光蛋。尹岩为什么还喜欢他?没道理的,完全没有道理。” “那你觉得她嫁给谁有道理,就嫁给你有道理?”尹白忍不住嘲讽道。 “为什么不?我有足够的钱满足她的需求,而金魏则做不到。” “呵呵。”尹白突然咧嘴笑了一笑。“懒蛤蟆打喷嚏,好大的口气。” “你说什么?我是懒蛤蟆?我怎么是懒蛤蟆,金魏才是。”林刁终于忍不住了,怒气冲冲道。说他是懒蛤蟆,让他受不了,也想不通。 尹白只管编簸箕,没有理睬他。 这是在蔑视他,公然的蔑视。林刁心里的怒火在熊熊燃烧。现在事情很清楚了,是这个老家伙不喜欢他。否则,为什么他每次过来,都不见尹岩?都是这个老家伙使得鬼,是这个老家伙把她给藏起来。 尹岩对他的偏见,是这个老家伙给传染的。 尹白手头的那个簸萁编得差不多了。 说话的功夫,林刁的眼角瞥见几名队员己经在院子里站好位子,于是,他朝智维使了个眼色,缓缓站了起来。 突然,尹白抬手一扬,手中刚刚编织完毕的簸箕飞了出去,那簸箕犹如长了眼睛似的,准确地砸到身后距离他最近的那名特务的胸口,强大的力量,将之砸翻在地。与此同时,他的身子如豹子似的窜了出去,扑到林刁身后,一只手卡住林刁的脖子,一只手已经下了他腰间的手枪,将之顶在他的太阳穴上。 “嘿嘿。想跟我玩肠子,你还嫩了点。”尹白阴森森一笑道。带着林刁转了半个身子,让自己的后背面对墙壁。“快下命令,让他们放下手里的枪,都给站到一边去。” “休,休想,我是不会下这个命令的。”林刁哆嗦着嘴唇,好不容易说出这句硬气的话。 “话都说不全了,还装。”尹白说着,卡他脖子的手用了些力气,立刻,林刁的气就喘得有些不顺了。“再不说,老子就先拿你练手。” “你们都都,都把枪放下。”林刁立即蔫了,顺从地道。 一干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拿眼瞅着智维,智维赶紧把手中的枪丢到地上,其他的人见了,也纷纷把枪丢掉。 “都给我待一边去。”尹白用枪指了指院子的一个角落,直接下令道。 “尹叔,你听我说,这是一个误会。”智维边往那个角落走边道。 “你是智维是吧。”尹白用枪指了指智维,又指指林刁道。“如果你不想让这个蠢货死得快些,最好也请闭嘴。” “尹叔一一”智维还想说什么,可是被尹白大声喝止住了。 “闭嘴,你要胆敢再说一句话,我就先毙了你。” 智维只得闭上嘴。今天的运气怎么这么背?到底是哪里露出破绽的?智维搞不明白,也往那个角落走去。 “哈哈。尹白,你来看看,这都是谁?”从隔墙那一头,传来一阵放肆的笑声。 尹白回过头,心里就是一沉。隔墙的那一头站着满脸恐惧的华翠。她的脖子被一只男人的胳膊卡着,太阳穴上也顶着一只枪。在她的身后,劳逄露出半张似笑非笑的脸。 “劳逄,华翠跟我们之间的事情没有一点关系,你别把无辜的人牵连进来。”尹白沉声道。 “我知道啊,可是我们的大人被你劫持了,我又有什么办法?只好把她和两个儿子给找过来了。怎么说她也是你的邻居,你总不能因为要保自己的命,就让她还有两个儿子丢命吧。哈哈哈。” 劳逄毫不知廉耻地大笑起来。随着笑声,另有两名缉捕队员各抱一个孩子从屋里走了出来。两个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华翠也叫着两个孩子的名字大声哭喊。 “别哭别哭。你们的命都在隔壁的这个人身上,他要发慈悲放了我们大人,我们就会放你们母子三人的。”劳逄用枪管拍拍华翠的脸道。 (本章完) 第85章 血滴在地上 第85章 血滴在地上 “劳逄,先不说你是政府的人,就凭你是一个男人,这样下三滥的手段也不该使。你把不相关的女人和孩子扯进来威胁我,就不怕世人笑话你?”尹白咬着后槽牙道。 “嘻嘻,什么叫下三滥?这才叫真正的下三滥。”劳逄嘻嘻笑着,伸出一只手,拽住华翠的衣服领口,往下一使劲,就把领口给撕开了,露出脖颈下面的一片肉。 “畜牲,你这个畜牲。”华翠哭喊起来。 “尹白,如果你不介意,我就在你的面前慢慢撕她的衣服,一直撕到她寸布不留为止。如果你还不介意,还有两个小鬼头呢?反正我们有的东西玩。”劳逄摇头晃脑道。 “你简直就是一个奇葩,比畜牲还不如的奇葩。”尹白恨得额头青筋暴出,一个字一个字说道。 “你不必恼火。你的身份我们已经清楚,你就是漏网的紫星人。哎我说,你们紫星人不是说你们的使命就是拯救吴京的老百姓脱离苦难吗?现在这个娘们和她的两个孩子就在苦难中,你怎么不拯救了?”劳逄说着,哈哈大笑,边笑边又慢慢地将华翠的衣服往下扯。 “吱啾!”一声,尹白的枪响了,一道绿色光波在劳逄的头顶上划过。劳逄吓得赶紧将脖子缩了缩,整个人就躲在了华翠的身后。 “小子,你赢了。”尹白松开林刁,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林刁一个跟头,像皮球似的跌了出去。尹白顺手把枪扔在了地上。 智维走上前来,一声不吭,俯身捡起地上的手枪。 “这就对了嘛。”劳逄放开华翠,那两名特务也放掉手中的孩子,华翠紧紧抱住两个孩子,三个人哭成一团。 劳逄哈哈哈笑着走出华翠家的院子,往这边走来。 林刁这时缓过气来了,冲着两名手下道:“还不上去铐住他?” 其中一名缉捕队员从腰上解下一副手铐,跟另一名缉捕队员一前一后往尹白走去。 尹白看着满院子的缉捕队员,知道自己今天逃不出去了。也好,就让你们瞧瞧老子的腿脚功夫。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站着不动,任由两名缉捕队员走到跟前,甚至还抬起一双胳膊,做出任其铐住的样子。那名拿着手铐的缉捕队员伸出手,就要去铐他的手。突然,他的手腕一翻,一拳轰了出去,只见那名缉捕队员身子往后一仰,一跤跌出四五米之外,嘴巴一张,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另一名缉捕队员吓得转身就逃,尹白大手一伸,把他抓在怀里。 “快快,围住他,别让他逃了。”林刁吓得拼命往后退,一边大声叫嚷。 缉捕队员四向散开,团团包围住尹白。然而尹白毫不畏惧,把抓在手里的缉捕队员放在自己的跟前,犹如持着一面盾牌似的,还活动活动自己的手脚,冲着面前的特务道:“小子们,你们都上来吧。” 缉捕队员面面相觑。刚才尹白的出手让他们领略到了眼前这个人的厉害。他们很清楚,谁要抢先出手,谁就是挨揍的角色。 当然,他们领受的是活捉的命令,所以,虽然有几名缉捕队员的手里重新握住手枪,但没有林刁的命令,谁也不敢擅自开枪。 这时,有两名缉捕队员站在尹白身后,他们以为尹白看不到后面的动静,想要抢下活捉尹白的头功。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不声不响扑了上来。 尹白感觉到身后的响动,抓起怀里的特务,把他当作棍棒,一个转身,就横着抡了过去,那两名缉捕队员还没够着尹白的身子,已经先后被自己同伴的双腿砸中,两声“哎呀”响起,一个当场倒地,一个倒退数步之后紧跟着仰面跌在地上。 尹白顺势转身,又已有两名缉捕队员利用他对付身后缉捕队员的机会,扑了过来。尹白顺手把手里的缉捕队员扔了出去,砸在一名缉捕队员的身上,将之砸倒在地。另一名缉捕队员见状赶紧收住脚步,转身欲逃,尹白一个猛虎下山动作,扑了出去,又一个滚翻,双手抱住那名特务的两条腿,一拽,将那家伙拽倒在地。随之一个侧滚翻,人已经一跃而起,冷笑一声,扎下马步。 尹白这一串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让缉捕队员个个心惊。现场稍稍沉寂了一下,才见两名缉捕队员拔出匕首,妄图欺负赤手空拳的尹白。他们一左一右,重新发起进攻。 两把寒光闪闪的匕首转眼刺到尹白的跟前,尹白后退半步,双手一伸,同时握住他们持匕首的手腕,顺势一扭,只听“哎呦”两声,两名特务跪在了地上,手中的匕首也随着连续两声“叮当”声双双掉落在地。 林刁见手下的几次进攻都被尹白瓦解,己方已经多人受伤,不由得心惊胆战,下意识地伸手拔枪,却摸了个空。扭头瞧见身边智维手里握着的手枪正是自己的,一把夺了过来,就朝尹白举了起来。此刻,他哪里还管活捉不活捉,只想着赶紧击毙尹白,结束这场糟糕透顶的抓捕行动。 然而,未等林刁扣动枪击,尹白已经欺身上前,身子一挫,一条腿向前横扫过去,就将林刁扫翻在地,手里的枪也甩了出去。 林刁慌忙中爬起来,没命地往前跑,尹白在后面追过去,又是一脚踢在林刁的屁股上,林刁被踢倒在地,滚了两滚,滚到原来的那只手枪跟前。尹白往前扑去,准备把他结果掉。就在此时,又有两名缉捕队员举着匕首从侧旁扑上来。尹白只得停住步伐应付。 但这两名缉捕队员学乖了,见尹白转过身子,也立即止住脚步,只是将手里的匕首胡乱挥舞。 就在此时,“吱啾”一声,只见一道绿色光波划过,犹如鬼魅般钻进尹白的前胸。原来,躺在地上的林刁触摸到了手枪,他抓起手枪,朝尹白扣动扳机。 一股鲜血从尹白的胸前涌出。他晃了两晃,费力地站稳脚跟,看见地上的林刁正双手握枪,指着他的枪口一缕青烟若有若无地飘出。他怒目圆瞪,大吼一声,就往林刁扑去。林刁吓得忘记了开枪,叫了声“妈呀!”从地上跌跌撞撞爬起,往前就跑。而尹白则抬脚追去。 在场的所有的缉捕队员都着了魔似的愣在当场,他们的脚底像粘了强力胶水,跟地面连在一起,一动不动。谁也没有想起来拦截尹白,或者说谁也不敢拦截尹白。 林刁在院子里面兜圈子,在人缝中转来钻去。尹白咬住他,也在院子里兜圈子,在人缝中钻来钻去。他胸前的血越流越多,血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断断续续,画成一条条线条,画出一个个圈圈。他感觉自己的力气就像躯体里面的血,在一点一点流失。 (本章完) 第86章 凶手 第86章 凶手 “快拦住他,快拦住他。”林刁不住地叫嚷,却忘了自己手里有枪。突然,他的脚被地面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再一次摔倒在地。 尹白扑到林刁跟前,抬起一只脚,就要林刁身上踩,他要把林刁一脚踩死。 眼见得尹白一只脚高高抬起,在他的身子上方晃动,林刁绝望地闭上眼睛。 可是,就在此时,尹白的身子晃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眼前的世界在黑下去,身子像被捣空了,轻飘飘的,犹如一根羽毛,要飞起来。那只脚已经不听从自己的指挥了,怎么也踩不下去。他的身子晃动得越来越厉害,他的血快流干了,他的力气也快没了。他厌恶地瞅了瞅就躺在脚跟前、吓得面如死灰的林刁,身子一歪,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院子里一片寂静。夏日的阳光照射在院子里,也照射在尹白的身上。 过了许久,林刁终于想起来出了什么事情,睁开眼睛,且惊且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眼看到躺在身边的尹白。他跪坐在他的跟前。 “死了?”他喃喃自语道,又说了一声。“他死了?” “是的,大人,他好像是死了。”智维走上前,俯身看了看尹白道。 “哈哈哈,他死了,哈哈哈一一”林刁的头向上仰起,发出哈哈哈的笑声,脸上的表情无比狰狞。 “大人,那个金魏来了,正往这边走来。”院子外面,一名缉捕队员跑进来道。 “他来了正好,一块儿杀掉,凑个双数。”劳逄也进来了,恶狠狠地道。 “不行,现在不能杀他。”智维道。 “你们就是胆子太小。”劳逄不屑地道。 “老智说得对,现在不能杀他。”已经冷静下来的林刁从地上站起来道。他的眼珠子转了两圈,一个主意出来了。他向两人招招手。“你们过来。” “哎呀,我们又要分手了。”山道上,丁辰抓着金魏的胳膊摇晃着撒娇。炽热的阳光烤炙得她的小脸通红通红,几滴汗水从她的额头上往下滑落。 “看看,你的同学都走远了,你再不走,都要赶不上了。”金魏耐心地劝道。 “那就不走了,跟你一起留在尹家村,等你办好事情,我们再一起回去。”丁辰噘嘴道。 “瞧瞧,又孩子气了不是,拉练才刚刚开始呢,就打退堂鼓了?” 听到这话,丁辰才放开手,冲金魏道:“谁打退堂鼓了?还不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嘛。” “好了好了,既然不是打退堂鼓,那就赶紧赶路。” “那,我这就走了。”丁辰依依不舍地放开手,慢慢倒退着,一直退到五六米外,见金魏向她挥手,才轻咬红唇,转身走去。 金魏站在原地,直到丁辰半跑半走地消失在前面的转弯处,才转身往村子里走去。 刚刚走进村口,就听前面的空气震颤了一下,似乎是有人开枪,那震颤声是由尹白家那边的方向传来。金魏愣了一下,他的心里无端地生出一丝不安,摸了摸腰间的手枪,一路小跑,冲到柳家跟前。 看到躺在血泊中的尹白,他的心猛地一沉,犹如坠入无底的深渊,四周寒彻入骨。他只觉得手脚冰凉,上下牙齿咯咯地响着。他跌跌撞撞冲进院子,俯身抱起尹白,只见他的身上和地上全是血。一些血己经凝固,在衣服和地面画出暗红色的画案。 “尹叔,尹叔。”他大声叫道。眼泪已经模糊了双眼。他抬眼向四周看了一圈,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许久,尹白睁开眼睛,看见抱住自己的是金魏,张巴张开,一股鲜血喷涌而出,他噏动嘴唇,无力地道:“阿魏——” 金魏带着哭腔道:“尹叔,告诉我,是谁,到底是谁在害你?” “是,是林刁——”尹白说着,又闭上眼睛。 “尹叔,尹叔。”金魏抱着尹白叫着道。“我记住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个狗杂种。我会为你报仇雪恨。” 尹白闭着眼睛,嘴唇嚅嗫着,却说不出话。 “我家的月季开得正艳,你想看看吗?”金魏停止叫唤,含着泪水说出接头暗号。 “月季?红的还是黄的?”尹白不可思议地再次睁开眼睛,紧紧地盯住金魏,声音微弱但口齿清晰地道。 “红的。”金魏马上道。 “好,有时间就,就去。” “尹叔,尹叔。”泪水从金魏的眼眶里哗哗而下。 “金魏,原来你是,你是。这真好,真好。”尹白拼尽全身力气说道,声音越来越轻,但他的嘴角挂着笑。他闭上眼睛,轻轻地喘着气。 过了一会儿,他再一次睁开眼睛,费力地道:“阿魏,我已经暴露了,姓林的就是特意来抓我的,你一定要小心。” “嗯。”金魏哽咽着点点头。 “我把尹岩尹海托,托付给你了。告诉尹岩,小心姓林的。” 说完最后一句话,尹白眼一闭,手垂挂了下来。尹白走了。 “尹叔,尹叔。”金魏抱着尹白,泪如泉涌。号啕大哭。 “就是他,他就是凶手。” “别让凶手跑了。” 突然传来一阵喊叫声。金魏抬头一看,就见院子外面有几个拿枪的人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对着他大呼小叫。 “这是些什么人,怎么把我当成凶手?”金魏心里一惊,松开尹白,站了起来。他看清楚了那几个家伙的嘴脸。 然而,不待他多想,“吱啾!吱啾”两声枪响,两道绿色光波从他的耳边划过。这是要他命的节奏啊。 金魏不用想就能明白,狗日的林刁,你想栽赃陷害。太阴险,太狠毒了。 我不能糊里糊涂被他扣上杀人凶手的帽子。逃,赶快逃。只有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有机会揭露事实真相。 金魏一猫腰,反身飞快跑进尹白的家,穿过厅堂,跑出后门,撒腿往山上跑去。 身后有三名缉捕队员紧追不舍,且不断开枪,绿色光波在金魏的身边像一条条线痕似地划过。金魏也掏出手枪,转身朝后面射击,但他不知道闪光激励弹飞到哪里去了。反正后面的那几个家伙连躲都不躲一下,只是一个劲地追。金魏不敢懈怠,使出全身力气,东拐西转,拼命往复杂的地形跑。一直跑到应宗牺牲的地方,后面那三个人才停止追赶,掉头回去。 金魏一屁股坐到应宗的那个小小的坟堆前,喘了好一会儿气,脑袋才慢慢恢复正常思维。这时,他把刚刚发生的事情梳理了一下。 他这一跑,在外人眼里,已经是坐实了凶手形象。 (本章完) 第87章 栽赃 第87章 栽赃 但他也明白,如果不跑,后果很可能更糟糕。他们会直接把他击毙,然后把杀害尹叔的罪名按到他的头上。反正现场没有其他人,还不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姓林的,你竟敢杀害尹叔,老子跟你没完。”一想到尹叔被害,他心中的怒火再次上涌。他握紧拳头击打着地面,直到手上渗出的血染红了地面。 他本以为跟尹叔接上头,就踏出了坚实的第一步。有了尹叔,他还担心什么呢?以后,在尹叔的协助下,一步一步往前走,就能把局面打开,让紫星重新恢复活动。他看到了大好局面正在前面招手。 谁知,这一切都被林刁那个狗东西给毁了。 这时,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林刁为什么要杀害尹叔? 他在疯狂地追求尹岩,这个时候,他讨好尹白都来不及,怎么会杀害他?杀了尹白,不是跟尹岩结下死仇了吗? 想起他今天一大早就带上人去尹家村,就感觉事情不同寻常。如果仅仅见尹岩,带上几个人就足够了。只有执行任务,才会带上这么多人。那么,他是执行什么任务? 金魏的脑海里想起林刁上次上山的情形。上次上山,他带了十多个人,说是抓紫星人,结果被尹白骗上黑雾岭,冻了一夜。这次也该是抓捕紫星人吧?除此之外,他还想不出有什么事情让他更上心的? 那么,他们怀疑谁是紫星人?自己已经下山,算不上了,唯一可怀疑的对象,就是尹叔。难道此次他们上山,就是抓捕尹叔? 也即是说,尹叔或许暴露了。 金魏苦思良久,觉得以林刁不惜得罪尹岩而杀害尹叔的行为,可能性非常大。而自己无意间撞上了,正好给了他嫁祸于自己的机会。 还不单单止于此。自己本来就跟尹叔走得近,前段日子又住在尹叔家。如果尹叔的身份暴露,姓林的会不会对他也起疑? 不管有没有可能,自己都必须作出一些行动,让他打消对自己的怀疑。 比如,继续待在山上。让姓林的感觉自己并不惧怕跟尹叔接触。 一个在尹叔死后仍然出现在他的家里的人,一个在众目睽睽之下参与办理他的后事的人,难道会是凶手吗? 此刻,柳家院子,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村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大声质问:“到底是谁杀害了尹叔?” “把杀害尹叔的狗东西给找出来,把他千刀万刮。” “爸爸——”正当村民们义愤填膺、纷纷谴责杀害尹叔的凶手时,两声凄厉的哭喊声传了进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尹岩和尹海姐弟俩已经回来。他们一路过来,从村民看他们的眼神中,从议论纷纷中,感觉到自己的父亲一定出了大事。院子里的村民看见姐弟俩回来,纷纷避让,给他们分开一条路。 此刻,看见躺在血泊中的父亲,他们大声哭喊着扑了过来,抱住尹白的尸体号啕大哭。 看着尹白的尸体,看着尹岩尹海姐弟俩的哭声,不少村民也流下热泪。 八年前,尹白回到这个生他养他的村子,收拾好自家的祖宅,居住下来。给村民治病,设拳坛教年青人习武健身。哪一家出现麻烦事情,他会及时出现,主动帮助解决。这一切,都赢得村民普遍的好感。而他在村人心中的威望也是快速提升。如今眼看他被歹徒害死,无不摇头叹息,可恨凶手竟然杀害这样的一个好人。一些平时受教于尹白的年青人纷纷撸起袖子,发誓一定要捉拿凶手,为尹叔报仇。 尹岩哭了一会儿,止住眼泪,抬起头。她的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睛看着满院子的人,大声道:“乡亲们,有谁看见凶手,是谁杀害我父亲?” 父亲被人害死,她是长女,她要替父亲报仇。 尹岩连喊数声,也没有人吱声。是啊,在尹白跟歹徒搏斗的时候,他们听到枪声,却不敢过来,此刻被尹岩追问,都羞愧地低下头。 尹岩的一双泪眼在人群里搜索着,猛地看到跟人一起抬着一块门板走过来的林刁。 “你怎么在这里?”她的泪光闪闪的眼睛投射出不信任的光。 “哎,可恨我来迟一步,否则,尹叔就不会死,都怨我啊。”林刁叹了一口气道。把门板放到地上,准备把尹白暂时放到门板上。 “你看见凶手了?” “不很真切,只看到一个背影,但我的人追出去了,不知道能不能追得上他。” “你以为他是谁?”尹岩的泪眼里闪过一抹杀气。 “唉,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的。”林刁叹口气,做出不愿意说的模样。他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你只管说,信不信是我的事。”尹岩怒道。她今天出来时父亲还倚门目送,说着让他们早些回来的话,回来却已被人害死。这让她怎么接受得了? “好,那我就说,是金魏。” “金魏?不可能。”尹岩断然否认。 “所以我说你不会相信。”林刁摊开双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父亲多次救过他的命,他有什么理由要害父亲?”尹岩补了一句。 林刁不答话了,蹲下身子,跟一名手下一起整理尹白的尸体。然后抬到门板上,盖上白布。 尹岩的泪眼一动不动注视着林刁,突然上前,一把把他给揪起来道:“你今天过来干什么?” “你看,你看,我就知道你会怀疑我?可我凭什么要害尹叔,我巴结还巴结不过来呢?”林刁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咧嘴傻笑。 “不要打岔,你今天过来干什么?”尹岩没有放开林大公子,逼他回答。 “我过来干什么,这你心里明白啊?还用得着我回答吗?只可惜来迟一步。”林刁被尹岩抓在手里,毫无反抗之力,只有不断讨好。 这时,追赶金魏的三个人回来了,智维一见,示意他俩往林刁跟前靠。 “大人,我们没追上,被他逃走了。”那三人心知肚明,径直来到林刁和尹岩跟前道。 “没用的东西,你们三个人追一个人都追不上,养着你们还有什么用?”林刁立即狠狠地道。 “可是大人,凶手对这一带的地形太熟悉了,跑得都是让我们很难受的路。”一名缉捕队员恭敬地道。 “好了好了,这件事情先放一放。”林刁息事宁人地道。“你们也是追了一路了,应该看清楚跑掉的凶手长什么模样了吧,说实话,你们追的人到底是谁?” “大人,这个倒是看清楚了。” “那就赶紧说啊,到底是谁?” “金魏。” (本章完) 第88章 发誓 第88章 发誓 “金魏?你们看清楚了?”尹岩松开抓着林刁的手,转身问道,她看向那个说话人的眼睛红得怕人。 “我们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姓金的杀死尹叔,但也跟亲眼看见差不多。”那名缉捕队员还算是有些头脑,答得很巧妙。 “这话怎讲?”果然,尹岩的注意力被吸引住了。 “我们进村后不久,听到你们家院子里有动静。”林刁把话接了过去。“于是赶紧向你们家跑,进去之后,就见尹叔已经躺在血泊之中,而院子里还另站着一个人,那人的手里握着一把枪。看见我们进来,掉头就往后山跑。在他扭头看我们的时候,我认出了他,没错,就是金魏。于是我就命令他们三个追过去。而我们几个留下来抢救尹叔,可是已经迟了。” 林刁不说了,只是低头站着在那里,装出一副悲痛的模样。 此刻,尹岩心乱如麻。她本来对金魏没有一丝好感,甚至还有很深的恨意。那小子少年时期玩劣不堪,没完没了地欺负人。至今想起,她仍然气不打一处来。但是此次回来如脱胎换骨般,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特别是纺织厂罢工期间,她看得清清楚楚,舒屈被关在监狱,全靠着他的支撑,才使罢工取得胜利。 看得出,他对父亲很尊重,父亲也很喜欢他。两人的交情很深。 而林刁就不同了,这是个五毒俱全的人,父亲厌恶他,她也厌恶他。说林刁害她父亲,她马上就信。怎么会是金魏会害父亲?毫无道理啊。 可是,姓林的跟他的手下信誓旦旦的话又不由她不信。特别是那三名缉捕队员追金魏追了一路,刚一回来就被叫过来,要说背台词,也没有那个时间。可是说得话跟姓林的一模一样。 还有,如果那个逃跑的人果真是金魏,那他为什么要逃跑?他这一跑,不就说明一切了吗? 想到母亲去世之后,父亲带着出生不久的弟弟和七八岁的她,既当爹又当妈,好不容易把他们拉扯大。如今姐弟俩就像两只小乌鸦,慢慢长大,能够反哺父亲,可以让父亲喘口气了,却没想到父亲却被人害死。这是何等的残酷。 尹岩心中的愤怒犹如火山般在心里盘桓和堆积,她感觉巨大的压力要将她的躯体炸毁,她必须找到发泄渠道,必须将心中的愤怒发泄出来。 她抬起头,一双红肿的眼睛看了看满院子的人,只见林刁跟他的几个手下正在装模作样地忙碌着,她不由得恨极。“你们给我滚,给我滚——” 她的凄厉的声音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恨意,在院子里回响。 林刁不由惊惧地后退两步,他真担心眼前的尹岩在仇恨面前失去理智,动手杀了他,那可就太不合算了。不过他马上看出,这个女子如今正是因为无从判断谁是仇人,才陷入狂燥之中。 不怕,他已经留了后手,她最终会认可自己的说辞的。 “阿岩,你且冷静,尹叔死了,人死不能复生,现在首要的问题是把尹叔的后事给办了,让他入土为安。”他大着胆子靠近她。 “是啊,人死不能复生,阿岩,你且节哀。” “杀人者,总归是逃不掉的。先把尹叔的后事给办了,再腾出手来慢慢找凶手。” 人群里,此起彼伏地说着安慰话。 尹岩突然清醒过来。她现在还不能沉湎在仇恨之中。仇恨,且先放在肚子里。 她一把抹干眼泪,双膝跪倒在地,向众人磕了三个响头道:“各位伯伯婶婶叔叔阿姨,请你们见证。尹岩指天发誓,杀父之仇,刻骨铭心,便是天涯海角,尹岩也要把凶手找出来,追杀到底。尹岩在此求伯伯婶婶叔叔阿姨,看在父亲生前乐善好施的份上,帮助尹岩料理父亲后事,使父亲大人入土为安。此番大恩大德,尹岩铭记于心。” 说完,尹岩长跪不起。 几个上了年纪的人上前扶起尹岩,道:“好孩子,快快起来。你父亲遇害,我们也很难过,帮助料理后事也是我们份内之事,岂有推托之理?” 于是有几个人凑到一起商量了一下,就分头行动起来。其中有两个人出来清场,让帮不上忙的、看热闹的都出去。院子里霎时安静了不少。 智维见状,向林刁使了个眼色,示意该走了。林刁便走到尹岩跟前道:“阿岩,我们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先回去了。等尹叔下葬之时,我会过来为尹叔送行的。” 尹岩正跟几位老人商量事情,听了,并不答理。 林刁也不计较,转身离去。 金魏在当天下午回到尹白的家。他跪在尹白尸体面前,往日的情景历历在目,想到从此再也聆听不到他的爽朗的笑声,再也不能跟他一起战斗,不禁悲从中来,落泪不已。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还敢过来,就不怕我杀了你?”尹岩看见了,把他从人群里给逮出来,抓住他的衣领,咬着牙道。 “我知道,林刁说尹叔是我杀的,可是你信他的话吗?如果你信他的话,那么就把我杀了。”金魏语气平静地道。 “杀你,你以为我不敢吗?”尹岩咬牙道。 “我的命是尹叔救下的,死在你的手里我不冤。如果你感到解气,你只管杀了我。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没资格在我面前提条件。” “没资格我也要提。”金魏突然提高声音,强硬道。“我希望你让我参加完尹叔的葬礼之后再动手杀我。我向你保证,我绝不会逃跑。等到尹叔入土为安,要杀要剐,我听凭你发落。” 尹岩的手仍然抓着金魏的胸襟,金魏没有挣扎,就让尹岩抓着。许久,尹岩才道:“我不会只听姓林的一面之辞。我现在不杀你,但只要找到新的证据,只要证明你是杀害我父亲的凶手,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不会放过你。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尹岩松开手,离开了。 金魏于是跟随村民们一起料理尹白的后事。而尹岩看见他,直接当他是空气,既不赶他走,也不跟他打招呼。到了晚上,金魏也不下山了,就在那个岩洞过夜。岩洞虽小,他一个人还是躺得下的。他在外面拔来许多的草铺在地面上,躺下去感觉也还可以。 第二天下午,天色开始暗淡下来。帮忙的人结束了一天的劳累,要回各自的家的时候,大黄牙优哉游哉过来,看见金魏,露出两颗标志性的牙齿道:“哟,这不是那什么姓金的小子吗?听说你就是杀害尹叔的凶手,小子哎,杀死尹叔,还有胆量过来帮忙料理尹叔的后事,算你狠。” (本章完) 第89章 履约 第89章 履约 “说说看,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杀了尹叔?你那天在现场吗?”金魏走到大黄牙跟前道。 “这不,还用得着我在现场吗?村子里谁不知道这件事情?”大黄牙心里有些虚,如果不是林刁指定让他出去搅弄风云,他才不愿意卷入风波之中呢。他后退了一步,眼睛四向瞧着。 “你说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是吧,那好,这里不是有好多村民吗?你指给我看,这些人当中谁跟你说过尹叔是我杀的?”金魏的表情依然很平静。 “喂喂,你一个杀人犯,还有脸对我凶,简直反了天了。”大黄牙蹦跳着撒野。 “呯!”地一声,金魏的拳头已经砸在大黄牙的脸上。只见大黄牙的鼻血如蚯蚓似的流了出来。 大黄牙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另一只手指着金魏道:“这这——你竟然还敢打我。” 话音未落。金魏的第二拳又砸了过来。金魏不会武功,但力气还是不小,瘦弱的大黄牙不是他的对手。这第二拳打在大黄牙的胸口,大黄牙再也站立不住,后退几步之后,一跤跌倒在地。金魏不放过他,往前一扑,扑到大黄牙的身上,左右开弓,把大黄牙打得鬼哭狼嚎。 这两天一直憋在肚子里的气全发泄到大黄牙身上。被打得满脸是血的大黄牙非常狼狈,待金魏松开他之后,从地上爬起来,要跟金魏拼命。村民们对金魏的印象一直不错,而大黄牙名声又不好,所以金魏打大黄牙的时候没有人上前拉架,任由金魏打个痛快,现在大黄牙要找回场子,就有人拦下大黄牙。 “大黄牙,你没有亲眼看见过,就不要信口雌黄,胡乱污蔑人家。你这是犯了诽谤罪知道不知道?”人群里有懂法律的人道。 “你说是金魏杀了尹叔,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有人这样质问道。 “我说崔家嫂子,你跟尹叔家是隔壁,你那天在家吗?知道尹叔是谁杀的?”有人看见了站在自家院子往这边探头控脑的华翠,就向她发问。 “我哪里知道?”华翠慌慌地答了这一句话,进屋去了。她的心里怕得厉害,她只是祈祷尹岩尹海不要问她,这样,她就不会诬陷别人了。 “你看,连崔家嫂子也说不知道,你这外村的,怎么一过来就说人家金公子是凶手呢?难怪金公子要揍你,换作我也要揍你。” 大黄牙被说得哑口无言。 第三天,天空落起小雨。蒙蒙的雨丝无声无息地飘落着,慢慢地把地皮打湿,把山峦、树木、房子、地里正在生长的庄稼全给打湿。 尹白下葬了。金魏夹在五名壮汉当中,给尹白抬棺木。碗口粗的杠子压在他的肩上,深深地陷入肌肉之中。他狠狠地咬着嘴唇,致使嘴唇被咬破,鲜血一滴一滴渗出。但他的脚步跟五名壮汉是合拍的。他们慢慢走到穴坑上面,停了下来。在棺木徐徐落入穴坑之中的时候,尹岩尹海的恸哭夹杂在雨雾中,传得很远很远。 葬礼结束了,人群渐渐散去。尹岩尹海也被村人劝回去了。只有金魏留下来没走。他独自一人盘腿坐在坟前的泥地里,全身的衣服被雨水湿透,湿漉漉的头发紧贴在头皮上,但他对此全不在意。 “尹叔,您放心,我一定会杀了林刁这个狗东西,给您报仇。”他在坟前发誓,想了想又道。“尹叔,只要我还活着,我一定会照顾好尹岩尹海姐弟俩的。” 这时候他想起了尹岩,想起了他对她的承诺。他慢慢地从泥地里站起来,头发、脸、衣服上的雨水不断地往下淌,屁股上的泥水也顺着裤管流下来。他就这样起身往回走。来到尹白的家。 他站在尹白家宽畅的院子,那个压杠子的肩膀已经红肿起来,他的身子一动,疼痛就如闪电般袭来。但更加折磨他的,是心里的疼痛。 细雨仍然落着,雨线纷纷飘落在他的头发、脸以及衣服上。 尹岩从屋子里走出来,看见站在雨水中的金魏,不免有小小的惊讶。那个姓林的没有履约,今天没有看见他的身影。而金魏,一天也没拉下,直到现在还站在院子里淋雨。 “我之前说过,我不想错杀一个好人。但如果让我得到你是凶手的证据,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找出来,直到杀死你。”她的声音依然是冷冷的,对站在雨中的金魏说道。 “行,我这条命,算是暂时存放在我的身上。我哪里也不去,就在乙木路等你,如果你最后还认定我是杀死尹叔的凶手,我任凭你处置。但不管你信与不信,我都要告诉你,杀害尹叔的正是林刁和他的那几个手下。” “好,很好。你们两个,他说你是凶手,你说他是凶手,你们这是来考验我的智商吗?你们放心,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你怎么啦,被人揍了?掉泥水里了?为什么这些天都不回家?”当金魏像个泥人似的回来时,舒屈被吓了一跳。“你今天再不回家,我都要登寻人广告了。” 金魏一言不发地来到屋后的井台边,三两下脱光衣服,打了一桶凉水就冲洗起来。 “你不是说只在山上待一天的吗?怎么会一直到今天才回来?”在哗哗的流水声中,舒屈追着他问。 “尹叔死了。”很久,金魏才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你你,你怎么跟我开这种玩笑?”舒屈以手指着金魏不悦道。 “千真万确,尹叔死了。” “真,真死了?怎么死的?”舒屈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尹叔是习武之人,身强力壮,死神不会这么快找到他的。 “是被林刁那狗娘养的开枪打死的。”金魏无比痛苦地道。 “林刁杀了尹叔?是这二货杀了尹叔?”舒屈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似乎要隔空抓住林刁那二货似的挥舞着双臂。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舒屈到底冷静下来,问道。 接着,金魏把他在尹家村所见到听到的事情都说给舒屈听。 “这么说,他还嫁祸于你?” 金魏点点头。 “尹岩也对你起了疑心?” 金魏再次点头。 “她怎么会相信林刁那二货的鬼话?” (本章完) 第90章 寻找 第90章 寻找 “是我以前太浑,老欺负她,在她的心里我本来就不是好人。”金魏苦笑道。 “噢,这倒要小心了,尹岩有功夫,连我都不是她的对手,她要盯上你,恐怕会有些麻烦。”舒屈也想起来一些事情,担心地道。 “不怕。不就一条命吗?本来就是尹叔给的,她要拿去,就让她拿去好了。”金魏道。 “那还不被林刁那二货笑死。不行,我要去一趟尹家村。”舒屈道。 舒屈于次日就去了。他来到尹白的坟头,又去见了尹岩尹海姐弟俩。 “金魏是绝对不会杀害你父亲的,这一定是姓林的那二货栽赃陷害,转移视线,你可千万不要上当。”舒屈再三对尹岩道。 “我只看事实,看证据,其他的我一概不感兴趣。”尹岩无动于衷道。 也就是说,包括舒屈在内的所有人的说辞,她都不理睬。舒屈说得口干舌燥,也没有说服尹岩,只得无奈地回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金魏一直无精打采。尹白的死对他打击太大。想起当年尹叔冒着生命危险救出自己;想起前不久在尹叔家里养伤时,尹叔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更想到尹叔就是紫星人,他们本来要在一起战斗的。可是如今—— 好几次,他都偷偷地带枪出去,准备找姓林的报仇,但都被舒屈发现并死命拦下。 “阿魏,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咽不下这口气,我也一样。如果你能杀得了姓林的那二货,我决不拦你,但你做不到。你去找他,就等于找死,那为什么还要去?我们的生命要比姓林的二货珍贵,不能糊里糊涂送死,否则跟莽夫又有什么区别?” “尹叔的仇一定要报,但我们不能胡来,不能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那样得不偿失。那二货如今是特调局缉捕处处长,手下有几十名队员,偏偏他又惜命,每次出来都会带着人,前呼后拥。我们要杀他不容易,杀了之后全身而退更不容易。所以必须压下性子,等待时机。只要时机一到,我们就果断出手,一招制胜。” 舒屈劝了一次又一次,推心置腹,苦口婆心,循循善诱,春风化雨,金魏慢慢听进去了,他的头脑终于冷静下来。 舒屈的话是对的,自己肩负重任,不能做一捶子买卖。 把紫星重新建立起来、恢复活动是应宗临死之前交待给他的任务,也是雷贺翘首以盼的。这比杀死姓林的重要的多,自己必须全力以赴。 尹叔牺牲了,但还有干解,他可以继续去找。 金魏很快了解到尹白牺牲的真正原因。他把尹白牺牲的消息以及暴露的原因告诉窦章的时候,他看见这位曾经的紫星书记官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瘫坐在椅子上,许久许久说不出一句话。 金魏能够感觉得到他内心的悲痛和悔恨。紫星在他的手里毁掉了,无数的紫星人因他而被逮捕牺牲。现在,唯一逃出去的紫星高层人员也因为他而暴露身份牺牲。 金魏也恨他,恨得只想狠狠地咬他一口。可是此刻,他已经顾不上恨了,他必须获取更多的干解的消息。 窦章那天写了两个人的名字给他。他看到尹白的名字之后只顾高兴,忘了询问干解的情况和联系办法。如今不得不再去询问。好在那位有烟瘾的特务每到烟瘾犯了之后都能自觉地退到屋外抽烟,所以笔谈也比较方便。 窦章只知道干解在吴京大学当老师,其他情况一概不知。金魏想,知道单位也足够了,到学校肯定打听得到。 他本来想让丁辰帮助他去打听,她不是吴京大学的学生吗? 但他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搜索出他的一位高中同学名叫李简的,大学毕业之后在吴京大学的总务科上班,那家伙原来在学校跟他好得一个人似的,而且人品也不错,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于是决定还是去找李简比较好。于是挑了个日子过去了,把他堵在办公室。 “你说谁,干解?没有没有。”李简听金魏说出要打听的人的名字后,马上摇头予以否认。 “别马上否认,学校这么多的老师,你怎么记得全他们的名字?”金魏道。 “老兄,我在学校是干什么的?”李简一脸的冤屈。“是负责后勤的,天天有老师来我这里领个蓝墨水啦、粉笔盒啦、纸张啦、脸盆啦、教学材料啦、蜡纸啦、还有过年过节订回家的车船票啦、买饭菜票啦等等等等,我在学校绝对是接触面最广的一个人,怎么会有不认识的老师?何况你说的那个叫干解的老师快到四十岁,这个年纪在学校都待了好多年,且也是最活跃的,我怎么会不认识?你也太小瞧我了。” “那可说不准,反正你别那么自信,仔细想过之后回答我。”金魏毫不理会他的冤屈,翻了个白眼道。 “我的话你不相信是不是?我也不跟你磨嘴皮子了,喏,这是学校教职员工名册,校长、教授、讲师、助教什么的都在里面了,你要不相信,自己慢慢去翻吧。”李简说着,取过名册丢给金魏,自己架起二郎腿,翻看起报纸来。 金魏接过名册,一页一页翻起来,还看得特别仔细,然而一直翻到最后一页,果真没看到干解二字。他不死心,窦章的年纪都那么大了,又身陷囹圄,不可能骗他。再找。 这一次更加仔细了,用嘴轻轻地念着上面的每一个名字,嘴巴念干了,就喝一口李简泡给他的茶水再念,结果从头念到尾,把一杯茶水都给喝光,也没有念到干解这个名字。 “这下子该不会认为本人瞎说了吧。”李简取回名册,颇有些得意地道。 “会不会调到别的学校了?”放下名册,金魏仍不死心地问道。 “除非是三年之前调走。”李简马上接过话道。 金魏听后愣了半刻钟的时间,难道是窦章年纪大了,或者在监狱里被折磨得记忆力倒退,把三年之前被调走的人还算在吴京大学? 但当他把在吴京大学找不到干解的消息反馈给窦章时,窦章态度坚决,信誓旦旦地认定干解就是吴京大学老师,且现在还在。 (本章完) 第91章 海岛行 第91章 海岛行 金魏傻眼了。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他在无望之下,费了一番心思,言巧语劳驾丁辰给打听,丁辰第二天带回来一本吴京大学教职员工名册,金魏拿过来一看就失望了,是他在李简那里翻过的那本。 真是见鬼了。 一连多少天,金魏心神不宁,被舒屈看在眼里。舒屈以为他是因为尹叔的死打击太大,患上抑郁症了,极力窜惙他出去换个环境,透透空气。 正在这时,丁辰找他了。 女孩子穿一件蓝白相间的连衣裙,一脸的喜气,破天荒地踏进乙木路舒屈的宅院。原来是学校放假了,她闷在家里无趣,就想叫上几个人去海岛上玩。当然,金魏是她第一个想到的人。 “金哥哥,我会雇一条船,去海上钓鱼。一定很有趣的。你可不能推辞噢。”小丫头的小脸上满是期待。 学校放假,监狱同样放假,因为天气太热,夜校也放几天假。金魏只剩下每周两个晚上的丁辰的辅导课。跟丁辰一起出去玩没有一点问题。 可是——,金魏迟疑着,他提不起兴趣。 “行,金哥哥一定会去的。”没容金魏开口,舒屈就代他答应了。 “噢,太好了,太好了。”小丫头早已乐得跳了起来。 这下子金魏只好点头。他明白舒屈的用意,有这样一个出去散心的机会,当然得去。不过,金魏自己也意识到了,他该出去散散心、换一换环境,换一种思路了。 丁辰满意地走了。金魏对舒屈吹胡子瞪眼睛。“你管天管地,怎么管到我的头上了?” “我就代你答应了一下,怎么就是管你了?那么好的女孩子,巴巴地跑过来邀请你,你就好意思拒绝?”舒屈笑嘻嘻地道。 “你就是烦我在家,妨碍你跟支柯姐做好事,才把我支走的。好,我出去就是,你们俩在家好好施展拳脚吧,就是把屋瓦给掀了也不关我屁事。”金魏不客气地损舒屈。 恰好此时支柯一脚跨进来,哥俩在院子里说话,金魏的嗓门又大,全给听到了。支柯不觉面红耳赤。 舒屈却不在意,上前抱住支柯的香肩对金魏道:“你喜欢我们俩把屋瓦给掀了,那我们就掀给你看。” 支柯羞得连脖子都红了,使劲推开舒屈道:“你都胡说八道什么呀。” 舒屈却哈哈大笑起来。 这天,天高云淡,骄阳高照。金魏、丁辰共四个人坐一条白色游船往大海方向驶去。 他们要去的那个海岛,名叫东岙岛。 同行的另两个人,一个是名叫林林的女孩子。一双柳叶般细长的眼睛,眸子清亮得如同一泓碧水。衣着朴实,白色衬衣配着黑色长裤。但丁辰报出她的身份时,金魏还是小小吃了一惊。吴京大学二年级学生,校学生会主席。 一个大学的学生会主席,绝不会是一个平庸的人。何况吴京大学还是吴京最有名气的大学。 她跟丁辰是邻居。两人常有来往。 另一个人是林林带来的,金魏已经见过几面,就是白墨。 去海岛玩是丁辰和林林的主意,她们约定各带一名男朋友同行。丁辰选择了金魏,而林林带来的是白墨。 “白教授好。”在船仓里见到白墨,丁辰只能乖乖地叫一声,然后狠狠瞪了林林一眼,怪她事先打埋伏。 白墨穿一身浅色西服,深红色领带,鼻子上架一副墨镜,脸上漾溢着居高临下的笑意。在接受了丁辰礼貌的称呼之后,扭头瞧着金魏,淡淡地道:“你在给辰辰辅导罗西语?”白墨的这句话是用罗西语说出来的,显然是暗中考察金魏的罗西语水平。 “耶斯。”金魏也把舌头给翻过来答话。他很不喜欢他的居高临下姿态。像这样的中学水平的罗西语,怎么难得到他? “狗的狗的。”白墨在吐出这两个词的时候,眼睛已经移回到林林的身上。 于是金魏跟丁辰一起趴在窗口看江水翻着白沫往船弦后面流去以及江岸的风景。 海岛距离陆地是三十余海里,再加上码头到江口的十余海里,共有四十海里路程。汽艇速度虽快,到达海岛也得三个小时。 出了江口,视野顿时开阔了,除了天空,就是一望无际的尉蓝色海洋。游艇开始颠簸起来,摇晃得很厉害。四个人的胃都承受不住,一阵一阵的酸水往喉咙口冒,没有多久,丁辰、林林还有白墨都哇哇地呕吐开了。只有金魏勉强熬着没有吐。 丁辰趴在窗口翻肠倒肚吐了一阵子,吐得人软绵绵的没了一点力气,先是靠在金魏的肩上。到后来,又顺理成章地趴在了金魏膝盖上。金魏用手轻拍着她的后背,身子却不敢动弹一下,生怕冒犯了她。至少在此之前,他们都没有如此亲密接触过。 林林就没有这份好待遇了,因为白墨此刻也自顾不暇。她靠在椅子上,脸色灰白,用一只手拼命捂着自己的嘴,似乎里面有一只小鸟,手一松开就会飞走似的。偶尔,也抬头看一眼坐她对面的趴在金魏怀里的丁辰,眼眸里流露出羡慕的光。 白墨则再也摆不出居高临下的架子,像一条死鱼似的仰靠在椅背上,头向后仰,两条腿直直地叉开。 难受劲在船到达东岙岛之后就消失了,几个人上了岸,先去了事先订好的旅馆。那是一幢有些年月的二层中式建筑。丁辰去服务台缴费办手续,白墨摘下墨镜,大模大样地在大堂里踱步道:“这个旅馆的品味不咋地嘛。” 金魏听着有些厌恶。此次出行,一切都是丁辰联系的,他们三个都吃现成饭,不说感谢也罢了,还要挑毛病,真不是个东西。 “这是海岛,条件自然要差一些的,其他旅馆还不如我们呢。”丁辰没说话,柜台上,一名年轻的女服务员搭腔道。 “嘿,你是服务员吗?怎么学会跟我们客人抬杠了?当心我去你们经理那边告黑状,让他炒你的鱿鱼。”白墨冲那女服务员叫道。 “白大教授,人家可是个小姑娘,你威胁要砸人家的饭碗,这不厚道啊。”金魏忍不住开口刺了他一句。 (本章完) 第92章 没有客房了 第92章 没有客房了 第92章没有客房了 “厚道?你让我跟这些个啥都不懂还爱矫情的小姑娘讲厚道,她的尾巴还不翘到天上?算了算了,跟你这个小白也说不清楚。”白墨说着,回头看见身后有一组绛红色沙发,便一屁股坐了下来,又用手拍拍旁边的空位对林林道:“小林,你过来,坐这里。” 白墨直接把金魏划到小白的部落里,那边办好手续过来的丁辰不干了。“白教授,金哥哥可不是小白,他是正经的大学毕业生,肚子里的知识多着呢。” “是吗?”白墨故意拖长尾音道:“丁辰同学,那是你的知识储备还不够多,才会轻易被表面现象所迷惑。” “白教授,依照你的标准,一个人的知识储备达到什么程度才算脱离小白阶层?”金魏装作不懂。 “这个嘛,说起来有点复杂。”白墨手搭在沙发的扶手上,翘起二郎腿,慢悠悠道。“我就举例说明吧。比如你,大学毕业,所受的教育够了,但你目前却在监狱教犯人识字,这种事情,层次就低了些,连一个小学毕业生都能做。所以,不管你的肚子里有多少墨水,也只能归在小白部落。” 其实,他这是故作悠闲。他刚才不过是随口一说。偏偏丁辰认真,金魏又紧着追问,就有些慌不择路,只能顺着这个思路编下去。 “哦,原来如此。”金魏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那就是说,你白教授现在是大学老师,当然不是小白,但哪天下课了,不当了,就是小白了。对不对?” “我怎么可能下课,你这个举例也太不靠谱。”白墨皱眉道。 “辰辰,”金魏不理睬白墨,扭头对丁辰道。“白教授的关于小白的标准其实挺简单,金哥哥告诉你,就两条,一看文凭,二看职业。是不是这样白教授?” “嗯,差不多吧。”白墨有点心虚了,金魏不怀好意地归纳了他的意思,他不好反驳,只有扛下来了。 丁辰不敢苟同道:“是不是小白,就是看一个人接受教育程度嘛,跟职业有什么关系?目不识丁的就是小白,满腹经纶的就不是小白。何必搞得那么复杂?” 白墨被女孩子抢白了一顿,竟然说不出话来,神色颇为尴尬,就不语了。 四个人下午跟着一名导游在海岛各处逛了一圈。海岛上的居民不多,绝大部分是渔民。金魏看着蔚蓝的大海上斑斑点点全是渔船,除此之外,就是一艘艘武装快艇,白色的身影在渔船中间来回穿梭。快艇上的军人全副武装,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海面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武装快艇?”金魏不解地问道。 三个人都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露出怪异的神情。 “怎么?这个问题很搞笑吗?”金魏不解地道。他这是回到吴京之后第一次出海,当然也是头一次看到海面上的这些武装快艇。 “这不是海禁了吗?这些都是海上的巡逻快艇,当然,也是海上流动检查站。”最后,还是白墨出声解释道。 白墨这么一说,金魏明白过来了。原来,早些年,吴京人投奔平川的还是比较多的。因为陆地上几乎所有的渡口和交通要道都设有检查站,人们不可能骗过这些检查站出逃到平川。所以从海上出逃就成了最佳选择。到了后来,出逃风越演越烈,为此,从三年前开始,吴京政权实行海禁政策,除了渔民,其他人不经允许,不能驾船出海。 这些武装快艇承当两项功能,一是检查所有出海的船只,防止有人躲进货船偷逃,二是封锁海面,追捕擅自出海的船只。 白墨这么一解释,金魏大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不禁腹诽:一个政权,如果治下的民众离心离德,靠严防死守又有什么用? 期间发生了一件事情。海水退潮之后,岛上的许多男孩女孩都在滩涂上捞小蟹小海螺等东西。一名十来岁的男孩爬上一块礁石,在礁石上面的捡拾贝壳和小螃蟹。可能是太专注了,结果涨潮的时候,其他同伴都已回到岛上,只有他留在礁石上。海岛上的男子都是渔民,出海捕鱼尚未回来。因此,站在海边的不是女人就是孩子,或者是上了年纪的老人,那些女人当中或者也有会水的,但是面对涨潮的海水,她们也不敢轻易下水。 潮水越涨越高,转眼就把那道礁石给淹没了。男孩站在海水已经没过脚踝的礁石上,吓得哇哇大哭。男孩的母亲闻讯赶来,看着自己的孩子也只有哭泣的份。 这时,正巧金魏四人过来。看到这个情景,金魏二话不说,脱掉外衣就要下去。丁辰和林林担心他会被海水冲走,拉着不让下去。边上的几个好心的老人也皱着眉头道:“小伙子,这水流有些急啊,可别救不回那孩子,把你也给冲走了。” 还有的人就说回去取绳子,让金魏拴上绳子再下水。可显然时间来不及。 金魏一边甩鞋子边笑道:“大家请放心,这点水还淹不死我。” 结果,大家看见金魏下了水,一个漂亮的冲刺,就到了十米开外的礁石那边,让那孩子趴在他的背上,很快游了回来。 男孩的母亲见孩子得救,激动得要给金魏下跪磕头。被金魏拦住。在男孩母亲千恩万谢以及周围众多赞赏的目光中,他们继续游玩。然而却发生了一场争执。白墨声称反对金魏冒险。说他的生命比海岛上几乎是文盲的孩子珍贵得多,价值大得多,不该为孩子冒险,说这是性价比完全不对称的救援行动。 金魏不愿意跟白墨费口舌。丁辰如果在其他场合,也不会跟白墨争论的,人家毕竟是老师,是教授。可是现在关系到金魏,她就不肯忍气吞声了。 “白教授,照你的说法,假如我今天出事了,你们三个人都可以不用来救我,是不是?” “呃。”白墨被问住了。可不是吗?四个人中,丁辰年纪最小,文化层次最低。可不是性价比最低吗?他只得自圆其说。“丁辰同学,你不能机械地理解我说的话。你怎么会是性价比低的人呢?凭你的家庭、你的父亲,你就不可能是性价比低的人。” “这么说来,性价比比得不仅仅是个人,还有家庭父母了?”丁辰不肯放过,执拗地追问。 “呵呵,丁辰同学,我发现你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白墨见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赶紧来了个王顾左右而言他。 林林就站在一旁,看着白墨跟丁辰打口水仗,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丁辰突然意识到白墨是林林带来的男朋友,她这样扭住白墨不放,其实也是在煞林林的风头,于是嘴不说了。 他们一直到天快擦黑的时候才回到旅馆,吃了晚饭,回房间休息。 (本章完) 第93章 不想欺负你 第93章 不想欺负你 丁辰订了两个客房,她的打算是男女各一间,谁知白墨和林林很自然地进了一个房间。金魏和丁辰站在那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了许久,才进入另一间客房。 不知道那边的那一对情况如何,反正这边的这一对神色很不自然。分得很开地坐着,说着不着调的废话,就是谁也不提睡觉的事。 后来金魏想通了,他跟丁辰来往,绝不是为了男女那点破事。而人家姑娘是好姑娘,他的动机再不纯,也不能祸害她。难道他连这一点自制力都没有吗?于是站起来大大方方地道:“辰辰,你睡这里,我再去开一个客房。” 说着就要往外走。但是,他的手被丁辰拉住了。 “没有客房了,我们这两间是提前预订的,所以人家才留着给我们。” “那也没关系,现在不是夏天吗?我随便去哪里躺一晚上都行,在外面睡觉还凉快些。” 但丁辰攥着他的手没有放开,她的声音像蚊蝇般很轻地道:“别出去了,不是有两张床吗?” 旅馆除了外墙是砖石结构,其他的都是木质材料了。各个房间由薄薄的木板隔开,因为年代久了,有的缝隙都有指头般宽,被一些纸糊着,隔音效果自然极差。 起先也没什么,两人躺在各自的床上。因为白天的劳累,没有多久就昏昏欲睡。也即是说,这个夜晚也将跟其他的夜晚一样,除了做梦,不会发生任何故事。 可是故事还是发生了。不是他跟丁辰,而是隔壁房间。到底是什么时间开始的?好像有些模糊。反正在他们快要进入梦乡的时候,从隔壁房间传来那些声音。 两人一下子睡意全无,躺在床上动也不敢动,似乎一动就会有唐突之处。 金魏突然醒悟过来,刚才,好像就是白大教授带的头,他似乎老早就动了心思。可怜自己跟丁辰只有战战惊惊听壁角的份,甚至自己还差点因此露宿外头。 丁辰的床紧靠着板壁,更加难以忍受。 她在安排这次海岛游的时候,哪里想得到会有这样的场景? 这对她的冲击太大了。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怎么忍受得了这样的骚扰。硬扛了一阵,终于扛不住,从床上一跃而起,扑到金魏的床上,身子如筛子似地抖动着。 一团温香如玉突然之间撞过来,让金魏一下子乱了分寸。 当时跟林碧在一个房间睡没发生什么事情,那一是两人不在一个床上睡,再则他身体有伤。 而现在不同,女孩就在他的边上,而他自己也是健康得活蹦乱跳,男性荷尔蒙正旺。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金魏很快清醒过来,猛地打了个寒颤。 我这是想干什么?趁机欺负一个相信你、信懒你的女孩子吗?她来到你这里,如海水碰撞坚硬的礁石,是寻找依靠、寻找心灵的依托,而不是由你欺负。而你,恐怕无法作出陪伴她一生的承诺,那为什么还要乘虚而入,夺走她的最为宝贵的东西? 即便她的父亲是你的敌人,你也没有理由欺负他的女儿。 这对别人而言或许不算什么,但你不行。因为,你肩负着使命。 他在床上坐起,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道:“这里给你睡吧,我睡那张床。” 一夜无话,清晨的时候,他们都已经起床,隔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两人的眼睛对视了一下,丁辰走了过来,坐到他的身边,将自己的小手放到他的手掌上,然后将头靠住他的肩膀。 “昨天,夜里,你为什么,离开了?”很轻地,她说道。 “没什么,我不该那样。”他非常平静地道。 “可我感觉得出,你想的。”她仍然很轻地,犹如耳语般地说话。 他掉转头看向她,见她也正看向他,眼眸如山泉般纯净。他知道她误解他的意思了。 “你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我怎么会欺负你呢?” 他回答不出来了,用手给她梳理掉到鬓角的几绺头发,叹了一口气道:“你真是个十足的傻妞。” 他的心里再一次发出感叹,她的父亲是,为什么他的女儿却如此单纯善良。 “我本来,是想就我们俩出去的,可怕爸妈不同意,才又加了林林他们俩。”丁辰靠在金魏的肩膀上道。 “就我们俩出去,你不怕我欺负你?” “你不会的。” 四个人碰到一起的时候,丁辰用眼睛盯住林林,盯了好长时间,似乎要从她的身上寻找什么东西,盯得林林全身起鸡皮疙瘩。“那个金魏,他没对你?”林林瞅了个空悄悄问丁辰。 “没有。”丁辰摇摇头道。 “是你不愿意?” “不是。他说不想欺负我。” “不想欺负你?”林林更加疑惑了。在她的脑子里,如果丁辰和金魏相安无事,那肯定是丁辰不愿意。哪想到会是男方不愿意。这还真的少见。 而白墨则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依旧用居高临下的口吻跟金魏和丁辰说话。 “这狗日的,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天真烂漫的女孩子。”金魏在心里骂道。虽然白墨就快要步入中年了,但他俊郎的外表和教授头衔,依然能够迷倒一大片痴情的女孩子。 上午是去海钓,这是此趟来这个海岛的主要活动项目,大家都很期待。 吃过早饭,丁辰事先找好的渔民过来了。小个子中年男子,脸色黝黑,头上戴一顶颜色发暗的草帽,但筋骨很结实。。 一来就告诉大家一个坏消息,说今天海上有风,问去还是不去。 (本章完) 第94章 水下有鲨鱼 第94章 水下有鲨鱼 这下子先把两个女孩子给吓住了,半晌没出声。经过白墨跟金魏仔细询问,才了解到海风是逐步加大,真正到达海岛这里大约还需要两三个小时,他们如果仍然要海钓,时间不能超过两个小时。 白墨这时态度坚决起来,说两个小时就两个小时,体会一把海钓乐趣就撤。 白墨的这个态度倒也符合金魏的脾气,但他担心两个女孩子害怕不敢去。谁知丁辰和林林也都表态同意。 于是便坐一条渔船出去了。到了一定距离的海面之后,那渔民抛下铁锚,让船泊在海面。 这里是一个凹字型的小小的海湾,海岸的中间一段是沙滩,两边各有一段伸向大海的山脊,似乎要把这一片海面给包裹在自己的怀抱。 这是非常理想的海钓现场。 不知道是不是即将刮海风把大家吓跑了,今天的这片海域只有他们一条海钩船。此时,海上的风很小,水面平静得犹如一面绸缎子,柔柔地颤动着。 四个人戴上墨镜、白色的太阳帽,穿一件桔黄色救生衣,手里各拿了一竿鱼竿,在船弦两旁各占一个位置,长长的鱼线抛出去,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其实他们什么都不会,上鱼饵,抛鱼线,都是在一旁的那个渔民给代劳的。 太阳慢慢升高,气温慢慢上来。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轻轻的海风拂脸而过。脚下的渔船也随着海浪轻轻摇晃。这是非常惬意的时光。 然而,这样惬意的时光长久了之后,无聊就慢慢爬上心头。鱼线抛下去好长时间了,一直没有出现鱼咬钩的那种惊喜时刻,这就不能不感觉有些失望。 四个人站在渔船上闲聊。聊着聊着,白墨就把话题扯到金魏的头上。 “金魏兄弟,我听说你们家的财产都被姓林的给拿走了,有这回事?” “有。”金魏很不愿意跟别人聊这个话题,可是白墨既已问起,也只得回答。 “你现在回来了,他怎么不把财产归还给你?我还听说那家伙把你们的住宅都给拿走,这就无理了,你也无动于衷?”白墨兴致很好地道 “我们不要聊这个话题吧。”金魏道。 “金魏兄弟,我怎么感觉你有些软弱啊。”白墨却继续说下去。“怎么就不敢出面索回自家的财产呢?你应该理直气壮出面索回啊,没什么好怕的。” 金魏不语。 “要不,我就毛遂自荐,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出面帮助你索回你的财产。当然,有个前提条件,我不能白干活。” “那好,需要的时候,我就找你。”金魏不冷不热地道。 “听你的口气,好像还不大乐意我帮你。我跟你说,别人想找我帮忙我还不愿意呢?”白墨也听出了金魏的冷淡,颇不高兴地道。 “哦,那我受宠若惊了。”金魏忍不住刺了白墨一句。 “你这样的人,还真是的。”白墨说到这里,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嘴里又吐出一句。“真是朽木不可雕。” “白教授,跟人说话别托大不行吗?一个大学教授,怎么连这么一点常识都没有?”金魏终于控制不住心里的火气,抢白道。 白墨气坏了,扔下鱼竿道:“瞧你这傻小子的模样,逞什么能,要不是在船上,我非揍你一顿不可。” “那好啊,一言为定,等上了岸。咱俩就练练手。”金魏也不再顾忌什么,冲他嚷道。 可是白墨有些怂了。看这傻小子的个头,论打架,自己不定是他对手。 “算了算了,我不跟你争论,你好自为之吧。”他息事宁人道。 这一边,丁辰也在悄悄拉金魏的衣袖。金魏明白丁辰的意思,想到她为了这次活动动了很大的心思,知道自己不能拆她的台,于是不再言语。 虽然熄了火,但终究没有了之前和谐的气氛。 “这位小姐,快提鱼竿。鱼儿上钩了。”正闷闷不乐之时,那位渔民冲丁辰叫了起来。 果然,丁辰那鱼竿上的鱼线在下沉。丁辰双手握住鱼竿往上提,鱼竿弯曲成了一条抛物线,双手在噗噗地颤动着,金魏赶紧放下自己的鱼竿,帮助她起竿。两人一起把那条鱼给提出水面。嘿,居然钓起了一条活蹦乱跳的大石斑鱼。船上这才有了笑声。丁辰拎着那条鱼傻笑了半天,对于沾满双手的粘液全不在乎。 接着,金魏、林林都各自钓到一条鱼,丁辰则开两朵,不久之后又钓到比之前还要大的石斑鱼。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了,只有白墨是空手。 海上起风了,海水拍打着渔船船舷,发出啪啪的声响。渔船晃动的幅度加大。渔民催着回去。金魏、丁辰和林林都收回鱼线。 “再钓十分钟。”白墨手握钓竿,目不旁视地注视着自己的在海水里上下沉浮的鱼线,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大家都钓到鱼,只有他空手而回,感到太丢面子。 “白教授,起风了,再不回去有危险。”金魏耐心地道。 “是啊白教授,我们回去吧。”丁辰也担心地催促道。 “你们别风声鹤唳,我说了,就十分钟。”白墨一声喝道。 突然,那渔民喊叫起来:“鱼咬钩了。” 白墨仔细看去,只见鱼线在快速下沉,他哈哈大笑一声,猛地一举鱼竿,显然咬钩的是一条大鱼。而白墨早已忘记渔民事先提醒的在鱼儿咬钩之后,一定要慢慢提起鱼竿的那些话,提竿力度过大。结果鱼竿没提起来,他自已的身子失去平衡,张开双手,在空气中胡乱抓一气,一声“啊呀”,竟然掉到了海里。 船上的三个人顿时前仰后合,笑得都要岔过气。林林拼命弯下腰,好像也要跳入海中似的;丁辰则用小拳头不住地轻擂着金魏的后背;金魏更加夸张,把手高举过头,像要庆祝什么大喜事。 他们都穿着救生衣,掉到海里不用担心被海水吞没。 没有多久,白墨的脑袋已经从海水里钻出来,双手划水往渔船游来。他的游泳姿势倒是蛮好看。 看看就要游到渔船边上了,那渔民早已把竹竿握在手里,准备接他上船。 就在此时,白墨突然发出一声——不,就半声,另外一半被海水吞没了——无比凄惨的叫声,瞬间整个人就沉入海水之中。留在海面的,是一个大大的水旋,犹如留下一个大大的问号。 发生什么了?金魏、丁辰和林林目睹眼前这的一幕,都无比惊骇。白墨为什么会发出那么一声惨叫,为什么会在瞬间沉入海水中。这样的情景太恐怖了,两个女孩不禁害怕得瑟瑟发抖。 金魏探出头往海面搜索着,想看出一些端倪,然而,他什么也看不到。那个渔民也趴在船帮上,一双眼睛在海面上扫过来扫过去。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林林像念经般,翻来复去说这句话。 丁辰早已脸色苍白。这时,恐怕她的压力比谁都大。因为她是这次活动的组织者,万一白墨出事,她推不掉责任。 “鲨鱼,水下有鲨鱼。”那渔民惊叫了一声。 (本章完) 第95章 他会摇楫橹 第95章 他会摇楫橹 “啊,鲨鱼?”三个人闻言都打了个寒颤,随之也惊呼道。鲨鱼的凶残他们都是听说过的,很少有人在海里遇上鲨鱼还能活着回来。完了,白教授一定完了。 就像印证他们的心理活动,几缕红色的水痕在白墨沉下去的水域冒出,那分明是白墨的血。三个人的心如掉入冰窖般冷到极点。他们怀疑白墨已经命丧鲨鱼锋利的牙齿之下。 林林首先哭了出来,接着丁辰也开始抹眼泪。金魏则紧闭嘴唇,一双眼睛依然在海面扫来扫去。 风大起来了,渔船的颠簸幅度明显加大,渔民已经将铁锚给拉了上来,并告诫他们:“都坐下,都坐下。” 然而三个人都没有听从渔民的劝告,仍然站着。他们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晕了。他们不相信白墨就这样留在了海里。 “他回不来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再不走,连我们都要葬身海底。”渔民神情焦急地道。 海上的风一阵一阵刮来,海水涌动着,白色的浪头就如一个个不安分的野兽跳来跳去。渔船在海水中开始上下左右无规矩地摆动。 金魏努力让自己的头脑保持着清醒状态。他在自己记忆的仓库里翻箱倒柜、搜索着关于鲨鱼的一切知识。他突然记起,自己在哪一篇文章中似乎看到过,除了少数种类之外,鲨鱼并不爱吃人肉。它们一般是在错误信息的诱导下才会发生攻击人类的行为,然而在咬了一口之后感觉味道不对就会放弃。这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被咬在致命的部位,白墨不一定会当场死亡。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隔一会儿,他就会再次浮上海面。 丁辰跟林林在船上站立不住,不得不蹲下。此刻,恐惧攫住了她们心智,她们已经毫无主见,只是下意识地把眼光瞄住金魏,等他下决定。 就见金魏用双手抓住船弦,探出头看了一下,对那名渔民叫道:“把小舢板留下来给我,你们先走。” 小舢板就跟在渔船边上,是渔船在进入渔港之后,作为上下岸的交通工具使用。但小舢板太小,怎么抵抗得了海上的风浪呢? 那渔民怔在了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丁辰则尖着嗓子叫了一声:“不——” 她只以为白墨已经完了。而金魏却要驾驶小舢板前去救他,这是毫无意义的行动。在这样刮着海风的海面,小舢板充其量就一片树叶,除了再多死一个人之外还能有什么呢?特别是,他还是金哥哥。 她搞不明白,金哥哥一点也不喜欢白墨,为什么此刻还要冒险留下来救他?而且是在毫无希望的情况下留下来救他?不行,她不能让他冒险。 她不顾一切地从船上跳了起来,她要把他抓住,不让他去做愚蠢的事情。然而,还没等她迈出步子,一阵海风刮过,渔船摇晃了一下,她的身子一歪,就扑倒在甲板上。 此时,金魏已经到了渔船船尾,利索地解开缆绳,人就跳到小舢板上,一边对那渔民喊道。“快开船吧,把两位小姐送到岸上去。” 说完,转身拾起小舢板上的楫橹,熟练地摇起来,驾驶小舢板往白墨沉入的区域摇去。 原来他会摇楫橹?丁辰,林林,还有那个渔民都感到吃惊。 吴京临海,陆上河网密布,水面上船来船往。金魏在七八岁十来岁最淘气的时候,没少干偷船学划桨摇楫橹这些坏事,一来二去,竟然学会了。虽然那是在河里,这里是海上,但道理是一样的。 渔船在丁辰和林林的哭喊声中往岸边驶去。金魏一边摇着小舢板一边盯着海面看着。过了不久,他看见前面十来米远的海面上,浮起一个桔黄色的东西。他大喜,那鲨鱼果然不吃人肉,把白墨放开了,而白墨依靠救生衣的浮力浮上海面。在一阵一阵涌来的海浪中,金魏拼命摇着楫橹,小舢板终于摇到白墨跟前。 金魏看见白墨仰躺在水面,双眼紧闭,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任由海浪拍打漂泊。那样子,跟一个死尸差不了多少。金魏想让小舢板靠近白墨,但小舢板几次靠近,几次被海浪打开。 海风一阵紧似一阵,金魏明白,时间拖延下去对他非常不利,到时,他的小舢板能不能安全摇到岸边都成问题。想到此处,他不再犹豫,拾起小舢板上的缆绳,系到自己的腰上,就纵身下水,向白墨游去。 他很快游到白墨身边,抓住他的一条胳膊往回游,想把他带到小舢板边上。然而,在海浪涌动的海水里将白墨弄到小舢板也并非易事。他连试两次都失败了。他改变方法,先将缆绳系住白墨,又绕住他自己的身子,先由自己爬上小舢板,再将白墨拉到小舢板上。 这次,他成功了。 他看到白墨身上的救生衣前胸和后背之处各有两道深深的牙痕,最深之处已经咬进皮肉之中。他这才明白,这件救生衣不仅没有让白墨沉入海底,还使他避免了鲨鱼利齿的伤害。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海风越来越大,浪头也一个比一个高,他握住橹柄拼命往岸边摇去。小舢板太小了,经不住海风和海浪的双重折磨,一会儿被高高托起,一会儿又被砸入浪底。金魏双手使劲握住橹把,双脚紧紧踩在船板上,尽量让自己稳住身子。小舢板一点一点向海岸靠近 眼看就要到达岸边,突然,又一个海浪兜头打来,金魏措手不及,跟小舢板一起被掀翻在海水里,连吞了两口又苦又咸的海水。刚想要钻出水面,头就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撞得他金星直冒,又呛了一口水。 这一口水呛得,已然让他要大咳特咳了。但这里不是在陆地,在陆地即便咳得再厉害也没事,这是在海水中,头上又覆盖着什么东西,一咳开来,控制不住,海水就将灌进肺部,他的小命就将休矣。 他拼命忍住咳嗽,用手在头顶摸着,摸到的是船板,这才知道自己被扣在小舢板下面。 (本章完) 第96章 恩人 第96章 恩人 金魏摸着船板出了水面。 脑袋一钻出水面,就拼命大咳起来,激烈的咳嗽牵动五脏六腑,生生的发疼。待咳嗽平息,他想起白墨,眼睛在海面搜索着,就见离他不远处飘浮着一团桔黄色。这得益于连接他们的那段绳子,否则的话,恐怕白墨不知道要被海风给吹到哪里去了。 此刻,海风已经非常大,远处的海面巨浪翻滚。但这里是一个凹进去的盆状区域,两头突出的地势给予了有力的遮蔽,所以浪头就小得多。虽然如此,也已经非常凶险。 小舢板底朝天覆在水面,靠他一个人扳转过来已经不可能。他只得带着白墨往岸边游去。但是,他的力气消耗太大,在浪头翻滚的海水里,随着海浪进进退退,无论怎么努力,就是游不到岸边。 此时,如果他抛弃白墨,减轻负荷,或许自己还能游到岸边。可是他始终下不了这个决心。几经犹豫,最终错过了最后的机会,又一个海浪兜头打来,海水涌进嘴里,呛了几口海水之后,他眼睛一黑,也失去知觉。 已经被送到岸边的丁辰和林林眼看着在海水里苦苦挣扎的金魏,自己帮不上忙,只能拼命呼喊着他的名字。待小舢板翻覆在水面之后,她们都绝望地哭了起来。丁辰想起边上站着的那个渔民,便上前求情。 “老大,你水性好,求求你,驾船去救他们两个吧。” “不是我不想救,是确实救不了了。”那渔民苦着脸道。 “你会救得了的,你会救得了的。”丁辰像抓住一根稻草似的抓着那渔民的胳膊反复恳求。 那渔民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我给你钱,只要你把他们救上来,我一定付给你双倍报酬的钱,哦不,给你十倍报酬的钱。”丁辰哭着道。 那渔民仍然一言不发。 “你去不去,你去不去啊——”丁辰抓着那个渔民拼命摇晃着。 那渔民任由她摇晃,还是一言不发。 “老大,我告诉你,我父亲是吴京特调局局长,如果你见死不救,我就告诉父亲把你抓起来。”脾气一向温婉的丁辰不哭了,变了脸色,大声地、凶巴巴地警告那渔民。 “你让你的父亲抓我吧,就是蹲牢房也比丢了性命好。”那渔民看着丁辰,终于开口道。他的水性不如一般的渔民好,否则,也不会只在近海做这个招揽游客海钓的生意了。 丁辰彻底绝望了,放开那渔民,望着在海面漂浮的金魏和白墨,扯着喉咙,就如一只小狼似的哀嚎道:“金魏,金魏哥哥——” 她想不明白,他们此次的出游怎么就那么倒霉呢?白墨怎么就会掉入海中,海水里怎么恰巧就有鲨鱼,然后海风怎么就那么准时刮了起来——。 冥冥之中,就如有谁在幕后拨弄着这一切。 一个白墨,就给了她巨大的压力,现在又添上她的金哥哥,这就如天要塌下来,她怎么受得了?她的神经再也支撑不住了,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林林哭着过来,想把丁辰拉起来。然而,连她也坐在了地上。两个女孩子相互抱着,哭成一团。 突然,从远处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接着,看见几名年青力壮的男子跑了过来,都是渔民装束,隔老远就喊着:“恩人,恩人在这里吗?” 丁辰闻言睁开眼睛,看见跑过来的人,立即惊喜地大叫道:“你的恩人在海里,快,快去救他。” 那几名渔民往海里看了一小会儿,没有半点犹豫,都扑通扑通跳进海水里,往金魏跟白墨的位置游去。 他们的水性都很好,很快就将金魏和白墨从水中救到岸上。金魏没有大碍,从水里上岸之后,就是人有些疲惫无力,其他都没有什么。只有白墨脸色煞白,仍然处于昏迷之中。那渔民伸出手在他的鼻子底下试了试,又搭了搭脉,连声说没事没事。 见金魏到底安然无恙回到岸上,丁辰喜极而泣,不顾一切地抱住他,号啕大哭起来。金魏想起刚才在海上的经历,也是后怕不已。可以说,如果没有这几位渔民及时赶到,冒险下海,他跟白墨此刻恐怕都没命了。他不住地轻拍丁辰后背,安慰道:“好了,好了,傻丫头,一切都已过去了。”话虽然这样说,他的眼睛也湿润了。 一行人把白墨送到旅馆,有人请来一名医生。开头,看那医生皮肤黝黑、头发乱糟糟的,一条黑色裤子的裤管高高挽起,不大像医生的样子,金魏还有些担心。不会是不懂装懂,胡乱诊治吧。但待那医生一上手,就看出是内行人。同时金魏也明白过来。海岛上的人以捕鱼为生,整天跟海水打交道,掉水里的事情必定不少。在这里行医,哪有不懂得如何救治掉水里的人的? 没有多久,白墨苏醒过来。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再看被鲨鱼咬破的地方,有一处虽然入肉比较深,但并没有伤着内脏,也没有伤着骨头,算是有惊无险。医生给他作了包扎。 金魏很感激那几位渔民。待双方一交谈才明白,那个带头的男子正是昨天由金魏救下的那男孩的父亲。 他们是昨天晚上从海里捕鱼回来,听说了孩子的事情之后,今天上午,男孩的父亲就带着几位亲属来找金魏,准备向他道谢。在旅馆扑空之后,服务员告诉他们,那几个客人一大早就去海钓了。于是一路问到这里,正碰上金魏带着白墨在海水里挣扎,哪有不救的道理? 双方互相道谢,只有白墨显得有些尴尬,一直作沉默状。那些渔民只以为他刚刚脱险,此刻有些乏力,故而不说话。只有金魏丁辰林林三个人知道白墨的心思,他是惭愧啊。这两天一直跟金魏打口水仗逞能,又讽刺他救那男孩性价比不划算,可偏偏是金魏和那些渔民救了他的命,这无疑是打了他的脸,他还能说什么呢? 当天下午,三个人就护送白墨回来。到吴京之后,把白墨送进一家医院进行一番检查。这是一家教会医院,红色建筑的高耸的屋顶上竖着一个白色十字架。 确认无大碍之后,大家才彻底放了心。但白墨一直担心被鲨鱼咬伤的伤口处会发炎,要求医生处理得仔细一些,。 “这位先生,您不必担心,我担保您的伤口后天就能结疤,再过两天就可以不用上药了。”医生对他的几个伤口全部重新作了处理之后,开口道。 从医院出来,几个人要分手了。此次旅游有惊无险,至此,丁辰才彻底放下心。白墨由林林送去学校宿舍,金魏和丁辰也要各自回家。 时间快到傍晚时分,风一阵接一阵刮着。医院门口已不似白天那么热闹了。看着白墨和林林坐上一辆载客的马车走远,站在医院门口台阶上的金魏举手跟丁辰说了声再见,然后抬脚沿着台阶往下走。这时,他听到街道对面的行人道上有人朝喊他:“金魏。” (本章完) 第97章 不费那个口舌 第97章 不费那个口舌 金魏惊讶地抬起头看过去,却见街道对面站着尹岩,横眉怒目,似跟他有血海深仇。而她的一只手已经抬起来,手里握着一只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他。 他吃了一惊,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尹岩的枪响了,“吱啾”一声,一道绿色光波闪过,他只感觉自己的左侧胸膛一热,接着便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他的眼前一黑,身子软了下去,一头栽倒在医院门口铺着青石板的地面上。 尹岩一枪射出,并没有立即逃走,她看着金魏一头裁倒在台阶上,一种大仇得报的轻松的感觉袭上心头,嘴角却浮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掉头走开。 这段日子,是她人生中最为悲痛难熬的日子。父亲无端被害,此仇不报,枉为人子。她从小跟着父亲习武,练得一身本领,性格自然也豪迈一些。她怎么忍得下这口恶气? 但父亲到底是被谁开枪打死,在她上山采药的时候,她的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日子,她在村里四处打听,然而没人能够告诉她。她只知道的是,那天,从外面过来的人只有金魏和林刁以及由他带来的十多名手下。 父亲在村子里人缘很好,没有仇家,连拌过嘴的人也没有。再说,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是朴实的山民,靠做力气活谋生,哪一户人家会藏着手枪呢?因此可以断定,父亲不会是被村子里的人谋杀。 那么,杀害父亲最大的嫌疑人就是金魏跟林刁。何况他们自己就狗咬狗相互攀咬。 如果真是这两个人,那么,以她的判断,应该会是林刁。这个人渣从小就爱打架斗殴,恃强凌弱,欺压善良,一身的臭毛病。在林家把金家的财产攫为已有之后,更是耀武扬威,目空一切,坏事没少做。 后来还打起自己的主意,隔三差五带人来村子里找自己。她虽然一只手也能轻轻松松干掉他,无奈人家现在是特调局处长,为了不给家里惹麻烦,她只能在得悉他过来的时候避开。父亲对他也是恨得不行,来一次斥责一次。他虽然表面上装出不记仇的样子,谁知道心里已积累了多少怨恨。那天,他是带着十多个人过来的,要对父亲下手非常容易。 只是有一点难以理解。如果真的是他杀死父亲,又为何滞留现场不走,为何派人追捕金魏? 金魏跟他就不一样了。虽然他在少年时期也是公子一个,经常欺负自己。但他只是淘气,却不会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而且,他的父亲虽然是东家,却待自己的父亲犹如亲兄弟般,对她一家关怀备至。 特别是,她感觉得到,他此次回来之后,性情大变。他在纺织厂罢工中所做的一切,她也看得清清楚楚。何况父亲出手救过他,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好,他怎么会杀自己的救命恩人呢? 然而,那天他也在村子里,也在现场,他的身边也带有手枪,更加不可思议的是,父亲遇害之后他竟然出逃。如果不是他所害,为何要逃走? 种种猜疑,令尹岩左思右想,寝食难安。 那天,她在院子里晾衣服,一眼瞧见隔壁院子里的华翠正在洗衣服。猛然想起,自从父亲遇害之后,她还没跟她说过话。两家是隔壁邻居,两家院子里发生的事情相互之间都看得见。而她因为要带两个孩子,基本上是都在家里,对自家发生的事情她是否知道呢? “华翠嫂,你在洗衣服哪。”尹岩走到隔墙跟前,跟华翠打招呼。 可是华翠只管自己洗衣服,没听见似的,没有任何反应。什么情况? 华翠平日里不是这样的啊,这让尹岩起疑了。 尹岩想了想,出了自家院子,走进人家院子,来到华翠跟前。华翠坐在一张小竹椅上,跟前是一个大脚盆,脚盆放着一个搓板。她就着搓板搓衣服。尹岩也拿过一张竹椅子,跟华翠面对面坐下,取过脚盆里几件孩子的衣服,用手搓起来。两家关系好,相互帮忙做事情是常有的事。 两人不说话,就这样默默搓衣服,直到全部搓完。尹岩主动提起一个水桶,去井边打水,倒脚盆里让华翠漂洗衣服。直到全部洗好,又帮忙给凉好。 “华翠嫂,那天,我父亲被害,你在院子里吧。”收拾好一切,尹岩才轻声问了一句。 “你别问我好吗?你问别人去。”华翠眼神惊慌地打量四周一眼道,抬腿往屋里走。 “别人我都问过了,但他们肯定没你看得清楚。”尹岩相跟着也走进屋子道。 “我,我——”华翠欲说不说。 “别怕,华翠嫂,这屋子里就我们俩,我不会跟任何人说是你告诉我的。”尹岩安慰道。她对华翠的害怕很理解。遇上那样的事,对她的心理造成的冲击肯定大,有顾虑非常正常。 “那天,杀害尹叔的是那个,在你们家养过伤的年青人。”华翠终于困难地说道。 尹岩只觉得天要塌下来,竟然真的是他,真的是他。 “你看清楚了?那人为什么要害我父亲?” “他们先是坐着说话,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吵起来,尹叔你父亲生气了,作势要打他,他就就,掏出枪朝尹叔开开,开了一枪。”华翠结结巴巴说完,似乎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原来异常沉重的心情也轻松了。当然,她不会把心里所想告诉尹岩的。 “——”一阵眩晕袭过,天旋地转,尹岩差点摔倒在地。她没有怀疑华翠,也没有注意华翠慌乱的表情。她只知道,华翠是不会跟她说瞎话的,而且也没有道理说瞎话。她还非常理解华翠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肯告诉自己真相,理解华翠为什么跟她说话结结巴巴,华翠对那人杀害父亲一定很震惊,一定感觉不可思议。甚至不肯相信。 怪不得他会逃。杀人,杀的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能不心虚吗?不逃还等着让人抓吗?可怜他最后还装无辜样,还要抢着抬父亲的棺木,如此的假惺惺,真是可恨至极。 她心头的怒火一拱一拱地窜上去,窜上去,终于从她的胸口喷涌而出。我父亲待你如亲生儿子,而你竟然开枪杀死他。畜牲。畜牲。我尹岩今生不杀了你,就不是我父亲的女儿。 尹岩取出那把一直藏在后院地窖里的手枪,当天就带着弟弟尹海下山。她知道金魏住在舒屈的家里,且知道跟舒屈的关系非常好。二十岁的姑娘,性格执拗,认准了的理八头牛也拉不回来。她没有去想金魏是否有杀父亲的动机,没有去想其中的不合理的因素,她相信华翠的话。 她很敬重舒屈,但以为舒屈一定不会相信她的话,一定会偏袒金魏。所以,她不打算将自己这次下山的目的告诉舒屈,不跟他费那个口舌。 甚至,她连舒屈的家都不肯进。 (本章完) 第98章 枪杀案 第98章 枪杀案 金魏对于她而言没有秘密。她在舒屈的家、丁辰的家以及第一监狱这三处的任何一处设伏都可以。 但是,直接在舒屈的家门口杀死金魏对舒屈的刺激太大;在丁辰家门口设伏本来是最好的,那是在晚上,容易隐蔽。但金魏不是天天去,而她偏偏记不起来他去的日期和时间。这样考虑之后,她决定在监狱门口设伏。反正监狱除了星期天,他都是要去的。 她在监狱门口蹲了两天,却看不到金魏进出,这让她感到惊讶和不解。遂扮作寻人模样,去门口岗哨那里打听金魏的情况,这才知道金魏这几天放假,去海岛旅游去了,并被告知明天会回来。这样,她索性直接去码头等候。 第三天,她来到码头,从上午一直等到快近中午,才等到一艘白色的快艇靠岸,在上岸的游客中,出现四个人,二男二女。 终于把金魏等到了。 为父亲报仇的机会到了。 那一刻,她的心情骤然激动起来。她将身子藏在正对着码头出口处的一幢二层楼房的房角之处,悄悄摸出手枪。 但是她估计不足的是,码头上上下下的人很多,每当一条船靠岸,总会引起一阵混乱。终于,金魏出现了。他是搀扶着一个人出现的,边上还跟着两个女孩子。在拥挤的人群之中,四个人几乎是挤成一堆。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顾孟出现了。他一直紧挨着金魏走,两人叽叽咕咕说了好多话。最后他还很殷勤地给叫了两辆马车,让四个人上车走了。 有顾孟的干扰,她始终找不到下手的机会。直到金魏四个人离开。 她不甘心机会白白溜走,一路跟到医院。金魏四个人进去之后,她就在医院门口对面的行人道上等着。她相信金魏总会出来的,那时候下手来得及。 过了一个小时之后,四个人重新出现在医院门口,此时,正是医院门口一天中进出人员最少的时候,是下手最佳时机。在金魏跟丁辰道了再见,正要离去的时候,她从一棵行道树后面转出来,举起手枪,枪口指向隔着一条马路的金魏。就在扣动扳击的那一刻,她见金魏的脸也朝她这边转过来,她发现他挺拔的身姿伫立在行人道上是那样的美,他的面容是那么的帅气。 这时,四目相对,他也看见了她,面孔的肌肉瞬间僵硬了,眉毛上扬,嘴巴张开,如吞了一个鸡蛋似的。 在她的手指扣动板击的一刹那,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颤抖了一下。 枪声虽然不是很响,但医院门口仍然如炸了窝似的,刹那间就剩下惊愕不已的丁辰和躺在血泊中的金魏。在短暂的惊慌过去之后,丁辰的理智恢复了。她俯身背起金魏,一边往医院里面跑一边大声叫喊:“救命,医生救命。” 正好一名高个子医生想出去探查一下外面为什么响起那么多的惊叫声,一看到一个小丫头背着一名男青年跌跌撞撞往里面跑,一边跑一边喊就命。看见一路滴过来的血和那小丫头惊慌失措的样子,那名医生二话不说,接过金魏,就往手术室跑。 就这样,金魏非常及时地上了手术台,接受手术。 丁辰犹如傻了似的,在手术室门口守了两个小时,手术室的门才再次打开,她看到仍然处于昏迷状态的金魏被护士推出来。 “医生,情况怎么样?”她神情焦急地询问那名高个子医生。 “你是他什么人?”那名医生摘下口罩,皮肤很白,鼻梁很高,年纪在四十多岁。 “我,我是他女朋友。”丁辰咬住嘴唇,犹豫了片刻,才轻声回答道。 “哦,”高个子医生眉毛扬起,眼睛在丁辰稚嫩的脸上划过,略感惊讶。这丫头也就十七八岁,怎么就有男朋友了,但也没作多想,道:“你的男朋友不幸中大幸,那束激光打歪了一点点,擦着他的心脏钻进去,你送得又很及时,所以他活过来了。看你这小小的身躯,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独自一人把他背了进来。” 医生说到最后,耸耸肩,称赞了丁辰一句,走开了。 丁辰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直到这时,她才感到自己的身心疲惫到极点。推车推着金魏往前走,她一只手搭在推车边上,与其说是帮助推车,还不如说是由车子拉着她走。 这一趟的海岛游,真是多灾多难,险象环生。她的小心脏承受不了了。在医院门口,她亲眼目睹了那可怕而又不可思议的一幕。有人竟然向金魏开枪。她没有看清枪手的面庞,但是年轻女孩是不可置疑的。她是谁,为什么要杀金魏?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还有,如果知道了金魏没有死,她会不会再次杀他? 想到此处,她的心再次揪紧。 她刚才已经通过医院的电话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妈妈,相信妈妈会依照她的要求处理事情,并来医院看她。 果然,在金魏推进一间病房不久,两名穿制服的男子来了,那是她请求父亲丁岱派来保护金魏的。过了一会儿,舒屈也匆匆赶过来,那是她让妈妈派人通知他的。舒屈脸上的震惊不亚于她。特别是听到凶手是一位年轻姑娘时,他似乎已经明白了一切,脸上现出沉重而忧郁的神情。 丁辰的母亲最终也来了,本来是想即刻拉着女儿回家。然而丁辰始终坚持要看到金魏醒来之后再走。母亲拗不过女儿,只得同意。 金魏在傍晚时分终于醒了。小丫头看见金魏醒来,高兴得哭了。然后才在母亲的劝告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病房。 回到家里,见到父亲,她来不及说这两天来发生的事情,坚持要父亲派人寻找那名刺杀金魏的凶手,她想搞清楚事情原委。丁岱先是不同意,如今的社会,天天上演恩爱情仇大戏,这些事情找巡守局倒还差不多,让特调局插手,还干不干正事?然而拗不过女儿一再央求,最终还是同意让缉捕处去查这件事情。 最初接到丁岱指令的时候,林刁感到有些意外,他知道丁岱不是个爱揽事的主,为什么要接这个跟特调局八杆子打不着的活?可是在他把金魏跟其女儿丁辰的关系联系起来的时候就明白了。他这也是揽私活啊。同时心里的酸水滚滚而出,特么的什么时候金家小子跟丁岱走得这么近了?这是要收姓金的为女婿的节奏吗? 在此之前,他已经得到那家医院门口发生枪击案的消息。在听到被害人是金魏的时候,他马上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真是又惊又喜。 (本章完) 第99章 寺庙 第99章 寺庙 原来枪击案的主角是尹岩和金魏啊,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同时也有些遗憾,就差了那么一点点,没有击中要害,让姓金的捡回一条命。不过,以尹岩执拗的性格,在得知金魏没有死的消息之后,会不会再次出手呢?答案是肯定的,她一定会继续追杀下去,直到把金魏杀死为止。 尹岩还是要比他强。他堂堂特调局缉捕处处长,几次出手都杀不掉金魏,而她一个姑娘家,一出手就有了斩获,只是运气差一点罢了。 退一步说,就算最终杀不掉金魏,但两个人从此成为仇家。对于他而言也是一个大好消息,一个不小的收获。这样一来,他在尹岩那里彻底摆脱了嫌疑。 那天,他把打死尹白的消息带回来的时候,还被丁岱小小的责骂了几句。说他希望的是抓到活着的尹白。林刁当然是替自己作了辩护,他大大地夸大了尹白的功夫,把抓捕尹白的现场描绘得无比惊险,说他是在眼看尹白要破围逃出的时候,才不能不开枪。 丁岱把寻找尹岩的任务交给他,这个指令也下得好。这样,他就可以假公济私,光明正大地去寻找尹岩。这小妞虽然脾气大,但出了这件事情,她已经无路可去,无地方可躲,他完全可以乘机把她掌控在自己手里。到了那个地步,她还不得乖乖听他的? 接到指令之后,林刁立即派出多个追捕小组,在一些重要的地方进行搜查。同时通知全城所有的眼线,都竖起狗耳朵监听外面的动静,一有风吹草动立即向他报告。 布置好这一切,他带上智维就往医院跑。如果有可能,他不吝啬再浪费一粒闪光激励弹或者补个其他什么的手续,把姓金的给彻底弄死。 “对不起,林大人。你不能进去。”当他们几个来到病房门口时,被人拦住了。 “怎么,连我也不让进?”林公子颇不悦地道。但他到底不敢撒野。这两个人可是丁岱的贴身保镖,虽然地位不高,但说话管用。他们要是在丁岱耳边说他林刁的坏话,估计丁岱对他的态度不会好到哪里。 “对不起。丁大人给我们的指令是只听小姐一个人的命令。只有小姐认可的人才能进去。”那保镖犹如机器人似的,面无表情地道。 眼见丁岱如此重视姓金的性命,林公子胃里的酸水再一次滚滚而出。他勉强挤出笑容道:“二位兄弟,林某这是例行公事,丁大人命林某捉拿凶手,林某总得向躺在里面的那位了解一些情况,获得线索,方可确定下一步的行动。” “如果事情重要,你可直接找小姐说去,只要小姐同意,我们自然会放你们进去。”两位保镖仍然没有一丝笑意地道。 林刁气得不轻。丁辰虽然是丁岱的千金,但到底不是特调局的人,这两位怎么会拿着鸡毛当令箭,让他这个缉捕处处长听从一个小丫头的旨意行事? “现在这个时候去哪里找丁小姐?会耽误时间的。”林刁脸上堆着笑道。“何况林某这张脸两位兄弟也认得,难道你们不相信林某?” 直到现在,两位保镖才正式瞟了林刁一眼。 林刁他们怎么会不认识?为人残忍、没有底线,杀人如杀一只鸡崽。两位保镖心想:“大小姐防得就是你这样的人。” 林刁眼见得病房门口的两位不通融,知道自己今天没戏。而且,看这样的阵势,自己就是进去了,也不敢出手杀姓金的,否则,还不分分钟露馅?如今丁岱今非昔比,不会再看他林家的脸色行事了,怎么可能容忍他明目张胆地杀害受他保护的人?何况还有那小丫头呢?肯定会不依不挠。 想及此,林大公子只得悻悻然离开。 夜色已经降临,满天的星星。街道的临街的人家都端出椅子凳子之类,或坐在院子里,或坐在行人道上纳凉。到处是小孩子快活的追逐声和喊叫声。 林刁闷闷不乐地出了医院,坐上鲁斯巴,却半天没有动。就在此时,迎面驶来一辆鲁斯巴,在林刁所坐的鲁斯巴跟前一个急刹车,在吱吱的声响中,劳逄的脸探出驾驶室,对着林刁道。 “大人,那个尹岩姑娘找到了。” “太好了,人在哪里?”林公子像吃了春药似的,猛然来了精神。 “西山脚下的那座寺庙里。” “走,你在前面带路。” 几辆鲁斯巴的屁股上喷出一股淡淡的烟气,向着北门方向疾驶而去。 那座寺庙坐落在上山公路一个转角处的一个平缓的山坪上,一条小小的石径将其与山路连接在一起。四周燃着几堆篝火,五六名缉捕队员各自埋伏在紧要处。下了车,林刁由劳逄陪着往前走到距离寺庙不足百米的地方,林刁将他带过来的七八名队员也加入到那些人当中。 “大人,那姑娘带着她的弟弟就在门洞后面。您说过不得伤害她的性命,所以我们不敢开枪,也不敢往里面冲,一直在喊话。但她没有答理我们。”劳逄用手指着前面说道。 寺庙门台是重檐屋顶,但没有门。从外面往里面看,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没有威胁他们吧。”林刁道。 “大人说笑了,哪敢呢。”劳逄连忙笑道。 林刁站在那里看了一阵子,然后扯开嗓子喊道:“尹岩,我是林刁,你在里面吗?你不必害怕,我是来帮助你的。” 里面没有回答。林刁又喊:“尹岩,请你相信我的诚意。现在你的处境很危险,全城的巡守都出动了,正在到处找你。别说你逃不掉,即便侥幸逃掉,可东躲西藏的日子也不好受。” 旁边的智维瞧了自己的处长一眼,心想,屁个全城巡守找她,这家伙撒起谎来连草稿也不用打。 林刁又喊:“尹岩,你出来吧,我可以把你安排到安全的地方,那样你们姐弟俩就不必担惊受怕,东躲西藏了。” 里面仍然没有任何声响。 (本章完) 第100章 人质 第100章 人质 “尹岩,时间紧迫,要是被巡守发现,我就没办法帮到你了。你快作决断。你的身边还带着弟弟,即便你不考虑你自己,你也应该考虑一下尹海啊。你怎么忍心让他跟你一起过东躲西藏、担惊受怕的日子?万一你被巡守抓走,你就忍心让尹海独自一人过日子?” “姓林的,你不用拿我来说事,我讨厌你。”前面黑洞洞的门台里面终于响起一个声音,但那是尹海的声音。 林刁被噎了一下,心里恼怒地想,臭小子,有让你哭的时候。想着,他又喊:“尹海,别说傻话,我从来没有祸害过你们姐弟俩,怎么反倒讨厌起我来。快劝劝你姐姐跟我走吧,我会让你们远离苦海,舒舒服服过日子的?” 林刁大概长到这么大,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完全彻底的关心过别人的生活,为别人的生计着想。他都快要被自己的话感动得热泪盈眶。可是,眼见得自己说了有一大箩筐的话,对面的尹岩仍然一声不吭,他有些沉不住气了。 “要不这样好不好,你让我进去,就我一个人,不带武器,我们见面谈,谈得拢,你们姐弟俩跟我走,谈不拢,我们让开一条道,任你们往哪里走,我不再打扰你。这样,总能显示我的诚心了吧?” 里面还是没有声音。林大公子不免彻底失望了。他左右看了看,见自己的手下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强行冲进去,但一想那样会死几个兄弟,就又犹豫了。他不是舍不得死几个兄弟,而是担心那样一来,尹岩就跟他的弟兄结下梁子,他再喜欢她,也不得不放弃了。 就在此时,一个女子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林刁,你不是说进来谈吗?好啊,我同意。你把武器扔了,拍着手过来。” 是尹岩,真是尹岩,她开口说话了,她终于开口说话了。林刁犹如听到天籁,都乐得心怒放。此刻,要不是在晚上,看不太清楚,他都想在前边的那个草地上打几个滚,再哈哈哈大笑几声。 “大人,会不会有诈?”智维不放心地道。 “不会。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有心思跟我使什么诈?“林刁颇为自信地道。拔出手枪交给站在一旁的劳逄。 “大人说得对。”劳逄接话道。“尹岩姑娘现在的仇人不是大人,是姓金的,她没道理恨大人。不恨大人,干嘛要害大人?何况,无论是打死大人还是扣留大人,对她都没有好处,反而会多了一个敌人,一个势力强大的敌人。尹岩姑娘不傻,怎么会想不到这层道理?她现在就是担心大人抓她。如今大人空手进去,那是释放最大的诚意,尹岩姑娘怎么体会不到?只要她相信和信任大人,就会愿意跟大人走。” “嘿,劳逄,什么时候也学会用脑子了,还分析得有模有样。”林刁笑道。 劳逄得到林刁的夸奖,有些得意地瞧了瞧智维。他这段日子的表现很是抢眼。特别是在抓捕尹白时,劫持了华翠母子三人,等同于救了林刁。他相信总有一天会得到回报的。 “可我还是不放心,大人身份尊贵,要不,由我代替大人进去?”智维仍然有些担心地道。 “啪!”劳逄给了智维一个后脖子,笑道:“你算哪棵葱啊,还想抢大人的风头。” 要在平时,劳逄是不敢跟智维开这种玩笑的,人家大小也是队长,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开了。 林刁“呵呵呵”笑着,朝两人点点头,挺直身子,拍着手往前面走去。边走边道:“尹岩,我这就过去了。你千万不要开枪。” 没有多久,林刁进入寺庙门台,拍手声才停止。 “尹岩,我来了。”林刁跨进门台,大喇喇地往前走。 “我知道你来了。”在他的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同时一个冰凉的东西顶在他的后脑勺上。 “尹岩,别开玩笑啊。”林刁差点尿裤子。这小妞,怎么就敢拿枪顶住自己的脑壳。 “我没开玩笑。尹海,上去搜一搜,看看可藏有什么武器没有。”尹岩道。 “好。”尹海答应一声,上前就在林刁的身上乱摸一气。 “我可是个守信用的人,说不带武器就不带武器,你搜也是白搜。”林刁道。虽然被尹海搜身很不高兴,但到了此刻,也不敢表露出来。 “例行公事嘛,你们也不都是这样的吗?”尹岩以嘲讽的语气道,手里的手枪依然顶在林刁后脑勺上。。 “哦,嘿嘿,例行公事,例行公事。是没带武器吧。尹海。”林刁连连道。迫不及待地问尹海。尹岩的枪顶得他心里发毛。万一她的手指那么动一下—— 尹海朝姐姐点了点头。 “往前走十步,再转过身来。”尹岩在他身后道。 “不是证明我没带武器了吗?还这么防着我干什么?”林刁叫屈道。 “少啰嗦,照做就是。”尹岩低喝一声道。 “好好,照做,照做。”林刁无奈,只得往前走了十步,然后转过身子,朦胧的光中,依稀看见那个俏影就站立在门台右边的阴影里,都看得他快流鼻血了。但当看见她手中拎着的枪时,身子又不禁颤抖了一下。 “尹岩,你应该相信我啊,我都空手进来了,还要害你,那不是找死吗?”他说话时,都带着哭腔了,刚开始时的得意劲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可难说,外头你的十多名手下可都瞪着牛眼睛往里面看呢?” “噗嗤。”一旁的尹海乐了。牛眼睛,那瞪得大大的可不就是牛眼睛吗?姐姐这比喻好。 林刁只能无语。 “让我相信你也好办,你让他们退下,哦,退到山脚处就行。只要他们退到那里,我就真正相信你。”尹岩又道。 “这,”林刁为难地讪笑道。“你这不是故意为难我吗?” “哦,也是。让他们退到山脚确实不妥。算了算了,不必那么麻烦。”尹岩倒也不再坚持自己的意见,转了一个话题道。“我问你,你说可以带我们姐弟俩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这话属实?” “当然。我怎么会欺骗你?”听尹岩这样说,林刁心里一喜,好象有门。 “那个安全的地方在哪里,你先透点信息给我,我才会考虑是否跟你走。” “尹岩,我不会欺骗你的,你跟我走就是了。对了,要不我对着上天起誓?”林大公子信誓旦旦道。 “起誓?”尹岩撇撇嘴道。“都是夜里了,天上的神仙也要睡觉,就别打扰他们了。” “呃,神仙也要睡觉?”林刁被尹岩的话逗乐了。 “可不是吗?”尹岩一本正经地道。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你才相信?” “行,我相信你还不行吗?”尹岩想了想道。 “我们这就出去吧。”林刁马上大喜过望,迫不及待地道。 “但我有一个条件。”尹岩随即又道。 (本章完) 第101章 路好黑啊 第101章 路好黑啊 “呃,还有条件?”林刁兴奋的心情又凉了一下,随后无奈地道。“你说你说。” “我要你作我的人质,还要由我指定我们坐哪一辆车。” “尹岩,别让我作人质不行吗?”林刁的脸上显露出为难之色。“我好歹也是特调局处长,是外面那些人的头儿,被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押着走,多没面子。” “哼!那又怎么样?你打得过我吗?”尹岩哼了一声道。 “也是,是打不过你。”林大公子乖乖承认,眼珠子一转道。“我们换个玩法行不行?” “不行。”尹岩的嘴里蹦出两个字,把林刁的念头给堵住。“你在外面有那么多的人,不拿你作人质,万一他们在我出去的路上发动袭击怎么办?我找谁哭去?所以,我没有其他办法,只有拿你做人质我才踏实。你放心,我反正无路可去,只要上了车,我就听你的,你说好不好?” 隔得老远,林刁都能感觉得到尹岩说话口吻里有一抹撒娇的意味。他听得的骨头都有些酥软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啊。难道这位性子傲慢,犹如暴烈的公马似的小妞终于回心转意了? “好。我答应,我当你的人质。”林刁终于答应了。 “那你双手抱住后脑勺往外走。” 林刁于是按照尹岩吩咐,双手抱头往外走去。尹岩用枪顶住他的后脑勺,凑上来,在他的耳边轻声道:“千万不要耍小聪明,惹恼了我,你什么也得不到。” 说着,尹岩押着林刁,尹海跟在后面,三个人出了门台。火堆将外面照得透亮。尹岩抬头朝四周扫视一圈。 “告诉他们,都放下枪,人往后退,退到距离停车处至少十米的地方。” “大家注意了,都放下枪,人往后退,退到距离停车处至少十米的地方。”林大公子鹦鹉学舌似地叫道。 现场先是沉寂,缉捕队员以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头儿。 看着被一支枪顶着后脑勺,从寺庙里面出来,一步一步向前走的林刁,智维苦笑着摇了摇头。“果然是这样的结局。”他想。 “你们不必有过多的想法。这是你们队长自愿的,他是要打消我的顾虑,才自愿做我的人质的。”这时,尹岩的声音响了起来。她将手里的枪朝前顶了一顶。 “对对,我是自愿的,大家不必有过多的想法。按照尹姑娘说的去做就是。”林刁赶紧道。 这样的情况,还能说什么呢?所有的人都照着做了,把枪放到地上,人往后退。 山路上停着三辆鲁斯巴,都是缉捕队员开过来的。其中二辆的车头向着寺庙,一辆的车头向着上山的方向。尹岩指着车头朝着上山方向的那辆鲁斯巴,对林刁道:“就上这辆。” “呃?”林刁狐疑地停了一下脚步。车头朝上山的方向,她这是要干什么? “没听见我说话?”尹岩则不给他思考时间,不耐烦地道。 被人用枪顶着后脑勺,这个滋味真的不好受。林刁不再多嘴,乖乖地上了驾驶室,尹海也上去,坐到后排。尹岩把枪交给尹海手里,让他用枪顶着林刁。 “你们听着。”尹岩大声地对着现场的那些人喊道。“我让你们的大人开着鲁斯巴回家取一些衣物。你们无须跟着,就原地待命,听清楚了吗?” 前面响起零零星星的应答声。尹岩不满意,再问一声:“听清楚了吗?” 这回声音响一些:“听清楚了。” 智维感觉不对头:“不是,回家取——”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你们只要在原地等候就是。”不待智维把话全说出来,尹岩就打断他的话。“我再提醒一句,我不喜欢你们闹哄哄地跟在后面,半夜三更地吵醒我的村人,我刚才已经跟你们大人说好,如果让我听见身后有鲁斯巴的声音,我就不客气地打爆你们大人的头。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你说什么?什么时候我们有这样约定过?”鲁斯巴里面传出林刁不满的声音。 “是我突然想起的,来不及跟你商量,所以自作主张了。你不用害怕,就是说说而已。谁会要你的命?”尹岩说着,一屁股坐进副驾驶位置,关上车门。“开车,往前开。” “不是说好进了车子你听我的指挥吗?”林刁道。 “我改主意了。”尹岩冷冷地道。 “阿岩,这不好吧。你要什么东西,跟我说,我买来给你,城里什么东西没有,为什么回家取?” “我说开车,听到没有?”尹岩大喝一声道。 “这小姑奶奶,脾气太大了。”林刁嘟囔着,按动开关按纽,打开大灯,鲁斯巴轰鸣着,往前驶去。 望着消失在黑暗中的鲁斯巴,智维捶胸顿足。中计了,中了这小娘们的计了。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处长大人在她手里,把她逼急了,破罐子破摔,真有可能把处长给毙了。 虽说他也看出来,局长跟处长的蜜月期已经结束,对他的死不会放在心上,可真要死了,装模作样也得做,到时候,杀几只鸡是有可能的。自己跟处长跟得太近,被拎出来当那只鸡的概率极大。因此,不可轻举妄动。估计也真的如那小娘们所说,是拿处长做人质。不会杀他。 林刁小心翼翼地打着方向盘,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开车向前。透过后视镜,可见尹海手里的枪一直指着他的后背,让他时不时地冒出一些冷汗。特么得可别走火啊。 其实就算尹海不用枪指着他也不敢耍小心眼。尹岩就坐在身边哪,这小姑奶奶的力气有多大他完全清楚,十个他这样的也不经她打。林大公子这会儿有些泄气,小姑奶奶不仅仅力气大,脾气也大,自己真的娶她回家,还不如娶个母老虎回家呢? 可是下一刻他又豪情万丈了。他不舍昼夜地追她,不就是看上她身上的那股傲气和野性?征服这样的极品女人,那才是真爷们的享受。 好吧,就送她回去取东西吧。他想。心里的委屈也少了一些。 到了村口,林刁把鲁斯巴停下。尹岩姐弟俩下车。 “你在这里等着。”尹岩道。“我们很快就出来。噢对了,你身上的那个会亮的,叫什么手手、电棒的借我用一下,路好黑啊。” “好吧。”到了这个时候,林刁感觉自己不会用脑了,把挂在腰上的电棒解下来交给尹岩。 不是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会嗖嗖地往下掉吗?自己就这个样吧。我们的林大公子想。 (本章完) 第102章 浪漫的故事 第102章 浪漫的故事 眼见得姐弟俩打着电棒往村子里面走去,两个身影最终消失在黑暗之中,林刁伸了伸懒腰,觉得有些困了,头趴在方向盘假寐一会儿。这一觉睡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大公子突然惊醒过来,抬腕看看手表,竟然已经是下半夜的一时二刻。怎么回事?他们都去这么久了还没回来?该不是——。 接下来要出现的念头其实老早就存在,只是一直被压制着,不让出来。然而,到了现在,他在尹家村村口等了几个小时之后再次出现了,而且非常清晰。 “她是在耍我?她逃走了。”他不相信,她又往哪里逃?除非是深山老林。逃进深山老林?这念头想想就觉得可怕。那是野兽的乐园,可不是人待的地方。可是眼前的事实又不由得他不信。 他到底明白过来了。她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没有第二个答案,就是逃走了。突然,他愤怒了,这小娘们果真在耍我,自己果真被这小娘们耍了。他有了想撕扯什么东西的冲动,有了想砸什么东西的冲动。可是在车子里,在小小的驾驶室,又有什么东西可供他发泄?唯有一遍遍拍着方向盘。 这个小娘们,宁愿过逃亡生活,也不愿意接受他的安排。她骗了他,这个桀骜不驯的小娘们,竟然敢狠狠地耍了他一把。 他想下车摸进村子看看,可是这山区的夜晚是如此的漆黑一片,他的电棒又被拿走(这可恶的小娘们,临走时竟然还骗走了他的电棒,是可忍孰不可忍)。孤身一人,他实在没有这个胆量。当然,我们的可爱的林大公子是不会承认自己胆小的,他是觉得没此必要。这小娘们怎么会待在家里等着他去找?她一定会藏在哪个地方。这让他怎么找?况且,他手里的武器也被拿走,即便找到也没有用,赤手空拳,他是打不过她的。 该回去了。他想。一想到自己空空如也地一个人回去,跟手下都不好解释什么,心里又是一阵子的懊恼。所幸出来时,自己就是被当作人质押走的,那么就将这人质身份当到底吧。不管怎么说,当人质不丢脸,上当受骗才丢脸。 正当他准备掉转车头的时候,他听到身后隐隐传来车子行驶的声音,然后便是两盏大灯照射过来。他把伸向车速调节杆的手抽了回来,按几声喇叭,然后,他听到远处也传来几声喇叭。没有多久,两辆鲁斯巴一前一后来到跟前。 看到自己的手下都来到跟前,林刁打开驾驶室的门跳了下去。打了个哈哈道:“特么得,玩了一辈子鹰,最后被鹰啄瞎了眼睛。前些日子被那老东西劫持作人质,今晚又被那车速调节杆劫持作人质。本处长丢脸丢大发了。” 看见独自一人的林刁,智维什么都明白了,心里苦笑两声,没有言语,当然,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大人,这事不怨你。你是我们的头嘛。那老东西跟那小娘们都是拳脚功夫了得的人,他们想逃命,不劫持你又劫持谁?”劳逄赶紧拍马屁道。 “是啊大人,胜败乃兵家常事,这个世界上哪有常胜将军,你这算得了什么?”彭凌风也谄媚道。 这让林刁感觉舒服了一些。 “留下两个人,其他的都跟我进去。”林刁收起笑脸,发布命令。然后就在头里往村里冲去。此刻,在他的心里,已经没有了柔情蜜意,有的只是愠怒。他很想抓住那个让自己大丢脸面的女孩子,亲口问她,为什么要耍他?耍他很好玩吗? 她顺从也罢了,如果不顺从,就把她丢到监狱。他现在有了丁岱的令箭,有了任意处置她的权力。这可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他要让她尝尝欺骗自己的苦头。要让她戒掉目空一切、自高自大的臭毛病,乖乖地听从自己的话。他相信,自己给予她的,无论怎么样,都要远胜躲在深山老林里面餐风露宿。 一帮人冲进村里,自然除了扰民之外,什么也得不到。那女孩子还有她的弟弟,就如被这黑夜吞噬一般,无影无踪。 金魏于第三天的时候,能开口说话了,虽然声音很轻,但这也让丁辰欣喜异常。她趴在他的床头,听他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就遵照医生说的不能让他累着的意思,不再让他开口。又将自己的小手放在他的眼睛上面,意思是让他闭上眼睛休息。然后,她就朗读罗西语课文给他听。 这三天,丁辰都是在医院度过的。虽然她已经从舒屈那里得知,谋杀金魏是一场误会,是那个叫尹岩的女孩子干的。但是她仍然要来医院照顾金魏。 很多事情是没有道理可说的。就如金魏遇刺一事。以丁夫人的想法,这件事情既然跟自己女儿无关,她就不想让女儿牵涉进去过深。 可是丁辰认为,金魏是自己的辅导老师,且又是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遇刺,自己就不能不管。否则以后还怎么见他? 她不仅要去医院,还要亲自照顾他。 如果不是丁夫人强行拦阻,丁辰还想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在医院陪金魏。母亲心疼女儿,她的娇生惯养的女儿哪里吃得消过服侍人的日子?不要金魏身体好了,而她的女儿却倒下了。 可是令丁夫人惊讶的是,每天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她的女儿的话比以往多了不少,饭量也大了不少。 丁夫人同意女儿去医院照看金魏也是迫于无奈。如果不让去,女儿非急得跳楼不可。那就得不偿失了。好在她对金魏很有好感,知道女孩子嘛,总得要接触男人,与其让她跟不三不四的男人在一起,不如跟金魏这样的好青年在一起来得放心。 尹岩枪杀金魏的事情轰动了整个吴京。是这几日市民茶余饭后说得最多的一件事情。首先,是一个大美女当街枪杀帅气男孩,这样的事情要多刺激人就有多刺激人。其次,是男孩杀了自己的大恩人、女孩的父亲,方才引来女孩子的复仇。第三,男主角还是当年惨遭外族侵略者灭门的金家的唯一幸存者。 这样的血腥中带有那么一点点浪漫的故事,不吸引人就怪了。 (本章完) 第103章 争风吃醋 第103章 争风吃醋 不过丁夫人倒是不相信这些传言。因为这里缺失一个关键情节,即男孩为什么要杀自己的恩人。有因才会有果,无因就无果。有谁会无缘无故去杀自己的恩人?别人没接触过金魏,但她接触过啊。像金魏这样受过高等教育、书生气十足的青年,怎么会去干这样的千夫指的恶事? 在她看来,那是林刁那样头脑简单、狂妄自大、恶贯满盈的人才干的出来的事情。何况,金魏跟那女孩子的父亲关系很好。 虽然如此,她还是跟丈夫提出,把金魏杀人之事给调查一下,毕竟他是女儿的罗西语辅导老师。万一是真的,那就不适合让他继续担任辅导老师了。 谁知丈夫冲口而出道:“不必调查。姓金的那小子是无辜的。” 她很快就得悉内情,果然是林刁栽桩陷害。那姑娘信了林刁的话,才干出刺杀金魏的事情。但她不知道的是,尹岩的这一枪却也解除了丁岱对金魏的一点点怀疑。因为林刁在向丁岱汇报时说当时金魏也恰巧过去了。丁岱就疑心金魏跟尹白之间是不是有他们所不知道的特殊关系。否则怎么会去的那么凑巧? 但是从那个姑娘的枪声里面就可以听出,如果他们之间真有那一层关系,那么双方自然是很亲密的,他的女儿还怎么会怀疑他是杀害她父亲的凶手? 下午的时候,金魏睡了一觉,精神很好,就听丁辰用罗西语朗读丹麦作家安徒生写的丑小鸭变白天鹅的故事。寂静的病房,回旋着丁辰那好听的声音。如果不是看见那些仪器和白色薄被下面的虚弱的躯体,人们走进房间,会为充溢在这片小天地里的那种浓浓的文气而感动。 这时,听见病房门口起了争执。丁辰不得不放下书本,皱起眉头去门口察看究竟。原来是两名忠实的保镖在阻止一名手捧鲜的年轻女子进来。那名女子说自己叫林碧,吴京警备司令部司令蓬全的秘书,金魏的同学。 然而她的名字不在丁辰列出的名单里面,所以两名护卫才死活不让进。 林碧的名字以及本人丁辰当然知道,那天不是在捶丸球场一起打过球吗?不仅此,她还知道了林碧跟金魏的关系。丁辰瞧了瞧容貌漂亮、衣着时髦的林碧,眉头不经意地皱了皱,但随之马上笑意盈盈地叫了一声:“林碧姐姐,快进来快进来。”就拉着她的手让进来了。 林碧进来之后,放下那束,坐到病床跟前,眼里已经有泪闪烁。半天才道:“你呀,让我怎么说你呢?这是第二次受伤了吧。” 说着,就伸出她那青葱玉手,把金魏的落在额头的头发给往后捋了捋。 其实,这是金魏回来之后的第三次受伤。只是第二次受伤时住在尹白家里,林碧不知道,而金魏也没有要告诉她的义务。 林碧说话的口吻是那种很亲密的女友才有的,而她捋头发的动作更是亲密有加。这让金魏无语,他知道她是故意做给丁辰看的,心里有鄙视,但他虚弱的身体没有办法阻止林碧秀亲密。 丁辰此时已经拿着林碧的那束走到窗口,身子倚着窗台,正用一块抹布擦拭一个空瓶,看着林碧的动作,不觉间停下手里的动作,小鼻子抽了抽,随手把那块抹布给扔到墙角。 “辰辰阿妹这几天累坏了吧。”林碧跟金魏秀完亲密,眼睛笑眯眯地看向丁辰道。“阿姐可得好好谢谢你。不过,阿姐也要批评你,阿魏受这么大的伤,怎么不告诉阿姐,阿姐也可以早一些过来照顾他,辰辰阿妹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姐姐批评得是。但是辰辰不知道姐姐跟金哥哥是同学呀?还有姐姐要谢我,也是没有道理的事。要谢,也是金哥哥谢我呀。金哥哥你说是不是?” 丁辰笑得很灿烂,特别是最后一句话,说得要多甜就有多甜。未及林碧搭话,她又说道:“这照顾金哥哥的事嘛,也不劳姐姐费心了。姐姐是蓬全伯伯的秘书,工作忙,事情多,无法一心二用的。辰辰现在是假期,反正没事,在家待着也是待着,过来照顾金哥哥不是正好吗?乘这机会,我读罗西语课本给金哥哥听,既有趣,又促进了学业,还是一举两得呢。金哥哥你说是不是?” 几声金哥哥,叫得那个亲密,风头全方位盖过林碧跟金魏秀亲密那点小动作。 金魏躺在病床上,听着两个女流氓斗嘴,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敢情,女孩子争风吃醋,都能无师自通。丁辰一个小丫头片子,平日里头整个一个萌妹,什么时候也有了熟女的风范,说话夹枪带棒,一副得理不让人的样子。 不过他还虚弱,也只能是听听罢了,无法发表评论。只有林碧,被丁辰说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回过神来,噗嗤一声笑出来。正要说话,只听得门口又是一阵嘈杂声传来,此刻似乎人比较多了,还都是女孩子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如鸟雀鸣叫似的。 林碧跟丁辰相互对瞧了一眼,她们也想不透到底是从哪里冒出这么多的女孩子,这金魏不哼不哈的,谁想到会认识这么多的女孩子。她们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惊讶,立即结成统一战线。 首先走进来的是舒屈,他本来就在丁辰列出的名单里面,又来过好几回了,当然不会被拦住。他的身后还有支柯、余纪和顾孟。再后面,可不就是一帮女孩子?年龄有大有小,都是十七八岁到二十岁出头,衣着朴素,一看就知道都是普通市民家的孩子。 她们是纺织厂的女工,准确说是女工的代表。此次罢工获得胜利,她们的福利提高了不少,正高兴呢,却传来金魏遭枪击的消息。她们无法淡定了。金公子的身份本来就很吸引她们,罢工斗争中又帮了工人大忙,此次受伤躺在医院里,她们知道后,就想着去医院探望。她们把想法跟支柯说了,支柯又转告给舒屈。舒屈觉得这也是人之常情。就让她们推选出十个人作为代表,由他带去医院。 因为被告知要保持安静,此刻这些女孩子站在床边,个个都抿紧嘴唇,凝眸注视着躺在病床上的虚弱的金魏,感情丰富一些的已经是泪眼汪汪。她们把凑钱买的东西如炼乳、水果什么的放到病床床头。舒屈让她们每个人对金魏说一句祝福的话。结果,这样简单的事情,她们因为心中涌上巨大幸福感而紧张不已,全给搞砸了,没有一个人说出一句顺溜的话。 (本章完) 第104章 服侍 第104章 服侍 女孩子提前出了病房。剩下舒屈、支柯、余纪和顾孟几个人围在床前跟金魏聊了聊厂里这些天的动静,也准备离开。这时,顾孟对着金魏说了一句。 “你跟干解认识?” “谁?”躺在病床上的金魏听到干解三个字,犹如被人猛捶了一拳似的,全身震颤了一下,瞳孔中闪出一道亮光,直直地盯住顾孟。 “就是吴京大学教授干解啊,我那天在码头上看你们从东岙岛回来,他好像不舒服,是你一直搀扶着他。” “哦!你说郭教授啊。”金魏已经平静下来,扭过头看向丁辰道:“是她的老师嘛。” 然而,心细如发的顾孟已经察觉到了金魏情绪的波动,心里暗暗奇道:“为什么我提到干解的名字他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还有一个人也察觉到金魏情绪的波动,那就是舒屈。但他什么也没说。 到了晚上,客人都走了,连丁辰也离开了。病房里,白炽灯黄润的光线照在病床上,照在金魏的脸上,安安静静。金魏仰躺着,眼睛久久地盯着天板,身子动也不动。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原来白墨就是干解,就是他要寻找的既没有叛变也没有暴露的紫星人。 但他没有了在得知尹叔是紫星人时的那种兴奋,相反还有些莫名的失望。 虽然他救了白黑,但他不喜欢白墨,一点也不喜欢,甚至有些讨厌。此人虚荣、浮夸、自大。特别是他跟林林的关系,让他联想起窦章。他有些哭笑不得,为什么紫星人都好这一口? 跟这样的人共事,该会有多么难受。金魏的心里由此又冒出应宗。自己以前很不喜欢那老头子,但至少那老头子不虚伪,不做作,说话做事一是一,二是二,很是塌实。 不过,能找到紫星人,怎么说也是一件好事,证明自己前一阶段的努力没有白费。迈出第一步,就必定会迈出第二步,相信此后一定会找到更多的紫星人,吴京秘密组织的活动终归会慢慢走上正规。金魏似乎看到了美好前景。 或者白墨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不堪,甚至,这是他为掩饰自己的身份而故意表现的呢?作为紫星人,战斗在敌人的心脏,首先得学会保护好自己。这样想着,金魏感觉心里好受一些。 不过,他突得想起,自他受伤住进医院,白墨一次也没来看他。是不知道他受伤的事,还是有其他的原因?这次海岛之行,他们俩虽然一路斗嘴,互不买帐,但他在海里遭鲨鱼袭击之后,自己是豁出命来救他的。可以这样说,没有自己,他十个白墨都没了,自己是他货真价实的救命恩人。他怎么着也得来看看啊。 要不就是身体出现什么状况。虽然他们在回来之后,自己第一时间就拉着他去医院作了检查,证明他的身体没有大碍,可这种事情,谁又说得清呢?毕竟,他在海水里浸泡了那么长的时间,又被鲨鱼咬伤,起码身体会虚弱一些。明天,让丁辰去打听打听,这白墨到底是什么情况。 林碧来病房也来得很勤。每次来,都要忙个不停。一会儿打热水给金魏揩个脸,一会儿给他掖掖被子,一会儿削个苹果切成片喂他吃,一会儿整理床边的那个柜子里的东西。边做还边埋怨医院护士偷懒,很有几分家庭主妇的风范。的确,在做这些事情方面,她比丁辰表现得要好。丁辰要么坐床边跟金魏聊天,要么就念英文课本给他听。至于做那些小事情嘛,嘿嘿…… 这也难怪她啊,小丫头长这么大,在家里从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谁稀罕她做什么家务活。不像林碧,小的时候家里虽然有几个小钱,却还不是大富大贵人家,她跟林刁也得动手收拾属于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的。 丁辰不是傻子,林大小姐费大力气折腾,又喋喋不休埋怨医院护士,其实是做给自己看的,说给自己听的。小丫头也不乐意了,会做这种事情也值得炫耀?那好吧,我也做给你看。于是也用脸盆倒来热水给金魏擦脸,拿起抹布揩柜子、揩床脚,拿着小刀削苹果。 可是她的确做得不好啊。用热毛巾擦脸,那劲道也太大了,几乎要把金魏的脸皮都给擦去一层,疼得金魏呲牙咧嘴;用抹布揩床脚时,把病床擦得摇来晃去,犹如闹地震般,把躺床上的金魏给惊出一身冷汗;用小刀削苹果时,削掉的苹果皮厚得跟她自己的小指头有得一比,还差点削掉自己的那根食指。 金魏躺在床上喊她住手没用,只恨自己起不了床,否则就不必如此承受她的折腾。丁辰好不容易做好这一切,累得是大汗淋漓。坐在床头喘了好一会儿的气。 “其实你不必跟她比这些,你就坐在这里跟我说说话比什么都好。”金魏道。这是他的心里话。可是小丫头仍然时不时地那么折腾一下。她也是心高气傲之人,容不得人家在她面前显摆。 “白墨的情况怎么样?你让林林去打听过吗?”金魏待她好不容易坐下来,于是问道。他都交待丁辰有几天了,让她找林林打听白墨的消息,可是这小丫头就是没有回信给他。她妒嫉林碧他理解,可是总不会也妒嫉白墨,不愿意他来吧。 如果不是看在那天她拼着小命把自己背进医院,救了他一条命以及这些日子天天来医院陪着自己的份上,他都要开口责备了。 “噢,白教授啊,还没有呢?”丁辰抬手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珠子,回答道。她不很在意这件事情。她有些闹不明白,白教授的命是你救的不假,可你也不能因此就非得让人家来医院看你吧。她也不喜欢白墨。 不过她马上补充道:“也不知道什么缘故,这些日子林林姐神出鬼没般,一直没见着她的身影。” “哦,原来如此。”金魏心里的责怪马上变成歉意。这丫头对自己吩咐的事情还是上心的,自己是让她找林林打听,如今她找不到林林,这有什么办法? “要不,我下午去一趟学校,看看他们会不会在学校里。”丁辰道。 (本章完) 第105章 奇葩一朵 第105章 奇葩一朵 “好,那就劳烦你去一趟。”金魏也不客气,马上同意。但他还是伸出一只手,握住丁辰放在床边的那只细皮嫩肉的小手,感激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感谢什么呀?”小丫头红了脸道。“说起来,你这次受伤,还是由我引起的呢。我自当应该负起责任啊。” 金魏奇怪了:“我这次受伤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小丫头急急地道。“是我让你陪我去海岛玩的,没有去海岛,就不会有白教授掉入海中遭遇鲨鱼,没有遭遇鲨鱼,就不会有白教授受伤,白教授没有受伤就不会去医院检查,不去医院检查,也就不可能发生你在医院门口遇刺的事了。” 金魏听得目瞪口呆。有这样上纲上线,非得把自己也给绕进去的吗? “小丫头,我说这事跟你没关系就是没关系。人家既然要找我报仇,不在医院门口杀我,也会在别的地方杀我,你明白吗?” “明白,你是怕我心里不好受,才这样安慰我。” 金公子无语。 “哎对了。”小丫头见他能说话了,突然起了八卦的心思,趴在床头,一双弯弯的眼眸盯住他,问出了憋在心里好久的一句话。“有人说是你杀了那个女孩子的父亲,这事到底有没有啊?” “你说有没有?”金魏反问道。 “呃,依我说,当然没有。我的金哥哥怎么会干这种事呢?”小丫头毫不迟疑地道。 “既然你不相信,那为什么还要问?”金魏道。 “人家不是想听金哥哥亲口说出吗?”小丫头嘟喃着道。 “告诉你,金哥哥是绝不会干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 下午,丁辰果然跑到学校找白墨。结果林林跟白墨都在,跟他们在一起的还有不少男女学生,脸上都有一种圣洁的光,似乎要干什么大事似的。 听了丁辰的话,白墨平静地点点头道:“金魏老弟遇刺的事情我知道了,有时间我会去看他的。你既然来了,先代我跟林林向他问好,预祝他早日康复。” 丁辰不客气地道:“你们到底在忙什么呀?连抽点时间看他都抽不出吗?” 她的心里不舒服是实实在在的。人家在你遇难的时候豁出命来救你,如今他受伤躺在医院,你不知道也罢了,可明明知道了,却像没事人似的,连看也不去看一下。你也算是奇葩一朵,怪不得金哥哥看不上你。 可是她也想不通,她的金哥哥为什么又那么想见他? “你说得对,我们这阵子确实很忙,待忙完了,会去看他的。”白墨说话口吻依然不变。 丁辰越发不解,心里想,你们搞什么搞,神神秘秘的,就不能阳光一点吗?她心里一急,本来藏在心里的话,却说了出来。 “白教授,你掉到海里的时候,金哥哥是豁出命来救你的。没有他,你早就喂鱼了。怎么他受在受伤躺在医院,你连见都不去见他一下。做人不该这样忘恩负义吧?” “怎么越说越奇怪了。”白墨瞪了小丫头一眼道。“他救我一命不假,可为什么非得急着见我?难道是虚荣心膨胀,想听我说道谢的声音?” 这话说得太过了,有这样说自己的救命恩人的?丁辰不是那种随便说话的人,可是这时候也顾不得了。 “白教授,我尊重你,可是你也得尊重别人。怎么连去见一见救命恩人都有这么多的推辞。是不是还在想着你的那个性价比理论,认为金哥哥救你是应该的、天经地义的。我告诉你,你的那个理论,在我这里就过不了关。我今天把话带给你了,要见不见,你自己决定吧。” 丁辰说完,气哼哼地,转身回去了。这家伙太坏了,亏得自己以前那么崇拜他。怎么连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也放不下臭架子,非得往歪里想人家。 听说白墨很忙,要等手里的事情忙完才能过来见他,金魏有些失望。白墨不肯过来,那只有等自己伤好之后去找他了。 丁辰看出金魏的失望,有心安慰他,却找不到合适的话,憋了半天才道:“金哥哥,你这次救人白救了,这个白教授太傲慢、太高看自己了。” 可是这一回,金魏反而替白墨说话了:“或许他真的很忙。” 然而,快到傍晚的时候,白墨到底携林林过来看金魏了。原来,丁辰走了之后,林林也劝起白墨,说他不去看金魏确实于理不合。白墨这才答应下来。他有事情不假,却也没有忙得抽不出时间去看金魏。 这个时候,林碧也在,本来是准备走人了,见到白墨和林林,她又留了下来。 金魏是要跟白墨接暗号的,接上之后,他就算是正式联系上紫星人了,就可以向白墨了解吴京的秘密组织的情况。或许还能见到其他的紫星人。此时,他是即兴奋又着急。病房里有丁辰、林碧还有林林,他怎么跟白墨接暗号? 而错过今天这个机会,肯定得等到自己恢复健康之后了,那又得延迟很多时间。 白墨坐在病床跟前,首先向金魏表示了感谢,然后询问金魏的伤情和恢复状况。这些话说完,两个人都感觉无话可说了,聊了一些应景话,更加觉得无聊。气氛不免尴尬。也就是金魏救了白墨,白墨怎么着也得给金魏几分面子,而金魏因为知道了白墨的真实身份,要急着跟他对上暗号,所以即便无聊,也没有马上一拍两散,双方这才坚持着说下去。 白墨的心里有点纳闷。这家伙让丁辰请他过来,好像有什么话要说,现在看来,也就是瞎聊。早知如此,这么急急地过来干什么?想到此,屁股还是坐不住了,准备再说几句感谢的话和让金魏好好养伤争取早日康复之类的话之后起身闪人。 金魏也看出了白墨的意思,知道留他不住,心里不免有些失望,难道今天这个机会就此白白浪费过去吗?想及此,他灵机一动,稍稍提高了嗓门,对着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三个女孩子道:“姑娘们,时间不早了,你们快快去把大事给办了,准备回家,我跟白教授也好趁这个机会说几句我们男人之间的悄悄话。” 金魏此话一出,三个女孩子就听愣了,相互看了一眼,突然嘻嘻哈哈笑了起来,都跑了出去。 白墨一时对金魏的话回不过味来,男人之间的悄悄话,什么意思?看三个女孩子跑出病房,只是瞪着眼睛看金魏。 病房里骤然安静下来,金魏看着坐在床跟前的白墨,心里再一次卷起波涛,他真是紫星人吗?有没有叛变?他还记不记得联络暗号?金魏用舌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神色变得庄重起来。“干,干解,干教授。 “呃,你说什么?”白墨大感意外,看金魏的眼神即刻变了,甚至还下意识地扭头朝身后的房门口看了一眼。 (本章完) 第106章 他是领导 第106章 他是领导 干解是他的原名,白墨的名字是后起的,自从起了白墨这个名字,干解这个名字反而用的少了,直到最后只是在组织里使用,其他场合基本不用了。 他隐隐地感觉到金魏急着见他的用意。 “我家的月季开得正艳,你想看看吗?”金魏微微笑着,把暗语说了出去。 虽然脸上挂着笑,但内心是万分紧张,甚至声音都有些颤抖。这个紧张,不是害怕生命危险,而是害怕白墨没有响应。如果真是那样,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继续寻找下去的勇气。 “月季?红的还是黄的?”白墨以不可思议的眼神打量着眼前这个躺在病床上的年青人,一时之间整个人都快要窒息了。他是在愣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说出这句话的。 听到白墨明确无误地对上暗号,金魏心脏跳动的速度一下子加快了。他的嘴唇抖动得更加厉害,喉咙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以下两个字给说出来。 “红的。” “好,有时间就去。” 金魏的眼睛已经湿润。这几个月,他经历了一生中最难熬的日子。应宗死在他的怀抱,尹白同样死在他的怀抱。现在,他终于找到了组织,找到了紫星人。 “干解,我是黑鹰,前锋营派我来重建秘密组织,恢复活动。” 金魏说着,喘了口气,伸出手,跟白墨的过于白皙的手握了握。但他发现,白墨并不像他那样激动,相反,他出奇的冷静,甚至,还有点冷漠。这让金魏感到奇怪,作为一名紫星人,在组织遭到敌人的毁灭性的破坏之后,他的日子肯定是很艰难的,如今见到上级组织派来的人,难道就没有失散多日的孩子见到爹娘的那种感觉吗?他该激动,该高兴啊。 或者,是这家伙性情孤傲、目中无人,看见自己如此年轻,跟他心里的预期有些距离,心存疑虑?可那又怎么样,他是接受应宗的委托的,身份摆在那里,哪里由得他随便怀疑? 但他接下来,却暗暗嘲笑起自己来。 作为一名合格的紫星人,头一条就是要善于控制自己的情感。在任何事情,任何情况下,都必须保持理性和冷静。而自己呢? 白墨不愧是老紫星人,远比自己要成熟。金魏在心里不得不佩服起来。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却听白墨以嘲讽的语气说道:“重建?恢复?难道上级组织以为吴京的组织已经全军覆没,颗粒无存了?” “难道不是这样?”金魏不觉精神一振。听这家伙的语气,吴京的组织仍然存在,仍然在战斗。如果是这样,那太好了。 “至少,坐在你面前的就是组织的一员。他没有被吓趴下,仍然在战斗。” 金魏大概知道白墨说的是什么意思了,不禁泄了气,严肃道:“干解,上级组织认为紫星遭受破坏,是指整体,而不是指作为个体的紫星人。作为个体的紫星人,当然还保存有不少。这是上级组织的一个基本判断,也是派我来的依据。我们要将这些零星分散的紫星人重新组织起来,继续为平川大陆的统一大业开展斗争。” “这是你的事情,反正我的小组还是完整的,健康的,我们的活动一刻也没有停止。” 金魏立即不客气地反问道:“什么叫是我的事情?难道你的小组是独立大队,游离于组织之外的?难道你不用接受组织领导,可以自行其事?” “我真不知道上级组织是怎么想的,前些年派来一个腐化堕落分子当书记官,结果把紫星给断送掉,现在又派来一个乳,” 白墨赶紧住口,才没有把乳臭未干四个字给说出来。要给这个家伙一点面子,怎么说他也救了我的命。 “小金,”他现在改称金魏为小陆了。“我没有轻视你,我是说,秘密斗争太残酷,是一个提着脑袋跟吴京政权斗智斗勇的活,没有经历过实际斗争的历练,脑袋瓜不灵活,真得很难胜任。” 金魏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说得还是有道理的,甚至很有道理。但是,自己怎么听着就不是滋味呢?他细细一想,就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关键是,他依然是用居高临下的口吻跟自己说话。到底谁是领导,是我还是你?这个位置一定要摆好,否则以后还怎么领导? 白墨继续说下去:“你们远离吴京,对吴京的形势不了解,对秘密斗争的规律所知不多,却喜欢指手画脚。拜托,先做好调查研究,把吴京的情况了解透了,然后再说话,争取——” “干解,谁你注意自己的身份。”金魏打断了白墨的絮絮叨叨,严肃道。他现在仍然没有力气,说话的声音还是小。但这没有关系,他可以把话说得慢一些,嗓音弄得深沉一些。总之一定要对这个家伙形成一种威压,不能让他由着性子乱说。否则,形成尾大不掉之势,就糟糕了。 “你说我们不了解情况,可你说说看,紫星是谁创建的?现在的前锋营又是由谁担任最高指挥官?请你想明白了再来说这个话。”金魏厉声地道。由于说话太过用力,他的脸上浮起一片红晕。 紫星是雷贺建立的,这谁都知道,前锋营最高指挥官是雷贺,这大家也都知道。说雷贺对秘密斗争规律所知不多,说雷贺对吴京的情况不了解,这个干解,也太狂妄自大了。 “我?我没有要否定雷贺的意思?”白墨的气势一下子下来了,小声嘀咕道。 “没有就好。希望以后也不要有这样的念头。”金魏再追了一句。 白墨低下头,不言语了。 “干解,我是前锋营派来主持紫星工作的。”金魏缓和了一下语气继续道。“我们之间是上下级的关系。这一点希望你记住。你对我,对组织有意见,可以通过正常渠道向上面反映,但不能发牢骚,不能因此影响工作。无论何时何地何种情况下,你都必须按照组织的要求行事,接受我的领导。你明白吗?” 呃,什么节奏?这个乳臭未干的家伙竟然摆出领导的架式,以组织的名义来教训我。白墨像匹任性惯了的马,刚刚发了一通脾气,却被人套上辔子。他大为生气,却没有丁点办法。 “他是领导,就是能够代表组织跟我说话,就是能够在我的面前摆一摆臭架子的啊。”他在心里悲哀地道。 他蔫了,声音沙哑地道:“这我,我明白。” (本章完) 第107章 较劲 第107章 较劲 “今天时间不够了,你明天晚上再过来,我要了解吴京秘密组织的情况以及你的小组的活动情况,同时商量重建组织的工作。你也要有心理准备,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接触会多一些,我会依重你的。” 病房外面响起脚步声,三个女孩办完大事回来了。她们看见搭拉着脑袋没精打采的白墨,都好奇地相互注视了一眼,不明白她们刚刚离开一小会儿,这个白教授的神情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现在说他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没有一点夸张。 看着四个人的身影消失在病房外面,金魏不由得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刚才跟白墨的一番交谈,几乎耗尽他最后的一点精气神。 他对自己刚才的表现还是满意的。回想起来,甚至都有些惊讶。原来自己的脑袋还是很好使的,第一次摆领导臭架子,竟然摆得像模像样。难道他天生是当领导的料?本来,他对自己的年纪是不自信的,甚至还有些忐忑。有了刚才一番表演,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信心上来了。 得,没什么了不起的,就这样表演。 对于白墨,他有了初步的认识,这家伙表面看去牛气哄哄的,其实是一个欺软怕硬的家伙。自己的态度强硬起来,他就服软了。 虽然对他缺少好感,但金魏也认识到,要恢复组织,在相当的一段时间可能离不开白墨,所以,他必须学会驾驭白墨,让他自觉地服从自己。 看白墨心绪不佳,林林就主动陪他一起走。她看得出,白墨情绪变化跟他同金魏的谈话有关。她有些好奇,这两个男人凑在一起都谈什么呢?怎么就会让白墨心情变坏? 但她是个很懂分寸的人,白墨不肯说,她也就不主动询问。两人就这样默默地走了一段路。 “你说,金魏是个怎样的人?”走了一段路,白墨突然向林林发问。 林林朝白墨注视了一小会儿。这个问题本来很好回答。在海岛上,金魏爬到树上救小孩子,说明这是个具有爱心的人。而他救白墨更是令人震撼,说他把自己的生死放诸脑后一点也不夸张。这样的人,你给他多少赞美之辞都不过份。 但现在的问题是,白墨的不高兴是由金魏惹出来的,他一定对金魏有看法。自己若是如实称赞金魏,很有可能引发白墨更加不高兴。但说金魏坏话,也是林林不愿意的。 “白教授,金魏惹您不高兴了?”林林毕竟不是一般的女孩子,作为学校的学生会主席,她有很强的独立思考判断能力,思考了一小会儿,她索性抛开一切,向白墨发问。 “嗯,也是。噢不,也不是。”白墨的话有些零乱。这反映了他思维的混乱。 “我就是有一个感觉,这个人太强势,不好相处。” “呃。”这回轮到林林惊讶了。在她的印象中,白老师就是一个强势的存在,喜欢居高临下、得理不让人,任何时候都不服别人,都不愿意承认人家比自己强。他如今怎么会说金魏强势?从他嘴里说出的强势的人,那该得由多少强势才行? 可是,在林林的印象里,金魏总是以一介书生的形象示人,还有一点点小腼腆,是个很好相处的男人啊。让她印象最为深刻的是,他在跟辰辰同居一室时,竟然也不敢招惹她。这样的男人,怎么称得上是强势男人?当然,男人总归是男人,偶尔展示一下强势也很正常。可是说来奇怪,当金魏展示强势时,都是在跟白老师发生交集时出现。他们两个,难道就是算命先生嘴里的那个相生相克的关系,一物降一物?如此,才让白老师感叹他的强势? “他就是一个在监狱里给犯人上课的老师,论起社会地位,比普通中学老师还不如,没有可牛的本钱啊。可他为什么非得装出一副牛哄哄的样子?”白墨双丢出一句话。 “白教授,其实吧。在监狱里当老师不丢脸。”林林不大同意白墨的价值观,委婉地道。“而且,他还在辅导丁辰的罗西语呢。” 咦,怎么回事?连一向温驯的林林今天也开始反对自己了?于是白墨怒气冲冲地道:“他就是认识了丁辰,傍上吴京大特务头子的大腿了,才觉得自己了不起,有资本牛了。 “白教授,您一定是误会金魏了,他不是这么浅薄的人。”林林笑道。 “林林,我今天算是领教他的厉害了。不过,他也不要太得意,我也不是吃素的。”白墨扭头打量了一下林林,很没有风度地道。 “你们俩今天到底谈了些什么啊?怎么这么让你生气?”林林道。她很奇心,很想知道这两个男人刚才都谈了些什么。 “不该打听的不要去打听。好奇心会害死猫的。”白墨粗暴地道。 “噢,是。”林林很是委屈地答应。话题是他自己提起来的,她只是问了一句,他就不高兴了。你不愿意说,那就不要提这个话题嘛。 次日晚上,金魏看见白墨准时来到病房,心里很是欣慰。 “不能给你斟茶,要喝茶,只能自己动手了。喏,热水瓶在柜子上面,茶杯跟茶叶都在抽屉。” “不喝了,我们抓紧时间说事,完了我还要赶一个会议。”白墨坐下来道。他把一个黑色公文包横放在膝盖上。 金魏一笑,也不说什么,道:“你把组织被破坏的经过说一说吧,尽量详细一点。” “这有什么可说的,都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了。”白墨道。 “这里好像我是上级派来的人吧。”金魏仍然轻描淡写地道。 白墨顿了顿,才很不情愿地道:“那是年初的事情了,窦章,噢,你应该知道他吧。” 金魏点点头。 “窦章召开组织里的高层管理人员和各小组组长联席会议。” “等等。”金魏打断白墨道。“窦章是什么时候开始热衷于开这样的会议的?” “什么时候?怕是有三年了吧。”白墨想了想道。 “都没有人反对?” “有啊。高层中就有人不赞成他这样做。但他不听,依然我行我素。” “那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本章完) 第108章 文学培训班 第108章 文学培训班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是听说那人身手了得,是与会人员中唯一逃出去的人。” 听到这里,金魏明白是谁了。他的心里惆怅了好一会儿。 “但他的反对还是有用的。后来出了一个规定,就是与会人员不能相互打听名字、组织内外的职务和小组活动情况。如果没有这个规定,我估计被捕牺牲的会更多。嗨——” 说到这里,白墨重重叹了口气,继续道。“简直是一场严梦啊。那些日子,每天都能听到自己的人被捕、牺牲的消息。还有些没有被捕的被吓尿了,自己去特调局坦白,写悔过书,宣布退出组织。也就一个月的时间,我们的组织几乎被掏空。” 病房内一时沉寂下来。金魏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传来一阵一阵的疼痛。他想起了那个脸色晦暗、刻一手好字的中年人。真是罪孽深重啊,紫星就这样被他断送了。 “查清楚了没有,会议消息是谁泄露出去的?”半晌,金魏才沙哑着嗓子问道。 “没有人泄露。”白墨道。见金魏有疑问,又补充道。“是窦章原来的老婆对窦章有怨恨,要报复他,就把他的真实身份透露给特调局。特调局情报处长曹危,哦,那时候他还是副处长,派手下长期监视他,听说监视了两个多月,最后,乘他召集这个会议的时候下手。” 金魏听了,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那个曹危竟然如此沉得住气,那样的一个人,想想都让人感到害怕。 “你也应该要参加会议的吧,那天没有去?”金魏想起白墨至今还活蹦乱跳的,很小心地问道。 “我那天迟到了,走到那里的时候,特调局的人已经动手,听到声响,我就转身走开了。非常侥幸,也就几分钟时间。”白墨自嘲地一笑道。 金魏刚想再问一声:“那些变节分子当中,没有人供出你?”白墨已经继续说下去。 “也有人把我供出来了,但我跟他们很少接触,他们一不知道我在学校里教什么课,二不知道我在学校使用的名字。缉捕队员来学校抓我,可是吴京大学教职员工七八百人,他们没办法找到我,几次过来都空手而归,后来就没来了。所以,我的这个小组,是唯一没有遭到破坏的。 “林氏纺织厂的顾孟你认识吗?”金魏突然问道。他想起那天顾孟问自己怎么认识干解的时候脸上的那种怪异表情,他断定顾孟一定知道白墨的真实身份。 “就是写悔过书的那个顾孟?一个变节分子嘛,认识。” “怎么认识的?” “怎么认识的?”白墨用手指挠了挠头发,拖长了音调道。“我想起来了,去年上半年,我们组织学生进行静坐示威活动,抗议特调局抓捕学生。他和几名工会代表过来慰问。他好像还是领头的,就那样认识了。” “既然是来学校,他怎么只知道你叫干解而不知道叫白墨?” “当时我就是这么介绍自己的。” “最后一个问题。”金魏看见白墨频频抬腕看表,于是道。“介绍一下你的小组的情况吧。” “哦,我们总共四个人。林林你已经认识了,另外两人——” “林林也是?”金魏小小惊讶了一下。 “是的。”白墨道。“她是我发展的第一个紫星人。如今已经有两年了。” “也就是说,她一进入学校就被你发展了。” “差不多吧。”白墨道。然后又一解释了一句:“我在大学学习的时候,她父亲是我的老师,所以我很早就认识她。” “好,另外两个不必介绍了。”金魏道。“简单介绍一下你们现在正在做的工作。” “这些日子,我们利用学校放假,正在给思想进步的一部分学生办培训班,宣传统一思想。”白墨有一种被愣头青指挥的不爽,但又不好表露出来。他只好想着快一些结束这场谈话。 “公开还是秘密?” “对外宣称是文学培训班,应该算是半公开吧。” “什么叫半公开?” “我们有一个外围组织叫新芽社,参加的同学都是主张统一的,参加培训的就是他们。” “多少人?” “五六十人。” “这么多人。你们以前办过类似的培训班吗?”金魏被吓了一跳。 “没有,这是第一次?” “什么时候结束?” “现在刚刚开始,结束时间是下半年学校开学之时。” 金魏在前锋营给雷贺当秘书,接触的人层次都比较高,经常的听他们说话讨论问题,耳濡目染,学到了很多东西,再加上他自己也具有丰富的知识,所以,无论是看问题的深度还是广度,都达到了一般人所不及的程度。 现在听白墨介绍他办培训班的事情,本能的感觉到其中存在危险因素,觉得必须要提醒他注意。可是他刚刚来到吴京,初次见面就指东说西,好像也不好,但不说出来又如骨鲠在喉。 又一想,我是上级派来主持吴京秘密组织大局的,有什么必要缩手缩脚?那样反而被看轻了。当然,说话方式要注意。于是,金魏放缓说话速度,慢慢道: “干解,你们在组织遭到严重破坏,斗争形势极端恶化的严峻时期,仍然坚持斗争,积极宣传统一主张,争取人心,这非常难能可贵。但是,我不得不指出,你们现在举办的这个培训班存在很大的安全漏洞,很容易引起敌人的注意。所以,我给你提两点建议。” “嗯,你说。”白墨不情愿地点了一下头道。 金魏看出白墨情绪中的勉强,但他没有任何的犹豫,反而提高了声音。 “第一,转移培训地点,抓紧去校外找个地方,总之不再在学校进行;第二,改变培训策略。你们不是声称培训文艺青年吧?那就名符其实,课堂上就教授文学或者创作知识。至于我们的统一主张和理论,则穿插在其中。这样,才可能通过举办文学培训班来达到宣传统一主张、培养积极分子的目的。” “小金,你好象不太了解我们大学的情况。”白墨呲着白牙笑了一笑道。“大学是各种思想、潮流相互碰撞的地方,激进的、保守的、甚至反动的声音都会出来。一般的人对于我们的培训班不会想得太多。” “那要不是一般的人呢?”金魏笑着问道。 “什么意思?”白墨的脸抽了抽,笑容不见了。 (本章完) 第109章 风气 第109章 风气 “比如王宫里的人,比如市政厅的人,又比如特调局的人,他们知道了你们培训班所为何事,会无动于衷吗?” “思想言论自由。他们即便知道了又能怎么样?”白墨愤愤地道。 “李公、闻公的事,你应该知道吧。”金魏仍然风轻云淡地说着话。 白墨闻言一愣。这两个人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他怎么会不知道?前者是著名教育家,后者则是著名诗人。他们又都是赞成统一的著名社会活动家。就是前几天,两人先后遭致特调局的暗杀。 “他们都做了什么?不就是发表演讲和写文章抨击当前的现实,也就是你所说的发表言论吗?可特调局怎么样,放过他们了吗?” “可是,我就是想在组织遭到破坏,紫星处于低潮的时候,通过举办培训班,鼓起进步青年的士气,告诉他们,紫星还在。” “你们的用意不错,值得表扬。但是,你也应该知道,作秘密工作的,摆在第一位的是什么?是自身安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如果动不动就把自己搭进去,我们不管有多少人都填不满这个无底洞,我们还能做成什么事情?” “如果我们一遇事就首先考虑自身安全,那我们同样什么也做不成。”白墨说这句话时很是理直气壮。 怎么回事?我好像变成胆小鬼而他是英雄好汉。金魏对自己道。颇有些疑惑。 “如果勇往直前的就只你一个人,你尽可以这样考虑问题。但是,这是涉及到五六十名学生的安全,你没有权力这样考虑问题。”金魏口气突然严厉起来。 “呃,那好,我注意就是了。”见金魏已经到发火的程度,白墨转了口气,不情愿地道 白墨走了。金魏的心情变得很差。这个人太自负了,听不进去别人的话。他想。当然,最让他忧虑的事情不是这个,而是组织的风气。 在前锋营,严明的纪律不是作为摆设用的,那是实实在在的约束每一个人的言行举止。任何人都不敢越雷池半步。怎么到了吴京,就是另外一幅风景呢? 窦章,是紫星的最高领导,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违反秘密工作的纪律擅自召开大规模的会议,为此葬送了组织。 而白墨,这个自负的家伙除了跟窦章有同样的毛病之外,脑子里没有半点秘密工作者该有的谨慎和安全意识,对五六十名学生的安全和性命无动于衷。 他这时又想到了在海岛的那个晚上的事情。想到自己在丁辰面前只差半步也就……。 唉,保持操守并非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那是不仅要跟自己身体内的本能欲望作抵死的搏斗,还要学会忍受世人如看白痴般投射而来的目光及讥刺。与此相反,同流合污却显得那般容易甚至舒服。 灯熄了,黑暗中,他睁大眼睛看着天板,久久没能入眠。 西山郁郁的林木,树梢上闪耀着斜照而来的白色的阳光。山路上,舒屈跟支柯边说着话边往前走。他们的通红的脸上,都已经挂满晶莹的汗珠。舒屈敞开那件次白色粗布衬衣,露出胸脯上发达的肌肉。支柯则穿一件翠绿色碎上衣,扣子一直扣到脖子上。 “我说,你这娘们也太古板了,干嘛把衣服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就解开一两个扣子又有什么的?依我说,反正这山里也没有人,你就把外衣敞开也没啥。至于我嘛,连你光溜溜的样子也看过,还在乎看你敞开衣服的模样?”舒屈腆着脸笑道。 “呸,不知害臊的家伙。”支柯红着俏脸伸手去打舒屈,舒屈笑着躲开了。 边上出现一条山径小路,舒屈连忙伸手拽住支柯道:“走小路,走小路。” 小路要难走一些,但路程要短很多。看着支柯费力地一步一步往上走着,舒屈伸出手拽着她一起往上走。 尹岩在刺杀金魏之后,就再也不见了。舒屈在暗地里寻找了好几天,始终找不到。 尹岩下落不明,金魏比舒屈还着急。他差点死在尹岩的枪下,可是他对她生不出一丝恨意。反而一再催促舒屈把她找回来。舒屈只要有空就出去找,反正能想到的地方都去过了,就是找不到尹岩姐弟俩。 金魏责怪舒屈不尽力,见一次埋怨一次,舒屈理解金魏的心情,并不责怪他的无理。所以利用今天的休息日,再去尹家村看看。支柯便也陪他一起上山。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两人来到尹岩的家,只见大门虚掩着,推门进去,不见一个人。仔细看去,见房间的家具上,已经积了一层灰尘。可见屋主人的确有一段时间没有回来过。 从屋子里出来,看见隔壁的华翠正坐在屋檐下的阴影里,敝着怀给小儿子喂奶。一双眼睛却直勾勾瞧着对面的什么东西出神。儿子吃饱了,丢开**,用肉嘟嘟的小手抓她的胸脯,她毫不知晓。 两个人知道,山区的女人,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在大庭广众之下敞怀哺育孩子很正常。 “大嫂,你这孩子好可爱。”支柯从围墙上探过头,跟华翠打招呼。 华翠这才回过神来。见跟自己说话的女子身边还伫立着一个男子,正抬头看向西面的大山。于是拉过衣裳,遮住自己的胸脯。 待男子转过身来,她认出了他。 “华翠嫂,看见过尹岩姐弟俩了吗?”舒屈问道。 听舒屈向她打听尹岩,她的神情无端的有些不自然,像做错了什么事情似的,抱着孩子起身,管自己回到屋子里,却不跟舒屈说话 华翠嫂怎么啦,这些日子,每次见了我都要躲避?舒屈好生奇怪。 “哎呦,原来是舒屈来了。”这时候,崔成从屋子里一脚跨出来道,又指着支柯:“这位是——” “哦,我女朋友,叫支柯,也是纺织厂工人。” “你好你好。你这女朋友好漂亮。”崔成很是热情地夸了支柯一句,又道。“尹叔虽然没了,但还有我们呢?来来,来我这边坐坐?” (本章完) 第110章 方寸大乱 第110章 方寸大乱 舒屈想跟崔成了解一些情况,就拉着支柯过去。三个人坐在屋檐下的阴影里说话。 华翠端了两杯热茶过来,不说一句话,拉过一张矮几,放下茶杯即转身回到屋子里。 “嫂子好像变了,以前见了我们都很热情的,怎么现在都不说话了?”舒屈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声。 “哎,我这婆娘的魂魄最近像被什么东西给勾走了,做事颠三倒四的,也不知道怎么接待客人,你们可千万担待些。”崔成看着老婆的背影道。 “大嫂最近是否受到什么刺激?”支柯看着华翠的背影轻轻道。 “要说刺激,就是尹叔被杀。那天她跟两个孩子都是在家的,我回来的时候,他们娘仨抱在一起,躲在床角簌簌发抖。”崔成道。 “这么说,大嫂是被吓着了。”舒屈问道。 “我也是这样怀疑的,可是问这死婆娘,她什么也不说,我也没有办法了。心想,等过些日子,自然会好起来。谁知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她还是这个样子。唉,真是见鬼了。”崔成说着叹了一口气。 “去城里看看医生吧,会有办法治好的。”支柯道。 “嗐,我们山里人没那么珍贵,就不那个冤枉钱了。”崔成道。 话题慢慢聊到尹白的死和尹岩刺杀金魏上。 “说金公子杀了尹叔,打死我也不会相信。”崔成激动地道。“先不说尹叔舍命从外族人的手里救出金公子,单单像金公子那样善良的人,怎么可能会杀自己的恩人?如果连金公子也会杀人,那这个世界就没有好人了。我还看得出,尹叔跟金公子的关系非同寻常,他们俩比亲人还要亲。金公子会杀尹叔,你们把我的眼珠子挖走。” “阿成大哥说得对。我也可以拿自己的人格作担保,金魏绝不可能杀尹叔。”舒屈也慷慨道。 “问题是,为什么尹岩认定是大少爷杀了她的父亲?”支柯满脸疑惑地道。 “唉。”崔成叹口气道。“我也不明白尹岩姑娘怎么就认定是金公子杀害他父亲?这里边一定是出了什么岔子?” “是不是有人故意把屎盆子往金魏身上扣?那天,特调局那个姓林的不也带了一帮人出现在尹叔家吗?如果说是他杀了尹叔,倒是能说得通。”舒屈道。 “哗啦啦——”只听屋门口传来一阵的声响。三个人都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是刚走出屋门的华翠失手把盘子给掉落在地上。盘子上面的一个陶瓷茶壶打碎了,一壶热气腾腾的茶水泼了一地,幸好没有泼到华翠的身上。 崔成的眉头皱成个川字,不悦地道:“你都怎么搞得嘛,连端个茶盘都端不住。” “没事没事。不就碎了一个茶壶嘛。人没烫着就好。”支柯赶紧过去,把呆若木鸡般的华翠拉到一旁,动手收拾地上的陶瓷碎片。 “所以我敢肯定,尹叔一定是姓林的杀的。姓林的杀害尹叔之后,栽桩陷害金魏。”舒屈看着呆立一旁的华翠,声音很大地道。 只见华翠的身子又是抖动了一下。而眼睛只是一味地盯着蹲在地上捡陶瓷碎片的支柯。 “我听村人说,那天,姓林的可是带了十多个人过来。他们一下车子,就都往尹叔家跑。后来,就听见尹叔家的院子响起打斗声。可是村人因为害怕,都躲在屋里没有出来,所以谁也不知道金魏是什么时候进入村子的。”崔成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关键是尹岩姑娘当时不在家,她怎么就认定金魏是凶手?” “听说,说金魏是凶手,最早是从姓林的嘴里说出来的,可是尹岩怎么就信了呢?她不是很不待见那个姓林的吗?”支柯停止了拾陶瓷碎片,抬起头道。 “对。每次姓林的过来,尹岩姑娘能躲就躲,按她的话说,是懒得理他。”崔成道。“而且,尹岩姑娘一向很有主见,要让她信服也不容易。” “可是,她怎么就信了姓林的话了呢?”支柯又问了一句。 舒屈抬眼又看了看站那里的华翠,沉思着,不言语。 “当时两个人都曾当着尹岩姑娘指责对方是杀害尹叔的凶手,但尹岩姑娘说谁的话她都不信。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地,她就信了姓林的话。”崔成道。 “就是说,尹岩姑娘又听到了什么话,才使得她认定是金魏杀了她的父亲。这个话不会是姓林的说的,而是从另外的人的嘴里说出来的。”舒屈道。“这个人既要在尹岩姑娘面前说话管用,又要听从姓林的摆布,那么这个人又会是谁?” “还有一点,这个人一定得是在现场。”停了停,舒屈又补了一句。 “你说在柳姑娘面前说话管用,还得在现场?那我老婆就是啊。只是我老婆比我还恨那姓林的,天天在我耳根边说那姓林的不好,还天天窜掇尹姑娘离那姓林的远点。她——” 说到这里,崔成回过头往屋口看,屋门口的华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了屋,他朝屋子里喊道:“阿翠,阿翠你出来一下。” 半天,屋子里面没有动静。 舒屈看看屋子,又看看崔成,欲言又止。 崔成又喊:“阿翠,阿翠?你在屋子里吗?快出来,我有话问你。” 这才看见门帘动了一下,手拿一块抹布的华翠出现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还要不自然。支柯赶紧站起身迎上去,把她拉到自己坐的那张竹椅子边,让她坐下。但华翠不肯坐,就站在那里。 崔成看着神色局促的华翠,脸上的疑云更浓了,也从竹椅子上站起来。“阿翠,你老实告诉我,那天尹叔被杀,你是否就在院子里?你是否对尹岩姑娘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华翠低着头,不点头也不摇头。 崔成盯着自己的老婆看,许久,才又开口道:“我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然后走到华翠跟前,把她往院子中间拉了拉。鼻孔里哼了一声道:“我还不知道你?以往,村里发生什么事情,你哪一次不是唾沫星子叽吧叽吧乱飞的?可是这次尹叔被杀,你的神色异常得很,至今没有开口说过几句话。我原来只以为你心里难过,或者被吓着了,没有在意。那天我亲眼看见尹岩姑娘找你说了一阵子话。她离开时,神色大变,我也只以为你们俩在说尹叔的事情,尹岩姑娘心情悲痛。现在我不这么想了。你这些日子情绪反常,一定是心里装着什么事情。而那天尹岩姑娘也是跟你打听谁是凶手。在你跟她说出凶手的名字之后,才使得尹岩姑娘方寸大乱。我说得对不对?对不对?” (本章完) 第111章 真相 第111章 真相 崔成说话时,华翠的身子犹如风中的一片叶子剧烈抖动,脸上满是惊惧的神情,但她仍然咬着牙,不肯开口。 “阿翠,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崔成继续道,但语气不再是像刚才那样咄咄逼人。“但我要提醒你,尹叔是咱们家的恩人。还记得吗?你生狗娃难产,大出血,身体虚弱得不成样子,请了几个医生,不是开药治疗没有效果,就是嫌弃咱家没钱不肯救治,眼看着你的病情一天重似一天,而我却束手无策。” 崔成说到这里,华翠的眼眶里已经蓄满泪水。 “就在这个时候,尹叔带着两个孩子回来,成了咱们的邻居。他知道了你的病情,顾不得自家那么多的事情,提着药箱就过来了,开出药方,让尹岩配好煎好,端过来服侍你喝下。就这样治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天天如此,还不收咱们一分钱,硬是将你调理得不留丁点病根。你如今健健康康,又生了石头,全拜尹叔所赐啊。” 崔成抬起衣袖擦了擦眼睛,又说下去:“后来石头患了风寒,咱们不懂,还以为是吃东西引起上火,不以为意,夜里病情突然加重,发高烧、说胡话,咱吓得手脚发凉,只能去敲尹叔家的门。尹叔没有半句怨言,马上过来诊治,一量体温,都到了42度,再要晚些,恐怕人就废了。尹叔给施行降温处理,吃了三贴药,将石头给治好。至于平日里他对咱家的关照,那就数不胜数。” 崔成的眼眶红了,嗓子也有些沙哑。他上前一步,双手扶住老婆的肩,动情地道:“阿翠,做人要知恩图报。尹叔如今遭人杀害,我只恨自己帮不上忙,否则,一定跟尹岩姑娘一起寻找仇人帮她报仇雪恨。如今,你不知道真相也罢了,要是知道真相就赶紧说出来,要是碍于什么事情说了假话,现在马上说出来,我可以原谅你。要是还瞒着不说,以后让我察觉,我定当不饶你。” 这时候,华翠已经哭成了泪人,但她仍然只是摇头,不肯说一句话。 舒屈看到此情此景,给支柯使了个眼色,支柯走到华翠跟前,掏出手帕给她拭泪,边道:“大阿翠嫂,是不是那个姓林的威胁你?你别怕,你说的话,我们不会透露出去的。何况尹岩姑娘的确已经错杀金公子,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但是,咱们也不能让金公子背一辈子的黑锅啊?你现在把真相说出来,也好让尹岩姑娘知道她真正的仇人到底是谁。” 听着支柯的话,华翠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不住的滚落下来。 “我我,”她喘息着,上气不接下气,竟然想说却说不出来。突然,她伸出手连刮自己几个耳刮子。“我不是人,是我骗了尹岩姑娘,是我害了金公子。” 支柯捉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打自己耳光:“阿翠嫂,我们知道你一定有难处。你别折磨自己,你把事情说出来,好让我们也帮助你啊。”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阿翠,你快说啊。”崔成急得嗓子眼都冒火。 “尹叔,是姓林的开枪杀死的。”华翠终于不哭了,抹了一把泪,抬起头说道。“他们有十多个人,身上都带着枪,就是来抓尹叔的。但他们打不过尹叔,尹叔抓住姓林的,逼着他们全部放下枪,都站到一个角落里。可是后来,后来,他们当中的人把我们娘三给抓起来,去威胁尹叔,说尹叔若不放开姓林的,就把我的衣服给扒了,还要把我和两个孩子都打死。尹叔为了我们,这才不得不放了姓林的。后来,他们又跟尹叔打了一会儿,那个姓林的就朝尹叔开枪了。” “这些狗日的,这种断子绝孙的事情也干得出来。”崔成气得破口大骂。 “那金公子呢?他是怎么回事?”舒屈问道。 “金公子过来的时候,尹叔已经躺在血泊里。”华翠道。“我因为害怕,又担心狗娃和石头,就带着孩子回了屋子。可是没有多久,原先抓我们的那三个人又闯了进来。其中有人把两个孩子抢走,在我的跟前用匕首在他们的胸前划来划去。” “你听着,今天的事情,一切都要按照我们说的去做。明白吗?”劳逄将手里的匕首放在华翠的胸脯上,刀尖顶着华翠的下巴,嘴里循循善诱道。“如果不照我们说的去做,嘿嘿。我们就回来取你们娘三个的狗命。” 华翠眼瞅着自己的两个孩子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她,只能连连点头。 “我知道你们这些娘们平日里喜欢叨叨叨的说话。但是今天的事情,你半句话也不许对外人说,要是有人问你,你就说不知道。知道吗?只有当尹岩尹海姐弟俩问你的时候,你才能开口。你就说凶手是曾经在他们家里养过伤的那个年青人。” 见华翠又点了头,劳逄表示满意,继续道:“你说他们俩先是坐在院子里说话,说着说着,不知道为什么吵了起来,尹白伸手要揍那小子,那小子就逃。好。你说你就看到这里,没再看下去,进屋去了。后来,就听外面响起“吱啾”一声,好像是枪声,你出去看了一下,就见那小子的手里提着一把枪,尹白已经躺在地上,流了很多血。你就说这么多,其他的一概说不知道,明白吗?” 见华翠再一次点头之后,劳逄又道:“你照我们的话去做,我保你们一家什么事情也没有。如果不照我们的话去做,那么,你跟你的这一对小宝贝就别想活过这个月。告诉你啊,千万别存侥幸念头,懂吗?噢对了,你想动歪脑子逃走?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孙悟空本事那么大,还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华翠的哭述声在院子里低低地回响着。 “嗐。”崔成双手互相击打了一下,脸上全是愤慨之色。“这些天杀的,怎么就下作到这种地步,真该杀了喂野狼去才解恨。” “崔大哥、阿翠嫂,你们放心,我们不会向外人透露你们今天所说的话。”舒屈跟支柯对视一眼,然后道:“不过现在尹岩姑娘还记恨金公子,我们要尽快找到她,把真相告诉她,让她消除对金公子的误会。如果需要,你们愿意当面跟尹岩姑娘解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吗?” “我愿意。”不待崔成开口,华翠就道。 (本章完) 第112章 书房的说话声 第112章 书房的说话声 在跟白墨谈话之后,金魏做出出院的决定。 手术的费用再加上住院费用,对于他而言是一笔巨大的数字。尽管丁辰在替他付款,尽管只要他开口林碧也会毫不犹豫替他付款。但他仍然决定要自己付。既然决定自己付,那么就必须尽快出院,以减少费用。 他在说服舒屈之后,正式向医生提出。 “嗨,不行不行。你想出院,最起码也得一个月之后。”给他做手术的那位高个子医生听了之后像泼浪鼓似的摇着头,表示不同意。 “彼得医生,您不是说我的痊愈情况很理想吗?”金魏道。“您还鼓励我要多活动活动,说那样痊愈更快。既然我可以多活动了,为什么不可以出院?” 这些话的确是彼得医生说的,金魏这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可是彼得医生有办法驳斥金魏。 “对,你的痊愈的确很理想,也的确要进行适当运动。但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已经完全彻底康复?即便是运动,也得在医院由医生指导下进行。你回到家,没有了医生的指导,没有了药物,你就变成盲人瞎马,瞎闯瞎闹,那怎么行?你得对自己负责,我们也得对你负责。明白吗?” “彼得医生,你们医院该不会有强行替病人作主的习惯吧。”金魏道。 “什么意思?”彼得医生皱起眉毛道。 “我的意思是说,作为病人,我想出院,作为医生,你们不会强行拦着不让我出院是吗?”金魏道。 “那是当然,你一定要出院,我们又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把你绑在病床上吧。”彼得医生耸耸肩膀,表示无能为力。“噢对了,你出院的决定征求过你女朋友的意见没有?” 彼得医生看见站在一旁一语不发的丁辰,问道。 “我的,女朋友?”金魏颇感意外地道。“您指谁?”然而,他已经看见另一边的丁辰的脸骤然之间涨得通红,心里顿时明白了。犹豫片刻,他低声道:“我想我会说服她的。” “她没跟你说过那天她是怎么把你弄进医院的吗?如果没有,你就好好听她说给你听。”彼得医生说毕,掉转身子,气冲冲出去了。 病房里留下金魏和丁辰。两个人的表情都极不自然。 “对不起……” 两人同时开口道。一听说出来的话撞车了,又都闭了嘴。半晌,金魏招招手,让丁辰坐到床边。 “辰辰,这段时间,真得非常非常感谢你。可是我知道,你不想听我说感激的话。在你,是真心实意的盼着我的伤早点好,你愿意做你为我所做得一切。只是,辰辰,我是一个男人,我不能依懒别人活着。即便是最困难的时候,我也必须这样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看见辰辰嘴唇紧抿,眼眶里已经渗出泪水,但她仍然点了点头。 “所以,辰辰,我想提早出院,不是跟谁置气,也不是讨厌谁,而是为了心中的那个独立的自我。为了这个,我甘愿受苦,甘愿困顿,甘愿接受来自于我所不知的各方的明枪暗箭。辰辰,这是我的心里话。” 他看得出来,辰辰对他的话并非完全理解,她的神情有一些困惑,但她仍然点头。 第二天下午,办妥出院手续之后,金魏被接到乙木路舒屈的家。他把监狱发给他的工资和丁辰母亲付给他的家教报酬悉数用作医疗费用,不足部分,动用了纺织厂职工募捐的一部分钱款。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金魏的伤势也在一天天好转。终于,在过去一个月零三天的时候,乙木路乙木桥畔那座小宅院又亮起了大功率电灯,他重新站在院子里给纺织厂工人上文化课,去丁辰家辅导罗西语,去监狱给犯人上课了。 原来,在金魏受伤之后,监狱一连找了两个人代替他给犯人上课。但犯人都不满意,天天吵着要金老师早些回来。监狱长赵得铭在探视金魏的时候,苦笑着把这件事情说给金魏听。所以,金魏感觉自己身体状态已经能够胜任的时候,即回到监狱上课。 当他重新出现在教室的时候,那些犯人喜出望外,竟然全体有节奏地拍打课桌表示欢迎。而当他说出自己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说话的声音会比以前轻一些,请犯人见谅时,教室里竟然出现惊人的寂静。金魏看见,坐在最后面的38号一个上午都能专心致志听课,肥硕的屁股居然稳如泰山般一动不动。这让他感慨不已,觉得自己早先付出的精力没有白费。 金魏出院之后,丁辰每周过来两个半天,重点是朗读课文,或者练习罗西语口语。 学校就要开学了。这天晚上,金魏正式去丁辰家授课。进入丁辰房间不久,丁夫人过来。在询问了他的身体状况之后,就嗔怪道:“你这孩子也太实诚了,我们替你付医疗费用也是应该的,怎么就硬是给退回来了?” 金魏从她的笑容里面可以看出,她对自己这样做法还是赞赏的。 “阿姨,前段时间让辰辰受累了,我怎么还好意思再让你们出钱付医药费?” “辰辰说了,其实她是去你那里练习口语,由你纠正她的发音,她说这些日子坚持下来,受益匪浅呢。”丁夫人笑意盈盈道。她感觉自己越发的喜欢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了。 丁夫人说了几句话之后就退出了。金魏开始用罗西语跟丁辰对话,边纠正她的发音以及应对当中出现的错误。这样过了一个小时,他让丁辰做练习题,自己起身去厕所。 壁灯将通道照得一片通明,四周很安静。他经过丁岱的书房时,听到里面传出低低的说话声。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大人,还有什么事吗?”这声音他听来感觉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哦对了,有有有,还有一件事情。明天,缉捕处要去吴京大学执行一项抓捕任务,你找两个生面孔,暗地里去现场看看,不必跟林刁打招呼,了解一下吴京大学的老师和学生都是怎么议论那件事情的就行。”这是丁岱的声音。 “大人,能否透露一下他们抓的是什么人?” “据林刁的报告,说是他的线人了解到大学里有人在假期以办文学创作培训班为名,宣传北边的思想。说那线人盯了有六七天时间了,情况已经摸得很清楚。接下来学校马上要开学,培训班也要结束。所以他们提出明天上午实施抓捕。我已批准。” (本章完) 第113章 爬树 第113章 爬树 “林刁在吴京大学也有线人?” “是的。一个姓钱的小子,吴京大学体育系二年级学生。” “好。我马上落实您的指示。” 听到这里,金魏才想起来,那个人是曹危,特调局情报处处长。他只感觉自己的后背冷嗖嗖的。原来白墨他们老早就被人给盯上了,可是听白墨的话,他对此浑然不知。 书房里响起脚步声,接着就有了拧动扶手的声响。金魏惊醒过来,他这才发现自己正处在最危险的位置上。如果他们开门出来,发现他正站在门外,该作何想? 念及此,金魏躬一躬身子,往厕所方向快步而去,还好,没有发出脚步声。就在他进入厕所的一瞬间,丁岱书房的门开了,一个脚步声响起,然而,那个脚步声不是往楼梯口方向响去,而是同样向厕所方向而来。此刻,金魏已经进入厕所,他来不及细想,就把厕所的门给锁上。 曹危来到厕所门外,伸手拉了拉门,见关得实实的,不敢再动了。这是丁岱家的厕所,而他毕竟是外人,万一有女眷在里面,就尴尬了。于是他掉头离开。 金魏重新回来的时候,头脑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去救白墨他们,必须去救。 他不喜欢白墨,甚至有些讨厌。但他是自己在吴京第一个接上头的紫金人,他的手底下还有一个健全的小组,还有一批思想进步的积极分子。对于目前的他来说,这支力量举足轻重,不能轻易被毁掉。特别是那五六十名学生,如果引导得好,将会成为组织的新鲜血液,是宝贵的资源啊。 其实,就连他自己,也处在巨大的危险之中。一旦白墨被捕,谁知道在严刑拷打之下,会不会把自己给供出来?他可不想自己还没有正式开始工作就被逮捕,那可是太冤了。 “辰辰,我好像听你说起过,林林就住在你家隔壁是吧。”在重新回到辰辰房间后,他站在窗边朝外看,顺口问道。 “是的。诺,就是那幢房子。”丁辰已经做完金魏布置的作业,此刻心情轻松地走到金魏身边,手伸出去,指着前面亮着灯光的去处。 “你们家是38号,她家——” “36号。” “她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她的家不在吴京,她是独自一人来吴京大学读书的,那是她舅舅家。” 金魏从窗口退回来,拿起辰辰写的作业,看过之后,他笑道:“辰辰,你进步很快啊。这几个语法题,你全部答对了。” 丁辰的俏脸上飞起两片红晕,显得非常开心,她笑道:“这都是你这个老师教得好啊。” 走出丁辰的家,一阵清凉的晚风吹来。小巷斜对面的冬青丛底下,蹲着一只野猫,一对绿眼珠子盯着金魏看了一小会儿,攸地转身飞跑,转眼不见了。 金魏往前走了一小段路,便看见一个独立小院,围墙上面露出浓密的树叶,幽郁而静谧。他走上前去,大门旁边一个门牌,在路灯的映照下,很清楚地看见上面的数字:36。他往四周看了看,见没有人,就摁响了门铃。 等了好长一段时间,里面才走出一位身板硬朗的老者,昏暗的灯光下,头上的发丝闪着幽冷的白光,就如一片雪地似的。 “老伯,我找林林,她在家吗?”金魏不待对方开口,迎上去主动说道。 “你是?”老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的光。 “哦,我是她老家的堂兄,林林这个假期没有回家,她的父母有些担心,所以,我就趁来吴京出差的机会,顺道过来看望一下,也好回去报一个平安。”金魏顺嘴编了一个说辞。 “哦,那么请进来说话。”老者听说是林林堂兄来了,马上热情了起来。 “林林在吗?”金魏没有急着进去。他不想在见到林林之前,把动静闹得过大。 “林林这些日子都住宿在学校,很少回来。”老者道。 “您是说,林林不在家?” “是的。” “那我就不打扰府上了,我直接去学校找她。” 金魏一刻也不敢耽搁,转身就走。从戊土路的桥儿巷到吴京大学还是有些路的。出了巷口,他跳上一辆三轮车,紧赶慢赶,到吴京大学已经是将近十时。在这样的时候进校找人,那个酒糟鼻子门卫理直气壮地把他挡在门外。 金魏对酒糟鼻子说了很多好话,把在林林舅舅家说的那一套说辞搬出来重新说了一遍,那家伙就是一句话,夜深了,你一个男人,去女生宿舍找人不方便,你请回吧,有事明天再来。 金魏望着酒槽鼻子,心里急得直冒青烟。他顺着学校围墙慢慢往前走,边走边想主意。围墙的高度在二米多一些,如果身体正常,这样的高度可挡不住他。可是现在不是枪伤刚好吗?还是有些乏力,就有些无奈了。 走了有十来分钟时间,朦胧的夜色里,他看见前面有一棵大榕树,走近一看,见那棵树刚好长在围墙边,上方繁茂的枝干伸展开来,遮住了老大的一片天空。几株枝干斜逸而出,越过围墙,伸进学校。 四周看了一圈,发现没人,他决定爬树进去。 树很好上,枝枝叉叉的,没有多久,他就趴在了围墙顶上。不远处学校寢室大楼,只有少数几个窗户透出灯光。这时候他有些担心。第一他不知道白墨和林林的寢室在哪一个房间,晚上能否找到是个未知数。第二他的伤口还没好利索,身体还虚弱,这样跳下去,不知道伤口以及身体能不能承受。 然而,没有退路了,只能破釜沉舟。他仔细察看了一番围墙底下的情况,找准一块平地,咬牙跳了下去。当双脚落地之后,他缓缓吁出一口气。还好,伤口只传来微弱的疼痛。他站起身,刚要起步,突然一道亮光打在他的脸上,刺得他的眼睛难以睁开。 “哈哈哈——被我猜中了吧,果然不是个好东西。”一阵洋洋自得的笑声传来。 然后就出现两条人影。 金魏反应不过来了。什么情况?难道他们料定我会从这里爬树跳进去,故而事先在这里设伏? 逃跑是没有用的,自己这身体根本没办法跑。与其在逃跑中被抓住,不如不跑。于是,他拍拍手,迎了上去。 “你们得意了吧,抓了个现行。但是我大老远的过来,你们不让我进去,又不给通报,我怎么办?这是你们逼我违规,逼我爬树跳围墙。你们还有什么脸面笑我?”他抢先说话,把爬树的责任推到对方身上。 “哼!你们这些人,厥起屁股拉什么屎我都知道。”酒槽鼻子笑过之后,颇有些自得地道。“你们是乘学校还没上课,学校寢室里的人还不多,进去干一票。先是想从大门口混进来,被我挡住之后,就想爬树翻围墙进来。我在这里抓得人多了,算起来,你是第九个了。” “原来把我当小偷啊。”金魏哭笑不得地道。 (本章完) 第114章 魔鬼 第114章 魔鬼 “怎么样,被本门卫说中了吧,说不出话了吧。”酒槽鼻子嘎嘎地笑着,愈发的得意。 “想不到啊,原来吴京大学连门卫都这么厉害,一个合理想象,就把本人归到小偷的队伍。”金魏嘲讽道。 “嘿,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跳围墙进学校被抓还这样牛气哄哄,理直气壮。”另一位个子略高一些中年汉子一只手拿着一根短棍,另一只手拿着电棒。走上前来,把电棒在金魏的脸上照来照去。 “拜托了,文明一些好吧,别拿电棒照人的脸。”金魏用手挡住电棒的光道。 “看这个人的样子,还是读过书的。怪不得人们说,有文化的流氓才是最可怕的。诚如斯言。”嘎嘎的笑声再次响起。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来大学找人嘛,总不会是目不识丁之人。本人有文化不假,可绝非是你们嘴里的所谓流氓。再次拜托了,你们把林林叫出来,一切不都清楚了?” “啥,你让我们找林林,我们就得去找?”酒槽鼻子仰起脸,傲慢地道。“学校是讲规章制度的地方,我们门卫是受学校领导委派,保证学校大门的安全,哪能为你们这些半夜翻墙进来的小偷跑腿?” 卧槽,这样的思维逻辑,真是天下无双,谁能辩得过他?金魏长叹一声暗暗着急。看来,今晚是见不着林林了,明天特调局的人过来,得悉自己昨晚过来找林林,还得顺便把自己也给带走。身份一暴露,不让人家不起疑心都不可能。还救什么林林和白墨,简直是自投罗网啊。 “跟他啰嗦什么?先捆起来再说。”个子高的那人脾气急一些,说着,把手里的电棒跟短棍交到门卫手里,就走过来了。 “告诉你,你要反抗,只会死得很惨。还是老老实实让我绑起来的好。如果有什么冤屈,明天你再跟我们领导反映不迟。” 金魏觉得这高个子说话倒有些实在。自己伤势还没好彻底,逃,跑不动,打,也使不上力气。只好乖乖伸出双手,让对方绑好。 “这就对了嘛。天大的冤屈,明天不就明白了?”酒槽鼻子很兴奋,一路推着金魏,带着他回到门卫室。 原来这个门卫室还有个小小的内间,里面摆了一床一桌一椅。那高个子把金魏绑在椅子上,拿了一块脏得颜色发黑臊气冲鼻的抹布就要往他的嘴里塞。 金魏眼睛都发直了,不住地摇着脑袋,坚决不让这块抹布塞进嘴里。 “这里不是大学吗?不是知识分子成堆的地方吗?这样不文明的事情也做得出?”他大喊大叫着。 “我们就怕你大喊大叫,让人头疼,才要堵上你的嘴,你还偏偏叫上了。”那高个子说着,继续拿那块抹布往金魏嘴里塞。 “那好,我不喊叫,我不喊叫还不行吗?”金魏连忙道。 “你发誓,你要发誓,我就不堵你的嘴。”高个子显然心地要善良些,便道。 金魏都有些心如死灰了。处在这样境地,还要为了一块臭抹布赌咒发誓,这都叫什么事呢? “好好,我发誓,我要是大声叫喊,就天打五雷轰。”金魏郑重道。 那高个子这才熄了灯,满意地出去了。 黑暗之中,金魏独自坐着,那高个子显然力气很大,把他绑得死死的,身子跟椅子连为一体,连动一动都无可能。 他思考着有没有逃跑的办法,但想了好久,也没有头绪,显然,逃跑的希望渺茫。他有些不甘心,更多的却是绝望。 外面,响起高个子的声音:“我走了。这里交给你了。”然后就有脚步声从屋里响到屋外,最后消失。 酒槽鼻子显然不甘寂寞,不停地哼着小曲,后来,还用筷子有节奏敲打着一只碗,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金魏想跟那门卫说话,希冀着能够最终说服他。 “师傅,你对音乐很在行啊,敲一只空碗都敲得这么好听,有那钟鸣鼎食、高山流水、绕梁三日的效果啊,我都听得快要醉了。哦,还有你哼得那个小曲,绝对是这世界上难得听到的上上佳品,好听得我都——”他狂拍酒槽鼻子的马屁。 “呔,不许说话。”一声断喝声传来。 真是养不熟的猴子。金魏心里道。赶紧闭了嘴,把接下来准备继续说出的马屁话给咽了回去。等了一会儿,听外面没有动静了,金魏又动心磨嘴皮子了。 “师傅,你年轻时一定干过巡守是吧,还是专门负责破案的那种巡守,要不,你怎么会算得这么准?事先候在那里等我——” 金魏抬起头,耸然一惊。酒槽鼻子正站在门口,外间的灯光照射过来,可看见他的手里正握着那块臭不可闻的抹布。 “师傅你?” “既然连发誓都堵不住你的嘴,那就还是用这块抹布堵你的嘴吧。”酒槽鼻子阴阴一笑,走了过来,一把揪住金魏的头发,让他仰起头。 “师傅你?” “谁是你师傅。”酒槽鼻子嘲讽道。然后把那块抹布放到金魏的鼻子跟前,竟然嘎嘎嘎大笑起来。笑声犹如一把钝锈的锯子,一下一下锯着金魏的心脏,疼得他整个人都在发颤。 酒槽鼻子收了笑容,慢悠悠道。“实话告诉你吧,这块抹布刚刚掉进了门房外面的阴沟里,我本来要将它扔掉的,现在也是物尽其用,刚好拿它堵你的嘴。” “你,你简直是魔鬼。吴京大学怎么会让你这个魔鬼来当门卫,简直是瞎了眼睛。”金魏把牙齿咬得咯嘣响。 “这个不用你操心。”酒槽鼻子不笑了,走过来,就要把抹布往金魏的嘴里塞。 而金魏倒是平静下来,决心不再回避。不就一块臭抹布吗?没什么大小了的。就在此时,外面响起了喊叫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喂,开门,开门啊。” 酒槽鼻子听到喊叫声,手里的动作停滞了下来,皱着眉头咕哝一声道:“谁啊,这么晚了才回来。” 但他还是跑了出去,随手关掉内间的电灯,一叠声道:“来了来了。” 只听得外面一个男人的声音道:“你怎么回事?动作这么慢,是不是偷懒睡觉了?” (本章完) 第115章 报信 第115章 报信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酒槽鼻子辩解道。 很熟悉的声音,那男的不是白墨吗?还有那女的,好像是林林,对,是林林。“啪”地一声,他连带着椅子一起摔倒。头撞在地面上,一阵的天昏地转。原来是他太兴奋了,站起身来就要往外面跑,结果,就摔倒了。 “里面什么声音?”林林问了一声。 “有声音吗?我怎么没听见?”不知道出于怎么样的考虑,酒槽鼻子竟然没有在林林跟前提有人找她的事,反而掩饰道。 “我听得清清楚楚,里面响起了一声声响。是椅子倒地的声音,不,比椅子倒地的声音要沉闷一些。”林林坚持道。 “林林,那些事跟我们无关,别去管。我们走吧。”白墨道。 白墨,你这浑蛋。金魏在心里痛骂一声,扯着嗓子喊道:“白教授,林林。是我。”由于躺在地上,有些局促,声音不响。 “里面好像有人在喊我们。”林林道,刚开始迈开的脚步又停下了。 “怎么可能呢?”白墨哂笑道。“你今天怕是得了过敏症了。” “噢,是吗?”林林道。她明明听到了那个声音。 “林林,林林,林林——。”金魏比刚才更用力地喊,只喊林林。白墨那货太迟钝,或者说太冷漠,喊他没用。 “里面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林林这回听清楚了。抬腿就要往内间闯。可是她被白墨给拉住了。 “你老实告诉我,里面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我和林林的名字?”白墨压低嗓门问酒槽鼻子道。 “是,是一名小偷,翻围墙进来,被我们抓住了,正捆在里面呢?”酒槽鼻子见再瞒下去,会激起两位的怒气,只得把事情说出来。到了这一刻,他仍然不相信事情有这么巧,被抓的那人就是林林的堂兄。那就太狗血了。 “至于怎么知道你们二位的名字,我可就不知道了。”酒槽鼻子继续道。“他可能是从哪里听来的吧,就打蛇上棍,冒充认识林林。哦,他在翻围墙之前曾经过来询问过林林,说是从林林老家过来的,是林林的堂兄。我想,这肯定是编的,他一定是在哪里偷听到了林林同学的名字,就冒充是林林同学什么堂兄,我让他明天过来,没想到他爬围墙进来了。” “我进去看看。”林林说着,走进内间,打开电灯一看,只见地上倒着一张木质靠背椅,跟靠背椅子躺在一起的是一名穿蓝色斜纹布衬衣的人,全身上下被粗麻绳子捆得结结实实。林林俯下身子,准备进一步辨认是谁,只听金魏道:“林林,我是你堂兄啊。” 有该死的酒槽鼻子站在一旁,金魏是绝对不能让林林喊出自己的名字的,所以他抢在林林之前开口道。 林林刚才听酒槽鼻子介绍说那人自称是她堂兄,就纳闷了,她哪里有什么堂兄?只有两个年纪还小的堂弟。现在,这个人再次自称是她堂兄,她知道其中必有蹊跷。待她的眼睛跟金魏对上之后,不由得发出“啊”的一声。 “金——”她刚要叫出金魏的名字,马上住了嘴,然后道:“堂,堂哥,原来是你?” 白墨听林林喊出堂哥两个字,也是一阵诧异,他从来没有听林林说过有堂哥,也忙着进来看个究竟,当他看见跟椅子一起躺在地上的金魏的那个狼狈样,差点没笑出声来。有一种很解气的样子。不过他毕竟是老紫星人,经历过的事情也不少,明白金魏今晚强行进入学校找他们,一定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情。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解开绳子。”白墨冲着酒槽鼻子发脾气道。 酒槽鼻子没想到这个人果真是林林的堂哥,一肚子的兴奋劲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忙上前解开绳子,嘴里还连连抱歉。金魏也不想把事情闹大,瞪了他一眼之后,就随着林林和白墨往校园里面走去,留下酒槽鼻子独自在那儿发愣。 白墨的寢室在三楼,这一层全是单身老师或者是没带家眷的外地老师的寢室。由于是假期,许多老师都还没有返回学校,所以走廊里显得很安静。 门是由林林掏钥匙开的,她的第一个动作是按了一下门边的开关,打开房间电灯。就凭开门和打开灯光这两个动作,金魏就判断出林林对这个房间非常熟悉,也即是说,她跟白墨绝非普通上下级关系那么简单。他不觉之间多看了林林一眼,心里产生了一种很珍贵的东西被糟塌了的感觉。此时,林林也扭头看了金魏一眼,四目相对,她立即明白金魏看向自己的目光之中的意味,脸立即红了。 灯光下,可见金魏右边的额头鼓起一个大包,皮下隐隐可看见瘀血。林林放下手里的小包,要给金魏检查伤势。 “你今天亲自过来,有什么要紧事吗?”白墨大喇喇地在一张木椅子上坐下来,漫不经心地问道。 看到白墨一副云淡风轻般的样子之下流露出来的傲慢,金魏心里不觉升起一股怒气。自己这么晚了还强行闯入校园找他?这家伙就是用脚指头想也能想到一定是出了大事,怎么还用这种腔调跟自己说话? “你以为呢?是不是以为我很愿意到你这里来见你?”金魏很不客气地呛道。一手推开了林林伸过来的手。 “呃。”白墨一个愣神,这才坐正了身子,轻声道。“有什么事情,你说吧。” “你们被特调局盯上了。”金魏劈头说道。本来应当避开林林谈话,但金魏感觉这件事情无法绕过林林,避开与否没有实际意义。 就听两人同时轻喊了一声“啊!” “我上次跟你说的转移培训班地点,你为什么不执行?”金魏盯住白墨劈头质问道。 “这?我以为……”白墨想辩解,但到底还是心虚,就不说了。 “你以为,你以为是我大惊小怪,完全没必要转移是不是?你以为你是老紫星人了,根本不用听从我这个毛头小伙的话是不是?”金魏接过白墨的话头,以更加严厉的口吻质问道。面对这样的老油条,金魏有意要灭一灭他的得意劲儿,由着他,以后还不得爬到自己的头上来? 白墨都要矒了。这家伙怎么一上来就这么狠狠地凶自己,边上还有一个林林呢?他怎么一点也不照顾自己的面子?特么的也太不讲理了?可是他上一句‘你们被特调局盯上了’早已让他听了心惊肉跳。所以虽然心里很不满,也不敢跟他顶牛。于是只能很没面子地由着他凶。 (本章完) 第116章 办法 第116章 办法 “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还是林林要镇定些,在金魏停止说话的空档,不失时机地问上一句。 “特调局的线人盯上你们有些日子了,已经把你们培训班的意图摸得一清二楚。明天上午就要过来抓人。” “啊!”两人又是小小地惊叫了一声。 “不可能。”突然,白墨不屑地道。 “好啊,那你说说看,为什么不可能?”金魏都要被他气笑了。 “如果他们盯了我们有些日子,为什么我们会毫无察觉?”白墨颇有些理直气壮地道。 “为什么他们要让你们察觉?莫非你们跟他们订立过什么情报共享协议或者攻守同盟?”金魏嘲讽道。 白墨又气馁了,呼哧呼哧喘着气。金魏看着他那个样子,气得真想踹他一脚。 “想想看,你们学校体育系二年级有没有一个姓钱的家伙?”金魏压了压自己的火气,反问道。 “体育系,姓钱的?不知道啊。”林林和白墨都困惑地摇摇头。 “你这消息是从哪里来的?”白墨这时候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心虚地道。 “这个你们就不用打听了。”金魏强硬地道。“说说吧,你们准备怎么办?可不要让那些学生因为你们的大意而去坐牢。” “白教授,同学们都不知道啊,他们明天还会来上课的。”林林着急地道。 白墨失神地坐在那里,一张脸憋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话来。 “你们事先没有考虑过万一被特调局发现时的应对措施?”金魏想起在前锋营时,那些领导在考虑作战方案时,往往还要考虑作战失利时的应对措施,于是问道。 白墨则像没有听懂金魏的问话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是的,我们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些问题。”林林见白墨如泥塑木雕般坐在那里,于是轻轻道。 “那就马上考虑。”金魏的语气有些严厉。本来他想把消息告诉白墨和林林之后就离开,但看白墨这样的状态,他很不放心。那可是关系到五六十名学生的生死,万一落入敌人的手中,那损失就大了。 房间里一阵沉默。 “要不,白教授明天不要去了,就由我出面应付?”过了一小会儿,林林开口道。 金魏朝林林瞥了一眼,就凭这句话,他对她有了好感。虽然她的建议没有涉及到怎么解决明天的危机这个根本性问题,但她却把安全给了白墨,把危险留给自己。这才像一个紫星人的样子。 可是如此一来,他对白墨又增加了一层鄙视。照理,在遇上危险的时候,男人就该挺身而出,为女人遮风挡雨。可是白墨完全没有这样的意识。甚至还需要林林替他承揽责任。 这样的男人,能指望他日后有大担当吗?金魏再也不愿意搭理他,掉头问林林道。 “你想怎么应付?” 林林显然缺乏准备,一时答不出来。她略略思考了一下,仿佛自说自话般道:“最好的办法是通知同学们明天不要来上课,让缉捕队员扑个空。但现在都快半夜了,我们无法通知到所有的同学。这个办法显然不行。” “就是能够通知到所有的同学,这个办法也是不可行的。”金魏道。虽然把林林的方案否定掉,但语气是温和的。 林林将目光看向金魏。 “培训班突然消失了,这不是欲盖弥彰吗?既然如此,敌人会客气吗?他们把参加培训班的人挨个抓,一个一个问过来,什么问题问不出来?我们必须让敌人抓不住把柄,最次也要把水搅浑。让他们分辨不清楚。”金魏道。 “是这样。”林林听明白了,点头道。 “不让缉捕队员进入学校行不行?”白墨插嘴道。 金魏和林林都转过头看白墨。 “就是把缉捕队员挡在学校门口啊,我们有五六十位学生,人手足够了。”白墨见两个人不看他不说话,心里有些发虚,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白教授,这不行的。”林林道。“我们虽然有五六十人,但缉捕队员肯定也不会少。他们的手里有枪,真要进入,我们还是挡不住的。” “如果强行阻止缉捕队员进入学校,就给了他们抓人的理由。这些学生只怕是都要被抓走。保括你们两位也无法幸免。”金魏耐心地道。亏他还是个教授,这样脑残的主意也想得出。 白墨失望地闭上嘴。 “林林是否想到好办法了?”金魏见林林在用心地思考,就问道。 “嗯。”林林仍然在沉思中,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刚刚想到一个办法,狸猫换太子。” “什么叫狸猫换太子?”金魏感兴趣了,直觉告诉他,林林这个主意估计行。 “就是更改教课内容。”林林道。然后站起来,走到一个矮几旁,那矮几上放着一捆装订好的纸张。林林抽出一份,拿过来给金魏看,是《论统一》,是雷贺不久前写的。 金魏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很期待地听林林说下去。 “明天是培训班最后一课,本来由白教授讲《论统一》。”林林坐回到自己坐的椅子上道。“教材我们都印好了,人手一份。但现在是不能再讲这一课了。” 金魏接过《论统一》翻了翻,这本小册子他再熟悉不过了。是雷贺在接受执掌前锋营时写的,当时还征求过他的意见。这本小册子没有在理论上兜圈子,但针对性很强,又通俗易懂,是目前为止阐述统一思想最好的文章。尤其适合吴京政权辖区的人阅读。白墨能想到翻印这本小册子,金魏还是比较满意的。他看向白墨的眼光也比刚才温和了一些。 “白教授。”林林的眼睛看向白墨,叫一声道。“明天你改讲新芽社成员文学创作回眸怎么样?好在有现成材料,明天可以发给大家。” 不等白墨开口说话,她又说下去:“这样的话,我们都不用回避。白教授还可以在黑板上多写一些板书。缉捕队员即便进来检查我们也不怕。同学们手头有材料,黑板上有板书,都跟文学创作培训班对得上号。缉捕队员硬要说我们这个那个,人家就不会相信了。” “嗯,这个办法行。”白墨的一直沉郁的脸变得明朗起来。 (本章完) 第117章 最后一课 第117章 最后一课 “对,是个好办法。这样一来,那些线人说的话都成了瞎话,是瞎猜,是污蔑,人家就不会信他。缉捕队员就没有理由抓我们。如果硬抓,我们就敢组织学生抗议,把事情闹大。”金魏也点头称赞。 看来,这个女孩子不仅仅有担当,智商也不错。吴京大学学生会主席的称号当之无愧。 办法就这样想出来了。不是白墨,而是林林想出来的。这让金魏稍感意外。 出了吴京大学大门,白天的暑热正在退去。抬头仰望,一轮明月挂在中天,深蓝色天幕上繁星点点。金魏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往乙木路走去。 想起刚才的经历,金魏不禁有些感慨。白墨和林林,两人其实应该倒个个儿才合适。让白墨当学生的头儿,由他领导学生运动,这简直就是乱点鸳鸯谱。 但他有一点想不明白,像林林这样才思敏捷、冰雪聪明的女孩子,怎么愿意委身于白墨这样的男人。难道就是因为有共同的信仰? 金魏不信。 回到乙木路的家里,见舒屈正独自坐在厅堂。知道他这是见自己这么晚还没回来,放心不下,故而在等自己,心里有些感动。 “大哥,你明天还要上班,不必等我的。” “你的伤虽然好了,但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过来,不要这样累着自己。”舒屈说了一句,起身拍拍金魏的肩,准备回卧室睡觉。 金魏记起舒屈今天白天去尹家村了,刚想问情况怎么样,但看到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喜色,就把到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见金魏看他的神情,舒屈便知道金魏想知道什么。他把迈向自己房间的脚步收了回来。 “我今天跟支柯在村里转了一圈,还是了解到不少情况。”他道。“你受伤的那天夜里,村民们在半夜时分听到外面响起鲁斯巴的声音,同时村子里也响起许多脚步声。又据一名村民说,他那天从吴京城回村,走到西山山脚处时天刚擦黑,看见寺庙前面燃起几堆火,路边停着三辆鲁斯巴,好多缉捕队员都趴在寺庙外面,好像是要抓躲在寺庙里的人。另有村民说最近一段时间,那个大黄牙老去尹叔家附近转悠。” “你的意思是说,姓林的也在找尹岩?”听舒屈介绍他了解到的最新消息,本来已经非常疲惫的金魏重新提起精神。 “如果仅仅是包围寺庙,我们尚且不能断言他到底想干什么,但是他之后又进入尹家村,而且从时间顺序上看,包围寺庙要早,进入尹家村要晚。这样联系起来,他的确也在找尹岩。”舒屈道。 “尹岩姐弟俩有没有可能已经被姓林的截走?”金魏又问道。但是马上自否定道。“不不,我想错了,他应该没有找到尹岩,否则的话,他就没必要指使大黄牙在尹叔家附近转悠了。” “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舒屈又道。“尹岩之所以认你是凶手,是因为林刁手下威胁华翠嫂,让她在尹岩面前咬定尹叔就是你杀的。” “原来是这样。”金魏咬牙道。“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会弄死那个姓林的。” “夜深了,洗洗睡吧。热水我烧好了,在厨房里。”舒屈道,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两天怎么都没看见支柯姐过来?”金魏冲舒屈后背问道。 “她那个抽鸦片的男人三天前死了。”舒屈头也不回地道。 “啥,她男人死了?好像有些突然。” “不突然,躺床上躺了这么多年,死是早晚的事。” “这下支柯姐可解放了。” “是啊。” “哎,我要不要去支柯姐家看一下?”在舒屈就要进入自己的房间时,金魏又冒出一句。 “你去干什么?”舒屈疑惑道。 “安慰她啊。怎么说我们也是熟人了,她的男人死了,我不去一下,不是显得没礼貌吗?”金魏很是认真地道。 “哈哈哈。”舒屈大笑起来。 “笑什么?难道我说错了?” “支柯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啊。”舒屈笑说道,管自己进去了。 金魏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小声嘀咕道:“跟我没关系?”突然他大声道:“你是怕我跟支柯姐接触多了,她看上了我,不跟你好对吧。” 舒屈从房间里重新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一下金魏,撇撇嘴道:“就凭你?” 次日清晨,吴京大学,阳光穿透繁茂的树木照射在石板路面上,知了早早地鸣叫起来。又是燥热的一天。林林穿一件浅色短袖上衣,下身一条深色长裙,手里提着一捆材料,款款走进主教学楼三楼的一个宽畅的大教室。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同学。一名男生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看见林林进来,连忙站起身子,接过林林手里的材料,低头看了一下,脸上浮起一团疑云。 “林林,怎么是这个,《论统一》呢?”那男生轻声道。男生理着平头,身体结实,圆脸上两个小酒窝。他叫田野,也是二年级学生。 林林把田野拉到一边,低声道:“我们被特调局的人盯上了,他们今天上午要来抓人。所以不讲《论统一》了,改为讲新芽社同学文学创作回眸。不让他们抓到我们的把柄。” “需要我做什么?”田野闻言略有些紧张,那张白净的圆脸上浮上一团红晕。 “你到时候见机行事,如果特务抓人,你可发动同学们提出抗议,但坚决不能承认宣传统一思想,只说文学创作何罪之有?记住,无论他们抓谁,都不能有过激的行动。另外,找一找体育系二年级有个姓钱的家伙,据说这个人是特调局眼线,就是他告发了我们。” “好。”田野答应着,跟林林一起分发材料,给每个座位都放一份。 没有多久,教室里就坐满了人。不少同学看到手里的那份材料,脸上都有困惑的表情。有些人抬头看着林林,希冀她有个解释。 林林是这个培训班的主要发起人,也是主持人。此刻她站在讲台前,一言不发,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值得解释。这时候,穿一身丝绸短袖白衬衫,脸上戴金边近视眼镜的白墨进来了。 一见到白墨进来,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一些女学生看见风度翩翩的白教授,那眼睛就如沾了强力胶水,牢牢地盯住他,再也离不开了。 林林这才简单讲了几句话,就鼓掌请白墨讲课。有几名同学的脸上浮现出困惑之色,他们都是骨干力量,知道这次培训班的目的,更知道今天是压轴戏。但他们见林林不提掉换讲课内容之事,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敢多问。 白墨讲课确实有一套独特的魅力,既生动又风趣。再加上外表风度翩翩,难怪他会受到学生欢迎。 (本章完) 第118章 搜查 第118章 搜查 讲课已经超过一个小时,外面不见丝毫动静。白墨一边讲课,一边在肚子里腹诽金魏。“那个小子该不会是神经过敏吧,听到一丁点的风声,就被描绘成可怕的风暴。恐怕今天上午的时间要被浪费掉了。” 独自坐在教室前方一侧桌子后面的林林看着在讲台上讲课的白墨不时扭过头看她一眼,她哪里会不知道这个白教授此刻在想什么?她挺直小身板,眼眸平视前方,看都不看他一眼。白墨于是只得继续讲课。 不过林林也有些疑惑,对金魏昨晚带来的消息产生怀疑。心里想,如果特调局的人没来,她该怎么向那些骨干分子解释改变讲课内容的事? 就在此时,只听外面响起一阵喧哗声。杂乱的脚步声向着主教学大楼响过来。门卫在大门口大声责备强行进入的缉捕队员。 坐在窗边的同学看到了外面的情况,一阵惊讶。但是他们看见教室里面,林林跟往日一样,面对学生,神情专注地听白墨讲课。理都不理外面的声响,似乎教室外面的纷乱的脚步声是另外的一个世界的事情。再看白教授似乎也没有受一丁点影响,仍然滔滔不绝地讲着。黑板上,已经写满了板书。 没有多久,纷扰的脚步声响到三楼走廊上。带队的就是林刁,他的身后紧跟着哼哈二将,一边是狗头军师智维,一边是马前卒劳逄。 林刁那晚被尹岩戏耍一通,在手下面前丢了脸,回去后又被丁岱教训一通,气得半死。就在此时,线人送来吴京大学有人以举办文学创作培训班为掩护宣传统一思想的情报,转悲为喜,心想这些人定是残余紫星分子无遗。待我抓住几个,立下大功,看你丁岱还敢再小瞧我不? 按照他的脾气,是马上冲进吴京大学抓人。但被智维劝阻了下来。智维对林刁说,吴京大学是知识分子成堆的地方,行事不可鲁蛮,待找到确凿证据再抓不迟。于是以渗沙子的办法把自己的人渗进学校,到底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特别是那条最后一课将讲授《论统一》的情报,让林刁欢喜得心脏都要跳出来。 这里必须解释一下。在平川大陆,本来,无论南北,大家都是赞成统一的。所不同是赞成由平川政权灭了吴京政权,统一执掌平川大陆,还是赞成由吴京政权灭了平川,统一执掌平川大陆。这就是北统说和南统说。所以,严格来说,北统和南统,才是根本的区别。可是,大概吴京政权知道吴京打不过平川,如果发生统一战争,他们必败无疑,就不再说统一了。只说目前统一条件尚不具备,故而顺其自然,先维持现状吧,分而治之也不错。再到后来,便连统一两个字都不让说了。谁说谁就是紫星分子,抓起来定当严惩不贷。 就这样,统一两个字在吴京便成了洪水猛兽,成了不能触碰的高压线。 窗外走廊,转眼间站满了杀气腾腾的缉捕队员。教室里,林林这才站了起来,很有大将风度地走到教室外面,拦住就要往里面闯的劳逄,语气平静地道:“请问,你们是哪里的,来我们培训班所为何事?” 他娘的这有文化的女孩子就跟别的女孩子不同,都到这个份上了说话还如此细声慢语。待会儿我们把证据抓到手里,看你还能不能如此平静。 当然,最粗鲁的劳逄也知道这里是大学,不比其他地方,于是,也就从怀里掏出证件,递给林林。 “可是我们就办个文学创作培训班,没招谁惹谁啊,你们又搜个什么劲儿呢?”林林把证件还给劳逄,一脸无辜地摊摊手道。 既然已经给看过证件,劳逄的耐心也就到此为止,毫无怜香惜玉地把林林推到一边,就冲进去了。另外的几名缉捕队员守住前后两扇门。 “我们是特调局缉捕处,奉命公差,请各位坐好不要动,配合我们的检查,如敢违抗,一定严惩不贷。”劳逄端着枪走上讲台,大声地道。 然后,教室里面涌进来一批缉捕队员,熟练地对每一位学生进行搜查。每个口袋,能藏东西的地方,还有桌子上、抽屉里、女学生的小包包,哪怕是屁点大的小纸片,也都给展平仔仔细细看过。可怜那些女学生小包包里的小私密,都被缉捕队员打量了又打量。还有举止粗暴的,更是哗啦一声,把小包包里所有东西倒在桌子上,一揽无遗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白墨被几名缉捕队员给挤到墙角,他的眼镜也差点被打落于地。缉捕队员反复翻阅他的讲课提纲,就差拿放大镜放大了看,还有的缉捕队员认真研究着写满整个黑板的粉笔字。平日懒得动手的白教授今天特别勤勉,才一个小时就写了这么多的板书。最上面一行字:“新芽社文学创作回眸” 一阵折腾之后,缉捕队员纷纷过来向林刁报告。 “没有。” “没有。” “没有。” 这时,林刁跟前放着两个东西,一个是从白墨手里拿过来的讲课提纲,一个是从学生手里缴获的材料。它们有一个共同的题目:“新芽社文学创作回眸” 林刁眯缝着眼睛站在那里发愣。他娘的那几个家伙不是信誓旦旦说只要进入课堂,就不愁没有证据。那口气,仿佛这培训班就是一个考古现场,满地是陶罐、青铜器、玉佩什么的古董。他曾经畅想,如果一次性缴获五六十本《论统一》,那将是多么震撼的场面。 可是现在,什么也没见着,线人,还有几个自己人说的那些纯属海市蜃楼、子虚乌有。所谓人手一份材料,从头翻到尾,也看不到统一这两个字。还有白教授的讲课提纲,还有写满黑板的漂亮粉笔字,字里行间也见不到统一两个字,映入眼帘的全是他娘的文学啊创作啊之类带娘娘腔的字眼。 “狗特务,为什么擅闯大学课堂,你们要给我们一个理由。” “你们要对今天的事情负责。” “我们提出最最强烈的抗议。” 教室里一片愤怒,学生们嚷嚷着要找这些缉捕队员算账。 “去,把那个老师抓起来,再抓两个学生,带回去慢慢拷问,我不信他们会跟紫星不沾边。”林刁对劳逄道,然后往楼梯口走去。 劳逄得令,带领几名缉捕队员重新冲进教室,趁学生还不明白他们要干什么,先将白墨给拉了出来。 (本章完) 第119章 布置 第119章 布置 另有几个缉捕队员想抓林林,但反应过来的学生迅速把林林围在中间,不让缉捕队员抓她。劳逄见状,改而去抓站在林林前面的两个男同学,在推推搡搡中把他们抓走。 而田野带着学生们尾随缉捕队员追了出来,在大楼底下把他们给堵住。缉捕队员在人数上要少于同学,但他们手里有枪。学生硬来肯定要吃亏。田野就带着学生呼口号。 “不许特务在校园逞凶。” “不许随便抓人。” “释放白教授。释放学生。” 虽然学校还没正式开学,但仍然有一些提前回到学校的教师和学生,闻讯都过来,见是缉捕队员抓人,都很气愤,有的就加入到围堵缉捕队员的学生队伍中。而缉捕队员则都把枪端在手里,杀气腾腾地逼着学生退开。 林林这时也跑来了。看见双方阵势,觉得这样下去会出事。她平静地走到林刁跟前道:“林大人,我叫林林,是k大二年级学生。你们真要抓人,那就抓我吧。请你们放过白教授和这两位同学。” 林处长一听就乐了:“这位同学,你还真的把自己当盘菜啊。就凭你一个黄毛丫头,换他们三个?” 林林不把林刁的嘲笑放在眼里,仍然平静地道:“我是学校的学生会主席,这个培训班是我办的。白教授是我聘请的讲课老师,这两个同学也只是过来听课,其他不知情。我一个人换他们三个,你们不吃亏吧。” “呃。”林刁愣了愣,心说看不出啊,这个黄毛丫头还真是一盘菜。 他们的搜查没有搜出任何有用的东西,本来是不能抓人的,他只是心有一甘,才抓几个人带回去试试运气。他也看出来了,这个姓白的教授很得学生喜欢,特别是那些女同学,都紧紧跟着他,一副坚定不移保护到底的样子。要把他带出学校,还真得费些力气。这是大学耶,比不得其他地方,万一激怒学生,可是吃不了兜着走,麻烦大大地。 想到此处,他改变主意了。还是放掉姓白的教授,把这女学生抓走吧。于是向劳逄使了个眼色,让他把白墨放掉。 果然,白墨一放回来,现场情势立即缓和了许多。有几个男同学虽然还想把林林抢回来,但到底斗不过缉捕队员。乘这个机会,林刁带着缉捕队员押着三个学生冲出学校,跳上鲁斯巴跑了。 晚上,快到掌灯时分,中山公园九曲桥畔的茶馆,品茶之人寥寥无几,在靠近河边的位置,金魏见到已经等在那里的白墨。这是他们事先约定的接头地点。 “你迟到了十分钟。”白墨皱眉抬腕,给正坐下来的金魏看手表。但金魏浑不在意。 其实他早就到了。只是在远处观望着茶馆,直到看见白墨进去,周围不见有其他可疑之人,才过去。在这特殊时期,他无法保证白墨万一被抓,会不会叛变投敌。他可不想成为叛徒的牺牲品。人要没了,或者被请去吃茶,还侈谈什么完成任务? “这么说,除了林林,还被抓走两名同学?” “是的。” 白墨则端起茶杯呷着茶水,眼睛看着金魏,等着他说话。通过昨晚和今天的事情,他多多少少改变了对金魏的一些看法,这个毛头小伙好像并不是光耍嘴皮子的。同时,出了这档子事情,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那就看看他还会出什么招。 金魏把一块米糕塞进嘴里,咀嚼着,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眼睛无目的的看向前方,人陷入沉思之中。 昨天晚上的冒险是值得的,他想。否则,这个家伙还有林林的身份必然暴露无疑。他虽然讨厌白墨,但人家的手下好歹还有四个人。这犹如星星之火,延以时日,会成为熊熊大火的,而失去了,他又要成为孤家寡人,又得坐着再来。 但是他的心里还是有一股说不出的气恼。林林能时时想着上级领导的安全,这当然是对的。在这一点上,她做得非常好。但是这个家伙,一个大男人,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个小姑娘,自己的女部下、或者还是情人的保护,他为什么就不去想怎么保护女部下或者情人?为什么不挺身而出,勇敢的去坐牢房?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情况?”他压下心头的不满,问道。 “今天上午,参加培训班的五十余名学生去特调局抗议了,要求释放林林他们三位同学。” “哦?”金魏的眉毛一扬,这消息让他有些意外。但再一想,也就不觉得有什么。这些年,学生的抗议、游行、罢课活动到处都是,如今自己身边的同学被抓走,怎么能无动于衷? “特调局有什么反应?” “具体情况我还不知道。” 金魏的神情又是一滞。现在已经是晚上,白天发生的事情,怎么会不知道?是联系不到,还是根本没去了解?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 “马上去了解。”金魏以不容置疑的语气道。他相信,如果是白墨被捕,林林肯定会把这些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 “好。”白墨此刻倒是很服从。 “还有,那个姓钱的情况查到了吗?” “已经查清楚了。” “哦。”金魏眉毛一扬,脸上有了几分喜色。这个白墨,到底还是有可用的地方。 “他是体育系二年级学生,名字叫钱铭。”白墨道。 “就这些?” “你还想知道他什么信息?”白墨瞪着眼睛看向金魏,有些闹不明白,自己做得够好了,为什么你总是不满意? “一个人的履历表也比这个多吧。再去查,比如籍贯、家庭情况,个从品性、在学校的表现,跟同学的关系,有没有前科,等等等等,越详细越好。”金魏没好气道。他都快要发飚了。他为林林感到悲哀。女人哪,总是容易被男人的外表所迷惑。 “了解这些,有用?”白墨不解地道。 “你找人去办吧。动作越快越好。”金魏吩咐道,也懒得去解释。 “好吧。”白墨的嘴巴里好不容易吐出这两个字。 “你手下还有几个人好用?”隔了一会儿,金魏缓和一下语气问道。 “党内的还是党外的?”白墨反问道。 这话倒让金魏吃了一惊。他都忘记了白墨的身份了。作为老师,而且还是粉丝超级多的大学老师,他的可用之人当然不少。 “还有几件事情要马上去做。你回去之后布置下去。”金魏道。“第一,学校不是要开学了吗?这两天学生在陆续返校。你们把林林他们被抓走的消息在学校里公开出来,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本章完) 第120章 生气 第120章 生气 金魏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水,润润嗓子。伤势还没有好透,自己这两天又操心这个操心那个,很累,体力有些跟不上了。 “第二,持续组织学生去特调局抗议、去市政厅请愿,一句话,要求释放被抓人员。只要特调局不放人,就天天去。当然,严格出现过激行动。我不希望林林他们还没有释放,这里又有人被抓走的情况出现。” “嗯。”白墨应了一声。 “第三,要求学校上层派人,以学校名义分别向市政厅和特调局交涉,也是一句话,要求放人。 第四,邀请报社记者采访,把特调局无端进校抓人的事情诉之于报端。” 金魏一气说了四条意见。这是他白天思考时想到的。 “下次见面时间定在什么时候?”临走,白墨问道。这句话,他还是问得有道理的。现在属特殊时期,见面次数肯定要多一些。 “明天中午,你来第一监狱见我。”金魏道。 “明天中午?”白墨有一点点惊讶。 “是,明天中午。”金魏肯定道。“其他的事情你只管吩咐下去。但了解钱铭的事情,你要找个可靠的人,赶紧了解,了解之后,及早告诉我。特别是他做过什么溴事,一定要作为了解的重点,懂吗?所以,你必须在明天中午见我。” “嗯,好吧。”白墨总算答应下来。金魏要求尽快地把林林他们救出来。这是符合他的心意的。不管怎么说,林林是顶替他坐牢的。 从公园茶室出来,天已经黑透,两人要分手时,白墨却停下脚步,用手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才像是下了大决心似的,对金魏道:“我想起这个姓钱的是怎么回事了?” “什么?”金魏的眉梢跳动了一下,感觉到其中有戏,赶紧拉着白墨走到距离茶室稍远的僻静处。 “这个姓钱的被,被学校处理过一次。”那么能说会道的白大教授,竟然因为激动而打了结巴。 的确,便是再愚笨的人,也会知道金魏反复强调抓紧了解姓钱的溴事的用意。 “去年,也差不多是这个新学期刚刚开始的时候,这姓钱的纠集了几个学生躲在寢室打牌赌博,旁边寢室的同学不堪他们骚扰,向学校进行举报。结果,姓钱的跟那几个学生被当场抓获。除了没收赌资之外,还被勒令写了保证书。” “这件事情跟林林有什么关系?”金魏紧盯着白墨问道。 “当时就是林林带队去抓的。” “太好了。”金魏毫不掩饰心头的喜悦,两个拳头碰触了一下,又问道:“那么林林怎么就想不起来有这件事情?” “我估计,林林是校学生会主席,遇上的这类事情太多,一时记不起来也是有的。我也是听学校训导室的人说的。” “老白,不不,白教授,”金魏也是太兴奋,说话有些不着调。“你回去马上着手,不管用什么手段,越快越好,把这件事情给散布出去。中心意思是,姓钱的去年因为赌博,被林林带队给抓了,让他出了丑。于是怀恨在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勾搭上特调局,做他们的线人。这次,就是他向特调局谎报军情,硬是把很普通的一个文学创作培训班诬为宣传统一思想。哦对了,最好把当时姓钱的写的保证书也给找出来,用照相机给拍下来,贴在热闹之处。再让请愿的学生也带几张送给特调局和市政厅。” “好好,我马上去办。”白墨喜上眉梢道,他此次是真的高兴,这个姓金的还真是有办法。把事情这么一联系,人人都知道了,就是一件打击报复的事情嘛。你特调局硬是往紫星上面联系,怎么联系得上? 晚上是辅导课时间,金魏直接去了丁辰家。他刚才在茶室把两小碟的点心都给吃了,权且当晚饭。 一走进丁辰的家,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那些下人都像空气中有毒气似的,屏息敛气,更不敢大声说话,连走路都像小猫似的小心翼翼。 一个下人出来,把金魏引到客厅,原来丁夫人坐在那里,正眉头紧锁。金魏摸不着头脑,随丁夫人的手势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丁夫人让下人都出去了,才展开笑脸,显得很和蔼地道。 “小金啊。让你先来见我,是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金魏赶紧道:“阿姨千万不要说拜托两字,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 丁夫人这才满意地道:“小金啊,今晚吃饭的时候,辰辰跟她父亲吵架了,到现在爷俩都还生着气。你待会儿劝劝辰辰吧,让她向父亲认个错。辰辰被宠坏了,谁的话都不听,我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我看她就听你的,你看?” “阿姨,不知道辰辰为何跟丁伯伯吵架?”金魏问道。 “哎,说起来,事情本来跟我们丁家是没有关系的。是辰辰大学里的一个同学,听说办什么培训班宣传统一言论,被老丁的手下给抓起来了。辰辰说那人是她好朋友,请老丁给她一个面子,把那人放了,老丁不肯放,两人就这样吵起来了。” 听说丁辰为林林的事情跟丁岱翻脸,金魏在心里为小丫头点赞。他答应下来道:“好,我去劝劝看,但不知道她听不听我的。” 丁夫人见金魏答应了,满脸的喜色道:“她会听的,她只听你的话。” 出了客厅,上了楼,走进丁辰的房间,果然看见小丫头绷着脸坐在桌前发呆。看见金魏进来,才勉强给了一个笑脸。 “怎么,跟谁生气啦?瞧这小嘴噘得有多高,都快够到天板了。”金魏在她跟前坐下,开玩笑道。 “噗嗤。”丁辰绷不住,笑了出来。随即又愁眉苦脸起来,转过身子道。“都烦死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都有什么烦心事,说给我听听?”金魏趁势道。 “你都知道了吧,林林被抓进去了。”丁辰道。 金魏点点头。 “可大家都说,林林他们那是文学创作培训班,根本不是宣传统一思想,现场也搜不到任何跟统一有关的文字。我爸爸不知道听了谁的谗言,一口咬定他们在宣传统一思想。我让他放人,他就是不肯,气死人了。” 丁辰说着说着又激动了。金魏的心里却多了一份担忧,看来,这丁岱还是认同林刁的话,怀疑培训班是宣传统一思想。这样,要让他下令放人就比较难了。他会纵容林刁严刑拷打林林他们,逼他们说出真实情况。而在酷刑之下,三个人中只要有一个人挺不住,那么真相就掩饰不住。 (本章完) 第121章 说服 第121章 说服 “你爸爸说他们是宣传统一思想,可有什么依据?”金魏道。 “我也这样问爸爸了,可他什么也不说。”丁辰生着气道。“我看爸爸就是信了那个叫林刁的话,可那个林刁根本就是捕风捉影。” “辰辰,你是好样的。我为林林有你这样的好朋友而感到骄傲。”金魏认真地称赞道。 “这么说,你是赞成我的做法的?”丁辰喜道。 “赞成你的态度,但不赞成你的做法。”金魏道。 “为什么这么说?”丁辰惊讶道。 “你听我说。林林是你的朋友,你为朋友的事情跟父亲力争,说明你有情有义,这是我赞成的地方。”金魏淡淡地笑道。“但是你想过没有,对于你父亲来说,那是他的工作,你要求他放人,是干扰了他的工作,他怎么会同意呢?” “那按照你的意思,我不该跟父亲吵架,任由林林被关在监狱?”丁辰表示不认同金魏的话。 “当然不能这样。”金魏仍然淡淡笑着道。“古书上有一句话你一定读过的吧。叫挟太山以超北海,语人曰‘我不能,是诚不能也。为长者折枝,语人曰‘我不能,是不为也,非不能也。” 说到这里,金魏看了丁辰一眼,见她正认真地听自己说话,于是继续说下去。“所以,你要替林林说话,那就首先要搞清楚事情原由。这件事情是挟太山以超北海呢,还是为长者折枝。如果是前者,你跟你父亲吵得再凶,也是没有效果的,因为做不到啊。可如果是后者,那就不一样了,很好做嘛。” “你的意思我懂了。”丁辰点头道。“可是我又怎么知道这件事情是挟太山以超北海,还是为长者折枝?” “这就看你是不是真心为林林说话了。”金魏说了这么一句,又不说了,等着丁辰的反应。 “我怎么不是真心替林林说话?”果然,丁辰感觉有些委屈,话就冲口而出。 “如果你是真心为林林说话,那你就一些时间,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清楚,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金魏道。“如果林林的那个培训班确实是在宣传统一理论,你说得再多也没用,你父亲是不会听你的;如果不是,你就可以跟你父亲好好谈谈。当然,不是跟你父亲吵嘴,而是摆事实讲道理,把你了解到的事实跟父亲说出来。这样,你父亲才有可能听进去。像你那样的乱吵一气,只是过过嘴瘾罢了,对解决问题毫无用处。你说呢?” 丁辰听了,低下头愣了好一会儿,才悻悻道:“这是要费好大功夫的啊。” “所以啊,我才问你是不是真心的。”金魏笑道。 “哼,原来你这是在考验我?”丁辰哼了一声,狠狠地瞪了金魏一眼道。 “你要这么认为,我也没有办法啊。”金魏双手一摊,表示无奈道。 “哎,瞧你说的这么内行,那就教教我怎么了解事情原由吧。”下一刻,丁辰就高兴起来,身子往前凑了凑,一对弯弯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向金魏。 “真笨,脑子长在头上干什么用的?”金魏嫌弃地道。“事情不是发生在学校吗?去学校多问几个知道内情的人,不就了解到了?” “噢,这样简单啊。反正要开学了,我明天就去学校一趟。”说到这里,丁辰又向金魏跟前凑了凑,额头几乎要跟金魏碰上,神神秘秘地道:“我发现你懂得事情还真不少,能不能告诉我,你这都是哪里学来的?” 金魏用手按住丁辰额头,把她推开去道:“什么叫哪里学的?我比你年纪大,多吃了几碗饭,当然懂得的事情要比你多。” “哼,不告诉我就算了,还跟我摆谱,你又比我大多少?”丁辰不服气地道。 这丫头脾气也见长了,动不动就哼一两声 “你还有一件事情,必须马上去办。”金魏不客气地道。 “什么?” “去跟你父亲道歉。” “为什么要跟他道歉?” “因为他是你父亲,因为你向他发脾气了。” “我才不呢?”小丫头把脖子一拧,不看金魏了。 “不去?” “不去。” “那你是不准备为林林说话了?” “这跟为林林说话有关系吗?”小丫头马上把脖子扭了回来。 “你不跟你父亲搞好关系,跟他拧着干,你还怎么跟他说得上话?你跟你父亲说不上话,还怎么为林林说话?到时候勉强凑上去,你父亲还肯听你说吗?一巴掌抽死你。” “呃。好像是这样的。”丁辰歪着脑袋想了想,认可了。“那好吧,为了我的林林姐姐,本小姐就受一点委屈吧。”说着站了起来,就往外走。 “态度一定要诚恳。”金魏在她身后叮咛一句。 晚上辅导课结束时,金魏从丁辰房间出来,下了楼,要从客厅门前经过,丁夫人笑意盈盈地从客厅里出来道:“小金老师要回去啦。” 金魏点点头道:“阿姨。” 丁夫人回头对陪着金魏出来的女儿道:“辰辰,好好送你金老师。” “知道知道,这还用你说吗?”丁辰不耐烦地推开母亲,在前头走去。 走出院门,丁夫人不见了。金魏道:“丫头,这可是你的不对了。哪能这样跟母亲说话的?” “她呀,一天到晚老说些废话,你说烦不烦人?” “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看我,连一个在身边说废话的亲人都没有。” 丁辰扭头看了看金魏,嚅动嘴唇想说什么,但到底没说出来。 吴京大学今天校园大门敞开,欢迎又一个新学期的到来。 度过了一个假期的大学生,迈着轻松的步伐,陆陆续续走进学校,寂静结束了,校园复又热闹起来。 在一个公示栏跟前,许多学生都伸长脖子看一张放大了的照片和一篇文章。前面走了一批,后面又会过来一批。他们的脸上呈现出愤慨之色。 今天,他们一进入学校,就听到一个消息。 昨天,特调局的人进入学校,抓走了三名参加文学培训班的学生。其中的女学生林林,更是人人皆知,那是他们的学生会主席啊,女神一样的存在。 听闻这一消息,令他们的心里极为不爽。狗特务也太猖狂、太不把我们吴京大学当在回事了,竟然毫无理由地闯进学校抓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接着就听到有人说林林他们被抓,是本校出了一名奸细,就是这名奸细毫无根据地诬蔑林林他们办的培训班是宣传统一思想。 (本章完) 第122章 诽谤 第122章 诽谤 在公示栏,他们看见了照片和文章。照片是钱铭的检讨文字。那篇文章则把钱铭以往怎么聚众赌博、怎么被林林带人抓获,怎么写检讨书并受到处理,以及为报私仇,怎么诬蔑林林办的文学创作培训班是宣传统一思想,怎么带着特调局缉捕队员闯进课堂搜查等等,写得清清楚楚。 白纸黑字,又有照片佐证,不由得不信,学生们心中的愤怒情绪就如干柴遇上了烈火,呼地一下就着了。 很多学生们本来就对统一思想不感冒,甚至还心向往之。现在知道了林林他们还是被冤枉的,哪能不气愤? 这些照片和文章都是田野弄出来的。他昨天夜里几乎忙了一个通宵。除了张贴在学校公示栏之外,还准备了几份在请愿时使用。他还将已经回到学校的学生组织起来,其中有两支加入两个请愿团,使得请愿团的人数骤然成倍增加。一支去见校长,请求校方严惩害群之马钱铭,将其开除学籍,逐出学校。 这个钱铭是吴京本地人,出生于小商贩家庭。吴京的年轻人热衷于骑马。钱铭也有这个爱好。假期期间,他常常邀请三五个朋友去南郊的一个跑马场,上十来个铜板,租几匹马在跑马场驰骋。 那天,他跟几个朋友骑完马出来,感到腹中饥饿,就去了路边一家小酒馆,点了几个菜,坐着慢慢吃。没有多久,又进来四个人,看装束也是吴京大学学生。虽然同为大学学生,然而双方并不认识。 那四个人坐在钱铭旁边的桌子上,点了菜之后,边吃边说话。然后,钱铭的耳朵里便灌进了《论统一》几个字。他好歹也是大学生了,知道这本小册子在吴京是禁书,于是吃了一惊,不免竖起耳朵认真听那几个学生说话,虽然不能听清楚每一句话,但也弄清了大概意思,知道学校里有一个什么文学创业培训班,其实是干挂羊头卖狗肉的勾当,心中一阵狂喜。 他跟林刁有一面之缘,林刁曾经信誓旦旦地许过愿,如果钱铭能够将学校里的紫星分子打探出来,或者把宣传统一思想的学生打探出来也可以,他将奖赏给他一笔数量可观的金钱,大学毕业之后还可以进特调局缉捕处效力。 这对他可是一个很大的诱惑。钱和职位他都想要。 如今,上天给了他这么好的机会,他如果不加以利用,那简直就是对不起自己。 他当天晚上就去了林刁的家,把听到的情报一五一十作了汇报。林刁当然也是大喜,指示他不要打草惊蛇。 上次大规模抓捕紫星人的行动,主要是情报处的功劳,他们缉捕处是配角。故此,情报处的曹危一下子牛逼起来,不仅由副处提为正处,而且还特别获丁岱的青睐,俨然成了丁岱的嫡传弟子般,风头早盖过了林刁。这让林刁看了生烦,也想着能建一个大功,让姓曹的吃瘪。故而这段日子他特别的勤快,整日的在外头转。当然也是有成绩的,比如上次在北城门口就查到了两名疑犯,只是运气差了些,被逃走了。 更加重要的是,半年前的抓捕行动,吴京大学显然疏漏了,现在,由他们缉捕处把吴京大学的紫星分子给挖出来,正好弥补了这个疏漏。可见这个大功意义非同寻常 如果能破获吴京大学紫星秘密组织,不,就是抓获一两名紫星分子也是好的,就能让他的腰板挺得直一些。 他要学曹危,把内幕给了解的清清楚楚再下手。次日,林刁另外派出三名手下,跟着钱铭进入学校,监视培训班的动静,其中一一人还在培训班上课时,偷偷来到那个走廊上听了一会儿课。确实听到里面有人说到平川怎么怎么的好,吴京政权怎么怎么不好以及平川要统一等言辞。最重要的是,他听到有人说到最后一课的安排时,说是要讲《论统一》。 然而,林刁他们在现场没有找到一点点跟统一有关系的证据。这让他不好理解。难道是听错话了?或是那些学生知道了他的心思,故意戏耍他? 钱铭大失所望。不过,他也很想得开。没什么,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该吃吃,该喝喝。可是今天一进入学校大门,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大对头。所有认识他的同学看他的眼神都变了,谁也不愿意跟他走到一起,有的甚至恨不得一口吃掉他。 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那么看我?他感觉奇怪。这时,他看见公示栏跟前挤着好多人,后面的人都惦起脚,如鸭子似的,伸长脖子往里面瞧。他一阵的好奇,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引得那么多的人去看? 于是他也过去了。他是搞体育的,个子比人家要高,从黑乎乎的人头上面看过去,原来贴在公示栏里面的是一张照片和一篇文章。这有什么的,也值得如此你争我抢地挤进去看?他在心里很不屑地腹诽一句,刹那间兴趣全失。可是且慢,这照片、这文章好像跟自己有关。 他用力地挤进去,再看,立即腿脚发软,差点没有栽倒在地。我去年犯的事,是谁又给翻出来了?还把自己写的保证书拍了照给贴出来?他嗅到了一股阴谋气息。稳了稳神,再看边上那篇文章,正是写他向特调局通风报信抓林林的事情,这让他惊愕得后背冷汗吱吱地往下掉。 这件事情只有天知地知林刁知我知,外人怎么会知道?难道是林刁对他的表现不满意而故意把他给抛出去?但仔细想想应该不会。林刁的智商不高他是知道的,但是智商再不高,也不会去做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 或者本身就是那四个人给他设的局,骗他陷入进去,从而倒霉?想想也不会。天底下没有那么巧的事情。那得费多少心机,等候多少时间,才骗他做了那样的蠢事?他是什么样的人物?值得什么人为他费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离奇的、忍无可忍的是,这篇文章竟然把他去年赌博被抓跟这件事情给连了起来,然后言之凿凿地说他是因为赌博被抓,怀恨在心,于是勾结特务,陷害林林。天知道,如果没有这篇文章,连他自己都记不起去年发生的那件事情。 可是有他的保证书佐证,他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辩不清了。这用心,也太狠毒了点吧。 惊愕演变成恼怒,恼怒演变成愤怒,他差点就要一口鲜血喷射而出。亏得他年轻,身体结实,经得起打击,才把那口血完好地保存在血管里。 “诬蔑,诽谤。这完全是对我的诽谤。”他大吼道,伸出手就要去撕那张照片和文章。 (本章完) 第123章 死硬分子 第123章 死硬分子 但是他的手被好几只手给挡住或者握住了。他左右一瞧,全是同学。现场无数的眼睛如探照灯似的,齐刷刷照射到他的脸上。他的脸皮再厚,也承受不了,顿时心虚了,知道今天是在劫难逃,只怕是要出丑。 “原来你就是钱铭,倒是不懒,敢自报家门。”一位个子不高的男同学走到他跟前,连连冷笑道。“你说是对的你诬蔑和诽谤,那意思是说你未曾赌博被抓?未曾写过保证书?未曾跟特调局偷偷报信?在报信中未曾信口胡扯诬蔑培训班?最后,你敢说你未曾引来特务在课堂上大肆搜查并抓捕林林他们?如果你否定得了,那就是公开材料的人在诬蔑诽谤你。否则,你就被钉在吴京大学的历史耻辱柱上永远供人瞻仰啦。” 他这是惹了众怒啊。现场那么多的学生没有一个人同情他,帮他说话。他们的眼睛里只有鄙夷、斥责、蔑视。 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和害怕。他想逃走,脚步一步一步往后退,他想从人群中退出之后撒开脚丫子往学校外面逃。可是他的阴谋注定无法得逞,还没有完全退出就被发觉了。 “他想逃走,快,抓住他。” 无数双手伸过来,这个摁住他的脖子,那个抓住他的胳膊,还有人顶住他的屁股,连两名女同学也出手了,一个拉住他的衣角,一个拽住他的袖口。那认真劲儿,仿佛离了她俩,罪大恶极的钱铭就会被逃走似的。 “完了,这下可完了。”钱铭的心里瓦凉瓦凉地。 不知是谁弄来一条绳子,把钱铭五大绑。 “快来看啊,这就是钱铭,就是他把特调局特务带入学校,就是他出卖了林林三位同学。”有人扯着嗓子喊道。就差一面铜锣了。 这下子引来更多的同学,把钱铭里三层外三层包围起来。连一步都挪不动。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钱铭知道一切都完了,他将身败名裂、众叛亲离。干脆闭上眼睛,任凭人群怎么骂他,怎么糟蹋他,只是不再回嘴,不再争辩。他好歹还知道众口铄金的道理,知道一拳难敌众拳,一口难敌众口的道理。 有人提出让他去请愿现场,让他自己当着特调局特务的面,当着市政厅官员的面,把他如何记恨林林,如何向林刁谎报军情给说出来。如果答应,那么他们将考虑不坚持要求将他逐出学校,如果不答应,那么……,嘿嘿。 钱铭思来想去,感到事已至此,便是他坚持不改口,不承认自己是为报仇而诬陷林林,也没有人会相信他的无辜,甚至连林刁都认为是他坑了他们。既然如此,还是忍辱负重,按照同学们的意思去做吧。至少这样他还能混到一张文凭,给将来的生计留下一条路。 于是他答应了。 学生的请愿活动进入第三天,特调局大院外面成了一个集会场所。学生们拉起好几条白色条幅,上面写着: 不许特调局无辜抓捕本校学生林林、xxx、xxx; 以莫须有罪名抓捕本校学生,特调局意欲何为? 林林、xxx、xxx无罪,请尽快释放,还他们自由之身; 等等。 这样的场面,当然少不了看客。于是,向来以安静著称的特调局大门外面的街道,这两天破天荒地聚集了不少市民。一些好事者平日里不敢围观特调局,此刻乘机隐身在人群中,如窥西洋镜似的,对着特调局指指点点。 简直不敢想像,在吴京城,特调局犹如恶魔般的存在。谁敢在他们面前粗声喘气?谁敢肆无忌惮地评论他们?平时从这里经过,脚步也得快一些。生怕慢了,那些阎罗王似的家伙生起气来,把他们抓住毒打一顿,甚至安顿一个罪名给丢到牢房里。 也就这些学生不信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真是大开眼界,让人看了舒坦。 也是一物降一物,平时凶神恶煞般的缉捕队员,偏偏不敢对这些手无寸铁的学生下手,任凭他们喊口号,发抗议,大声嘲讽。或许,他们真得做错什么了,被这些学生逮住,于是只得忍气吞声。真有意思。 看着院子之外的学生以及他们所拉的条幅,林刁气得脸色发青。按照他的脾气,如何忍得下这些学生耀武扬威,无视他们的存在?只要派出十来名手下,人手一根木棍,就能把他们给揍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妈,哪敢再在此地逗留?可是丁岱不允许。丁岱的担心是对的,他们的手里没有证据,这是最大的短板。万一事情闹大,最后上头一问,都是子虚乌有的,那还不得把他们都丢给学生发泄愤怒啊。 他没有半点办法,只能像只无处出气的肥猪似的,在房间内气哼哼地转来转气,对着手下发发脾气。 他感觉奇怪,钱铭当时找到他时,是信誓旦旦,拍着胸脯打保票的。还有他派去的听壁角的三个人也是言之凿凿。谁能想到现场什么也找不到。这就把他给坑苦了,以至于他在丁岱跟前抬不起头。 说句心里话,他直到现在还有几分信钱铭的,那个所谓培训班就是紫星分子搞起来的,就是向学生灌输统一思想。由此,他才会在找不到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依然强行抓走三个人。他相信,只要施之以严刑拷打,那几个学生就会开口招认,把真相给说出来,到那时,……哼! 谁知,那三个学生年纪不大,都是他娘的死硬分子,无论鞭子如雨点般落在他们的身上,在他们单薄的衣服上染上多少血痕;无论老虎凳的砖块垫得有多高,让他们双腿的骨头嘎嘣作响;无论把他们往水缸里死摁,让他们的胸腔里灌入多少冷水,他们会哀嚎,会大哭,甚至会求饶,却就是不肯承认培训班跟紫星分子有一毛钱的关系,就是不肯承认宣传统一思想。 这都是作死的节奏啊,可他无计可施。丁岱早就交待过他,学生的事情一定要谨慎,得留一点后手,否则收拾不了,他们都得倒霉。他听出丁岱话中的意思,所谓都得倒霉,就是在扛不住的时候,只有把他给扔出去交差。 所以,他在对付三名学生时,就不得不手下留情。此时,他对着外面的学生队伍呆看了一阵子之后,再次走进审讯室。 “把那个小妮子给我提出来。” 他的手下都知道那小妮子是谁,很快把林林带到,坐到受审的椅子上。他跟夏丹坐在主审桌子后面。 (本章完) 第124章 听错了 第124章 听错了 “林林,你还不肯招供吗?”他压着嗓子道,以便尽量让声音显得威严和深沉一些。 “你们要我招什么?没有的事情,你们要我招什么?”林林有些吃力地说着,声音轻得如蚊子叫。她脸色腊黄,嘴唇干裂,身上的那件湖蓝色碎衬衣撕成一条一条的,满是血污。 “林林,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为何执迷不悟呢?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没了就什么也没了,还有什么比活在这个世上更重要?你这么年轻,长得这么漂亮,如果死了,该是多么可惜的事情?你的父母一定还在吧,他们要是知道自己宝贝的女儿死了,该多么的伤心?”这些话,他成天跟抓进来受审的人说,都快成口头禅了。 “你们要我招什么?没有的事情,你们要我招什么?”回答的仍然是这句话,声音仍然如蚊子叫。 林刁慢慢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走到林林跟前,微微躬下身子,伸手托住林林的下巴,啧啧两声道:“瞧瞧,这几天受了多少苦,把小脸蛋都给搞得腊黄腊黄的,连我看了都心疼起来。” 松开林林的下巴,往下看, “啪!”一声脆响在审讯室响起。 “噗!”身后的夏丹忍不住笑出声。 林刁用手摸着被打的一侧脸,暴跳如雷:“你这个下溅的女人,竟然敢打我。我,我……”他在审讯室团团打转,猛然间摸到腰间的一把匕首,把它拔了出来,重新来到林林跟前,就在他伸手要抓林林的头发时,突然听到林林“呵呵”冷笑两声。笑声里,有一种令他惧怕的东西,他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下意识地地问道。 “你笑什么?” “我笑你无知,愚蠢,不自量力。” “你——”林刁怒极,再一次伸出手。 “你什么你?难道我说得不对吗?”林林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语气骤然加重道。“我一个堂堂大学生,学校学生会主席,怎么就是一个下溅女人?你是哪只眼睛看出我下溅?还是看看你自己吧,一个大男人,不学无术,胸无点墨,就就会抓人,折磨人,杀人,这下溅两个字,放到你的身上才是最合适。” “好,好,我下溅,我是下溅男人。”林刁气得脸色铁青,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脸对脸数落,而且还是一个女人,这让他情何以堪。他用手抓住林林的头发,让她仰着脸,把那把匕首高高举起。 “下溅的男人,色魔,恶棍,你有种,就杀了我吧,就用你手里的这把匕首。”林林却毫不畏惧,对着那把匕首,用嘶哑的嗓子喊道。“你敢杀了我,你只要走出特调局的大门,看我的同学敢不敢要你的命?你有胆量,就试试吧。” 林刁真的怕了,这个女人无所畏惧的意志让他完全想不到。而且他知道她说得没错。她既然是大学学生会主席,一定是深得同学喜爱。他要无缘无故杀了她,那些学生真得会没完没了地闹下去,到那时,引起社会公愤,丁岱还敢保他吗?赶紧的让她招出培训班真正的目的是正经。只要他获得培训班是紫星组织办的或者宣传统一思想的证据,抓她甚至杀她就都有理由了。 于是他把举匕首的手放下来,让它贴在林林的脸颊上,嘻嘻笑道:“我为什么要杀了你,不,我不杀你,我让这把匕首在你的小脸蛋上雕,雕出两朵可爱的小。现在,我给你一分钟时间,如果你说出真相,我饶过你,如果不说,我就用这把匕首毁了你的脸,让你变成丑八怪,看你还怎么有脸见人。” 说着,就指了指审讯室正面墙壁上的一只木钟道。“现在是九时十五分十三秒,到了十六分十三秒,你要还不开口,我就开始在你的脸上雕。” 然后又对夏丹道:“倒计时,你给数数。” 夏丹开始数数:“……五十秒,四十九秒,……” 审讯室突然之间安静下来,只有夏丹毫无表情的读秒声。林林犹如睡着了似的,一直闭着眼睛,再也没说一句话。 “六秒,五秒,四秒,三秒,二秒,一秒,零秒。” 听夏丹读到零秒,林刁突地举起匕首,寒光闪过,夏丹在他身后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就在此时,审讯室外面响起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慌慌张张的声音响起来:“大人,大人,那个线人来了,说要跟你说话呢。” “跟他有什么屁话好说,告诉他,老子正忙着呢,没功夫听他说屁话。”说着,走向林林。 “大人,大人,林大人,林大人也听到他说的话了,林大人说,让你去门口,听听他说些什么?” “什么?林大人是这样说的?”林刁诧异地扭过头道。 “是,千真万确。” “他娘的。”林刁骂了一声,把匕首重新插回腰间,骂骂咧咧出去了。 来到门口,果然看见钱铭站在人群中间位置,一左一右站着两名体格健壮的学生。 林刁吊儿郎当地在门口站定,一只手插在腰里,另一只手随便一指道:“钱铭,你有什么屁话要跟本处长说?” “林大人,请您大人有大量,把三个同学都放了吧。”钱铭半躬着身子,连连朝林刁作揖道。 “放了?”林刁把眼睛一瞪道。“当初可是你来报案的,说他们是紫星分子,怎么,才几天功夫就变卦了?” “大人,我的好大人,不是变卦,是小的我听错了,听错了。他们不是紫星分子,不是,所以今天过来跟您纠纠,纠正。” “x你妈的,老子真想一脚踹死你个兔崽子。什么听错了,分明是有人要挟你,你小子胆子小,就跑过来胡咧咧。不行,这个案子老子正审着呢,等结了案再说。” 说着,也不管外面吼声震天,反身往审讯室走去。他还惦着那个小妮子,他今天非得治住她不可。 但是才走了几步,又有人过来道:“林大人,丁大人让你去见他。” “丁大人?他是存心不让我继续审问小妮子了。”林刁不满地嘀咕着,不得不转身去丁岱那里。 (本章完) 第125章 你们搞错了 第125章 你们搞错了 此刻,丁岱正站在办公室那扇面对马路的窗户后面,窗帘拉开一条缝,透过窗户玻璃,他把窗外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 林刁抓了三个学生,会激起学生的反抗他是想到过的,但是反响如此之大,在他完全意料不到。连续三天时间,这些学生一直在他的特调局还有市政厅跟前请愿抗议。市政厅长官魏卫已经连续两天给他打来电话,向他诉苦,说他的市政厅都被学生包围了,都无法办公了。 他知道魏卫的心思,是想着让他放了这三个学生,只是说不出口,才会用诉苦的方式委婉劝告。 其实,如果光是这样,他还不怎么放在眼里。问题是,他已经收到其他几个城市的学生准备声援吴京大学学生的密报。这才让他感到焦虑。如此一来,事情就有可能会闹得不可收拾。 他这次之所以同意林刁在吴京大学抓捕学生,一来,是林刁在汇报中说得像模像样,他听来也觉得那个培训班是有些问题;二来,是他前段时间抓捕的紫星人中,没有一个是大学师生,包括吴京大学在内的所有学校都安静得让人不可思议。 他的直觉当中,也感觉这个培训班是有名堂。就拿那个女孩子来说,一个学校的学生会主席,怎么会对纯粹的文学创作之类玩意儿感兴趣,还要以发起人的身份掺合其中?这于情于理都不合。 大学是思想最为活跃也最为激进的地方,说平川那边在吴京的大学里没有发展紫星分子,打死他也不相信。唯一的理由,是大学紫星分子漏网了。如果林刁抓住吴京大学紫星分子露出的尾巴,那是太好不过了。他们又将立下一个大功。 这就是他极为重视林刁此次行动的原因。 但是现在看来有些被动了。现场竟然找不到任何与紫星有关的证据。被抓来的三名学生抵死不肯承认培训班是在宣传统一思想。拿不出证据,就定不了性,定不了性,就没有了关押这三名学生的正当理由。 当然,如果学生不闹,那关着就关着吧。那样的人,他的牢房里还少吗?可偏偏学生在闹啊。如果其他城市的学生跟着一起闹,必定会惊动王宫,到时,宫里头怪罪下来,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现在该考虑是放还是继续关押的问题了。放,是明白承认这次特调局抓错人了,等于是向学生认输。这打脸的滋味不好受。不放,那样的后果他更承受不起。 正想着,林刁敲门进来了。丁岱从窗边回到办公桌后面,落坐之后,突然自失地一笑,自己好糊涂,怎么就会相信眼前这败家玩意儿?这家伙什么时候办过一件靠谱的事情? “外头那个跟你说话的,是你的线人吧。”他正眼都没去看林刁,随口问道。 “是。当初就是他来找小的汇报的,想不到现在也改口了。”林刁不敢隐瞒,只能如实回答。 “对他的改口你怎么看?”丁岱冷不丁地问出这个问题。 “想必是受到什么威胁,所以才不得不改口。”林刁说着,站在那儿不动。 “你说他受到威胁,是指谁?”丁岱继续问道。 “这,这……”林刁说不出来,或者说不敢说了。如果他说是藏匿在吴京大学的紫星分子,那么丁岱肯定还要问,你的依据是什么,或者你有什么证据? 如果他的手头有这些东西,他干嘛还站在这里由着丁岱嘲笑? “那三名学生的情况怎么样?”丁岱看着林刁一副抓耳挠腮的窘困样,没有再问下去,而是转移话题。 “还是不肯招供。”林刁懊恼地道,但他马上又道:“我这就加大审讯力度,无论如何也要撬开他们的嘴。” “这话你说过好几回了吧。”丁岱淡淡地道,明显不相信林刁的话。 林刁立即无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丁岱的话。 “审讯犯人,并非只有用刑这一个手段,人家明显不吃硬的,我们为何不改变策略,采用软手段?从中午开始,你把他们都安排到我们的招待所,好吃好喝供着,让医生给他们医治伤口。那女的,你找两名女孩子照管她,跟她谈心,拉家常,哄她,劝她。那两名男的,是大学生嘛,也找两名文化程度高的陪着。总之,要攻心,攻心,你懂吗?” 林刁走了,丁岱感觉自己的额头满是汗珠,汗水流进眼角,火辣辣的,都快睁不开眼了。他掏出手帕,边擦汗边咕喃道:这鬼天气,太热了。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回到家,夫人已经把一桌的饭菜给摆好,香气从鼻子里灌进来,很是舒服。丁岱的心情直到现在才略略的舒展了一些。 还没正式上课,丁辰回家比父亲要早些,今天的表现很是乖巧,早早的帮助妈妈拿了筷子,在桌子上放好,等着父亲洗漱好过来坐下。 吃着香喷喷的饭菜,耳畔响着夫人的唠叨和女儿撒娇的笑声,丁岱暂时忘了局里的事情,尽情享受着眼前的欢乐。 “辰辰,今天学校里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说来给爸爸听听?”这是以前饭桌上常有的内容。 “爸,你真得爱听?”女儿卖萌道。 “什么叫真得爱听,你说就是。”丁岱笑道。 “得令。”辰辰身体挺了一挺。她今天还真做了有心人,把学校方方面面的事情都给了解了一遍,现在当然有话可说了。 “首先,学校变得热闹了,外地的同学跟老师全部回来了,我跟我们班的好多同学都见了面。最有趣的是那个胖娃,放假的时候嚷嚷着要在假期好好减肥。谁知非但没有瘦下来,比之前更胖了。上个二层楼都累得气喘吁吁,中间还休息了一次。第二,新的学期学生用的教科书也全部运到,我还帮助搬运呢。好多哟,都分发到各个系,明天就能发到我们的手中。第三,学校出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说着,丁辰抬眼瞧了一下丁岱,才慢慢地把钱铭的事情给说了。 “你的意思,是那姓钱的因为去年赌博被抓受到处理,心怀不满,所以才借这件事情打击报复?”丁岱略感吃惊地道。 “就是这样。他去年写的检讨书还在,他自己也承认了。现在学校的舆论是一边倒,没有人同情那姓钱的。”丁辰道。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变得很认真很认真。“爸,林林的事情,昨天我跟你吵架,那是我不好,没有体谅爸爸的难处。但是,据女儿观察,这件事情你们确实搞错了,上了那姓钱的当。如果你们不放林林,恐怕同学们不会善罢甘休。你不知道,同学们在这件事情上心很齐,他们正在蕴酿发起声势更大的请愿甚至游行活动。到那时,你会很被动的。” (本章完) 第126章 再上黑雾岭 第126章 再上黑雾岭 丁岱一只手端着饭碗,却停止了扒拉,放在桌子上的手夹着筷子,神经质地抖动,嘴巴也停止了咀嚼。 “爸,你是不是对林林牵头办文学培训班有怀疑?”丁辰继续道。“对,她现在是学校学生会主席,可她在进大学之前就是诗人,写过很多诗。她对文学感兴趣不奇怪。” “哎呀,辰辰你怎么在饭桌上又说这件事情?吃饭吃饭,有事吃了饭再说。”丁夫人嗔怪女儿道。 “我知道了。”丁岱却没有生气,而是点点头道:“明天上午,爸爸就放了那三个学生。” 大清早,金魏、舒屈还有支柯结伴再度去尹家村。这是闷热的一天,道路两旁的树木连带叶子都纹丝不动,就如画在那里般。 支柯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和黑色长裤,头上戴一顶白色遮阳帽。她那个吸毒的老公才去世不久,她得穿朴素一些。虽然她一点儿也不爱她的老公,甚至很讨厌。 她已经随舒屈去过一次尹家村,但在得悉金魏和舒屈要去,仍然还要跟去。舒屈考虑到她因为丈夫去世忙碌了一段时间,现在诸事完毕,出去走走也是好的,就答应了。 金魏此次去尹家村有一个想法,如果有必要,他想去一趟黑雾岭。 他已经想了很久,这么长时间都找不到姐弟俩,也不见他们的踪迹,他怀疑他们去了黑雾岭。如是,他绝不能让他们在森林里过着野人一样的生活。他要亲口跟他们说,他不恨他们,他要像照顾亲人一样照顾他们,让他们跟自己一起生活。 救援林林的行动让他找到了自信。吴京大学学生已经按照他的计划行动起来,给了丁岱和市政厅以巨大的压力。事到如今,林林出狱已成大概率事情,所不同的是早些出来和晚些出来。所以他这才相约舒屈一起上山。 几个人在快到尹叔家的时候,被正在院子里扫地的华翠看到,她认出了走在前头的金魏,一把扔掉扫帚,躲进屋子里不敢出来。崔成见老婆吓成这个样子,还以为外面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连忙出去看,见到走过来的金魏三个人,才明白是怎么回事,跟三个人打了一个招呼,回屋里把老婆给提拎出来,让她站到金魏的跟前道:“你这个蠢婆娘,还不向金公子赔礼道歉?” 金魏不等华翠开口即道:“阿嫂有什么错?要说有错,也是被姓林的那坏种逼的。” 舒屈也道:“舐犊情深,两个孩子遭到危险,换了谁也是无奈。阿嫂不必愧疚,这事怨不得你。” 华翠这才抬起头,眼含泪笑了。沉重的心理负担终于放下,她顿时感觉轻松不少。这时她的两个儿子也都跑出来,华翠扯着两个孩子道:“快叫叔叔阿姨好。” “叔叔阿姨好。”两个孩子仰着头,鹦鹉学舌般叫了一声,把大家都逗笑了。 崔成跟金魏、舒屈和支柯一起走进尹叔家的院子,各自去屋檐下拖出一张小竹椅下。 “金公子的伤势怎么样了?”一坐下来,崔成便关切地问金魏道。 “好了,没事了。”金魏用拳头轻轻敲了一下伤口处。 “你这次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真是不幸当中的大幸。”崔成道。 “是啊,阎老爹见我年轻,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完,不收留我。”金魏打趣道。 “有尹岩姐弟俩的消息吗?”舒屈问道。 “没有。”崔成摇摇头道。 “会不会在夜里回来,你们不知道?”金魏又问。 “以前的我不清楚,但自从你们上次来过之后,我就在尹叔家锁门的铁锁上面撒了一点沙粒,每天早上都会过去看一看,但至今那些沙粒还在上面。” 听崔成如此说,金魏和舒屈起身来到门前,见那把老式铁锁已经锈迹斑斑,上面的沙粒依然在目。 沉默了一小会儿,金魏对舒屈道:“大哥,我想去黑雾岭。” “你怀疑尹岩姐弟俩会在黑雾岭?” “黑雾岭有尹叔搭建的一座木屋,姐弟俩躲在那里并非不可能。”金魏道。 “可是去黑雾岭道路不好走,你刚刚受了枪伤,恐怕会吃不消的。”崔成道。 “没事,我的伤早好了。”金魏道。 “要不,就由我一个人去,你们留下来等我的消息。”舒屈道。金魏这次是受重伤,又提早出院,出了院之后没躺下歇息几天就东奔西跑。舒屈怕他走山路身体会受不了。 听舒屈说要一个人上黑雾岭,支柯就急了:“你一个人上去怎么行?我陪你一起去吧。” 崔成也连忙说他可以陪舒屈上山。 金魏笑了,却道:“你们不知道那座木屋建在哪里。去了也找不到。但尹叔带我去过一次。所以,你们替代不了我。” “那也没问题,你画一张路线图给我就行。”舒屈道。 “山上地形复杂,那木屋又建在隐蔽处,我自己找它去,或许找得到,你让我画路线图,我还真的画不出来。再说,即便我能画出来,恐怕你们也无法找到。”金魏道。 见金魏如此说,舒屈只得道:“好,那我们四个人都去。” 见舒屈同意了,金魏起身就要走。 “吃了午饭再走吧。”崔成道。 虽然此时还不到上午十时,但山里人家午饭吃得早,华翠已经在张罗午饭。 “不吃了,我们出来时买了肉包子,又带了水,能早一些出发就早一些出发吧。”金魏道。 于是一行四个人离开尹叔家,往黑雾岭进发。崔成递给金魏一根被他整得光溜溜的树枝作拐杖。 山上的温度要比山下低几度,又空旷,因此虽然阳光猛烈,但仍然凉快不少,到了正午时分,一行人到达黑雾岭。稍稍何处了一下,在金魏的带领下,即往尹白搭建的那座木屋前进。没有现成的路,都是在岩石缝隙和杂草中间穿行。不知道拐过多少个弯,中间金魏还带错了一次路,在返回之后,才找到正确的小径。 支柯虽然是女的,但她从小干惯了活,这点苦对于她来说不是个事。唯有金魏走得有些辛苦。身体没有完全康复,显得有些虚弱。他依靠意志力支撑着自己,顽强往前行走。 看着昔日在蜜罐里长大的少爷手拄拐杖,喘着粗气,额头的汗珠滚滚而下,却咬着牙,一声不吭,一步一步向前迈进。这么坚强、这么能吃苦,让舒屈、支柯还有崔成感佩不已。 (本章完) 第127章 那边有狼 第127章 那边有狼 他们终于见到塔建在一座崖壁底下的木屋。四周由整根的树木围成。人字形坡屋顶,上面铺盖着厚实的木条和晒得发黄的杂草。正前方一扇木门。 木屋藏身在茂密的灌木和高大的树林里,如果没走到跟前,很难发现。而在它的前面,却有一块面积蛮大的平地,这让木屋也能头顶蓝天,享受到阳光的照射。 风停了,树叶一动不动,四周时不时传来一两声不知名的虫子的鸣叫。四个人没有马上贸然走向木屋。他们藏身在灌木丛后面,看着眼前这座木屋,心里都有些小小的激动。为了稳妥起见,决定先由崔成进去见姐弟俩,把情况跟姐弟俩解释清楚,他们再进去相见。 崔成出了灌木丛,嘴里喊着:“尹岩、尹海,阿成哥来了,你们在不在啊。” 但木屋里杳无音讯,没有人答话,也没有人出来。几个人的心都提了起来,难道他们不在这里?或者是出了什么事情? 崔成继续边叫边往前面走去,直到进入木屋。 “木屋里没人,姐弟俩都不在。”崔成很快从木屋里出来,对着三人藏身之处小声喊道。 听到崔成的话,三个人都站了起来,一起往木屋走去,屋门敞开,当进去的一刹那间,他们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是只有在嗅到自己熟悉的亲人的气息才会产生,才会感觉得到。 进入眼帘的一切都是那么简陋和粗糙。两张“床”直接铺在地上,占了木屋将近一半的地盘。其余的如柜子桌椅一概没有。但从整整齐齐的铺盖和挂在自制的衣帽架上的几件衣服,以及稍后发现的在门口灶台的锅里的几块煮熟的番薯,都很容易判断出姐弟俩就住在木屋。他们没有走远,他们就在附近,他们会回来的。 这里树高林深,地势复杂,渺无人迹,初次到来,贸然乱闯会非常危险。只有等待他们回来。 为了防止被姐弟俩发现而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他们重新退出来,藏身于木屋左侧的一片茂密的灌木后面。准备待姐弟俩回来时,仍然由崔成先跟他们相见,待把情况介绍之后,他们再现身。 金魏、舒屈和支柯坐在灌木丛中等,崔成在木屋里等,既然姐弟俩就在这里,那么,他们无论等到什么时候,都要见到他们,都要把他们带出来。 头顶的阳光在一寸一寸西移,树影在一点一点拉长,尹岩姐弟俩迟迟没有出现。 “啪!”一声枪声突然在树林里面响起,打破了周围的寂静。那不是目前流行的激光枪发出的枪声,而是老式的装火药的枪发出的,那种枪,现在除了大部队士兵还在使用之外,还有就是猎人打猎的猎枪。 他们立即兴奋起来,打枪只有人类会,野兽不会,而在这木屋附近听到的枪声,极有可能是尹岩姐弟俩开的。那么他们一定是在附近打猎吧。 是啊,他们远离人群,在黑雾岭生活,野兽的肉必然会是成了主食。狩猎应该成为他们猎取食物主要渠道。尹岩的枪法很准,金魏亲身领教过。不知道这一声枪声,又收获了哪一只野兽? 金魏、舒屈和支柯从灌木丛里冲出来,崔成从木屋里冲出来。现在,他们淡定不起来了,眼看着姐弟俩就要出现,还是迎上去吧。 四个人相互对视一眼,转身往枪声响起的地方跑去。密集的树木将天空遮蔽的严严实实,森林里的光线暗淡下来,中年时分的阳光犹如傍晚时分的太阳。没有路,他们用手撩开杂草、灌木、藤蔓,踏着地上厚厚的枯枝败叶,深一脚浅一脚往前摸。 半道上,又听到一声枪响,这声枪声虽然还是沉闷,却距离他们近了许多。听得很清晰。难道遇上的野兽很多?要不,怎么会这么频繁开枪?他们都这么想着,有些不解。但此刻最重要的就是见到姐弟俩,其他的,暂时放在一边。就在此时,前面响起悉悉簌簌的响声。 不知道是人还是野兽,四个人慎重起见,都埋伏起来,一动不动,由着前面的响声慢慢走近。 “是尹海。”崔成眼尖,尹海刚一露脸他就认出来了。 只见尹海的那件灰色粗布衣服开了好几道口子,脸上也有几道被硬物刮破的伤痕。可是始终没见尹岩出来。 直到尹海跑到跟前,他们才现身出来,把尹海拦住。 “尹海,你怎么是一个人,你姐呢?”崔成抓住尹海的身子,问道。 尹海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突然出现的四个人。这时大家才看到他的脸上挂着泪水,不由得都紧张起来。 “尹海,你姐到底怎么啦?”金魏也问了一句。 “我姐她她……,那边有狼、狼。”尹海越急越说不清楚。 “啊!”几个人都听明白了,他们齐齐地啊了一声。 “尹海,带我们去救你姐。”金魏焦急地说了一声,拉着尹海就往前走。其他三个人也跟上来。 尹海虽然是十二三岁的孩子,但他经常跟随父亲和姐姐进黑雾岭,对于在茂密的森林里行走要比他身后的四个人都有经验,再加上这趟路他刚刚走过,很熟悉,所以步伐迈得很快,四个成年人紧赶慢赶才跟得上。 尹海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一路走,一路把他们遇上狼的事情说了。 原来,他们今天一早就扛着猎枪去森林里面,想打一点野味回来。似乎运气也不错,一个上午打到了一只兔子、一只野鸡和一只麂。在回来的路,他们看到一只小白狼独自在小溪跟前喝水。尹海一见,就缠着尹岩把小白狼打下来。 白狼是平川大陆的狼族中一种很珍贵的物种,同时也是很稀少的。难怪尹海会这么高兴。尹岩跟他说,杀了幼狼,母狼见了要找你报仇的。但尹海没听,很固执地坚持,尹岩只好答应。她怀着侥幸心理。或者,母狼不在附近呢。 枪声一响,在小白狼扑倒在溪水的同时,一公一母两条白狼比她猜想的要快得多地出现了。那两条白狼除吻部、四个蹄子以及尾巴的后半部分是黑色的之外,全身纯白。一见小狼被打死,就疯了似的朝姐弟俩冲来。尹岩见情况不对,哪还有心思去收获小狼?拉起尹海没命地往回跑。但是两条白狼跑得比他们要快,很快拉近了距离。尹岩一路上又开了两枪,但由于情势很危急,不容她有瞄准的时间,所以两枪都打偏了。 (本章完) 第128章 搏斗 第128章 搏斗 眼见得白狼越来越近,尹岩催促尹海在前头跑,跑得越远越好。这样,少了牵挂,她就能专心致志对付两条白狼。 这样,尹海才在头里跑开了。 当金魏一行人跑到一个高处时,他们看到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场面。在距离他们不到百米的地方,一个略显宽畅的林地里,尹岩跟两条体形巨大的白狼缠斗在一起。 尹岩身上的衣服已经开了好几个口子,依稀能看到鲜血渗出。她倒抡着猎枪,边打边退。但是两条狡猾的白狼看出了她的用意,它们分开在尹岩两边,拖着长长的舌头,轮番向尹岩发动攻击,意图拖住尹岩,不让她有从容后退的时间。 尹岩依托一棵棵的树木跟它们周旋,在白狼靠近她,或者跃起冲击时,经常闪身到树木背后,让白狼无功而返。只有在无处可避时,才抡起猎枪横扫。枪托砸在白狼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然而,白狼在地上打一个滚,又会马上站立起来,向尹岩发动新一轮进攻。而尹岩在砸倒这条白狼之后,必须马上转身对付另一侧的白狼的进攻。 她无法从容后退,都只是在击倒白狼之后,另一条白狼发动攻击之前的极短的间隙内倒退几步。当白狼攻击的频率加快之后,她甚至连这一个间隙也没有了。她更不敢转身逃跑,那样的话,白狼会很快追上来,从背后将她扑倒。 这让她陷入疲于奔命的境地,力气在急剧下降。 但是,尹岩的气场也是异常的强大,每当她抡枪砸向白狼的时候,看得出,白狼也是极其忌惮,往往忙不迭地躲避,这让它们的攻击的气势减弱不少。有时,当枪托砸中凌空扑来的白狼的身体时,会使白狼倒飞出去数米,落地时半天起不了身。 金魏、舒屈他们飞快向搏斗的地方奔跑,这里是一个斜坡,跑到底之后,又要往上爬一段坡地。才会最后接近尹岩跟白狼搏斗的地方。 金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或者是部队的军事训练让他的肌体增强了耐受性,在这么长距离快速奔跑中,他竟然始终跑在最前面。当他下到坡底,又拼命爬上去之后,他发现距离尹岩和两条白狼已经很近了,而且自己所站立的地方是一个斜坡,居高临下面对尹岩和白狼。 然而,还没等金魏吁出一口气,一个惊险的镜头出现了。尹岩抡起猎枪砸向一条扑在半空的白狼,把那条白狼砸倒在地。然而,那支猎枪也断成两截,一截在她的手上,一截高高飞起在半空,然后掉落于地。 她的身体在骤然之间失去平衡,踉跄两步,竟然栽倒在地。 而另一条白狼在她数米之外,黑色的吻部紧贴在地面,两只耳朵垂直竖立,尾巴下垂于后肢之间,四只强健的脚掌并拢在一起。这是它跃起前扑的最后姿势。 这时候的尹岩没有任何反抗能力,或者说已经来不及反抗。白狼只要跃起,就能扑到尹岩身上,用它们尖利的爪子将她撕开,或者用尖锐的牙齿咬入她的身子。 金魏的距离也只有五六米远了,然而那白狼一心专注于尹岩,对于他的到来竟然不屑一顾。这可见白狼对于尹岩杀死它们的孩子有着多么大的仇恨,它们宁可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也要致尹岩于死地。 眼看白狼的四肢就要离开地面,金魏显然落在了后面。 他急了,双眼圆睁,一对眼球就要夺眶而出,双颊的肌肉突突地抖动不止。突然,他的身子一跃而起,飞身向前扑去。 他站的地方的地势比尹岩和白狼要高,他这是从高处往下扑,如果扑空的话,扑到地上…… 然而他顾不了许多了,他的生命是尹叔救的,也是尹岩救的,他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救出尹岩。 在他的身后,舒屈、崔成、支柯和尹海都刚刚爬上斜坡,看到眼前一幕,无不惊骇。他们看到两条身影差不多同时从地面跃起,一横一竖。一个的目标是躺在地上的尹岩,一个的目标是飞在空中的白狼。一个要撕掉尹岩,为它们的小狼报仇,一个要去救尹岩,把白狼给扑开。 两条身影在空中快速接近,交集,重叠,然后一起向下掉落。他们紧张得都快要窒息过去,心紧紧地揪在了一起。支柯甚至不敢看眼前即将发生的一切,吓得闭上了眼睛。 非常幸运,由于金魏是从上往下扑,速度要比白狼快得多,冲击的力度也大得多,他赶在白狼扑到尹岩身上之前扑到它的身上。 在巨大的冲击力的作用下,白狼偏离了原先的路线,往一旁掉落下来,最终落在距离尹岩一米远的地面,而金魏也在它的身边重重摔倒在地。 坡顶上的三个人飞快往下奔跑,躺在草地上的尹岩也已起身。先前的那条白狼已经退到稍远的地方,观望着这边的动静,那条被扑倒在地的白狼见来了这么多的人,也不敢恋战,起身往稍远处的那条白狼靠拢,然后,这两条白狼才心有不甘地跑走。 金魏躺在地上,身子一动也不动。虽然,他在跟白狼撞在一起之后,冲击力度大大减弱,然而,就算自由落体,掉到地上时,仍然有一定的冲击力。更加不巧的,他是头部首先着地,所以此刻,他满脸是血,已经处于昏迷状态。 一行人全围了上去。尹岩上前抱起金魏,已经是泣不成声。 “尹岩,要坚强。现在第一位的是救金魏。”舒屈提醒道。 听到舒屈的话。尹岩果然抬起袖口擦掉自己的眼泪,给金魏检查身体。金魏有三处伤口。除了右侧前额一个伤口之外,还有胸前的一条被狼爪抓破的伤口和右胳膊被地上的石块刮出的一条血痕,其他的都完好无损。但看他昏迷不醒,她的心里也有些慌。 “我们先回木屋吧,这里还是有危险的。”崔成道。 一语提醒了尹岩。万一白狼心有不甘,或者会召集更多的狼过来报复。 她没有说话,默默地背起金魏,就在头里往回走。大家都知道她的力气大,况且,在这个时候,她是不会把金魏交给别人的,也就不跟她争,都跟在身后往回走。 阳光从树林子的树梢和枝丫的缝隙撒落下来,将青草铺地的地面画成斑斑点点。 没有多久,来到木屋,尹岩把金魏放到床铺上,又作了一次检查,然后将三处的伤口作了处理。 她跟着父亲行医,作父亲的帮手,也积累了不少行医经验,知道他这可能会是脑震荡,只是不知道程度如何。 为了以防万一,大家决定把金魏送到吴京医院。但是她自从枪击金魏之后,已经心灰意冷,一心只想在这森林里边过日子,不想出去,特别是不想去吴京。 (本章完) 第129章 苏醒 第129章 苏醒 现在,一行人来到这里找她,她不用猜都知道他们的意图。如果没有今天这样的意外,她是不肯答应的。但是,正是金魏,在她生死之际,竟然完全不顾自身的生命,从五六米之外的坡地上扑下,将她从白狼的爪子底下救出来。就是铁石心肠,她也不能不为他的壮举而感动。 她跪在金魏的身边,久久不语。 “尹岩,尹岩?”舒屈在轻轻叫她。 “嗯?”她醒悟过来,转脸看向舒屈。 “你先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吧。”舒屈道。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多处的伤口,还看到自己的那件淡青色的衬衣多处被撕破,特别是胸前的那个口子,已经露出里面的内衣。她的脸立即红了。 “你们几个男人愣着干什么,都出去。难道还要尹岩姑娘当着你们的面处理自己的伤口和换衣服?”支柯冲着舒屈道。 “那金魏?”舒屈迟疑道。 “别动,就让他躺着。”尹岩立即道。 几个男人出去了。尹岩取过药箱,脱下衬衣,在支柯的帮助下,开始处理自已身上的几处伤口。支柯看着尹岩冷静地处理自己身上几处被狼爪抓得血肉模糊的伤口,不哼一声,心里不禁对尹岩赞佩不已。 待舒屈等人重新进来,看见尹岩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一头乌黑的头发也重新梳理过。 “尹岩,跟我们一起下山吧。你不能生活在这里。”舒屈直接地道。 尹岩却低着头,嘴唇紧抿,没有作声。 “阿岩,你不知道吧。杀你父亲的人不是金魏兄弟,而是林刁那狗日的。他用我的两个儿子的性命来威胁你阿翠嫂说假话。让你误以为是金公子杀了你父亲。骗你去恨金公子,找金公子报仇。”崔成说道。 尹岩猛地抬起头,一双清澈的双眸张得大大的,凝视着崔成。 “阿岩,崔大哥说的是真的。这次我们来这里找你,也是金魏提出来的。他没有恨你们,你看,他的身体还没有好透,就非得过来找你不可。你下山吧,你进城跟我们一起生活,看那姓林的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能把你怎么样?”舒屈道。 尹岩的一双眼眶里慢慢涌出泪水,泪水顺着她姣好的脸颊淌下来,掉在她的衣服的前襟上,泪水越来越多,止也止不住。她的牙齿咬住嘴唇,狠狠地咬着,直至咬出血,嘴角上渗出的血流到下颌,跟泪水合在一起。 “大少爷,对不起,对不起。”她跪坐在金魏跟前,开口道。她就一直这样说着,眼泪流个不止。 在开枪打伤金魏之后,她的心慢慢冷静下来。这时,她发现了一个问题。自从父亲被害,华翠一直在躲避她,甚至连父亲的葬礼都没有看到她的身影。那天跟她说话时,她的身子抖动非常得厉害,话也说得断断续续。只是,那些日子,她的心情极度恶劣,没有去思考这些细节意味着什么。只有在冷静下来之后,她才感觉到其中的蹊跷。 华翠是非常喜欢跟自己说话的呀,哪一次,自己家里有事,她不过来帮忙呢?偏偏这一次,自己的父亲过世,她刻意躲着自己,这不是很反常吗? 还有,她跟自己说话为什么会颤抖、为什么说得断断续续? 她把了解到的情况在心里过滤了一遍,又一个细节引起她的注意。从村民的话里,她分辨出来,那天进村,是林刁在前,金魏在后。而林刁却说是金魏进村在前,他们进村在后,他为什么要说谎?不就是要把金魏是凶手编得更像吗?再联系此后的两天金魏一直留在村里、不回避她的表现,一切都非常清楚了。 只是,她对华翠为什么要骗自己、为什么要对自己说假话不好理解。 现在,一切都明白了。自己中了姓林的鬼计,差一点杀死金魏。她既怒不可遏,又无地自容。 支柯上前,要把她扶起来,可是她像生了根似的,就那么跪坐着,说着,流着眼泪。 舒屈也上前扶她,一边道:“阿岩,别难过,金魏兄弟不会怪罪你的,这个仇,我们都记在林刁的身上。现在我们送金魏兄弟下山要紧。” 听了舒屈的话,尹岩才止住泪水。她轻轻俯下身子,把金魏背到身上。她的动作非常轻柔,似乎怕弄醒正在睡觉的孩子。 就这样,她背着金魏走出木屋,她甚至不回头再看一眼。 熟门熟路,尹岩在前头走得飞快,后面的人紧走慢走才跟得上,时间一长,支柯慢慢落在了后面,她平时基本上没走山路,又是一个女的,要跟得上就奇怪了。好在有舒屈这个护使者,现在发挥拐杖作用,一路搀扶着她,才勉强跟上。 趴在尹岩后背上的金魏慢慢苏醒过来。他在恍惚当中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觉得身子底下颠簸得好厉害,就像是在奔跑的马背上,又好像在浪潮汹涌的海水里。 但都不对,自己好像是趴在一块巨大的絮上,很柔软,很舒服。 慢慢地,他的眼睛挣开了,他看到了一段白皙、细密的皮肤,乌黑的头发。他还感觉自己的一双手挂在谁的胸前,屁股被一双有力的手给牢牢地托着。 他想起来了,自己不是要救尹岩吗?不是向那头凶狠的白狼扑过去吗?怎么会在这里。尹岩呢?她到底怎么样了,她被救出来了吗? 他彻底醒了。睁大眼睛,这才发现自己正趴在尹岩的背上。是尹岩背着自己在奔跑。这么说来,她没事了,倒是自己出事了。是尹岩背着他往山下跑。 “停一停,停一停。”金魏喊道。 “别动,你就老老实实待着。”是尹岩的声音,像下达命令似的。 “金魏,大少爷,金公子,你醒了吗?这太好了。”听到金魏的声音,舒屈、支柯以及崔成都围拢过来,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我刚才怎么了?是昏过去了吗?”金魏道。 “是啊,你刚才扑向白狼,头撞在地上,昏过去了。我们这是在背你往山下走。” 听着舒屈的话,金魏终于想起自己在晕倒之前做的最后一个动作。在白狼扑向尹岩的一刹那,他也向白狼扑去。由此看来,他已经成功地将白狼扑倒在地。 他的一只手无意中甩动了一下,碰触到尹岩的脸颊,感觉到湿漉漉的。他一惊,仔细看去,但见尹岩的后脖子上,头发鬓角,全是汗水。 “尹岩,你让我下来,我自己能走。”金魏赶紧道。 “别动,你在我身上老老实实待着。”尹岩仍然是那句话,脚步迈得飞快。 “尹岩,你快停下,我没事的,我能走。”金魏仍然在喊。一个男人,反让女人背着走。不知道也罢了,既然已经知道,怎么让她继续背下去? “尹岩,要不我们休息一下吧。”舒屈在一旁道。 尹岩这才往边上看了一下,正好看见支柯虽然被舒屈搀扶着,仍然走得东倒西歪。于是,她转身走进边上的一片小树林里,把金魏放到一棵大树底下,让他靠着树干坐下。 边上不远处就是一条小溪,尹岩摘下挂在腰间的一条毛巾,走到小溪边,拧了把毛巾,走回来,蹲下之后,要给金魏擦脸,金魏有些惶恐,尹岩怎么把他当作孩子了,连擦脸都给代劳? (本章完) 第130章 土匪来了 第130章 土匪来了 然而他看见尹岩紧抿着嘴唇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也就不敢反抗,老老实实让她擦了脸,又让揩了双手。 尹岩这才蹲在小溪边,用毛巾给自己洗了把脸,揩了揩脖子和一双胳膊。回来之后,就黙黙地坐在金魏的边上。 他们已经过了断肠崖,正在向牛脖子走去,过了牛脖子,前面的路就比较好走了。 在金魏的坚持下,接下来的路没再让尹岩背着。虽然他感觉自己的头脑有些发胀,但这点不舒服算不了什么,并不影响走路。 然而给舒屈和崔成的感觉,此刻的尹岩比背着金魏走路还要累。她在行程中,一直不离金魏左右,盯着他,只要他的脚步一有踉跄,或者身子有晃动,她必定马上上前扶住他。 其实这并非没有必要,山路不仅不平,有些地段也是相当危险。金魏走路确实不如平常,脚步明显不稳,如果不是尹岩及时发现上前搀扶,恐怕他得摔倒好几次了。 不过情况还是向着好转的方向发展,越到后来踉跄的次数越少。这说明他的脑震荡也在快速好转。 看着尹岩在金魏身前身后转着,舒屈、支柯和崔成都明白。这是尹岩在“赎罪”。虽然他们明白尹岩大可不必有这样的心理负担。但作为尹岩而言。她是诚心诚意“赎罪”。她误伤了金魏,险些致他于死地,而他非但不计较,还拼着舍弃自己的生命也要救她。她便是铁石心肠,也不能不震撼、不感动。 她为什么会认定是金魏杀了她的父亲?难道仅仅是误听华翠嫂的话那么简单吗?不可能。 本来,在此之前,她对重新出现在眼前的金魏有了新的认识。他在自己家养伤时的温文尔雅的表现;他在林氏纺织厂工人罢工斗争中勇敢无私地挑起重担,还有自己的父亲对他由衷的欣赏,这些,都曾深深地影响到她对他的良好感观。 然而,她却一直纠缠于他儿时对自己的欺负,把孩提时代的所作所为放大,从而记恨他。这是多么荒诞不经。 金魏曾经告诉她是林刁杀了她的父亲。本来这是非常符合逻辑的。林刁恶劣的品质、父亲对他的鄙夷,她都心知肚明。但是,就是因为放不下金魏的那些陈年旧事,才会被林刁欺瞒,才会因为华翠嫂一句话就认定金魏是凶手,然后在报仇信念的支撑下去找金魏报仇。 今天,金魏那豁出性命的勇敢的一扑,犹如一个巨大的巴掌打在她的脸上,把她彻底打醒。痛定思痛,她越发感觉自己不明事理,越发感觉自己原来是那样的愚笨和固执,竟然连最简单的道理都搞不懂,以致于发生误杀金魏的大错。 所以,心地纯净得就如她的眼眸似的尹岩想明白了,今后的她,就剩下两件事情。一,找林刁报仇,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杀了他;二,报答金魏,就是给他做牛做马也乐意。 对,就是这么简单。 牛脖子是所有的路段中最难走的一段路面,也是最危险的一段路面。过牛脖子的时候,尹岩不顾金魏的反对,伸出自己有力的胳膊,紧紧揽住他,让他一直踩在正中间的位置。而她自己则走在他的旁边。但是她即便走在旁侧那些倾斜或凹凸不平的地面,仍然如履平地。 过了牛脖子,道路就一步比一步平坦。金魏的步子也是一步比一步稳妥。这让尹岩放下心来,看来,他的脑子没有大毛病。此时,就见前面慌慌张张走来一个女人。走近了一看,原来是华翠。大家深感奇怪。她独自一人跑到这里干什么?崔成紧走几步,大声道:“阿翠,你过来干什么?” 听到是丈夫的声音,华翠双腿一软,”扑通”一下摔倒在地。不,确切说,是瘫软在地,半天也爬不起来。 崔成吓了一大跳,赶紧上前把老婆从地上扶起来。他从老婆只身一人上山以及瘫软在地看出了异样,心里也不由得惊慌了。 “告诉我,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崔成最担心的是两个孩子,老婆惊慌成如此模样,他一想就想到孩子的身上。万一两个孩子发生不测,那他—— “家里没事。”华翠的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说出这句话。 “两个孩子呢?” “我把他们放到隔壁阿婆家了。” 听到这句话,崔成彻底放心了。然而,他马上又感到奇怪,家里没事,那自己的老婆如此慌慌张张上山干什么?想到这里,刚要再发问,华翠接下来的话把所有的人都给镇住了。 “是村里,村里来了好多土匪。” “什么,村里来了土匪?那那,村里可就要遭殃了。”崔成听闻,不由得大惊失色。 谁不知道土匪祸害人。土匪进村能有什么好事?不是杀人就是抢东西。 几个人都面面相觑。可是一想又不对。尹家村虽然地处山区,但距离市区不远,向来没有闹土匪的记载。再想想,周围数十公里方圆地方,也没听说哪里有土匪窝,这股土匪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阿翠嫂,你别着急,慢慢把村里发生的事情说一遍给我们听。”舒屈道。 “刚刚,不,是一个多小时之前,有十多个凶神恶煞似的人冲进村子,手里全都拿着枪,先是把尹叔家给包围起来,把门锁砸开就冲进去了,见屋里没人,又挨家挨户进去搜查,问大少爷和舒屈兄弟在哪儿,今天来没来过村里,说谁要说出他们两个去了哪里,奖励一千块铜钱,要是知情不报,被他们知道了,就杀了他。 后来,那个大黄牙来了,说你们几个上山了。他们一听,也马上要上山,被大黄牙拦住了,说山上地形复杂,他们即便上去也找不到,不如就在村头守着,等你们下山的时候再抓你们。我想,你们不知道村子里的情况,贸然下山,撞在他们的手里岂不糟糕?所以乘他们不备就跑出来了。” 华翠一边撩起衣衫下摆擦着满脸的汗水,一边把事情说了一遍。 “这么说,这些土匪是冲着我跟舒屈大哥的?”金魏皱着眉头道。 “土匪怎么会知道我跟金魏兄弟的,他们找我们俩干什么?”舒屈也是一脸疑惑地道。 “哎呀,这些土匪守在村头,我们还真得下不了山。”崔成焦急地道。 (本章完) 第131章 曼陀罗草 第131章 曼陀罗草 “华翠嫂,你说那些人是土匪,可是他们自己说的,还是村子里的人说的?”舒屈又问道。 “没有,是我自己想的。他们没穿军装,手里都有家伙,又不是林刁的那些狗特务,不是土匪又是谁?”华翠振振有词道。 金魏跟舒屈对视一眼,问道:“那他们自己又是怎么称呼自己的?” “他们怎么称呼自己——”华翠用手抓了抓自己的耳朵,思忖着道:“对对,他们的那个头儿是个大胡子,他是说过他们叫什么别别——瞎,我也说不上来。” “叫别动队是吧。”金魏道。 “对对,是叫别动队。”华翠高兴地道。 舒屈转头对着金魏道:“你知道他们?是什么组织?” 金魏是在出发之前阅读的材料中看到过有这么一支武装。于是道:“你们是否还记得当年外族侵略者的手底下有一支大蠡军?” “当然记得。”支柯道。“他们比外族军更可恶。” 所谓大蠡军,是在外族人入侵时,投降过去的原来的平川大陆的军队。外族人把他们统一编成大蠡军,专门替外族人负责地方治安和交通安全。外族人逃跑之后,这支军队四分五裂,有的遣散,有的投降,有的潜逃到大山里做土匪,其中的恶贯满盈者被处决也不少。 “这支别动队就是当年驻扎在吴京的大蠡军的一部。”金魏道。“丁岱过来,把他们收拢起来,予以收编,改称别动队,实际上是专门替特调局干脏活的。” “哦,原来是这些狗杂种啊。”崔成骂了一声道。“可他们怎么知道大少爷和舒屈兄弟来这里的?” “不用猜,肯定是姓林的让他们过来的。”支柯道。 崔成想了想,质疑老婆道:“你就听得这么清楚?” “你就是不相信我的话。”华翠冲老公不满地嚷了一句,之后又补充道。“是这样的,他们派出几个人守在村头和后山之后,其余的都坐在尹叔家的院子里休息,我故意在自己院子里洗衣服,边洗边听他们说话,就这样听来的。” “他们还说了什么话?” “还说了什么?”华翠用一根手指头抵着自己的下唇,一边思索着,然后道。“听口气,他们要在这里住上几天,还说最好把阿岩姐弟俩也给抓住。” “这次不会是那些人威胁你过来照他们的意思说话吧。”崔成揶揄道。 华翠突然之间脸涨得通红,情绪激动道:“我难道是榆木脑壳吗?已经对不起阿岩姑娘和金公子了,怎么还能再做这样的事情?” 华翠说着,走到尹岩跟前,恳切地道:“对不起阿岩,阿嫂上次欺骗了你,害得你——” 她话才说了一半,尹岩就打断她的话道:“这怨不得你,是我分不清好人坏人,才会对大少爷下黑手。” “华翠嫂,尹岩,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就别再提了。”金魏道。 尹岩回头瞧了金魏一眼,眼眶早已红了。 “华翠嫂,要说感谢的话,我们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上山报信,我们就这么傻傻地下山,恐怕都要被他们抓走。”金魏转身对华翠道。 “是啊华翠嫂,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舒屈也走到华翠面前诚恳道。 “嗨,你们要老说感谢感谢的,我这脸就没地方放了。快别说了。”华翠嗨了一声道,神色却是格外的高兴。 “华翠嫂,你是怎么避开他们上山的?”金魏好奇地问道。 “那啥,我看他们守在村头的两个人三心二意的,时不时地蹲在哪块阴凉的地儿躲太阳。我托付了两个孩子之后,乘他们又去阴凉地儿的时候,悄悄地溜过去了。” 华翠嫂说到这里,有些得意地咧嘴笑了。但她马上收了笑容道:“不过你们也得赶快想出法子,老蹲在这块儿不是个办法。” 听华翠这么说,几个人的脸上也是流露出焦虑的神色。别动队的人守在村口,他们还真得没有办法下山。 “没事,还有一条路。我们从那条路下来就是。”尹海笑着插嘴道。 “是吗?那太好了。”崔成喜道。 “那条路不好走。胆小的人迈不开腿的。还有,如果走那条路,我们得重新回到黑雾岭,恐怕今天是下不了山了。”尹岩道。 “哎哟,他们大概已经知道那条路了,我听那个头儿还特意派出两个人守在后山,说如果你们在那里出现,就让他们朝天开枪报警。”华翠道。 “上次把姓林的整得那样惨,他再要不知道也就蠢到家了。”金魏道。 “现在很清楚了。我们来这里的消息被姓林的知道了,他就指使别动队过来抓捕我们,顺带抓尹岩和尹海。现在我们被堵在山上,他们如果不走,我们也下不了山。这的确有些被动了。”舒屈道。 “这可怎么办好呢?”华翠都愁得快要哭出来了。 “要不,阿成大哥、华翠嫂还有支柯姐先回去,我们再想下山的办法。”金魏道。 “不行。你们不下山,我也不下山。”支柯一口回绝道。 “对。要下,我们几个人一起下。”崔成也道。 “这又何必呢?能下来一个是一个嘛。”金魏道。 “我是不会先下去的,要死也要死在一起。”支柯情绪有些激动地道。 “还没到死人的地步,支柯你不要情绪化。”舒屈道。 支柯看了舒屈一眼,这才不说了。 “要不,支柯姐,还有崔成大哥和华翠嫂先下山去,大少爷和舒屈大哥去我们的木屋住上几天,待他们走了再下山。”尹岩道。 “你那个木屋太小了,你们四个人怎么住得下?”支柯撇了一下嘴道。 “呵呵,木屋小还在其次。”金魏苦笑一声道。“如果我跟舒屈大哥明天没有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姓林的马上就会知道我们肯定在山上。他要是故意使坏,让别动队在村口多守几天,我们就太难受了。” “是啊,金魏兄弟说的是实情,我们不能在山上待的时间太长,必须得尽早想出下山的办法。”舒屈道。 “可是他们守在村口,我们下不去啊。”华翠着急地道。 “要不等到夜里再下山?”支柯道。 “不行的。他们肯定会设岗哨,只要点燃一堆篝火我们就没辙。”舒屈道。 “大少爷,你不是办法挺多的吗,这会儿怎么都不说话?”支柯见金魏托着下巴,低头像在数地上的蚂蚁似的,就冲他嚷了一声。 金魏像是没听到似的,一声不啃。支柯又要开口,却被舒屈挡住了。 “尹岩,你们家那些个曼陀罗草现在还有吗?”又过了一会儿,金魏才开口问尹岩道。 “当然。”尹岩回答道,一双清澈的双眸瞥视了金魏一眼,她有些奇怪金魏为什么会提起曼陀罗草? 其他的人也都不知道金魏这时候询问这个事情跟他们下山有什么关系。 “尹岩,你有没有胆量现在跟我一起下山?”金魏又问道,他的嘴角却勾着一抹笑。 (本章完) 第132章 下山 第132章 下山 “怎么,你让尹岩妹妹跟你下山?这不是自投罗网吗?”支柯奇道。 “是啊金公子,他们就是抓你、舒屈还有尹岩妹子啊。”崔成夫妇也担心地道。 “金魏,莫非你有好主意了?”舒屈隐约猜到金魏的心思。 此刻,金魏的脑子里则是想起了几个月前在尹岩家养伤时的情形。尹白不出去的时候,就在家里坐诊。尹白开出药方,尹岩抓药。尹岩虽然识字不多,但能看懂所有的药名。 金魏对此有些好奇。他闲来无事瞎操心。有一次,指着一个药格子问道。“这个里面是什么药?” “曼陀罗。”尹岩只打量了一眼就脱口而出,然后奇怪道。“咦,这上面不是有文字吗?干嘛问我。” “曼陀罗不是毒药吗?怎么,它也可以入药?”金魏没有回答尹岩的问话,而是反问道。 “当然。曼陀罗虽有大毒,但它的叶、、籽都可入药。能去风湿,止喘定痛,可治惊痫和寒哮,煎汤洗可治风顽痹及寒湿脚气,瓣的镇痛作用尤佳,可治神经痛。”尹岩一边抓药一边顺口答道。规范到几乎是在课堂上回答老师的问题一样。 “你大少爷有胆量下去,我又有什么不敢的?”尹岩已经隐约猜到金魏要她做什么了,那双好看的眼睛瞧了一下金魏,一股豪迈之气在她的身上油然而生。 “好。”金魏满意地点点头,对着大家道。“你们听我说。那些家伙堵在村口,明摆着就是害我们来的,我们岂能着了他们的道,窝在山上不下去?我在想,我们不仅要下山,还要给他们添一添堵。我看过古人的书里写的用蒙汗药蒙翻人的故事,我们也可以学一学。” “你的意思是让尹岩跟你下山制作蒙汗药?”支柯且喜且疑道。 “对。曼陀罗草是制作蒙汗药的主要药材,把它跟其他草药配伍,就能制作出蒙汗药。这件事情尹岩就能做。所以我陪她一起下去,制作出蒙汗药蒙翻他们,我们再慢慢下山。” “这个办法真得可行吗?”崔成担心地问道。 “应该是可行。起码在技术上没问题。”尹岩接过去答道。 “金魏,人家都是事先做好蒙汗药等人过来,再暗中蒙翻人。可现在别动队的人都已经在尹岩家的院子。先不说你们怎么进去?即便是进去,难道你们还当着他们的面制作蒙汗药,再把他们蒙翻?”舒屈一头黑线,质疑道。 “是啊是啊。”其他的人都附合道。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尹岩不待金魏回答,笑着插话道。“只要能够进去,我就能当着他们的面制作蒙汗药,让他们发现不了。” “你笃定?”舒屈道。 “笃定。”尹岩含笑道。 “可是你们怎么进去?”支柯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道。 听到支柯的质疑,大家又一齐看向金魏。 “你们放心,我有这个,管保他们认不出来。”金魏说着,像变魔术似的,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套假发假胡须等物,走到不远处的一个小水潭,捋顺之后,对着水面一一戴到脸上,回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中年胡须男,而且那假发正好把小伤口给覆盖掉。 大家一看,都笑了。 “别说,还真像。”支柯笑道。 “这东西戴在脸上结实吗?可不要半道上掉下来,那可就穿帮了。”崔成道。 “不会的。”金魏道。 “那尹岩呢?”华翠嫂问道。 “我也会给尹岩化妆的。”金魏含笑看了一眼尹岩道。然后又说了一句:“大家还要给我准备一袋绿豆。” “这个好办。”崔成指着山路两旁的地里那一垄一垄绿叶当中正挂着一串一串紫色的豆夹道:“这山上种的都是绿豆,现在正是采摘的时候。” 说着,他的眼睛往众人身上扫视一圈,指着尹海斜背在身上的一个浅色帆布袋子道:“你这个袋子借我用一用。” 尹海赶紧把袋子取下来,把里面的东西倒出,递给崔成。崔成一头钻进地里。其他的人见了,也跟着进去了。 金魏回头对尹岩道:“尹岩你看,天气这么热,我们就煮一桶绿豆汤给他们解解乏,你觉得怎么样?” 那样子,好像这是他们事先想好的主意。尹岩瞅着金魏抿嘴笑了。 没有多久,大家就采摘到一小袋的新鲜绿豆。 舒屈道:“这是谁家的地?记一下,到时候赔他一些钱。” 崔成道:“没关系,过两天我去我自己的地里摘些过来还给他就是了。”说着,用一根细滕蔓扎上口袋。 此刻,金魏正跟尹岩面对面站着,尹岩闭着眼睛,任金魏的手在她的脸上拍拍打打,似乎涂抹着什么。 支柯远远看到了道:“呀!尹岩妹子够漂亮了,大少爷还要给她化妆哪。” 待走近一看,傻眼了。尹岩本来红扑扑的脸蛋竟被涂得有些发暗发黄。 原来,金魏的衣服口袋里还有一个小小的化妆盒子,那是临行前陶姜给他的。他掏出来打开,用手在里面揉捏了一会儿,抓出一点粉末似的东西,往尹岩的脸上涂抹。又去掉尹岩的发夹,让头发披散下来,这样,乍一看,尹岩就变成了三十多岁的少妇。 支柯开玩笑道:“大少爷,你是怕尹岩姑娘太漂亮会被人抢走,故意把她弄得老一些是吧。” 金魏看着尹岩轻笑道:“谁敢抢尹岩,那不是找死吗?我是不想让那些别动队员节外生枝。” 尹岩的嘴角向上弯起,只是笑着,没说话。 崔成把一袋子的绿豆交到金魏的手里。金魏惦了惦,又递给尹岩,尹岩接过来看了一下,觉得份量刚刚好。 “我们走吧。”金魏对阿岩道,就要去拿尹岩手里的袋子,但尹岩却把它放到自己的身后。 金魏道:“这个袋子由我提着才像。” 尹岩道:“到了山下再说。” 两人没走多远,就看见山下的村子。再走了一段路,能够看见村头的那棵高大的樟树了。金魏要回装绿豆的袋子,同时悄声道:“靠近我。” 尹岩听话地靠近金魏。 刚才,在跟尹岩商量她的身份时,金魏本来是想让尹岩扮作他的女儿,尹岩却不同意,嫌扮女儿小了一辈,反而愿意当他的老婆。 金魏开玩笑道:“我现在可是中年男子,你给我作老婆太小了。” 结果尹岩固执地道:“小就小呗,女人年纪小些打什么要紧。” 这话让金魏的心里嘀咕了许久。这小妮子,看不出啊,倒是挺想得开的。于是,只得把她打扮得老一些。 能够看得见守在村口的两名别动队队员了。果然,就像华翠说的,那两个家伙没有足够的警惕性,竟然抱着枪斜躺在一棵樟树底下纳凉。 金魏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那两个家伙头歪在一边,睡得正香,隔老远还能听到打呼噜的声音。 他们的脚下有一条岔道,是通往南面的另一个村子的,金魏看见四周并无一人,抓住尹岩的手,转身进入那条岔道。走了有十来米远,才转过身,同时头一仰,大声唱起山歌来。 “哎呀嘞——哎呀嘞,红彤彤太阳照山岗,照得我阿尼心里亮……” 他的嗓音略有沙哑,却平添了几分豪爽之气。 歌声一起,在樟树下纳凉的两个家伙赶紧起身,朝上山的路上望过去。正好看见金魏和尹岩亲亲热热地向他们走来。 “喂!你们是干什么的?”那俩家伙隔老远就喊开了。 “你问我们干什么?那你们又是干什么的?”金魏满不在乎地道,并不回答他们的问话。 “嘿,什么玩意儿,胆敢问我们是干什么的?告诉你,老子是干这个的。”其中一个高个子拍拍自已怀里的枪道。 “呵呵。拿着两根烧火棍,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媳妇,把他们的烧火棍给夺过来。”金魏呵呵笑着道。 “什么?敢下我们的枪?”那两人一惊,像皮球似的从地上蹦了起来。同时拉开枪栓。 “哈哈哈,瞧把你们吓得,逗你们玩的。”金魏哈哈大笑。 (本章完) 第133章 二鬼子 第133章 二鬼子 不远处,从尹岩家的院子里走出几个人,带头的一个是同样满脸胡须的矮胖中年男子,穿一件黑色短褂、灯笼裤,腰里挂了一个棕色皮质枪套,摇摇摆摆走过来。 “你们是谁,敢威胁我们,胆子还不小啊。”矮胖男人装出一副威严模样道。 跟在他身边的几个人已经把手里的长枪抄在手里,枪口对准金魏跟尹岩。 “别张牙舞爪了,这年头,谁没见过几条破枪的?想用这些个玩意儿唬住俺,你们看错人了。”金魏很不屑地看了看那两条长枪,带着尹岩继续走过来。待走到距离矮胖男人十多步远时,故作一愣,然后道:“对面的莫不是冯弘冯团长?” 那矮胖男子见来人也是一脸大胡子,却轻轻松松叫出自己的名字和原来在外族人统治时期的职务,不觉有些难堪。他本是平川大陆一支军队的营长,战败后投降外族军,被封为团长,甘心给外族人做走狗。如今虽然归到特调局麾下,身份却跟之前不可同日而语,最忌讳人家提起他的那些不光彩的陈年旧事。于是迟疑道:“阁下何人,冯某并不认识你。” “冯团长不认识在下,在下可是认识冯团长。”金魏乐呵呵道。“当年,外族军松下少将在吴京召集辖区大蠡军团级以上军官商讨治安事宜,在下也忝列其中啊。” “那么阁下尊姓大名?”见对方提起外族军当年召开的那次会议,冯弘无法淡定了。他确实参加过那次会议。 “复姓东方单名一个和字。” “东方和?”冯弘歪着脑袋想了一阵子,模模糊糊好像记得当时与会人员中确实也有一个大胡子,名字就叫东方和。只是那个会议时间紧促,半天时间就结束了,与会者在一起吃了个饭,就各自离去。而平时,他们也都是向各自的外族军主子负责,相互之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当然,金魏说得都是真的,是他通过阅读材料所了解到的。只是此大胡子是假的,此东方和也是假的。 “那么阁下这是——” “在下如今早已解甲归田,不过一闲云野鹤而已。” “那么,你就住在这个村子?” “是啊。在下就住这个院子。”金魏用手指着尹岩的家道。 “什么?这怎么可能,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冯弘刷地拔出手枪,对准金魏。他身后跟出来的几名队员也重新将枪口对准金魏。现场气氛顿时一变。 尹岩一见这种情况,刚刚轻松下来的情绪又重新紧张起来,握着金魏胳膊的手下意识加大了力度。 “媳妇,别怕,冯团长是不会伤害咱们的。”金魏轻拍了拍尹岩的手,神情轻松地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房子的主人叫尹白,被一个叫金魏的人杀了,尹白的两个子女也不见了踪影。所以,这座院子如今没人居住,是空的。又怎么可能成为你的住处?” “哈哈哈——”金魏一阵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有些夸张,连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你笑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冯弘怒道。 “我说兄弟,你别听姓林的那家伙胡咧咧,那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金魏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泪,擤了一把鼻涕,顺手一甩,那把绿油油的鼻涕正好甩到冯弘的脚跟前,厌恶得冯弘赶紧收回双脚。 “你的意思是他说的不是事实?” “当然不是。那个叫尹白的老爷子是姓林的小子打死的。”金魏重重地道。 “什么?你说尹白是被林刁林处长杀死?那他怎么会言之凿凿地说是金魏杀的?”冯弘瞪起一双比牛眼还大的眼睛,嚷道。 “姓林的那厮就那德性,十句话里有一句话是准的,就要给他烧高香了。”金魏鄙夷道。 冯弘想了想,觉得姓林的的确是这德性,于是道:“好,就算尹白不是金魏杀的,那也跟你不搭界。还是请你回答我,你怎么会住在这里?” “很简单啊。租的。”金魏满不在乎道。 “租的?向谁租的?” “当然是向尹白的女儿尹岩租的,还能向谁?”金魏不待冯弘再发话,主动说起租房子的经过。 “那尹岩自打父亲死后,一心要找杀父仇人报仇,结果反遭姓林的那厮误导,错杀了人。她在心灰意冷之际,便要带着弟弟远走高飞,就在此时,本人携太太云游四方,来到这里,见此处环境不错,有心定居一些日子,就提出租她的房子。双方一拍即合,本人不就得到这房子的居住权了?” 冯弘听金魏张口就说出尹岩的名字,又觉得他的解释合情合理,于是收了枪,转身带着金魏和尹岩回来。金魏也以主人的身份大大方方走进来。只见院子里横七竖八、或躺或坐着十多名别动队队员,手里的武器什么样的都有。既有激光手枪、激光冲锋枪,也有装火药子弹的长枪,一些人的腰里还挂着手雷。 金魏将手里的绿豆交到尹岩手里。对着那些队员团团作揖道:“诸位辛苦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兄弟我正好在地里采摘了一些绿豆回来,天气这么热,弟兄们来一趟也不容易,没什么好招待的。媳妇,你拿去煮一锅绿豆汤给弟兄们解解乏吧。” 尹岩答应一声,接过布口袋,进屋去了。 金魏看着尹岩进了屋里,正想找个地方坐下。冯弘指着一名队员道:“把你的椅子拿给东方兄弟。” “不必了不必了。”金魏嘴里客气着,手里已经接过竹椅子,一屁股坐下后道。“哎呀,你们也真不容易,这么热的天气,还要来这山里执行什么鸟任务。” “这么说,你已经退出,什么也不干了?”冯弘还记着金魏刚才说得话,问道。 “当然,咱当过二鬼子,名声早已臭了,再干得欢,在人家眼里也是个异类,还干个逑?不如多弄点那啥,从此带着太太哪里凉快哪里去,再也不用看人家眼色行事,不是挺轻松惬意吗?” “老弟,还是你想得开,兄弟我就没你这份气魄了,还挂着什么别动队队长的名号,手下就几十号人,连姓林的那傻逼玩意儿都能随便吆喝,想想真他娘的憋气。想当年,老子在自己军队当营长的时候,那傻逼玩意儿还不知在哪个角落尿裤子呢。”冯弘又是羡慕又是牢骚满腹。 “好汉不提当年勇,咱都是过气的人啦,想那些事情气坏身子不值。” “那是,那是。哎,你说你刚才是从山上下来?”冯弘转身突然提起他最关心的话题道。 “是啊,还顺便采摘了一些绿豆带回来,我太太不正在煮绿豆汤了吗?”金魏毫不在意地道。 “只是兄弟我还想问老弟,你们在山上见没见过两个人?”冯弘道。 (本章完) 第134章 绿豆汤 第134章 绿豆汤 “等等。让兄弟我猜猜看,看说得对不对。”金魏伸手一挡,主动接话,然后眯缝了双眼道。“你说的该不会是金魏跟舒屈是吧。” “是啊是啊,就是这两个人,老弟该不是认识他们?”冯弘见金魏张口说出两个人的名字,满怀希望地道。 “不认识。”金魏摇摇头道。 冯弘一下子泄了气。 “难道兄台此次过来,就是要抓这两个人?”金魏假装不知,问道。 “是啊。”冯弘道。 “那兄弟我就不明白了。”金魏捋了捋袖子道。“金魏跟舒屈都不是山民,你们为何要到这个地方抓他们?去市区他们的家抓,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老弟有所不知。”冯弘冲金魏招招手,两人凑到一起,他才压低嗓子道。“林刁不让外人知道是他杀害那两人,才让我们来这个地方等着,待他们来了之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杀掉。” “噢,原来如此。”金魏拖着腔调慢慢地道。突然,他叫了一声。“不好,你们中计了。” “怎么就中计了?”冯弘被吓了一跳,赶紧问道。 “兄台,林刁那家伙是把你们当替罪羊啊。”金魏道。 “此话怎讲?” “兄台可知那个金魏跟丁岱的关系吗?人家如今是丁岱女儿的罗西语辅导老师,深受丁家器重,进出丁家犹如进出自家一样方便。如果兄台听从林刁的唆使杀了金魏,丁岱一定会恼怒。一旦丁岱追究谁是凶手,兄台认为他不会很容易地查到是你干的吗?到时,兄台如何为自己辩解?” “这?这?” 金魏话说到这里,冯弘已经吓得脸色发白,汗流浃背,愣怔半晌才道。“可是那个林刁正好管着兄弟我,他下的命令,不好不执行啊。这其中的关节,还请老弟赐教。” “以愚弟之见,此事兄台大可不必较真。”金魏胸有成竹地道。 “呃?”冯弘瞪着一双牛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金魏,听他说下去。 “此次兄台领受的任务不是特调局派下的活计,而是姓林的私活。兄台本来可以不加理会,但谁让人家管着咱呢?现在兄台已经跑了这一趟,很对得起姓林的了,难道还要兄台打保票非得抓住那两人不成?” 说到这里,金魏略停了停,见冯弘如小学生听老师讲课般聚精会神听着,于是叹了口气道:“谁让咱哥俩一见如故呢?好吧,我把该说的话都给说完。至于如何处置,就全凭兄台你自己的决断了。” 金魏把身子往冯弘跟前凑了凑,压低嗓子继续道:“以愚弟观察,林刁那家伙并不被丁岱看好,兄台对他的命令即便阳奉阴违又如何?姓林的不计较,咱也不计较。姓林的要计较,咱也计较。你只要把这件事情散布出去,说姓林的因为你没有如他所愿杀了金魏,故而恼你。如此一来,丁岱还不恼他?只要丁岱恼他,他就不敢对你怎么样?说不好,丁岱还把姓林的对你的管辖权收回去交给别人,他还不抓瞎?” 冯弘静静听完金魏的话,双手绞缠在一起,半天不吭一声。 “怎么,兄台以为愚弟说得不对?”金魏见冯弘沉默不语,不清楚他的心思,就追问一句。 “不不,不关老弟的事,老弟说得很对。只是兄弟我一想起姓林的那厮的嘴脸,心里就不舒服。” 冯弘虽然嘴上说不舒服,但没有说其他的话,金魏就知道他对姓林的还是有很多顾忌,就不再说这个话题。两人又聊了几句话,金魏起身向屋子里走去。见尹岩在灶台跟前满头大汗地忙着,脸上的化妆被汗水冲去一块,忙去取了一条毛巾,仔细地给她擦去汗水,又小小地修饰了一下。一边问:“怎么样了?” 尹岩道:“差不多,可以出锅了。” “好,那就由我来出锅吧。” 金魏刚想把毛巾重新挂回到墙壁的钩子上,就听身后传来一声笑。 “哎呀老弟,愚兄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男人像你这样疼爱自己媳妇的,都要亲自替弟妹擦汗。” 原来是冯弘也跟了进来,哈哈笑着道。 金魏先是被吓了一跳,后来一想自己并没有说出什么值得人怀疑的话,便放下心道:“兄台有所不知。愚弟如今已成一介平民,可我这媳妇毫不嫌弃,还心甘情愿地跟随愚弟云游四方,浪迹天涯,这样的媳妇,不值得我心疼吗?” “倒是,倒是。”冯弘竖起大拇指赞道。“弟妹真是好样的。” “没啥。也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罢了,谁让我摊上这么一个老公?”尹岩瞥了金魏一眼,脸带幽怨道,原来她也入戏颇深了。 “哈哈。看来弟妹还是有意见。”冯弘笑道。 “她呀,这是装的。”金魏道,还上前抱了抱尹岩的肩。 说着话,那绿豆汤已经被盛在一个木桶里,热气腾腾地上来,金魏在木桶把上系了一条麻绳,带到后院,把木桶放到水井里边,过了十多分钟后取出,已经没有多少热气了,这才提到前面的院子。此时,尹岩已经搬出一张木桌子,又拿出一大叠碗和汤匙,摆开来,见木桶提回来了,就依次给每个碗盛绿豆汤,同时招呼大家过来拿去喝。 “弟兄们,来来来,这是东方兄弟犒劳大家的,赶紧过来喝。”冯弘第一个来到桌子跟前,拿了一碗,也不用汤匙,站在那里,嘟噜嘟噜,没一会儿,就全下了肚子。“痛快,痛快。”他笑嘻嘻地嚷道,把空碗高高举起,想要摔在地上,但随之想起这个碗是东方和的,于是悻悻放下。 “没啥,兄台想摔就摔吧。”金魏看到冯弘的动作道。 “嘿嘿,这碗不能摔,老弟还要用呢。” 见队长带头喝绿豆汤,那些队员也不客气了,蜂拥而上,都或站或坐,纷纷喝起绿豆汤来。 “去两个人,把放哨的弟兄给换回来,也喝上一碗。”金魏吩咐在他身边帮忙的几名队员道。 但那几名队员回头看着冯弘,听他下达命令。 “还愣着干什么,东方兄弟的话就是本队长的话,快去。”冯弘喝斥道。 已经喝过绿豆汤的四名队员这才应声而出,各自过去换人。 (本章完) 第135章 两头夹击 第135章 两头夹击 “等等。”金魏端起两碗绿豆汤,招呼去后山的两名队员道:“你们带过去吧,让他们喝了再回来。” 其实,尹岩告诉过他,她已经把握好量,在喝过绿豆汤之后,大约半个小时,药力才会发作。所以,让后山的两名队员回来喝,在时间上还是来得及的。但金魏担心万一药力发作早了,或者后山的那两名队员动作磨蹭,过来的时间超过半个小时,这里已经出现症状,就有些麻烦。故此,为保险起见,才让直接端过去让他们喝。 “哎呀老弟,其实不必这样,让他们回来喝也是一样的。”冯弘以为金魏做事细心周到,赞叹一声道。 在场的所有队员都一一喝过绿豆汤,看来大局已定。金魏和尹岩这才相互对视一眼,各自长吁一口气。 “东方兄弟,你跟你媳妇都忙活大半天了,这桶里还有不少绿豆汤,你们也喝一碗嘛。”冯弘本来已经重新坐到竹椅上,这时起身往木桶看了看道。 “我们不要紧的,什么时候喝都行,关键是弟兄们要喝得过瘾。”金魏推辞道。 “哎,你们太客气了,来来来,我来盛,我来盛。”冯弘果然拿起勺子盛了两碗绿豆汤,端起其中一碗直接往金魏的嘴边送。 “冯队长,你不要客气,几碗绿豆汤而已。我要喝,自己可以再煮。”金魏用手挡住碗,不让沾上嘴唇。 正当两人推来推去时候,一名队员匆匆跑进院子,喘着气连声喊道:“队长队长,林大人来了。” 金魏一惊,不自觉间松了手,那只青绿色的陶瓷粗碗掉到地上,“叭”地一声,一摔两爿,满满的一碗绿豆汤溅开来,沾了两人一脚汤水。 但是此刻,金魏跟冯弘的心思都已随着那声“林大人来了”而飘出院外。 “他现在到了哪里?” “他带了多少人?” 两人同时问出两个问题。 “已经在村口下了车,正往这边走来。人不多,只带了四个人。”那名队员显然是口舌伶俐的角色,虽然刚才因为跑路而有些喘气,但现在已经镇定下来,很麻溜地把两个问题同时给回答了。 “兄弟,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我得出去迎接了。”冯弘冲着金魏无奈地一笑,掉头准备出去。 金魏上前一把拉住冯弘道:“待会儿见了姓林的,不要将我在这里的消息透露给他。” 见冯弘的眼睛不解地盯着自己,就又道:“我不喜欢他,所以不想见他,更不想让他知道我在这里租房子的事情。” “好,知道了。”冯弘带着手下出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金魏和尹岩。金魏刚想说什么,突然,尹岩跳了起来,拔腿穿过自家的屋子,往后山跑去。 “尹岩,你要去哪里?”金魏连忙追去。 “去山洞,取我的枪。”尹岩边跑边道。 “不行,尹岩,你不能胡来。”金魏在她身后压低嗓子道。 “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尹岩咬着牙道。 “尹岩,不要冲动,千万不要冲动。”金魏着急地道。 尹岩没有回话,只管往山洞的方向跑。金魏脚跟脚在后面追,却就差那么一步,抓不住她。 金魏没有办法,狠狠心,不要命地纵身一跃,从后面抱住尹岩的腰身。奔跑中的尹岩带着金魏一起摔倒在地。 尹岩打了个滚,想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跑。但这时她看见金魏仰躺在地上,额头上有一缕血在渗出。这是原来的伤口处又撞在一块石块上。她这才慌了。赶紧俯下身子一把抱起金魏,幸好伤口不大。 “嘶啦”一下,她从自己的衬衣下摆处撕下一块布,动作利索地包扎伤口,边包扎边愧疚道:“是我又犯浑了,我,我——”她红着眼睛,说不下去了。 金魏待伤口一包扎完毕就站起来,道:“走,我们回去。” “回去?”尹岩迟疑道。 但是金魏已经拉着尹岩往回跑,尹岩只能顺从。 “尹岩,我们现在第一要紧的是不能让舒屈大哥他们被堵在山上下不来,你明白吗?”金魏边跑边道。 尹岩听进去了,不住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忘了吧。金魏一直拉着尹岩的手不放,而尹岩也没有抽手。 “现在时间差不多了,别动队的人马上会毒性发作,晕过去。”金魏边跑边语气急促地道。“但姓林的几个人不会,我们也不可能再让他们喝绿豆汤。所以,只能把他们赶走。他们就五个人,又在明处,我们出其不意,赶走他们还是比较容易的。” “可是我们手里没有武器,再靠嘴皮子恐怕没用啊?”尹岩道。 “你傻啊。你家的院子里不都是武器?还用得着去山洞去取?” 这句话提醒了尹岩,想起自己刚才傻乎乎地往山洞那边跑,不禁羞得满脸通红。 “我们到了你家院子之后,你我各去取趁手的武器。”金魏继续道。“我就藏在你家屋内,你悄悄地迂回到他们的身后。在我开火之后,你就在屁股上揍他们。姓林的胆小,看见别动队的十多个人悉数倒地一定心惊肉跳,我们再两边夹击,他必然会逃跑。” “可是你不会打枪啊。”尹岩担心地道。 “谁说我不会打枪,就是没准头罢了,多开几枪,他们不怕也得怕。”金魏厚颜无耻地回嘴道。 “要不,让我留下来,你去后头堵他们吧。”尹岩道。她实在是为金魏没准头的枪法担心,如果再出什么意外,她怎么承受得住? “不,就你去。你在后头起得作用比我大。” 说着话,俩人已经进入尹岩的家,穿过厅堂,已经是满院子躺着人。金魏看见曼陀罗果然发挥了作用,心放下大半。他从院门探出头,就见远处,林大公子带着四个人正往这边过来。而旁边已经没有冯弘的影子。 如果林大公子是跑步前进,那么此刻他很有可能也到了,事情如何演绎就难说了。可是他没那样做,而是在四名缉捕队员的保护之下,一步一步往前挪,这给了金魏和尹岩充足的时间。 (本章完) 第136章 小心手雷 第136章 小心手雷 转眼,两人已经武器在手。尹岩是一支冲锋枪再加一支手枪。金魏只拿了一只手枪。但他却收集了好几个手雷,这些手雷装的是火药,威力巨大,让他很开心。更重要的是,使用这些玩意儿不必瞄准,往人堆里扔就是。 其余暂时不用的武器,都扔到屋后的地窖里。 金魏、舒屈去尹家村的消息是上午在北城门口巡逻的缉捕队员获得的。得到这个消息,连智维这样沉得住气的人也不免冲动起来。 “大人,好机会啊。他们在明处,我们在暗处,这不是想灭就灭的事吗?” “不行。”林大公子一脸严肃认真地摇摇头。 “怎么?你跟他们和好了?”智维满脸黑线。 “和好,怎么可能呢?他娘的我跟姓金的就是一对天敌,打一出娘胎就吵上了。即便姓金的真娶了我妹,我们也不可能和好。”林大公子咬着牙道。 “那又是为什么?” 林大公子向智维瞄了一眼,第一次赚弃自己的军师笨,连这样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你想啊,如今姓金的跟丁大人的千金打得火热,俨然准女婿的模样。如果我不知好歹地灭了他,要被大人知道,恐怕杀了我都做得出。” “噢。你瞧我,”智维自嘲地一笑道。然后眯上眼睛作沉思状。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凑近林大公子面前轻声道。“有了,大人,我们可以找别人替我们干活啊。丁大人不知道也就罢了,要知道了,事情不是我们干的,我们假装不知情不就得了?” “你是说,万一走漏风声,那也是现成顶缸的?”林大公子的悟性不错,当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就是。” “就是个屁,那是要大价钱的,咱划得来吗?”林大公子满脸不悦道。 “放心吧大人,有现成人选,还不用咱们出钱。”智维胸有成竹地道。 智维提到的人选就是冯弘的别动队。冯弘的官职资历都超过林大公子,可有一样,这小子替外族人效过力,这是盖在姓冯的身上的不良印戳,他无论怎么牛都牛不起来,都得乖乖听令。 要不怎么说智维是林大公子的左膀右臂呢,这个主意让林大公子眼睛一亮,就同意了。 派出冯弘之后,林大公子小得意了一会儿。可是时间一长又坐不住了,总是不放心冯弘的手段。这小子别的都好,就是胆子小了些,做事情缩头缩脚。好不容易熬到下午,还是带了几个人往山上跑。 林大公子下了车子,背着手往村里走。这是唯一一条贯穿全村的道路。石子路面,两旁都是院子。没走几步,就见迎面急匆匆跑来三个人,最前面的就是冯弘。 “情况怎么样?”林大公子待三个人走到跟前,劈头问道。 “报告,已经被我部堵在山上。只等下得山来,就一举抓获。”冯桂言向林大公子并拢双腿,毕恭毕敬地道。 “据我所知,这山上并非只有一条路,另还有从后山下来的小路。”林大公子边说边在头里往前走。 “请放心,另一条路卑职也已派人监视。即便贼子从那边下来,晾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冯弘用力握住双手道。虽然从那东方和的嘴里得知此次行动是替林某干私活,心里未免憋气,但他又哪里敢公开露出半点怨气? “噢,很好很好。”林大公子背着手继续在前面走,却听到身后传来惊慌的声音:“冯大人,冯大人,你怎么了?” 他回过身子,就见冯弘的身子犹如一摊子肉似的,软软地倒在地上。在此同时,本来还在搀扶冯弘的两个人也跟他们的队长一样,软倒在尹家村的石子路上。 “不好。他们被人下毒了。”林大公子的脑子里蹦出这个可怕的念头。 如果一个人软倒,还可能是别的原因,三个人同时软倒,岂能是平常事?林大公子毕竟在特调局混了这么些年,这样的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这样看来,村子里有危险。 自己大意了,以为有冯弘的人马在,可以高枕无忧,所以只带了四个人出来。 万一冯桂山的人都被毒倒?万一村里埋伏着敌人,自己四个人这样进去,只怕给他们塞牙缝都不够。 他本来想立即转身逃跑。毕竟自身的生命是第一位的,自己送了命,便是杀死金魏舒屈一百回,又有何用? 可是,冯桂山是自己派出去的,这支队伍万一遭受损失,自己推脱不了责任。现在,自己人在现场,连情况都没摸清转身就逃,要是丁岱察问起来,自己不是罪加一等?于是才改变念头,进去看看。 五个人拔枪在手,一步一步往前,每走一步,都把四周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看个遍,说不放过一只蚂蚁太夸张,但也差不了多少。 还好,一路无战事,总算是摸到柳家院子。大门敞开着,林大公子命令一名队员先进去看看。那队员蹑手蹑脚摸到门边,刚刚把头探了进去,就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林大公子以为里面有伏兵,也是拔腿转身就逃。待跑出十来步,听到后面没有声响,更没有人追赶,才知道事情不是他们想的那样。于是重新回来,另命一名队员上去,这才把事情搞清楚。 柳家院子的情景让他差点吐血。 只见别动队员横的竖的全倒在地上。身上的武器全都不翼而飞,显然都被人给收走了。 再看院子正中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只木桶,边上全是粗瓷大碗。凑近木桶看看,里面还剩有少量绿豆汤。可见,别动队的人是被绿豆汤毒翻的,一个不剩。 冯弘,老子把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可你小子都干了什么?竟然全被人下了药。 林大公子怒不可遏,恨不得生吃了冯弘才解恨。 就在此时,只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屋子里滚了出来,尾巴上还滋滋地冒着一缕青烟。 “大人,小心手雷。”一名队员大叫一声,抱头往院子外面跑。林大公子跟另外三名队员也吓得魂飞魄散,跟着往外面跑。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尹家大院的围墙和简陋门台哗啦啦倒塌一大片。 (本章完) 第137章 乱七八糟的想法. 第137章 乱七八糟的想法. 手雷是金魏扔的。他躲在柳家厅堂屋门后,靠着黑暗的光线隐蔽自己。当见到林大公子和四名手下走进院子时,乐得心怒放,心说,老子打枪没准头,送你们一个手雷,没准把你们全给报销掉。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手雷,认真看了看,然后嘴里念念有词:“按住手柄,拔掉安全栓,扔出去。” 他在部队接受军事训练的时候扔过几个假手雷,但真手雷却一个也没有扔过。部队弹药紧张,手雷这种东西更是宝贝似的,哪能说扔就扔的?不过他把手雷爆炸的原理和扔手雷的程序倒是搞得是门清。现在,他就是一丝不苟地按照程序操作,然后把那颗手雷给扔了出去。 谁知,院子跟他待着的地方太近了,他只记住了程序,却忘记了在作战距离很近的情况下,拔掉安全栓之后放几秒再出手的道理。故而手雷扔出去之后,待林大公子一行全跑出了院子才轰然炸响。 惊天动地的巨响,把金魏的耳朵震得嗡嗡作响,强大的气流冲击波把房子的墙壁震得摇摇欲坠,破砖碎瓦扑簌簌直往他的身上掉。待气浪和烟雾稍稍退去,他正准备探出头查看外面的动静。外头响起了冲锋枪的射击声。“吱啾吱啾吱啾”。不消说,那是尹岩出手了。只听外面响起一声惨叫,然后是纷乱的脚步声一路往远方响去。 金魏也从屋子里冲出来,只见林大公子跟他的手下跑得飞快,他们的后面,尹岩提着冲锋枪边追边打,绿色光波一路闪闪烁烁,然而已经不起任何作用。金魏担心尹岩一个人追出去要吃亏,也连忙追去,跑到一半,才看见尹岩倒提着冲锋枪,站在路中央喘粗气。而林大公子一行人已经跳上停在村口的那辆鲁斯巴,吱溜一声开走了。 金魏拽着尹岩的胳膊往回走,边走边数落她:“你把人家赶跑就可以了,干嘛还一个人追出去?被认出了怎么办?还有,要是他们换一个胆子大的,你这样不管不顾地追,非吃亏不可。” 尹岩被金魏拽着往回走,只是一声不吭。金魏知道她是因为林刁逃走而懊恼,也就不再说话。 快到柳家院子门口时,见地上头朝下趴着一具尸体,黑色制服,一看就知道是特调局缉捕队员,是被尹岩的冲锋枪射中的,后背的两个创口已经不再往外冒血。 一见到那具尸体,尹岩的脸色骤然间变得难看了,她几乎就趴在了金魏的身上,然后开始大口大口呕吐起来。 她有拳脚功夫,会开枪,她杀过许多野兽,甚至还开枪射杀过金魏,但今天才是她头一次真正杀死一个人。反应如此强烈,连她自己都想不到。 好半天,她才平静下来。 走进院子,只见一片狼藉,正面的一堵墙壁倒塌了大半,到处是碎砖块、碎木头。连摆在正中央的桌子及桌子上的木桶也不知去向。两人检查了一番,除了发现别动队队员死了两个之外,不见林刁带来的特务的半个身影。也即是说,金魏扔出去的那颗手雷,连林大公子及手下的一根毛都没能够着。倒是把本来就因中毒而倒在院子里的别动队队员给炸翻两个。 尹岩那乌黑的眼眸不怀好意地在金魏的身上溜来溜去,金魏当然知道其中的意思,立即浑身不自在起来。一个非常好的杀掉林大公子的机会,被他浪费掉了。 他们不能在这里逗留下去了。金魏让尹岩去山上把大家带下来,自己留下来处理院子外面的那具尸体。至于院子里面的两具尸体,他就不管了,冯弘以及手下醒来之后自然会处理。 尹岩走到半道,正碰上舒屈带着四个人下山。 原来,舒屈等人听到山下响起爆炸声,不知道金魏和尹岩到底怎么样了,急得是坐立不安。崔成提出让他下山打听情况,但舒屈怕出现意外,不放他走。舒屈想自己下山,其余的四个人又一致反对。如果连他也回不来,他们连一个能拿主意作决断的人都没有了。直至拖到现在,才决定集体冒险下山。 尹岩也把他们在山下的经历给说了,听得大家都瞪大眼睛,稀嘘不已。回到山下,金魏已经在村口等他们。金魏怕现场情况会吓着崔成夫妇,也担心冯弘醒来之后找崔成的麻烦,就让他们不忙着回家,带上孩子在外面躲几天再说。反正回来之后有的是说辞。比如说被吓坏了,不得不出去躲几天等等。 同时还让大家统一了口径。崔成夫妇就说是上山给自家的山地施肥。金魏跟舒屈直说上山找尹岩姐弟俩。至于院子里发生的事情,他们下山的时候看到了,不知道是谁干的,被吓得不轻,所以尹岩尹海姐弟俩不敢回家,下山住到舒屈的家里。反正他们以前也经常住在舒屈的家。 然后,金魏、舒屈、支柯还有尹岩尹海姐弟俩匆匆下山。回到舒屈的家里,天色已经全黑了。当天晚上,随便凑合着过了一夜。舒屈和金魏次日早上去上班,说好回来之后,把偏房的两个房间给收拾出来。这样,有了四个房间,刚好每个人一个。 谁知等他们下班回来,尹岩姐弟俩忙了一天,已经把两个房间的杂物全部清理出来,还买了两张简易木床,铺了两个床铺,成了他们睡觉的房间。金魏和舒屈哪里同意让尹岩睡偏房?这两个人跟她说了很多女士优先的道理,争着要跟她换房间。但尹岩怎么说也不同意。 那些所谓女士优先的道理对她不适用。她就一个道理,舒屈是这个院子的主人,当然必须睡正房。而金魏比她来得要早,况且,他原先是少爷,现在是文化人,他睡正房也是理所应当的。由她睡正房那才是名不正言不顺呢? “嗐,尹岩,你哪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让你睡这里,我们怎么能心安呢?”两个大男人道。 “什么叫乱七八糟的想法,这是正理,你们的才是歪理。”尹岩底气十足地驳斥道。 (本章完) 第138章 快刀斩乱麻 第138章 快刀斩乱麻 两个大男人见说不过尹岩,相互对视一眼,准备强行把尹岩的铺盖搬到自家的房间。这时候,他们自己也起了内哄。舒屈要把尹岩的铺盖搬到自己的房间,他的铺盖搬到这里,而金魏则要让尹岩跟自己对调。 “你们别白忙活了。”尹岩这时调侃道。她站在门口,双臂抱在胸前,一对乌黑的眸子斜看着他们。“你们能搬得了我的铺盖吗? 两个大男人马上泄了气,他们这才明白了一个事实,他们两个合在一起也不是尹岩的对手。这真是很伤自尊心的事情。以后,就不要在尹岩面前逞男人的威风了,否则,丢人现眼的可就是他们了。 于是说到最后,还是保持原样。 只是尹岩提出一个要求,金魏每天晚上都抽出一点时间教她学文化。最后,经过双方友好磋商,才定下一个互利互惠的规定。即金魏晚上教尹岩学文化,尹岩则在清晨教金魏拳脚功夫。 当天晚上,是金魏辅导丁辰罗西语时间。当他走进女孩子的房间的时候,发现她不像平时那样摆好课本、作业本等他,而是,桌子上空空如也。 她傻傻地坐在桌子跟前发愣。看见金魏进来,她抬头看了一下,冲他的额头多看了一眼,就把脸别过去了。 金魏额头的小伤口还没有完全痊愈。但他也不包扎了,就裸在外面。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她从来都是带着微笑欢迎他的到来。给他让坐、泡茶,或者双方很自然地击掌。特别是,他的额头还有伤呢?虽然是小伤,也够她问出好多话了。可是她一句话也没问。 “今天怎么了,有心事?”他俯下身子,用手轻勾了一下她的翘挺的鼻子。 “你昨天又去尹家村了?”她道。声音平静,身子仍然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可是一个“又”字,明白无误地表明了她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她不喜欢他去尹家村。 这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不喜欢他去尹家村?他在心里奇怪道。 “是啊。跟舒屈大哥还有支柯姐一起去的。”他坦率道。在医院的时候,他们相互之间早就认识,且已经知道相互关系。 “还带回来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听得出,她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声音当中仍然有轻微的颤抖。 “是的,她就是尹岩,那个曾经朝我开枪的女孩子。”他在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什么也不隐瞒,坦率地说出他跟尹家的关系。 她的父亲是特调局局长,他要了解情况,有什么了解不到的? 但她吃醋了。她因此而不高兴。当金魏明白了丁辰生气的缘由之后,他知道自己遇上了难以处理的事情。 他承认,他当初走进这个女孩的家,接近她,动机并不单纯。他要利用她达到接近丁岱的目的。现在,这个目的达到了。而这个女孩子偏偏喜欢上自己。 如果她跟大多数高官子女一样,优越感十足,傲慢无礼,或者有其他大毛病,那么,伤害她就伤害她罢,他绝不会生出什么负疚感。可是偏偏这个女孩子不是,她心性单纯,对自己的感情真挚。 如果他现在马上选择退出,从她的生活里消失,那么一切都还来得及。可问题是,他不能退出,他还得继续利用她。 那么,自己就接受她?似乎也不大可能。不要说他现在对她并没有产生那样的感觉,便是有,也得慎重取舍。 从事秘密斗争,还会遇上这样的难题。这是他以前没有想到过的。 “她都差一点要杀死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把她接回来一起住?”她突然抬高声音道。然后转过身子,一双水灵的眸子直直地注视着他,目光中已经是泪光闪闪。 面对这样的目光,金魏有许多的不忍。但是,他意识道,他必须残酷,必须快刀斩乱麻。 “辰辰,看来,有些话我得跟你说明白了。”金魏绷紧了脸严肃地道。“我们俩自从认识以来,相处得很融洽,也很愉快。特别是我受伤的那些日子,我得到你很多的照顾,对此我非常感激。也许是我以前的某些举动遭致你的误会,使你对我产生了一些不现实的想法。所以,我必须告诉你的是,现在的我,跟你们丁家是雇佣关系。你的父母亲出钱雇我教你罗西语,我收了钱,就得一心一意履行自己的责任。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们的关系只限于此。” 这些话说得过于严肃,但金魏还是毫不迟疑地说了出去。 果然,他瞧见丁辰像是重重挨了一记棍棒似的,整个人猛然瘫坐在椅子上,光洁的小脸如霜打的秋茄,一片惨白。他的内心中生发出许多的不忍,但他拼命忍着,硬着心肠继续说下去。 “至于我跟尹岩的关系,我可以告诉你。我们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她的父亲救过我的命,是我的救命恩人。现在他死了,这让我很难过。而他在临死之前嘱咐我要关照他的两个子女,这一点,我无论如何也要做到。尹岩杀我不假,但那是她误信别人的挑拨离间,我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不理睬她的。如今她遇上困难,那个林刁又对她不怀好意,我理当帮助她。让他们姐弟俩过来跟我一起生活,是我必须履行的义务,也是做人最起码的品德。你不应该为这件事情冲我发火,这是没有道理的。” 说完这些话,金魏观察女孩子脸上的表情。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还好,虽然仍然在难过,但也只是难过,并没有其他反常的举动。他在内心深深地吁出一口气,本来绷得有些紧的神经松懈下来。 可是在下一刻,他被她说出的话差点没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哼!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谁知道你是不是被她的美貌吸引住了呢?” 这话虽然轻,但金魏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说话呢?我是那样的人吗?” 这句话差点就从他的嘴里蹦出来。可是他到底把它牢牢地压在了喉咙下面。在漂亮的托词后面,有没有丁辰所说的因素呢?金魏犹豫了。他不敢拍胸脯说自己的心地达到了他所说的那样纯粹的境地。本来吗?人都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哪有那么纯粹的。那种将自己捧到道德制高点上的做法看起来很好看,或者也能得到一两声的喝彩,但不也是最累的生活方式吗?冲冠一怒为红颜,也的确是男人经常表现出来的行为模式。 何况,小丫头已经被你说的够惨了,让她发泄一下心里的怨气,稍稍的捞回一点颜面不好吗? 丁辰倒也干脆,说完这句话之后,抬手拭掉自己的泪水,把放在木地板上的书包提到桌子上,慢慢地把罗西语课本,还有课外罗西语读物都取出来。可是她显然还有心事,她的动作越来越慢,终于停住了。 (本章完) 第139章 告御状 第139章 告御状 “如果你今天不想学习,就歇一个晚上吧。”金魏道 “那个林刁,他跟我父亲告你的状了。”丁辰没有回答金魏的话,而是轻声地、几乎耳语般地道。“说他昨天带队去尹家村捉拿紫星分子,你跟舒屈袭击了他们,打死三个人,其中缉捕队队员一人,别动队队员两人,还说你把别动队十多个人都给下了蒙汗药。” 听到这些话,金魏暗暗吃惊。他小瞧姓林的小子了。这二货就敢联想,就敢按罪名,就敢在丁岱面前告状。 问题是,那家伙说得是事实。 “他这是污蔑。”金魏立即生气道。他必须否定掉,不能让丁辰有一丝丝的怀疑。“那件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也想你不会。”丁辰马上相信了金魏的话。“可是,我父亲会相信那个林刁说的话的。你会吃亏的。”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相信你父亲会辨别是非真假的。”金魏信誓旦旦道。 “待会儿你找我父亲谈谈吧。他今晚在书房。”丁辰道。她的真心诚意的关心让金魏深受感动。刚刚,他还劈头盖脸地教训了她一顿。 “好。我们先上课。完了我再去。” 在辅导完功课,又给丁辰布置了作业之后,金魏去了丁岱书房。这极有可能是他最大的特权了。即便是深受丁岱信任的人,比如曹危,去见丁岱也是要事先约定。只有金魏,只要丁岱在家,他想见他,就可以直接去敲门。 在金魏敲门进来,规规矩矩站在丁岱面前时,丁岱的心里不免再次感慨。他的手下人员众多,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到像金魏这样言行举止既能彬彬有礼、又能不卑不亢。丁岱把金魏的这种良好作派归纳于是他的家庭出身和受过的良好教育。这也是他放手让女儿跟他交往的原因。 他从材料堆里抬起头,用手轻指书桌跟前的椅子,示意金魏坐下。当然,他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淡然,他是不会把自己的喜欢放在脸上的。何况,今天,林刁还告了眼前这个人的御状,如果情况属实,那么就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能不能保住性命还难说。 “丁伯伯,我今天是来向您告状的。”金魏坐下之后,开口道。 又来一个告状的,他要告谁,林刁吗?那就有些意思了。丁岱心想,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 坐他对面的金魏所看到的,是一张波澜不惊的脸,表情甚至有些漠然。丁岱这样的冷漠和波澜不惊的脸,常常让很多人的心理承受不住重压而慌神,从而自乱手脚。 但金魏的心脏足够强大,他是不会因为丁岱的这点小伎俩而有所影响的。 “丁伯伯可能也知道,前不久,尹家村的一名叫尹白的医生被人杀害了。当时我正好也去尹家村找他。”金魏慢慢地开始诉说。“因为尹白是我父亲生前挚友,我一直叫他尹叔。他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他在外族人屠杀我全家的时候,冒着生命危险把我救出。我此次回来,最初就住在他家。” 既然特调局已经知道尹白紫星人的身份。他要想撇清跟尹白的关系,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自己跟尹白的关系原原本本和盘托出。给丁岱一个他没有任何试图隐瞒的印象。他认识尹白怎么啦?尹白是他父亲的朋友。他都比尹白小一辈,能跟他有什么猫腻? “见到尹白的时候,他已经淌在血泊之中。他在就要断气的时候告诉我,杀害他的人是林刁。可是事后,林刁却诬告是我杀了尹白。尹白的女儿尹岩信了他的话,找我报仇,打伤了我。 虽然尹岩杀我,将我打伤,但我并不恨她。因为那是她误信了别人的挑拨离间。所以,我在养好枪伤之后,跟我的好朋友舒屈以及他的女朋友支柯去黑雾岭找她。但是,林刁不知道从哪个渠道得悉我们的行踪,竟然派出冯弘的别动队上山寻找我们,妄图把我们杀死在荒山野岭。 我们在黑雾岭找到尹岩姐弟俩时,他们正被两只凶恶的白狼追杀,尹岩在搏斗中多处受伤。我们一起动手赶跑白狼,才安全返回。我在跟白狼搏斗时脑袋撞击地面而昏迷了一段时间,尹岩的身上也多处被白狼抓伤。这样一来,我们下山时间就比较晚了,才侥幸逃过一劫。如果您不相信,可以派人查验我跟尹岩身上的伤。” “我们下山之后,天色已经比较晚,本来想在尹岩的家里住一宿之后再回来。谁知来到尹岩家里一看,她家的院墙被炸弹炸坍了,院子的地面躺满了人,也不知是死是活。一惊之下,我们连夜赶回市里。 可是刚才,辰辰告诉我,说林刁已经向您告状,说我跟舒屈使计用蒙汗药毒翻别动队的十多个人,还袭击林刁他们。共造成三个人死亡。这是从何说起呢?我为什么要毒翻别动队,为什么要袭击林刁他们?这不是强加给我的莫须有的罪名吗?” 说到后来,金魏的声音略略抬高了一些,以显示愤怒。 在金魏的叙述中,丁岱不说一个字,不插一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待金魏说完,他才慢慢抬起头,盯视着金魏,很是平静地问道:“那些事情确实不是你干的?” “是的。”金魏立即道。 “那么,你以为是谁干的?”他问道,语气依然平静。 “不知道。”金魏摇摇头道。 “那你以为,林刁为什么要栽脏于你?”问完这句话,丁岱的目光就不再离开金魏的脸。且渐渐变得犀利起来,似乎是两把锥子,要穿透他的外表,看穿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在这样的目光的注视下,金魏感觉到浑身不自在,有了想避开他的目光的冲动。但他到底没有避开,相反,他迎上了他的目光。 “林刁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杀我,现在又无端地诬陷我,其实原因很简单,就是害怕我向他们索要我的家产。这样的想法虽然自私,但也算是人之常情。但他倚仗权势一再对我痛下杀手,就让我忍无可忍。何况,我在回到吴京之后直到今天为止,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自家财产的事。我自知我只有一个人,而他们林家如今要权有权,要钱有钱,要社会地位就有社会地位,我怎么会不知好歹,自讨苦吃呢?” (本章完) 第140章 当务之急 第140章 当务之急 金魏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怒不可遏。 “但是现在看来,我的自我节制对林家而言一钱不值,他们非得要将我置之死地而后快。想一想,我都不寒而栗。这样下去,我迟早有一天会成为林家的刀下之鬼。不得已,只好求助于丁伯伯。您是我唯一的依靠,也是我唯一的希望了。我希望丁伯伯看在我尽心辅导辰辰的份上,能够约束一下林刁,让他停止追杀我,陷害我。我会铭感五内的。” 别动队被人下毒以及死去两个人、缉捕队也在这次的行动中死去一人,如果是公干,那是小事一件,而如果是干私活,性质就不一样了。说到底,你林刁在特调局还没有资格调动人家别动队替自家卖力。 想到这一层的时候,金魏明白过来,林刁把他拖进去,除了陷害他之外,还有想救自己上岸的意思。 他说在尹家村一带发现紫星分子,他跟冯弘去捉拿,结果中计。如果这个说法成立,那么他就是公干。 但金魏是不会把话题往这方面引伸的,他只要把自己择干净就行了。他择清了,林刁就择不清。否则,反而会引起丁岱的疑心。 金魏说完话,起身郑重向丁岱鞠了一个躬,就出去了。 这天晚上,他跟丁辰都不在状态。所以他把辅导课提早结束了。在丁辰送他出去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直到他走出丁府,跟女孩子道别时,他对她道:“我今晚对你说的话,可能会伤害到你,更有可能会影响到你跟我学习罗西语的心情。所以请你认真思考一下。如果你不想继续跟我学下去,你可以提出,我们的辅导关系就此停止。当然,如果你愿意继续接受我的辅导,我没有二话,会继续辅导你。一切取决于你。你想清楚之后,请在三天之后的中午时分打我监狱的电话告诉我,我就继续过来。如果你决定停止辅导,就不必打电话。明白吗?” 见女孩子点头答应,他才离开。他才不相信丁辰会不愿意继续跟她学了。这只是他博取丁岱同情的一种姿态。他相信丁辰会把他的话告诉丁岱的。 他快速往乙木路的方向走去。另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马上去做。 他相信,在他和林刁双双向丁岱告状之后,丁岱一定会对这件事情引起重视并重新做出部署,调查的步伐一定会加快。他要尽早跟舒屈他们商量对策,统一口径,该补救的地方要尽快补救,务必不能出现漏洞。 快走到家门口时,正巧看见舒屈送支柯出来。他把两人拦下了,一起回到屋中,然后把尹岩姐弟俩也叫来。 听说了林刁向丁岱告状的事情,众人都吃了一惊。一种压力油然而生。 “不过,回想起来,也是我们没有经验。”舒屈分析道。“姓林的向丁岱告状是他必走的一步棋。否则,日后被丁岱知道,他就被动了。当然,这家伙编造在尹家村发现紫星人,他去捉拿时被我们打死三人的情节确实够大胆,够恶毒。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他的智商。” “大少爷当面向丁岱反告状确实很有必要,这样,丁岱就不可能完全听信于那姓林的了,这无论如何都比被动接受调查要好。”支柯以赞赏的语气道。 “当务之急是,我们得对整个事情进行回顾,捋清所有的情节,发现的漏洞要马上补好。这样,在接受调查的时候我们才能立于不败之地。”金魏说出了藏在心里的话。 “对。这确实是当务之急。我们马上着手吧。”舒屈同意道。 “山上的情节,我们要夸大尹岩跟白狼搏斗的惊险和复杂,由此才能圆过为什么到那么晚才下山的疑问。这个情节好办,再加上尹岩姑娘身上的伤势,他们会很容易相信的。”金魏道。 “说得有理。”舒屈赞同道。 “我们的重点要放在下山时的情节上。”金魏继续说道。“我的意见,我们要承认听到爆炸声,因为害怕,我们停下来了,这就再一次推迟了下山时间。我们还要承认看到三具尸体和被毒翻在院子的别动队队员。但是,我们仅仅是看到了,同时也惊慌失措,对于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无所知。在那样的惊慌心理支配之下,我们选择立即离开尹家村,回吴京城。” “那,我们俩的行动呢?他们会不会查出来?”尹岩担心地问道。 “不会。”金魏道。“在冯弘的眼里,我就是一个留着大胡子的中年男子,而你是一个皮肤黎黑、容貌一般的已婚女人。我估计,我们就是站在他面前,他也认不出我们就是那两个下毒的人。” “我当时有那么丑陋吗?”尹岩郁闷地问道。 女人关心自己的形象天经地义,尹岩问得合情合理。 金魏差点说出“我在前锋营”这几个字。在前锋营时,一些侦察员外出执行侦察任务,如果需要化妆,都是陶姜经手的。或者同是文化人吧,金魏跟陶姜走得近,常常看她给人化妆,一来二去,也就学到了不少窍门,用油泥把尹岩搞得面目全非,在他是拿手好戏。 “反正你要相信我的化妆技术,知道不会被认出来就是了。”金魏只得这样简单地道。 “这也只是让你们俩离危险远一些。”舒屈道。“对于他们来说,那两个下毒人的身份是个迷,他们会重点调查那两个人的。” “那就看姓林的本事了。如果他能够证明下毒人是紫星分子,或许能够逃过做私活带来的一劫。”金魏道。 “下毒人是紫星分子,在他们看来是唯一解释得通的说辞,只是这样一来,又让姓林的逃脱了惩罚。”舒屈心有不甘地道。 “别着急,总会有机会的。”金魏看了一眼尹岩,见她又盯着自己看,一脸的鄙夷。知道她又想起他扔的那颗手雷,心里就发虚。只得硬着头皮安慰道。 又讨论了一会儿,把整个情节当中所有可能出现的漏洞一个一个给找出来,弥补好,直到满意为止。此时,已经是深夜了。金魏就催促支柯赶紧回去。 舒屈送支柯往外走,金魏站在厅堂里,看着他们俩从屋子里出来,穿过院子,走近院门。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一颗心一直悬在那里,总感觉还有什么事情没办妥。突然,他明白过来了,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糟糕,我们忘了两个人。” (本章完) 第141章 夜行 第141章 夜行 声音虽然很轻,但舒屈跟支柯都听到了,他们立即停住脚步,回过身子问道:“谁?” “阿成大哥跟阿翠嫂。” “他们俩,不是说没有掺合到我们的事情当中吗?”支柯不解地道。 但舒屈明白过来了:“金魏提醒得对,是我们疏忽了。阿成夫妇跟尹岩一家是一墙之隔的邻居,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也不是一句没有掺合进来就完事的。调查人员不去尹家村则已,若去,必定会找他们了解情况。在高压之下,万一慌了神,对答中只要说错一句话,甚至几个字,就会被抓住不放。他们一对老实的山民,怎么会是特调局的人的对手?崩盘是大概率会发生的事情。” “是啊,他们肯定顶不住的。要是说出来,事情就不可收拾了。”支柯一听也有些紧张了。 “那可怎么办?”尹岩也有些紧张。 “别慌,别慌,我们想一想补救的办法。”舒屈安慰道。 “是我想问题想得不够深,只交待他们跟外人说话的时候不要把自己摆进去,以为这样说就可以了。其实仅仅交待这一句话完全不够。”金魏有些懊恼,一只手轻拍了几下自己的脑门,沉思了一下,又开口道。“我估计,特调局的人应该会问他们这样几个问题。一、他们上山干什么?二,有没有看见过我们?在哪里看见的?三,看没看到过隔壁发生的事情。” “这三个问题,前面两个他们能够应付。只有最后一个难度有点大。”舒屈道。“他们为了减少麻烦,很大的可能会说没看见。如果真得这样回答,那就糟糕了。他们既然从山上回来,那就一定得从尹岩家门口经过,院子里的情形怎么会看不见?一味咬住说没看见,不是心里有鬼又是什么?” “其实,这个问题说难是难,说简单也简单。”金魏道。“掌握四个字,老老实实。一定要老老实实回答,看到什么说什么,尽量说得简单些,即便说得错乱一点也没有关系。你想,一对老实巴交的山民,突然看到这样恐怖的场面,怎么不会惊惶失措,他们还能看到多少情节?” “对,就是这样。”众人都点头道。 “我去一趟尹家村,告诉他们该做些准备。”金魏道。 “时间太晚了,要去也得明天了。”支柯道。 “不,马上就去。我们必须抢在特调局的人前面找到阿成大哥。”金魏道。 “那就由我去。”舒屈道。“你的枪伤还没好透,这些日子一直东奔西跑,没有好好休息,昨天又再次受伤了。再要连夜上山,你会吃不消的。” “大哥,还是我去吧。”金魏道。“这房子是你的,万一特调局的人过来,你不在,他们肯定起疑。我不在,你们随便怎么编都行。再说,我对怎么应付特调局的调查比你内行些。由我告诉阿成大哥怎么对付特调局的人会比你要周全。至于我的身体,你放心,还没有娇贵到走不动路的程度。” 金魏的这些话有点炫耀自己、贬低舒屈的味道。但舒屈知道金魏没有这样的意思,所以并不放在心里。他见金魏说到这个份上,就不再说什么,只道:“那你要小心。” 金魏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抬脚就往院门外走。 “我陪你一起去。”尹岩这时出声道。 “好。”金魏停下脚步,很痛快就答应了。“我不知道阿成大哥他们都有哪些落脚的地方。有你陪我一起去,可以节省许多时间。” “那好吧。你们速去速回。尹岩姑娘,路上照顾好金魏兄弟。”舒屈见尹岩也去,放心了不少,吩咐尹岩道。 “我会的。”尹岩道。 “我估计,特调局的人很有可能明天一早就行动起来,或者一早就会来堵我们的门。所以,我们争取明天天亮前赶回来。”金魏在走出院门时,转身对舒屈道。 “如果你们无法按时回来,而特调局的人已经来了,问起你们的去向,我们该怎么回答为好?”舒屈问道。 “如果我们无法按时回来,情况就会变得复杂起来。”金魏略一思索道。“你们就回答说我们俩一早去疯子家了。其他的,你们一概说不知道。” 舒屈想了想,觉得这个回答非常妙。疯子虞坚是金魏父亲的好友,金魏关心他天经地义。即便特调局的人真的去找疯子而金魏不在现场也没有关系。疯子整天在外面疯跑,谁知道他在哪儿?一时找不到也很正常。关键是,疯子什么话也说不了,特调局的人在他的身上又能问出什么?到了最后也只能任凭金魏怎么发挥了。 舒屈的心里一阵感慨。这个淘气的大少爷,如今不仅变得勇敢、能吃苦耐劳,还聪明机智,反应够快。 目送金魏跟尹岩离去之后,舒屈送支柯回家。支柯刚死了丈夫,怎么着也得规矩一些,夜不归宿的事情可不能做。 满天星斗。夜风拂面而过,白天的酷暑在慢慢退去。 “舒屈,我怎么觉得金魏兄弟的身上有一种跟他的年龄不相称的品质?”一路走着,支柯突然说道。 “你指的是哪一方面?是好还是不好?” “我也说不上来,但当然是好的。” “会不会是因为文化的原因?” “不,有文化的人多了,但我很少看到有像他这样小小年纪遇事有主见、还识大体、顾大局。”支柯道。“你看啊。在罢工期间,你入狱了,他就挑起了领导罢工的重担,几乎所有好主意都是他出的。我、余纪、顾孟,我们三个人的年纪都比他大,却都心甘情愿听从他的指挥。” 支柯说到这里停了停,主动靠近舒屈,伸出手揽住男朋友的臂弯,继续说下去:“这次的事情也一样。尹岩开枪差点要了他的命,他不仅不计较,还豁出性命救她,这样豁达的心胸,能做到的人可真是不多。如今出现新的情况,他也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冷静应对。去丁岱那里反告状,真是非常及时。现在又不辞辛苦去尹家村。他原来可是大少爷啊。” 支柯的话在舒屈的心中产生共鸣,他何尝不是这样认为的呢? “是啊。我也有这样的感觉。”舒屈道。“我们的大少爷变得跟以往不一样了。八年前的那场变故没有让他沉沦下去,反而让他浴火重生。这很让人感觉欣慰。” (本章完) 第142章 半夜敲门声 第142章 半夜敲门声 夜晚的星空犹如一口大锅似的倒扣在大地之上,起伏的大山的轮廓显得黝暗深沉。金魏手拿一只电棒,照着路面往前走。尹岩走在他的身边。刚才他对舒屈说不累,其实是真累了。没有走出多远的路,步伐明显沉重起来,喘气的声音也变得粗重了。 尹岩感觉到了他的疲倦,也不作声,把手伸到他的腋下,稍稍的架住他的身子,好让他步子迈得轻快一些。 因为是在这深夜的山路上,又只有两个人,金魏也不矜持了,由着尹岩扶他走。这样走省力多了。 “阿魏哥,你真的不记恨我?”尹岩扶着金魏一步一步走在山路上,叫了一声道。她竟然不叫他大少爷了。她目前最大的心结就是这个。一想到自己竟然愚笨到会相信林刁的话,就无地自容,恨不得钻进地缝里躲起来。 “傻姑娘,我怎么会记恨你呢?快别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多想些高兴的事情。”金魏侧过脸,看着尹岩道。 “可是,我差点就让你——”话说到这里,尹岩就说不下去了。她现在很是后怕,如果她真的杀死了金魏,她不知道自己下半辈子将怎么度过。 “这不是我没死吗?”金魏不让她说下去,接口道。“再说,别说你没有杀死我,即便真的杀死了我,我也不会记恨你的。” “为什么?”尹岩不能理解。她以为他是为了让她宽心才这样说的。 “很简单啊。因为我金魏的生命是尹叔和你给的。你想拿走,我当然得给,还怎么恨得起来?” 尹岩能听得出来,金魏说的是真心话。她的心里似乎缷掉一个很重的重物似的,不由得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全身上下一阵轻松。 “阿岩,你知道吗?”金魏又道。“当时我赶到你家院子的时候,尹叔还没死,是他告诉我杀他的就是姓林的那个家伙。他还嘱咐我要照顾好你跟尹海。你看,尹叔的临终嘱托,我怎么敢有丝毫的懈怠?以后,你跟尹海就是我最亲的人,我们就在一起过日子,不再分开。” “好。”她答应道。 尹岩没有说话,但金魏感觉到尹岩抓住自己胳膊的手的力气比刚才大了不少,她的身子也跟他的身子贴得近了些。 来到尹家村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两点。村子里悄无声息,一片静寂,连一只狗吠的声音都没有。两个人先是观察了一会儿村里的动静,感觉没有反常的地方,才迈腿走进去。 他们第一站还是去了崔成的家,在黑暗中摸进屋里,结果没有人。这也符合金魏的猜测。他让他们躲避一下,他们不可能在一两天之内就回来。 接下来,就由尹岩领着去寻找。他们敲的第二个门就是距离不远的经常帮华翠带两个孩子的阿婆家。阿婆姓巫,膝下只有一个孙子,那孙子是经商的,长年累月在外面跑,阿婆于是只能冷清地独居在家。 巫阿婆虽然耳背,但睡觉不深,尹岩轻敲两下之后,很快醒过来。山里人没有城里人那么多的心理戒备,一听到外面的人说是尹岩,马上端着一盏煤油灯颤颤巍巍过来开门。 “阿婆,阿成大哥跟阿翠嫂这两天没有住在你这里吗?”进入屋子之后,尹岩凑到阿婆的耳边大声道。 “没有啊。那天阿翠说要跟阿成一起上山采摘绿豆,就把两个孩子放到我这里,后来,外面又是爆炸声又是枪声,可把两个孩子给吓坏了。他们一回来,就带上两个孩子走了。”巫阿婆抖动嘴唇说道。 “说没说过要去哪里?”尹岩又大声道。 “没说,只说隔壁的情形太可怕了,这两天不能住在家里了。至于去哪里,我忘了问。” 听阿成夫妇跟巫阿婆说的这些话没有漏出毛病,金魏就放心了不少。 从巫阿婆家里出来。又敲开华翠妹妹的家。 “不知道他们去哪了。你们这个时候找他们,是不是出什么事啦?”阿翠的妹妹叫翠玉,姐妹俩如一个钢模里出来似的,极像。 听说阿成夫妇也不在她家,尹岩也不多说,只是吩咐道:“阿玉姐,我今晚回村的事情,你可不要说给外人听。” “你阿玉姐是那样靠不住的人吗?放心,我的嘴严得很,保证不会向外人吐露半个字的。”翠玉不满地道。 敲的第三户人家是华翠的一个要好的朋友的家,那朋友一家搬到城里居住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年代形成的习俗,村人外出时,要把家里门锁的钥匙放在信得过的至亲或者朋友那里代管。 此时已经快到凌晨四时了,金魏的心里有些焦急,再拖延下去,天亮前就回不到城里了。 这个时候,金魏似乎听到远处隐约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声音,持续不断。 “什么声音?”尹岩也听到了。 “好像是车子往我们这边驶过来。”金魏已经听出来了。 “车子?谁会在半夜开车上山?”尹岩疑惑道。 “不好。这是鲁斯巴的声音,一定是特调局有人过来了。”金魏轻叫一声道。 “特调局的人?他们的动作这么快?”尹岩的神情有些紧张了。可同时她也钦佩金魏的判断超准。 “是啊,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 “那怎么办?” “快敲门,如找到阿成大哥,说完话之后我们马上离开。” “好。”尹岩答应一声就轻敲起门来,同时叫着。“阿成哥,阿翠嫂,我是尹岩。” 这样叫了一会儿,屋里没有一点反响。而外面车辆行驶的声音已经清晰可闻,连金魏也有些紧张了。他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失望之色溢于言表。于是准备离开。 恰在这时,屋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谁啊,三更半夜的。” 看见提着煤油灯打着哈欠的华翠出现在门口,尹岩马上惊喜道。“阿翠嫂,是我,尹岩。” 华翠也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尹岩和金魏。“尹岩,大少爷,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快请进来。” 尹岩和金魏进到屋子里面,崔成也起来了。 “阿成大哥,阿翠嫂,时间紧急,我就直说了。”金魏一脚踏入屋门就道。“你们听,外面的车子的声音很有可能是特调局的,他们很快就会来到村里。所以我说完话就走。” “好,你说。我们听着呢?”听金魏如此说,阿成和华翠的神情马上紧张起来。 “特调局的人一定会找你们询问大前天发生的事情。”金魏道。 “这个你放心,我跟我老婆这几天一直在背书一样背着你要我们说的话,已经记得牢牢的,不会碍事的。”阿成赶紧道,然后他马上醒悟过来。“你们一定是还有话要嘱咐我们吧?” (本章完) 第143章 羞辱 第143章 羞辱 “是的。”金魏点头道。“我们昨晚又把事情给捋了一遍,感觉他们很有可能会向你们询问三个问题。一、你们上山干什么?二、有没有看见过我们?在哪里看见的?三,看没看到隔壁家发生的事情。其中前面两个问题,你们就照原来说好的去说,估计没有问题。就是第三个问题,可能不大好回答。” “是啊,他们要问我们这个问题,我们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呢?”崔成击打了一下手掌道。 “不过,你们不必担心,关键是抓住一条,照实说,见到什么说什么。” “照实说?” “对,就照实说,你们下山,不是要经过尹岩家的院子吗?里面的情形肯定会看到的。你们就照着看到的情形说给他们听就行。看到什么就说什么,没看到的就不说。” 话说到这里,金魏的话头停下了,用手抚了一下额头,稍稍思考了一下,才又道。“哦,他们一定还会向你们打听两个人的。 “两个什么人?” “就是两个投毒的人。”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阿成赶紧问道,对这个问题,他可是一点底气也没有。 “他们不问,你们不说,他们要问,你们就说——”金魏沉思着,慢慢道:“你们就说在下山时,看见有一男一女两个人钻进后山的树林子里。你们只是看到他们的背影,距离又有些远,也不知道那两个人是不是投毒的人。” “好,记下了。”崔成道。 “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金魏反问道。 “没有了。”崔成赶紧道。 “我,我就担心到时会紧张,怕说错话。”华翠道。 “说什么废话。”崔成马上白了老婆一眼。“你要紧张就别开口,都由我说好了。” “没关系,特调局的人凶神恶煞般,谁见了他们不害怕,不紧张?”金魏马上道。“不要掩饰,吓得腿打哆嗦就打哆嗦,话说不全就说不全,结结巴巴就结结巴巴,都让它表现出来。” “那样好那样好。”崔成也长出一口气,他何尝不害怕呢?然后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他们问起我们为什么不住在家里,该怎么回答?” “就说害怕,隔壁的情形太吓人了。” 外面的车子已经驶到村口,刹车的声音清晰可闻,不能再拖延时间了。 金魏跟尹岩反身出来,崔成跟华翠送他们出来。出了院子,走出两步,金魏回过身子,依稀的光中,看见他的眼珠子闪闪发亮。他紧抿着嘴唇,神情肃然地弯下身子,向崔成夫妇施了一礼。 “阿成大哥,华翠嫂,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会竭尽全力保护我们。”金魏一字一句郑重地道。“但我还是要说。特调局的那些家伙不是吃干饭的,他们的残暴和凶恶远超我们的想像,他们会千方百计、用尽一切手段从你们的嘴里套出真话。万一不行,万一他们对你们动粗,甚至威胁你们或者孩子的性命。你们,你们不要硬扛,把他们想听的话说出来,都往我的身上推。我不会责怪你们的。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说什么呢?”崔成骤然低吼一声。“亏我这么敬重你,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这是在羞辱我们知道不知道?快走快走。我不留你们了。” 说着,拉起老婆的手,转身进了屋子,把门关上了。 金魏对着关上的屋门发了一阵呆,才在尹岩的催促下离开。此刻,他们已经听到从村头那边传来的脚步声。 金魏刚才从传来的车子声音判断出开过来的是两辆鲁斯巴,也就是说,过来的特调局的人顶多也就十来个,无法对尹家村形成包围和封锁,这也是他跟尹岩敢于在他们到达村子之后才离开的原因。 但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那些人一下车就直接往这座房子的方向过来。 怎么回事?难道已经发现他们?金魏很是惊讶。但是再一想,这怎么可能?他们是下半夜进的村子,别说很难被人发现,就是被发现,去城里报信,再派出人手过来,也是需要时间的,哪能说来就来?唯一的可能,就是丁岱连夜布置任务,而崔成的动向则已早早被他们摸清。 想到这里,金魏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丁岱做事还真的是雷厉风行,当夜就部署行动。他要是拖到今早行动,那就一切都晚了。同时也对崔成一家生出了担忧之心,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应付过去。 轻微而稍显糟杂的声音越来越近,他们得考虑如何尽快离开村子,特别是如何尽快离开站立的这个地方。 然而这时,尹岩的脚步却停下了。金魏在微微一愣之后,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地势是,北西两面靠近陡峻的山坡,他们如果往这两个方向撤退,将很容易就会被发现,而从东或南这两个方向出去,又会迎面撞上搜索过来的特调局的人。 也就短暂的停留,对面的人已经靠了过来,再不躲避,就会被发现。两人看到边上有一堵已经坍塌了的泥墙,赶紧躲到后面。 转眼间,一群人已经来到跟前,散开之后,把眼前的这座房子团团包围。接着就响起了敲门声。不久,屋门打开,有五六个人冲了进去,屋子里面响起孩子哇哇的哭声。 金魏探出半个头,把周围情形观察一番。发现屋外只剩下四个人,两个在院子里面,两个在院子外面。 然而,院子外面的这两个人站立的方向正好面对着他们躲藏的的地方。距离太近了,他们只要一从泥墙后面出来,就会被发现。 要是被发现了,还能猜不出他们来到此处的动机吗? 夏天的太阳升得早,当天亮之后,他们就无法藏身。 他们能够在特调局的人到达之前找到崔成夫妇,把该交待的事情交待完毕,并且还能躲到这堵泥墙后面,应该说,在此之前,运气一直站在他们一边。 接下来,运气还能再一次站在他们一边吗? 他们必须在天亮之前离开此处。 所以,他们只能冒险了。 前面的十多米远的地方,是一座无法挡风、也无法避雨的又低矮又破烂的小木屋,只要安全地到了那里,从小木屋的后面绕过去,就能避开这两个站在院外的人,只要避开这两个人的视线,他们就能摸出村子下山。 (本章完) 第144章 憨憨的角色 第144章 憨憨的角色 带队来尹家村的是特调局情报处副处长时傅。他是从被窝里被他的顶头上司曹危叫起来的,在得悉任务之后,这位年近四十的中年男满肚子的不高兴。林刁的话有几分可信?何必被他牵着鼻子走,还非得半夜就让出发。时间如果真的很紧的话,那么早两天都干什么吃了? 但命令就是命令,再不高兴也得执行。何况听曹危的意思,这是丁大人亲自下达的命令,他更不敢怠慢了。 带了十来名部下,开着两辆鲁斯巴来到村口,径直扑向崔成一家暂时居住的那座房子——这是一直很敬业地关注尹家村动向的大黄牙提供的信息——果然把他们一家全给堵在屋子里。时傅命人把他们给带到厅堂。此时,外面漆黑一片,村子里的几条狗此起彼伏地吠着。此外再无其他的声响。手下不知道从哪里找到几根蜡烛,全给点燃。 时傅大马金刀似的坐在居中的一张木椅子上,看着土头土脑站在眼跟前的崔成和华翠,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直到今天为止,他抓捕和审问的罪犯全是他娘的贼精贼精的,像眼前这样看上去憨憨的角色还真的没有。瞧他们被吓得腿脚发抖,即便两个哇哇大哭的儿子也没能止住他们的惧怕心理。 “你们不用害怕,我们是特调局的,今晚过来,是要了解一些情况,你们只要说实话,我保证不会为难你们。明白吗?”时傅倒是和颜悦色地说话。 “大人,你们,你们半夜三更闯进我的家,我们怎么能不害怕呢?”华翠低声嘀咕道。 “大人,你们要说话算数。可别骗我们。”崔成大着胆子道。他刚才有点后怕,如果金魏和尹岩稍晚一些离开,就会被堵在家里。现在看这些人,好像对他们俩毫无所知,知道两人已经安全离开。可他们哪里知道,此刻,金魏和尹岩还躲在泥墙后面出不来呢。 “那就快点问吧。”崔成粗着喉咙催促道。 这话差点让时傅笑出声来。从来没有听过有接受审问的人催促问话的。这个山民也憨得可以啊。 “你叫什么名字啊?”时傅慢悠悠开口道。犹如钓鱼似的,不着急,不发火,沉住气,让鱼儿自己上钩。 “我叫崔成,我老婆她叫华翠。”崔成道。 “记住。”时傅淡淡地、却又带有无可抗拒的威严。“我问你的话,问什么你答什么,不问你,就不要开口。懂吗?” 最后的“吗”字,尾音拉得够长。 “懂,嗯,记住了。”崔成赶紧道。 “你叫什么名字啊?”时傅拖着长腔,问同样的问题,而这次的眼睛是看着华翠。 华翠正抱着两个吓得扑在她怀里噗噗发抖的孩子。根本没有注意到时傅的问话。 “问你话呢?”时傅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沉身再次发问。 “老婆,大人问你话呢?快些回答。”崔成在一旁催促道。 “没见到两个孩子害怕吗?你就不能替我回答一下?看你平时能说会道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就不中用了?”华翠很不高兴地责怪道。 “人家大人不是让你自己回答吗?我替你回答没用。”崔成耐着性子道。 “怎么会没用呢?你是我老公啊。”华翠不信道。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骗你了?”崔成微恼道。 “瞧你这出息样,我哪里这样说了?真是的,多说一句就不爱听。”华翠嘟囔道。 “什么叫不爱听,我说过不爱听吗?“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响,竟然当着时傅的面争吵起来。 “行啦,别吵了。”时傅大吼一声。 崔成跟华翠都吓得浑身一颤,闭上嘴巴,一副无辜状地看向时傅。 “给我记好了,没让你们说话,你们开口胡说,掌嘴;我问你们话,我问一句,你们就答一句,多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掌嘴;我问你们话,不回答,也掌嘴。” “哎哟,大人,这可不行?”华翠急得脑门上都出汗了。“如果一句话没有说透,需要两句三句才说透事情的该怎么办?再有——” “给我掌嘴。”时傅气得大喊一声。 站在一旁的时傅的手下早就不耐烦了,就有两人冲上去,一人抓住华翠的一只胳膊。吓得华翠大声喊道:“大人,你得讲理,我不是不懂吗?不懂总得问问清楚吧,怎么说打就打?” 抱着她大腿的两个孩子又哇哇大哭起来。 “大人,大人,你们要打就打我,千万不要打我老婆,她身子弱,经不住打。”崔成扑到华翠面前,死死护住华翠。 厅堂里顿时乱成一团。 时傅气得脸色发白,用手指着哭闹成一团的四个人大喝道:“把两个小东西给我拉走,两个大的,给我打。” 几个家伙一拥而上,有的拉走又哭又闹的两个孩子,有的摁住崔成,有的摁住华翠。只听得“噼噼叭叭”几声脆响,几个巴掌已经甩在崔成和华翠的脸上。眼看着华翠的脸颊上起了几道红印,嘴角流出一道血痕。 “你们,你们,你们哪里是什么特调局的人,你们就是土匪,就是土匪。”阿成的性子出来了,挣扎着、不顾一切地大声骂道。 “还不服?再打。” 几个巴掌又印在阿成的脸上,阿成嘴巴一张,一口鲜血吐在地上。 “老子就是不服,就是不服。”崔成大嚷大叫道。满嘴的鲜血顺着嘴角一滴滴滴到地上。 “你胆敢再闹,老子就拿你们的两个小兔崽子开刀。”时傅气得大声吼道,话音刚落,就有两个家伙把两个孩子提拎到阿成和华翠的跟前。 “不要,不要。”华翠尖利的嗓音从厅堂破窗而出,在黑暗的夜色里传出去很远。 崔成顿时脸色变得铁青,紧紧咬住嘴唇,不再挣扎了。 “要我不动你们的孩子,很简单,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不许耍心眼。如果发现欺骗我们,我就毫不客气地宰了他们。” 崔成和华翠一动不动站着,犹如泥塑的雕像。两个孩子也吓得停住哭泣,惊恐的目光在自己的父母亲脸上溜来溜去。 厅堂里安静下来。 (本章完) 第145章 生面孔的人 第145章 生面孔的人 “好。早就应该这样了。”时傅这才满意地道。“听着,我的第一个问题是,发生事情的那天,听说你们也上山了,你们上山干什么?” “我们是去采摘绿豆去了。”崔成立即回答道。 “采摘绿豆?” “是啊,就是采摘绿豆了。”崔成强调道。 “那么,那些绿豆还在吗?” “当然,还放在我家的储藏室里。”崔成道。自打那天下山时听从金魏的吩咐之后,他于次日就偷偷上山采摘了一袋绿豆,放到自家的储藏室,以备万一。果然现在用上了。 时傅听了,招招手叫来一名手下,让他去崔成的家去取绿豆。然后问第二个问题。“第二个问题,你们在山上看没看到过生面孔的人? “什么叫生面孔的人?”崔成反问道。 打时傅问出第二个问题,他的心就放下大半。这家伙问的两个问题,跟金魏猜测的完全一样。可见那金魏兄弟是极聪明的人,把特调局的人的心思给摸得一清二楚。这样的人考虑的问题,还会出什么差错?只管按照预先说好的去说就是了。所以他才会有这样悠闲的反问。 “那天在你家隔壁发生爆炸和枪声的时候,你在哪里?”时傅突然拉下脸,恶狠狠问道。 “呃,这家伙怎么又问了一个问题?不对,这可是新问题,金魏兄弟没有交待过的。我该怎么回答?”崔成被搞得措手不及,一时忘了回答。 “说,你们在哪里?”时傅厉声道,大有要把崔成一口吞下去的架式。 崔成真的有些慌了。他不是一个善于随机应变的人,刚才的镇定,是因为时傅问的两个问题都在意料之中,所以他能够顺理成章地回答出来。现在的这个问题却是意料之外,他拿不准该怎样回答才是正确的。 他的脑子里面像一锅加了乱七八糟佐料而又煮过头的杂粮粥,分不清什么跟什么了。他拼命想着,想理清楚头绪,可是越着急,就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懊恼自己头脑笨,对方稍稍跳出金魏所讲的范围,就无法判断该如何回答。 “大人,你就不容我老公想一想吆?”冷不丁的,响起了华翠的声音,竟然还带了一丝委屈。 “想什么想?恐怕是编吧。” “你不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多怕人啊,我们这辈子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听到老婆的声音,崔成一下子冷静下来。隔壁发生的事情,这不就是隔壁发生的事情,不就是第三个问题吗?这个家伙不过是把这个问题提前问出来罢了。这就好回答了,金魏兄弟不是让对第三个问题照实说吗? “我想起来了,我们还在山上。”崔成挺了挺身子道。 “这是真话吗?”时傅追问道。 “就是真话啊,我干嘛要说假话。”崔成底气十足地道。 “要是被我们发现你在说假话,你可是要付出代价的。不光你没了性命,恐怕连你的老婆,两个宝贝儿子也要跟着你倒霉。” “大人,我没必要骗你。真的没必要。当时,我们正要下山,突然之间从村子里传来爆炸声,很响很响。我们都吓坏了,哪敢下去?就躲在树林子里,好长时间才,才重新下去。” 这时候,原先出去的那名特务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次白色口袋,他把口袋放到地上,附在时傅的耳边低咕了几句,就见时傅漠然点点头。 而崔成看见那个口袋,心里更加笃定了。那口袋正是他放在储藏室的。现在被提出来,就证明他之前说得都是实话。 “再问你刚才的那个问题,你们在山上看没看到过生面孔的人?”时傅扫视了一眼站在眼前的这对夫妻,语气缓和了一些。 他现在有了自己的判断。这是一对地地道道的山民夫妻,心眼实,还有点蠢,高兴的时候也会玩一玩被人一眼就会看穿的小心眼。但是,说他们也掺合了那件事情,纯粹是姓林的那家伙胡诌出来的故事。也不知道丁大从为何要相信姓林的胡诌出来的话。可怜他们情报处的人为了姓林的一句胡诌,半夜三更被从床上叫醒,跑这么一趟劳而无功的冤枉路。 他从接受任务的那一刻起,心里就纠结成一团。如果查出对那个金魏不利的证据,头号功臣是姓林的,他们的辛苦就是替姓林的脸上贴金,顶多也就吃一点姓林的吃过之后留下的残羹剩饭;如果什么也查不出,那么他们就是在做无用功,就是白忙活一趟,很冤枉是不是? “可是你还没有回答我,什么叫生面孔的人?”崔成像是学习认真而又爱钻牛角尖的三好学生,非得要弄懂每一个题目不可,抓住这个问题不放。 “什么叫生面孔的人?说简单一点,就是不是你们村子里的人。”时傅压住心里的厌烦,耐着性子作了解释。 “哦,这就是说,即便是邻村的人,也得把他归到生面孔一类了?”崔成傻傻地、又自认为悟透了精神而有些兴奋地道。 时傅气得要抓狂。真是蠢到家的人,跟他说话就是对牛弹琴。又一想,自己刚才的解释只是想尽量通俗易懂一些,却也的确有漏洞。于是只能捏着鼻子再说一遍:“不是临村的人,是那些你从没见过的人。” “嗐,你怎么不早说呢?”崔成略带兴奋地道。“有啊有啊。就在枪声停息之后,我看见有两个人往后山方向跑去。” “看清楚了?”时傅有些意外,心想,难不成今天还真的从这个傻子一样的山民的嘴里问出点东西?也好,不交白卷,也算是没白跑。 “看得清清楚楚。” “男的的?”能问出点东西总归是好的。时傅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一男一女。” “他们的个子,高低、胖瘦?” “这个嘛——”崔成抓抓自己的脑壳,才道:“一时也没看仔细,说不好。总之,两个人是一高一矮,男的比女的高,至于胖瘦嘛,好像是不胖也不瘦。” (本章完) 第146章 两个恶作剧的坏孩子 第146章 两个恶作剧的坏孩子 反正时傅通过刚才的一通对话,免疫力变得足够强大,对于崔成几乎等同于没有回答的话也不以为意了。于是问出了最为关切的问题。 “他们长得怎么样?你别慌,一个一个讲。先讲那个男的,比如,长什么脸?国字脸,还是长脸或者圆脸?皮肤是细腻还是粗糙,是白还是黑?眉毛是粗还是细,眼睛是大还是小,鼻梁是高挺还是坍塌,嘴巴是大还是小,嘴唇是厚还是薄,牙齿怎么样?还有头发,还有下巴——” “嘿嘿嘿——”崔成笑了起来。“大人,你真逗,问了这一大堆问题,我可是一个也回答不上啊。” “不会的,你慢慢回答,不着急,不着急。”时傅嘴上说不着急,心里其实恨不得把崔成的嘴巴给扒开,把他想说的话给全掏出来。这时候已经不关任务立功什么事了,这是他作为一名职业特工的本能,是对呼之欲出的情报的渴望。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外表蠢笨的山民,却是撩拨情绪的高手,已经把他撩拨得如火烧屁股般难忍难耐了。 “大人,不骗你,我真得一个也回答不上。”崔成不笑了,很认真甚至有些惶恐地回答道。 “怎么回事,你难道不想要自己的老婆还有两个宝贝疙瘩了?”时傅的脸转眼就拉长了,一对眼睛露出凶光。 “大人,”崔成带着哭腔道。“我看到的是他们的背影,他们的脸长得什么样子,我怎么回答得出呢?难不成要欺骗你们?” “什么,你不是说看得很清楚吗?” “是啊,是看得很清楚,可他们是朝后山方向走的,我看到的是后背。” “你?”时傅有一种被戏耍的感觉。是的,他竟然被这个傻里傻气的山民给戏耍了。这股恶气,他怎么忍得下去? “你竟敢在我的面前玩样。给我打,往死里打。”他咬牙咆哮道。 呼啦一下,几个特务围住崔成,劈头盖脸一顿拳打脚踢。霎那间,崔成就痛苦地倒在地上。那些家伙没有停手,继续用脚踢、踩。崔成蜷缩着身子滚来滚去,嘴里不住哀嚎。两个儿子在一旁吓得哇哇大哭。 华翠顾不上儿子了,不住地给时傅嗑头,求他高抬贵手,放过她的丈夫。但时傅理都不理。华翠见哀求不管用,起身扑到丈夫身上,用自己单薄的身子替丈夫承受拳脚。 院子外面,金魏趴在地上,耳朵里灌满房屋里传出来的哀嚎声,求饶声。有好几次,他都想站起身,闯进屋子里去,告诉那些人,他们要找的人就是他。可是,他到底克制住自己。崔成夫妇这样做,就是为了愚弄那些人,就是为了保护他啊。 他像壁虎一样,让身子紧贴着地面,尹岩也趴在他的身后,慢慢往外面。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趴在地上慢慢往前爬,边爬边注视着站在院门外面的两个家伙。当他们的目光看向这边,就趴着不动,目光看向别处,就继续爬。这样,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他们爬了十五六分钟时间,终于爬到那座小木屋后面。 虽然是夏天季节,在山上,下半夜、太阳升起之前的这段时间还算是比较凉爽的,但两人却累的像从河水里捞出来似的,衣服全被汗水湿透。特别是金魏,被紧张和疲劳弄得是头晕眼,站起身的时候如纸片似的摇摇晃晃,吓得尹岩赶紧扶住他。 过了一小会儿,金魏才恢复正常。这时候,两个人就可以大胆快步往前走了。 远远地,他们就看到停在村口空地上的两辆鲁斯巴。 如果没人看守,撬开一辆开下山怎么样? 金魏的脑子里刚刚冒出这个念头,只听尹岩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不是会开车吗?我过去看看,如果没有人就把鲁斯巴弄过来,你看怎么样?” “好。”金魏痛快答应道。 尹岩见金魏同意,身子微微一低,就如山猫般轻捷地窜了出去,转眼就到了鲁斯巴跟前,然后就见她朝金魏招手。金魏一见,就跑过去。一边动手撬车门,一边对尹岩道:“你去把那辆鲁斯巴的四个轮胎的气都给放掉。 两个人就如恶作剧的坏孩子,一个撬车门,一个给轮胎放气。 只听“哐啷啷”一阵响,金魏这边已经砸破车窗玻璃,正手忙脚乱地让玻璃破碎和掉落的声音变为最小。 又听“噗噗噗噗”响着,尹岩在忙着把另一辆车子的四个轮胎气门嘴都给旋开。 金魏撬开车门,发动车子,朝尹岩招招手。一阵轰响,大灯打开,待尹岩也跳上副驾驶座位上,金魏驾驶着鲁斯巴大模大样地往山下开去。 时傅正被崔阿根弄得焦燥不堪,突然,村口方向传来鲁斯巴开动的声音,吃了一惊,忙问手下道:“谁在开鲁斯巴?” “不知道啊。”几名手下相互对视一眼,一脸疑惑地摇摇头。 “快出去看看。” “是。”一名手下答应一声,朝外面跑去。 时傅想了一下,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头,丢下崔成一家人,也出了屋子,朝村口方向跑去。 到了村口,果然发现只剩一辆鲁斯巴。 “快,追上去。”时傅大声吼道。 一名手下打开剩下的这辆鲁斯巴的车门跳了上去。时傅和另外几个也跳上去。可是,待发动车子,就发现不对劲。车子如同行将就木的老牛似的喘着粗气,四个车轮哪是在转,就似走不动路的老腿在地面拖着,摩擦得如此厉害。他们跳下来只一看,一个个全傻掉了。四个轮胎都瘪了,没有一点点的气。 从来没有过的憋气,时傅的脸变成了猪肝色,连骂人的气力都没了。 听到身后传来的咒骂声,金魏和尹岩都大笑着,乐不可支。 “瞧你撬车门的样子,就知道你小时候有多么顽皮。”尹岩取笑金魏道。 “我也瞧不出啊,你这个一本正经的女孩子,拔人家轮胎气门也是这般毫不含糊。”金魏马上回击道。 “喂,我拔人家的气门,可是受你指使啊。你怎么反而把帽子往我头上套。”尹岩不乐意了,反驳道。 “你就那么愿意听我的话,让你调皮捣蛋你就调皮捣蛋?”金魏翻着白眼道。 “那是当然,不听你的话还能听谁的?”尹岩毫不困难地说道。完了,像刚刚想起来似的,又道。“你刚才说我什么?一本正经?” “是啊,你不喜欢这样说你?” “别人这样说我接受,你这样说我不喜欢?”尹岩垂下眼帘,低声说道。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本章完) 第147章 欺骗 第147章 欺骗 金魏边开车边跟尹岩说着话。尹岩也很配合。两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又似乎是知根知底的人,说话不必藏着掖着,这让他们都很开心。有时他们也觉得奇怪,他们俩重新见面才几天时间,两人真正和好也就这两天。可是感觉上就好像他们一直就是这样亲亲密密的。 “金魏哥,能跟我解释一下吗?你刚才为什么要对阿成哥说那样的话?”说了一会儿,尹岩换了一个话题,这样问道。 “什么话?” “就是让阿成哥在顶不住那些家伙折磨的时候把真相说出来,还让他把事情往你的头上推。” “那句话不该说?”金魏从尹岩的脸上看出一丝鄙夷之色,想起当他说了那句话之后崔成暴怒的样子,有些心虚地道。 “你说呢?”尹岩转回脸,再一次将目光投向车前的山路上。 “这件事情,我当初并不知道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金魏替自己开解道。“如果早知道的话,我就不会让阿成哥参与进来。让他替我们承受痛苦和牺牲,这对他们是不公平的。我让他们那样做,是把本来就该由我们承当的责任交还给我们承当。” “可是你在那个时候说那样的话,是很伤他们的心的。”尹岩道。 “伤他的心总比让他们承受痛苦和牺牲要好。起码他还有一个完整的家。”金魏道。 “不。”尹岩摇摇头道。“你的那句话除了伤他的心之外,起不了任何作用。” “为什么这样说?” “阿魏哥。你很聪明,但有时候也很蠢呢?”尹岩认真地道。 金魏很无辜地被尹岩数落,不说话,只是苦笑。有说他是纨绔子弟,有说他调皮捣蛋,但还从来没人说他愚蠢。今天还是头一次。 “你忘了吗?”尹岩见金魏那副木木的神情,只得继续说下去。“之前华翠嫂已经做错了事情,他们的心里是有愧疚的。你现在又让他为了自己的孩子出卖你,你让他们的心里怎么想?你这是看不起他们,是鄙视他们,是非常伤他们的自尊心的?你说,他们会照你说的去做吗?既然不会照你说的去做,那你说那些话有什么用?还有,在这个世界上,并非只有你有一副好心肠,其他的人都是自私冷漠的动物。你是不是高看自己了?” 金魏不得不承认尹岩说的是对的。他在说那些话的时候,确实没想那么多。如此看来,真的是愚蠢到家了。 哎!很多时候,好心并非就能做成好事。 昨天晚上,金魏和尹岩去了尹家村之后,舒屈的心里就搁着心事了。送走支柯之后,回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一直到黎明时分才迷迷糊糊睡了一小会儿,却被外面响起的脚步声给惊醒了。 他感觉情况不对头,赶紧从床上起来,刚要出去看看,院门便被“嘭”地一声撞开了。五六名端着枪的家伙冲了进来,两个人拿枪逼住已经到了院子里的舒屈,另有几名冲进屋子里面搜索。 “你们是哪里的,为什么持枪闯进我的家?”舒屈冷冷地道。并没有因为被人拿枪顶着而乱了分寸。 “少废话,待会儿问你的时候再开口。”一名才二十出头的家伙凶巴巴地道。 “你们特调局都是这样执法的?动不动就拿枪威胁人。”舒屈并没有被吓住,继续质疑道。他知道这些家伙为什么来他的家里。他庆幸昨晚提前做了安排,所以并不惊慌。唯一的担心是金魏和尹岩到现在还没回来。 两名拿枪顶着他的特务相互对视一眼,各往后退出两步,但两人手里的枪仍然指着舒屈。 这时,另有几名特务带着打着哈欠的尹海出来了。带头的一个三十多岁,人略瘦,干去很干练。他叫孔曹,特调局情报处的。他把尹海推到舒屈跟前,让两人并排站在一起。 “怎么就你们俩睡这里,还有两个呢?”孔曹问道。 “出去了。”舒屈看都不看他一眼,顺口答道。 “出去了?有这么早出去的吗?” “为什么不能早些出去,你们告诉过我们今早会过来吗?”舒屈嘲讽道。 “行啦,别耍嘴皮子了,告诉我们,他们一大早的都去了哪里?”孔曹道。 “告诉你们,好让你们过去抓他们?”舒屈斜着眼睛看他,嘴里道。 “呯”地一声,一名个子高大的特务走到舒屈跟前,挥起拳头狠狠地打在舒屈的胸口。舒屈立即用手捂住胸口,痛苦地后退两步。 “我们怎么问,你就怎么回答,再要老三老四,别怪老子没跟你打过招呼。”那家伙恶狠狠地道。 舒屈挺了挺胸膛,让自己站直身子,眉眼间全是怒火:“既然你们喜欢用拳头说话。那么就来吧。老子认倒霉就是了。” 那家伙还要上前,被孔曹拦住了。“你叫舒屈是吧。你不必跟我们对着干。没这个必要。我们今天过来,主要是调查一件事情,仅此而已。所以,你只要把金魏的踪迹告诉我们,我们保证不为难你。” “我把金魏的去处告诉你们,好让你们去抓他?这种事我不会干,要抓,你们抓我好了。反正你们特调局的牢房我待过,也就那么回事。” “你放心,金魏是我们丁大人千金的老师,我们找他也就是了解情况。没有其他意思。” “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 “噢,”舒屈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道。“那我告诉你们。他找疯子去了。” “找疯子?” “是啊,他昨晚跟我说的。” “你能不能告诉我,他找哪个疯子?” “虞坚啊。” “为什么要找他?” “为什么?金魏心好啊,不忍心虞坚天天在街头风餐露宿啊。告诉你,我们都是虞坚的侄辈,当年都叫他虞叔,包括你们的林刁林大公子也是这样称呼他。只是林大公子人一阔,脸就变,不肯认了。” “告诉我,他会去哪里找那个疯子?” “哟,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既然要找他,怎么会不知道去哪里找?莫非你是欺骗我?” “干嘛欺骗你?疯子居无定所,谁知道昨晚他会睡在哪里?这也是他们俩一大早出去的原因。清早街上人少,容易找得到。” 孔曹听了,觉得有道理,就留下两个人看守舒屈和尹海,自己带人找金魏去了。 “但愿你说的是事实,否则的话,对不起了。” 临走之前,孔曹对舒屈道,还用手做了个杀头动作。 (本章完) 第148章 寻找虞叔 第148章 寻找虞叔 因为在尹家村耽搁的时间太久,金魏开着车子下山,在快到山脚的时候已经能看见极远的东方透出一缕微明的光。这时候的路人虽然还不多,但他们开着鲁斯巴进城毕竟是一件很招摇的事情,所以在车子驶到差不多的地方时,金魏让尹岩先下去,自己故伎重演,让车子掉入一处深谷之中。 一路上就担心一件事情,去尹家村的特务于夜晚四点钟的时候就敲崔成的家门,那么去舒屈家的是否也会在这么早的时间过来?如果是,那么他们此刻已经暴露行踪。那些家伙一定会等在舒屈的家里,他们一脚踏进去,就会成为人家的盘中餐。 如果按照事先商量定的,去找虞坚,然后将他拉去他自己的家呢?恐怕也不行。有谁会在夜里三四点钟起床出去做好事的?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讨论,始终找不到一个妥当的办法,心情也是越来越急。眼看就要进入城里,就听尹岩叫了一声:“有了。” 金魏扭过头看她,满怀期待地听她说出那个“有了”到底有了什么? “我们一起去哪个旅馆开个房间吧,就说夜里我们,我们睡旅馆了。” “你说我们俩睡,睡旅馆?”金魏有些困难地重复尹岩的话,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尹岩。 这个尹岩,胆子也太大了些吧,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就敢出这样的吆蛾子。你就不怕成了人们饭桌上的谈资吗?不怕成了街谈巷议的对象吗? 何况,我们俩前些日子还像仇敌似的,刚刚冰释前赚没几天,你这会儿就敢跟我开房间,你就这么自信? “喂喂,你在想什么呢?”金魏正想着,就听到尹岩略带娇羞的斥责,她的小脸早已羞得通红。伸出手一把握住金魏的胳膊,稍稍使了一点力气,金魏就忍受不了了。原来,是她自己想到了说这些话的不妥。 金魏挣脱尹岩的手,甩了甩被抓疼了的胳膊,吸了一口冷气。这女人,美则美矣,可是一朵带刺的玫瑰。以前是一直绷着脸不肯跟自己多说一句话,如今两人才好没几天,就欺负自己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欺负我干什么?”金魏没好气地道。 “呸。我是这个意思吗?我只不过是找一个圆谎的借口。”尹岩收了娇羞之气道。 “那你欺负我做什么?至于你的这个主意,也不靠谱。”金魏道。很干脆地把尹岩的主意否定掉了。“这都快天亮了,谁会在这个时间去旅馆开房。特调局的人只要去旅馆调查一下,我们就露馅了。还是老老实实去找吧,拖一拖时间,看看有没有转圜的机会。” 他们知道虞叔一般都在城北一带活动。所以也不算难找,在转了两条街之后,终于找到正坐在路边吃着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半块包子。 看着虞叔蓬头垢面、衣不蔽体,捧着包子狼吞虎咽的样子,两个人的心里是一阵子的难受。但他们也没有办法让虞叔改变目前的状况。吴京有一家精神病医院,住院费用太高,他们哪有那个财力? “虞叔,虞叔。”两人上前叫道。 虞坚伸出舌头,认真地、仔细地舔着一根根手指头,半晌,才抬起脸看了看站在跟前的两个年轻人。 “呃呃。”他含糊不清地叫着,两只手在空中乱舞。 “虞叔,我去买包子,我们回家去吃,好不好?”金魏道。转身往最近的一家包子店走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虞坚的周围已经站了不少小乞丐,都在那儿挤眉弄眼,想着到时怎么从虞坚手里把包子抢走。金魏已经看透这帮小王八蛋的伎俩,没有把买来的包子交到虞坚手里,而是跟尹岩一边一个,架起虞坚往他的家走去。 虞坚拼命挣扎,但哪里挣脱得了,只能随着两人往前走。 虞坚有自己的一个独立小院,面积比舒屈的还要大一些。那也是当年金魏父亲买来送给他的。如今老婆孩子离他而去,虞坚也是三天两头露宿在街头,这个小院日渐破败下去。甚至在很多的时候成了小乞丐们的住宿之处。 把虞坚架到他居住的小院,金魏和尹岩一圈看下来,只见到处是灰尘。可见这个夏天虞坚回家次数之少了。 跟舒屈的住宅一样,后院也有一口水井。两人暂时把纠结的心情放下。金魏带虞坚去了后院,三把两把把他脱得只剩一条裤衩,然后打水给他洗身子。尹岩去找换洗衣服,找了半天,竟然找不出一套完整的。想着出去买,时间又早了些,店铺还没开门。只得将就着把一套总算还像一点点样子的衣服拿出来让他换上。好在是夏季,就露出一些肌肉什么的也没什么大不了。 尹岩洗了换下来的衣服,然后给院子和房间打扫卫生,后来金魏也加入进来一起弄。而虞坚洗了身子之后,则安安静静坐那儿吃包子,一边不时地瞄一眼忙得一塌糊涂的两个年轻人。 天渐渐大亮,两人已经收拾好几个主要房间还有院子。但是他们的心情更加纠结了。到底是回去还是——,到了做出决定的时候了。 就在此时,响起一阵敲门声。金魏跟尹岩对视一眼,正要过去开门,虞坚已经先他们一步过去开门。院门打开,只见门外站着五六名穿着制服、挎着枪的特务。 一见到这些人,金魏和尹岩提在放在喉咙口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他们不是特调局的又会是哪里的?这些家伙一定是听了舒屈的话过来的,而舒屈也必定不会是他们在三四点钟过去的时候说这些话的。也既是说,这些家伙定是在清晨才去舒屈的家。这样一来,他们的行动跟舒屈的话都对了起来,这些家伙不相信也得相信。 虞坚一看到那些特调局的人,马上张开双臂拦在他们跟前,嘴里还呜呜地叫着,不让进来。其中一名特务不耐烦地狠狠一推,虞坚倒退两步,被摔了个屁股蹲。金魏赶紧上前把虞坚扶起来,一边对那家伙道:“他不过是一名病人,你们怎么好意思跟他计较?” 带头的正是孔曹,斜了金魏和尹岩一眼道:“你们就是金魏和尹岩?” “正是。”金魏答道。 “跟我们走一趟吧。”孔曹也不多话,手一挥,其他的特务迅速散开来,手里的枪口对准两个人。 (本章完) 第149章 最后的手段 第149章 最后的手段 “慢着。”金魏道。“我们俩好像没犯什么事吧,为什么要抓我们?请给个理由。” “什么理由?抓你们俩是上司的命令,我们不过是奉命执行。你要理由,去跟我们的上司要吧。”孔曹蛮横道。 尹岩道:“只有土匪才乱抓人,你们难道是土匪?” 虞坚再一次上来,拦在金魏和尹岩跟前,手脚胡乱挥舞,嘴里呜呜叫着。 几个家伙又上前猛推虞坚,金魏和尹岩赶紧上前扶住。金魏用手掸了掸虞坚胸前的一丝灰尘道:“你们奉命执行命令是吧,那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的上司是否让你们见了人都得露出这副凶样的?” “你什么意思?”孔曹警惕地道。 “什么什么意思?就是这个意思。”金魏嘴角勾出一抹嘲讽道。 “你,再多嘴,小心揍你。”孔曹气极道。 “你敢。”尹岩怒道。上前挡在金魏跟前。 “喝喝,这小妞还挺来劲啊,哥哥喜欢。”另有一个家伙讪笑着,一只爪子就往尹岩的胸前抓来。尹岩冷笑一声,手一伸,抓住那家伙的手腕,稍稍一用力,就听那家伙哎哟哎哟叫唤起来。另一只手还想掰开尹岩握住他手腕的那只手,可哪里掰得动? 孔曹顿时神色大变,对着尹岩举起手枪。 “行了,别装模作样了,你们的上司没交待你们不可以伤害我们吗?我敢说,今天谁伤害了我们谁倒霉。”金魏一脸鄙夷道。 他用脚指头都猜得到,丁岱一定只是让他们调查事实真相,并没有定调子。这种情况下,只要事实还没有弄清楚,以他目前跟丁家的关系,谁也不敢对他怎么样。 这句话一出,孔曹已经一脸尴尬,枪口也放下了。他们临来之时,曹危还真的交待他不可伤害人。 金魏回身扶着虞坚坐到院子里的一张小椅子上道:“虞叔,您且歇息一会儿,我们先走了,以后,我们会常来看望您的。” 说着,回身扯了扯尹岩的衣袖,尹岩还抓着那个倒霉蛋的手腕,见金魏扯自己衣袖,于是暗中使了一把劲,再松开手。只见那倒霉蛋往后连退好几步,一跤跌倒在地。边上的那些特务见了,都吸了一口冷气。没想到这个看去那么漂亮的女孩子竟然有如此大力气。 “还愣着干什么?走吧。”金魏对看着跌倒在地的家伙发愣的孔曹说道,就往外面走去。 天色大亮,马路上人来车往,正是一天中最拥挤的时候。孔曹把他们俩带进特调局,既没人审问,也没人跟他们说话,直接把他们丢进一个牢房,再没人答理。不过,也没有人为难他们。那间牢房也算是干净。两人坐在铺在稻草上面的两张草席上,有些摸不着头脑。 为什么要把他们抓进牢房?是哪个环节露馅了,还是谁不小心说漏了嘴?或者是特调局的人查出了什么? 他们不知道舒屈和尹海的消息,也不知道崔成和华翠的消息。这是最难受的时候。 一个上午的时间非常难熬,他们想了一上午,讨论了一上午,始终不得要领。 按理说,只要他们自己不说漏嘴,特调局的人是没有办法得到他们想要的实情的。可是,面对那些家伙的蛮横、残暴和挖空心思,谁又能保证得了一言不差地按照他们事先约定好的去说?只要说错一句话,出现一个漏洞,就无法保证不会被狡猾的特务扩大缺口,直到被挖出全部的秘密? 中午的时候,一名狱卒端来两碗米饭和一晕一素两个小菜。坐牢而能吃到这样的饭食,绝对是属于奢侈的享受了。金魏吃着米饭,联系到进入牢房所受待遇,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特调局的人对他们俩如此客气,不是说明还没有找到对他们不利的证据吗?他把这个想法说给尹岩听,尹岩也认为应该是这样。 由于昨晚一晚上都没休息,实在是太困了,吃过午饭之后,两人抛开一切杂念,什么也不想,躺在草席上美美地睡了一觉。正在睡梦间,耳边响起了开牢门的声音,接着是狱卒催促他们出去的声音。 两个人揉了揉眼睛,起身跟着狱卒出了牢房,虽然不知道要将他们带到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接下来要见到什么人,但他们知道,关键的时候到了,他们就要面对最后的询问了。 狱卒带着他们往特调局办公楼走去。在即将踏上楼梯的时候,他们看见有四五个人从后面匆匆赶了上来,领头的是一个矮胖的中年男子,满脸胡须,不是冯弘又是谁? 金魏吃了一惊,正要拉着尹岩躲避,猛然记起自己跟他周旋的时候,是化了妆的,冯弘未免认得出自己的真实面孔。想罢,带着尹岩大大方方走在他们的前面,对于身后之人的着急模样装着没看见。直到上了二楼,冯弘才带着手下绕过他们,走到前头。在擦身而过时,冯弘掉头看了看金魏,又看了看尹岩,没说一句话,又匆匆往三楼奔去。 “你说,他们会不会认出我们?”待冯弘一行人都上了三楼,尹岩乘带他们上楼的狱卒掉在后面,扯了扯金魏的衣袖,附在他的耳朵边轻声道。 “不会。”金魏很肯定地答道。但他的心里却也没底。走到二楼时,冯弘曾扭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的目光隔空对视,当时他没觉得冯的眼睛中有什么变化。可是这不表明什么,冯投靠外族侵略者,如今又没事人般在特调局底下效力,可见也是个老油条,总有他的长处,抑或是个善于伪装的人。 他们走进一个会议室,只见舒屈和尹海早已坐在那里。隔着会议桌,相对而坐的是冯弘和他的几名手下。 这样的阵式,摆明了是要让冯弘认所谓的东方和以及他的烧绿豆汤毒翻冯弘一行人的老婆。 一见到姐姐进来,尹海从坐位上跳了起来,想要跑去跟姐姐说几句话。也是,姐姐夜里跟金魏出去,一直到现在才见面。他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但才起身至一半,身子就被人给按住了。 “不许乱动。”那名按住尹海的特务道。 金魏看见舒屈,脸上立即露出笑容,一只手在胸前握成拳头,使了使劲。他这是给舒屈一个信号,一切都很好,没出什么纰漏。 当人员全部落坐之后,穿一身黑色竖领衣服,身材偏瘦,表情刻板,不苟言笑的曹危才走进会议室,在主持人位子落坐。其后进来的是时傅,在曹危边上坐下,他则是一脸的寒霜。 金魏和尹岩很清楚时傅为什么心情不好,两人的手掌在桌子底下轻轻触碰了一下,而脸上则无任表情 搞出这个认人的场面是曹危在听取和研究了他派出的三个小组调查得来的信息之后作出的。从某种意义来说,这是最后的手段。 (本章完) 第150章 得理不让人 第150章 得理不让人 当昨天夜里曹危被丁岱叫过去,让他立即派出人手调查别动队以及林刁在柳树村被下毒和遇袭一事的时候,曹危信心满满,以为只要出手快一些,几个点同时并进,必定很快会有收获。他派出了三个组。一个组赴尹家村查现场和寻找目击证人,一个组盘查金魏、舒屈他们,一个组向冯弘了解情况。并在下达命令之后,要求时傅一个组马上行动;另两个组最迟在清晨也要行动。然而结果并非如他所愿。其中的几个关键问题,都没有获得有用信息。 比如给冯弘下毒的那个络腮胡子和女人到底是谁?他们跟袭击林刁的是不是同一伙人? 金魏真的就是下毒人和袭击者?证据呢? 赴尹家村调查的时傅那个组,竟然被人撬开一辆鲁斯巴开走,另一辆的四个轮胎也被放了气。开走和破坏鲁斯巴的人又是谁?他跟下毒人和袭击者有关系吗?是什么关系? 这些关键性的问题,到如今没有获得一点证据。 俗话说,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既然林刁指认金魏是毒翻冯弘的疑犯,也是袭击林刁的疑犯,那么剩下最后一个办法,就是让冯弘来现场指认。 毕竟冯弘曾跟那个所谓东方和以及他的老婆见过面,还说过几句话。那么,如果金魏真的是下毒者,双方相见,只要冯弘不糊涂,应该是能够认出的吧。 至于林刁跟他的几名手下,那就算了。他们虽然跟疑犯交过手,甚至还被对方打死一人,但是曹危熟悉林刁操蛋的样子。当时一定是只管逃命,哪里还顾及对方长什么样子,有几个人?他在丁局长面前说是金魏,鬼才知道到底有几分真实呢?他说尹家村出现紫星分子并指控金魏就是紫星分子,焉知不是为自己推脱私自派遣冯弘的责任而胡编乱造? 丁岱在给曹危交代任务时曾说,他对林刁的告状不感兴趣。但金魏跟尹白关系密切,且林刁捉拿尹白时,金魏也在现场出现。此次别动队被人下毒,他刚好又在山上。有这些疑点,查一查也好。 既然丁岱让他出面把事情查清楚,他也不能草率过场。 从调查开始到现在,他还没有找到不利于金魏的证据。尹家村崔成的供词中没有任何可疑之处,更没有任何跟金魏有关系的地方;去乙木路舒屈家的孔曹小组,虽然发现金魏不在家,但后来也很快在疯子虞坚家见到了。且跟舒屈的说法相一致。至于冯弘的说辞,也没有能跟金魏联系的上的地方,就看现在当面相认的结果了。 “曹处长是吧。”还没等曹危说话,金魏先开口了。“我不知道你们今天把我们几位带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但我有一事不明白,乘此机会先请教一下,还望曹处长不吝赐教。” 说着还朝曹危拱拱手,一副礼貌有加的范儿。 曹危不禁皱了皱眉头。今天谁是这里的主人?是他曹危啊,这个叫金魏的不会不知道吧。可他倒好,自己还没说话,他先说上了。这个风头被抢的,要多不舒服就有多不舒服。 自己今天这样安排,全是因为这个叫金魏的跟局长的千金关系好,不好多加得罪的缘故。否则,还能请他们进那样干净的牢房、中午给白米饭和晕素搭配的菜,而现在又让他们坐在这窗明几净的会议室? 曹危的心里就上了气,有了叫人过去教训一顿的冲动。但是,他到底比林刁那小子理性许多,自制力也是姓林的没法比。心里的怒气没有外露,脸上还略带一点笑意道:“你想问什么?” “我就想问问,我们几位到底犯了什么罪?”金魏指了指舒屈以及尹岩姐弟俩。 “为什么要提这样的问题?”曹危仍然脸带笑意道。 “为什么不能提这样的问题?”金魏马上反问道。然后,手伸出去,做出阻止曹危说话的姿势,由着自己说下去。 “我今天起个大早,跟尹岩妹妹一起出去寻找虞叔。你们也许知道的,他因为我的家人遇害受到刺激而疯了。如今,他一个人生活,在大街上游荡,被孩子们欺负。作为晚辈,我怎么着也得为他做点什么。因此决定今天把他找回来,帮助他洗个澡,打扫一下卫生。谁知你们的人找上门来,不容分说就将枪口对准我们,把我们押进你们特调局的牢房,足足待了一个上午。所以,我要问问,我们到底犯了什么罪?希望曹处长给我一个答复。” “金魏老弟,你误会了。”曹危笑着道。“今天不是逮捕你们,也不是羁押你们。只是请你们过来澄清一件事情。如果我的属下有冒犯你的地方,我代表我的属下向你道歉。” 这个曹危也是个能伸能屈的人,说道歉就道歉,跟林刁大不相同。 “你的属下冒犯我们是肯定的。”金魏却得理不让人道。“不仅是冒犯,你们的行为还严重违法。你们倒是说说看,什么时候法律赋予你们特调局随便抓人的权力?没有吧。既然如此,为何你们要把枪口对准我跟尹岩妹妹,为何什么也不说就把我们关进牢房?当然,我刚才听到了,曹处长说这不是逮捕,也不是羁押,那么,就请解释解释拿枪顶人家脑门是什么行为?把人关进牢房又算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特调局平日里就是这样蛮不讲理的?当然,曹处长道歉了,我再抓住你们不放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这件事情算是翻篇了。不过,刚才曹处长说让我们过来澄清一件事情,那是什么事情,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一向温文尔雅的金魏今天成了话唠,特别爱说话,抢着话头不放,而且还有咄咄逼人的味道,连舒屈和尹岩都感到奇怪。他们不禁都多看他一眼,不明白他的葫芦里面到底卖什么药。 曹危心里那个气啊,他都要忍不住了,要爆发了。这个金魏,都得瑟成什么样了?怎的比他们特调局的还要牛?他堂堂特调局处长,都向他道歉了,他还不肯罢休,还要故意羞辱自己。但他又无可奈何,谁让人家跟局长的女儿走得近呢? 他拼命忍住火气,忍得小心肝都生生发疼。他表面上装得很和气地道:“我正要言及此事。你稍安勿躁,耐心听我讲话。其一,前天,我们的别动队冯弘队长带队前往尹家村执行任务,结果不小心被一个叫东方和的用曼陀罗跟其他草药配伍制作成蒙汗药悉数迷翻,所有武器被抢走,别动队员死亡二人。其二,同一时间,特调局缉捕处处长林刁带领几名手下来到尹家村时,遭遇袭击,当场死亡一人;其三,昨天夜晚,特调局情报处副处长时傅带队去尹家村执行任务,结果两辆鲁斯巴一辆被人拔掉四个轮胎的气门,一辆被开走,掉入距离山脚不远处的沟谷之中。” (本章完) 第151章 心虚 第151章 心虚 金魏听着曹危一二三说着,眼睛往四周瞧了瞧,然后就笑道:“曹处长,我还不算太笨,知道曹处长在这样的场合说这些话的用意,你该不是怀疑这些事情跟我们有关,甚至怀疑就是我们干的?但我要说这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你们信吗?” 金魏边说,边将眼睛往对面的冯弘瞟了一眼。“是的,那天,我们这些人都在山上。但我们是去黑雾岭寻找尹岩姐弟俩。他们进入黑雾岭好多天了,我们担心他们的安全。你们的人在尹家村遭人暗算时,尹岩妹妹正在森林里面跟两条凶恶的白狼搏斗,也是天不亡我尹岩妹妹,在生死关头我们赶到了。如果你们不信,有她身上的几处伤口作证。” 说着,金魏拉着尹岩站了起来,举起她的胳膊,褪下衣袖,露出了还缠着纱布的两个伤口。 “这样的伤口,尹岩妹妹的身上总共有六处。但凡有一点点专业眼光的医生看了,都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那是作假不了的。” “当时我跟两条白狼搏斗,已经没有力气,被藤蔓绊倒在地,白狼扑了过来。在千钧一发之际,刚巧金魏哥哥赶到,为了救我,他不顾自己的安危,从六七米开外的山坡上直扑下来,刚好扑到白狼身上,把白狼扑开,而他自己一头撞倒在地上,当场撞晕过去,直到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苏醒过来。”尹岩说起这段情节,仍然非常动情,眼眸中早已满含泪水。 现场一时静了下来,静得能听到人们的喘息声。 “好吧。”曹危打破沉默,说道:“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不必遮遮掩掩了。是的,金魏老弟说得对,是有人认为你跟尹岩小姐就是设计用蒙汗药迷翻冯队长以及十多名别动队队员、又打死我们三个人的——。” 金魏不待曹危说出疑凶两个字,把桌子一拍,站了起来。“这不就是姓林的在诬陷我们吗?昨天晚上我就知道了。我还特地跟丁伯伯说明了这件事情。丁伯伯把这件事情交给曹处长处理,说明丁伯伯非常信任你。我没有其他要求,就请曹处长秉持公心,深入调查,把事情给查个水落石出。对了,曹处长,要不这样好不好,我们不要在这里兜圈子了,麻烦你去把姓林的叫过来,我跟他当面对质。看看他说的是真的,还是我说的是真的。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反正我已经在你的手里,我任由你处置,如果我说的是真的,就请曹处长还我一个公道。” 曹危听金魏喋喋不休地说话,心里未免苦笑。好嘛,事情八字还没一撇,他已经讨要公道了。当然,姓林的也不是什么好鸟,他去丁局长那里状告金魏,其用心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就是想铲除金魏,免得日后跟他讨要财产。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跟他又有毛的关系?如果不是丁局长亲手交待下来,他连听都懒得听。 曹危的目光朝冯弘看去,道:“冯队长,你是当事人之一,想必你对那个用蒙汗药蒙翻你们的人是深恶痛绝。请你认真看看,这会议室里哪个是蒙翻你的人?” “哈哈哈——”冯弘还没开口,金魏已经放声大笑,笑着笑着,到最后,变成冷笑。“呵呵,原来今天的葫芦里卖的是这样的药,多亏了曹处长的良苦用心。也好,也好,那就请冯队长看仔细了,本人是不是那个什么东方,东方和。” 冯弘被金魏的笑声骚扰得头皮发麻,六神无主。 冯弘被曹危叫来认人,起先还有积极性。恨不得亲手抓住那个东方和,剥他的皮,抽他的筋。可是渐渐地,他的心态产生变化,犹如一条本来拉得满满的橡皮筋,不知不觉间收缩回来。到了此时,都快没有多少弹性了。 他此次接受林刁指派带队去尹家村,没有遇上所谓紫星分子不说,还被人用蒙汗药给蒙翻,丢尽了脸面。心里对林刁恨得牙痒痒。可是,他也明白,不管他情愿不情愿。如今,在这件事情上,自己跟姓林的站在了一条船上。船稳两人都稳,船翻两人都要倒霉。 所以,曹危让他下午过来指认东方和,他连想都不想就过来了。一心想着认出东方和,报仇雪恨、洗涮耻辱。 刚才,一进入特调局大门,就遇上缉捕处的智维,跟他耳语几句,意思是说那个姓金的小子就是下毒药、打死两名别动队队员之人,他们林处长林大人让他坚决咬住不放。 平白无故的攀咬人的活他没少干过,心理上倒没有多少负担。而且,如果最后确定确实是紫星分子,那么他跟林刁都将无罪,甚至因为抓住紫星分子而立功受奖。 然而很快他就知道,那个姓金的家伙原来是跟丁岱千金交好的人,这,他就有些踌躇了。万一扳不倒怎么办?那么自己就要倒大霉了。 自己跟林刁已经跟错一次,如果再跟错一次,那么他在丁岱眼里就是一堆狗屎不如的东西了。他还能有好下场吗? 所以,他从走进会议室开始,就多了一个心眼。当他看见那位叫金魏的年青人在会场颐指气使,一口一个丁伯伯,连曹危也不放在眼里时,他就心虚了。 他在这个年青人身上看到一些跟那天出现的所谓东方和的相同之处,特别是身材,几乎是相同,那双眼睛,好像也很相似。但不同之处也是显而易见的。胡子就不说了,两人的年龄相差太大。 还有,那天见到的女人年龄已经超过三十,面色腊黄,姿容很是一般,而眼前的这个女人的年龄也就二十来岁,柳眉杏眼,天生丽姿,两人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他犹豫不决,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如何做。 但既然曹危已经指名让他指认,那么,他无论如何都得说话了。 他从坐位上站了起来,先是朝曹危施了一礼,那意思是你抛过来的球,我接住了。然后方才慢慢转头,从对面坐着的四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目光落在金魏的脸上。 这家伙的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另一条胳膊垂挂下来,双脚交叠,形成二郎腿,那腿兀自在轻轻抖动着。 头微微仰起,双唇张开,露出里面一对白牙。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犹如一层薄薄的油漂浮在脸上。一双眼睛居然直直盯着自己,在四目相碰时也没有想避开的意思。倒是自己心虚,在相互盯视几妙之后败下阵来,将目光移开了。 第154章化险为夷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家伙怎么会如此的轻松惬意,充满自信。 这是一道拦洪堤坝,坚固异常。而他这条准备用来冲阵的心理船只单薄的可笑。 他突然想到,自己何必非要攀咬眼前这个年青人?只要能够证实那天的尹家村的确出现紫星分子,那么他那天的行动就有了正当的理由,就可以摆脱惩罚。 谢天谢地,这样的结论不是现成的吗? 一,有线人的报告; 二,设计下药迷翻别动队并乘机拿走全部武器; 三,袭击特调局的人,在袭击中打死两名别动队队员,一名特调局缉捕队队员; 四,今早时傅带来的两条消息:1,一名本地山民在事发当日看到有两个人往后山方向逃窜;2,停在尹家村的两辆鲁斯巴一被人开走一被放气。 上述事实,无一不跟紫星分子有密切关系,而普通的平民百姓是绝不会干这种事的。 至于那两名紫星分子是何方人氏,为什么会来到尹家村,以及怎么把他们抓捕归案,那不是他这个别动队队长需要考虑的事情。 这样,自己还要指证人家干什么?万一人家真的是清白的,万一丁岱要保他,那么,就是自己的死期到了。 而且,这样做对姓林的也并非是坏事。虽然陷害金魏的计划再次受阻,却也使他摆脱调动别动队干私活的指控。有了这样的结果,虽然不十分满意,但估计对自己不听招呼的行为也不会太记恨。 想到此处,冯弘开口说道:“曹处长,我刚才跟属下讨论过了,施毒之人不会是金魏老弟和尹岩妹妹,他们的相貌相差太远,年龄相差太大。” 散场之后,金魏和尹岩被准许直接回家,也即是说,这件事情到此结束。 回家的路上,尹岩顺便到菜市场买了几样菜,说晚上要做几样菜犒劳大家。回到家,她便系上围裙,钻进厨房忙去了,还不让舒屈和金魏帮忙。没过多久,支柯也来了,见尹岩独自一人在厨房忙得一脸的汗水,埋怨了两个大男人几句,就帮忙去了。 没有多久,四菜一汤上了饭桌。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肉沫茄子、香煎豆腐,中间一道鸡蛋丝瓜汤。每一道菜都是份量十足。舒屈笑嘻嘻地抱出一坛黄酒,足足有五六斤的份量,说是已经放了五六年了,乘今天高兴,把它喝了。打开之后,果然是酒香四溢。 也没有酒杯,就斟在平日吃的饭碗里。看着橙黄色的清澈的液体在饭碗中摇曳,舒屈的胸中一股豪气喷涌而出,他将自己的碗高举过头顶,朗声道:“今天啊,有三件喜事要庆祝。” “什么三件喜事?你可不要东拼西凑,勉强凑数。”坐他一旁的支柯扯扯他的衣袖道。 “你别打岔,绝不会东拼西凑,件件实打实。”舒屈道。“这第一杯酒,当祝福尹岩尹海姐弟俩下山,今后,我们会像亲兄弟姐妹般生活在一起,互帮互助。” “这件事情该祝福。”支柯道。也赶紧站起身,把盛酒的饭碗举过头顶。 金魏、尹岩和尹海也连忙起身,把自己跟前的碗举起来。尹岩语气激动地道:“感谢舒屈大哥不嫌弃我这个小妹,让我跟尹海有了新家。你说得对,我们会互帮互助生活在一起。” 大家饮过酒,放下碗,抓起筷子吃了几口菜。舒屈第二次举起饭碗道:“这第二杯酒,祝福金魏老弟伤势彻底痊愈,身体康复如初。” “咦,这事也的确值得祝福。”支柯紧跟着站起来道。“金魏兄弟,支柯姐姐也祝福你身体康复如初。” 只见尹岩低着头,眼睛瞅着眼前的饭碗里的酒,半晌不吭一声。 支柯讶异道:“尹岩阿妹,你这是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这是高兴。” 说着,尹岩已经站起来,举着饭碗,脸转向金魏,笑着,眼眶却是红红的。 “谢谢金魏哥哥不记仇,谢谢你上山寻找我们姐弟俩,更谢谢你不惜性命,把我从白狼的魔爪下救出来。我,我……” 尹岩激动得说不下去,而她的脸颊上,已经淌下两道泪痕。她突然一仰脖子,咕嘟咕嘟,把一碗酒都给灌进喉咙,用手背一抹嘴,豪迈地道:“金魏哥哥,以后,不管你让我做什么,就是让我去死,我也不会皱一皱眉头,都会去做。” “不不,尹岩。”金魏也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我不希望你老是记着这些事情,也不希望你以后老对我说感激之类的话,更不希望你以后事事都听我的……” “你?我——”尹岩一时之间一头雾水。 “金魏兄弟,你对尹岩妹子说的这些话,头两句我们能理解,可是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支柯道。不知不觉间,她也改了口。 “是啊,金魏,你能给大家解释一下吗?”舒屈也道。 “没什么,我就希望尹岩以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跟我吵架,发脾气,我都喜欢,就是不喜欢她事事听我的。那多没劲。”金魏坐回到椅子上道。 “你喜不喜欢她跟你打架?”支柯开玩笑道。 “打架嘛,当然打不过她。但是也喜欢啊。”金魏道。然后收了笑脸,认真道。“你们都知道,我的命是尹叔给的,我为尹岩尹海做任何事情都是应该的。何况,尹叔在临死之前把尹岩姐弟俩托付给我,让我照顾好他们,我岂能辜负尹叔所托?” 金魏说到这里,桌子下面有人一脚踢过来,正好踢在他右腿小腿肚的正中位置,疼得他直冒冷气。他知道是谁踢的,却见尹岩一对亮亮的眼睛盯视着他,眼神中透着一股顽皮。他即刻反踢回去,却听见支柯大声叫唤起来。 “哎哟,这是谁啊,干嘛桌子底下乱踢乱噌的,好疼。” 这下子尹岩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哈”大笑起来。 舒屈的第三杯酒是祝贺他们化险为夷,摆脱特调局特务的怀疑。这当然也值得祝贺。 之后,才正式开吃,很是热闹。 吃完之后,都来到院子里纳凉闲聊。明月当空,晚风习习,笑声阵阵。 不一会儿,尹岩收拾完碗筷,也搬了一张小椅子坐到金魏的旁边。 “金魏哥哥,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坐下不久,尹岩就正正经经开口道。 “什么问题?” (本章完) 第152章 化险为夷 第152章 化险为夷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家伙怎么会如此的轻松惬意,充满自信。 这是一道拦洪堤坝,坚固异常。而他这条准备用来冲阵的心理船只单薄的可笑。 他突然想到,自己何必非要攀咬眼前这个年青人?只要能够证实那天的尹家村的确出现紫星分子,那么他那天的行动就有了正当的理由,就可以摆脱惩罚。 谢天谢地,这样的结论不是现成的吗? 一,有线人的报告; 二,设计下药迷翻别动队并乘机拿走全部武器; 三,袭击特调局的人,在袭击中打死两名别动队队员,一名特调局缉捕队队员; 四,今早时傅带来的两条消息:1,一名本地山民在事发当日看到有两个人往后山方向逃窜;2,停在尹家村的两辆鲁斯巴一被人开走一被放气。 上述事实,无一不跟紫星分子有密切关系,而普通的平民百姓是绝不会干这种事的。 至于那两名紫星分子是何方人氏,为什么会来到尹家村,以及怎么把他们抓捕归案,那不是他这个别动队队长需要考虑的事情。 这样,自己还要指证人家干什么?万一人家真的是清白的,万一丁岱要保他,那么,就是自己的死期到了。 而且,这样做对姓林的也并非是坏事。虽然陷害金魏的计划再次受阻,却也使他摆脱调动别动队干私活的指控。有了这样的结果,虽然不十分满意,但估计对自己不听招呼的行为也不会太记恨。 想到此处,冯弘开口说道:“曹处长,我刚才跟属下讨论过了,施毒之人不会是金魏老弟和尹岩妹妹,他们的相貌相差太远,年龄相差太大。” 散场之后,金魏和尹岩被准许直接回家,也即是说,这件事情到此结束。 回家的路上,尹岩顺便到菜市场买了几样菜,说晚上要做几样菜犒劳大家。回到家,她便系上围裙,钻进厨房忙去了,还不让舒屈和金魏帮忙。没过多久,支柯也来了,见尹岩独自一人在厨房忙得一脸的汗水,埋怨了两个大男人几句,就帮忙去了。 没有多久,四菜一汤上了饭桌。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肉沫茄子、香煎豆腐,中间一道鸡蛋丝瓜汤。每一道菜都是份量十足。舒屈笑嘻嘻地抱出一坛黄酒,足足有五六斤的份量,说是已经放了五六年了,乘今天高兴,把它喝了。打开之后,果然是酒香四溢。 也没有酒杯,就斟在平日吃的饭碗里。看着橙黄色的清澈的液体在饭碗中摇曳,舒屈的胸中一股豪气喷涌而出,他将自己的碗高举过头顶,朗声道:“今天啊,有三件喜事要庆祝。” “什么三件喜事?你可不要东拼西凑,勉强凑数。”坐他一旁的支柯扯扯他的衣袖道。 “你别打岔,绝不会东拼西凑,件件实打实。”舒屈道。“这第一杯酒,当祝福尹岩尹海姐弟俩下山,今后,我们会像亲兄弟姐妹般生活在一起,互帮互助。” “这件事情该祝福。”支柯道。也赶紧站起身,把盛酒的饭碗举过头顶。 金魏、尹岩和尹海也连忙起身,把自己跟前的碗举起来。尹岩语气激动地道:“感谢舒屈大哥不嫌弃我这个小妹,让我跟尹海有了新家。你说得对,我们会互帮互助生活在一起。” 大家饮过酒,放下碗,抓起筷子吃了几口菜。舒屈第二次举起饭碗道:“这第二杯酒,祝福金魏老弟伤势彻底痊愈,身体康复如初。” “咦,这事也的确值得祝福。”支柯紧跟着站起来道。“金魏兄弟,支柯姐姐也祝福你身体康复如初。” 只见尹岩低着头,眼睛瞅着眼前的饭碗里的酒,半晌不吭一声。 支柯讶异道:“尹岩阿妹,你这是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这是高兴。” 说着,尹岩已经站起来,举着饭碗,脸转向金魏,笑着,眼眶却是红红的。 “谢谢金魏哥哥不记仇,谢谢你上山寻找我们姐弟俩,更谢谢你不惜性命,把我从白狼的魔爪下救出来。我,我……” 尹岩激动得说不下去,而她的脸颊上,已经淌下两道泪痕。她突然一仰脖子,咕嘟咕嘟,把一碗酒都给灌进喉咙,用手背一抹嘴,豪迈地道:“金魏哥哥,以后,不管你让我做什么,就是让我去死,我也不会皱一皱眉头,都会去做。” “不不,尹岩。”金魏也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我不希望你老是记着这些事情,也不希望你以后老对我说感激之类的话,更不希望你以后事事都听我的……” “你?我——”尹岩一时之间一头雾水。 “金魏兄弟,你对尹岩妹子说的这些话,头两句我们能理解,可是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支柯道。不知不觉间,她也改了口。 “是啊,金魏,你能给大家解释一下吗?”舒屈也道。 “没什么,我就希望尹岩以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跟我吵架,发脾气,我都喜欢,就是不喜欢她事事听我的。那多没劲。”金魏坐回到椅子上道。 “你喜不喜欢她跟你打架?”支柯开玩笑道。 “打架嘛,当然打不过她。但是也喜欢啊。”金魏道。然后收了笑脸,认真道。“你们都知道,我的命是尹叔给的,我为尹岩尹海做任何事情都是应该的。何况,尹叔在临死之前把尹岩姐弟俩托付给我,让我照顾好他们,我岂能辜负尹叔所托?” 金魏说到这里,桌子下面有人一脚踢过来,正好踢在他右腿小腿肚的正中位置,疼得他直冒冷气。他知道是谁踢的,却见尹岩一对亮亮的眼睛盯视着他,眼神中透着一股顽皮。他即刻反踢回去,却听见支柯大声叫唤起来。 “哎哟,这是谁啊,干嘛桌子底下乱踢乱噌的,好疼。” 这下子尹岩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哈”大笑起来。 舒屈的第三杯酒是祝贺他们化险为夷,摆脱特调局特务的怀疑。这当然也值得祝贺。 之后,才正式开吃,很是热闹。 吃完之后,都来到院子里纳凉闲聊。明月当空,晚风习习,笑声阵阵。 不一会儿,尹岩收拾完碗筷,也搬了一张小椅子坐到金魏的旁边。 “金魏哥哥,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坐下不久,尹岩就正正经经开口道。 “什么问题?” (本章完) 第153章 分析 第153章 分析 “我看你平日里说话文绉绉的,为什么今天在特调局说话那么霸道,完全是得理不让人的样子。你一定是故意的吧。” “我平日里说话文绉绉吗?”金魏反问道。 “反正你今天的表现跟平日不一样。”尹岩坚持道。 “尹岩的这个问题问得好,我也有跟她一样的疑惑,金魏,你说说看,你是不是有意这样做?”舒屈道。 “说这个,有点自吹自擂的样子,还是不说吧。”金魏晃晃脑袋道。 “这里都是自己人,在自己人面前自吹自擂有什么关系?你们说对吧。”舒屈语带笑意地道,还对着支柯和尹岩问了一句。 “是啊是啊,就说说吧。”支柯和尹岩也赶紧道。 “好,那我就说说。”金魏痛快道,然后反问尹岩。“尹岩,你有没有感觉,今天特调局的人对我们俩还是很客气的?” “感觉到了啊,我猜测是你的身份的关系。你如今可是特调局丁大局长的准女婿,谁敢对你无礼?”尹岩调笑道。 “胡说八道。”金魏伸手轻敲了一下尹岩的头,然后道。“他们对我有些忌惮是肯定的,但还不至于忌惮成这样。特别是曹危,他可是丁岱最信任的人,如果我有什么把柄握在他的手里,他还会对我客气吗?比如昨天夜里,他在接到丁岱的指令后,当天夜里就指挥手下开始行动。那是想趁势把我一口吃掉的架势。遗憾的是,他忙碌了一天一夜,没有发现任何线索,更没有找到什么证据。你们说,他还敢对我们动粗吗?不管怎么说,他也得为自己留后路的。” “你分析得很对,是这么回事。”舒屈点头道。 “可是,我们被关在牢房的时候,你还是忧心忡忡呢?”尹岩道。 这丫头,说话从来都是直来直去,也不知道给金魏留一个面子。 舒屈和支柯都看了一眼尹岩,又看金魏,不知道他会作何回答。 “说我忧心忡忡是不对的,因为毕竟我们已经作了很多准备,弥补了一些漏洞。但是有些担心却是真的。”金魏道。“我们在牢房里,跟外界隔绝,得不到任何信息,不知道外面的形势,不知道事情的进展,更不知道曹危到底有没有掌握对我们不利的证据,掌握了多少?这样的时候,我怎么不担心呢?” 说到这里,金魏停下了。转过脸对尹岩道:“今晚的菜有些咸,给我端一杯茶水怎么样?” 支柯“呸”了一声笑道:“怎么端起架子来了?” 尹岩立即指着尹海道:“尹海,你给金魏哥哥泡茶去。” 尹海拉下脸道:“姐,金魏哥哥是让你泡茶。” “臭小子,指挥不动你了。”尹岩瞪了弟弟一眼,很没面子地起身往厨房走去,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金魏道:“现在不许说,等我回来再开始。” 支柯也站起来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一会儿,两人回来了,支柯捧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白色的陶瓷茶盘,里面放着四五个茶杯。尹岩则一只手拎着一个茶壶,另一只手提着一张矮几。她把矮几放到中间位置,支柯把陶瓷茶盘放上去,然后尹岩挨个儿泡茶,马上,每个人的跟前都放了一个茶杯。 “哎呀,家里有女人就是好。”金魏端起茶杯,试了试水温,见刚刚好,就连抿两大口,咂咂嘴巴,称赞道。 “所以嘛,有女人的家才真正称得上是家。没有女人的家,哪是家啊。”舒屈道。 “嘿嘿,看来舒屈大哥已经深得其中三味了。”金魏笑着道。 “去,你都想哪里去了。”舒屈道。 金魏做了一个人兽无害的表情,然后继续说下去。 “但是,当那位狱卒把我跟尹岩带往特调局大楼而不是审讯室的时候,我就不担心了。特别是在会议室见到舒屈大哥,以及别动队那个姓冯的,我提着的心就彻底放下了。” “为什么这样说,为什么你见了舒屈大哥和那个姓冯的就放心了?”尹岩的眉毛高高扬起,露出讶异之色。 “这个问题我也能回答。”舒屈抢在金魏前面道。“如果特务在搜查行动中找到金魏或者你投毒的证据,或者哪怕发现疑点,他们也必定会对金魏以及我们这些人直接进行审讯,而不必多此一举,让我们去会议室了。” “对,就是这样。”金魏点头道。 “可是这跟你说话霸道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一高兴,就改了性了?”尹岩道。 “说什么呢?我是那样得意忘形的人吗?”金魏又想敲尹岩的头,却被尹岩避开了。 “很明显,他们让大家都进会议室,让我们面对面坐着,就是让冯弘好好看看我,辨认一下我是不是那个投毒的人,否则的话,我们就没有见面的必要。”金魏收回手继续道。“这对我们来说,是一次严峻的考验。冯弘跟我们见过面,虽然我跟尹岩当时化了妆,但如果让他仔细辩论,被认出的可能性还是存在的。由此,我就起了搅局的心思。第一,不能让冯弘稳稳当当地坐那儿辨认;第二,不能让姓曹的没完没了地查我们。” 金魏的话说到这里,在场的人都进入状态,竖起耳朵认真听下去,院子里一时鸦雀无声。 “要实现搅局目的,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干扰他们的心态,让他们的心情无法平静。姓冯的曾经当过二鬼子,这样的身份使得他必然心虚,做事情必定谨小慎微,顾虑重重,每做一个决定都要反复权衡利弊。” “唔,这个分析有道理。”舒屈道。 “所以,一个强势的我跟一个懦弱的我,在他的眼里会是完全不同的存在。对于后者,他一定会看到什么说什么,甚至,如果需要的话,他会毫无顾忌地捕风捉影,尽情诬陷。而对于前者,他的心理会产生巨大压力,会患得患失。如果在我的身上找不到那个东方和的影子,他绝不敢胡言乱语;就是看出了一些蛛丝马迹,他本来就有的顾忌以及我故意表现出来的跟丁岱的亲近,会让他投鼠忌器,会得出不说实话比说实话更有利于他的判断,从而选择不说实话。” 太阳下山了,虽然满天彩霞,但光线在慢慢暗淡下去。院子里,继续响着金魏的说话声。 (本章完) 第154章 同甘共苦 第154章 同甘共苦 “而曹危呢,情况看似跟冯弘不同,其实也差不多。曹的能力水平都远胜于林刁,跟丁岱的关系也要比林刁好。所以,我可以肯定的是,他对林刁没有嫉妒心但对我有。如果此次的调查能够做到让我远离丁岱,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去做。这就是他在接受任务之后当天夜里就派出三个小组同时进行调查的原因。” “等等等等。”尹岩打断了金魏的话道。“你该不会是在给自己涂脂抹粉吧。曹危怎么会嫉妒你?莫非他也在追求丁家的那个宝贝女儿?可是不对啊,人家都是有家室的人了。” 听尹岩毫不客气地损金魏,几个人都不由得掩嘴偷笑,看金魏怎么回复。 “阿岩,这你就不懂了。”金魏回过头看尹岩,颇有些自得地道。“男人的嫉妒心理是不会放在女人身上的,通常更多的是出现在事业上。比如谁比他做出的成绩更大,谁的职务升得更快,谁更得宠于上司等等。” 见尹岩又有插嘴,他摆摆手制止了她。“阿岩我知道你又要说什么。你一定会说,你又不是特调局的人,曹危嫉妒你个什么劲儿?可是他得宠于上司啊,他是丁岱跟前的第一大红人啊。这是他最可值得骄傲的资本。现在冷不丁地出来一匹黑马,要跟他分享上司的恩宠,甚至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即便这个人不是特调局的,不会对他的升职构成危险,可他仍然在意,仍然容不下对方。于是,嫉妒心就出来了,就想着要怎么摁死我,怎么把我赶走。现在机会不是来了吗?他怎么肯放过?” “臭美。”尹岩冲金魏撇撇嘴道。 金魏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茶,呷了一口茶水。缓缓放下,看了一眼尹岩,嘴角露出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继续说下去。 “他出手不可谓不快。当天夜里就让手下去了尹家村。可是,他忙乎了半个夜晚和一个上午,得不到任何不利于我的证据和线索。他心里的滋味肯定不好受。这个时候,我摆出强者姿态,拉近跟丁岱的关系,他的患得患失的情绪也就多了起来。另外的想法不免会浮上来。因为他跟林刁也有仇啊。他会想,坑了我,其实对于他而言收获也是有限的,反而替姓林的除掉一个对手。如果由此结怨于丁辰,给自己的仕途埋下一颗定时炸弹,那就更加得不偿失了。在此情况下,他便会有所忌惮。既不敢随便给我定一个罪名,也不敢随便拖延,只能适可而止。” “其实,我已经给他们备好一张下台阶用的梯子。”金魏笑了一笑,又道。 “你为他们备好下台阶的梯子?”舒屈不解地道。 “我知道了。就是你让阿成大哥说他看见有两个人往后山跑了,对不?”尹岩是听金魏过这个话的,所以道。 “是的。”金魏承认道。“你们想想,姓林的、姓冯的都提到了紫星分子。甚至辩称姓冯的别动队来尹家村就是抓捕紫星分子。可这都是他们的一面之辞。没有证据。姓林的说法更是荒诞不经。丁岱肯定是不怎么相信的。可是阿成大哥这么一说可就不一样了。他说自己看到有两个人往后山方向跑,绝不是指他们村子里的人,而是外人,陌生人。你们想想,在已经发生了投蒙汗药事件和袭击特调局的人的敏感时期,出现两个陌生人,这意味着什么?不跟紫星分子身上联系都不可能。那么,那两名往后山跑的人不是紫星分子又会是谁?” “既然尹家村出现紫星分子,那么姓林的和姓冯的说来尹家村抓捕紫星分子的说法就是真实的,至于结果差强人意那是另外一回事。这样一来,他们两个难兄难弟就不会被套上干私活的罪名了。而曹危更厉害,一出马,在不到一天的时间内,就基本查清事实真相。至于那两名被逃走的紫星分子,只能留待以后慢慢抓捕了。你们想想,有了这张梯子,他们干嘛不下来?” “对呀,这可不就是皆大欢喜吗?”支柯道。可是她马上又皱起了眉头。“哎,我还是想不通啊,你干嘛要给他们梯子下?让他们受到惩罚不是更好吗?” “这张梯子,一方面是为我们自己减少麻烦。既然阿成大哥看见现场有两个陌生人,那么投蒙汗药和扔手雷的就不会是我们。我跟阿岩就是无辜的。其次也是让冯弘打消攀咬我们是投蒙汗药的人的念头。这也很好理解是吧。因为他们要撇清自己是做私活的嫌疑啊,怎么办?唯一的可能,就是指认我跟阿岩是投毒的人。只要我们是投毒人,扔手雷,打死缉捕队员以及紫星分子的帽子统统可以往我们头上套。他们此趟出来不是公干也成了公干。即便认不出,也要说是。可是现场出现两个陌生人,他们就不必那么着急撇清自己是不是公干的事情了。因为在他们的心里,那两个陌生人自然就是紫星人。这样一来,还有什么必要非得攀咬我们?” “是啊。是这个理。”舒屈道。 “就是让那个姓林的又逃脱了,想想有些不舒服。”尹岩恨恨地道。 “这是我的错,是我太差劲,连个手雷都扔不好。”金魏收了笑脸,连忙检讨。 “你又不是军人,在那样的情况下,能不尿裤子,把手雷扔出去就很不错了。”支柯道。也不知道是替金魏开脱还是嘲讽他。 金魏只是苦笑不说话。 “我又没有指责你,你为什么非得往自己身上扯呢?”尹岩着急道。“要这样,我还提着冲锋枪呢?不照样没打中他?” “这件事情,还是靠了金魏才化险为夷的。无论是用蒙汗药还是应对调查,都是他出的主意,应对也是他出面应对。至于那些小失误,实在不算什么。”舒屈道。 “对对,金魏兄弟再一次立了大功。”支柯也道。 “至于林刁那二货,再让他蹦达几天吧,总有落在我们手里的时候。”舒屈又道。 天已经黑透,月亮升上来,月光如水般倾洒在地面,院子里一片静悄悄。 再坐了一会儿,支柯要走了,舒屈送她出去。尹海也站起来,乖巧地说了一声:“姐姐,金魏哥,我去睡觉了。”然后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院子里就剩下尹岩跟金魏。看着尹海的身影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了门,金魏说了声:“尹岩,送尹海去学校读书吧?” 尹岩一下子扭过头。她看见金魏也正看着她。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叹了一口气道:“以往,父亲也曾多次说过让尹海去上学,可终究没有上成。你知道是为什么吗?一是我们的家距离市区远,让一个孩子起早贪黑地下山上山实在不方便。二是缺钱。本来,我们家是不会缺钱的,可是父亲为贫穷人家的病人治病,从来不收出诊费或者收的很少,有时候连药都是白送。这样一来,家里的日子就过得紧巴巴的,也就没钱送尹海上学了,以至于拖到现在。” 金魏道:“你是不是以为我也只是嘴上说说?” 尹岩挥挥手,把金魏的话头给打住,道:“让尹海上学,我怎么不想?但一是尹海年纪大了,再让他跟小孩子混在一起上学,心理上会很不舒服。第二还是钱的问题。我知道你跟舒屈大哥的情况。舒屈大哥工资低,也就是自保,何况他接下来还要结婚,要费很多的钱。你的工资比舒屈大哥稍多一些,但如今我跟尹海住到你们这里,你的负担也是很重的。虽然我可以在城里找一份工作,但我们女孩子的收入肯定不高。不管如何,我们还得由你们照顾。我怎么还好意思让尹海上学呢?” 金魏道:“我已经向尹海了解过了,这些年,尹叔手把手教了他不少字。他可以插班到二年级甚至三年级,这样一来,年龄的差距就缩小了。以后,他要是努力,还可以跳学。至于钱嘛,我现在拿两份工资,省一省,供尹海上学不成问题。” 尹岩道:“那也不成。你可是大少爷,怎么着也不能跟我们一样过苦日子,留点钱给自己总要的吧。” 金魏嘻嘻嘻笑了起来,瞧瞧左右没人,就道:“我是大少爷,你是谁?小姐还是丫头?” “去,不跟你开玩笑。”尹岩一把抓住金魏的一只胳膊叱道。 “哎哟哎哟。”金魏立即叫唤起来。 尹岩瞧着金魏装模作样的样子,不禁莞尔:“大少爷,我都没使上力气,你吃什么痛啊?” 金魏抽回胳膊道:“这叫未雨绸缪你懂不懂,等你使上力气,我再叫不就迟了?” 不等尹岩再开口,金魏又道:“尹岩我告诉你,自从八年前逃出吴京之后,原来的那个大少爷就死了,我吃糠咽菜、三天两头饿肚皮的日子没少过。我现在跟你们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为什么就不能跟你们同甘共苦?你听我的,让尹海上学,他要上到什么时候就让他上到什么时候。” 尹岩听了,心头一阵热流淌过,她不作声了,半晌,点点头。 (本章完) 第155章 雷打不动 第155章 雷打不动 “那倒没有必要。”丁岱笑道。“你去了解一下,邀请人员中有没有金魏的名字,如果没有,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他的名字给加上去。” 说着,丁岱用手势招呼曹危靠近一些,就着他的耳朵低声吩咐了几句。 “是,是。我知道了,一定办得到。”曹危神色凝重起来,连连点头。 看着曹危走出书房,丁岱突然有一阵恍惚。自己是不是多心了?或者就如曹危所说,这个年青人就是一时气愤,话才多了? 但是,他还是认为,对这个年青人进行跟踪调查是有必要的。 一直以来,他对金魏的印象都很好,这家伙的家世以及本人学识,在同辈人中都是不可多得的。兼之遭遇家庭变故,吃过苦,养成沉稳的性格,懂得进退之道。虽然眼下身无分文,但那简直不是个事儿。丁岱相信,凭他的聪明和吃苦耐劳,要不了几年就能咸鱼翻身。如果自己再提携一下,那么他的飞黄腾达就是转眼之间的事情。 期间,也听闻了这家伙回来之后的一些事情,比如参加林氏纺织厂罢工活动,比如下海救那个大学教授,还比如遇刺。在了解了事情的过程之后,他觉得自己能理解这个年青人的行为。 比如第一件事情。他就觉得很正常。人家把本来属于他的财产都给拿走了,他就不能恶心一下对方吗?这样做,才显得有棱有角有个性,否则,他还不欣赏他呢? 所以,他才会放心让自己的女儿跟这家伙交往。他没有想过招他为婿,他只是想让女儿多跟品质好又有些才华的年青人相处。所谓耳濡目染嘛,这对女儿的成长是有益的。但他发现,自己的女儿跟这家伙好像一见钟情,很快就喜欢上了。这让他有些吃惊。当然,对于女儿的婚姻大事,他还是看得开的,如果女儿真的看上这个家伙,他想劝阻也没用。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早一些把这个家伙的一切都给弄弄清楚。 万一女儿真的要嫁给这个家伙,最起码得让人放心。 何况,此次情况有点不同。这家伙的性格突然之间变了,原先的沉稳大度、温文尔雅没了,代之的是颐指气使、咄咄逼人。这与之前自己心中的那个年青人的形象实在是大相径庭。难道真如曹危所说,是因为无辜遭人举报,又被监禁了几个小时,心里有气,才发生的变化? 次日,天才蒙蒙亮,穿一身白色练功服的尹岩蹑手蹑脚来到金魏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喊道:“金魏哥,起床,时间到了。” 可是房间里没有任何声响,她又敲了一遍门,喊了一嗓子,里面仍然没有声响。她忍耐不住,直接开门进去了。却见金魏仰躺在床上,一条薄薄的被单缠在身上,眼睛半睁不睁的。尹岩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把揪住金魏的耳朵,人凑过去,在他的耳朵边大喊一声:“起床。” “噗通”一声,金魏从床上蹦了起来。这一下,眼睛全睁开了,看到威风凛凛站在床边的尹岩,赶紧道:“男女授受不亲,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就进我这个大老爷们的房间了?” “别费话,快起床。”尹岩仍然拎着他的耳朵,毫不通融地道。 “哎呀,我的大小姐,本人昨晚辅导你认字,被你问个没完没了,睡觉时间都晚了不止半个小时,就不许我今早稍微偷懒一下吗?”金魏求情道。 昨晚他确实没睡好,但跟尹岩无关,而是想起了心事。来吴京已经过去四五个月了,期间经历过大大小小好几起凶险的事情,还好,老天还算眷顾他,总是有惊无险,让他安全过关。 如今找到吴京大学的一个完整的紫星小组,且建立起正常的联系。然而,也仅此而已,此后便再也找不到其他的紫星人。他知道,肯定不会只有吴京大学这么一处有紫星人,其他地方也会有不少紫星人躲过特务的搜捕。他们只是因为组织受到破坏,特务猖獗,深藏起来罢了。 如此一来,他们将会更加小心谨慎,一般情况之下绝不会轻易露脸。这对于他的寻找也带来极大的麻烦。他该采取什么办法,才能继续找到其他的紫星人呢?他一时想不出有效的办法。 如果应宗还在,那该多好,他就不用费神琢磨这些事情,一切有应宗呢?可是应宗牺牲了,一切都落在了他的肩上。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一直到凌晨时分,才沉沉睡去。谁知,还没睡多少时间呢,就被尹岩叫起来了。 “不行,定好的时间,就得雷打不动,即便天上下刀子也不能改。”尹岩斩钉截铁道。 “真是的。碰上你这么个死心眼的师傅,算我倒了八辈子的血霉。”金魏小声嘀咕道。 “嫌我这个师傅不好?那你另找去。”尹岩再次拽了拽金魏的耳朵道。 “另找什么呀,就凑合着用吧。如果你真的不教我,那我晚上也不教你认字了。咱们来个两清。” “哼,你想得美。” 两人絮絮叨叨说着话,一起来到院子里。一看尹海已经在了,正静静地扎马步。 “来,先跟着我做一组动作,放松放松身子,然后跑步。”尹岩说着,让金魏跟着她做,甩手,扭手腕,扭脚,压腿,又扭了几下腰肢,就在前面起步慢跑,金魏也跟在她后面跑起来。 在前锋营时,每天早起都要跑步,但金魏常常偷懒。他的理由很多,比如昨晚给某个领导写稿子了,昨晚整理什么要紧的材料了,昨晚准备下一阶段文化课……,诸如此类的借口,张嘴就来。好在除了应宗之外,其他的领导都对他特别放纵,觉得搞文字的人嘛,喜欢晚上夜深人静时工作,早上起不来很正常。对他赖床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还是有不少时间参加跑步的。那种跑步不是装模作样,是实打实的迈开双腿跑,跑个几十分钟也是常有的事。所以,对于跑步,他还不算很怵。 “师傅,能不能跑快一点,就这乌龟爬的速度,能练出什么呀。”金魏在尹岩身后叫道。 尹岩不作声,脚步仍然跟刚才的一样。金魏又叫起来:“师傅,别学乌龟跑行不?” 尹岩再也忍不住了:“住口。你既然叫我师傅,一切都要听我的。” 一圈,两圈,三圈,四圈,五圈……,尹岩终于停了。金魏也跟着停下。有一点点喘气,不过还好。 (本章完) 第156章 汇报 第156章 汇报 当天晚上,丁岱家的书房,丁岱照例坐在书桌后面,他的前面,隔着一张桌子,曹危坐得端端正正,犹如小学生回答老师的提问似的,向他报告调查结果。曹危跟前的那个茶杯里的茶水原先烫嘴,现在没有多少热气了,显示他已经说了很久。 “你先喝口茶水吧。”听完曹危的汇报,丁岱没有马上就案情发表意见,而是指着曹危跟前的茶杯道。 曹危这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下浮在水面的茶叶,先是抿了一口,润润嗓子,才连喝两大口,随着“咕咚咕咚”两声吞咽的声音,他把茶杯重新放回到桌子上,仍然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双眼注视着自己的顶头上司。 “曹处长,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看着曹危放下茶杯,丁岱才淡淡地问了一句。 曹危刚刚松懈下来的情绪马上重新绷紧。他略略思索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道:“从目前各方汇总的情报上来看,林处长所说的柳树村有紫星分子的消息可能是真实的,但不会是金魏。金魏上山的确是找尹岩姐弟俩,他们遇上白狼的事情也是属实。” 丁岱还想听下去,谁知曹危只说到这里,就闭嘴不说了。于是,丁岱不得不继续问下去。 “那么,你怎么看待破坏鲁斯巴事件?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将一辆鲁斯巴开到山脚处推入山谷,而对另一辆仅仅是放了轮胎的气?” “对这个问题我也曾作过思考,但还没有理出头绪。至于一辆被坠入山谷,一辆只是轮胎放气,估计是他们无法同时开走两辆鲁斯巴。”这个书房太闷了,曹危的额头开始出汗。 “你是理不出头绪的。”丁岱道。 呃,为什么这样说?是认为这件事情蹊跷,还是认为以他的水平和能力,还无法解开这样的迷底。曹危心里暗暗道。 “因为还没有抓到你们认为的紫星分子。”丁岱继续道。“你们是秘密前往尹家村调查,又是半夜三更临时起意,紫星分子怎么就知道了?他们在知道之后,为何不躲避反而顶风作案破坏鲁斯巴?那样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这些,都不是有些奇怪吗?” 曹危听明白丁岱的意思了,这个案件,在没有抓到那两名紫星分子之前,一切都有可能。 他还是佩服自己的这个上司的。上述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但都没有把它们作为正式的问题列出来,然后进行思考。然而,丁岱在听了他的汇报之后,马上敏锐地抓住了这些可疑的环节。 “冯弘在辨认时有什么反常的情况吗?”丁岱又问道。 “倒是没有发现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曹危道。 “他跟金魏,他们俩人之间,气氛如何?” “还算正常吧,只是——”曹危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 “只是什么?”丁岱马上追问道。 “似乎金魏的话说得多了些,还,还有一点咄咄逼人。” “对谁,对冯弘?” “不仅仅是对冯弘,整个过程都是这样。”曹危道。“他对林处长最愤怒,同时对自己被拖入这场纠葛中耿耿于怀。” “你是现场直接看到的,你的感觉,他这样的情绪算是属于正常范围,还是超出了正常范围。” “呃。应该算是正常范围。” “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他真的无辜,那么被人举报,遭受诬蔑,后来又被强行带到局里的监狱呆了几个小时,再后来被拉来让冯弘当面辨认,肚子里有气实属正常,没气反而不正常。” “唔,有道理。”丁岱道。但他的心里却有些不以为意。哼,如果你没有跟我的辰辰相识,我们就这么待你了,你又能怎么样?难不成我们特调局还要对每一个人都以礼相待?说到底,你也是有恃无恐。 “大人,这件事情,接下来怎么办?”曹危问道。“是继续调查,还是结案?” 丁岱用手托着下颌沉思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林刁和冯弘就那样了,再调查也调查不出什么新情况。对他们的调查就此结束。但是,对金魏的调查还要继续。” “对金魏继续进行调查?”曹危有些惊讶,小心地道。他知道丁岱对金魏很照顾,这甚至让自己也嫉妒上了,如今说要对他继续进行调查,莫不是有不放心的地方? “不。不是调查。”丁岱纠正自己的口误道。“他此前是家庭遭遇灭顶之灾,就他一人死里逃生,然后在外面闯荡。如今外族人投降,才敢回到家乡,应该说这一切都很正常。但他毕竟在北面度过那么些日子。你懂我的意思吗?” “懂了。” “这样,你派一名得力的人跟踪他,把他每天所去的地方,见的人,甚至说什么话,都记下来。一周一次,把记录本拿给我看。切记,不能让他发觉,也不要跟你们处里透露这件事情,此事就你我还有负责跟踪的人知道。总之要保密。知道吗?” “是。”曹危答道。心里却有些摸不着头脑。丁大人这是怎么啦?如果怀疑金魏,直接交给他调查就是,何必这么婆婆妈妈,遮遮掩掩的?当然,这些话,他是不敢跟丁岱直接说出来的。 “还有其他事情吗?”丁岱见曹危已经站起来,却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就问道。 “嗯,有件事情,不知道要不要向您汇报?”曹危踌躇一下道。 “说吧。”丁岱抬腕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道。 “明天晚上,魏市长的秘书程邴,说是三十周岁生日,邀请一帮朋友去他家聚会。” “噢,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丁岱问道。 “那倒没有,只是,我是想,是不是派人给盯着点?” “当然。他是魏卫身边的人,我们得留心他的言行举止,举办这样的活动,派人盯着是必然的。” “是。我明白了。”曹危答应着,这才转身离去。 丁岱满意地看着自己的爱将走向书房门口,打开房门,就要出去的时候,突然叫道:“你等等。” 看着曹危转身重新走回来,毕恭毕敬站在他面前,他问道:“知道都请了什么人吗?” “还不清楚,大人想要知道,我明天就让人去搞一份名单过来。”曹危道。 (本章完) 第157章 师傅和老师 第157章 师傅和老师 刚才要是知道只跑十多个圈子,就不用费那许多话了,咬咬牙就过去了。不不,连咬牙都不用。还是信息不对称造成的原因吧。 “师傅,接下来练什么?是正式开练了吧。”金魏兴致勃勃地道。 “是正式开练,第一个项目,做俯卧运动。” “啊。”金魏立即苦着脸叫了一声。这也是他不喜欢的。天天趴在地面,双手撑着,总是练到胳膊酸痛为止。 “不要有抵触情绪。”尹岩严肃道。“练武术嘛,当然得练力气,没有力气,你怎么跟敌人过招?” “可是师傅,我的力气还是不小的,一般的人都不及我。”金魏伸了伸胳膊自夸道。 “你的力气不小?”尹岩哑然失笑,伸出自己的胳膊,露出小臂,攥紧拳头道。“过来,你掰我的这只胳膊试试。” 金魏瞧着她的肌肉结实的小臂,犹豫着。他后悔自己刚才牛吹大了。她的力气,他可是领教过的。 “来呀,扭扭捏捏干嘛。”她催促道。 金魏只得上去,两人面对面近距离站着。金魏闻到了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体香。他的心就有些软了。 “来,用两只手抓住我的拳头。” 金魏照做了。她的拳头不算大,但在他用两只手抱住的时候,他的手掌心触到如岩石般坚硬的东西。 “来,你用双手使劲掰,不管往哪个方向掰,能够把我的拳头以及手臂掰动,就算你赢。”她道。 金魏就使劲掰,往左,往右,往里,往外,还有往下压,一直掰到气喘吁吁。可是,尹岩的拳头以及手臂,犹如是固定在空间之中,几乎是不动。虽然早已知道尹岩的力气很大,可是这会儿,他这个大老爷们,使出吃奶的力气都无法掰动她的一个拳头和一条胳膊,他还是感到很没面子。 “好了,现在可以做俯卧训练了吧。”待金魏掰得没力气了,尹岩才开口道。金魏有些气馁地点头,她继续说下去。“第一次做,可以少做一点,咱们循序渐进,就做十分钟吧。当然,你现在还做不到一次性不间断地坚持十分钟,中间可以休息一下。” 待做好俯卧训练,喘息了一会儿,尹岩又道:“下面是最后一个项目,练马步站桩功。” “什么叫马步站桩功?”金魏紧跟着问道。 “马步站桩功俗称扎马步。”尹岩道。然后做了一个扎马步的姿势。 “哦。”金魏“哦”了一声,语气中透出一股庸懒。 “怎么,不高兴学这个?”尹岩感觉到了金魏的情绪,收回腿脚道。 “嗯。当然,我知道,扎马步肯定很重要。”金魏慎谨地道。他实在没兴趣老是练这些需要有耐心的东西。“可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都二十多岁了,能不能跳过这个环节,或者你就直接教我学那些有用的东西,呃,比如格斗技巧,可好?” “好呀,当然好。可是你看见过婴孩是怎么学走路的吗?”尹岩坏笑着道。 金魏感觉尹岩的笑声里面有文章。他硬着头皮道:“看见过啊,怎么了?” “婴孩学走路要经过四个阶段,就是翻身、爬、站立、走路。”尹岩循循善诱道。“那你看见过有哪个婴孩不经过爬就会站立的?有哪个婴孩还不会站立就会走路的?” “我刚才说了,我的年纪大了。”金魏感觉自己的底气有些不足。 “可你是从今天才开始练习武术呀。”尹岩瞧着金魏,不急不躁地道。 “行。你是师傅,我是徒弟,我听你的。”金魏翻了翻白眼,无奈地道: “二十多岁才开始练武术,本来就晚了,再不抓紧时间练一点基本功,即便学了一些动作,那也是拳绣腿,什么用也没有。”尹岩抬高嗓子道。“你别小看了扎马步。马步是大多数武术门派所采用的基本的桩功训练。通过练习马步可以调节精、气、神,完成对气血调节、精神修养的训练,锻炼对意念和意识的控制。” “哦,明白了师傅,你教我练马步吧。”这小妮子说起武术头头是道,金魏哪里还敢逞强? “好,下面你跟着我做动作。”说着,尹岩面对金魏蹲下步子。 金魏也慌忙蹲下。 “两脚与肩同宽;两脚尖内扣10度左右;10趾抓地,但不要过分用力;屈膝下蹲,但膝不超过脚尖。”尹岩循循善诱地道。 正好一阵风吹过,白衣飘飘,很潇洒,甚至,很美。金魏的眼睛在尹岩的身上溜来溜去。有些走神。 “思想不要开小差。”尹岩一声怒喝道。 金魏一惊,回过神来,赶紧按照尹岩的话修正动作。 “收腹、提肛;圆档、松腰、松胯;含胸拔背,虚领顶劲,舌舐上腭,目视前方,……。好,好,就这样。我们坚持三十分钟。”尹岩满意地道。 他的领悟力还是一流的,一说就懂,一说就会。就是会来事儿。她想。 “师傅,三十分钟太长了,我坚持不了。”金魏道。 “坚持不了,中间允许你休息一次。”尹岩道。 “噢,那就好。只是,这样站着,太无聊” “无聊?”尹岩奇怪道。她习武十多年,扎马步累计有、有数千个小时了吧,还从来没有产生过无聊的感觉,或者说还从来没有往这边想。怎么他会有这样的想法?或许,这就是他跟自己的不同之处?的确,扎马步是身体在用力,但头脑是闲着的。她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要不,我背诵昨晚你教的课文,你监督我,怎么样?” “这不是搞混了吆,到底你是我的师傅还是我是你的老师?”金魏道。 “别想那么多,就一句话,你愿意不愿意?” “那当然愿意,愿意。”金魏忙不迭地道。他的确感到站个三十来分钟太无聊,他的脑袋瓜闲在那里会很难受。只要有事情可做就行。 “那我开始了。‘混沌初开,乾坤始奠。气之轻清上浮者为天,气之重浊下凝者为地。’”尹岩开始背诵。这是金魏昨晚教她的课文,还是开头部分,比他教工人的要难很多。可是,她怎么就背下来了?这丫头的脑袋是怎么长的?金魏有些吃惊了。 “日月五星,谓之七政;天地与人,谓之三才。日为,日为……”尹岩到底卡住了,她想了半天,脸憋得通红,就是想不出来。 (本章完) 第158章 邀请 第158章 邀请 “日为众阳之宗,”金魏出声提醒。 “对对,日为众阳之宗,月乃太阴之象。虹名,虹名……”又背不出了。 “虹名螮蝀,” “对,虹名螮蝀,哎哎,这螮蝀是什么意思?”尹岩问道。 “虹的别名。借指桥。比喻才气横溢。”金魏道。然后摆出老师的架子。“你是左耳进右耳出哪,昨晚刚教的,怎么就忘了?” 也就是瞬间,两人的地位变了,刚才还是尹岩很霸气地说话,金魏恭敬地听着,现在已经是金魏以老师自居,在教训尹岩了。 “我又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忘记了又有什么奇怪的?”尹岩不服气地嘀咕道。 “你说什么?”金魏没听明白。 “没说什么啊,我是说,老师教训得是。” “这还差不多。下面还有两句,继续背。” “虹名螮蝀,乃天地之淫气;月里蟾蜍,是月魄之精光。” “唔,昨晚才教的,今早能背出个大概了,儒子可教也,这样为师也就有信心了。先给你一个口头表扬。”金魏道。昨晚教得进度太快,内容有些多了,没想到尹岩不光记住,还大体上能够背出来,这让他的心里有小小的吃惊。这小妞,可以啊。 “不行不行。我昨晚回自己房间后,背诵了足足有一个小时,自以为记住了,结果还是没记住。”尹岩懊恼道。 “昨晚回去,你你,你还自己学了一个来小时?”金魏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你只睡五六个小时的觉了?” “是啊,笨鸟先飞嘛。我的资质差,就得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尹岩认真地道。 “噢,好好,你是一个好学生。就是、就是记忆力差了一些。” 尹海扎马步结束了,休息了一会儿,开始练习拳术套路。一招一式,都虎虎有生气。 “师傅,我们扎马步结束之后,你可以教我武术套路了吧。”金魏看着尹海身影晃动,有些羡慕地道。 “唔。”尹岩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 就在此时,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虚掩的院门被“嘭”地一下推开了,出现在门口的竟然是穿一身军官服的林碧,腰间别一把小手枪,随着身子的晃动,绿色裙子的下摆孔雀展翅般舒展开来。一看到金魏跟尹岩面对面扎马步,脸上马上浮现出不自然的表情。 见到林碧进来,金魏不得不提前结束扎马步,迎上前去。身后,尹岩开口道:“林碧姐,早上好。” “噢,是尹岩妹妹啊。”林碧走近尹岩,上下打量着她。这丫头怎么越长越好看,太美了,就连自己都要被甩出去几条街。怪不得自己那哥哥被迷得神魂颠倒,整日里想着的就是怎么把这丫头弄到手。谁想到她干脆跟金魏住到一起了。那自己的哥哥还有戏吗?她的眼神里掩饰不住妒意。“这么说,你果真是跟金魏住在一块了?” “什么叫跟我住一块儿?”金魏皱眉道。他看林碧有来者不善的味道,想替尹岩辨解几句,谁知才说了这么一句,身后尹岩已经笑着作答了。 “我被人四处追着逃,以吴京之大,没了立锥之地,幸而舒屈哥哥还有金魏哥哥不嫌弃,才得以在此暂且安身。” 至于是谁追她,那当然是林刁,林碧的亲哥哥。 这话里怎么带着刺儿?林碧听了神情一滞,才明白这个丫头也不好惹。 “尹岩妹妹还是有好福气,有两个哥哥愿意罩着你。偏偏我就一个也得不着。” “谁说的,姐姐要是愿意住这里,舒屈哥哥跟金魏哥哥哪有不肯之理?只是如今姐姐住的是什么样的房子,我也是听到过一二的。姐姐哪里会看得上这里?” 这倒是实在话。这个房子的穷酸样跟她那个房子怎么能比?她是不会住在这里的。可是金魏原来是大少爷啊,怎么就宁愿住在这里也不愿意住她那里?想到此,她的心里又不平衡了。 “哼!某人如今有貌若天仙般的妹妹作陪,心里不知道美到哪里了,哪里还会在乎我?”林碧斜睨了一眼金魏,鼻子一哼道。 “尹岩妹妹今天怎么过来了?”舒屈也从屋子里走出来,一看见林碧,热情地上前打招呼。这才把林碧的注意力给转移到他那里。 “噢,舒屈大哥。你这里好热闹。”林碧转身跟舒屈打招呼。 “让林碧妹妹见笑了。”舒屈道。 “哪里的话,你们这么多人住一块儿,热热闹闹的,我羡慕还来不及呢?”这也是心里话吧,某人的心理就是这么矛盾的。 “林碧妹妹这么早过来,一定有什么事情吧。”舒屈很关心地道。 听了舒屈这话,林碧才记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舒屈大哥不说我还差点忘了。”说着,将目光看向这会儿都没有开口的金魏道。“阿魏,晚上有空吗?陪我参加一次朋友聚会好吗?” “你的朋友,那可都是吴京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去不合适吧。何况我晚上还要给丁辰辅导功课。人家可是给钱的,我不能不去。”金魏道。说话态度不是很好。 “你以前是吴京数得着的富家公子,又受过正规大学教育,你哪里不如人家?至于辅导功课,掉换一下日期就行了,有那么要紧吗?”林碧听出金魏推辞的味道,也不管,只是紧紧抓牢他。 “呵呵,富家公子?我如今都跟讨饭的差不多,你这样说我,是在嘲讽我吗?”金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意味又在脸上浮现出来。 “阿魏,我可没有嘲讽你的意思。”林碧有些急了,额头已经冒汗。“我是真心邀请你的。” “你有很多男朋友,干吗非得让我过去出丑?” “你别乱说,我哪有很多男朋友?否则的话,何必这样过来求你?” 林碧可怜兮兮的样子首先打动了舒屈。舒屈一直记得她在西山脚下救自己跟金魏的事情,觉得她跟她哥哥不一样。于是笑着对金魏道:“阿魏,得瑟几下就行了,你还非得人家林碧妹妹跪下来求你?” 尹岩在一旁冷眼瞅着,心里也是一百个不愿意金魏答应林碧去参加那个什么聚会。想起林碧刚过来时那态度、还有她那混帐哥哥,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她还想到,城里人聚会,少不了要跳舞的,那可是一男一女搂抱在一起。一想到金魏要跟这个女人相拥着转来转去,她的心里就加倍的不舒服。 可是这会儿眼见得林碧把自己的姿态摆放得这么低,虽然知道她是作秀,却也有些不忍,于是劝道:“林碧姐姐要参加的聚会,出席的人一定都是吴京数得着的精英,金魏哥哥就当是去见识一下也是好的,干嘛拒绝呀。” 尹岩的话提醒了金魏, 自己既然留下了,尽量多的接触一些人,总是有好处的,何必自作清高,闭门拒绝呢。再说林碧都这样求他了,再不答应,未免太薄情寡义。 “好,那就去吧。”想到此处,他点头答应了。 见金魏终于答应,林碧也很高兴,说了晚上过来接他之类的话,就走了。 金魏上午给犯人上完课,吃了午饭,稍微休息了一下。到了下午,就出来给尹海联系上学的事。 (本章完) 第159章 自作多情 第159章 自作多情 他只所以跟尹岩提起让尹海上学的事,一是自己的责任,二是一次路遇高中同学杜小宛,知道她在一所小学任校长,那小学叫弓牧小学,距离乙木路不是很远。他就以开玩笑的口吻跟杜小宛说自己有一亲戚,年纪偏大了,问能不能去她的学校插班上学。当时杜小宛满口答应。 当年的金魏虽然淘气,可是人聪明,学习成绩不错,再加上人长得好看,所以很得班里女同学的喜欢。那个情窦初开的杜小宛也曾暗恋过他。金魏找到杜小宛,把尹海的情况跟她说了,很快谈妥上学的事情,说好插入三年级她带的一个班。 回到家,尹岩跟尹海姐弟俩也前后脚回来。原来,尹岩拉着弟弟出去找工作了,但跑了一天也没有结果,就有些沮丧。金魏就安慰她几句,劝她不要着急。然后就把让尹海去弓牧小学上学的事情跟姐弟俩说了。这当然是好消息,尹岩的脸上这才有了喜色,而尹海更是乐得不行。 在太阳挂到西山山颠,余晖把天地间涂染得一片炫烂的时候,林碧开着鲁斯巴过来接金魏了。她显然经过刻意打扮。一头波浪形的烫发垂至耳际,脸颊上扑了一层淡淡的粉,双唇抹了橘色唇膏,一袭绛红色连衣裙,白皙的脖子上挂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玉坠。 坐上鲁斯巴副驾位子,立即闻到一股香气。 金魏抽了抽鼻子,想说点什么,却想不出合适的话,终究没有说出来。车子开出去许久,两人除了上车时打了个招呼,就再没有说话。 “你就不问问我会把你带到哪里去吗?”最后还是林碧忍不住,开口说道。 “到了目的地自然知道,有问的必要吗?” 虽然金魏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但进入林碧的耳朵,仍然很冲。 “要是我一气之下,把你送到哪个不该去的地方呢?” “无所谓啊,反正有你陪着。”金魏耸了耸双肩道。 “你变了,变得刻薄了。”林碧道。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自己没变呢?” “金魏,问你一个问题。”林碧严肃道。 “问吧。” “你那么在乎你的财产,为什么不当面问我父亲要?” “你这是伪命题?” “伪命题?伪在哪里?是你不在乎自己的财产?还是你知道财产要不回去,就放弃不要了?” “没有谁不在乎财产,也没有谁主动放弃财产不要?” “那不就得了?” “但我的在乎跟你嘴里的在乎不一样。我的在乎,只是心里明白,那是我的财产,而不是你林家的,仅此而已。至于要不要拿回来,我并不着急。而你说的在乎,是非要拿回来不可。拿不回来,就饭吃不香,觉睡不稳。我为什么要那样?还有,即便我决定要拿回来,为什么就必须当面向你父亲要?你父亲会还给我吗?不会吧。既然不会,我费那个功夫干什么?” “那你想怎么做?” “怎么做?我好像告诉过你。我还没有想好。哦对了,还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跟你说过没有。以后,不要替我去向你父亲要我的财产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第一,你是在白费力气。第二,我也不会领你的情。” “这你不用管。” “可如果我说,我一旦开口要财产,就是要全部财产呢?” 林碧一脚狠狠踩向刹车板,“吱”地一声,车子停下了。这时正是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最多的时候,他们的车子停在路当中,交通立即拥堵起来。喇叭声和行人咒骂声响成一片。然而两人熟视无睹。 林碧的双眼盯住金魏,犹如要吃掉金魏似的,声势有些凶猛。而金魏的双眼也盯住林碧,丝毫不打算退让。 “原来你存了这样的心思。” “我为什么不能存这样的心思?” “可人也不能太贪婪呀。” “你从哪一点上看出我贪婪?” “阿魏,你为什么一定要拗着我做事呢?我想不明白。” “很简单,我的事情由我自己做主。” “你做主,哼!靠你自己,恐怕什么也要不回去。” “那就等我有本事要回的时候再要。” “如果你一直没那个本事呢?” “那我活该认栽。” “喂,你们两个,就说你们哪?怎么把车停在路当中谈情说爱?快走快走。”一个中年大叔走到他们的鲁斯巴跟前,凶巴巴地道。 他们这才发现,他们的后面横七竖八停了满街的车子。林碧赶紧发动车子,往前开去。 程邴邀请了十来位朋友,加上各自带的男女朋友,加起来有二十来位。他的家是一幢二层小洋楼,底层有一个面积颇大的大厅。大厅一侧摆着长条形餐桌,白色的餐布上面摆满各式各样的食物和美酒。进来的客人可以随便坐在餐桌一侧,自由地挑选食物以及美酒,坐那儿慢慢吃着。也可以端着盘子去别的地方吃。 作为市政厅长官秘书,程邴也算得上是吴京的青年才俊,所以受邀的自然都是有身份的人。 金魏随着林碧进去的时候,餐桌两旁已经坐着不少人。林碧跟大多数人都认识,频繁地跟人打招呼。当人们听说跟林碧一起进来的这位风度翩翩的年青人就是金钟的公子金魏时,都向他投来友善的目光,还有人起身跟他握手寒暄。 唯一让金魏感到费解的是,程邴对他的到来态度很冷淡。当林碧给两人作介绍时,这位市政厅长官秘书冷冷地道:“我们两人也是第二次见面了。”转身就走开了,连握手都不握。作为聚会主人,这的确是很失礼的。 金魏连忙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想着自己是否得罪过他,但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的确,在此之前,他们俩只见过一次面,自己怎么可能得罪他呢? 起先,大家还能坐在餐桌旁就餐,但没有多久,就各自起身,有的端着盘子,有的端着酒杯,去寻找自己所认识的人说话、敬酒。 人群里有两位是金魏认识的。一位是章敏儿,几个月前在捶丸球场见过面。蓬松的头发披在雪白的脖颈后面,穿一袭低领碎连衣裙,手臂上挽着一位二十八九的青年男子。那男子一头短发,脸部线条硬朗,身材挺拔,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胸前一小片麦色的肌肤。军人气息十足。 章敏儿饶有兴致地看着金魏,对林碧打趣道:“怎么样,到底是物归原主啦。” 林碧装着不高兴地嗔怪道:“什么叫物归原主,听不懂。” 章敏儿嘻嘻笑道:“嘻嘻,装,装。白马王子一回到身边,整个人就变味了。” 金魏的眼睛盯着章敏儿身旁的青年人,客气地问道:“这位是——” “噢,你问他啊。”还没等那男子开口回答,章敏儿已经把话头抢了过来。“他是黑甲军118师1团2营营长安淳于。” “噢,安营长,久仰。”金魏连忙跟安淳于握手。他知道,黑甲军中,118师是最能打仗的一支部队,在抗击外族侵略者的战斗中屡建战功,其中的1团更是118师中的主力团。 “这位是——”安淳于将脸转向章敏儿问道。 章敏儿笑着问金魏道:“我该怎么介绍你啊。” (本章完) 第160章 惊喜 第160章 惊喜 金魏就对安淳于自我介绍道:“金魏,目前在第一监狱做临时工。” 章敏儿马上噘起嘴巴道:“吓,什么临时工?”然后转脸对安淳于道:“他的身份高贵着呢?是原先金氏布庄东家金钟的大公子。后全家惨遭外族人杀害,他只身逃出吴京,后考入平川大学,外族人投降之后,才回到吴京。” “噢,原来是金公子,久闻大名,能在此见到你非常高兴。”听了章敏儿介绍,安淳于马上变得热情起来。再一次伸出手跟金魏握了握。可是随之眉头一蹙道:“不对啊,像金魏老弟这样的因为抗击外族侵略者而惨遭灭门的幸存者,且又有着高学历,回来之后,应该引起政府的重视,给安排一个好职务,怎么会让你以临时工的身份在监狱教犯人认字?” “他呀,一个懒散性子的人,不喜欢被人拘着做事,自打回来,至今还没去政府那里露过脸呢。”林碧摆出一副很熟悉金魏的性子似的抢着答道。 “哼!政府?”章敏儿冷哼一声道。“那些官僚们,一天到晚也就想着怎么安排好自己的亲朋戚友,谁会给不相干的人安排什么职务?” “也是,如今的王国一片乌烟瘴气,金魏兄弟不一定非得进入政府部门做事,找个逍遥快活的活干也是不错的选择。人嘛,也就那么回事,什么叫好什么叫不好,谁说得准呢?” “你呀,无缘无故的,又发什么感慨?”章敏儿嗔怪安淳于道。又对着金魏抱以一个歉意的微笑,拉着安淳于走开了。 “这个安营长倒霉就倒霉在他的嘴上,否则,凭他的战功,118师1团团长的位子早该是他的了。”林碧小声地对金魏道。 “我看他说话挺小心的。”金魏道。 “那是现在。以前他可没这么老实。”林碧撇嘴道。 另一位是高中同学,如今在吴京大学总务处的李简。这家伙看见金魏,把他拉到大厅的一角,脸上一副关切的神色,低声道:“嘿,哥们,不是说你跟林碧拜拜了吗?怎么又走到一起了?” “什么叫又走到一起?跟她参加一次聚会,就是走到一起吗?”金魏没好气地道。 “别误会,我这不是关心你吗?”李简赶紧讨好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前段时间,她跟程邴走得很近。主要是程邴追她追得很凶,而她呢,态度有些暧昧。所以,我看见她挽着你的胳膊进来,感觉有些好奇。 金魏这才明白过来,敢情那程邴冷淡自己是因为这个原因。可是,林碧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见程邴?是故意的还是有其他原因? “听说你现在跟舒屈住在一起?”李简打断了他的思绪,问道。 “是啊。”金魏道。 “听我一句劝,尽早跟他分开。”李简走到他跟前轻声道。 “为什么?”金魏大感奇怪。 “别问为什么?总之我是为你好。”李简态度严肃道。 “你不说原因,就让我跟他分开,让我怎么信你?” “当然,你真要不听我的劝告,那我也没有办法。”李简说了这句话,扭头就要离开。 金魏却抓住李简不放手。李简是他的同学,跟舒屈既不沾亲也不带故,两人没有利益冲突,当然没必要在他面前故意贬损舒屈。这家伙今天这样说,肯定有原因。 “你吊起了我的胃口,却拍拍屁股走人,哪有这个道理?今天,你要是不说出个子寅丑卯来,我决不放你走。” 李简被金魏抓住,挣扎了几下,挣扎不脱。金魏虽然不会武功,但力气不错,李简在他面前逞不了英雄。 “你这个人,真是,早知如此,我就不跟你说这个。”李简无奈道。 “少废话,快说就是。”金魏催促道。 “好好,我说我说。但你先放开我,这样拉拉扯扯,人家不疑心咱俩干坏事才怪呢?” “好,我放开。”金魏说着松开手。他也明白,不能再逼他了。如果这家伙真跟自己犟上,自己没有任何办法逼他就范。 “你过来。”李简向金魏招招手。 两人走到大厅的一个窗口处,斜靠着窗台站着。 “他是紫星分子。”李简声音非常轻,几乎是在他耳边说道。 “什么?”金魏犹如遇上一枚威力巨大的炸弹似的,整个人剧烈地跳了起来,大声道。 “你干什么?不怕别人听到吗?”李简连忙反过来抓住金魏的衣袖。同时眼光朝着人群处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俩,才松了口气。 金魏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但他仍然不敢相信李简的话。于是小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请你相信我,我没有闲功夫去了解这些无聊的玩意儿,我完全是无意当中听到的。今天看到你,才又想起了这件事。”李简认真地道。 “嗯,我相信。”金魏点头道。 于是,李简小声地说了事情经过。 那是早春时节,他与新婚妻子去南郊看望一名亲戚,回家时,走到半道,妻子内急上厕所,他站在外面等。那里有个破败的小庙,里面除了一尊落满灰尘的弥勒佛像之外,别无他物。 因为无聊,他就进去了,正转到佛像后面的时候,从外面又进来两个人。因为佛像后面的空间很小,一般人不会钻进那个地方,他们以为小庙没人,就在那儿说起话来,虽然声音很轻,但因为四周很静,他仍然大致听清楚了他们说话的内容。 两个人的名字,他听清楚一个叫舒屈,另一个好像是姓孙。那正是吴京的秘密组织刚刚被特调局破获,每天有人被抓,每天有人死去。两个人就在那儿商量,他们该怎么办?就听那姓孙的说,与其被动被抓,不如主动自首。但舒屈则坚决反对,两人争论了许久,争论的结果是两人各照自己的主张行事,姓孙的出去自首,舒屈继续潜伏。因为姓孙的在党内地位高一些,知道他的人多,迟早会被人出卖。而舒屈是姓孙的发展的,只要姓孙的不说,没人知道他的身份。姓孙的向舒屈保证,无论如何他不会供出他的身份。 听完李简的话,金魏的心又“嘭嘭嘭”狂跳起来。太好了,原来舒屈大哥也是紫星人,这真是,真是——,他想不起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他又找到了一位紫星人了,而且,还是自己的大哥。他很想拥抱一下李简,感谢他给自己带来又一个惊喜。但他克制住自己的冲动。 (本章完) 第161章 备用接头暗号 第161章 备用接头暗号 “这件事情,你没有告诉别人吧。”他道。 “我吃饱了撑的?”李简不耐烦地道。“今天要不是想起你跟他住在一起有危险,我也不会跟你说出来。” “我就说嘛,为什么咱俩在学校的时候特别对眼?因为你小子跟我一样,心肠好。”金魏拍拍李简的肩膀道。 “切,开什么玩笑。我跟你说这个事,是让你尽早离开舒屈,搬到别的地方去住。” “不,我不会搬的。” “为什么?” “舒屈是我大哥,我不能莫名其妙就离开他。” “这怎么叫莫名其妙,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李简见金魏听不进自己的话,也就不再多说了。他后来一想,也有些释然,那件事情都过去半年多了,舒屈至今没出事,那就是没事。再说,即便舒屈出事,也跟金魏没关系啊。这样一想,就觉得自己太沉不住气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金魏都处在兴奋之中,恨不得马上回去见到舒屈。然而,聚会还没有结束,自己匆匆离开,那算怎么一回事呢?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怎么着也得等到聚会结束。 今晚的聚会,他的收获太大了,他真的要感谢林碧拉他过来,也要感谢程邴举办这次生日聚会,虽然对方对自己有敌意。当然,最该感谢的还是李简。是他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透露给自己。舒屈至今安然无恙,说明李简是值得信任的人。 就在此时,大厅光线暗淡下来,舞曲开始回旋。人们放下手里的杯盘,一对对搂抱着跳起舞来。金魏不会跳舞,被林碧强行拉着跳了几圈,在连续地踩住她的脚之后,林碧这才放开他,自己找舞伴去了。金魏拖了一把椅子上,远远地坐着看。 自考入平川大学,他便发疯般学习,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扑在书本上面,以此淡化对于死去的亲人的思念。即便如此,在夜深人静之时,他的脑海里,他的眼前仍然会浮现亲人的音容笑貌,浮现一家人在一起生活的温馨图景。所以,他对于任何娱乐活动都提不起兴趣。 程邴已经搂住林碧纤细的腰,在人群中旋转着,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程邴看到孤独地坐在那里的金魏,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 章敏儿跟安淳于也出现在跳舞的人群中,但是两人的配合有些生硬,安淳于的舞步时常跟不上节奏。当章敏儿看到坐在一旁的金魏的时候,马上朝他丢过来一个善意的微笑。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名个子娇小、长相俏丽的年轻女子悄无声息地坐到了金魏的身旁。先是久久不语,好似陪金魏似的。金魏不认识她,见她不出声地坐在自己的身旁,以为她只不过是随便找个位子坐下而已。只朝她一笑,没有出声说话。 过了一会儿,金魏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拽住了,扭头一看,却是旁边的这名女子拉住他的衣袖。 “小姐,你有事?”他礼貌地道。 “你是金魏先生吧。”年轻女子道。“我叫聂莉。” “哦,聂莉小姐。”金魏仍然客气地道。他的心里感到奇怪,莫非这女子是属于那种自来熟的人? “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观察你许久了?”自称为聂莉的女子微笑着道。 “噢?”金魏感觉到奇怪。“为什么观察我?难道我有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吗?” “你误会了。”聂莉又是微微一笑,好看的小脸上的笑靥像儿般绽放。“我是指自从你回到吴京之后,我就开始注意你。从你参加林氏纺织厂罢工,到遇刺,再到上山寻找尹岩,我都有所了解。还知道你在第一监狱担任文化教员,同时给特调局局长的女儿辅导罗西语。” 听了聂莉这番话,金魏更加奇怪了,甚至有了一些恐惧。“聂莉小姐,你是谁?为什么会对我感兴趣?” “这里太吵了,我们出去说话吧。”聂莉没有回答金魏的问话,而是站起来,脸带微笑邀请道。 金魏虽然不大愿意,可对方是一名女子,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再说,他也想了解眼前这女子的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况且,在程邴的家里,到处都有家仆,他谅这女子也不可能对自己使什么坏心眼。于是点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跟着聂莉出了大厅的后门,来到一块草坪上。大厅里的音乐一下子被甩在身后,他们感觉清静了许多。 “说吧,你是谁?为什么对我感兴趣?”金魏不让聂莉跟自己靠得太近,再次问道。 他看见聂莉的双手放在身后,脸上一直挂着笑意,突然,她的手从身后伸出来,像变魔术般,手上竟然捧着一本硬皮书《圣书》,一根红带子从书页中垂挂下来。《圣书》是平川大陆流传下来的最早的一本神话故事传说。其中的不少神话故事传说其实是揭示了人类早期生存形态。 “先生,你有《圣书》吗?” 一听到这句话,金魏身上的血液呼地一下快速流动起来,他看向聂莉的眼神变得炽烈了。 在他们为来吴京的准备工作中,还记下一个备用的接头暗号。如果第一个接头办法以及暗号失效之后,就起用这个备用的接头暗号。这个接头暗号就是一方拿着一本硬皮《圣书》。《圣书》的书页中垂挂一根红带子,然后道:“先生(或女士、小姐,全看对方的性别年龄来定),你有《圣书》吗?”第163章备用接头暗号 “这件事情,你没有告诉别人吧。”他道。 “我吃饱了撑的?”李简不耐烦地道。“今天要不是想起你跟他住在一起有危险,我也不会跟你说出来。” “我就说嘛,为什么咱俩在学校的时候特别对眼?因为你小子跟我一样,心肠好。”金魏拍拍李简的肩膀道。 “切,开什么玩笑。我跟你说这个事,是让你尽早离开舒屈,搬到别的地方去住。” “不,我不会搬的。” “为什么?” “舒屈是我大哥,我不能莫名其妙就离开他。” “这怎么叫莫名其妙,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李简见金魏听不进自己的话,也就不再多说了。他后来一想,也有些释然,那件事情都过去半年多了,舒屈至今没出事,那就是没事。再说,即便舒屈出事,也跟金魏没关系啊。这样一想,就觉得自己太沉不住气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金魏都处在兴奋之中,恨不得马上回去见到舒屈。然而,聚会还没有结束,自己匆匆离开,那算怎么一回事呢?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怎么着也得等到聚会结束。 今晚的聚会,他的收获太大了,他真的要感谢林碧拉他过来,也要感谢程邴举办这次生日聚会,虽然对方对自己有敌意。当然,最该感谢的还是李简。是他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透露给自己。舒屈至今安然无恙,说明李简是值得信任的人。 就在此时,大厅光线暗淡下来,舞曲开始回旋。人们放下手里的杯盘,一对对搂抱着跳起舞来。金魏不会跳舞,被林碧强行拉着跳了几圈,在连续地踩住她的脚之后,林碧这才放开他,自己找舞伴去了。金魏拖了一把椅子上,远远地坐着看。 自考入平川大学,他便发疯般学习,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扑在书本上面,以此淡化对于死去的亲人的思念。即便如此,在夜深人静之时,他的脑海里,他的眼前仍然会浮现亲人的音容笑貌,浮现一家人在一起生活的温馨图景。所以,他对于任何娱乐活动都提不起兴趣。 程邴已经搂住林碧纤细的腰,在人群中旋转着,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程邴看到孤独地坐在那里的金魏,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 章敏儿跟安淳于也出现在跳舞的人群中,但是两人的配合有些生硬,安淳于的舞步时常跟不上节奏。当章敏儿看到坐在一旁的金魏的时候,马上朝他丢过来一个善意的微笑。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名个子娇小、长相俏丽的年轻女子悄无声息地坐到了金魏的身旁。先是久久不语,好似陪金魏似的。金魏不认识她,见她不出声地坐在自己的身旁,以为她只不过是随便找个位子坐下而已。只朝她一笑,没有出声说话。 过了一会儿,金魏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拽住了,扭头一看,却是旁边的这名女子拉住他的衣袖。 “小姐,你有事?”他礼貌地道。 “你是金魏先生吧。”年轻女子道。“我叫聂莉。” “哦,聂莉小姐。”金魏仍然客气地道。他的心里感到奇怪,莫非这女子是属于那种自来熟的人? “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观察你许久了?”自称为聂莉的女子微笑着道。 “噢?”金魏感觉到奇怪。“为什么观察我?难道我有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吗?” “你误会了。”聂莉又是微微一笑,好看的小脸上的笑靥像儿般绽放。“我是指自从你回到吴京之后,我就开始注意你。从你参加林氏纺织厂罢工,到遇刺,再到上山寻找尹岩,我都有所了解。还知道你在第一监狱担任文化教员,同时给特调局局长的女儿辅导罗西语。” 听了聂莉这番话,金魏更加奇怪了,甚至有了一些恐惧。“聂莉小姐,你是谁?为什么会对我感兴趣?” “这里太吵了,我们出去说话吧。”聂莉没有回答金魏的问话,而是站起来,脸带微笑邀请道。 金魏虽然不大愿意,可对方是一名女子,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再说,他也想了解眼前这女子的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况且,在程邴的家里,到处都有家仆,他谅这女子也不可能对自己使什么坏心眼。于是点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跟着聂莉出了大厅的后门,来到一块草坪上。大厅里的音乐一下子被甩在身后,他们感觉清静了许多。 “说吧,你是谁?为什么对我感兴趣?”金魏不让聂莉跟自己靠得太近,再次问道。 他看见聂莉的双手放在身后,脸上一直挂着笑意,突然,她的手从身后伸出来,像变魔术般,手上竟然捧着一本硬皮书《圣书》,一根红带子从书页中垂挂下来。《圣书》是平川大陆流传下来的最早的一本神话故事传说。其中的不少神话故事传说其实是揭示了人类早期生存形态。 “先生,你有《圣书》吗?” 一听到这句话,金魏身上的血液呼地一下快速流动起来,他看向聂莉的眼神变得炽烈了。 在他们为来吴京的准备工作中,还记下一个备用的接头暗号。如果第一个接头办法以及暗号失效之后,就起用这个备用的接头暗号。这个接头暗号就是一方拿着一本硬皮《圣书》。《圣书》的书页中垂挂一根红带子,然后道:“先生(或女士、小姐,全看对方的性别年龄来定),你有《圣书》吗?” 另一方答道:“跟你一样,也是硬皮的。但我今天没有带出来。” 对方又问:“你知道《圣书》里记载的两个超人兄弟吗?” 另一方答道:“大的叫奥珂,小的叫奥琪。” 对方又问:“我看你对《圣书》很熟悉,你还知道些什么?” 另一方答道:“那可就太多了。比如第一任太阳神帝俊,他有个妻子叫羲和,他们还有十个小金乌。” 她是紫星人,而且还是具有一定地位的紫星人,因为知道这套备用接头办法和暗号的人不会很多。她是来联系自己的。金魏激动地想。 今天真是一个奇妙的日子。这个聚会现场也是一个奇妙的场所。先是李简告诉他舒屈大哥是自己人,现在,这个年轻的女子又主动过来跟自己接头。 惊喜一次次冲击他的神经。他该说出接头暗号了。 可是且慢,自己是否要冷静一下。 如果刚才没有跟李简谈过话,或许他的心情会迫切很多,会更容易冲动。可是现在,有了第一个惊喜,面对第二个惊喜的时候,他就冷静了一些。这就如长久没有进食的人,在吃过第一个面包之后,面对第二个面包,吃相就会好看许多,就会在意周围的眼神了。 另一方答道:“跟你一样,也是硬皮的。但我今天没有带出来。” 对方又问:“你知道《圣书》里记载的两个超人兄弟吗?” 另一方答道:“大的叫奥珂,小的叫奥琪。” 对方又问:“我看你对《圣书》很熟悉,你还知道些什么?” 另一方答道:“那可就太多了。比如第一任太阳神帝俊,他有个妻子叫羲和,他们还有十个小金乌。” 她是紫星人,而且还是具有一定地位的紫星人,因为知道这套备用接头办法和暗号的人不会很多。她是来联系自己的。金魏激动地想。 今天真是一个奇妙的日子。这个聚会现场也是一个奇妙的场所。先是李简告诉他舒屈大哥是自己人,现在,这个年轻的女子又主动过来跟自己接头。 惊喜一次次冲击他的神经。他该说出接头暗号了。 可是且慢,自己是否要冷静一下。 如果刚才没有跟李简谈过话,或许他的心情会迫切很多,会更容易冲动。可是现在,有了第一个惊喜,面对第二个惊喜的时候,他就冷静了一些。这就如长久没有进食的人,在吃过第一个面包之后,面对第二个面包,吃相就会好看许多,就会在意周围的眼神了。 (本章完) 第162章 那还吵个什么架 第162章 那还吵个什么架 事实上,他还是有些疑虑的。无缘无故的,她为什么会注意上自己?她是怎么注意上自己的?这好像不好理解啊。难道,做秘密工作的都有穿透人心的力量?或者,她通过什么特殊渠道或者方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一般而言,既然是他负责重建秘密组织,那么寻找和发现紫星人就是他的责任。如果需要用暗号联系,他也是主动一方。哪里会有被动一方出手跟他联系的?这不符合情理。 当然,特殊的情况也是会出现的,风险总是存在的,因为有风险就缩头缩尾,不敢与之接头,那也是懦弱胆小。自己就跟她对暗号又能怎么样?机会可是失去一次就少一次。 这样想着的时候,金魏不自觉地看了聂莉一眼,见她一直在微笑着,看向自己的双眼中满含着期待。 “跟你一样,也是硬皮的,但我今天没有带出来。”这句话只要一张嘴就会出来。 可是总感觉不对头,是哪个环节不对?噢对了,她的手里怎么会有一本《圣书》?这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难道她早就知道今晚他会来这里?那么她是怎么知道的?是林碧告诉她?林碧会这么无聊吗?一想起这个接头办法和暗号在特调局那里极有可能已经不是个秘密,他的心里就打了个寒战。 不,小心不是胆小。必要的谨慎是秘密工作者面对特殊环境必须具备的。一步错步步错,一旦出现万一,那么面临的就是万丈悬崖,就是无法挽回的危局。没有了自由,失去了生命,那么一切都是枉然。 也就是迟疑了一下,金魏就从聂莉的眼神里看到一丝的不安。为什么会是不安?不应该是焦虑吗?先试她一试,看看她是作何反应。他想。 “你,你刚才说什么?”他装作没听明白她的话,声音很大地问道。 他看见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跟惊慌交集在一起的表情。同时,还下意识地往右边瞄了一眼。他这才注意到,右边,距离他们六七米处,站着两名穿仆人衣服的年轻男子。他们像是在交谈什么,其中的一位的眼神正往他跟聂莉站立的地方瞟来,在看到他也朝他们看去时,那眼神装作若无其事般地掠过去了。 那眼神里分明有一股戾气,不是作为仆人所能有的。 聂莉似乎被金魏的那一问问丢了精气神,原先的镇定神色倏然间丢失了不少,脸上甚至出现可怜样,嘴唇嚅嗫着,好半天,才把刚才说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我是说,先生,你有《圣书》吗?” 金魏的疑虑更深了,他决定放弃这次接头。如果她真的是紫星人,如果她认定自己也是,那么她肯定还会再次跟他接头。 正想着编个理由离开时,就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响了起来:“喂,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竟然跟我发脾气,丢人不丢人啊。” 金魏往声音响起的方向望去,原来说话的是章敏儿。她跟安淳于也出来了。而安淳于的脸色黑得犹如现在是半夜时分。原来是两人吵架了。 一看见金魏,章敏儿像是看见救兵似的,向他招手道:“金魏,你来做裁判。看看到底是我没理还是他没理?” 金魏乘机对聂莉说了一声:“抱歉,我得去解决他们俩的问题了。”就转身朝章敏儿跟安淳于跑去。 见金魏果然跑来,章敏儿一把拽住他的衣袖,似乎他们俩是光屁股时就在一起玩的伙伴,熟得不能再熟。俏脸已经气红了,还不忘撒一撒娇,把身子扭了两扭,才道:“金魏,你说,有他这样做男朋友的吗?” 金魏被她拽住衣袖,一时无法收回来,赶紧安慰道:“先消消气,消消气再说。” 章敏儿白了安淳于一眼,道:“刚才,我们俩跳舞时,他一连踩了我好几脚,踩得我好疼,我就好心好意对他说,你要注意步伐,不可随意出脚。谁知他丢下我就离开了。我一直追到这里,才追上他。你说,有他这样小肚鸡肠的男人吗?” 在章敏儿说话的时候,安淳于一直把脸别向另一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金魏想不到两人会为这么一点小事而斗嘴,不免好笑。但想到自己跟安淳于刚刚认识,年龄也小他好几岁,就有些犯难了。这个架还真不好劝。 但他也马上释然,不就是劝个架吗?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吧。于是笑着对安淳于道:“安营长,你我都是爷们,小弟就不藏着掖着了。大度一些吧,像这些小事儿,能让就让,不会丢份的。再说,我看你也是喜欢敏儿的,既然喜欢,又跟跟敏儿置什么气?伤了感情,敏儿因此离开你,你还不得后悔死?” 听到金魏说的这番话,章敏儿很是得意。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攥着他的衣袖更不肯放开了。 金魏见敏儿那得意样,坏心思又出来了,一本正经地道:“安营长,小弟再说一句不中听的。如果小弟看走了眼,你是不喜欢敏儿的,那么更没有必要为一两句话跟她置气,何苦来哉?咱爷们志在四方,拍拍屁股走人就是。” “呸,你说什么呢?有你这样劝架的吗?”章敏儿一听就变了脸,把金魏的衣袖一摔,气得在地上“呸”了一声道。“我们俩一拍两散对你有什么好处?” “兄弟,居心不良啊。敏儿让你来劝架,你却说让我们分手。来来来,如果是真爷们,受我老安一拳,你就知道不该跟我老安说这些屁话。”安淳于也举起簸箕般大的拳头,对着金魏道。 金魏却早就笑着跳开了,拍了一下手道:“好了,你们俩谁也不愿意离开谁,那还吵个什么架?” 章敏儿跟安淳于对视一眼,笑着对金魏道:“原来你是来捣乱的,小心揍死你。” 聚会结束后,金魏仍然坐林碧的鲁斯巴回去。他的心情大好,话就比过来的时候多了。跟林碧问了章敏儿的情况,又问了安淳于的情况。林碧只以为他参加聚会之后,受到感染,才心情变好了。也就不厌其烦地把她知道的章敏儿和安淳于的情况全告诉他。 (本章完) 第163章 报复 第163章 报复 听林碧说章敏儿跟安淳于两人是刚刚好上的,金魏心里产生了一个疑问。一对情侣在刚刚好上的时候,最是情浓意浓的时候,怎么会为了跳舞中被踩脚这类小事而吵架?而且,那章敏儿还当着自己情郎的面拉着自己——另一个男人的衣袖,甚至还有心情撒娇。 这怎么可能?难道不是有演戏的成份吗?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跟自己演戏? 他重新把当时的情景回忆了一下。当时,正是聂莉把自己拉出大厅,要跟自己接头。 想及此,他的心就猛地跳了几下。难道他们是要干扰自己跟聂莉接头?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难道他们也是紫星人?而且知道聂莉的身份和拉自己出去的目的? 这个迷,只有等以后的日子慢慢解开。 “这个敏儿也是,偏偏要把安淳于拉开,结果还吵了一架。”林碧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你是说,他们俩也跟我们一样,是临时凑在一起的一对?”金魏一听,心里动了一下,很好奇地问道。 “什么叫跟我们一样?他们能跟我们比吗?他们是真正的一对。”林碧骤然发火,“吱”地一声刹住车子。回过头来,狠狠地盯住金魏看着,她的眼神里有怒气、有无奈,也有幽怨,却没有再说话。 长叹一口气之后,才重新开动车子。 面对林碧的怒火,金魏一脸的平静。他感谢她曾经收留过他,救过他,当她有难的时候,他也愿意帮助她,但他绝不会拿感情作交易,在这方面,他不欠她什么。 我的选择我作主。他心里道。 带着一副好心情回来。才打开院门,就高喊一声:“我回来了。” 他得快点见到舒屈大哥啊,他要尽快跟他接头,跟他相认。一想到马上就要跟舒屈大哥成为兄弟加战友的关系,一想到今后要跟他肩并肩战斗,他就激动得浑身颤抖。 但是,才踏进院门,他骤然停住了脚步。他的脑子里窜出两个问题。第一,今晚还无法接头。因为他缺一个道具,一本硬皮《圣书》,还得在书里面夹一段红线。这件事情,今晚是办不到了,只能等到明天,等到明天他去书店买一本。想到此处,他对设计这个接头办法的人大为不满,为什么要设定这些麻烦的道具?这不是故意折磨他的耐心吗? 第一个问题还只是折磨他的忍耐力,而第二个问题就让他提心吊胆了。因为这个备用接头办法知道的人不多,而以他从李简那里获知的消息来看,舒屈大哥很有可能不会知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自己就无法跟他接头了。这才是最根本最要命的问题。 听到他喊声的尹岩从屋内跑出来,一见到他,就在嘴巴上竖起一根手指头。那是让他小点声。他纳闷了,家里出了什么事?可是看尹岩脸上平静的表情,不像是出事的节奏。 他也听到了从屋里发出的声音,似乎有不少人。 “怎么了?”他走近尹岩,压低嗓门问道。 “舒屈大哥被开除了。”尹岩轻声道。 “怎么回事?”他吃了一惊。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下,身体僵硬在那里,犹如被冰冻了的鱼儿。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林家父子报复了。所谓秋后算帐,动作好快啊。 “说他今天在装车时出了差错,差点误了合同上规定的交货时间。”尹岩道。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舒屈大哥不是粗枝大叶的人啊。”金魏疑道。 “是啊。”尹岩认同道。 两人走进屋内。扑鼻而来的是浓浓的油烟味,厅堂里挤满了人,都是纺织厂的,有的还穿着工作服,显然是匆忙之间赶过来的,脸上都挂着怒火。金魏在人群里看见支柯、顾孟和余纪。舒屈坐在桌子跟前的椅子上,脸色还算平静。 看见金魏进来,他只是咧嘴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而支柯和余纪则介绍起事情经过。 上午上班不久,仓库保管员吕汲交待舒屈一个任务,给一辆小型鲁皮卡装成品布,要求中午前装好,运送到码头,赶下午一艘驶离码头的货轮。这个任务不算重,时间也充裕。 舒屈就开始给那辆小型鲁皮卡装货。当时吕汲特意指着仓库里两跺间隔不远的成品布对舒屈道,这两跺是属不同型号的成品布,不要弄混了。 货按时装好,货车按时开走。可是到了下午的时候,吕汲把舒屈叫过去,指着放在桌子上的两捆布,黑着脸道:“我都特意提醒过你,你怎么还会犯这种错误?” 原来,他指责舒屈误装了两匹不同型号的布匹。都已运到码头了,结果在码头给货船装货时被发现,通知厂里之后,紧赶慢赶,总算把两匹成品布给补上。否则,就要损害企业信誉了。 舒屈受到吕汲的一顿严厉训斥,知道会受到处罚,但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在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左右的时候,一张以厂长蔡田名义公布的通告贴到厂区大门口,除公布这起事故之处,宣布给予肇事者舒屈予以除名。 这下子厂里像炸了锅似的乱了。舒屈在厂里虽然只是一个搬运工,但在工人心中的威望无人可以企及。工人们自发的组织起来,前往蔡田那里,要求蔡田收回成命。然而,蔡田在贴出这个除名通告之后,早不知道溜那里快活去了。工人们乱了一阵之后,已经是下班时间,只得先回家,其中有一部分人来到舒屈的家,一直到这个时候,还有些人不愿意离开。 “报复,他们就是报复。” “他们这是小题大做,就是想一个一个清除工人的带头人,今天是舒屈大哥,明天就可能是顾师傅、余师傅还有支柯姐。” “我们要坚决予以反击,不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真的不行,再举行罢工,让那些没脑子的再尝一尝我们工人的厉害。” 工人们愤愤地、你一言我一语地嚷着。 “大少爷,你的脑子好使,给我们出个主意,不能让舒屈大哥被赶出厂啊。”工人们看见金魏,都把希望都寄托到他的身上。 (本章完) 第164章 说服 第164章 说服 金魏把支柯和顾孟叫到一旁道:“先让大家回去吧。静下来,我们才好想办法。这样吵吵嚷嚷的,只能是浪费时间,到最后什么事情也办不成。” 顾孟马上道:“我也是这么想。” 支柯也点头赞成。于是三个人回头劝那些工人。好不容易一个一个劝走,最后就剩了支柯、顾孟和余纪。 “我们去院子里吧,先吹吹风,冷静冷静再说。”工人们一走,一直处于旋涡中心的舒屈才长出一口气。工人们的关心让他心里暖暖的,但是一个晚上的热闹也弄得他头大如斗。 几个人于是端着小竹椅和小板凳来到院子里,围成一圈。风吹过来,立即感觉凉爽多了。 尹岩搬来矮几,给每个人都斟上一杯茶水之后,也拎来一张小竹椅子,一声不响地挨在金魏的身边坐下。 “我估计跟他们好好说话没用,他们不会听的。我们罢工吧,给他们施加压力,直到收回成命为止。”心直口快的余纪首先表态道。 “这不行。不能让全厂工人为我个人的事情举行罢工。”舒屈一口否定道。 “这怎么是你个人的事情呢?”余纪不同意道。“你是全厂工人的主心骨,这一点姓林的早已看出来了,他才会首先拿你开刀,将你赶出去。工人们失去主心骨,他就能控制工人。” “你别把我个人的作用夸大了,没有我,还有你们呢。” “我哪里是夸大你的作用,这是事实。”余纪满腹委屈,然后又道:“你放心,如果举行罢工,工人们都会支持的。” “只要工人支持,我们就可以干吗?余纪,你想问题又简单化了。”舒屈却将眼睛直视着余纪,不客气地道。“工人们为什么支持我们?是因为我们能为工人说话,带领他们争取自己的利益。如果我们利用工人的支持来为个人争取什么,我们距离被工人抛弃也为时不远了。” 舒屈这番话说得严肃,余纪虽然心里还是有不同的看法,却也不敢再说了。 “舒屈兄弟言之有理。我们不能利用工人的支持替个人谋利益。”这时,顾孟开口道。“但我担心的是,如果我们没有动作,任凭他们把舒屈兄弟赶出去,接下来,就会轮到我们几个了。这样一来,工人们就没有了领头的人,就会成为任由他们拿捏的绵羊。所以,说到底,这件事情也是跟工人们有关系的。” “就是,这不是我们个人的事情。”余纪连忙附和道,还狠狠瞪了舒屈一眼。 “你不必拿眼来瞪我。”舒屈看着余纪的表情,不由得笑了起来。然后马上收了笑,严肃道。“我知道他们拿我开刀是因为我替工人说话。但这件事情毕竟同争取工人的福利不同,只涉及到我个人,有时候,我们反映过度也不是好事。” 说到这里,舒屈转过头对金魏道:“金魏兄弟,你一定能理解我的心思,这个道理还是由你说吧。” 金魏笑道:“有你这样当大哥的吗?话说了一半,丢过来让我再续上,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你的心思?” 舒屈也笑道:“你不知道我的心思,我可是知道你的心思,你的理解比我透彻。别谦虚了,快说吧。” “好吧,那我就说说看。”金魏于是收了笑,转过头对余纪道。“余师傅,你说的舒屈大哥是全厂工人的主心骨,这一点我赞同。但我还是不能同意你提出的举行罢工的提议。” “为什么?既然你同意我的观点,为什么又不同意罢工?”余纪粗着喉咙道,然后又如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哦,我明白了,你是不是觉得舒屈在厂里当搬运工委屈他,乘此机会让他离开纺织厂,去外面另谋一个轻松些、收入好一些的工作?” “你这家伙,想象力也够丰富的。”舒屈气得踹了余纪一脚。 “那你们又是怎么想的?”余纪看看舒屈,又看看金魏,目光中是满满的疑惑。 “余师傅,”金魏斟酌了一下用词,开口道。“罢工是我们工人跟资方进行斗争、维护自己权益的手段,但它是很激烈的手段。造成的影响就是那句话,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它在给资方带来压力、迫使他们认输之外,也会对企业还有工人的利益造成影响和损害。说到底,企业不仅仅是资方的,也是我们全体工人养家糊口的依靠。所以,我们举行罢工的时候一定要慎重,只有在涉及全厂工人利益、资方又顽固坚持的情况下,才可以选择这个手段,也既是说,罢工是我们最后的选择。不知道我这样说,你是不是能理解。” 金魏的话中满是新鲜的辞汇,四个人,不,还包括尹岩,是五个人,都静静地听着,努力去理解。特别是舒屈,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欢喜。这个少爷此次重回吴京,跟以前的那个少爷简直是判若两人。说话做事即稳重踏实,又常常给人带来意料之外的惊喜。而且,他所说的道理还常常含有自己所在的组织所特有的那种熟悉感和亲切感。 “嗯,我能理解。”余纪在认真思考了一下之后,才重重点了点头道。 “余师傅刚才说工人会支持罢工,这话我信。”金魏继续道。“但是,我们作为工人的核心骨干,却不能滥用工人的信赖,而必须权衡利弊,高瞻远瞩。如果是涉及工人的核心利益,那也罢了,我们怎么也得抗争到底。可是,老实说,现在不是这个情况。对于绝大多数的工人来说,罢工的胜利只是出一口恶气,而跟他们的实际利益挂不上钩。但是万一失败,他们所承受的损失将是双重的,除了罢工期间经济利益受到损害之外,还得承受资方在胜利之后加倍严苛的惩罚。何况罢工还会对企业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这些伤害,很大一部分也会由工人承受。即便工人对此不计较,我们这些人却不能不计较。否则,此类事情一多,我们必定会失去工人的信任和支持。 何况,从时间上来说,上次的罢工过去才几个月,现在又要发动新一轮的罢工,周期太短,太频繁,也太草率,很容易让资方失去耐心。万一他们跟我们来个以硬碰硬,那就是一个双输的局面。我不是危言耸听,上次的罢工中不就有这样的苗头吗?所幸我们动作够快,找到能打在他们七寸地方的手段,又引而不发,才迫使他们认输。否则的话,局面失控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金魏说完了,院子里出现短暂的静寂。过了一会儿,还是由余纪打破静寂:“金魏兄弟,你说的我听懂了。但我还是有顾虑,刚才顾师傅也谈到了,我们如果没有动作,资方就会一个一个除掉我们。其实不仅是资方,如果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工人们也会失望的,他们甚至会抛开我们自行闹起来。那样的话情况也会很糟糕。再说,我们也不能看着舒屈被赶出厂不管吧。” “谁说我们不管?当然要管。”金魏语气强硬地道。“否则,任凭他们开除舒屈大哥,我们这些人还有什么脸说是工人的主心骨?” (本章完) 第165章 安排 第165章 安排 “好,我就知道金魏兄弟会有办法的。”余纪马上高兴起来。 “办法还得大家想。”金魏道,掉转头对着舒屈。“舒屈大哥,你有没有感觉这件事情有些蹊跷?” “有。”舒屈马上道。“好歹我也干了这么多年的仓库保管员,不用吕汲提醒,我就知道那两跺成品布是不一样的,我怎么可能会误拿那一跺的布呢?” “所以,他们这是故意设的一个局,栽桩陷害你。”金魏道。 “金魏兄弟说得对,我也有这样的怀疑。”顾孟道。 “只是我现在没有证据,才不好乱说。”舒屈为难道。 “这些混蛋,王八羔子,呸,都是猪狗不如的东西。”支柯气得脸色发白,也不顾及淑女形象了,开口骂道。 “我不相信他们的手脚会那么干净,既然做了,就不可能不会留下痕迹。”金魏端起跟前的茶水抿了一口道。“舒屈大哥的事,我们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这一仗我们必须得打赢,必须让姓林的收回成命。” “好,你说吧。我们听你的安排。”舒屈道。 “明天,支柯姐、顾大哥和余大哥去找姓林的论理去,表明我们的态度,话可以说得激烈一些,但不要寄予希望。”金魏道。 “为什么?”余纪紧追着问道。 “姓林的是绝不会因为我们出面交涉就改变决定,那样他就太没有面子了。”金魏道。“至于舒屈大哥——” “我明天还是去厂里吧。虽然他们开除我,但我去了,估计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挡着不让进。我在厂里四处走走,没事跟人聊聊天也是好的。”舒屈接口道,然后把目光转到金魏身上。“金魏,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们四个人的任务就是吸引姓林的目光,查他们在背后做的那些肮脏事的重担就落在你的身上了。” “对,这样安排之后,他们的目光就全落到你们的身上,我就悄悄地去查他们做手脚的证据。”金魏道。 “你准备从哪里入手?”顾孟问道。 “去码头。”金魏道。“舒屈大哥是老仓库保管员,他们是不敢在舒屈大哥面前做手脚的。所以,他们要做也只能在码头做。我明天去码头找负责装缷这批货物的工人,应该会问出些名堂。只要有了线索,一切都好办了。” “他们会不会在半路上做手脚呢?”一直没有出声的尹岩突然问了一句。 余纪闻言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我的问题很搞笑吗?”尹岩不解地道。 “不是的,你是不了解情况,才会问这样的问题。”余纪收了笑道。“厂里的几位货车司机都是我的好兄弟。如果他们要在半路上做手脚,就得停车。那样一来,哪里瞒得了开车的司机?他们一定会跑来告诉我的。” “哦。”尹岩“哦”了一声,但随之又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他们被收买了呢?” “不会。这几位开车的师傅都是明理的人,如果背叛全厂的工人,他们往后在厂里怎么待得下去?”余纪很自信地道。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余纪和顾孟回去了。但支柯没有走。 说起来,舒屈这是第四次遭受林家的“特殊关照”了。第一次是把他从仓库保管员的位置给拉下来,第二次想让巡守抓走,第三次是想杀死他,这次则是将他除名。支柯知道舒屈表面上什么也没说,但心情肯定不好,所以她决定晚上留下来陪他。 支柯跟舒屈相处的时间不短了,以前也经常留宿在舒屈这里。可是自从金魏回来之后,她留下来的次数明显减少。这段时间因为她那瘫痪在床的老公去世,更是一次也没有留下来。所以今天的决定,表明她要恢复跟舒屈的同居生活了。 可是如今到底跟以前有些不同,金魏跟尹岩就在同一屋檐下晃悠呢,虽然他们不会多嘴,甚至还很支持他们相处,但心里总会有一些不自在。因此,以支柯的豁达,在面对这俩家伙时,还是不由自主地脸红了。 顾孟和余纪离开之后,金魏又想起跟舒屈接头的事。他一刻都等不了了,也不管支柯还在一旁,就把舒屈给拉走。可是,他的嘴唇嚅嗫了半天,就是说不出一句话。 他怎么跟舒屈接头。还缺一道具呢? 难道就光乐呵乐呵?人家不懂你的心思,不被你搞糊涂了才怪。 或者直截了当,说大哥,你是紫星人,我也是啊?这不仅违反纪律,还会遭致舒屈的怀疑,要坏菜。 最后什么也说不出,在舒屈奇怪的眼神中闷闷地离开了。 虽然时间有些晚,金魏仍然了四十来分钟时间给尹岩辅导功课。待结束之后,尹岩跟以前一样,动作麻利地给他准备了洗漱用的热水。 这件事情金魏非常为难,多次阻止劝告都没用。尹岩就如一头倔强的老牛,你说你的,我做我的。而金魏又有洁癖症,晚上睡前一定要漱洗干净,否则无法入睡。故而到了最后,只能无奈地接受她的“服侍”。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码头吧。”在金魏要进自己房间睡觉时,尹岩对他说道。 “你?” “码头那地方太复杂,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万一有人刁难你,有我在,也可以帮你。”尹岩道。 金魏一头黑线,怎么就觉得尹岩的身份在他这里就复杂得一塌糊涂。又是学生,又是师傅,又是服侍丫头,又是保镖。 当然,他也觉得尹岩的话有道理。明天的事情太重要了,有她在一旁护着,确实要安全许多。于是点头道:“好,反正你待在家里也没啥事,就跟我一起出去晃悠吧。” 尹岩不高兴了,在金魏的胳膊上拧了一把道:“什么叫没啥事,什么叫一起出去晃悠,人家是担心你好不好?” “哦好好。是担心我。”金魏马上屈服。“去吧去吧。” 次日起身,先跟着尹岩在院子里好一阵子的折腾。活动身子,小跑,作俯卧,扎马步——。直到两人面对面扎马步时,尹岩又开始背诵昨晚新教的内容。“……风欲起而石燕飞,天将雨而商羊舞。旋风名为羊角,闪电号曰雷鞭。青女乃霜之神,素娥即月之号。雷部至捷之鬼曰律令,雷部推车之女曰阿翠。” (本章完) 第166章 码头公会 第166章 码头公会 第166章码头公会 练武结束,揩洗过身子,吃过早餐,临走时,金魏吩咐尹岩道。“我先去监狱上课,很快就会出来,你可在稍晚些时候过去,在监狱大门外等我。” 金魏一到办公室,便取出一卷测试题去了教室。这些测试题都是预先准备好,一旦有事就发给犯人们做,他就可以抽身出来了。 今天上课的正是他最初上课时闹事的那一拨犯人。如今,这些犯人跟他的关系已经很融洽了。那个大个子38号也改了性,再也不会在课堂上跟他过不去。他在这些犯人当中是老大,他安分了,其他犯人自然也安分了。有时候,如果有哪个家伙上课吵闹,他还会替金魏出面训斥。 金魏把测试题发下去之后,直接交了底,说自己上午有私事要出去,希望大家安心做题,不要给他捅娄子。 “大家都听见了,金老师有事情出去,我们得给金老师这个面子,都安心做题,谁要故意掏乱,老子饶不了他。”38号在后面粗着嗓子道。 38号发话了,谁敢跟他较劲?教室里自然是鸦雀无声。38号这才又道:“金老师,如果有哪个题目做不出来,允许我们相互之间讨论吗?” “当然。”金魏一口答应。 金魏又跟狱卒做了交待,这才放心出去。腿脚迈出监狱大门,就见尹岩已经站在马路对面的行人道上等他。金魏见她后脑勺系一马尾,身上一件驼色紧身上衣和一条黑色裤子,手里拿着一个玫瑰色包包,显得很是精神。 “走吧。”他走到她的跟前道。 “要不要我挽着你的胳膊走啊。” 金魏有些惊讶,刚想说她一句:“你挽我胳膊挽上瘾了啊?”却听她咯咯咯娇笑起来。 “瞧你那傻样,逗你玩呢?” 现在尹岩越来越喜欢跟他开玩笑。 金魏伸手拽了拽她的马尾,就在前头走去。 两人径直往北走,没发现后面有一条尾巴远远跟着。待鼻子里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时,便可以看到停洎在码头的轮船的桅杆了。 吴京北面的这条江距离大海不远,江水是咸的。再加上沿江两岸到处是渔船和大大小小的水产交易市场,有腥味很正常。 这是吴京最大的一个码头。江对岸是绵延的青山。阳光下,江水泛着鳞鳞波光,缓缓往下游方向流动,正是退潮时分。 码头岸边零零散散停着几条货船,往西看去,五六名打着赤膊的码头工人,肩膀上搭了一副垫肩,正给一艘货船装货。他们肩挑沉重的担子,赤脚走过一条晃晃悠悠的跳板,将货物挑上那艘不大的货轮上。 码头的西边是仓库区,库房排列整齐,但多是低矮的平房。 码头的东南位置,也就是两人进来的方向,有几幢砖木结构的二层楼房。金魏带着尹岩进入其中一幢,沿着木楼梯一步一步上去。踏上二楼露天的楼梯口,扭头往下看,正巧看见三名穿黑色制服,屁股上挂着枪的家伙大摇大摆进入码头,在距离他们不远处停下了,伸手对着那些码头工人指指点点。 三个家伙的前面,另有五六名同样穿制服、屁股上挂着短枪的家伙往那几名工人走去。 他们马上认出,三个人里头,中间的那个家伙正是林刁。 一瞬间,尹岩的身子就颤抖起来,整张脸连同修长的脖颈都变得通红,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那家伙的背影,眼神中的怒火喷射而出。 她动作麻利地打开包包的扣子,里面是一把小巧的手枪。 她的手已经攥住手枪枪柄。 事情发生的极其突然。金魏想要伸手阻止,可是他怕自己力气不够,不仅抢不下那把手枪,反而会刺激尹岩作出更加激烈的反应。更加要命的是,他们俩距离下面的人太近了,只要动静稍稍大一起,就会被下面的人听到而被发现。 情急之下,他猛然张开手臂,从后面紧紧抱住她,包括她的双手。 还好,他感觉到她稍作挣扎就不动了。 “阿岩,现在是大白天,如果我们杀了姓林的,马上就会被发现,特调局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为了这个家伙而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不值啊。”他在尹岩耳边轻声说道。 尹岩的手仍然握着手枪枪柄,身子僵硬,犹如一块岩石。 “阿岩,我们现在有任务在身,我们不能鲁莽行事,知道吗?”他继续道。 尹岩仍然握着手枪。但是金魏能感觉得到她的身体在一点一点软下来。 “尹叔的仇一定要报,姓林的逃不了,但不能是现在,你明白吗?” 尹岩握枪的手慢慢松开,她把手枪放进包包里,扣上扣子,把他的身子推开。 见尹岩的情绪已经平定下来,金魏大大松了口气,拉住尹岩的一条胳膊就往里面走。。 “你以为凭你的力气,就能让我束手?”走在走廊上,尹岩嘀咕了一句。 “当然不可能。”金魏嘻皮笑脸道。“我知道是你自己想通的。” 走廊另一头的第一个房间,门口挂着一个不大的牌子,上书:“吴京码头公会董事长办公室”。 金魏知道,这个码头公会虽然是民间组织,但是很有权力。它除了把码头上所有的工人都纳入组织之外,跟所有来往货船船主以及吴京城的很多商会、协会有着很好的关系。说白了,这些货船以及跟贸易有关的组织,都得跟他们打交道,都得跟他们搞好关系。 货船需要货源,从事贸易的企业需要货船。两者联系起来的纽带就是这个码头公会。 敲了敲门,待里面传出“请进”的声音之后,金魏推门进去了。 房间里面的一张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位国字脸的五十多岁的男子,虎背熊腰,体格健硕。 “何叔。”金魏叫了一声。 那男子瞧了瞧金魏,觉得眼前这位年青人似曾相识,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你是?” “我是金魏,金钟的儿子啊。” “哎呀,原来你是金魏贤侄啊。”那男子赶紧站起身子,一米八的个子,像铁塔似的,大步走了过来,伸出一只簸箕般的大手,就把金魏拉到自己的跟前。 “早就听说你回来了,却一直没看见你来何叔这里,只以为你小子把何叔给忘了呢?哟,长高了,也长结实了,像个男子汉了。这回回来,不走了吧。” 被称作何叔的人唠唠叨叨说着。 (本章完) 第167章 工人不见了 第167章 工人不见了 他叫何眠,码头公会董事长。早先跟金魏父亲金钟的关系极好。 “不走了何叔。”金魏道。回头把尹岩介绍给何叔。 何眠也认识尹白,一听说眼前这位亭亭玉立的姑娘就是尹白的女儿,就认真打量起来。他是直性子,又高兴,情不自禁地赞叹道:“没想到尹白的女儿长得如此标致漂亮。” 说着,不待金魏和尹岩开口说话,又叹息一声道:“只可惜,你们俩的父亲都英年早逝,真的令人扼腕。” 房间里的空气顿时凝固了。金魏和尹岩都低下了头。 何眠见状赶紧打岔道:“哎呀,何叔话多了,话多了。来来来,都坐下,都坐下。” 等让两人坐到沙发上,又亲自泡了两杯茶,端到沙发跟前的茶几上。 “何叔这些年都好吧。”待何眠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之后,金魏问道。 “嗐,什么好不好的,混日子罢了。”何眠叹了口气道。“贤侄在平川生活过几年,应该感受得到吴京跟平川的差距吧。” 金魏点点头,却没有言语。他已经在吴京待了有半年时间了,知道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能说。像这样数落吴京抬高平川的话,就不适宜在办公室说出来。到哪里也不能不防隔墙有耳嘛。万一有谁听到了,给报到特调局,那就糟糕了。 “今天你们俩一起过来找何叔,可是有什么事情?”何眠也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于是转移话题问道。 “何叔,我们刚才在外面看见林桑的儿子林刁了,他经常来码头吗?”金魏没有直接回答何眠的话,而是反问道。 “你是说在特调局做事的那个?” “是的。” “他平常倒也没怎么来,可是昨天来了,还待了不少时间。怎么,他今天又来了吗?这小子贼坏,不知道又蹩什么坏主意了。” “嗯。”金魏点头道。“他昨天来的时候带的人多吗?” “这个我没问,你如果想了解,我找人打听就是。”何眠道。说着,拿起桌子上的电话要打。 “等等,何叔。”金魏道。“我先把我们俩今天来的目的说给您听,然后您再找人好不好?” “好,什么事,你说?”何眠放下电话道。 于是,金魏把林桑陷害舒屈的事情从头到尾细细说给何眠听。 “原来如此。”何眠道。“你们怀疑他们是在码头上调的包?” “是的。”金魏点头道。“我们今天来,一是要调查事情真相,二是要取得证据。” “你们做得对,如果没有证据,以姓林的那德性,他是不会承认的。”何眠赞同道。“放心,你们就坐在我这儿,哪里也不用去。我当你们的联络员。你们要什么人,我就让找什么人。只要是发生在码头上的事情,我一定帮助你们了解清楚,直到得到证据为止。” 听何眠这样说,金魏不禁大喜。在走进这个办公室之前,金魏的心里还有些摸不准。毕竟时过境迁,他父亲早已去世了,他也变成一文不名的穷小子。他不知道何眠会不会变。他还会看重跟他父亲当年的情义吗?还会帮助他这个故友的儿子吗?然而现在看来何叔一点也没变,还是这样热情,这真是想不到的。有了何叔的支持,他们的调查就容易多了。 说话间,何眠把电话打了出去,让手下查找昨天给林氏纺织厂的布匹装船的工人,并让直接带到他这里。 可是,将近一个小时过去了,那些工人还没有过来,期间何眠接连拨出去好几次电话,对方都说快了快了,可最后还是没来,气得他直骂娘。 终于听见有人敲门。尹岩起身把门打开,只见闯进来两个人,都气喘吁吁,显见得是跑着来的。其中一位不到四十,长得很壮实,上唇处蓄一撮胡须。何眠介绍说是码头公会秘书长兼办公室主任,叫游竺。另一位五十多岁,人偏瘦,读书人模样,说是码头调度室总调度,叫牟佴。 “怎么回事,让你找人,怎么把自格儿弄丢了?”何眠极其不满地冲游竺喝斥道。 游竺却流露出一脸的疑惑,道:“董事长,怪事,昨天给林氏纺织厂装货的那几名工人刚刚还在,待我们去找,一个也不见了。我们几乎把码头搜了个遍,他们就像掉入哪个洞穴了似的,就是找不到。” 金魏一听,呼地一下从沙发上蹦了起来。“集体失踪?” 何眠也瞪大眼睛道:“扯什么鬼,怎么会不见了工人?” “千真万确,就是这么回事。”游竺双手一摊道。 “你们确定把码头都给找遍了?”何眠瞪着双眼道。 “确定。” “库房那边呢?” “我喊了十多个人,一个仓库一个仓库的搜,什么也没有发现,又问过仓库主任,今天有没有人进来过,说是没有。” “两个大门口呢?会不会从大门口出去?”何眠又问。 “我也问过两个大门的门卫了,.说上午到了这会儿,只有进的人,还没有出的人。我已经下令将两扇大门都给关了,并加派了人手,所有出去的货物都要经过严格搜查,工人只许进不许出。” “上午除了本码头的人,还有哪些人进来过?”何眠坐不住了,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只手搭在办公桌上,问道。 “哦,这倒还没问过。”游竺道。 “马上问。”何眠立即道。 游竺来到办公桌旁,抓起电话给两个门卫打去,很快问明白了。原来上午共进来九名特调局的人。 “都还没出来?” “都还没出来。” “你们刚才找人的时候,没有看见过特调局的人?”金魏问道。 “特调局的人,没有啊。”游竺疑惑地道。 何眠连同金魏和尹岩都面面相觑,无不感到奇怪。 “真是活见鬼了。进来九个人,怎么会一个都不见了呢?”何眠用拳头击了一下手掌心,低低咆哮道。 “何叔,那九个特调局的人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倒是见过,就站在办公楼的下面。”金魏插话道。 “你们看到过?” “千真万确。我跟尹岩都看到了。” 游竺跟牟佴还站在那里,何眠这才想起把金魏和尹岩给他们俩作了介绍。 “董事长,我把昨天的事情也跟您汇报一下。”一直没开口的牟佴这时道。 “好,你说。”何眠重新坐到了椅子上,并示意金魏尹岩以及牟佴等人都坐下。 “昨天负责给林氏纺织厂那批货装船的是刘贵仁那个班的五名工人,他们今天本来还有活的,可是只干了一半人就不见了。”牟佴语气不紧不慢道。 (本章完) 第168章 问题进入死胡同 第168章 问题进入死胡同 只这一句话,就让金魏明白今天的失踪案定是林大公子所为。他今天带人来码头,就是为了要抹去证据。令金魏奇感到奇怪的是,昨天的事情,林大公子为什么到今天才想起到码头抹证据?当然,也幸好他今天才想到做这件事情,否则他们一点辙都没有了。 “这我知道了。你就说说昨天的事情吧,简单一点。”何眠道。 “昨天林氏纺织厂的货物也是这个时间送到码头的,当时距离开船时间剩下不足两个小时。于是我就直接点名让刘贵仁他们装货。当时,他们刚刚给一条货船卸完货,还没换工作服,我答应给他们双倍工钱。”牟佴仍然用那样不紧不慢的语速说话。 “那批装船的货物是什么?”金魏插嘴问道。 “布匹。”牟佴答道,然后把自己手里的一个本子递过来。 金魏接过来,放在办公桌上,原来是码头进出货物登记薄。里面有装船时间、货船名称、货物名称、重量、货物单位等等。 金魏翻到昨天的几笔装船货物,查到上午10时40分那笔货物,只见货物名称下面写着“布匹”;货物单位下面写着“林氏纺织厂”,有押车人签名并按有手指印;装货工人下面则写着“刘贵仁等五人”字样。 金魏明白这也是很重要的证据,就抬头问道:“这本货物登记薄能不能借我一用?” 牟佴却为难地摇头道:“这不行。我们也只这一本,要是弄丢了,我们是有责任的。” 何眠见状,对游竺道:“你去拿个相机过来,把这段文字给拍下来,洗出照片交给金魏。” 游竺答应着出去了,没有多久,拿着一架相机过来,就在办公桌上把登记薄那一页文字给拍下来,然后把相机交给跟过来的一名年轻人,嘱咐他马上洗出来。 何眠取过那本登记薄,打开墙角的保险箱,把它放进去,转身对牟佴道:“这本登记薄暂时存放在我这里,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再交还于你。” “是。”牟佴只有答应的份。 “你们昨天看没看见过林氏纺织厂的人带了另外的布匹进来过?”金魏问牟佴道。 “这个我们不清楚。”牟佴道。 “你马上询问两个门卫,昨天上午有没有人带两捆布匹进来。”何眠不待金魏继续发问,回头吩咐游竺道。 “好。”游竺答应一声出去了,没有多久转回来,对何眠道:“都问过了,说没有看见过。” “码头上货车进进出出,带进两捆布匹太容易了,门卫没有发现很正常。”牟佴道。 何眠一想也是这个理,就丢开这个话题。 “好了,现在我们讨论一下,码头就这么大,那些特调局特务跟我们的工人都藏哪儿了?他们为什么会离奇地消失?”何眠目光转了一圈道。同时伸手把放在桌子上的一包烟给拿过来,抽出烟给游竺和牟佴各丢了一支,问金魏抽不抽,见金魏摇头,不再客气,取出一支放在自己的嘴巴上。 游竺赶紧掏出火柴盒,擦着火柴,起身先给何眠点上,再给牟佴点上,最后慌慌地把只剩很小一截的火柴给自己点上,才把几乎燃尽的火柴扔到地上。 “何叔,我想起来了,我跟尹岩进入码头的时候,那五名工人还在给货轮装货。现在五名工人不见了,特调局的九个人也不见了。是不是可以判断,五名工人失踪就是刚刚发生的事情,跟特调局的人有关系,或者说,就是特调局的人给藏起来了。” 金魏说到这里顿了顿,见屋子里的人都不开口,于是继续说下去。 “特调局的人都带着枪,要挟持五名工人很容易。现在两个大门的门卫都说没看见特调局的人跟那五名工人走出码头,那就是说他们都还在码头。所以,我们现在考虑的,就是特调局的人把五名工人藏哪儿了?五名工人再加上九名特务,人数也不算少了。码头虽大,要藏十多个人也不容易。而且,刚才游秘书长已经把码头都给搜过了,也没有搜查出来。这是不是有些奇怪?码头上还有没有能藏这么多的人的地方?” 金魏这么一问,何眠、游竺还有牟佴的脸上都流露出古怪的表情,相互看了看,都大摇其头。 “那些工人干活的地方四周通透,从哪个方向都能看见,他们受特调局的人挟持,只要稍稍有反抗,就会被人发现,为什么没人报告?”尹岩也发问道。 “这不奇怪的。”游竺解释道。“在码头上,每个人都有事情在做,很少顾及他人,只要没有发生激烈反抗,人们即便看到了,也不会引起注意。我估计,缉捕队员在挟持那些工人时,一定是事先亮明身份,如此一来,那些工人哪敢反抗?没有报告也很正常。” “游秘书长,你们真的把码头都给搜查过?没有遗漏了什么地方?”金魏盯着游竺又问了一句。 “这位兄弟。”游竺笑着道。“我们虽然没有一寸一寸搜查,但也是基本上把码头所有的角角落落给翻了个遍,还能遗漏什么地方呢?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出去再查查?” 还没等金魏回答,就听何眠道:“不行。金魏对码头不熟悉,叫他怎么查?如果跟着我们的人一起查,还不如坐在这里好。” 金魏感激地看了看何眠。他心里明白,这是何眠担心他的安全。姓林的那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手里又有枪,双方碰上了,万一恼羞成怒之下、心生歹念怎么办? 游竺也猜出何眠的用意,赶紧打了个哈哈道:“我也是说着玩的,请何董息怒。” 问题似乎进入死胡同。然而,这样的死胡同,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问题。金魏不相信在一个四面通透的地方,会悄无声息地丢失五名刚刚还在干活、活蹦乱跳的工人,也不相信九名特务转眼不见。码头再大,也是一眼能看到头的地方,这里肯定有他们没有想透的地方。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何眠三个人吞云吐雾,弄得房间里烟雾缭绕,虽然几扇窗户都开着,但烟味仍然很重。金魏站起身走向房门,准备把房门也给打开。 (本章完) 第169章 涨潮 第169章 涨潮 可是,当他的手触到房门扶手的时候,心念一转,转身道:“不报告不等于没看见。就如游秘书长说的,有人看到了,一时不当回事情也是有的,但如果我们问起,他们或许会想起呢?” “你的意思是——”何眠追问道。 “何叔,能不能派一些人出去问一问,只要上午在码头露过脸的都问他们一问,或许能问出些名堂。”金魏道。 “好,我赞同。游竺,你立即去安排,把这栋楼房的人都给派出去。但告诫他们要小心些,不要搞得满城风雨。”何眠马上道。 游竺答应着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金魏仍然站在门边,那扶在房门扶手上的手还没有抽回。游竺伸手开门时,他伸手拉住他。 “游秘书长,你是说已经搜查了码头所有的角落?”他出言问道,眼睛盯住对方。 “是啊。”游竺奇怪金魏为何又问这个问题。 “那么船呢?那些停在码头的船你们上去搜查过吗?” 游竺回答不出了。愣在那里。 “他们干嘛要躲在船上?没有道理啊。”停了停,他道。 “我也想不出他们躲到船上的理由。但现在什么地方都搜过了,那么,剩下的也就是那些船了。能不能也上去搜一搜?”金魏道。 “那些船不是我们的——” 游竺的话说了一半,就被何眠打断了。“要搜。游竺,不要犹豫了,尽快安排人手上去搜。” 游竺朝何眠看了一眼,点头答应,出去了。 金魏很感激何眠。从上午进入他的办公室开始,何眠一直不遗余力地帮他。还有什么比这种帮助更能温暖他的心呢。他相信,只要那些工人没有离开码头,他们一定能找得到。 很快到了用午饭的时间,但情况仍然不明朗。从游竺的反馈来看,他已经派出大批得力之人进行调查。一批在岸上,逐个询问码头内部的工人、管理人员以及其他相关人员;另一批登上停洎在码头上的船只,逐船开展检查——连金魏也想不到,这次的摊子铺得会是这么大。 何眠早已把这件事情当作他自己的事情了。的确,五名工人无缘无故失踪,怎么说也是一件大事。 然而就是没有好消息传来。 何眠让人从食堂打来饭菜,让金魏和尹岩在他的办公室用餐。一边安慰两人,别急,一定会找到的。 吃完午饭,金魏和尹岩走出何眠的办公室,两人站在走廊上远眺。江面上翻滚着白色的浪,仔细看去,江水已经改而往上游方向涌动。那些停洎在码头上的几艘货轮都随着波浪上下起伏。 他的视线转到原先那五名工人装船的地方,只见地面还零星散落站几捆货物。这似乎是工人匆忙离去遗留下来的。 他正想将视线离开,却见从一艘货船上走出两位年轻人,看不出身份,从跳板上下来之后,径直走到那几捆货物跟前,把它们收拢到一起,装入原来就放在那里的箩筐中,再从地面拾起扁担,挑起箩筐,一先一后往货船上走去。 金魏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两个人走上跳板,进入货船甲板,再把箩筐放下,心里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何叔,现在是不是开始涨潮了啊。”回到办公室,他问何眠道。 “是啊。是在涨潮,到下午二时左右潮平。” “潮平的时候,停在码头的那些货轮是不是都可以起航了?” “对。装好货的货轮都可以离开码头了。” “何叔,能不能让人把游秘书长喊过来,我有事情问他。” “好。我让他马上过来。”何眠答应着,动手拨打电话。完了之后,他又自言自语道。“他这会儿出去都好长时间了,有没有发现什么,也该回个话啊。” 他们又等了一些时间,游竺到底来了,推门进来就问:“董事长,什么事?” 何眠道:“查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新的发现?” 游竺道:“码头和船上我都安排人手在查,一有消息就报告给您。” 何眠微皱眉头道:“你是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新消息?” 游竺道:“是啊。” 金魏在一旁出声问道:“游叔,你已经查了几艘船?” 游竺道:“四艘吧。” “四艘,怎么就得费这么大的功夫?”这回说话的是何眠。 “哎呀董事长,您不知道,上船搜查很麻烦的。”游竺颇觉冤枉地道。“他们的船仓结构都不一样,我们得一个一个辨认清楚才能进去,否则就是漏过了也不知道。还有的船不让搜,我们又不敢仗势欺人,得罪了人家,否则人家下趟就不来了。所以只得费口舌说服他们。” “你是自己带队上去还是让别人上去?”金魏插嘴道。 “当然是我自己上去。董事长亲自下的命令,我哪里敢怠慢?” “你是按照什么顺序上船搜的?是由西往东还是由东往西?” “由西往东。” “那么,西面往回数第二艘船应该是搜过了?”金魏问道。 “当然。” “发现什么问题没有?” “没有。” “他们的货物都装好了吗?” “笑话,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能没装好的?”游竺答到这里,醒悟过来。“哎我说,你怎么盘问起我来了?难道你怀疑我在作弊?” “如果我说就是呢?”金魏的笑容不见了,冷冷地道。 “董事长,这是怎么回事?今天一个上午,我都在跑上跑下的,怎么反而说我在作弊?”游竺掉过脸问何眠。 何眠也不解地扭头看向金魏。 “你不必喊冤。”金魏冷笑着道。“我也是刚刚想明白。我且问你,你身兼秘书长和办公室主任,昨天和今天,特调局都有人过来,门卫能不向你报告?他们向你报告之后,你能不出面见他们?” “这很自然啊,我当然出面见过他们。”游竺大大咧咧道。 “你既然见了他们,能不问他们进码头为的是什么事情?” “问了啊。他们说进入码头是例行检查。” “例行检查能连续两天都来?你就没有在脑子里打个问号?” “他们是特调局的人,我有几个脑袋,敢怀疑他们?” “好,就算你不敢怀疑,也不敢问,那么,我再问你,今天上午董事长发现五名工人失踪,让你派人去查。在此之前,你应该是见过特调局的人吧,你为什么不报告?” (本章完) 第170章 逼宫 第170章 逼宫 面对金魏的连续追问,游竺有些招架不住了。 “那时候的注意力都在那五名失踪工人的身上,都忘了该报告的事情了。”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道。 “是忘了还是故意不报告?”金魏道。“如果是忘了,董事长问你上午都进来什么人的时候,你该想得起来吧,可是你仍然不说。直到董事长逼你去问门卫,你知道再也瞒不住了,才开口说进来九名特务。你是负责码头日常事务的,码头上发生的事情,还有谁比你了解得更清楚?你难道就想不到工人无故失踪是很蹊跷的事情?难道就没有怀疑工人的失踪跟特调局特务两次进入码头有关系?” “当时,事情太多,脑子乱糟糟,想不起来也是有的。”游竺道,声音却很轻。 “如果说,码头地方大,搜寻找起来得费些时间,那么上船搜查应该容易得多吧。”金魏继续道。“即便船主不让你们进入搜查,也是很容易说服的。你们不敢得罪他们,他们也同样不敢得罪你们,毕竟你们是这个码头的地主,得罪你们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游竺就站在金魏跟前,如木桩子似的默不作声。金魏的眼睛不离他的脸,嘴里犹自在说。 “那五名工人就是给由西往东数的第二艘船装货时失踪的,那么你就应该重点关注一下这艘船,对不对?可是,我刚刚出去的功夫,还看见有两个人从船上出来,把散落在码头的零星货物收拢挑到船上。而你怎么说?你说这艘船的货物已经装好。你是假装看不见呢?还是心里有鬼?” 说到这里,金魏不再藏着掖着了,直接道:“游秘书长,我可以跟你打赌,那五名失踪的工人以及九名特务全部都在那艘船上。只待下午三时开船时间一到,就离开码头。在离开码头之后,那五名工人也就任凭那些特务处置。而对于这一点,你是心知肚明的。” “哈哈哈——”游竺突然仰起头大笑起来。“年青人,我承认,你很聪明,你的分析全对,是我帮特调局的人把那五名工人给藏到船上的,那些搜查什么的,都是做给你们看的,目的就是混淆视听,拖延时间。事情就是这个事情。但你又奈何得了我?” 游竺见金魏已经看破他的企图,干脆承认了。 “啪!”地一声,何眠一拳击在桌子上。他的脸气得铁青:“这么说,是你勾结那些特务做的这个局?你知不知道特务有多么残忍,那些工人落在他们的手里都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亏你还是秘书长,怎么就忍心让工人兄弟受苦甚至送命?” “我有什么办法?不照他们的话去做,吃苦送命的就是我。”游竺毫不在意地道。 “你怎么会没有一点点男人的气节,连这样厚颜无耻的话都说得出来。”何眠斥责道。 “气节,我要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干什么?还是现实一点吧,保住小命要紧。”游竺摇头晃脑地道。 “你这个狗东西,亏我还那么器重你。原来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何眠怒极骂道。 “骂得好。我就是一条狗,一条被你牵着跑东跑西跑了十多年的狗。你说你器重我,你又器重我什么了?你给了我什么好处?无非就是听你的使唤。告诉你,老子早就不耐烦了,老子不干了,看你还能咋地。”游竺举起双手,大声嚷着。 “原来你会是这么一个人。不干?不干好啊?不干你就滚蛋,立即给我滚。”何眠情绪激动,边说边朝游竺走去。 “为什么是我滚?今天偏要让你滚。”游竺见何眠那高大魁梧的身体走过来,有些色厉内荏地往后退了两步,高声喊道:“来人。” 门“嘭”地一声被撞开了,呼啦啦,冲进来四名肌肉结实身材健壮的汉子,就如滚进四个肉团似的,在门口一字排开,虎视眈眈地看着屋内的三个人。幸好这个办公室足够大,否则被这么一堵,都怀疑连空气都不够用了。 一直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的尹岩在同一时刻站了起来,紧握的拳头发出“咯嘣咯嘣”声响。金魏赶紧走到尹岩身旁,用手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冷静。 “游竺,你要干什么,想要逼宫吗?”何眠瞪着眼睛道。他的块头不输那四个肉团,高子更高,更有气势。 “呵呵呵,逼宫?你不说我还想不到,对,今天就逼宫了。”游竺呵呵呵笑了起来。双手甩动着,有些放肆地道。“在这个房间,除了你,就这两个小屁孩。你还想发号施令吗?还想耍威风吗?告诉你,没门。今天在这里,一切由老子说了算,识相的,就此写下辞职声明,推荐本人接你的班。我发善心让你离开,否则,你就是横着被抬出这个房门。” “哈哈哈。”何眠仰天大笑,笑声在办公室里嗡嗡作响。“懒蛤蟆打喷嚏,好大的口气。告诉你,老子今天就是写了辞职信,推荐你当这个董事长,凭你的人望,也得不到各位董事的信任。你说,你能当得上这个董事长吗?下面的人服你吗?别痴心妄想了。” “其他的事你不要管,你就抓紧写辞职信。再要啰嗦,让我失去耐心,可别怪我身后几个弟兄出手太重。” “游秘书长,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跟林刁那厮扯上关系的?能不能说给我们听听?”金魏突然插话道。 “小兔崽子,别油嘴滑舌,有你好受的时候。”游竺恶狠狠道。 “度量大一点不可以吗?”金魏不屑地撇撇嘴道。“你刚才说得对,你可有四大金刚护体哪。现在这屋子里,像我们这些老弱病残,哪里是你的对手?的确是由你说了算。既然都胜券在握了,还守口如瓶干什么?莫非是想在肚子里烂一辈子?” “告诉你也无妨。”游竺瞥了金魏一眼,傲慢地道。“一句话,特调局的人不好惹。他们要在码头绑架人,我游竺除非脑袋进水,否则,怎敢阻止他们?” “这样说来,你是今天才跟他们接上关系的?”金魏很八卦地问道。 “是他们先找的我,让我不要管他们的事。否则有我好受的。” “他们开了口,你就同意了,就任由他们为所欲为?” “要不还能咋地。不同意?你敢说吗?只要这话说出口,我游竺的脑袋保得住保不住就两说了,就算能保住,饭碗也是没了。” “所以你就认为,宁可得罪何董事长,也不敢得罪林刁那厮?” “是。但也不全是。” “为什么这么说?” “我在公会担任秘书长十多年了,鞍前马后地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是姓何的一直把我当作空气,从来不拿正眼看我,十多年来,我一直原地踏步。我冤不冤?太冤了.但是林刁却答应我,事情过去之后,他们会帮助我达到目的。” “所以你就帮助他们绑架自己的工人,还不断给我们提供假信息?” “就是这样,你们还能拿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只听金魏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本章完) 第171章 出手 第171章 出手 众人一看,原来是尹岩。只见她柳眉竖起,一双乌黑的眼眸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住游竺。 游竺看见尹岩那模样,顿时大笑起来,直笑得要岔过气去。 “小丫头,你这生气的模样确实好看。可是你瞧瞧。”游竺用手指指身后的四个人。“他们的胳膊都比你的大腿要粗。你还想跟他们比试,这不是拿鸡蛋往石头上碰吗?别闹了,待我当上董事长,你就过来服侍我吧,怎么样?” “何董事长说你是懒蛤蟆,还真没有冤枉你。你这只懒蛤蟆,给我提鞋都不配,还想让我服侍你,做梦去吧。”尹岩嘲讽道。 “小丫头,你别不服气。”游竺得意地道。“实话告诉你。我这十多年的秘书长也不是白当的。我岂是只有这四大金刚?你出去看看,外面走廊上,楼房底下,都是忠于我的人。即便你们的人再多,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哼,你这么处心积虑的拉帮结派,也就是跳梁小丑一枚,我就不相信那些人会死心塌地跟你。”何眠冷哼一声,起身就往外面走去。 但是马上,那四名壮汉面露不善,上来拦住他。 “董事长,你还是听我一句劝,就写下辞职声明吧,这样你我还能和和气气交接权力,否则,别怪我翻脸。”游竺把双臂放在胸前,得意地道。 “懒蛤蟆,如果我不答应呢?”尹岩走到游竺跟前,哂笑着道。 “你不答应?哈哈哈——” 他仰着头笑,笑得全身颤动着。可是突然之间,笑声停住了。尹岩闪电般出手,一把卡住他的喉咙,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一扭,只听咔嘣一声,那条胳膊已经被扭断。 游竺吓得差点尿出来,脸色霎时变得惨白,身子哆哆嗦嗦抖个不停,巨大的疼痛让他忍不住要喊叫起来,可是喉咙被咔住,只是发出呜呜的叫声。 尹岩早就忍不住了,可是对方人多,她只能等待时机。她利用说话的机会,慢慢走到游竺面前,一招制胜。擒住游竺,她就不怕制服不了他们。 那四名壮汉本来反应速度就慢,又轻视屋内的三个人。只以为他们站在那里,就能将对方吓得半死,哪里有丝毫警惕?尹岩突然出手,待他们反应过来,游竺已经被制服。 何眠在尹岩出手之初,也是吃了一惊。对方五个人,他怕小丫头只逞一时之勇,打不过对方,反而会吃亏。待看清小丫头果然制服住游竺,才高兴得哈哈笑了起来。擒贼擒王嘛,有了游竺这个人质,剩下的四个即便再强悍也无济于事。 其中一名壮汉不死心,想搞偷袭,脚刚刚移动,已被尹岩发觉,尹岩看到他的出脚动作,心里已经大定,再也不怕了。 原来,游竺不懂武功,又自大,挑选的人员,只看块头大、力气大的,认为块头大、力气大就可以碾压一切。所以其手下的打手看着凶悍,其实尽是些武功平平之辈。 尹岩本来还有些忌惮这四名壮汉。所以拟定的策略是险中求胜,以闪电般的速度制服游竺,然后以游竺作要挟,逼迫这四名壮汉屈服或者退让。现在看到这名壮汉出脚的动作不仅笨拙,还有些松垮,显示了外强中干的货色。她就明白他们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她于是好整以暇,不动声色地注视着这壮汉向她扑来,等他快扑到她的跟前时,只将一只脚脚轻轻朝前一踢,刚好踢在壮汉小腿肚的中央位置,那是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壮汉刹车不及,只听咯嘣一声轻响,他的胫腓骨干已经折断。一声哀嚎,重重扑倒在地,身子痛苦地蜷曲成一团。 在那壮汉向前扑去的时候,后面的三个见尹岩只是站着不动,以为她是被那壮汉的气势吓傻了,一阵窃喜,心想不欺负白不欺负,也从不同方向扑过来。只怕落在后面,功劳被别人抢走。 见此阵式,尹岩只是冷笑,一掌击在游竺的一侧脖颈上,将他击晕,顺手丢到身后的墙根处。身子不退反进,跨出一脚,双拳齐出,竟然同时击在挨在一起的两个壮汉的面门上,那两个蠢货躲闪不及,“啊”地叫了一声,以手掩面,仰脸往后栽去,手指缝里的鲜血已经如蚯蚓似地往外渗出。 最后一个家伙见了,吓得失了方寸,将身子戳在那里,如泥塑般不动,尹岩岂肯放过?顺势欺身向前,抓住对方一条胳膊,一转身,一个大包袱,喔喝一声,生生将母狗般的壮汉给甩了出来,死挺挺地躺在了地上。 也就喝一口茶的功夫,四个壮汉悉数败在尹岩的手下,看得身后的何眠啧啧稀奇。心里除了钦佩还是钦佩,情不自禁地大声叫好。 形势转眼之间倒了过来。 金魏也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尹岩发威,真的是感到酣畅淋漓,钦佩不已。他欲上前将倒在地上的五个人给绑起来,哪想到尹岩推开他,走到后三个人跟前,每人一脚,踩在他们的小腿肚上,只听得一声声如杀猪般的哀嚎,这三人的小腿胫腓骨干也都已断裂。 何眠在一旁看见,心中生出一些不忍,心想,这丫头,下手也太狠了些。但再一想,也释然了。他们并没有度过危险期,外面的走廊上以及楼下,还围着一批游竺的徒子徒孙。如果不把这几个人彻底制服,让他们在后面掣肘,谁赢谁输还难说呢。由此看来,这丫头不仅身手了得,头脑也一直清醒着。 听到屋内响起一片惨叫声和哀嚎声,外面走廊上的那些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几个胆子大一些的,想冲进来看看,尹岩干脆打开窗户让他们看个明白。那几个人看到如此情景,吓得转身就跑,一直从二楼跑到底下,才稍稍定了定心。 尹岩已将躺在墙根处的游竺给抓起来,在他的两个腮帮上连拍几下,将他啪醒过来。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着,这就是你们的头儿,地上躺着的是你们的四大金刚,谁敢冲进来,也是这个下场。”尹岩一手提拎着游竺的后颈,一手指着在地上唉哟唉哟叫唤的四个壮汉,朝着窗外厉声道。 然而窗外早已没了人影。 “游竺,你怎么样?还想不想当董事长了?”尹岩又对着游竺道。 游竺张开眼睛,看着躺在地上的被他寄予厚望的四个壮汉的惨状,迷迷糊糊的脑袋瞬间清醒过来,再看拎一只鸡似的拎着自己的脖子的尹岩,只是欲哭无泪。一想到自己准备了大半年的“四大金刚”,一瞬间就被这个小丫头击败。他连死的心都有了。他被尹岩扣住喉咙,要多难受有多难受,一肚子的雄心壮志瞬间烟消云散,哪里还敢反抗? “不,不想了。” “光说不想还不行,还得听话。” “我,我一切听你的。”他无力地垂下自己的头。 一个男子汉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攥在手里玩,这都是怎么一回事啊。 (本章完) 第172章 手里的木偶 第172章 手里的木偶 “那好,你的那些喽啰都还在下面等着你呢?你现在就出去向他们训话。”尹岩说着,朝金魏眨眨眼。 “不敢,不敢。”游竺哭丧着脸道。 “就照我说的去做。”尹岩一个板栗敲在他的头上。 “是是。”游竺连忙改口。 瞧着游竺这副怂样,何眠直摇头。 “我现在带你出去。你对你的那些喽啰们说,你以前被猪油蒙了心,不知好歹,要抢何董事长的位置。从今天开始,你醒悟过来了,开始后悔了。你就是何董事长跟前的一条狗,哪里有资格跟何董事长叫板?你以前对喽啰们说的所有的话都是屁话,都不作数。谁要再敢惹事生非,对何董事长不敬,你第一个就不答应,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现在,请他们全部跪下,听从何董事长发落。听明白了吗?你要是胆敢不照着我说的去说,我就把你从楼上扔下去。” 尹岩说一句,游竺点一下头,到了最后,就道:“听明白了。” 尹岩嫌他的声音太小,让他重新回答。游竺于是大声道:“听明白了。” 尹岩这才回过头来,对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四个家伙道:“你们听好了,都在前头给我往外爬,爬到走廊上之后,把身子给我挂在栏杆上,把头露出来,要给下面的人看见,谁要是不爬,或者爬得慢,或者不挂在栏杆上,或者不把头露出来,小心我把你们另一条腿也给踩折了。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明白了。”地上的四个家伙一叠声地答应。 于是那四个蠢货都艰难地翻过身来,像四只笨肥猪似的,忍着疼痛,拖着伤腿朝门外爬去。他们爬到走廊上,都自觉地挂到栏杆上,伸出头,看着下面稀稀拉拉的人群。 走廊上还聚着几个人。刚才那几个人在前头朝里面看了一眼吓得转身就跑,他们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想过来又不敢过来。就在犹豫当中,他们看见平日里神气活现的四个壮汉像蛤蟆似的一个连着一个从房间里爬了出来,然后,就将自己挂在栏杆上,露出一个头颅。乍一看,就如是被割下头颅放那里示众似的。他们惊惧不已,他们的那些最最厉害的四大金刚是怎么啦?为什么要以这个样子面对自己的人? 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他们又看见他们的头儿被那个女孩子掐着脖子从房间里走出来。他们的头儿怎么会那么可怜?又那么听话?让他往东就往东,让他往西就往西,完全是那女孩子手里的木偶嘛。他们都快看哭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他们想不通。难道是那个女孩子会巫术,把他们的养猪还有四个壮汉的心智给迷惑了,才变成这幅模样?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让他们都滚下去,乖乖地在下面站好,就说你要训话。”尹岩对游竺道。 “呃,这个,你们都滚下去,在下面站好,不要喧哗,听我说话。”游竺犹如一个乖孩子,很听话地复述尹岩的话。 走廊上的人先还不是很痛快地走,脚步很小地往后挪。可是尹岩不耐烦了,眉头一皱道:“你们的耳朵都聋了吗?还磨蹭什么,都给我滚下去。否则的话,姑奶奶就把他给扔下去,彻底断了你们的痴心妄想。” 说着,把游竺转个个,一把揪住他的胸襟,给举在空中,做出往下面摔的姿势。 霎时,楼上楼下响起一片惊呼声,胆小的已经腿脚打颤。游竺也毫不知道羞耻地嚎叫起来。那些不想下去的人这才发一声响,掉转身子跑下去了,溶入底下楼房跟前的那些稀稀拉拉的人群中。 这时,尹岩已经把游竺放下来,让他站在栏杆跟前,面对下面的人。 游竺的声音就响起来。 “呃,各位弟兄,本人以前被猪油蒙了心,不知好歹,要抢何董事长的位置。今天,本人醒悟过来了,开始后悔了。本人就是何董事长跟前的一条狗,哪里有资格跟何董事长叫板?……” 下面的人渐渐明白了,他们的头儿曾经牛皮哄哄,给他们画了个大大的烧饼,没想到是画在纸上,一戳就给戳破了。如今他的小命掌握在别人手里,哪里还顾得及其他,至于曾经的宏图大志,呵呵,就算了吧。 正这样想着,就听游竺的训话结束了,扯着嗓子喊道:“全体都有了,跪下。” 下面的人都被吓了一跳。他们的头怎么会让他们跪下呢?这是以前没有的事情啊。他们都不由得相互看着,犹豫着,然后,果真就有人跪下了,其他人见了,也纷纷跪倒在地。 何眠走到走廊栏杆跟前,目睹下面的情况,鄙夷地瞧了游竺一眼,双手按在栏杆上,向着楼下开口道:“今天的事情,跟在场的弟兄无关,你们是有眼无珠,听信了游竺这混蛋的话。现在事情结束了,大家起来吧。你们以后只要规规矩矩做事,不耍小心眼,我何眠就不再追究。” 那些人听了,都松了一口气,董事长说不再追究,那是太好了,于是要从地上起来。这时,他们又听何眠道:“可是,如果你们当中有谁仍然跟我有异心,还要耍心眼,那么就休怪本人言之不豫。” 当中的几个人吓得重新跌倒在地。 当然,大部分人都爬起来走了。他们都是被糊里糊涂拉来的,现在何董事长发话了,说没事了。何董事长从来说话算话,他说没事了,就是没事了。只有那几个重新跌倒的才是游竺的粉丝。他们是有些心虚的,当然,重新跌倒之后,却想明白了,以后别跟着游竺了,那小子不靠谱。然后,也爬起来走了。 就在这时,远远看见有一支队伍往这边跑过来,待近了,看见跑在前头的正是总调度牟佴,牟佴的身后,则是码头工人,人数比刚才的多多了。 “杜总,你这是怎么回事?”何眠叫住牟佴道。 牟佴抬头往上看了看,也是惊奇不已。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于是让工人们休息,自己上了楼。 “嗐,上午我听见游竺这小子跟您汇报情况满嘴跑火车,心里就有些纳闷。”牟佴看着仍然蜷缩在地上的游竺道。“午饭之后,又听人说不少人都往工会那边去了,我就怀疑游竺要憋什么坏,让人过来一打探,果然如此,所以就召集了一批工人过来了。” “哎,都是我优柔寡断,明知游竺不可靠,可就是下不了决心把他调开。”何眠略带愧疚道。 (本章完) 第173章 有乃父遗风 第173章 有乃父遗风 “董事长,你不必内疚,是这小子烂泥扶不上墙,白白浪费了您的一番好意。”牟佴安慰道。说着,好奇地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又道。“刚才是谁制服了这帮坏虫的?” “你猜?”金魏道。 “不会是你吧?”牟佴用手指着金魏道。 “不是我,我可没这本事。”金魏连忙否认。 “不是你,难道是这个丫头片子?”牟佴不可置信地上上下下打量起尹岩。 “想不到吧,就是她。”何眠开心地笑道。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就有这么大的本事?跟爹妈学的?”牟佴一脸惊讶。 “给你说准了,是她爹教的。”金魏道。 把游竺和那四名受伤的壮汉的事情处理之后,话题就转入怎么救出五名工人的事情上来。他们对了对时间,已经是下午一时零五分,距离开船时间剩下不到两个小时了。 “我们不能让那五名工人被特务带走,这不仅仅是为金魏小兄弟找到证据,也是我们码头公会的职责。”何眠严肃道。 “可是那条船上有特务守着,他们是不会让我们上船的。上不了船,就没有办法带他们出来。”牟佴道。 “要不,就由我出面跟他们交涉。他们再猖獗,也得给我几分面子吧。”何眠道。 “您不能出面。那都是些狼心狗肺的家伙,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万一他们伤到您,受到震动的可就是码头公会了。”牟佴连忙劝阻道。 “姓林的不是一个能跟他讲理的人,他如果铁了心要带走那五名工人,靠劝说交涉恐怕都不行。”金魏道。“我们要么动员工人前往抗议,依靠人多的优势,逼迫他把人交出来,要么找到能让他乖乖听话的人出面阻止他的行动。” 说到这里,金魏对着何眠问道:“何叔,您跟特调局丁岱熟吗?” “丁岱?见过两面,但谈不上熟。” “这样就可以了。”金魏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找丁岱?但他怎么会给我面子?何况,在他的眼里,这就是一件小事,他恐怕是不屑出面的。”何眠疑道。他当然不会认为五名工人被抓会是小事,但他了解那些身居高位者,五名普通工人的死活在他们的眼里的确是小事一桩。 “在他们的眼里,五名工人的生死的确是小事,但如果特调局特务跟码头工人发生冲突就不是一件小事了。何况,引起冲突的是林刁,他不知道则已,只要知道了,就一定会管。”金魏说着,又把丁岱不怎么待见林刁的情况向何眠作了介绍。 “好,我这就给丁岱打电话。”何眠这才认可了金魏的话。 何眠拿出一个通讯录,开始拨电话。金魏这里就交待牟佴把五名工人遭特调局的人绑架的消息散发出去,发动工人去那艘船跟前抗议,里面不放人,就一直抗议下去。 “好,我这就去。”牟佴道。 “还要告诉工人,他们可以打标语,喊口号,甚至可以暴粗口骂人,但千万不要强行上船,要上也得等我们去了之后再上,以免遭遇不测。”金魏提醒道。 何眠连拨好几次电话,对方都没人接。他很无奈地拿着话筒,一时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跟丁岱通上电话。 金魏想了想,来到电话机旁,拨出电话。他这是打给丁府。令他惊喜的是,接电话的人正是丁辰。 “金魏哥,怎么是你呀。”丁辰惊喜的说话声让站在一旁的何眠跟尹岩听得清清楚楚。尹岩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瞧那丫头,一听到金哥哥的声音,都高兴的辨不清东南西北了。” “你现在在哪里,找我有什么事吗?哦,你今晚上会过来的吧。”电话里还是丁辰在说话。 “晚上会去的。”金魏答应道。 “噢,那太好了。我晚上在家里等你。”电话里的丁辰高兴得大呼小叫,吵得尹岩直皱眉头。 金魏回头瞧了一眼站在边上的尹岩,表情有些尴尬,赶紧对着话筒道:“辰辰,对不起啊,我给你家打电话,是要找丁伯伯。” 电话里瞬间没有了声音,半天,才听丁辰道:“爸爸不在家。” 声音里面已经没有半点欢喜的色彩。 “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 “辰辰,我有要紧的事情找丁伯伯,你能不能给特调局打个电话,问一下丁伯伯现在哪里,完了告诉我,好不好?” “哦,那好的。你把电话号码告诉我,我问过来之后再打给你。” 金魏把电话号码告诉丁辰之后,放下电话,对疑虑重重的何眠介绍了自己跟丁辰的关系。 “晚上见了丁小姐可得好好安慰她,不然她可就不待见你了。”尹岩又插嘴说了一句。 何眠看了看尹岩,不觉好笑。 然而,丁辰迟迟没有回电。 其中电话铃声也响起过两次,却都是找何眠的。何眠示意接电话的金魏说他不在,对方就把电话放下了。 时间稍长,大家都有点沉不住气了。 “那丫头一定是不高兴了,不给你找她父亲。”尹岩道。 “是啊,她该不是在敷衍你吧?”连何眠也失去耐心。那丫头也算是高干子女啊,人家的优越感也是满满的,何况其父还是人见人怕的特调局局长。金魏再好,如今也不过是落魄的前富家公子,跟她比,地位相差太远,敷衍他也很正常。 “不会。”金魏倒是老神在在地等着,显得很有信心。他太了解丁辰了,这丫头只要答应了,就一定会帮他找。现在没来电话,估计是一时找不到。 在电话铃声再次响起的时候,金魏听见了丁辰那好听的声音。 “金魏哥哥,找到了。”电话那一头,丁辰说话语速有些快,显见得她也有些着急。 “辰辰,不着急,慢慢说。”金魏安慰道。听到金魏对着话筒说得那么柔和体贴,站在他身边的尹岩再次撇嘴。 电话里的丁辰果然沉稳下来,把她父亲的行踪告诉了金魏。 原来丁岱今天要在黑甲军司令部开一天的会。 “有电话号码吗?” “问过来了。”丁辰道。于是把电话号码告诉给金魏。 金魏放下电话,何眠却犹豫了,迟迟没有去抓话筒。金魏看出了他的心思。 黑甲军司令部,那是一般的人可以随便打电话进去的地方吗?不说不给叫人,即便去叫,丁岱乐不乐意出来接也是两说。 “还是由我来打吧。”金魏伸手拿话筒。 “你不怕他不高兴?”何眠的手仍然抓着话筒。 (本章完) 第174章 讨个说法 第174章 讨个说法 “不怕。”金魏道。“你打反而不好。” 金魏这话是真的。丁岱去黑甲军司令部开会,这是机密之事。何眠一个外人怎么会知道的?如果引起怀疑,追查起来,又是一通麻烦事。 金魏原先让何眠打电话找丁岱,一是这事发生在码头,何眠打电话给丁岱名正言顺;二是不想把事情搞复杂了。丁岱是多疑之人,如果由他打电话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事情,他一定会感到奇怪,生出很多的想法。万一来个暗中调查,又是一件麻烦事。 可是如今何眠打电话不合适了,那只能由他打。而且他刚刚又想起一件事情,他今天来码头的事情,丁岱迟早会知道的,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现在就暴露得好。 于是,他就把自己的想法简单告诉了何眠。 何眠刚才目睹金魏面对游竺时的机智表现,现在见他对于这些细枝末节上的考虑也如此周到,不仅赞叹有加。 “真不愧是淮安兄的儿子,说话做事有乃父遗风。”何眠称赞道。 “何叔过奖。”金魏赶紧谦虚道。 何眠不再坚持,把手移开了。 金魏按照丁辰给他的号码把电话拨出去,对方听说要找丁岱,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去叫人了。没有多久,话筒里就响起了丁岱的声音。 “丁伯伯,我是金魏。”金魏道。每次跟丁岱对话,他都有些紧张。这倒不是怯场,而是这个特务头子心思缜密,稍有不慎就会引起他的警惕。所以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让说出口的话有破绽。 “金魏,你怎么会把电话打到这里?”丁岱果然起疑了,问道。 “对不起啊丁伯伯。”金魏马上带着歉意道。“我是托辰辰问到你的,我有一件很要紧的事情向您报告。” “哦,什么要紧的事,说吧。”丁岱语气缓和了些。 “事情是这样的,我今天来码头公会拜访董事长何眠叔叔,他是我父亲好友。但来了之后,这里发生了一件事情。就在今天上午,码头上有五名正在干活的工人莫名其妙失踪了。后来查出是特调局缉捕处的林刁带队将他们扣押在一只船上,准备把他们带离码头。 码头公会发现之后,上船交涉,让他们放人,但林刁不肯放,还不让任何人上船。事情传开之后,码头工人不干了,都去那艘船跟前抗议。何叔曾多次给您打电话,准备向您汇报此事,可都没打通。现在距离开船时间只剩下一个小时,我看事情越闹越大,所以,就冒昧给您打这个电话。”金魏一口气把事情说完。 “你看清楚了,是林刁带的人?” “我没见到林刁本人,但码头上所有的人都是这么说,那艘船跟前聚集着很多人,连码头的总调度也过去了。”金魏不敢把话说满,留一点余地总归没错。 “何眠呢,他什么态度?” “他就在我身边站着呢,要不要让他跟您说上几句?” “不必了。” “噢,那这件事情,您看?” “我知道了。”丁岱说道,话音刚落,已经挂断电话。 放下电话,金魏刚要抬手去擦额头上的汗水,尹岩已经将一方手帕递过来。金魏接过手帕,抬头看向尹岩,尹岩脸一红道:“别看我,快擦汗。” 她住在尹家村时,身边从不带手帕,要带也是带一条毛巾,出汗直接用毛巾擦。可现在进城了呀,城里的女孩子出门大多是带手帕的,她不得有样学样?再说,如果身边没有金魏,或许她也不会很在意带不带手帕这种小事,可问题是他不就在身边吗?那她就得注意这些细节。 金魏擦完汗水,顺手把手帕塞进自己的裤兜里,尹岩被气得直翻白眼。这家伙要干嘛?为什么不把手帕还我? “怎么样,他什么态度?”见金魏放下电话,何眠问道。 “他只说知道了。”金魏道。 “什么意思?他不答应派人过来?”何眠立即失望了。 “他向来是这样,从来不会把话说死,他说知道了,一般情况下会派人过来的。” “噢,那就好。”何眠稍稍放下心。 “我们去那里看看吧。”金魏道。 “我是要过去的,你们俩就待在这里吧。有什么事情我会派人告诉你的。”何眠道。那边站着那么多人,船上又有九名特调局的人,万一发生什么意外……,他还是担心金魏的安全。 “我不会出事的。再说,还有尹岩呢。”金魏道。他看出了何眠的心事。 “那好。我们一起过去。“ 何眠是痛快人,见金魏坚持要去,不再劝阻。三人一起出了办公室。 此时,在西首第二艘船的前面,已经聚集了百来人。牟佴带过来的工人也悉数转到这边,还有不少工人在得知消息之后,陆续赶来助阵。不知是谁,竟然已经制作了两幅标语,一幅写着:“不许特务在码头横行霸道”,另一幅写着:“释放无辜被押的工人兄弟”。 牟佴手里拿着一个话筒,不断朝船上喊话:“特调局缉捕处处长林刁林大人听着,你私自抓捕我码头工人,这是我们不能答应的,望尽快纠正错误行为,放还我工人。否则的话,我们一定要讨个说法。” 货船的甲板上,只有靠近船仓跟前,一左一右站着两名握着手枪的缉捕队员。其余空无一人。连船员也不见踪影。 看见何眠、金魏及尹岩等人过来,牟佴迎上去,不少工人也围过来,但工人显然对何眠存有敬畏之心,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大声喧哗。 “情况怎么样?”不等何眠开口,牟佴哑着嗓子先问道。 “已经跟特调局丁岱联系上了。”何眠道。 “他答应派人吗?” “现在还不好说。” “噢。”牟佴噢了一声,不说了。 “这边的情况呢?”何眠问道。 牟佴摇摇头道:“我都快喊破嗓子了,那姓林的就是没答应一声。也不让我们上船。” “跳板呢,也被他们抽走了?”何眠看见船上的跳板不见了,问道。 “他们怕我们上船,把跳板抽上去了,现放在甲板上。”牟佴答道。 “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带走那几名工人了。”何眠道。 “可不是吗?”牟佴皱眉道。 (本章完) 第175章 不能掀跳板 第175章 不能掀跳板 金魏走到码头边上,看了看江水,流速已经缓和了。他看了看手表,距离三时只差一刻钟了。也就是说,马上就到潮平的时候了。他的心里暗暗着急,潮平时间一到,这艘船肯定会开走。以林刁的手段,那艘船只要驶离码头,五名工人就不可能被放回来。 “金魏哥,怎么办?”尹岩在他耳边焦急地道。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工人强行登船,不让这艘船按时起航。” “可是我们上不了船啊。” 两人正小声说着话,就见船仓里走出两名船员,穿过甲板,把原来提上去的跳板重新放下来,然后上了跳板,往下走来。 聚集在码头上的人们一时之间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眼见得两人下到码头,一左一右分开,分别走到两个栓缆绳的铁桩跟前,就要解缆绳。 金魏一下子醒悟过来,待要喊叫,已经有不少工人叫了起来:“他们要解缆绳,他们要开船了。” 金魏马上叫道:“不能让他们解缆绳,扣下他们。” 现在着急的是自己一方,但如果扣下两名船员,那么着急的就是船长及其船员了。 几名工人一拥而上,抓住那两名船员,把他们带离两个铁桩。 船上,站在船仓跟前的两名特务把这边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马上进船仓汇报。很快,一名穿白色制服、头戴大盖帽的中年男子走出来,站在甲板上,满脸怒容,对着码头上的人道:“我是船长彼得,你们为什么不让我们解缆绳,为什么扣押我的船员?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样做是违法的。” 何眠走上前去很温和地道:“很抱歉,彼得先生,我们没有阻止你们准时开船的意思,我们是发现有五名工人拘押在你们的船上,我们要求放回我们的人。请你们务必配合我们。” “拘押工人的不是我们,是你们的某些人所为,跟我们无关,你们为何要为难我们?”船长高声道。 “彼得先生,”何眠仍然不紧不慢地道。“我知道拘押工人不是你们所为,但他们现在被拘押在你们的船上。我们只能出此下策。如果你们同情我们或者同情那五名工人,希望你们说服船上的那些劫持者,让他们放了我们的人。我们会立即放你们走的。” “他们的手里有枪,哪肯听我们的?我希望你们能够体谅我们的难处,不要为难我们了,好不好。” “你说得轻巧,我们五名弟兄无辜被抓,要被带走,生死未料,这可不比你们的难处更难?”有工人在后面叫道。 “我说过了,这不是我们所为,我们也没有办法放回你们的人。如果你们有本事,那就自己上来找那些人要去,我不阻拦。”船长提高嗓音,烦恼地道。 此话一出,就有人高声大叫起来:“上去就上去,怕个逑啊。” 工人们骚动起来,有人要往船上冲。 何眠盯着那船长看了一会儿,没有答话。在此之前,他是不赞成工人们上船,怕万一把林刁那小子惹火了,下令开枪,那就是悲剧了。可是现在,特调局的人还没来,如果他们不上船,万一林刁逼那船长开船,可就不好办了。 正这样想着,金魏把嘴凑到他的耳朵边道:“何叔,我们只有上去了。” 何眠转脸对他点了一下头,张开手臂拦住那些要往船上冲的人,说道:“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两句话。” 见何眠要说话,工人们停下脚步。 “第一,既然船长让我们上船直接跟特调局的人交涉,那就由我带领大家上去,你们要有秩序地跟在我的后面上,谁也不许争先恐后。第二,特务手里有枪,大家是知道的,所以上去之后一定要听从指挥,不能胡来。” “放心吧!我们会听您的话的。”好多工人都叫起来。董事长亲自上船,他们自然想不到,同时也生出感激之情,哪能不答应? 于是,何眠转身往跳板走去。金魏也要上去,却被人拽住袖子。回头一看,是尹岩。 “你留下来,我上去。” “不,我也上去。” “不行。这次你得听我的。”尹岩固执道。 金魏没办法挣脱尹岩的手,无奈之下只得停下脚步。 “那,你保护好何董事长。”金魏对尹岩道。 尹岩一点头,就往头里走去,抢在何眠之前踏上跳板。何眠已经见识过尹岩的本事,此刻见她抢在自己的前头上船,也不阻止,跟在后头踏上跳板。 但后面的工人不知道尹岩是谁啊。他们在码头干的都是重活,论力气,都有几把,平日对于女人是轻视的。今日见一名漂亮的年轻女子第一个踏上跳板,抢了他们这些大老爷们的风头,都很惊讶。而他们的董事长也不加阻止,默认她走在最前面,更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了,纷纷相互打探。这小妞是谁啊。 一行人就这样踏上跳板,在跳板轻微的跳动之中鱼贯前行。 突然,从船仓里跑出来一个身材魁梧、浓眉大眼、一脸凶相的家伙。手里举着一柄雪亮的斧子,大声叫道:“少废话,砍断缆绳,只管走我们的。” 船长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站在甲板上,见状赶紧上前阻止:“砍不得砍不得,我们还有两个人在码头呢?” 那家伙是林刁手下的,哪里会把船长放在眼里?一把把他推开,继续往前面奔来,船长却拽住那家伙的衣服不松手,那家伙急了,一掌劈在船长的手臂上,船长负痛松手。那家伙继续往前跑,一直跑到船头,手臂高高举起,斧子的寒光在空中一闪,“嘭”地一声,在所有人的惊叫声中,一条缆绳被砍断了。货船紧跟着摇晃了一阵子。幸而此时江流已经足够缓和,否则,连跳板都可能掉下去。 那家伙要去砍第二条缆绳,但他看见跳板上一行人正快速往船上走来,便转了念头,准备过来掀跳板。 人群中有人大声叫喊:“不能掀跳板,不能掀跳板。” 跳板如果被掀掉,那么,正走在跳板上的这些人都得掉入江水之中。 (本章完) 第176章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第176章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在那个举着斧子的缉捕队员从船仓跑出来的瞬间,尹岩才走到一半的距离,她马上加快脚步。但她只能加快步伐,不能奔跑,否则,奔跑带动跳板剧烈震颤,走在后面的何眠就有可能被掀到江水中。 这限制了她的速度。所幸那家伙被船长阻拦了一下,又先去砍缆绳,给尹岩争取到了时间。 当那家伙犹如蛤蟆似的蹲到跳板跟前,双手抓住跳板的时候,尹岩距离他还有五六步的距离。而走在后头的何眠几个人才走到跳板中间地段。 那家伙正要使力,一眼瞅见走在头里的是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竟然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对着她咧嘴笑了一笑。他想搞一个恶作剧,待这名女子再走近一点,走到他跟前的时候再动手。看着美人近在咫尺掉入江中,发出凄惨的叫声,那该是多么有趣的事情。 这样的画面被所有人都看到了。码头骤然安静下来,人们无不屏住呼吸,心抽搐成一团。有的人不忍心看到这场悲剧在眼前发生,甚至掉开眼睛。 在看见那名缉捕队员蹲下来,双手抓住跳板的时候,走在最前头的尹岩的心就收紧了。她能够赶在跳板被掀的一刹那争取到时间,纵身跳到船上。但身后的何眠他们就有可能掉到江里。 即便码头上会水的人很多,有可能把掉入江中的人给救上来。可是,他们拦住货船,不让它起航的计划就失败了。而她孤身一人上船,面对那么多的特务,说不好也会被欺负。 那愚蠢的家伙没有马上掀跳板,而是对着她咧嘴一笑。不管他的心里存了什么邪念,可就是这么一笑的功夫,给了她机会。不抓住这个机会,也太对不起这个家伙的美意了。 尹岩的脚步如流星般向前迈出两步,纵身一跃,扑了过去。那家伙正待使力,尹岩已经扑到他的身上,一股大力撞来,把他撞倒在地。他仰脸跌去,后脑勺重重撞在甲板上,撞得他小星星直冒。 尹岩的身子落到甲板,双手轻轻一撑,一个前滚翻,已经站了起来,转身一看,那家伙刚刚翻过身子,正要爬起来。尹岩一个箭步上前,飞起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身上,只见那家伙惨叫一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趴在甲板上痛苦地扭动起来。 尹岩走上前去,从他的身上搜出手枪,别在自己的腰后,才把他踢到一旁。那枪,她要以防万一。 码头上的人都看见了这一幕,呐喊声、叫好声响成一片。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美女却是有此等本事,在转瞬间便化险为夷。 就在这个空档,何眠已经上到船上,跳板上继续涌上许多人,没有多久,将甲板站得满满的。 “把我们的人放出来。” “不许带走我们的人。” 工人们站在甲板上喊叫着。而船仓的门关得死死的,犹如里面没有了活物般,任凭外面如何呼喊,就是不搭腔,不开门。 何眠的心里已经敞亮,这样耗时间,只能对对方不利,他们是坚持不下去的。迟早都得出来。果然,没过去多少时间,船仓的门打开了,先走出四个人,分左右站好,然后林大公子很有派头地走了出来,刚要说话,一眼看见了躺在甲板上的被尹岩打残了的手下,马上双眼放出凶光,道:“是谁打伤了我的弟兄?” 然而,他马上看到了站在人群跟前的尹岩,这让他吃惊不小。同时,心里产生复杂的情绪,那是由愤怒和心虚交织而成的情绪。他想起那个晚上她对自己的戏弄,不管他怎么垂涎她,那种戏弄也让他忍受不了。后来,就是他让别动队去抓金魏却吃了不大不小的亏的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他得悉她住进舒屈家,跟金魏住在了一起。强烈的嫉妒和恼火使他产生了强烈的冲动,他很想冲进舒屈家把她给揪出来痛打一顿。然而也就止于心理冲动,他怎么敢付诸行动?他已经得悉她有一身功夫,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到时,不知道是谁揍谁呢?那么派人暗杀她?他连金魏都杀不了,何况她呢。一想到他是杀害她父亲的凶手,而这个事实,她总有知道的一天,就让他心虚。 此刻,他就在这样的情绪的支配之下,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地发生着变化。在吼了一声之后,好半天再没有啃声。 在看到林刁的一瞬间,尹岩的心里就腾地升起一股怒火,她差点就要掏出刚刚缴获的那只手枪,一枪打爆他的头。然而,她到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这已经不是在知道真相之后第一次面对他了,两次的情绪失控都被金魏强行劝住,这让她的心里到底产生了自控力。同时她也明白,金魏、何眠以及那些工人们,他们站在这里是要救出五名工人弟兄。她必须跟他们同步行动。今天这样的场合,绝不是报私仇的时候。 “林大公子,好大的气派哦。”尹岩往前走了一步站定,一脸鄙夷地看向他。 “你?”尹岩的这一声喊叫,到底把林刁给喊醒过来。他阴沉下脸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尹岩直接反问道。 “这里是码头,不是你的尹家村,你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那么我也问问林处长。既然你知道这里是码头,你又来凑什么热闹?” “你不要跟我胡搅蛮缠。要知道,就凭你打伤我的弟兄这一条罪名,就能把你送入牢中。”林大公子威胁道。 “那好啊,你来抓抓看。”尹岩嘴角勾起,轻蔑地道。“但我倒要问问你。你做贼似的来到码头,把五名工人弟兄扣在这条船上,你打算干什么?” “这件事情跟你有关吗?” “当然跟我有关,跟这里所有的工人兄弟都有关。”尹岩说到这里,用手指了指她身后的工人。 “你为什么要抓我们的人?” “不许狗特务乱抓人?” 站在甲板上的工人纷纷叫起来。 林刁一时头大。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今天会被堵在船上,更想不到这些人会登船找他要人。眼看这样的情形不用些手段是不行了,可是,他却有了顾忌。这是在码头,还是在船上。一旦惹怒了工人,他们连退路都没有。最要紧的是,他今天又是做私活。 (本章完) 第177章 你真的是办案吗 第177章 你真的是办案吗 嗐,还是先吓唬吓唬他们再说吧。林刁想到此,眼睛一瞪,眼神里透出一股杀气:“你们为什么要强行上船,干扰我们的公干?告诉你们,我的克制是有限度的,马上给我下去,再要无理取闹,别怪我不客气。” “什么叫公干,偷偷摸摸抓人就是公干?” “什么叫不客气,你还想把我们都杀了不成?” “放了我们的人,我们让你们走,否则,你们今天别想离开。” 人群里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此起彼伏。 “林处长,我是码头公会董事长何眠。”这时,何眠从人群里出来道。他人高马大,声音中气很足。 呃,怎么连董事长都上船来了?林刁的心里又是增添了一些压力。对董事长说话,怎么着也得客气一点不是? “噢,何董事长,失敬失敬。”林大公子的脸上如挤牙膏般挤出一丝笑容。 “我有一事不明,特地上船请教。”何眠不理睬林刁的假惺惺,很严肃地说下去。“特调局是负责防范、打击危害国家安全行为的机构,是保护老百姓的部门。你们今天怎么会来码头跟我们的工人兄弟过不去,还把他们抓起来藏在这艘货船上。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我们特调局办案,不需要跟你这个码头公会董事长解释吧。”林刁看了一眼何眠,强压着心头的怒气,不耐烦地道。 “怎么,在我的地盘,抓了我的人,就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何眠也不示弱,直接回敬过去。 “你的地盘?对于我们特调局来说,没有哪个地方是谁的地盘。何董事长,我提醒你,你今天煽动这么多的人干扰我们办案,故意刁难我们,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吗?”林刁终于怒气上脸,威胁道。 这话说的有点猛,换作一般的人,也许会承受不住。可人家是何眠啊,他哪能吃这一套? “你不必威胁我。如果因为你这样一通不痛不痒的恐吓我就害怕,我还当什么董事长?”何眠冷笑一声道。“我只要你给我一个解释,你解释得通,也就罢了。我们大路朝天,各走各边。解释不通,就请把人放出来,我们两不相欠。否则,这条船就停在这里吧。” 何眠这话说的淡淡的,但林刁听在耳朵里,心里闪过绝望的念头。什么叫这条船就停在这里吧?这话意味着他们要跟自己硬扛到底。 实际上,事情演变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清楚今天的结局是什么了。 两个结局,要么大开杀戒,要么放人。 杀人,在平时或者不算什么,可是今天他还真的不敢。 放人,意味着他彻底认输。 所以,这两个结局都是他不希望看到的,可这是二选一啊,不是你不想要就躲避得了的。林刁就这样陷入困局中。 自罢工结束,他就生出把舒屈赶出纺织厂的念头。虽然那场罢工舒屈被关在监狱,但他已打听清楚,罢工就是由他牵头策划的。况且,有他在厂里,那些工人就如有了主心骨似的,腰板坚挺了不少,说话也硬气了不少,只有把这个害群之马请走厂里才会安静。 但他的这个提议一直被父亲压着。林桑担心罢工刚结束,就动舒屈,极有可能引起厂里工人们的不满,到时再来一场罢工,这纺织厂可就完了。直到过了几个月,看看厂里平静了不少,方才同意实施他的提议。但也是再三嘱咐,一定得找一个靠得住的理由。 可是这个舒屈仿佛是知道他们的心事似的,在厂里干活特别的小心,让他们无法抓到他的把柄。他这才想出这个栽赃陷害的办法,嫁祸于他。谁知漏算了一招,把缷货装船的五名码头工人给忽视了。调换布匹一事,瞒天瞒地,却是无法瞒过他们的。万一舒屈找到他们,可不就露馅了?不得以,才亲自带人过来弥补这个漏洞,把这五名工人给带走。 他买通了游竺,把那五名工人押进这条货船,只要船驶出码头,他就赢了。到时候,他便可以随心所欲地处置这五名工人。没有了这五名证人,舒屈便有天大本事也翻不了案。但是令他想不明白的是,消息怎么会泄露出去,工人们来到货船跟前抗议,他只能躲在船仓不出来。 “林处长口口声声说是办案,你真的是办案吗?”从人群后面传来一声高亢的声音。众人回头一看,正是金魏,已经下了跳板,正边说边走过来,于是让出一条通道,让他走上前去。 “不是不让你上来吗?干嘛还是上来?”尹岩连忙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你们都上船了,我一个人在下面也没意思,上来凑个热闹。”金魏道。 “我就奇怪了,为什么这些工人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原来都是你在背后挑唆起来的。”林刁恶狠狠地盯住金魏,恨不得自己化身为猛兽,把他一口吞到肚子。 他在看到尹岩的时候,就猜到金魏一定也在码头,现在金魏现身,他并不感到意外,他只是哀叹自己为什么每次遇上这小子,都是以失败告终。 “我挑唆?你也太小瞧工人弟兄了,你偷偷摸摸进入码头,抓了他们的人,难道还得等我来挑唆他们才过来跟你要人吗?” “你不必嚣张。”林大公子气势汹汹地道。“你记住,老子总有一天会跟你算总账的。” “我们俩之间的账以后再算,你现在先回答何董事长的话,当着这么多工人弟兄的面解释解释为什么要抓那五名工人弟兄?他们到底犯了什么罪?”金魏干脆地道。 “大人,这人太坏,老是跟您对着干,干脆把他也给抓起来带走吧。”一直站在林刁身旁的劳逄轻声道。他近日刚刚被任命为缉捕处二队队长,劲头正足着呢。 “你敢。”尹岩赶紧上前一步,把金魏挡在身后,一脸警惕地盯着劳逄。她是练武之人,耳朵好使,劳逄的话被她听个清清楚楚。 “你这小娘们,也太嚣张了吧。你以为自己有一点点本事,就能够在我们的头上拉屎拉尿?告诉你,老子手里的枪可不是吃素的,你再有本事,还能赶得上它?”劳逄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枪道,脸上颇有几分嚣张。他是不计后果的人,什么不堪的事情他干不出?如今看见处长有难色,他当然得挺身而出。 他身后的缉捕队员也纷纷拔出枪,顿时甲板上杀气腾腾。 (本章完) 第178章 回天无力 第178章 回天无力 “不许特务行凶。”身后,不知道什么人喊了一声,立即,站在甲板上的工人们以及站在码头上的工人都喊起来。 “不许特务行凶。” “不许特务行凶。” “大人,不能这样下去了,杀一杀他们的威风吧。”眼见得此等情形,劳逄按捺不住了,怂恿着,恨不得林刁马上下令开枪。 林刁黑着脸,心里的怒气也如乌云似的越聚越多。可是,他到底不能像劳逄那样不计后果。他还想留下最后的一点余地。他挥舞着手里的枪,嘶哑着嗓子喊道:“谁要继续喧哗,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你想格杀谁?我们这些码头工人吗?你倒是开枪试试?”何眠被林刁的话彻底激怒了,愤然向前,以手指着林刁怒斥道。 “林大人,请不要冲动。”就在此时,远远地响起一个人的声音。 众人扭头看去,就见从大门的方向急匆匆跑过来四个人。待走近之后,金魏认出走在头里的正是特调局情报处处长曹危。 “曹大人辛苦了。”金魏赶紧下船迎上去,跟曹危握手。 “是你给丁局打的电话?”曹危也不敢托大,握住金魏的手问道。 这家伙虽受丁岱猜疑,却能在丁岱在大蠡军司令部开会时把电话打进去,单凭这一点,就够能说明他在丁岱眼里的份量。丁岱让人跟踪这家伙,谁说不是因为受重视而必须的调查? “是的。”金魏点头道。 “现在情况怎么样?”曹危问道。 于是,金魏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向曹危作了介绍。当听说林刁曾经躲在船仓里不出来时,曹危几乎要笑出声来。姓林的竟然会如此软蛋,被逼得只有躲藏的份,自己且过去羞辱他一番。他在金魏的陪同下上了船。 何眠见是特调局的人来了,知道金魏的那个电话起了作用,心里大定,指挥工人往两旁散开,留出中间的空地给曹危。曹危走上前去,看见林大公子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 “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们干嘛剑拔弩张的站在这里?”曹危故意装作不懂,问道。 “曹大人过来,可有什么指教于我?”林大公子强装笑脸,文邹邹地问道。他不知道金魏给丁岱打电话的事情,自然不明白曹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奉丁大人的命令,专程前来的。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曹危说明了自己此趟过来的缘由,再次问道。 听曹危说是奉丁岱的命令过来,林刁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幸好自己今天克制,否则非倒霉不可。但丁岱是怎么知道码头上的事情的?想到此处,他将眼睛看向金魏,却见那个可恶的家伙朝自己冷笑。他明白十之八九就是这家伙向丁岱告的状,心里的嫉妒恨再次膨胀开来,那种滞息感,差点要了他的命。林刁好一阵子的恍,脸上先是一阵通红,像是憋着什么似的,然后又变成惨白。 “林大人,你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曹危看见林刁的表情变化,知道他正难受着呢,只作不知情,故意问道。 林刁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嫉妒恨虽然压下去了,可是,一种无力感又爬上心头。他知道一切已经回天无力。 “林大人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他问了一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或者就是下意识起的作用吧。 “这我可不清楚了,回局里你自己问林大人吧。”曹危把话退回给人家。“你还是说说吧,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嗐,一言难尽。”林大公子一声长叹道:“林某今天带队前来码头巡视,见有工人聚众闹事,便抓了几个,准备带到局里好好询问,谁知这些工人听从居心不善的人的挑拨,前来闹事。我看在他们都是工人的份上,一忍再忍,反而使自己落入如此狼狈的处境。” 金魏和何眠对视一眼,双方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出好笑的表情。今天不是要跟林大公子辩出个谁对谁错,他们只要让对方交出五名工人就行。所以也懒得开口。 “哦,原来如此,那还怕什么?你们是正当执法,把那些闹事的人都给抓起来。再要闹,你们手里的枪是干什么吃的?”曹危故意理直气壮地道。 “算了。林大人一再告诫我们在外面不要随便惹事,不抓也罢。”林大公子挥挥手,意兴阑珊道。 “难得林大人牢记丁大人的教诲,佩服,佩服。”曹危一脸虚假的敬佩。然后,像是突然记起来似的。“哦,林大人命我过来通知你立即回局里,有紧急公事要传达。” 玩笑开够了,该让人家脱离苦海了。且给他一个台阶下吧,人家毕竟还是特调局缉捕处处长,伤他的面子也即是伤特调局的面子。 林大公子再蠢笨,也听出意思来了。丁岱是让曹危带他回去。他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没有半点办法。今天的事情,怎么会演变成如此模样? 送走曹危和林刁。何眠立即让人把押在船仓里的五名工人放出来。货船随后也起航。何眠目送货船离去,然后把那五名工人带到楼上办公室。 这五个人,领头的叫刘仁贵。这是一个身体偏瘦的中年男子,听金魏说要了解昨天缷装布匹的情况,就把昨天上午发生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这么说,你们在装缷布匹的过程中一切正常,并没有发现他们所说的误装的事情,那两捆不同型号的布匹是货车车厢的布匹全部缷装到货船上之后才由他们自己放在车上的?”金魏问道。 “是的。当时我们还非常奇怪。但是押运布匹的那个人不让我们声张,还威胁我们说,谁要把这事泄漏出去,就要谁的好看。” “那么今天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今天的事情,事先没有任何预兆。”刘仁贵道。“那些特务过来之后,分成两拨,一拨上了货船,一拨留在码头。然后,我们上去一个,他们就扣下一个。因为我们没有戒备心理嘛,所以才会在不知不觉中着了道,被他们全部扣押在船上。” 金魏根据刘仁贵的述说当场写了一份材料,刘贵仁识字,接过来看了,认为就是这样。但是,当金魏让他们按手印时,他们犹豫了,不肯把手指伸出来。 (本章完) 第179章 劝说 第179章 劝说 他们是担心遭到报复。特调局的人,谁不害怕?只怕他们今天按了手指印,明天就有刀子架上他们一家人的脖子上。 劝说了几句,就是不同意按手指印。 最后,仍然是刘贵仁出面说话:“这位小兄弟,如若只牵扯到我一个人,我一定会出面帮你做证。可是,他们在离开的时候说得明明白白,如果我们帮助你们作证,他们就取我们这些人全家人的性命。我们是小人物,斗不过他们,所以,请原谅我们无能为力。我们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忘恩负义了。今天董事长也在,如果董事长因此惩罚我们,要把我们赶出码头,我们也没有怨言。” 金魏失望了,他们今天忙了将近一天的时间,尹岩甚至几次豁出性命跟对方交手,想不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当然,他们也理解五名工人的做法。对方威胁他们家人的性命,他们也是被逼无奈。如果要恨,也是恨林刁。于是,他准备不再逼迫这五个人。 “等等。”正当两人离开房间,才走出几步远的时候,身后传来何眠的声音。何眠快速赶上来,压低嗓音道。“刚才在房间里,我担心你们会不高兴,所以也没说什么。我是有办法让他们按手印的。当然,会带点强制性。如果你们没有意见,就交给我,我一定给你们办妥。” 听何眠说出强制性三个字,金魏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他是码头公会董事长,手底下不缺人,也不缺手段,只要他下令让底下人出面,让那五名工人服从还不容易? “何叔,不必了。他们也是可怜人,我们再想其他办法吧。”金魏道。那几个工人拒绝按手印让他有些失望,但他仍然不想依靠强制手段取得自己想要的证据。 听了金魏的话,何眠略略思考了一下,然后道:“那么,也请你们回去小坐一会儿,由我出面再跟他们谈一谈。你们放心,我会掌握好尺度的。即便最终仍然说服不了他们,我也不会使用强制手段。” 金魏和尹岩跟着何眠重新回到房间。那五名工人见他们重新返回,情绪略有波动。刚才,他们虽然拒绝了金魏的要求,但心里也是不安的。他们是底层人,是小人物,特调局的特务固然让他们害怕,但他们相信眼前的这两个年轻人也不好惹。万一他们不高兴了,强行要求他们按手印,他们该怎么办? “这几位兄弟,是我何某有几句话要说。”何眠开口道。 那五名工人对董事长还是有些敬畏的,听他这样说,虽然心里仍然有不安,但还是毕恭毕敬地竖起耳朵。 “你们且扪心想一想,我何某人执掌码头公会十几年,何曾欺负过工人兄弟,又何曾欺骗过工人兄弟?” “没有。”那五名工人一起点头道。 “所以,我今天也不会欺负你们,更不会欺骗您们。我只是希望你们耐心听我说完话,在我说完话之后,你们如果仍然不同意在这份材料上签字画押,我决不勉强你们。” 何眠这些话是定心丸,那五名工人这才放下心,都重重点了头。 何眠见工人再一次点头,继续说下去。“几位弟兄,想必你们也能感受得到,这两位的说话做事跟特调局特务完全不一样。特调局特务对你们不是绑架就是恐吓,可是这两位对你们说话客客气气,即便你们不答应他们的要求,他们也没有说一句重话。可是,如果你们以为他们的能量不如那些特务,那就错了。” 听何眠这样说,五名工人都朝金魏和尹岩看去。他们大致知道今天他们得救是这位叫金魏的兄弟和叫尹岩的小姐出的力,但具体情况还是所知不多的。 “今天的事情,是这位小兄弟首先发现事情不对头,识破了游竺的阴谋,还把情况直接告诉那帮特务的顶头上司,这才有了工人们登上货船阻止开船以及特调局派人把那帮特务召回这样的事情。而这位小姐更加厉害,她一个人打趴了游竺手下的四大金刚,逼着游竺面对他的手下忏悔自己的罪行,解散他的队伍。她还在特务砍缆绳,掀跳板,强行逼货轮起航的关键时刻,最先冲上货轮,一脚踹飞那个特务,这才让工人冲上货轮,拖住起航时间。” 何眠详细叙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这都是他亲历的,所以说起来特别亲切。五名工人听了,也是激动不已。他们的眼睛不住地往金魏和尹岩身上溜来溜去。 “可以这样说,”何眠继续道。“今天是他们两位拼着性命才救出你们。如果没有他们,你们五个人早被那些特务劫持走了。以他们的残忍本性,一定是要杀人灭口。即使他们手下留情,你们想必也是回不了吴京,更不得与家人团聚。你们想想,他们不是你们的救命恩人又是什么?可是,你们对他们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还不肯答应,你们摸着良心想想,这不是忘恩负义又是什么?” 何眠说到这里,情绪已经有些激动。他停了停,待情绪平缓了一些,才继续说下去。 “的确,你们在证词上按下手印,是有一些风险。但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那个姓林的威胁你们,说你们要是按手印,他就杀你们全家老小,那不过是吓唬的话罢了。金魏兄弟已经摸清楚了,他此次属擅自行动,是违纪行为,上司不知道也罢了,既然知道了,就不允许他一犯再犯。姓林的难道会视上司的命令为儿戏,顶风作案?他还想不想干了? 再说,如果他要报复,要杀掉你们五位的全家老小,那得杀多少人?如今是和平年代,发生这样大的案子,恐怕要震惊全国。无论如何,上面也非得把这个案件给查个水落石出不可,那些参与案件的人,恐怕有十个脑袋也保不住他们的性命。你们说说看,他们敢干这样的事情吗? 最后我想说的是,坐在你们面前的这两位难道是没有本事、没有势力的人吗?不是的。他们只是心地善良,不愿意仗势欺人罢了。试问,如果你们遇上坏人只得服从,遇上好人反而不肯帮助,那岂不是本末倒置了?我不说你们心地不好,但至少你们很糊涂。难道不是吗?” 那五名工人全把头低了下去,不敢看何眠,更不敢看金魏和尹岩。 (本章完) 第180章 我们的身后有尾巴 第180章 我们的身后有尾巴 今天的事情,是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的,看着那些凶巴巴的特务,还有他们的恐吓,他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正常的思维?只是想着离开那些人越远越好,不想签字,也是受这样的想法的影响。现在,何眠把两个人的事迹一一道出,再加上惊恐的情绪慢慢平复,他们的思绪开始往正常方向倾斜,越来越觉得何眠说得对。想到刚才的行为,不觉得脸红耳臊。 人家为了救他们,把命都豁出去了,他们却不肯在一个材料上按一个手指印,说出去,他们还有脸见人吗? 想到此处,他们都抬起头道:“好,我们按。” 从码头出来,金魏跟尹岩往回赶。忙碌了一天时间,到底有了收获,他们的心情还是很好的。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走到一家书店门口,金魏想起买《圣书》一事,于是拉着尹岩进入书店。很快,他的手里拎着一个包装好的《圣书》出来。 “你什么时候有信仰了?”旁边,尹岩一脸不解地问道。 “没有信仰就不能买这个书?”金魏反问道。 “反正我是没闲功夫看这个。”尹岩噘着嘴道。 “你没闲功夫我有啊。”金魏打趣道。 “你跟我磨什么牙?”尹岩用手拧了一把金魏的胳膊。 她已经用很小的力气了,可金魏仍然感到很疼。嘴里不由得发出“嗞”的一声。 “还是男人呢?这么一点疼也受不了。”尹岩调侃道,又拍了一下金魏的后背。 金魏一个趔趄,像是要摔倒,尹岩被吓着了,赶紧过去掺扶,却见金魏已经站稳。这回是装的。 尹岩气得又要拧金魏,金魏只得求饶。“姑奶奶,别再拧了,再拧,我的胳膊就废了。” “你也知道怕啊。”尹岩得意地道。 金魏看见街旁摆着一个卖针头线脑的摊子,就又凑上去,问那摊主道:“有红线吗?” “有的有的,您要多少?”满头白发的摊主老头热情地道,随手已经拿出一捆红线递过来。 “嗯,我就扯一小段就可以了。”看着摊主手里的那捆红线,金魏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没关系没关系,您说,您要扯多长?”摊主脸上的笑意一点没变。 “扯两尺吧。”金魏道。其实,他就需要一小段,但看到摊主如此年纪还在街头摆摊做生意,心里不忍,就多报了一些,反正也没多少钱。 付了钱,拿了红线,继续往前走,正奇怪尹岩对自己买红线的举动没有丁点的好奇,连买红线干什么这类话都没问,却感觉尹岩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身子紧紧地靠过来。 “我们的身后有尾巴。”尹岩轻轻道。 金魏一惊,就要回头看。尹岩就像料到他会这么做似的,早已有一只手托住他的脸,不让他的脸转过来。 “别动。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就是别往后看。” 金魏醒悟过来。该死,自己一遇事就忘了该怎么做。 尹岩的这个动作以及她的紧靠金魏的身子,给人的印象就像两个情侣在街上打情骂俏似的。 “我是在你买红线的时候发现那跟踪人的。跟你的年纪相仿,身高比你矮,不胖不瘦。”尹岩边走边描绘身后跟踪者。“皮肤较黑,头戴灰蓝色渔夫帽,身穿浅灰色休闲装,下身黑色裤子,白色力士鞋。” “以你的估计,他是哪里的?”金魏道。 “不知道。” 两人边低声说着话,边快步走着,始终不往后面看上一眼。 金魏心里不踏实。能够跟踪他的,百分之八九十是特调局的人,但他搞不定的是,这个跟踪他的人到底是林刁派出的还是别人派出的。但不管是谁派出,从在程邴家出现聂莉来看,这一套接头方式已经被特调局获悉。他这样在街上大模大样又买《圣书》又买红线,如果被跟踪的人看在眼里并汇报上去,肯定会引起怀疑。 他很后悔自己的大意。但现在一切都迟了,他只能看接下来出现什么情况,再想对付的办法。 回到乙木路的家。只见舒屈跟支柯都坐在院子里。显然是在等他们回来。 见到金魏和尹岩,忙忙的迎上前去。 “情况怎么样?”支柯赶在舒屈的前面问道。满脸写着的都是担心。是啊,两人出去整整一天了,他们怎么会不胡思乱想呢? 舒屈稍好些,只是站着,脸上挂着微微的笑意。但那也只能说明他沉得住气。 “回屋子说。”金魏一扯舒屈的衣袖,带头进去了。 “到底怎么回事?”发现金魏脸色凝重,支柯以为事情办得不顺,心里更加不安了。 “我们在回来的路上,发现有人跟踪我们,那人估计还在外面。”尹岩解释道。 听尹岩如此说,支柯都有些惊慌了。“谁,是谁要跟踪你们?” “现在还不清楚。”尹岩接话道。发现有人跟踪,尹岩的心也是有些不安的。只是她自幼习武,胆子要比常人大些,有事情轻易不会露在脸上罢了。 “先不说这个了。”金魏在厅堂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把手里的《圣书》放到桌子上,抓起桌子上的茶壶,就着嘴要喝,可是他把那茶壶的屁股举得高高的,却是一滴也滴不出来。 支柯在一旁马上歉疚地道:“都怪我,把烧开水的事给忘了。”说着就要到厨房去烧开水。 “还是我去烧吧。”尹岩拉住支柯,就要自己过去。 “烧开水不忙,我们先说正事。”金魏扯住尹岩,把她拉回来。今天的事情,尹岩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没有她以命相搏,他们绝无救回那五名工人的可能。所以他让尹岩留下来一起听,就有不把她当作外人的意思。 听金魏把他跟尹岩在码头上的事情说完,舒屈拿着那份盖了五个手指印的证明材料,半天没有作声。证据得到了,但得来的多么不容易,险些搭上两人的性命。舒屈想及此,有些后怕地道:“早知道是这样,我是怎么也不会让你们俩去的。我被除名就除名,也不是了不得的事情,哪里及得上你们的性命重要。” “不能这样说。”金魏认真地道。“你的事情牵涉到纺织厂全体工人,他们需要你留在厂里。” “待把这个证据摆放在姓林的面前,看他还怎么说?”支柯且惊且喜地道。 “大哥,我想明日由我登门拜访姓林的。”金魏对舒屈道。 (本章完) 第181章 他像变色龙似的 第181章 他像变色龙似的 “你拿到这个证据,已经很不容易了,跟姓林的交涉的事情,就让余纪去好了。” “还是让我去吧。”金魏道。“一来,这如何交涉还是有讲究的,余纪脾气有些急,万一双方谈崩了,怕会增添许多麻烦;二来,我回来之后,虽然跟他有过交手,却一直没有见过面,我也想会会他。” 听金魏这么说,舒屈才点头同意。 “那明天我继续跟你去。”尹岩在一旁道。 “明天的事情倒不需要你去了。”金魏道。 “你一个人进姓林的家,我有些不放心。” “你放心。姓林的不会把我怎么样的。”金魏笑着解释道。“如果我要是在姓林的家里出事,他林桑就别在吴京混了,吐沫星子都会把他淹死。” “是啊。尹岩妹子,林桑即便想要金魏的命,也绝对不敢在家里下手的。” “那金魏哥从姓林的家里出来呢?他们会不会待他走出家门之后再下手?”尹岩仍然不放心道。 “那更不可能了,大白天的,满大街都是人,他们要是敢杀我,还真的需要点勇气。”金魏道。 “尹岩妹妹,你今天劳苦功高,又累了一天了,晚上就由姐姐我下厨炒几个小菜犒赏你。”支柯见事情谈的差不多了,就要去厨房烧晚饭。 “不累的。”尹岩哪里闲得住?拉着支柯一起去了厨房。 当客厅里只剩下舒屈和金魏时,金魏的心情徒然激动起来,他很想跟舒屈拥抱一下,以表达自己的喜悦。但他把这份激动给压制住了,在两人接上头之前,他只能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舒屈把他今天在厂里的事情说了说,也说了余纪和顾孟找林桑交涉的经过。自然是跟金魏原先想得差不多。舒屈在上午进厂时,在大门口遭到门卫无理阻挠,说他已经被厂里除名,不再是厂里的人了。后来是激起工人的不满,把那多事的门卫给轰走,他才进入厂内。 余纪和顾孟去了林桑的家之后,先是被谅在客厅里,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林桑才出来见他们。可没说上几句话,脸上就露出不耐烦之色,说这是厂长职责范围的事情,他管不着,让找蔡田,然后拂袖而去。两人抱着给他添堵的态度,一直坐在他家的厅堂,慢悠悠喝着茶,谈天说地,说如果东家没有一个明确态度,他们就不离开。 金魏边听舒屈说话,边当着舒屈的面撕掉包装《圣书》的纸,然后摸出红绳子,剪了一小段夹到《圣书》的书页里面。 他看见舒屈一脸平静地看着自己做这件事情,心里就感觉不对劲。心想,他如果知道这套联系办法,就不会这么冷静。至少也会多看自己一眼,可他是波澜不惊啊。 虽然如此,金魏还是拿起《圣书》,轻轻地,严肃地道。 “你有《圣书》吗?” 他的心里,是多么想听到他回答一声:“跟你一样,也是硬皮的。” 可是舒屈却笑着道:“我,我怎么会有《圣书》?” 金魏失望了。虽然事先有预感,但他的心情仍然很是落寞。他很想直接跟舒屈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及来吴京的使命。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做。如果引起舒屈的误会,事情会更加糟糕。 是啊,吴京的组织已经被破坏,没有暴露身份的一定会更加小心谨慎,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必须另想办法。 吃过晚饭,金魏去丁辰那里辅导功课,此时暮蔼四起,远处的景物已看得不是很分明。出了院子,他抬眼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不远处的那棵栀子树下躺着一个人,是流浪汉的模样,一顶草帽遮住整个脸庞,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似乎在睡觉似的。 这肯定是跟踪他的人。但不会是原来那个。金魏心里道。 他冷哼一声,一副瞧不起的样子。既然演戏,也该演得像样一点。现在天都要黑了,即便是流浪汉,也该去自己的哪个窝里休息了,怎么还躺在这里呼呼大睡? 不过也可以看出,对方是要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他想,人家要跟踪他,就让跟踪吧。只要自己行动谨慎就可以了。所以此刻,他可不想打草惊蛇。 他若无其事地从他身旁经过,径直往丁家走去。上前敲门时,侧过脸,眼睛余波往后面快速瞄了一下,果然,身后一名贴着人行道走的男子,飞速躲进路边的一个门台后面。 丁辰照例是很期待他的到来,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他过来上课。两人用罗西语交流几句。丁辰问他找到她父亲没有,他回答说找到了,事情也解决了。又说了感谢的话。 到了丁辰做作业时,金魏起身往丁岱的书房走去。他在白天把电话打到大蠡军司令部找他,是大大地骚扰到他,他必须向他“告罪”。 走到门口时,正好房门开了,从里面出来的曹危差点撞上他。曹危走得很匆忙。金魏感觉到曹危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眼神有些古怪。不过曹危马上对他露出笑容,两人犹如好朋友似的相互点了点头,道一声“你好”之后,擦肩而过。 丁岱见到金魏永远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其实,他的心里对金魏的印象已经起了一些变化。曹危在把今天白天林刁在码头的所作所为告诉给他的过程中,也没有忘记把他看到的金魏在码头的表现说了。他没有添油加醋,基本上是实事求是的。但这样就够了。 丁岱已经了解清楚,码头今天发生的一切,完全是金魏跟林刁在掰力。而金魏之所以那么做,是因为舒屈被林桑除名,他要去寻找证据。也既是说,金魏是在替自己的朋友出气。当然,这也没什么。问题是金魏的表现让他有些吃惊。 这小兔崽子怎么像是变色龙似的,一天玩一个样给他看。他想起最初在公园里见到他时,是一副老实懵懂的样子,可如今才过去半年多一点时间,已经完全变了样子,哪里还有半点老实懵懂? 他到底还有多少能量没有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 最让他惊讶的是,金魏白天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没有说出去码头的真实目的,给他造成金魏纯粹是替特调局着想的印象。这让他产生一种被人利用了的感觉。 虽然还算不上是欺骗,但仍然让他不爽。 (本章完) 第182章 坦白 第182章 坦白 曹危的报告中还有一个情节也引起他的注意。即是跟踪金魏的人报告的。说今天金魏在回家的路上去了一家书店,出来之后手里拿着一本书,显然是新买的,然后又在一个路边摊贩那里买了一段红线。 丁岱当然已经知道紫星的那个联络办法,而且曾经让曹危设计试探过金魏,但金魏对此没有产生过多的反应,更没有搭话。 书,红线。这样的情节再一次触动丁岱猜疑的性格。可惜的是当时那跟踪的特务没有及时进入书店查金魏买的是什么书。当然这也不怪那跟踪的人,为了保密,知道已经破获紫星这套接头办法的人很少。那名特务根本就不知道《圣书》和一段红线是紫星作为接头的道具的事实。 他已经交待曹危,立即去书店查一查金魏买的到底是一本什么样的书。 这小兔崽子如果是紫星分子,自己一定饶不了他。 “你来这里还要说什么?”丁岱隐忍住怒气说道。语气当中的冷淡表露无遗。 “我是来向丁伯伯赔罪的。”金魏没有坐下来,站在书桌跟前,低了头,语气恭敬有加。 “你有什么罪?”丁岱冷哼一声道,语气跟刚才一样,冷得如数九寒天的冰块。 “白天,我在码头跟您打电话时,隐瞒了部分实情。”金魏说话的语气跟刚才一样恭敬有加。 “什么实情?”丁岱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什么意思?小兔崽子过来跟他认什么错? “其实,我白天去码头,是为了给我的朋友寻找证据。因为他被林刁的父亲除名了。他们说他给货车装布匹时,把另外品种的布匹也给误装进去了。但我怀疑他们是故意栽赃陷害,所以去码头找装缷工人了解情况。” 接着,金魏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下。其中大部分情况丁岱已经听曹危汇报过,也有一些情况曹危没有了解到。比如游竺跟林刁勾结在一起所做的种种事情,以及他跟尹岩如何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局面翻转回来。 听了金魏这一番的陈述,丁岱就明白金魏找自己所谓赔罪的真正目的。小兔崽子是在解释为什么耍弄自己的迫不得已的原因。 他如果说了去码头的用意,自己就极有可能认定这是他跟林刁在角力,就不会像原先那样重视,派不派人手过去召林刁回来就难说了。 想到此处,丁岱对金魏的气确实减轻了一些。人家这样做,的确有原因。他费了那样大的力气,如果最后仍然救不出那五名工人,岂不是劳而无功吗? 同样是欺瞒,因事由的不同,可恨程度也是不同。 况且,他现在又主动过来赔罪,坦白了欺瞒自己的事实。 反观林刁那厮,竟然做出如此的登不上大雅之堂的事情,所造成的恶劣影响简直无可原谅,如果任由他胡闹下去,谁知道他还会干出什么坏事呢?从这个角度看这件事情,派曹危召他回来还是有必要的。 “你的那个朋友已经成了刺儿头,林桑要赶他出去也不是没有道理。”丁岱道。语气已经缓和了不少。 “这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帮他?” “我——”金魏才说了一个我字,就顿住了,但随即,他就带着几分倔强地道。“我就是要帮他。” 金魏就是要这样说。他必须将丁岱的思路往他所要的方向上引导。 林桑现在的一切本来都是他金家的,林家虽然不是豪取强夺过去,但本质上都差不多。他金魏没有回来则已,既然已经回来,对于这种既成事实的现实怎么可能无动于衷?现在,他只有孤身一人,无法从林家手里夺回属于自己的财产,但做做小动作、时不时地给林家上点眼药水总可以吧。 何况,舒屈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不帮他,又帮谁?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什么道理好讲。 丁岱确实也是这样理解的。小兔崽子终于说出心里话了。他想。如此一来,他没有丝毫责怪金魏的意思了,相反,还有些欣赏了。这才是一个男人正常的行为,如果对自家财产都让人家给拿走了还无所谓,如果不为朋友两肋插刀,他倒是看不起了。 “好了,这件事情算是翻篇了,这次我不追究你。但你也要记住,绝不可以因为教小女罗西语,有接近我的机会,就对我行欺瞒之事,如再要发生此类事情,我绝不轻饶。” “是是。” 金魏口里连连称是,却仍然站着没动,一对眼睛直直地盯着丁岱。那副神情,似乎还有话要说,却一时说不出口。 丁岱瞧他犹犹豫豫的,不免感到奇怪。“你还有什么事?” “我,我这两天还遇上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金魏声音低低地说道。 他刚才猛然想到,自己白天遭特务跟踪,买《圣书》和红绳子的事情是必定会被看在眼里的。不管跟踪的人由谁派出,待层层上报,最后总会到达丁岱这里,丁岱知道此事,起疑是肯定的。既然如此,自己为何不主动坦白? “你说,什么事情?”丁岱将自己的身子靠到椅背上,双手搭在扶手上,做出耐心听金魏说话的架式。 “昨天晚上,我去程邴家参加聚会。”金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开始说道。“聚会当中,有一个陌生女人,自称名叫聂莉,把我带到人少清静的地方,跟我说了一番让我感到莫名其妙的话。” “她都跟你说了什么?”丁岱的脸上挂着微微的笑意,装出很想听的样子。 “她说,自从我回到吴京之后,她就开始注意我了,还把我做过的一些事情一一报出,包括我给辰辰辅导罗西语她都知道。说完这些,她的手里像变魔术似的,变出一本书。” “噢,”丁岱更加感兴趣了。“一本什么书?” “是一本硬皮《圣书》,书页里面还夹着一根红线。然后她说道,‘先生,你有《圣书》吗?’” “哦?” “我当时感觉莫名其妙,就故意装作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只是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什么?’然后就离开了她。” “噢,这倒也是有点奇怪。那个女人该不会是紫星分子吧。”丁岱仍然笑咪咪的瞧着金魏,漫不经心地道。 “紫星分子?”金魏装出吓了一跳的样子。“紫星分子干嘛找上我,还说了那样莫名其妙的话?” (本章完) 第183章 为舒屈的事情来 第183章 为舒屈的事情来 看见丁岱只是微笑,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金魏又说下去:“还有,今天下午,我从码头回来,无意中发现有人在跟踪我。” “有人跟踪你?该不会是看错了吧。”丁岱脸上的笑意消失了,身子从椅子的靠背上拉回来,也做出惊奇的样子。 “千真万确。那人跟我的年纪相仿,从码头开始,一直跟到舒屈大哥的家。这您是知道的,我住在他家。”金魏言之凿凿地道。“当时我想,这个盯梢的人是不是跟昨天的那个女人是一伙的?于是,我去一个书店买了一本《圣书》,又去一个摆摊的那里扯了一尺红线。我想试试他有什么反应。结果,什么反应也没有。” “哦哦,他们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受骗。” “我也不是骗他们啊,他们不就是用这两样东西试探我的吗?”金魏颇感冤枉地道。 “那不一样。”丁岱道。 “为什么?”金魏摆出一副紧追不舍的样子。 “别问为什么了。”丁岱有些不耐烦了,挥挥手道。“我只告诉你一件事情,只要你自己不惹事,就没人敢害你。” “丁伯伯,”金魏很认真地叫了一声道:“我只想问一句,这些人是不是您局里的人?” 丁岱吓了一跳,这小兔崽子,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他顿时拉下脸道:“这你就别问了。”然后闭嘴不说了。 金魏退了出来。关上书房门的时候,他暗暗出了一口长气。他不奢求丁岱对他完全放心,但能减轻一点疑虑就减轻一点吧,这总比堆积在他的心里要好。 金魏出来没有多久,丁岱书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来。原来是曹危打过来的。说他刚刚去了那家书店。查看了该店白天售书记录,上面确实登记有出售《圣书》一本。但拷问了出售《圣书》的店小二,却说是当时生意繁忙,已经记不起买这本《圣书》的人是男是女,长什么模样。 “不要查了。”丁岱对着话筒冷冷地道。“他已经承认了。还有,你们跟踪他的事也被他发觉。” “啊,这怎么可能?我再三交待过,宁可跟丢了,也不要被他发现。”曹危感到很没面子地道。 “我们都低估了他的本事,至少他这八年在外面没有白白度过。” “那还跟踪他吗?” “继续跟。不过一定要小心,不要再被发现。” 次日,金魏去监狱上过课,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会儿,就起身去林家。到了大门口,向门卫通报了自己的姓名,说要找林桑。那门卫也是知道一点金魏事迹的,一听说眼前这个英俊帅气的小伙子就是金魏,哪敢怠慢,赶紧进去通报。 金魏在大门口等着,看着大门里面那无处不在的蕴含着自己少年时代烙印和信息的建筑以及环境,已经不似原先那样激动了,只是若无其事般来回逡巡。没有多久,就见一名头发半白、小肚腩微微隆起的中年男子从楼房出来,竟然是林桑亲自出来迎接。 “哎呀,金魏贤侄,林叔没有一天不盼你过来,今天你终于来了,难得,难得。快请进,快请进。” 金魏心想,你这么盼着见到我,就不能过来找我?虚伪透顶,令人厌恶。但他的脸上却波澜不惊,迎上去道:“有劳林叔亲自出来迎接小侄,倒让小侄惶恐不安。” “应该的,应该的。”林桑乐呵呵道。伸手抓起金魏的手,拉着他亲亲热热往楼房里走。 进入客厅,只见一位珠光宝气、脸上布满皱纹的女人也是笑嘻嘻迎过来。金魏认出她就是林桑的老婆、林刁林碧的母亲。于是喊了一声:“阿姨。” “嗳。”林太太赶紧答应。走上前来,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金魏,眼睛就红了。“孩子,听说你回来有不少日子了,在阿碧那里也住过一些时候,可为什么总不到家里来看看我们?” “阿姨,我这不是来了吗?”金魏道。他的心情很复杂。八年前,林家除了林刁,其余的人对他都是很好的,此刻林太太流露出的感情应该也是真实的。 可是一想到他们把自家的财产悉数据为己有,连居住的房子也不放过,再想想林桑跟林刁这对父子做的那些龌龊事,心里就抑制不住地生出一股恨意。 他们不想归还也就罢了,还多次出手害他,就让他不齿了。 “孩子,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一定是吃了不少苦吧。”林太太犹自在那里唠叨着。 丫头翠月端来一杯茶水放在金魏跟前的茶几上,金魏端着茶杯,轻轻吹着浮在水面的茶叶,漫不经心道:“还好。” 见状,林桑自认为已经猜到金魏上门的用意了,于是道:“阿魏,你今天来见林叔,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吧。我们不如去书房,你看怎么样?” “好。”金魏答应道。他也觉得在客厅说话不方便。于是站起来,跟着林桑进了书房。 在翠月把那杯茶水端进去之后,林桑关上房门,尚未及坐下,只听金魏道:“我今天是为舒屈的事情来的。” “为舒屈的事?”林桑神情一滞,随即回过味来。但他的心里有诸多的不解。 自金魏回来,他的心里一直惴惴不安,怕这小子跟他提财产的事。但令他惊奇的是,金魏竟然连他的面也懒得见,更不用说提财产了。然而,他并没有因此放下心来,反而有了更多的不安。这小子一边攀上特务头子丁岱,费尽心思撬林刁的墙角,一边扇动工人罢工,动摇他在纺织厂的根基。 这不是在蓄积能量,跟他全面较量的节奏吗?看来,他要的不是丁点的东西,而是全部。 更让他惧怕的是,这小子不做则已,只要做了,都能够取得效果。丁岱很明显疏远了林刁,纺织厂工人也不像原先那样听自己的话了。这样下去,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不要看他现在还是吴京纺织行业公会会长,林刁是特调局缉捕处处长,可人家在短短的时间就攀上丁岱这棵大树,到时双方真要较量上,谁胜谁负还难说。 在听金魏登门的时候,他最先想到的仍然是财产。以为他终于正式上门跟他谈财产的事了。为此还紧张了一小会儿。可是现在他开口的竟然是为了舒屈。这让他不好理解。从他们自己的角度,舒屈离不离厂影响其实并不是很大。凭舒屈的能耐,每个月赚十几个铜钿的活哪儿找不到?何必非得吊在这棵树上。 唯一的解释,让舒屈留在工厂里,煽动工人找他的茬,给他添堵,直到哪一天收回工厂。 他以为自己这个猜测是正确的,否则,又怎么解释? (本章完) 第184章 较量 第184章 较量 “小兔崽子,你就得意吧。总有让你哭的时候。”他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他又想起了前天的那件事情。 将舒屈赶出去,是他同意的。用调换布匹的办法给他按上罪名,也是他默许的,只是自己那个儿子做事情毛手毛脚,又出漏洞,才有了昨天堵塞漏洞的又一次行动。但是,儿子昨晚回家一脸阴霾,脾气大得惊人,连一向不敢招惹他的翠月也被打了两个巴掌。在再三逼问之下,才挤牙膏似的挤出一句话:“那五个工人没有带出来。” 也即是说行动失败了。不过他也没怎么太在意,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或者本来就是他们杞人忧天,舒屈他们根本想不到去码头找工人呢? 然而这小子却说是为了舒屈的事情而来,他到底想说什么? “林叔,我就不拐弯抹角,直接说了。舒屈跟我们金家的关系你应该清楚。他的事情,我不能不管。 “应该的,应该的。”林桑乐呵呵地道。 “我就想问问,舒屈到底碍着你们什么了,你们把他的仓库保管员给撸了还不解气,为什么非得把他赶出厂不可呢?” 金魏的话说得有些冲,但林桑不在乎,年轻人嘛,火气大一些情有可原。何况这个小兔崽子当年就是个混世魔王,什么坏事不敢做,什么坏话不敢说?他有这个思想准备。想从他的嘴里说出好听的话,比登天还难。 而且,听他的话里,并不像是掌握了什么证据的样子,否则何必要问为什么把舒屈赶出厂这样很文艺的废话。这类事情,要有道理可讲,老母猪都能上树了。毕竟年轻啊,仅凭一股冲劲,是干不成事业滴。 “哎,贤侄啊。”林桑换上忧心忡忡的表情,叹了口气道。“你父亲管理过企业,可是你没有,不知道管理企业是如何费心费力。对此,林叔也可以倚老卖老,说一点心里话。俗话说,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企业也一样,有一个捣蛋的人,也是让人头痛不已的。开除舒屈出厂,林叔也非常痛心。但林叔不得不这样做。还请贤侄谅解。” “听林叔的意思,舒屈就是那颗老鼠屎?” “我这也只是一个比喻,一个比喻。” “那么请林叔告诉我,舒屈到底在厂里做了什么,让你们这么痛恨他?” “贤侄啊,你今天是怎么啦?好像不相信你林叔的话?” “相不相信,我只看事实。你把事实摆出来让我看看。” “他做的那些事情,不说也罢。” “既然林叔不愿意说,那就由我来说。”金魏不愿意跟林桑兜子了,直截了当地道。“他不就是喜欢替工人说话,给他们撑腰吗?在你们看来,就是他喜欢跟你们作对,是不是?” “贤侄啊,这还不够吗?工厂里的人要都学他的样子,我这个工厂还开不开?”林桑双手一摊,一副为难的样子。 “这话你算说对了,工人们都像舒屈这样,这个工厂你的确不必开了。”金魏附和道。 林桑警惕地看了金魏一眼,他发现小兔崽子说话的语气有不对头的地方。果然,金魏随之又道:“可是这不是你们自找的吗?” 林桑立即拉下脸:“贤侄怎么能这么说话,什么叫我们自找的?” “八年时间,你让工人的工资由全吴京同行最高降到最低,你让管理人员对工人的管理只剩下拳打脚踢,你说不是自找的又是什么?”金魏拉大嗓门,毫不客气地斥责他。“舒屈也就是把工人心里的不满替他们说出来罢了,即便不是舒屈,也会有其他人站出来说话。你还想把他们一个个都给开除?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不从苛待工人的思维里走出来,你不从自身找原因,舒屈就会从一个变成两个、四个、八个、十六个以至更多,这个企业总有一天会关门。” 金魏说着,心里渐渐来气。这个林桑,怎么会是这副模样。如果他把他们家的企业拿过去好好经营,善待工人,或许他也会好受些,可是他竟然会虐待工人,从他们的身上榨取最大的利益,这让他的心情怎么好过? 林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谁说金魏说得不是实情?他从这次罢工风波中也看出了这种苗头。可是他不是那种善于从失败中寻找教训的人,更不是那种从自身寻找原因的人。故而才会有把舒屈赶出厂的念头,不仅舒屈,接下来,他还要把支柯、顾孟、余纪以及那些刺猬都给清除出去 可是现在这个小兔崽子却对他说,这样的刺猬将会越来越多。 真的会是这样吗?他有些摸不准。不过,舒屈的事情,既然小兔崽子已经插手,况且那件事情又是假的,闹大了总会不好。就不如给小兔崽子一个面子吧。 沉默了一小会儿,他的脸上终于绽开笑容。 “那好,既然贤侄来求林叔了,林叔还能说什么呢?你告——” “林叔,说清楚,我不是来求你。”金魏很没礼貌地打断他的话道。 林桑心里一股斜火倏地窜了上来,心窝口传来一阵的痛:小兔崽子,成心找我的茬是吧。真要来硬的,老子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还怕了你不成?但是他没有让这股斜火延续下去。 “啊哈,不是求,不是求,咱爷俩哪用得着求呢。”林桑哈哈一笑,掩饰了自己的怒气。“你告诉舒屈,让他明天回厂里上班吧。蔡田那里由我跟他说,让他废除昨天的通告。” 虽然这就是自已打自己的脸,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金魏抬眼瞅了瞅林桑,心里嘀咕道:老家伙这次好痛快。他原以为会跟林桑有一番口舌之争,没想到自己还没说出口他就同意了。 但是,他今天亲自过来,又岂是仅仅为了恢复舒屈的身份?怀揣着五名工人的证明,如果仅仅让林桑收回开除舒屈的成命,那就太亏了。舒屈不能再当搬运工,像卖苦力那样的干活了,他必须为舒屈讨回一个公道。这就是他今天找林桑的真实用意。 “林叔,那我先替舒屈谢了。”金魏微微欠了一下屁股道。“但除此之外,我还得说一件事情。” “还有事情?难道你对舒屈回来还不满意?” (本章完) 第185章 老子今天要你死 第185章 老子今天要你死 “林叔,栽赃陷害,捏造事实,你们平日都是用这种办法管理企业的?”金魏嘲讽道。 “不,阿魏,事情不是这样的,这里一定有误会。”半天,林桑才醒悟过来,赶紧否认。 “什么误会?你们在码头玩掉包游戏,这是误会?你们把五名码头工人强行押进货轮,准备悄无声息地运送出去,这是误会?林叔,你们真把我们都当成傻子吗?”金魏这几句话说得义正辞严,不容反驳。 林桑的老脸红一阵白一阵,说不出一句话。耻辱啊,简直是天大的耻辱。被小兔崽子像训佬佬似的训着,他林桑今生今世是头一遭。 “舒屈在厂里被工人们敬着,说话比蔡田还管用。”金魏继续道。“这不是因为他是刺儿头,而是他敢于站出来替工人兄弟姐妹说话,敢于发出正义的声音。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你们的心太黑,对待工人太狠,所以我才说,这是你们自找的。或许有一点你们不知道,他从来没有无缘无故地发动工人跟你们对着干,也从来没有为他个人的事情找你们的麻烦。这次舒屈被你们除名的消息传开之后,你知道工人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吗?罢工。他们为舒屈抱屈,要为他讨一个公道,要你们收回成命。可是,舒屈拒绝了工人的好意,他劝那些扬言罢工的工人回去上班。” 金魏再一次激动了,不知不觉间,声音抬高了,语速加快了。 “你心存门户之见,不用他,已经是最大的失策,还要用卑鄙的手段把他赶出工厂。林叔,我斗胆说一句,你的心胸太狭窄,你的管理水平比小学生还不如。” 说到这里,金魏也站起来,把桌子上的那张纸收回,重新塞进自己的怀里道:“林叔我告诉你,你欺负别人我不管,但我不允许你欺负我大哥。以前我不在吴京没有办法,但现在既然已经回来,我就要管。我没有其他要求,就是希望你恢复我大哥的仓库保管员身份,让那个吕汲滚蛋。如果你们同意,我们相安无事,如果你们不同意,对不起,我就把这件事情公布出来,我还会陪你上法院打官司。我知道你这些年没闲着,关系网拉得不少,但我金魏也不是吃素的。” 金魏说完,丢下脸色涨红成一片的林桑,从书房里走出来,快到院子门口时,他听到身后林太太在喊:“阿魏,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吧。” 又听屋里有人在喊:“不好啦,老爷摔倒啦。” 当天下午,尹岩抱着金魏买给她的书在一遍遍读着。金魏则搬了张小竹椅,独自坐在院子里沉思默想。他从林家回来才一小会儿,这会儿在思考怎么跟舒屈接头的事。 厅堂里传出尹岩的声音:“阿魏哥,列缺乃电之神,望舒是月之——,之字后面这个字怎么念?” “念玉,跟宝玉的玉同音。”金魏道。“你别老打岔,我在想事情。” “噢,知道了。玉、玉,列缺乃电之神,望舒是月之御。甘霖、甘澍,俱指时雨;玄穹、彼苍,悉称上天。” 念了几遍,觉得记住了,她放下书,也端了一张小竹椅,走出来,坐到金魏的旁边。 金魏仍然一声不响地想着自己的心事,似乎没看见尹岩似的。尹岩注视着他,看见他皱着眉头、半眯着眼睛,一双手的手指头神经质似的不时地动一动,知道他说的在想事情是真的。她见他想的这么苦,心里就有了一丝的不忍。她站起来进屋去了,想给他倒一杯水。 这时候,院子外面响起鲁斯巴的声音,突然之间,就听见“嘭!”地一声巨响。金魏大吃一惊,抬头看去,一辆鲁斯巴已经撞上院子门台的砖柱上。 是谁开车这么毛糙?他站起身,想过去看看。只见鲁斯巴驾驶室的门被打开了,从里面跳下一个人,直奔院子而来。 “金魏,我操你——”林刁扯着嗓子,恶毒地咒骂着,冲了进来,手里的枪一举,就顶住金魏的额头。 “金魏你听着,老子今天要你死。” 金魏毫无防备,且刚才又处于沉思之中,待反应过来,已被林大公子用枪逼住。林刁的身子比金魏矮了一大截,他就微仰着头,往上举着手里的枪。 冰冷的枪口就如死亡的幽灵般顶住金魏的额头,他全身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这可能是他从小到大跟林刁交手最被动、最狼狈的一次经历了。 “林刁,你想干什么?”金魏瞥了一眼处于歇斯底里中的林大公子,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大声喝道。 “干什么?老子问你,你今天对我父亲到底做了什么?” “如果我要说没做什么,你会相信吗?” “当然不信,如果你没对我父亲做什么?他怎么会吐血晕倒?” 林桑晕倒了?金魏想起在走出林家的时候,好像听到里面是有人喊老爷晕倒了,但当时他的心思没在那个上面。现在看来,林桑的确经受不住刺激而晕倒了。不过他也感到奇怪,这个林桑大小也是公会会长,在外面应该经历过许多事情,怎么会几句话都承受不了? 不过,那都是他自作自受罢了,他理那个茬干什么? “那你就等你父亲醒来之后去问他吧。”金魏不屑地道。 “你你,老子今天要你死。”林大公子咆哮道,握枪的手往前一用力,把金魏逼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确非常气愤,从来没有过的气愤。而他的气愤都是眼前这个人带来的。 昨天从码头上回来,林刁被曹危带着去见丁岱,踏上楼梯的时候,身着军服,腰佩手枪的丁岱正怒气冲冲地站在二楼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盯视着他。丁岱也是刚刚从警备司令部开完会议回来。 见到满脸怒容的丁岱,林刁一下子就蔫了。他今天的运气差到顶点,不仅五名工人没有带走,还再次让丁岱抓住他带队出去干私活的证据。他知道挨一顿教训是免不了了。 “你先给我站在这里,别动。”丁岱指着他严厉地道,然后才对曹危说了声:“曹处长你上来。” 这时候的林大公子乖得像一只鹌鹑般站在楼梯底下,不敢动弹。他知道,今天的事情,的的确确气着丁岱了,他哪里还敢惹事生非? (本章完) 第186章 林叔,这是什么东西 第186章 林叔,这是什么东西 “林叔,我就想问问,你们为什么总是跟舒屈过不去?”金魏道。想到他的舒屈大哥这八年来所受的委屈,他的脸上已经有了怒容。 “贤侄,为什么要这么问?”林桑脸上的肌肉颤抖了一下,不过笑容没有收回。 “没什么,就是问问,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舒屈?”金魏紧追着道。 一股不安的念头在林桑的心里升起。小兔崽子怎么还不满意?他到底还要干什么?难道,他今天过来,是要借舒屈的话头,顺势提出家产的事情? 林桑想到这一层,反而镇定下来。心里一声冷笑。哼!小兔崽子,你是有点小聪明,但又有什么用?你们金家再也不是八年前的金家了。如今就剩了你一个人,没权没势没钱,凭你一个人的能量,能从我的手中夺走什么?给你一点小甜头可以,想让我挖出大块的肉送给你,想都别想。 “林叔,你自己想想,这八年来,你待舒屈是有些不厚道的,难道不是吗?”金魏语气很重地道。 听金魏说他不厚道,林桑老脸上的肌肉重重地抽搐了一下。一个近五十岁的人,而且还是有社会地位的人,被一个毛头小子当面这么挖苦,怎么说也有些难堪。如果坐对面的不是金魏,如果不是在自家书房、且没有第三者,他早已勃然大怒。但是现在—— 不得不说,林桑的涵养确实了得。他将怒火深深地压了下去,装作毫不在意,只是叹了一口气道。 “哎。你林叔怎么会不知道舒屈跟你们金家的关系?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大凡有一丝丝的可能,林叔也不会出此下策,做出此等有损林叔声誉的事情。” “听林叔的意思,舒屈像是很不堪的人,我倒想听听,他都做了哪些对不起你的事情?”金魏道。 “要说不堪,倒也不是。”林桑心平气和地道。“主要是脾气倔,不服从管理,这个影响太坏。怎么说他也是老人了,一言一行都会有人效仿的。对此我们曾多次劝告过,可是他不听啊,你说我们有什么办法?” “林叔,你这话说得是事实吗?”金魏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那你以为呢?”林桑皱了皱眉头道。他知道小兔崽子不相信自己的话,要向自己发难了。 “你是把我当三岁小孩耍。”果然,金魏道。“你在接掌纺织厂三个月,就把他从仓库保管员的位子上给撸掉了。这三个月,他好像没有得罪过你们吧。当然,就算换了也没关系,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我们金家人死光了,风云际会,如今是您林叔当东家,该换一换人。可是,你怎么就让他去干报酬最少、活最累的搬运工?他可是读过书的人,有文化,有头脑,无论能力水平人品,都比你那个不靠谱的蔡田不知高出多少倍。你这样处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金家亏待过你,你要报仇了?” 林桑的心就如被人推入一口极深极深的枯井里,但没死。害怕、发虚、难受、恐慌,就是想不起来应该愤怒。 他甚至还有闲暇欣赏金魏。小兔崽子,什么时候这说话的水平历练得如此厉害了,自己那儿子跟他简直没法比,怪不得跟他较量没有一次占过上风。 “当然,那件事情过去很多年了,现在提起来有点远。但这次呢?”金魏继续数落着,就如在数落败家玩意儿。“竟然玩了个无中生有的把戏。林叔,你就是靠这些在阴暗的角落里弄出的玩意管理企业的?” 林桑坐在那里,木木地呆愣了一会儿,才醒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看来,小兔崽子果然一切都知道了。 他顿时觉得自己的一张老脸没地方搁了。自从他接掌了金家产业之后,他的社会地位一飞冲天,平日里只有他教训别人,哪里容得下别人对他吆五喝六的?今天却被这小兔崽子训得灰头土脸。 可是没办法,这次使的手段,确实上不了台面,跟人家说道理,只会像是臭茅坑,越搅越臭。 但是,也不能由着小兔崽子训下去了。再这样下去,这小兔崽子就要登鼻子上脸了。 “阿魏,我敬你是老金的儿子,在这里让你三分。”林桑收了笑脸,嗓子一粗道。“可是你也要懂得分寸。别跟以前一样没大没小,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这个企业在我的手里已经八年,你看见它衰败了吗?就冲这一点,你林叔我就不会比你父亲差,更不用说你了。” “呵呵,呵呵呵。”金魏不阴不阳地笑了,笑得林桑汗毛都竖起来。 “你笑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 “对啊。谁说不对?可是林叔,这个企业是我父亲白手起家创办的,而你,只不过是把我父亲创办的企业接过去管理。你说,你一个吃现成饭的,怎么也敢跟我父亲比?”金魏轻轻松松地道。 “呃。”林桑似乎喉咙里咔了一根骨头什么的,一时语塞。小兔崽子反应太快,抓住我的话里面的毛病就反击回来。这样下去,只怕没好结果。必须快刀斩乱麻。 “那些话就不说了,就说舒屈的事情吧。我说话算话,你让他回来上班,至于其他的,我不会考虑。说实话,这已经看在你是曾经的小东家的身份。”林桑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做出送客的意思。 “林叔。何必这么着急,我的话还没说完呢。”金魏稳稳地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瞧着林桑道,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子上。“林叔请看,这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林桑狐疑地看了金魏一眼,俯身看那张纸,顿时,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张口结舌,胸口又是一阵的痛。这正是那五名工人的证明。五个手指印像是五滴血,滴在了纸面上。 原来,这个小兔崽子不仅查出事情真相,还竟然让那五个工人写下证明材料,按了手指印。这样的东西拿出来,他林家就是攀上天皇老子也没用,只要拿出来,就会被世人耻笑。 一时之间,他傻在了那里。 可笑的是自己的那个傻儿子,还在一力说着,他临走时已经吓唬那五名工人,他们都保证不会出来作证。可笑,简直可笑至极。跟这个小兔崽子比,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本章完) 第187章 争锋相对 第187章 争锋相对 十多分钟之后,曹危从丁岱办公室出来,让林刁上去。 林刁这才战战惊惊、一步一步往楼上走去。他不知道曹危都向丁岱汇报了什么,但他知道,丁岱这次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当他一脚迈进丁岱办公室时,当屋站着的丁岱抬起一脚就踹了过来,这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一阵巨痛传来,他弯下腰,跌倒在地。 他忍着委屈、忍受着腹部的疼痛,从地上爬起来,连想摸一摸腹部也不敢,笔挺着身子,重新站在丁岱面前,表示服从丁岱的任何处置。 “特调局缉捕处什么时候成了你林家的保镖,一次又一次拉出去替你林家做私活?”丁岱黑着脸、咬牙道。 林刁不敢替自己辩护。上次尹家村的事情,他好不容易遮掩过去,这次可是再也遮掩不过去了。 “带着队伍出去做私活也罢了,堂堂特调局缉捕处处长,被人家堵在船仓里不敢出来。你他娘的还有什么用?简直就是个废物,特调局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 丁岱几乎是咆哮着喊出这些话。 林刁这才明白,让丁岱抬脚踹他的,原来是自己被人家堵在船仓里。 的确,如果没有发生被堵在船仓的事情,丁岱不至于愤怒到动手打他的地步。可是,当他听到曹危说他被码头工人堵在舱仓里不敢出来,立即气得七窍生烟。带队给自家做私活,无论怎么严重,到底还属于自家内部的事情,可是这次,却丢了特调局的脸。丁岱只要一想起那个丢人的场面,就怒不可遏。 他对于手下,平时在外面手段残暴一点、作风散漫一点,都还能容忍,唯独对丢特调局脸面的事情不能容忍。林刁这厮,带着那么多的队员,手里有枪,却被赤手空拳的码头工人弄得像老鼠似的卷缩在船仓不敢出来,这简直把特调局的脸面丢得一点也不剩。是可忍孰不可忍。 其实,林刁自己想起当时的情形,也觉得自己确实窝囊。他什么时候当过缩头乌龟?偏偏这一次鬼使神差似的躲在船仓里不出来。 当时,他想着货船就要起航了,忍一忍就大功告成,就不想再生事。但他想不到的是,货船竟然会被拦截下来,他的计策会暴露。而偏偏姓曹的又来到现场。这家伙不添油加醋向丁岱汇报,那才叫奇怪呢。但他能解释吗?不能。 此刻被丁岱踹了一脚,自然是不敢吱声。 丁岱在办公室走来走去,边走边骂,足足骂了有半个来小时,气才消了一些,才让他滚蛋。 这是第一次,丁岱抬脚踹他,估计以后会少不了。事后,林大公子一想起这一脚,胸中就怒火万丈。 而他明白,这一脚虽然有曹危落井下石的原因,但归根结底是拜金魏所赐。 今天一天时间,他什么也没干,整个人一直浑浑噩噩,就这样,到了下午时分,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 “少爷,少爷,不好了,老爷出事了。” “老爷怎么了?” “今天下午,金魏去了咱家,跟老爷在书房说话,他走了之后,老爷就吐血晕过去了。” “啊!”他大吃一惊。问明父亲送去的医院,就开车赶去了。只见急救室里,医生护士走马灯似的来来回回,个个神色凝重,他当时就吓得不轻。 他似乎到了此刻才明白,父亲真的就是人们所说的家庭的顶梁柱。正是由他经营着几家布庄以及纺织厂,才保证了他跟林碧如流水般钱,在社会上混得风生水起。 这些年,他从来没有在经营上动过心思,他不懂如何赚钱,只懂如何钱,而且凭着他的懒散的心性,怕是以后也成不了企业家。如果父亲走了,这些企业恐怕都得完蛋。 企业完蛋了,他的锦衣玉食生活也得完蛋。 想到此,一股怒火在心底燃起。他的脑子里盘旋的就是一个名字:金魏。自己刚刚因他遭受侮辱,想不到他又把父亲气晕过去。 他恨不得一把揪住金魏,像捻死一只蚂蚁似的捻死他。他再也等不及了,离开急救室,飞快地跑出医院大门,跳上停在门口的鲁斯巴,径直往舒屈的家驶去。 身后有人喊他,他听不到,身后有车在追他,他也听不到。他像一头饥渴到极点的野兽,开着车风驰电掣般疾驶,一头撞进舒屈家的院门,将院门右首的砖柱给撞塌了一个角。碎砖碎石以及石灰扑噗簌簌掉了一地。这些,他全没有看到。他跳下车子,红着眼睛,拔出手枪,飞速冲了进去。 “你要我死?林刁,他娘的你拿着杆破枪吓唬谁呢?你要是有种,就冲我脑门开枪吧。”金魏轻蔑地看着林刁,这个对手从来没有在他身上讨过什么便宜,他相信今天也不会。 “你以为我不敢吗?” “你以为我怕你吗?” 金魏再也不后退一步,林刁却也不敢真的开枪,两个人就僵在那里。 “姓林的,你要干什么?”屋子里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不用说,那是尹岩。随着话音,尹岩的身子已经出现在他们的跟前。 她想插入两个男人当中,为金魏挡住林刁的枪,但是林刁马上看出她的用意,伸出另一只手,指着她道:“你给我站住,再敢往前踏出一步,我就打爆他的头。” 尹岩不得不停住脚步。但她用手指着金魏对林刁道:“林刁,你敢朝他开枪,你今天也别想活着出去。” 虽然知道尹岩会护着金魏,但待亲眼看她在自己跟前这样护着他,林刁的心里仍然受不了。他几乎是颤抖着声音道:“尹岩,你为什么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护着这个男人,你就不想知道他今天都干了什么吗?” “不想知道。”尹岩干脆地道。 “你?”林刁被噎得直翻白眼。他突然大声喊道:“这个人今天闯进我的家,将我父亲气晕过去。现在,我的父亲正躺在医院,生死难料,你说,这个人不该死吗?” “林刁,”金魏马上叱道。“你父亲得病住院,你不去医院看他,跑到这里跟我纠缠什么?你觉得这样好玩吗?” “我父亲的病就是给你气的,我要先干掉你,再去医院服侍父亲。”林刁理直气壮道。 (本章完) 第188章 找茬 第188章 找茬 “我气的?你是哪只狗耳朵听到我气晕了你父亲,还是哪只狗眼看到我气晕了你父亲?”金魏毫不客气地嘲笑道。 “呃?”林刁愣了一下。他是在电话里听到说金魏去见了父亲之后,父亲就晕倒了,但确实没听到金魏把父亲气晕过去这样的话。 “林刁,我问你,你父亲死了吗?”尹岩突然问道。 “你爸妈才死了呢?”林大公子反唇相讥。 只这一句话,勾起了尹岩压抑在内心深处的仇恨,她的脸刷地一下变了,双拳紧握,骨节发出咯嘣咯嘣作响。 看见尹岩愤怒的神情,林刁也有些惊慌。他就是杀害尹岩父亲的凶手啊。 但是,尹岩最终还是松开拳头。 “既然你父亲没死,你跑这里抽什么风?”她道。“你想杀金魏哥,你动脑筋想想吧,你杀得了吗?金魏哥跟你们丁大人的关系会比你差?你要杀了他,别说我不放过你,你们的局长也不会放过你。林刁,林大公子,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还是赶紧去医院是正经。” 尹岩的话,还真把林刁给镇住了。是啊,金魏再也不是原来的金魏了,如今,他俨然成为丁岱的座上宾,亲密程度远超自己。再要杀他,丁岱不知道则已,知道了,自己还能保得住性命吗?想到丁岱昨天踹自己的情形,他犹豫了,气馁了。 “好口才。尹岩妹子,你不去从政可惜了。”随着一个女人声音的响起,门口身影一闪,只见林碧走了进来。。 原来,林碧看见哥哥风一般冲出医院,生怕他又做出什么蠢事,一边喊着,一边追出来,见哥哥前面只管疯了般开车,她也开着自己的鲁斯巴一路追过来。 林碧走到金魏和哥哥跟前,冷笑着,伸出一只手,把顶着金魏额头的那支枪给压了下来,嘴里揶揄道:“真是好样的,到哪里都有女人护着你。人家上演英雄救美剧本,而你呢,却时不时地上演美女救英雄。你就躲在女人的石榴裙下面吧,那里风景既好,也安全。” “林碧姐,就凭你说出这番话,我就可以说,你对金魏哥一点儿也不了解。你没有资格对他说三道西。”尹岩听不下去了,开口道。 “是啊,我是对他不了解,才会被他哄得天天做白日梦,到得梦醒时分,才知道这不过是一个梦而已。”林碧神情幽怨地道。“不过我也提醒尹岩妹妹,人家志存高远,是要攀高枝的,别被他玩弄一番之后,觉得没用了,一脚给踢到垃圾箱里。” 听着林碧说的这些阴阳怪气的话,金魏很不是滋味。老子在你的面前一直规规矩矩,什么时候玩弄过你?你要做梦,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跟我何干。但他还是忍住了。他不想再跟林碧斗嘴。她说的这些幽怨的话,也是他冷淡她的原故。那么,他还跟她计较什么?。 可是尹岩却听不下去了,林碧简直是在胡说八道。他什么时候躲在她的石榴裙下?她开枪杀他,他没记仇,反而在她最危急的关头奋不顾身救她,这样的男人,不该敬佩吗?何况,她对他,并没有那些非份之想,她就一个念头,要保护他,怎么也要保护他。如果说这就是报恩,那就是报恩,一心一意报恩。然而,还没等她开口,金魏扯了一下她的衣袖,示意她别说话,然后他开口说话了。 “二位,你们的父亲还在医院呢,你们却跑到我这里浪费时间。请放心,我跑不了,你们什么时候起心要杀我,再来取我的命也不迟。现在,请听我一句劝,赶紧去医院吧。” 这话说得认真,兄妹俩都听进去了。的确,父亲还在医院躺着呢?他们怎么着也得去看着吧。于是两人对视一眼,气哼哼地朝门外走去。走了两步,林刁又转过身子对金魏恶狠狠道:“姓金的,你记好了,如果我父亲有个三长两短,我定饶不了你。” “好啊,我等着你。”金魏不以为意地道。 如果林刁不说这句话,尹岩或许就放过他们了。可是他这句话一出,尹岩就再也忍不住了。 自看到林刁闯进院子,她的心里就怒气冲冲。她不像以往那样一见到他就起杀心,那是她学会了隐忍,学会了把仇恨埋在心里。刚才金魏示意她不要挑事,她才不说话了。可是,如今这兄妹俩临走还这么嚣张,她是无法忍受了。她决意要找他们的麻烦,至少也得挫挫他们的锐气。 尹岩快步走了上来,对着被撞坏了的门柱看了看,林刁的鲁斯巴的头部还顶在门柱上,碎砖掉了一地。 “你把我们家的门柱撞成这个样子,你就拍拍屁股走人?”她抬头对林刁道。 “这是多大的事情,还这么计较?”林刁还没开口,林碧抢先道。 “是啊,对于你们不是大事,可对我们来说就是。”尹岩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跟他们啰嗦什么?我们走人就是。”林刁气道。 “哼!你走得了吗?”尹岩往林刁的车门口一站,双手抱在胸口,戏谑地瞧着林刁。 “尹岩,你故意找茬是吧。”林刁气得直跳脚。在外面,从来都是他欺负别人,何曾有别人欺负他的时候,今天也就是尹岩,他才忍了几分 “我找茬?你先看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再说话好吧。” 这时已经围上不少吃瓜群众。尹岩索性丢开林刁林碧兄妹俩,对着那些好奇者道:“大家评评理吧,他的车子把我们的门柱撞成这个样子,就想拍屁股走人,天下有这样蛮横的人吗?” “是啊,撞坏了人家的门柱当然要赔,这还耍赖,没见过。” “他不赔就不让走,看他怎么办?” 吃瓜群众议论纷纷,对于林刁的行为颇为不愤。 林刁鼻子都气歪了。他是特调局缉捕处处长好不好,撞坏人家的门柱子算什么?就是把整座房子都撞了他也不放在心上。可是,堵着他不让上车的是尹岩啊,他打不过她,怎么上得了车子?即便拔枪威胁,恐怕她也不怕。众目睽睽之下,他哪敢开枪。他对这个小妞没有一点办法了。 金魏本来也想劝尹岩放掉林刁,不就是修门柱子吗?这点钱他还出得起。可是他也看出来了,尹岩是对林刁打上门找他的茬不满,是决意要在这家伙面前立威了。也是,哪能让人家动不动就打上门来,那是有一点窝囊。所以,他也就乐得在一旁看热闹。 “尹岩,这事是我哥的不对,我们负责给你们修好。”还是林碧开口道。她心里的怒气不比林刁小,但她比林刁清醒,哥哥在外面横行霸道惯了,在金魏跟前也不知道收敛,说出去,是他们理亏。既然尹岩抓住这件事情不放,他们也只能放下身段求和。 林碧的这番话说得诚恳,倒是让尹岩料想不到。她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原来这也是个能隐忍的女子,比她的哥哥强多了。但尹岩有心挑事,怎么会听了林碧一番话就放过他们? (本章完) 第189章 真正的狠角色 第189章 真正的狠角色 “那你说说,你哥是哪里不对?”她问道。 “呃?”林碧懵了。她都想息事宁人了,这小丫头竟然还抓着不放。可是,今天的事他们说不响话啊。得了,那就继续给这小丫头面子吧。想到此,林碧再次忍下怒气,语气温和地道:“尹岩妹妹别生气了,阿姐替哥哥向你道个歉、赔个不是好不好?” “不好,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尹岩毫不通融地道。 “为什么?”林碧心里的火气再度涌上来。这么低声下气求人,在她除了对金魏之外,今天也就是对尹岩了。她怎么还不肯放过他们? 她听闻过尹岩武功不错的传闻,但没有亲眼看过。所以,她平日里虽然没有轻视她,但也没有把她看得有多重。只是她今天如此咄咄逼人,实在有些过了。 “你别误会。你不是正主,所以我才不能接受道歉,我要他开口跟我说话。”尹岩用手指着林刁道,解释了一句。 听尹岩这么一解释,林碧的怒气才消了一些。这丫头这样想也无可厚非,正主的确是她的哥哥。 然而,林刁终于怒了。他刚才由着这个小妞数落,还默认了林碧的道歉,他以为自己今天的态度够好了,可这个小妞仍然不依不饶,非得他亲口认错,什么玩意儿。在吴京城,他是横着走路走惯了的人,脾气向来暴躁,一生气,就把尹岩有武功的事给忘了。 “滚你的蛋去吧,谁给你道歉。你以为你是谁啊。”他的眼珠子一瞪,就咆哮起来。 “你让谁滚蛋?你再说一遍?”尹岩立即逼向他,一条胳膊伸出,早已老鹰抓兔子似地抓住他的胸襟。 林刁大惊之下想掏手枪,但已经来不及。尹岩够调皮,只把他的身子稍稍提起一些,刚够他的两只脚尖踮着地面,他就再也使不上力气。尹岩另一只手抓住他那只想掏枪的手的手腕,使了使力,他已经受不了,手一松,枪被尹岩抓在手里。他的那只手传来一阵巨痛,也不知道被尹岩捏到了什么,但他想看也无法看。 旁边的林碧一见,也伸手掏手枪,但金魏眼尖,一把攥住她的那只手腕。 一时现场气氛大变。边上的吃瓜群众纷纷后退。 “金魏哥,你松开手,让她掏枪,我看他们掏枪也掏习惯了,她敢杀我,还没那么容易。”尹岩大声地道。 金魏果然松开了手。但林碧却也垂下双手。刚才的摸枪动作只是下意识的反应,现在被尹岩骂醒过来。知道掏枪不妥。 尹岩的那一抓让她震撼,出手之快,犹如闪电般,也就是这一刻,让她彻底颠覆了对尹岩的看法。她明白,就凭她跟林刁,在她面前根本不够打。拔枪威胁人家?不说人家手里也已握着枪,就是让她平平安安掏出来,大庭广众之下,她敢开枪吗? 看着自己的哥哥像玩具般被尹岩玩弄在手掌中,她虽然满心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林刁的粗鲁和愚蠢让她刚才的放低身段的举动归零,也让她懊恼和沮丧。这样的哥哥,也不值得她为之拼命。 “姓林的,你给我听着。”尹岩的声音响了起来,那是长年习武之人的声音,有霸道、有傲慢。“我知道你手里有一只破枪,我也知道你有动不动就拔枪的坏毛病,但你以为我就此怕了你,那就想岔了。以前我躲避你,那是我不想跟你说话,讨厌看见你。可是请你记住,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躲避你。如果你恨我,尽可以朝我开枪,如果不敢开枪,那就把它收好,不要再在我的跟前晃荡。” 林刁被尹岩拎着,喉咙口似被掐着般,异常的难受,整张脸涨得如猪肝般通红,他开不了口,也无法反抗,。 “你以为自己是谁,天皇老子吗?”尹岩继续道。“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开车撞我家的院门,撞了还若无其事拍拍屁股想走人?这诺大的吴京城,像你这么跋扈的还有谁?是,我知道,你们林家现在有几个钱了,腰粗膀圆,说话调门也比别人高了不少。但请你回去关起门来认真想一想,你们林家的这一切都是怎么得来的?你们有什么地方值得骄傲?” 尹岩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你刚才一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枪顶住金魏哥,我就想不明白,你哪来的那么大的底气?谁给你的那些底气?你难道真的以为自己比金魏哥了不起?那我告诉你,你好好记着,你现在跟金魏哥比,连他一根脚指头都不如。你别感到委屈,不说别的,金魏哥一身的学识,你有吗?怕是你从今天开始学,学一辈子,也不及他的百分之一。何况他的人品、眼界、担当、聪慧、机敏,哪一样不比你好上数百倍,上千倍?” 这是林刁有生以来第一次受到的大屈辱。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小丫头当街咔着喉咙教训,可偏偏他无法反抗,也反抗不了。他此刻肠子都悔青了。自己怎么就要吼那么一嗓子呢?怎么就忘了眼前这位姑奶奶有功夫这档子事呢?此刻,他只盼着围观的人群少一些,熟识的人不要出现。 尹岩的数落,让他难堪。但最让他受不了的,是尹岩嘲笑他连金魏的一根脚指头都不如。一个女人,当着他的面,把他贬到地上,把他所憎恨的那个人捧到天上。可偏偏说得一点也不错。他跟金魏从小斗到大,心里一直有不服的念头。现在隔了八年时间再次相见,他看到金魏的落魄,看到金魏对他每次的出手只有招架的功夫,心里头起了欢喜。可是,在这种欢喜的外表下面,他也隐隐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他不是一个善于思考的人,所以没有往深里追究,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焦虑。现在经尹岩的数落,他似乎有些明白,那种焦虑来自于他跟金魏的差距。他有钱,也有权,可是除了这两样,他哪里都不如人家。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自尊心被剥落得一点也不剩。 林碧虽然不像她的哥哥那么无耻,但她在重新认知尹岩之后,知道今天这个亏是吃定了。何况,她对自己哥哥的某些做派也实在看不惯。觉得接受教训也好。所以,不管尹岩的话说得有多么的难听,也是一声不吭。 (本章完) 第190章 越帮越忙 第190章 越帮越忙 眼见得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林刁再不堪,也感觉到羞愧。好不容易盼到尹岩不说了,把他给放开,又把枪塞回给他。他再也不敢逞强,一心只想早些离开,双脚一落地,就要往鲁斯巴里面钻,偏偏尹岩并不让他进去,站在那里不让道。 “你就这样走人?” “?”林刁不敢硬往里面钻,只是看着尹岩,脸上竟然一副委屈相。 “你必须把门柱给修好,明白吗?”尹岩不客气地提醒道。 “哦,好好。我回去后就派人过来修。”林刁这才恍然大悟地点头。 “口说无凭,你还得留下一点东西作抵押。” “抵押?”林刁又抓瞎了。 “我这里有两百元钱放你这儿”幸好林碧听懂了,从包里摸出两张纸币,交到尹岩手里道。“如果我哥哥不能按时派人来,这钱就作为违约金由你没收。你看怎么样?” “好。我就收起来。”尹岩毫不客气地接过钱,然后对金魏道:“麻烦金魏哥进去拿纸笔出来。我们写一张收条给他们。” “不必写收条了,我相信你们。”林碧赶紧道。她也跟林刁一个心思,一刻也不想留在这里,早走早好啊。 “不行,做事情就得一是一,二是二。”尹岩一脸严肃地道。“没有收条,万一发生纠纷,谁是谁非就说不清楚了。我不让你们欺负我,我也不想欺负你们。大家说是不是?” 最后这句话她是向着吃瓜群众说的。于是又收获许多点赞。 “说得对,就是谁也不能欺负谁?” “这丫头做事情认真,就应该这样。” 尹岩站在车门跟前不动,林刁就不敢上去开门上车,只得等金魏出来。好在金魏很快拿来纸笔。尹岩就趴在车头引擎盖上写收条: 兹因甲方驾驶鲁斯巴撞坏乙方院门门柱,甲方承诺明日派人修复,恐口说无凭,以二百元作为抵押金,甲方修复门柱之后,乙方即将抵押金全额返还。甲方如若不按照承诺修复乙方门柱或者拖延时间,乙方有权没收二百元抵押金。特立此凭据为证。” 尹岩写好之后,又抄写了一份。 这哪还是收据?妥妥的就是一份赔偿协议书好不好。尹岩拿给林刁看了,林刁只得硬着头皮签押按手指印。 待一切弄妥当,尹岩才放兄妹俩的鲁斯巴开走。 一通忙乱之后,重新恢复了平静,金魏和尹岩回到院子,眼看时间不早了,尹岩要去厨房烧饭。金魏被刚才林家兄妹一顿搅和,也静不下心来思考问题,干脆跟尹岩一起去了厨房,给尹岩打下手。 “金魏哥,怎么我觉得,你对那个林碧好像还割舍不下呢?”尹岩在灶台上切着菜,先自己笑了一下,然后对坐在灶间给炉膛添柴禾的金魏说道。 “别胡说,什么割舍不了,本来就是没有的事。”金魏冲尹岩低低吼了一声。 “咯咯咯,”尹岩笑了起来,笑得枝乱颤。 金魏被笑得头皮发麻,皱眉道:“阿岩,你也八卦起来了。” 听金魏这么说,尹岩止住笑道:“那为什么她那么刻薄的说你,你就一声不吭呢?” “她救过我。”金魏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嘶哑着嗓子道。 “噢。”尹岩噢了一声,想了想又道:“那以后我也救了你,你也要任我说你损你,不许还嘴,知道吗?” “那就到你救了我再说吧。”金魏道。 “小气鬼。”尹岩不满地嘀咕一声。然后转移话题道。“林桑是你气晕的吗?” “大概是吧。” “什么叫大概是吧?” “我出来的时候,他还好好的。但后来我确实听到屋里头有人喊老爷晕倒了。” “我发现你的嘴巴功夫是越来越厉害了。” “你这是称赞我还是贬抑我?” “你是为舒屈大哥争权利,我怎么会贬抑你呢?” 听尹岩提到舒屈,金魏想起跟舒屈接头的事情。心里不禁烦躁,又不说话了,只是一个劲地往灶膛里添柴禾。 这时,金魏的脑子里闪过一个人——顾孟。很奇怪,这跟他眼前的一切毫不关联,可是顾孟就是出现了。不仅出现,还被他抓住。 顾孟曾经是紫星分子,身份还比舒屈要高。他虽然自首,写了悔过书。但是他没有出卖其他的紫星人,包括舒屈。他在工厂热心地替工人做事,没有消沉的迹象。 如果自己跟他接头会怎么样?他会出卖自己吗? 金魏低头沉思着,双手握着火钳,久久不动。 “喂,金魏哥,你在干啥,火都烧到灶膛外面了。”传来尹岩的惊叫声。 金魏被叫醒了,一看,灶膛里的火点燃了他放在灶膛外面备用的柴禾,熊熊的火焰都要冲到灶台上面去。他手忙脚乱地把着火的柴禾往灶膛里塞。尹岩也赶过来帮着扑打四向乱窜的火苗。一边还埋怨道:“哎呀,你来帮忙,真是越帮越忙,烧个火还烧呆在那里。” “尹岩,你觉得顾师傅这个人怎么样?他人可靠吗?”金魏的嘴里突然嘣出一句话。 “顾师傅,我不大熟悉,但感觉人不错,怎么了?” “我说的是人品。” “我也说得是人品啊。”尹岩奇怪地看着金魏,又补了一句。“你这个人的脑子,跳得也太快了,怎么这会儿就想到顾师傅身上了。” “尹岩,我想出去一下。”金魏把火钳一扔,站起来道。他下了决心。找顾孟,跟他接头,再通过他联系舒屈大哥。 可是他刚出了院门,又回来了。 “怎么了?” “门口有监视我的人。”金魏抬手摸摸自己的脑袋,为难道。 “你说的是蹲在栀子树底下的那个人?”尹岩眼珠子一转道。“好办。我去跟他吵一架,吸引住他,你从另一个方向走。” “不,我不出去了。”金魏拉住尹岩道。 “呃?”尹岩不解地看着他。 “他们已经盯上我了,再来这么一出,他们会更加怀疑我的。不值。”金魏道。 “你又没做坏事,怕什么?难道他们还想搞个莫须有的罪名治你?”尹岩淡淡地道。突然,她的神情一变,张大眼睛盯住金魏。“难道你是——?”她赶紧用手捂住嘴巴,把下一截话咽了回去。 “不可能不可能,是我想偏了。”尹岩随即说着,咯咯咯笑了起来。 也真是凑巧,当天晚上顾孟携余纪过来了。 (本章完) 第191章 我已经知道一个紫星人 第191章 我已经知道一个紫星人 原来消息像野草般疯传,都说金魏为舒屈的事单枪匹马闯进林家,唇枪舌剑,据理力争,将林桑说得哑口无言,气急攻心,当场晕倒在书房里。 顾孟余纪就是因此过来探听虚实的。 “没那么厉害。是他自己心虚,才急火攻心晕倒的。”金魏笑着把白天的事情说了。 顾孟笑道:“这事也就金魏兄弟办的到,换个人,恐怕话还没说就被赶出来了。” “那是托我父亲的福,他有忌惮,才不敢赶我。” “可那老贼自始至终都没有说出‘同意’两个字啊。”余纪担心道。 “放心,老贼不答应也得答应。”顾孟却颇有把握地道。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余纪怀疑道。 “第一,这次是金魏兄弟亲自出面,那老贼见到金魏兄弟肯定是信心崩掉了一半;第二,老贼做事考虑不周,被我们识破鬼计,阴谋已经变成阳谋;第三,金魏兄弟手里握着他们搞鬼的证据,这等于扣住了老贼的命门,不由他不答应。” 说着,又有几名工人过来,一帮人聊得很开心。趁热闹之际,金魏朝顾孟招招手,把他带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顾孟带着一脸的疑惑,被金魏拉到床跟前。原来,那本《圣书》已经摆放在床上,一段鲜艳的红线从《圣书》书页里出飘出来,很是醒目。 顾孟犹如被使了定身法似的,身子颤抖了一下,脚步停在那里。当他看见那本《圣书》以及红绳子,脸上的表情一下子然激动起来。 金魏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明显变粗了。 稍倾,他转过身子,抬头看向金魏,脸上如喝过酒般一片潮红。 金魏观察着他身上的变化,知道他一定了解这本《圣书》放在这里的意义。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他在心里默默地道。 待顾孟的表情有所平复,金魏才开口道:“顾师傅,你有《圣书》吗?” 一听到这句话,顾孟已经有所平复的情绪重新激动起来,看着金魏,一双眼睛瞪得极大,眼珠子似乎就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了。金魏微笑着,看着顾孟,期待他开口。 顾孟抖动着嘴唇,许久,才轻轻道:“跟你一样,也是硬皮的。但我今天没有带出来。” 一听到这句话,金魏的心里便如有暖流淌过般,他立即道:“你知道《圣书》里记载的两个超人兄弟吗?” 只听顾孟使劲咽下一口口水道:“大的叫奥珂,小的叫奥琪。” 金魏心情大定道:“我看你对《圣书》很熟悉,你还知道些什么?” 顾孟的眼睛里已经蒙上一层雾气,他使劲控制着自己的激动道:“那可就太多了。比如第一任太阳神帝俊,他有个妻子叫羲和,他们还有十个小金乌。”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相互看着对方,脸上全是笑容。直到顾孟想起了什么,笑容在他的脸上渐渐消失,终于,他一跤跌到椅子上。 “你一定知道,我,我已经自首。”顾孟眼神中的光就如本来燃烧着的篝火燃尽了最后一根木柴,慢慢暗淡下来,熄灭了。他羞愧地低下头。 “我知道,我已经看到过贴在告示栏上的那张,悔过书。”金魏轻轻道。 听到金魏嘴唇里吐出“悔过书”三个字时,顾孟羞愧得无地自容。 “可是,你为什么还跟我接头?”过了一会儿,顾孟重新抬起头,脸上浮现出困惑。 “我需要你的帮忙。” “你不怕我出卖你?” “你不会。” “谢谢,谢谢你的信任。我发誓,我永远不会出卖你,即便我的生命就此终止。”顾孟的眼光中已经含有泪光。 “我也感谢你的信任。”金魏向他伸出双手。 顾孟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握住金魏的手。 “你需要我做什么?”顾孟直接问道。 金魏一下子明白了顾孟为什么就这么直接问话的用意。虽然可以询问金魏的身份和回到吴京的任务,但是他不问,这是本份的做法。 金魏虽然信任他,但他毕竟自首了,他的悔过书就贴在公园的告示栏里。所以,严格说,他是变节分子。那么,他为什么还要滥用金魏的信任?不多问,对他对金魏都有好处。 房间里只有一张椅子,已经给顾孟坐了,金魏就坐到床上。两人面对面坐着。 “顾孟——,”金魏道。“顾师傅,我承认,我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你的那种行为,但我知道的是,你守住了底线,你没有出卖紫星人。”金魏诚恳而开诚布公地道。 “你的心里,应该有一份紫星人的名单。”金魏继续道。我希望你能把他们的名字告诉我,把联系的方法也一并告诉我。” 一听金魏问到这个问题,顾孟一下子谨慎起来。半天没有说话。房间里好一阵的沉默。 金魏马上明白了顾孟为什么犹豫。他这是在考虑要不要信任自己。虽然两人已经接上暗号,但以顾孟的谨慎和敏锐,一定知道这套接头办法已经被吴京特调局破获。谁能保证跟自己接头的人是紫星人还是特调局派出的暗探?万一对面这个人是特务,他随便说出这些人的名字,跟出卖行为又有何异? 金魏前些阶段的表现确实很出彩,为纺织厂罢工胜利出了大力,但谁能保证那不是为了取信紫星人而刻意安排的? 顾孟踌躇着,脸上的表情一再地变化,一会儿明朗,一会儿又疑云四布。 金魏心里暗暗着急,虽然知道顾孟的谨慎是有必要的,也知道自己不能催促,越催促,越会让他变得更谨慎,万一让他怀疑上自己,那么,再要让他开口,就永远不可能了。但是,他也不能由着他犹豫下去。 思考了一下,金魏觉得自己必须要大胆一些,于是说道:“顾师傅,其实,我已经知道一个紫星人,我只是不知道如何跟他接头,所以迟迟没有跟他联系。” “你说的是谁?” “我大哥,舒屈。我还知道,他是由你发展的。” 顾孟的头一下子抬了起来,一双不大的眼睛盯着金魏看了一会儿,却又低下了。 金魏又等了一会儿,见顾孟始终不开口说话,知道再拖下去也没用,只得起身道:“顾师傅,你真要是不想说,我不勉强你。今天的见面先到此为止吧。” (本章完) 第192章 乱成一团的家 第192章 乱成一团的家 见金魏这样说,顾孟慢慢站起身,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出房间。看着他微微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金魏一屁股跌坐在床上。 林桑在医院里很快就醒过来了。又观察了一些时间,确定没有大碍,当天晚上从医院回家。本来,林桑身子无恙,是高兴的事情。但是全家人却高兴不起来。一个大老爷们,被一个年青后生气晕过去,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何况还被他拿住短处,那种忌惮,也迫使他们不敢向外声张。 不仅仅于此,林刁和林碧还在下午遭受一场大羞辱。特别是林刁,一想到在舒屈家门口被尹岩抓着衣襟数落,就有以头撞墙的冲动。 “这个贱人,你等着,哪天落在老子手里,非得剥了你的皮不可。”林刁像是犯了失心症似的,时不时地狂躁一下。 “哥,你就不要说大话了,小心你自己落在她手里才是正经事。”心情同样郁闷的林碧对林刁一肚子的不满,也不失时机地刺他一下。 “阿碧,你不要动不动就长他人的志气,你哥我再不济,也是特调局处长,难道还制服不了一个丫头?”林刁不服气地道。 “哼!还吹什么牛,下午还没丢够脸吗?”林碧厌恶地道。 听林碧又提起下午的事,林刁的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不要说我了,你又好到哪里?我就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一个劲儿地向人家道歉?那不是把人家的斜火给吊起来吗?” “你还埋怨我?我是给你解围好不好。要不是你没脑子,糊里糊涂喊什么让人家滚蛋,怎么会有后来的那些事?那样的气氛下,你怎么就不知道收敛,喊那些话,那就是火上浇油啊。” “就算是火上浇油,也比你的舔着脸求人好。”林刁梗着脖子道。 “我是给你息事宁人,怎么就变成舔着脸求人了?” “我什么时候让你息事宁人了?是你自己自作多情好不好?” “好,我知道了。以后,就是看见你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我也不会管你。你好自为之吧。”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当着父母的面又吵了起来。 “你们俩在吵什么?下午都发生了什么事情?”林太太听着自己的一对宝贝儿女唇枪舌剑,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插嘴问道。 “妈,这你得问哥哥,让他告诉你下午都是怎么一回事?”林碧听母亲发问,用手一指林刁道。 “阿刁,你给妈说说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林太太果然问林刁。 “没什么?别听阿碧瞎说。”林刁哪敢说出下午的事情,掩饰着道。 “哼!在大街上被人家一个丫头揪住衣领子,骂了足足有十来分钟,围着看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把我们家的面子都丢尽了,还说没什么。”林碧毫不留情地把下午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啊!怎么会有这种事情?阿刁,你怎么连一个丫头都制服不了?这有多丢人?”林太太听了林碧的介绍,简直都要气晕过去。 林桑一直躺在一张躺椅子上养精神,听了林碧的介绍,差点又没晕倒。联想起因他做事不周到,被金魏抓到把柄,连带自己被气晕过去,对他的不满真是到达爆棚,也忍不住挣扎起身,怒道:“逆子,你以后做事能不能放点脑子进去,码头上的事情做的一团糟,你又跑人家那里自找没趣,你自己丢脸也就算了,还连带我们林家全家人跟你一起丢脸?老子真是白养你了。” 林刁被父母一通斥骂,又想起下午所受的耻辱,心里那个难受,犹如猫爪子在抓似的。只是又不服气,忍不住顶嘴道:“你以为我乐意操心厂里的事啊,还不是你们没本事,手底下那么多的人,连一个工人都制服不了,我才不得不插手,现在出了纰漏,又都往我身上推。那好,以后再出什么事,我不管就是,也省得你们说三道四。” 见儿子非但不反省自己,还跟自己顶嘴,林桑心里的气更大了,顿了顿脚道:“逆子,老子说不得你啦,还敢顶嘴。老子说你没脑子,哪里说错了,你自己去好好想想,你有哪件事情办得好的?” 说到这里,林桑的脑子里跳出金魏,他也不知道是为何,近段时间经常会把自己的儿子跟金魏作比较,此时,话就脱口而出:“你别不服气,你跟金魏比比看,他还比你小两岁,可说话做事,你哪一样比得上人家?” 林刁最忌惮人家拿他跟金魏比,偏偏下午尹岩拿金魏跟他比,现在父亲又拿他跟金魏比,他哪里忍受得了?人就如皮球似的蹦起来,语无伦次地道:“金魏金魏,你们的眼里就只有金魏。都被人家气晕过去了,还掂记着他。既然你们那么看得起他,怎么不招他进来做你们的儿子?不行是吧。也是,别说让他做儿子,就连让他做女婿都不成。人家乐意跟你们的闺女上床,可就不乐意做你们的女婿,你们是不是感觉这样挺好玩?” 他这么一说,直接把林桑给气得差点再次晕倒,想骂他几句,嘴唇哆嗦了几下,却说不出话来。 林碧也是气得不行。“林刁,”她也不喊他哥哥了,直接喊他名字道。“你不损你妹妹就会死啊,为什么把没影的事情说个没完没了?你简直是狼心狗肺,是不是毁掉我你才高兴?” 林太太抄起放在门后的一根木棍子就去揍林刁,嘴里不住地说着:“打死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林刁不敢反抗母亲,只能双手抱头躲避。但身上还是挨了好几下,有一下正好打在他的那只被尹岩捏伤的手腕上,痛得他呲牙咧嘴。他一气之下,反身夺下了母亲手里的木棍,一把丢出窗外,自己直挺挺地站在客厅的正中间。林太太被他的样子镇住,也傻站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才醒悟过来,更加疯狂地扑到儿子身上,嘴里道:“你敢夺我的东西了,你敢跟你妈使气了。”拳头一下一下捶在林刁身上,其实那劲道已经很小。但林刁仍然觉得不舒服,在母亲捶了十来下之后,终于不耐烦地抓起母亲的手,把她推了开去。林太太被推得趔趄了两下,才停住脚步,有些不可思议地回头瞧着儿子。林刁看也不看母亲,身子一挫,重重地坐到沙发上,把后背往靠背上一靠,闭目养神去了。林太太还想上前撕打,但到底没敢再上前,站那里委屈地抹起眼泪。 看着乱成一团的家,林碧再也待不下去,抓起包包出了家门。而林桑直接闭上眼睛,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本章完) 第193章 送书 第193章 送书 第二天,开除舒屈的通告被废除。舒屈不单单是重新回到厂里,而且还恢复了仓库保管员的身份。那个吕汲则去布庄当店小二去了。 舒屈重新回到厂里上班的时候,受到的欢迎程度史无前例,就连上次的罢工胜利都没有如此的让工人们兴高采烈。也不知是谁,买了一挂长长的鞭炮,在厂区门口足足响了十来分钟,门口的地面堆满了鞭炮的碎屑。 因为是上班时间,工人们无法从生产车间出来,但他们脸上的喜悦却是真实的。到了午饭时间,工厂的餐厅成了欢乐的海洋。无论是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纷纷上前向他表示祝贺,有的握手,有的拥抱。不好意思跟舒屈握手拥抱的女工们则围着支柯又说又笑,向她表示祝贺。 蔡田站在自己的办公室窗户跟前,看着厂区里面的工人个个喜气洋洋,听着食堂里传来的一阵阵笑声,气得连午饭也不去吃了。 以自己的名义贴出去的通告,转眼被自己推翻了。这是什么意思?是自己扇自己的耳光啊。 他是在去医院探视林桑的时候,林桑当场吩咐他这么做的。当时他还非常不解,跟林桑顶了一句嘴。 “东家,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软弱了。”他是想,人家拿出那张证明材料有什么要紧的,找个替死鬼就是了。再找个其他罪名安在舒屈头上,就是不让姓舒屈的回来,看那个姓金的怎么办? 结果引得林桑大发雷霆,吼了一声:“你懂个屁。”几乎又要晕厥过去。 他这才吓得闭上嘴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当然,回到厂里,他也是如法炮制,对着质疑这个决定,噘着嘴,口口声声要找董事长的伍美大吼一声:“你懂个屁。” 这一声大吼把个伍美吓得容失色,只以为蔡田又好上了另外的什么女人,不要她了。但下一秒她就乐并羞涩着。暴怒的蔡田,竟然大白天的把她按倒在床,在她的身上发泄欲火。 舒屈重新回厂里上班之后,尹岩再也待不住了,更加频繁地跑出去找工作。其实,如今金魏有两份工资,舒屈重新当上仓库保管员之后工资也涨了一倍,家里不缺钱了,本来就需要有人操持家务。可是她的心理过不去这个坎,觉得这样待在家里跟寄生虫又有什么两样? 金魏建议她在家里开一个医馆,既能发挥她的所长,又能顺带照顾到家。 这个建议得到她的响应。自打回到尹家村,她就一直给父亲作助手,耳濡目染、同时通过父亲手把手传授,她对于一般的病情都能熟练地处理。于是就开始筹备起来。 现在,除了支柯之外,顾孟和余纪过来的次数大大减少,他们知道金魏被特调局的人盯上了,只要是金魏在家,外面必有暗探。他们来多了对金魏和他们都不好。 这天下午下班时,支柯跟舒屈一起回来,看见金魏早已在家,支柯把手里的一本书塞了过来。 “顾师傅给你的。” 金魏有些疑惑,顾孟没事送书干嘛?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一本《远古神话故事集》。他略想了一想,就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顾孟做事稳重,他送这本书,必定是有缘故的。他在椅子上坐下来,打开书看下去,直到看到其中的一页,一些文字被划上横线,另有一行手写的文字下面也划上横线,他突然心有所悟,拿过纸笔,把所有划上横线的文字依次给抄到一张纸上,就有了下面的一段文字: 你喜欢神话故事吗? 喜欢啊? 你最喜欢哪个神话人物? 火正祝融。 祝融是谁? 是上古帝王啊。 哦,我想起来了。他号称赤帝,后来被尊称为火神,是不是? 没错。是他最早给人类带来火种,带来光明。 他确定了,这就是接头暗号。太好了,顾孟终于相信他了。他一阵激动,把这段文字看了两遍,确定记住了。放下书,开门走了出去。他看见舒屈正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脸上的神情也是怪怪的。显然在等他。 “今天天气不错,咱们哥俩出去走走?”看到金魏从房间里出来,他上前笑着道。 “好啊,我也正想叫你出去呢?”金魏也笑着道。 舒屈勾着金魏的肩膀往外走时,还不忘了朝厨房喊了声:“支柯,我跟金魏兄弟出去散散步,晚上的菜记得多烧几个。” “知道啦。”传来支柯长长的应答声。 两人于是并肩走出院门,向街上走去。天空澄明一片,只有西南方向,飘着几朵蘑菇状的云朵。车辆不多的街面上,五六个孩子喊着叫着,互相追逐着。一只黄毛小狗也凑热闹,在孩子中间撒欢。风吹过来,几片零落的叶子在空中上下翻飞。 两人走上乙木桥,双双靠到青石栏杆上,看着下面的河水缓缓向前流动。金魏余光朝来时的方向瞥了一下,看见不远处,有一个穿休闲装的青年双手抱肩,歪靠在一根电杆上,头上青色的礼士帽遮住了大半个脸。他用肩膀碰了舒屈的肩膀,舒屈会意地一笑。 “听说顾孟送你一本书?”舒屈开口道。 “是啊,《远古神话故事集》。” “你喜欢神话故事吗?” “喜欢啊。” “你最喜欢哪个神话人物?”舒屈说这句话时,向金魏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然后回转头,眼睛看向前面的河水,声音道。 “火正祝融。”金魏压低嗓音道。他觉得自己的胸腔里有一股气在开始回旋。 “祝融是谁?” “是上古帝王啊。” “哦,我想起来了。他号称赤帝,后来被尊称为火神,是不是?” “没错。是他最早给人类带来火种,带来光明。” 骤然,对话停住了,他们都转过头,相互看着,笑容如阳光般在他们的脸上闪耀。 “原来,原来——”舒屈想说什么,可是激动让他无法继续说下去。 “真好,真好。”金魏也只是反复地说着这两个字。 两个人傻啦巴叽地瞧着对方,呵呵地乐着。 一阵风从他们的身后吹过,河水被吹皱了,细细的波纹迅速的向前滚去。他们仍然站在桥上,脸对着脸,像是两个失散多年的朋友,在努力辨认着对方。 终于,他们哈哈哈大笑起来。 “来,我们拥抱一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舒屈提议道。 “好。”金魏响应着。 两人直起腰,张开双臂,紧紧拥抱在一起。 (本章完) 第194章 信仰 第194章 信仰 电杆跟前的那个特务的青色礼士帽掉在了地上,他张开嘴巴,惊讶地看着前面桥上的那道风景。怎么回事?这两个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的男人,为什么要在大街上,在众目睽睽之下拥抱。 有什么事情值得他们这么高兴的?难道,是庆祝打败了林桑?是庆祝舒屈那家伙重新回到工厂上班?或许是这样吧。那特务皱着眉头想着,弯腰拾起自己的帽子。 “这么说,你小子以前跟我说的你在外面的这八年生活都是编出来哄我们的?”舒屈拍了一下金魏的肩膀,轻笑着道。 “也不全是编的,就是隐瞒了在前锋营的那一段历史。其他的都确有其事。” 两人下了桥,继续往前走。 “好啊,咱哥俩可是兄弟加战友了。”舒屈踢了一下地面的一粒小石粒道。 “是啊,我是做梦也想不到大哥你是自己人。”金魏眼瞅着那粒小石粒蹦蹦跳跳往前滚,直到滚不动为止。 “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舒屈询问道。 “三点。”金魏不假思索地道。“第一,继续寻找没有暴露的紫星人,重建我们的组织。” “好。我相信大家都在等待这一天。”舒屈轻叫一声。 “第二,组织和团结所有的力量,开展各种合法和非法的斗争,揭露吴京政权逆历史潮流而动的反动本性,争取更多的人拥护统一,反对分裂。” “好。”舒屈又轻叫了一声。 “第三,尽快跟前锋营建立正常的联系渠道,为根据地输送急需的物质,并接受领导。” 这三条意见,都是金魏跟应宗在来吴京的路上,应宗反复说过的,现在陆学明原封不动地搬出来。 “好。”舒屈又叫了一声好之后道。“我提一点意见。” “你说。” “本来,我们的工作是很顺利的,就因为领导层的某些人居功自傲,出现骄浮习气,听不进批评意见,才使组织一夜之间被破坏怠尽,这个血淋淋的教训太深刻了,不能不记取。新的领导层一定要警钟长鸣。” “你说的对。血的教训,痛心疾首,我一定牢记在心,不会重蹈覆辙的。”金魏道。 他想起了关在第一监狱的窦章。最近,窦章被查出患有肝硬化,已到了晚期,但他拒绝医治,每天仍然坚持刻写腊纸。从窦章每天忍受着痛苦的神情中,金魏知道,他这是用放弃生命的方式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进行忏悔。 金魏没有把尹白的死讯告诉他,如果告诉他,他会更加痛苦。 接着,金魏还跟舒屈讨论了一些具体的和急需尽快开展的工作。 “还有一件事情,你有办法找到一名我们完全信任的电台收发员吗?我要尽快跟前锋营取得联系。”金魏道。 “你的手里有电台?”舒屈问道。 “有。”金魏答道。 这台电台还是他们从前锋营带来的。当时,他跟应宗把它藏在进城之前最后住宿的一个村子里。由于应宗牺牲、他又迟迟没有打开局面,加上缺乏收发员,故而一直没有取回这台电台。 “我倒是认识一个收发员,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当得起我们的任务?”舒屈拍了一下手道。 “你有现成的人选?”金魏喜道。 “是,但她是军队的人?” “谁?” “黑甲军司令部电讯科中尉报务员章敏儿。” “章敏儿,她也是我们的人?” “对,她是。” “她的身份你是怎么知道的?”金魏有些疑惑地问道。章敏儿是军人,军队的组织相对独立,以舒屈在组织的级别,跟她是不可能有联系的。 “是顾孟告诉我的。”舒屈道。然后,他把顾孟告诉他章敏儿身份的前因后果跟金魏说了。 原来,秘密组织在遭到破坏之前,组织纪律已经松动。窦章经常踢开书记处成员,越权插手下一级的工作。顾孟原来只负责联系企业及工会的工作,后来,联系军队的人不幸牺牲,窦章擅自作主,直接给顾孟下命令,让他在原来任务不变的前提下,承当联系军队紫星人的任务。当时顾孟意识到这样做不妥并提出自己的看法,但窦章固执己见,顾孟不得不接受下来。 秘密组织遭受破坏后,顾孟觉得自己在组织内部联系面太广,被叛徒出卖的几率极大,而他的家庭情况,又使他不忍逃跑而让老母亲及子女陷入困顿之中,这才选择主动自首。 在自首之前,他找到舒屈,把自己准备自首及原因作了解释,然后把他所联系的人及联系办法告诉给舒屈,其中也包括军队的那位联络员,并郑重保证,无论何种情况下,他绝不会出卖自己人。 顾孟自首不久,就有叛徒供出他,但因为他已经主动自首并写了悔过书,特调局放过了他。而后来的事实证明,他的确没有出卖一名紫星人。军队内部的组织也一切安好。 金魏听出一身冷汗,如果顾孟真的叛变投敌,供出军队的联络员及联系办法,那此次的破坏就会波及到军队。 “为什么特调局没有逼他供出另外的紫星人?”金魏问道。他的确疑惑,特调局怎么对顾孟如此客气? “顾孟对特调局的人说,他是紫星最基层的成员,没有下线,只接受上线的垂直领导。上线是谁特调局已经知道,所以他提供不出一个人。大概特调局信了。”舒屈解释道。 “哦。”金魏只哦了一声,没有开口说话。 “还有一个情况。”舒屈见金魏没有说话,知道他还有疑惑,就继续说道。“特调局曾经贴出一个告示,要求紫星人自首,并开出几条“优惠”条件。其中的一条说,所有的紫星人只要主动自首,写悔过书,他们保证不再追究其责任。他们承诺过的事情,也得算数啊。” “看来,顾师傅的自首也有很多不得已。”金魏道。他对顾孟的做法还有不解之处。但是,顾孟没有出卖自己人却是铁一般的事实。 “刚开始我还大骂了他一顿,还曾发誓不再搭理他。”舒屈道。 “现在呢?” “现在?当然是气消了,也明白他有难处。但还是不认同他的做法。”舒屈直率道。 “为什么?” “一个人树立起自己的信仰不容易,我们在加入组织时都是宣过誓的,那就不能三心二意,更不能背叛它。” 是啊,舒屈说的对,信仰一经确立,就不能轻易背叛。可是,顾孟算不算是背叛呢?他不敢轻易下结论。 “企业及工会的情况怎么样,损失大吗?”过了一小会儿,金魏抛开顾孟的话题,继续问下去。 (本章完) 第195章 第一份电报 第195章 第一份电报 “当然大,暴露和牺牲的有七成左右。”舒屈神色凝重地道。“我是幸存者。组织内部知道我的共有三个人,一个是顾师傅,他自首了,信守了诺言,没有供出我。另外的两个人也都被抓走,他们被百般摧残,仍然坚贞不屈,没有吐露半个字,最后都被杀害了。” 说到这里,舒屈的嗓音嘶哑了,一双眼睛蒙上一层水雾。 “你现在跟企业及工会界残存的我们的人还联系得上吗?” “我们都是保持单线联系,我也只能联系到一位。” “噢。”金魏噢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就又问道。“军队呢?” “军队的情况特殊,章敏儿作为联络员,是军队跟地方组织的一个唯一的联络点。”舒屈道。“据顾孟说,她平常绝口不提军队组织的情况,只负责信息传递。我跟章敏儿的正式接触只有一次,之后就没有联系过。” “好。”金魏道。军队的组织能够安然无恙,真的是不幸当中的万幸。他接着原先话题道。“那你刚才的意思,是说让章敏儿担任电台收发员?” “她本来就是黑甲军电讯科电台收发员,由她承当我们的电台收发,是再好不过的。” “可她是军队的人,怎么能作为我们的电台收发员?” “我抽时间跟她见一面,征求一下她的意见看。” “好。”金魏表示同意。 两人已经走在回家的路上。从外人的眼光看上去,这两位肩并肩亲密无间地散着步的男人一定是很要好的朋友,他们之间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 “大哥,你保持目前的格局不变,仍然联系企业及工会、还有军队。如果我有任务下达,都通过你传递。包括我在内,任何人都不能越过你擅自跟他们接触。这是一条原则。以后,其他界别、系统和小组也都照此办理。” “对,就应该这样。”舒屈马上表示赞同。 这次组织遭到大面积的破坏,跟组织纪律涣散、特别是没有严格执行单线联系原则也有很大关系。一人被捕,一旦叛变,往往会供出好几个人。金魏既然看到了这个问题,他怎么不会引起警惕? 两人该说的话都说了,心情特别的敞亮。快到家门口时,干脆勾肩搭背,摇头摆尾、嘴里哼哼叽叽、光腔走板地哼着歌曲。 这两个家伙,一向是严肃面孔居多,即便是笑也是遵循着笑不露齿原则,什么时候快活成这样啊,一副放浪形骸的样子。 正要出去找他们吃饭的尹岩看见眼前的情景,不禁笑得是前仰后合,回头对着厨房喊道:“支柯姐,快出来看看来了两个什么人?” 支柯听到喊声,还以为进来歹徒了,手里拎着一把火钳从厨房里跑出来,一看也乐了。 “喂,还没喝酒呢,怎么就醉成这样了?”支柯笑道。 “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人快活了,还用得酒吗?”金魏笑道。 “哎,金魏兄弟,此话差矣,人快活了,没有酒哪行,要酒,要酒的。”舒屈道。 支柯跟尹岩都笑得不行:“两个酒鬼,快进来吃饭吧,今晚酒有的是,足够你们喝个痛快的。” 过了几天,舒屈带回了章敏儿的话。她已经请示过军队组织,同意她暂时兼任吴京秘密组织机要员。 “太好了,我明天就去取电台。”金魏高兴地道。一想起能跟前锋营联系上,能聆组织的指示了,他真的有一种流浪在外的孩子找到父母亲似的激动。这些日子所有的付出都值了。 “不行,敌人正监视着你呢?你不能去取电台。哦对了,章敏儿也说过,让你不必去取电台。”舒屈道。 “没有电台,章敏儿拿什么跟组织联系?莫非她手里有电台?”金魏道。 “章敏儿的意思是,她可以直接利用敌人的电台收发电报,我们只要把频率、波段告诉她,把密码本交给她就行。”舒屈道。 “什么,她要利用敌人的电台跟我们的人联系?这会不会太危险?”金魏担心地道。 “这话我也问过了,她说只要她保持谨慎,应该没问题的。” 金魏思考了一下。章敏儿是受过训的专业人员,更是秘密组织的人,她绝不会拿组织的工作开玩笑,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既然她认为没有问题,那么他应该相信她。 “好,我这就把频率、波段以及密码本写出来。”金魏说着,打开抽屉,取出一叠白纸,准备默写密码。 “什么?密码本都装在你的脑子里?”舒屈惊讶道。 “是啊,密码本就装在我的脑子里。”金魏轻松地道。 密码本的安全非常重要,被敌人搜走一台电台,也就损失了一台电台而已,如果密码本被搜走,敌人就有可能根据密码破获组织甚至前锋营许多机密,就会给组织和前锋营造成重大损失。所以,在出发之前,应宗找金魏商量,让他能不能把密码本记在脑子里。金魏知道这件事情很重要,就答应了。他的记忆力虽好,但也没有到过目不忘的程度,了好几天的时间,才将密码本熟记于心中。 默写出密码本。金魏取过纸笔,起草他来到吴京之后的第一道电文。 老鹰: 黑鹰已经安达位置,正在修复漏洞。盼指示。 他没有在电文里将应宗的牺牲说出来,他愿意顶着应宗的身份工作。到了胜利的那一天,再将真实的情况告诉组织吧。 两天后,舒屈取回前锋营的来电。金魏迫不及待地展开电文。 黑鹰: 老鹰知悉。甚慰。目前阶段,以继续夯实基础为首要。可酌情开展营业。如有余力,亦可组织2号和3号货物。可用1号交换。 1号、2号、3号等等,是组织上跟应宗约定的物资代号。1号指粮食,二号指武器,3号指药品,4号指布匹等等。 前锋营的根据地在山区和农村,手头有粮食、,但缺少武器、布匹和药品,所以才有交换之语。武器本来是不缺的,只是在来到吴京的地面之后,经过多次战斗,损失了不少,而吴京政权对边界封锁很严,不能从平川那边运送过来补充,故而才让近在咫迟的紫星想办法。药品也是同样道理。 电文的意思,是要求继续整顿和发展组织,开展各项工作,如有可能,给前锋营搞一些武器和药品。 (本章完) 第196章 军火库 第196章 军火库 金魏长出一口气道:“这个章敏儿,终于帮助我联系上前锋营。哪天碰上了,真的好好谢谢她。” “你想亲自谢她?”舒屈不怀好意地问了一句。 “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嘛,干嘛当真?”金魏给舒屈翻了个白眼,不高兴地道。是啊,他虽然认识章敏儿,可他是不能跟她透露自己的身份的。 “这个章敏儿的工作热情绝对是一流的,可也有一个很坏的毛病。”舒屈笑道。 “什么?” “丢三拉四。”舒屈道。 原来,舒屈第二次跟章敏儿接头是在黑甲军司令部附近的一家茶室,舒屈到的时候,她已经到达,正坐那儿用钢笔在一本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看见舒屈,她顺手把钢笔和笔记本放到自己一侧的窗台上。两人说完事情,要走的时候,她拎了袋子,拍拍屁股就要走人。还是舒屈心细,对两人的座位及附近检查了一遍,才发现放在窗台上尚未取走的钢笔和笔记本。 “竟有这样的事?”金魏惊讶地道。“下次跟她接头时,一定要郑重提醒她。做秘密工作的,必须养成严谨细致的作风,任何麻痹大意,都有可能遭致严重后果。” “好,我记住了。”舒屈答应道。他在最初跟金魏接上头后,对前锋营派他这个如此年轻的兄弟来重建并领导紫星曾经产生一些担心,可是通过这些天的接触,他发现这个曾经的少爷还真的具备当领导的范儿。再想想罢工胜利之后顾孟、余纪以及支柯对他的称赞,那一点担心也消除了。支柯跟余纪也罢了,能够得到顾孟的夸奖是很不容易的。 “还有,你抽时间再跟顾师傅聊一聊,他在组织时间比较长,再加上接触面又广,或许还能挖出一些信息。”金魏又道。 “好。” 经过那天被林刁用枪顶住脑袋威胁一通之后,金魏对于练武才真正重视起来。每天早上再也不懒床被尹岩掀被子了。他明白了,学武术不仅仅是增加体力、提高格斗技能这么简单,它还能促进人的机敏和反应能力,这太重要了。否则的话,连林刁那样蠢笨的人都能很轻易地用枪顶住自己的脑袋,那还奢谈什么重建和领导紫星? 尹岩绝对是一个好教练,对于所教的东西一丝不苟,不让金魏存有偷懒行为。现在,除了扎马步,又增加了一个云手。 当最初尹岩扎下马步,作示范时,金魏有些不解。“师傅,武功不是刚猛孔武有力的招式吗?我们怎么练起软绵绵的玩意儿来了?” “你想岔了。”尹岩白了他一眼道。“你不知道柔能克刚的道理吗?云手看似软绵绵,实则是练习武术最基本的招术,其中包含拳法攻防含义。云手划圈的过程,手臂部三节和躯干部、下肢部三节的开合一体运转,就是理想的攻防一体模式,就是最佳的人体攻防动态构架。” 尹岩一边说一边把每一个部位一一指给金魏看。 “师傅,你这么一说,我明白了。”金魏很老实地道。丫的这些话,包含有很浓的理论色彩呢,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哲学意味,金魏很感兴趣。 金魏在尹岩的教导下将双手推来推去,练习了一会儿,有点像模像样了。 尹岩还是很满意这个徒弟的领悟能力的。两人面对面摆下马步,两只手臂相交,划来划去,眼睛时不时地对视一下。距离太近了呀,几乎是脸对脸,这就累坏了金魏,想看她的脸又不敢多看,眼睛溜来溜去,总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模样。终于惹得尹岩禁不住笑出了声。 “师傅,这回是你的思想开小差了。”金魏抓住这个机会得瑟一句。 这天上午,金魏照例去监狱上班,身后的尾巴照例远远地跟着。对此他已经习惯了,人家要跟着你,那就让他跟着吧,反正自己心里有数,不做招人猜疑的事情就成。 他的心情还是不错的。舒屈果然从顾孟那里又获得一个消息。吴京最负盛名的大律师史唐同情紫星,多次出手帮助过紫星人,前不久还帮助两名暴露身份的紫星人逃离吴京。 史唐的名字金魏是知道的,他也是著名的社会活动家。当年金钟在世的时候,就跟他交好,两人常有来往。不过这次回来,金魏至今还没有拜访过他。所以,金魏选了一个日子,装作去一个百货公司买东西的样子,将尾巴甩掉之后直接去了史唐工作的律师事务所。 见到英气勃勃的金魏,史唐感慨万千,想起已经亡故八年的老朋友,眼圈顿时红了。“天不亡金家,老金有你这样一个儿子,他的在天之灵应该感到欣慰啊。” 金魏在他面前坦然公开了自己的身份。史唐丝毫没有惊讶。在交谈的过程中,还向金魏透露了他所知道的律师当中的一名紫星人。 由史唐牵线,金魏很快跟那名紫星人取得联系,他叫穆萧,四十出头的年纪,中等个子,颌下留一小撮胡子。 通过穆萧,金魏还联系到一名潜伏在吴京巡守局的紫星人。谢天谢地,他们都在此次的大搜捕中安然过关。这都是紫星的火种啊,金魏相信,通过一段时间的发展,这些火种会重新燃烧起来。 头一次见面,穆萧就向金魏透露了一个信息。说在吴京城南郊的那座叫做白云山的半山腰,有一座当年外族人留下的军火库。外族人投降之后,军火库归到黑甲军名下。因为军火库武器所剩不多,引不起蓬全的兴趣,点个卯之后,至今没有正式接管,所以基本处于无人管理的状态。但里面的武器虽然所剩不多,归拢到一起,还是有不少的。如果金魏有意,他可以带他前去看看。 听到这个信息,金魏就感兴趣了。前锋营不是想补充一批武器吗?如果想办法弄出一批,那就是他正式上任之后送给前锋营的第一件礼物。 当然,难度肯定很大,武器哪有那么好弄的?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弄巧成拙,如果还把自己给搭进去,可就变成赔本的买卖了。 可是他又不死心,不试一试,谁知道究竟弄得出弄不出?于是问道:“这个军火库现在具体由谁负责管理? 穆萧道:“外族人占领时期,这座军火库驻有一支外族人军队,此外还有前大蠡军的一支几百人的队伍协助保护。现在就只剩下那几百人的前大蠡军了。由于没有接到任何通知,他们不敢随便离开,只得继续守在那里。他们天天希望黑甲军派部队过来接防,好缷下肩上的担子。谁知道一等再等,直到现在也没有等到接防的部队。而那支前大蠡军的指挥官因为归宿没有落实,整日惶惶不安。” (本章完) 第197章 恶性事件 第197章 恶性事件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军火库现在只驻有那只前大蠡军队伍?”金魏问道。 “对。”穆萧点着头。 “那么,我们怎么进入到军火库呢?” “很好办,我的一个朋友,跟那个指挥官关系很好,他可以带我们进去。” “那人可靠吗?” “绝对可靠。” “你相信那个指挥官会很轻易地将武器送给我们?或者说,我们会很轻易地把那批武器骗到手?”金魏带着怀疑的目光问道。 “据我的朋友的介绍,那指挥官现在最担心的是生怕有一天会被人们戴上叛徒的帽子,那样他的小命就保不住了。所以他很想找一个可靠的靠山。本来,蓬全是他最大的希望,可是如今蓬全理都不理他。他等到现在,已经失望,所以想找一位新的靠山,即便官职没有蓬全那么大也没关系,只要能认他,收纳他就行。如果我们能够让他视作靠山,承诺收他,让他献出武器不是一件难事。本来这批军火就是一本糊涂帐,多了什么少了什么谁知道呢?”穆萧道。 听了穆萧的介绍,金魏的心思真正动起来了。这的确是一个机会,如果运作的好,并非没有希望。只是,这件事情一旦运作起来,牵扯面也是相当大,必须把方方面面的事情考虑周全。 “好,这事容我考虑几天,待我考虑好了,还得向前锋营请示,如果都没问题,我再通知你。” “好。”穆萧点头道。他也明白,这件事情不是说干就能干的,的确要考虑清楚才能行动。 穆萧在刚刚见到金魏时,心里也生出疑问,前锋营怎么会派出这么一个毛头小子来领导紫星?如果不是史唐介绍过来,又对上暗语,他都要以为这毛头小子在搞恶作剧。 他跟金魏说起军火库的事,原也不过是随便提一下,想不到金魏如此重视,且仔细询问了许久,对他有了好感,后来的话也认真起来。 金魏跟穆萧约好联系办法,就出来了。大街上人来人往,比往常热闹了不少。其中有不少都是面露激动的大学生。看见他们,金魏的脑子里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原来,这些日子,吴京几所大学的大学生联手发起一场声势浩大的禁止吸毒和赌博的运动。学生走上街头,向群众宣传吸毒和赌博的危害,并进入所有的烟馆和赌场,要求限期停业或转业。吴京有一个大学生联合会的组织,这个组织的总部放在吴京大学。禁止吸毒和赌博运动就是由大学生联合会发起,其中有林林在背后推动的影子。 昨天,当部分大学生进入吴京最大、名气最响的安乐园赌场时,从赌场里面冲出十多名打手,手持木棍朝着大学生大打出手,当场打死大学生一人,重伤五人,轻伤十余人。重伤人员在送到医院后又死去一人。 这样的一起极其严重的恶性事件,引起全市市民一片哗然。市政厅长官长魏卫听闻后大发雷霆,指示巡守局以最快速度擒拿凶手,给受难家属还有全市市民一个交待。此后,大批巡守出动包围了那家赌场,逮捕了安乐园老板和多名打手。魏卫还亲自去医院慰问入院治疗的学生。 可是此后,另有一种声音在悄悄地传开,说安乐园在此之前已经答应停业整改,之所以发生这场斗殴,是因为这批学生中有人故意挑起事端,故而才发生斗殴事件。 如此一来,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巡守局的那位偷偷给金魏送去一条消息,透露有人在暗中四处贿赂,企图证实这个说法。而被逮捕的那位老板,不过是一条被扔出去的小鱼而已,真正的后台老板在幕后指挥这一切。 金魏于是就盯上了这件事情,准备在见过穆萧之后,找白墨了解一下情况。就在此时,他的余光瞥见了身后的那条尾巴,这让他有了小小的吃惊。他原以为已经甩掉这条尾巴,才大胆地跟穆萧见面,原来竟然没有甩掉。所幸他跟穆萧见面的这幢大楼非常复杂,那条尾巴不可能知道他在跟谁见面。以后,他只要不再在这个大楼跟穆萧见面,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是虽然如此,也让他心生警觉。如今,他的事情越来越多,需要见面的人也越来越多,不甩掉这条尾巴,做事的确不方便了。 可是,这条尾巴却不是想甩就能甩得掉的。一定得想出一个办法。 正在边走边想,冷不防当街响起一个声音:“金先生,金先生。” 金魏抬头一看,心里不禁“咯噔”响了一下。这货怎么回事?没学过怎么从事秘密工作?怎么连个菜鸟都不如,也不瞧瞧前后左右有没有跟着的人,就这么咋咋乎乎叫上了。他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一只手放在胸前,大拇指朝后指了指,告诉对方后面有尾巴。这才绽开笑脸道:“哟,是白教授啊,好长时间没见面了,这是要去哪里?” 白墨看到金魏朝他瞪眼,手指又做了一个动作,一瞧金魏身后,果然有一名形迹可疑的人时不时地往他身上溜一眼,这才明白自己犯了大错,心里就有些慌了,不好,那坏种该不会连带怀疑上我吧。 不过当他再次将眼光溜到金魏身上时,发现眼前这年青人一副镇定如常的模样,就又流露出佩服的神情。这不就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风度吗?一时间竟然冒出一丝愧疚,自己的年纪可比他大许多,怎么这心态就不如人家呢?于是也压住慌乱情绪,答应道:“去学校呢。” “好哇,我也得去监狱上班,等哪天得空了,咱哥俩去哪儿喝两盅。”金魏说着,已经来到白墨跟前,轻声道。“晚上让林林去丁辰家见我。” “好呀好呀。”白墨答应着,已经明白了,心里再一次佩服金魏领悟力一流,心思也是一流。这家伙也就是一刹那的功夫,就猜出了自己当街喊他的用意,还想出了快速见面的办法。 让林林去丁辰家见他,这是玩灯下黑的游戏。林林跟丁家是邻居,林林跟丁辰又是要好的闺蜜,她晚上去见丁辰,那是再正常不过。至于让林林代替自己见他,那效果也完全是一样的。 白墨这样想着。两人已经错开身子,各自往前走了。 (本章完) 第198章 为什么监视我 第198章 为什么监视我 金魏走进监狱的时候,看见一名穿白大褂的医生在他跟前匆匆地跑过。然后,监狱长赵得铭皱着眉头迎面过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他迎上前去问道。 “一名犯人在病房晕倒。”赵得铭漫不经心地答道。突然,他停住了脚步。“哦,就是窦章。” “窦章?很严重吗?”金魏问道。不管怎么说,人家之前也是紫星书记官,第一把手,何况还替自己刻了这么长时间的蜡纸,他关心一下也是有必要的。 “正在抢救,估计是扛不过去了。”赵得铭答道。犹豫了一下,又轻声道:“要不,你去见他一面吧。” “这合适吗?” “不就是礼节性的吗?没什么不合适。” 于是金魏转身往监狱的医馆跑去。进入急救室,只见窦章躺在中间的那张病床上,一名护士正在拔那些原先插在他身上的管子,其余的医生和护士都垂手站在那里。金魏就知道窦章已经不行。果然,待拔完管子,只见一位年轻护士上前给他拉上白布。就在快要遮住他的脸时,金魏抓住她的手。然后默默看了看窦章那张没有血色、瘦骨嶙峋、黝黑的脸。他的心里涌上一阵悲哀。 曾经的紫星书记官,因为心理膨胀、病态的自负,就此断送整个组织,而他自己也了此一生。他死不足惜,可惜的是多少优秀紫星人,因为他的错误而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这一天,金魏的心情有些郁闷。下午都待在监狱,没有出去,但心里已经拿定一个主意。傍晚回到家,尹岩已经在厨房忙着烧晚饭。他凑上去帮了一会儿忙,才将自己要做的事情跟她说了。尹岩点头答应着,熄了炉膛里的火,跟他出来。 金魏让尹岩站在院门里面,自己先出去。四周一看,只见不远处的人行道上果然蹲着一个年轻人,头上戴一顶半旧的鸭舌帽,嘴里叼着一根烟,一双眼睛贼贼地盯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只要看见年轻漂亮女子,那眼神就转不动了,一直盯着那女子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为止。同时,也不忘了时不时瞧一眼这边的院门。 金魏走到这人跟前,而这人却把头转了过去,装着没有看见金魏的样子。金魏就是要跟他惹事生非,见他没打算答理自己,伸手一把抓下他头上的鸭舌帽,顺手往天上丢过去。那鸭舌帽在空中盘旋一圈后掉下来,落在马路中央,正好有一辆破旧的鲁鲁的驶过,声音嘎嘎嘎地响着,屁股上冒着青烟,一个轮子刚好碾过那顶帽子,一下子把它碾得贴瘪在了地上。 “你——”那小子刚要破口大骂,似乎想起了什么,喉咙里咕噜了一声,把后面的脏话留在了肚子里,只是恼怒道:“你干嘛要扔我的帽子?” “我倒要问你,你干嘛一天到晚像个鬼似的跟着我?你是看中我衣兜里的钱包还是咋地?” “我,我哪里跟你啦?”那小子辩白道。他是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叫金魏的家伙竟然会来答理自己,被跟踪者主动向跟踪者挑衅,这样的事情还真不多见,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 “你还不老实。”金魏再也不客气,抬手一个耳光煽过去,那特务的脸上刹那间留下五条杠杠。 “说,你是哪里的,为什么跟踪我?”金魏大声喝道。 那特务一听就火了。这辈子都是他欺负别人,哪有别人欺负他的?当下像皮球似的从地上蹦了起来。伸手揪住金魏的衣领道:“你他妈的敢打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金魏却丝毫不怕,还往前凑了凑,有点无赖相地道:“喝,没想到病人还狠似医生,你想收拾我?来呀,来收拾啊,不收拾你就是母猪噢不对,是母狗生的。” 那特务气得心窝子疼,拳头就高高地举起来,准备给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来一个心窝拳。就见一个人风一般冲了过来。不是尹岩又是谁? 尹岩这天穿了一件红色的衣服,跑起来就如滚动着的一团火焰,跑到那特务跟前,一脚踹了过去。那特务的拳头距离金魏的脸还有十来个拳头的时候,就觉得肚子传来一阵巨痛,身子被踹飞起来,后背结结实实撞在人行道后面的围墙上,然后掉到地上。尹岩紧跟过去,一把把他从地上揪起来,又是一拳揍在他的面门上,就听那特务“啊!”地大叫一声,再一次跌倒在地上,转眼,半边脸已经肿起来。尹岩还不过瘾,跨前一步,又把他从地上揪起来。 “你好大的胆子,跟踪我家少爷不算,还敢打他。快说,你到底是哪个圪瘩里钻出来的,为什么跟踪我家少爷?你说出来也罢了,胆敢不说,看姑奶奶不把你的腿给打折。” 路上来往的行人瞅见一个闺女家家的,将一个小伙子揍得满脸是血,都感觉好奇,一时围着看热闹。 金魏趁机给大家讲道理。“你们说说看,世上有这样的人吗?每天都跟踪我,我去哪他也去哪,我回家他就在屋外待着。所以我今天打算跟他问个清楚,谁知他不仅不告诉我是怎么回事,还抓住我的衣襟要打我。拜托各位,哪位好心人路过巡守局,帮我递一个话,让他们过来辨认辨认,这人到底是哪钻出来的。” 就有人问那特务:“小伙子,说了吧,你干嘛跟踪人家?” 又有人道:“这个人会不会是什么黑道上的人?” 也有人称赞尹岩道:“这位大姐好身手,抓一个小伙子就如抓一只鸡似的轻松。” 听着金魏以及众人的话,那特务脸上红一陈白一阵,可就是不肯开口说话。 尹岩瞧着那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不觉真的来气了。“少爷,不要跟他费口舌了。把他吊起来,什么时候说话什么时候放他下来。他要不说,让他就那么吊着,看他的骨头能硬到哪里去?” 说着话,就有一小孩递过来一条比小拇指粗不了多少的绳子,长不过两米。尹岩接过,果真要绑他的双手。 “等等。”那特务到底认怂,开口叫了一声。 “怎么,到底扛不住了,要开口说话了?”尹岩凑到那特务跟前,坏笑着道。 (本章完) 第199章 辞职 第199章 辞职 那特务的眼睛往四周的人群溜了一圈,金魏就道:“各位,对不起了,看来这人还有些害羞,不好意思在人多的地方说话,大家就给他这个面子,散了吧。” 看金魏这么说,人群才慢慢散了,就剩了他们三人和几个跑来跑去的孩子。 “说吧,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跟踪我?”金魏问道。 “我是特、特调局的人。”那特务这才道。 金魏回过头对尹岩道:“他刚才说什么,你听明白了不?” 尹岩也是一脸严肃地道:“没啊,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最蠢笨的人也知道,这是两人不相信他说的话,在调侃他。 “我是特调局的人。”那特务又急吼吼地嚷了一声,自己的身份岂能是假。他们凭什么不相信自己的话? “特调局?你说你是特调局的人?嘿嘿,开什么玩笑。”金魏边笑边转过身子对尹岩道:“他说他是特调局的人,你相信吗?” “谁信?特调局是特务机构,出来的人哪个不是一个比一个机灵,哪有像他这样又蠢又笨的?”尹岩嘴角一撇,脸上是一副打死也不相信的表情。 那特务见面前两人仍然不信,都急得要哭了。天晓得,一个最简单的事实,他们怎么就不相信?他气得嘴唇都要起泡了,突然一把撩起衣服下摆,露出了腰里别着的手枪。 刚才,尹岩出手太快,再加上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一直没有拔枪。现在就三个人,他没有了顾忌,这才把枪露出来。 “喝,少爷,还真是特调局的人。”尹岩一把把他的枪给夺了过来,笑着对金魏道。 这女人怎么见了枪没有一丝的害怕,仍然跟刚才一样轻松。这让特务很无语。 “你既然说是特调局的人,那我问你,为什么要跟踪我?”金魏伸出一只手掌,挡在那特务的脸跟前道。“你千万别蒙我,说怀疑我什么什么的。我可告诉你,我可跟你们的丁局长很熟的,跟情报处的曹处长也是朋友,至于行动处的林处长嘛,关系是略差了一些,可他怎么说也是我的少年朋友,也必是不忍心害我的。” “我就是特调局的人,我姓吴,叫吴厚,不信你可以去打听。”那特务却像患了尿频尿急症、要赶着去哪放水似的,连珠炮般把自己的名字报了出来。 “噗嗤”一声,尹岩已经笑出了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怎么会叫这么个名字?” 那吴厚翻了翻白眼,彻底无语了。刚才,他被尹岩的强悍给吓到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妞,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他的心里不解道。 “好,你说你是特调局的人是吧。我暂且信你,那你说说,是谁派你来跟踪我的?为什么要跟踪我?” “这——”吴厚哭丧着脸,说不出话来。他要是说出谁派的?回去还不被打个半死。 “所以我说嘛,我还是怀疑你不是特调局的。”金魏长长吐出一口气道。“否则,怎么会连谁派你来的都说不出?” “原来是个冒牌货,狗胆也太大了,我现在就打死你。”尹岩又是大怒,一手扣住吴厚的手腕,就往下掰。 “啊——” 吴厚立即杀猪般叫起来,双脚的脚尖踮在地上,恨不得让人离开地面。尹岩不松手,继续使力,吴厚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我说,我说。是曹大人派我来的。”他终于扛不住痛,把曹危给供了出来。 “你说你是曹处长的人?不可能吧,曹处长跟我关系不错,为什么要派人监视我?”金魏装出很不爽地道。“你又在骗我。” “没有,绝对没有骗你。”吴厚用一只手捧着另一只被掰痛了的手,只是一叠声地道。“真的是曹大人派我来的。” “真的是曹危派的?”金魏还不相信。“他为什么要对我来这一手?” “少爷,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就是养不熟的猴子,你把他当朋友,他把你当敌人。看来,曹大人就是这样的人。”尹岩装出一副看透世态炎凉的样子道。 “好,好,曹危,做得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把你当朋友,你却给我来这一手。那好吧,我们就走着瞧?”金魏似乎相信了,也不管吴厚了,骂骂咧咧,转身往回走。 “滚。”见金魏不管吴厚了,尹岩松开手,把已经缷了子弹的枪扔回给他,佯装要踢他屁股,吴厚撒开脚丫子没命地狂奔。刚才已经够丢人现眼了,再要被女人踢了屁股,还不得倒八辈子的血霉了。 两人回到院子,尹岩进厨房继续烧晚饭。吃了饭,金魏便去了戊土路桥儿巷38号。他今晚比平日提早半个小时过去,丁辰一家刚刚吃完晚饭,都坐在客厅说笑呢。 “小陆?今天来得这么早。”丁辰的母亲首先看见金魏,赶紧跟他打招呼。 丁岱跟丁辰的视线也转到他的身上。他们很快发现,金魏今天的神态跟往常不一样,黑着脸,有些不高兴,是受了委屈却又不敢发脾气的那种。 “金魏哥,出了什么事?”丁辰赶紧从所坐的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丁金魏跟前,一对漆黑的眸子盯着他的脸道。 金魏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把她从自己的身前轻轻推开,先看了一下丁辰母亲,再把眼睛转到丁岱的身上,语气很轻但很坚定地道:“丁伯伯,阿姨,我今天是来辞职的,我不教辰辰了。” 丁辰立即抓住金魏的一条胳膊,眼睛瞪得大大地道:“金魏哥,你怎么啦,为什么不教我了?” 丁辰母亲也被金魏没头没脑的话给说愣了,道:“小陆,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说不教辰辰了?” 只有丁岱坐在沙发上不动,也不说话,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盯住金魏。他对金魏的突然辞职也感到意外。他不是跟辰辰相处得很好吗?怎么就要辞职?他看金魏的眼睛一直看向自己,话也是对着自己说的,心里就有数了,辞职一定跟自己有关系喽 金魏这时才转过脸看了看丁辰,惨然一笑道:“辰辰,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可是你倒是说呀,你为什么就不想教我了?”丁辰抓住金魏胳膊的手非但没有放开,而是抓得更紧了。 “年青人,职场上也得讲究信用是不是?”丁岱这时开口道,声音沉郁冷静,有一种威压。“你已经教我女儿半年多时间,如今突然说不教了,那也得说明原因是吧。你说说看,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你做出不教我女儿的决定?” “是啊小陆,到底是什么原因,你可得说啊?”丁辰母亲也跟着道。 (本章完) 第200章 伤害 第200章 伤害 金魏能看得出来,对于他提出辞职的要求,丁辰非常的着急和不舍,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也正是因为有丁辰的不舍,他才敢当着他们一家人的面提出辞职。可是丁夫人也那么着急,就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吴京这么大,能教罗西语的人很多,没有必要在他这棵树上吊死啊。 只有丁岱冷静如常,金魏在他的如古井般波澜不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变化,就像他没有说出辞职的要求似的。或者,这样的事情,在他那里实在是太小太小了,他的神经元素,还不值得在这种小事情上枉费力气。 可是,金魏今天说话的对象就是他。傍晚时分赶跑了那个监视他的特务,他相信没有多久,消息就会传到丁岱的耳中。他之所以早些过来,就是要抢在曹危之前让丁岱知道此事。所谓先入为主,他自己先过来说这件事情,跟先听曹危的汇报,那效果将完全不一样。 “丁伯伯,阿姨,还是不要讲原因吧。你们知道我要辞职就行。”金魏态度诚恳、但语气却异常坚决地道。 “那怎么行?你在我们家教辰辰罗西语,辰辰认可你,我跟辰辰的爸爸也认可你。你讲出原因,我们才好知道你为什么辞职,该不该同意你辞职啊。”丁夫人有些着急地道。 “我不想在别人不信任的目光下做事情。”金魏到底把原因说了出来。或许丁夫人和辰辰不清楚这话指的是什么,但丁岱肯定能明白。他这句话说得是很大胆的,他这是在公开发泄丁岱派特务监视他的不满啊。 的确,对于丁岱来说,被监视对象当着他的面表示不满,还是第一次碰到。这年轻人的胆子也太大了,大到不可想象。他就不怕因此得罪自己吗?不怕自己一旦不高兴,像捏死一只蚂蚁般捏死他吗?他怎么就敢这样做,他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样的做法到底是聪明还愚蠢,他实在不好下判断。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心里已经在责怪曹危做事有些浮躁。监视金魏,本来就没有正当的理由,自己因此再三叮嘱,宁可跟丢,也不要被发现。谁知还是被发现了。这就有些被动。 如果他不是给自己女儿辅导功课,如果自己的女儿不像现在这样的接受了他,甚至不像现在这么喜欢他,那么,自己就不必有什么顾虑,怎么处置他都可以。可是偏偏自己的女儿喜欢他。这,就让他不得不考虑女儿的反应了。 他突然想到,难道这不就是这个年青人所依凭的底气吗?这么说来,他今天过来公开对他表达不满,是有所考量过的,他算准自己不会拿他怎么样。 这个年青人不简单,不,是有些厉害。怪不得林刁跟他几次交手,都是大败而归。如林刁那样的角色,怎么赢得了他呢? 他觉得自己有些喜欢上这个年青人了。对,是喜欢,而不是恨。 作为一个性格倔强的年青人,确实是受不了这个委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是他的性格所致。那么怎么办?他一定想到了辰辰,知道辰辰一定不愿意他离开。这是他最大的护身符。然后,就提出抗议。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做出如此举动,不是鲁莽,而是周到的考虑。 自己看看,这青年人也确实不错。富人家出身,却没有纨绔习气,有真才实学,有修养、脾气也好,更让他欣赏的是懂得进退。 让这样的青年人陪在女儿身边,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想及此,他的心里有了主意,于是道:“这样吧,我还有一些公务要处理,你先去教辰辰学习,我处理完公务,再跟你谈你的辞职的事情,好不好?” “好。”金魏痛快地答道。他今天当着丁岱夫妻以及丁辰的面提出辞职,其意不在辞职本身,而是让丁岱明白他已经知道事情真相,对此表示不满。由此,丁岱必然会失去继续监视他的兴趣。 同时,丁辰虽然猜不出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一定知道跟父亲有关,也一定会向父亲施压留下他。 再说,他相信这些日子的监视跟踪,他们一定没有任何收获。这样多管其下,丁岱必会下令停止对他的监视。 丁辰拉着金魏走进自己的房间,眼睛一红就哭了。委屈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往下掉。她的心里对金魏今晚的举动非常不满,你为什么说辞职就辞职,一点也不考虑我的感受?她想不明白,自己在他的心里怎么就那么不当回事情? 丁辰越哭越委屈,索性扑在床上,号啕大哭起来。 见丁辰一个劲地哭,金魏就知道他今晚的确是伤了她的心。他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哎,一个心地如此单纯的女孩子,怎么就生长在这样的家庭?以后恐怕少不了要遭受一个又一个的打击。 “辰辰,对不起,我伤了你的心了。”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轻轻地道。 “你既然知道会伤害我,可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提出辞职?”丁辰一下子坐了起来,几乎跟他脸对脸地道。 金魏闭上了嘴,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丁辰哭着哭着,想起金魏刚才说的话。“我不想在别人怀疑的目光下做事情。” 他为什么要这样说?到底是谁在怀疑他,又怀疑他什么?难道是——父亲?想及此,她仿佛明了一切。她不再犹豫,带着一脸的泪水,不顾金魏的阻拦,冲出房间,穿过走廊,推开父亲的书房。 “爸,是不是你派人监视金魏哥?”她对着父亲大声道。 丁岱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平静地道:“这话是谁告诉你的,是金魏?” “他?哼!你以为他不肯跟我说,我就不知道?”丁辰的声音仍然很大。她没办法理解,父亲为什么对任何人都不相信,连金魏哥这么好的人也不肯相信。 “辰辰,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了,这是大人之间的事情,你不要乱猜忌好不好?”丁岱只能耐心地劝导着女儿。 (本章完) 第201章 你把人员撤回来吧 第201章 你把人员撤回来吧 “可是这件事情跟我有关系呀。金魏哥是我找来的,他待在我的身边,你不放心,派人监视他,他当然不高兴。换作我,我也不高兴。你这是要赶走他呀爸。”丁辰的声音越来越大。 “谁说要赶走他?我没这个想法啊。”丁岱摊开双手,一副无辜的样子。他对自己的这个女儿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不想赶走他,那就要相信他,把派去监视的人撤走。”丁辰强硬地道。 “好好,就照你的意思做。”丁岱道。 “那你说话要算数。”丁辰补了一句。 这时,丁家又响起门铃声,门卫过去一看,原来是曹危,赶紧开门放进来。曹危是丁家的常客。门卫很熟悉。 待曹危进来,门卫刚要关门,却见外面微明的灯光下,有一个女子也向丁家走来。仔细一看,哟,不是隔壁的那位吗?她可跟自家的小姐要好得很。门卫就没有关门,等着女子慢慢走近。 “林小姐,果然是你啊。”门卫甚是恭谨地道。 林林朝门卫点点头,就跨入丁家。穿过院子时,她看见前面也有一个身影在晃动,已经走上小洋房的正门的台阶了,却回头看了一下。林林一下子就认出了他,吴京特调局情报处处长曹危。她估计对方也认出了自己。 曹危是丁岱打电话让过来的。当然,就是丁岱不打电话,他自己也要过来。他要狠狠地告金魏一状,敢打特调局的人,他都反了天了。他相信丁岱听到这样的事情一定跟他一样会生气,甚至会大怒。他太了解自己的顶头上司了。对自家名誉看得比天还要大,最看不得自家人在外面受人欺负。凡是有谁欺负自家人,必定要打回去,绝不手下留情。正因为此,特调局的人在外面即便闹得鸡飞狗跳,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虽然金魏深得丁岱的宠幸,但毕竟这是触到他的逆鳞啊。他很好奇丁岱将会用什么手段修理那个家伙。 丁岱右手握着一支没打开笔盖子的钢笔,在桌子上轻轻敲着,听曹危诉说金魏怎么欺负他的手下的经过。一直到听完汇报,也没有说话, “你怎么看这件事情?”好一会儿,丁岱才问了一句。 “这是金魏刻意制造的,他其实早就发现有人在监视他,只是不说,一直隐忍到现在,才公开发泄怒气。”曹危道。虽然说得谨慎,但仍然显露出对金魏的恨意。金魏欺负他的手下,他不生气才怪。如果不是考虑到那个家伙跟丁岱的关系,他早就带上人把他给抓了。 “他为什么要选在今天把这件事情给炒作起来?是无意还是有意?”丁岱停止了敲钢笔的动作,又问道。 “呃,这个,我猜不出。”曹危摇摇头道,脸上多少有些尴尬。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丁岱很宽厚地道。 直到这时,曹危才看出情况有些不对头。丁岱从头到尾都那么冷静,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 难道他对金魏欺负手下的行为不生气? 难道他对金魏的宠幸都达到这样的程度了? 果然,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只听丁岱很随便地又说了一句。“这件事情不要追究了。” “呃?”曹危顿时头大了。这事就这么算了?人家可是在大街上欺负的好不好,那么多的人都看到了,即便不抓他,给他点厉害的教训教训,可也得派人过去装模作样地训诫一通,消消毒,捞回一点颜面吧? “大人——” “那你还想怎么样?把他抓起来打一顿?”丁岱不等曹危说出口,就戏谑地说道。 曹危的心抽搐了一下。他从丁岱说话的语气中听出了对那个叫金魏的家伙的喜欢。心里就有撕扯般的痛。原来丁岱对那个家伙真的喜欢到连欺负自家弟兄都不在乎的程度了。 其实曹危还是不了解丁岱真实的想法。丁岱不是对金魏的行为不生气,而是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选择。他既然决定由金魏继续辅导女儿,他就不想再做那些节外生枝的事情,何况,女儿刚才的一通哭闹,他还不明白女儿对金魏的依赖?如此,他怎么还去责罚金魏,再次引来女儿的不快? 知道曹危还在为自己手下受欺负抱屈,丁岱又补了一句。“他做的确实有些过份。可是这也恰恰反映出他的清白。如果他有问题,又怎么敢当街戏弄我们的人?只有心里没有鬼,才不怕把事情闹大。” “是,我知道了。”曹危低声道。 “噢,对了,那个叫白墨的是怎么回事?”过了一会儿,丁岱转移话题道。 “我们派出去调查的人回来说,他是吴京大学教授,在学生当中名气很大,特别是那些女生,有事没事总爱往他的寝室里跑。” “哼!这么说,也是个所谓的风流才子?”丁岱鼻子里轻哼一声道。 “是的。”曹危点头道。 “他是怎么跟金魏认识上的?”丁岱直接询问他最想知道的答案。 “他跟金魏认识,跟辰辰有关系。”曹危道。 “怎么又扯上辰辰了?” “大人还记得不,今年学校放暑假的时候,辰辰不是组织几个人去海岛旅游去了?四个人里面,就有金魏跟白墨。他们就是那时候认识的。当时白墨掉到海里,被鲨鱼咬了一口,还是金魏救的他。” 曹危这么一说,丁岱想起来了,的确是这样。 “他们以后还有来往吗?” “有来往,但不多。那次金魏受枪伤住院,白墨去医院探视过他。但去得很晚,听说还是被林林拉去的。” “好吧,金魏的事情先就这样了,你把人员撤回来吧。”丁岱最终作出决定。 “撤回?您的意思是不再监视他了?”曹危惊道。刚才,丁岱轻易地放过金魏,他就预感到对金魏的监视将无疾而终,果然,他的预感应验了。可是,他仍然有些不甘。“大人,您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辰辰都跟我提抗议了,再不撤回,我自己的家都要闹地震了。”丁岱自嘲道。 “是。我知道了。”曹危这才答应道。站起来要走,来到门边,又停住了,转过身子道:“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林林了。” (本章完) 第202章 交待任务 第202章 交待任务 “林林?噢,她是辰辰的闺蜜,常有来往的。”丁岱道。 “噢,原来是这样。”曹危开门出去了。 望着消失在门外的背影,丁岱自失地一笑。自言自语道:“怎么回事,都怀疑到我的家人头上了。” 林林走进丁辰的房间时,丁辰从父亲那里回来还没有多久。正在把丁岱答应撤走监视人员的事情告诉金魏,并劝他不要辞职。看见林林进来,赶紧擦干眼泪,迎上去。 “林林,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哎呀该死,我忘了今天晚上是你上辅导课的时间,竟然就这样闯进来了。要不我改天再来?” “没事林林,既然来了,就坐会儿吧。我也不在乎这么一小会儿,金魏哥你说是吧。”辰辰拉着她笑着道。 林林于是跟金魏打了招呼,坐到丁辰搬过来的一张椅子上。看到丁辰红肿的眼睛,有些惊讶地道:“辰辰,你刚才哭过,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没什么。”丁辰掩饰着自己的神情道。“林林,你先坐一回儿,我去趟洗漱间,马上回来。” 丁辰说着,匆匆跑了出去。 金魏看见林林的脸上也满是疲惫之色,知道她这些天一定很累。他道:“辛苦了,你说吧。” “好。”林林答应一声道:“要全面汇报吗?” “你看在这里全面汇报合适吗?”金魏打趣了一下,然后严肃道。“你拣紧要的事情说就行。” “好。”林林道。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自己本来绷紧的神经为之一松。她道:“总体上,情况不是很好。” 金魏听闻林林如此说,眉宇间一动,却没有开口。林林却已经继续说下去。 “1、那股谣言已经进入校园,并已经影响到一批学生。我们想追踪谣言出处,但直到现在仍然无果。 2、市政厅及巡守局口风转变,将原先使用的‘赌场召集打手,用暴力手段对付学生’改为‘现场发生冲突’。 3、被打死的两名学生的家长去赌场哭闹一阵之后,掉头去找学生会要人,还纠缠住几名学生会干部不放。 4、综合这些现象,我怀疑背后有一只手在操控这一切。” “还有一个情况。”林林在停顿了一下之后道。“那个被抓的老板名叫叶子强,听说是被特调局缉捕处抓走的,现在关在特调局的监狱里。” “怎么,特调局也插手这件事情了?”金魏奇怪地道。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林林道。 “你跟白教授怎么分工?”金魏突然没头没脑地又问了一句。 林林一愣,张口结舌。然后低了头小声道:“他是领导,我们俩怎么分工?自然是他布置任务,我向他汇报。”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做的工作,都是他布置给你的?” “也不全是。” “什么叫也不全是?” “他说的,范围比较大,是我消化之后,再确定具体的任务。”林林稍稍迟疑了一下,才道。 “哦,明白了。不说这个了。”金魏挥挥手。时间紧张,丁辰马上要回来,还是说正事要紧。他略略思索了一下,稍稍放缓语速,也如刚才林林汇报那样,言简意赅地交待任务。 “1、明天想办法召开一场新闻发布会,将所有不正常现象都公布于众;当然,由学生会出面,最好让几名在现场的学生出面介绍现场情况; 2、组织学生去市政厅请愿,要求组织联合调查组,全面调查事件真相,严惩凶手; 3、派出两拨人,一拨继续调查谣言,一拨调查那个安乐园背后的人物,一旦查到什么,就马上召开发布会公之于众; 4、从现在开始,就要着手准备大规模的游行示威,到时,我会通知工人兄弟声援你们。” “好。”林林道。“接下来怎么联系?” “联系的事交给白墨。你只管一心一意做好我交待的事情。去吧。”金魏朝门口呶呶嘴。 林林却没有马上起身。而仍然保持着刚才倾听他说话时那样的神情。眼神中充满不可思议以及敬佩。 金魏的这四条意见就是她一直在想却还没有想透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她完全可以相信,待这四条意见落实之后,眼前的困局就会被打破,接下来必定会出现一个崭新的局面。 或许,待她慢慢思考,她最终也会找到类似的办法。但问题是,金魏是在听她汇报了情况之后,在很短的时间就提出来了。这才让她感觉不可思议。 当白墨让她晚上去丁辰家向金魏汇报工作时,她还有些不乐意。不是她对金魏有看法,而是她的时间实在是太紧张了。当前的局势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她必须尽快出新招,遏制对方的反扑,但她的思路被太多的琐事占据,直到现在还没有理清楚,这让她有些不安。可是让她想不到,金魏的工作作风是这样的实在,不要半点虚伪的东西。他并非仅仅听取汇报,而是在很短的时间就理清思路,并向自己下达工作任务。 这个年轻小伙子并不比自己大多少,却被上级组织委派担任紫星的总负责人。现在看来,他确实有高于常人的地方。 同时,她第一次对白墨产生不满。 自她成为白墨助手以来,她从未从白墨的嘴里听到这样实在而又充满智慧的意见。白墨每次跟她谈话说的都是空洞而抽象的大道理,让人听了云里雾里的,不费些时间品味,还搞不清楚到底说得是什么。反正小组开展的每一项活动,从任务的提出到具体实施,她都得靠自己冥思苦想出来,然后带领手下去实施。如果遇上什么困难,她也从不指望他能帮助她解决。她有些困惑,但她一直不敢置疑。大概,像白墨那样层次比自己高的领导,所起的作用就是把握大方向,而像她这样层次较低的人,才是负责具体工作的。她自我安慰道。 然而,金魏的表现告诉她,事情不是她所想的那样的。既然比白墨的层次更高的领导,也要参与指导具体工作、布置具体工作任务。那白墨为什么就做不到? 由此看来,是白墨的工作方式方法有问题。 “不等辰辰回来?”果然,林林很快恢复正常表情,问道。 “你的时间宝贵,就早点走吧,我会跟辰辰解释的。” “好。我是过来还这本书的。”林林放下书就出去了。 那是一本小说。 (本章完) 第203章 烦人的尾巴摘掉了 第203章 烦人的尾巴摘掉了 辰辰很快回来了。她的脸上已经焕然一新。除了眼睛还微微有些红肿之外,已经看不出有哭过的痕迹。 “林林呢?” “已经走了,她说是过来还书的,没有其他的事情。”金魏指着放在桌子上的书道。 “我爸让你过去一下。”丁辰坐下来的时候道。原来,她刚才顺便又去了一趟丁岱的书房。而丁岱就让她叫金魏过来。 走进丁岱书房,看见丁岱是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金魏知道事情成了。 “金魏,事情我已经了解清楚了。对不起啊,我先得向你道歉。”待他坐下之后,丁岱就面露和霭的微笑道。 “别别。”金魏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赶紧起身。“刚才,是我有些不知好歹了。” “你没错,要是我处在你的位置,我也会生气。”丁岱朝金魏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但我还是得把事情跟你解释一下。” 于是金魏就努力前倾着身子,做出认真听丁岱说话的样子。 “上次尹家村的事情你还记得吧,我们还死了好几个人。”丁岱笑着道。 “记得,你们让曹处长查那件事情嘛,把我跟尹岩抓去关了大半天的牢,还让人辨认我是不是下毒的人。”金魏态度谦卑地道。 “正是。因为你在现场嘛,所以也要调查你。”丁岱笑了一笑。 “对对,那是应该的,完全应该的。”金魏还是第一次看见丁岱如此密集地露出笑容,态度也更加谦卑了。 “既然是调查,我们就要动用多种手段,其中也包括监视和跟踪。”说到这里,丁岱脸上的笑容略略的收了一些。“所以曹处长也就派人对你进行监视和跟踪。” 金魏一副目不转睛的样子,聚精会神地听丁岱说话。 “当然,调查的结果证明你是无辜的。曹处长当场放你回去了。是不是啊。” 金魏拼命点头:“是的是的。” “本来,调查结束之后,针对你的监视也应该马上结束。只是,我们在这里出了一点小差错。”丁岱又带着歉意笑了一笑。“通常,像这种监视曹处长就有权决定。可因为你是我女儿的辅导老师,跟普通人不一样,在是否监视你的问题上,曹处长不敢擅自作主,于是向我请示,在得到我的同意之后,他才作出监视你的决定。当然喽,这就意味着解除对你的监视的命令也得有我作出。 可是那天他向我汇报调查结果时忘记了这茬事,而我也想不起必须向他下达解除对你的监视的命令。所以,他就没有下达解除对你的监视的命令。 曹处长还算是一个敬业的人,他投入到新的案件的调查工作之后,整个心思就扑在新的案件上面,再也记不起来上一次调查任务还留有一个尾巴,而执行这项任务的几名特工在没有接到结束调查命令之前,当然不敢擅自回来。你看,事情就这样拖延下去了。 我已经批评曹处长了,以后不可于有这种马大哈的事情了。当然,也希望你能原谅他。” 丁岱说完话,笑咪咪地看着金魏,等待金魏说话。 “丁伯伯,这件事情是我冒昧了。我不该如此冲动,动不动就说辞职之类的话。”金魏岂能让丁岱失望,赶紧起身道。 “哈哈哈。”丁岱大笑道:“不知者无罪,年轻人嘛,谁没有几分火气?何况,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们有错在先。不怪你,不怪你。” 看着丁岱的笑脸,金魏暗暗呼出一口气,这条烦人的尾巴终于可以摘掉了。 金魏回到家时,尹岩独自坐在客厅的桌子跟前,以手支颐,无聊地发着呆,桌子上整整齐齐摆放着课本、水笔和练习本。显然已经坐了好一会儿了。见到金魏进来,她马上绽开笑靥。 “嘿,你到底回来了。现在该有时间教我了吧。” 原来,她一直等待他回来教她功课。 一见到尹岩,金魏就难为情地抓了抓自己的头皮。这些日子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把本来辅导尹岩学习的时间给挤没了。而今晚他马上要找舒屈商量事情,也是无法给尹岩辅导功课了。 “尹岩,今晚我——”接下来的话他很难说出口。 “哼!又是没时间。”尹岩不等金魏说下去,已经明白了,满脸失望地站起身,狠狠地瞪了金魏一眼,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等等,我先教你功课吧。”金魏在她身后叫道。 “不必啦。”尹岩没有回头,只是用手往后面摆了摆。 “尹岩,要不我们改在早上吧,我不学武功不就行了?”金魏带着歉意道。 “不用,你只要记住欠我的人情就得了。”尹岩说着,已经出了厅堂。 舒屈听到金魏的声音,已经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见此情景,笑了一笑,安慰金魏道:“其实,尹岩还是能够体谅你的难处的。她就是嘴上说说而已。” “我知道。”金魏道。他今晚跟舒屈商量的两件事情都关系重大,所以只能取消辅导。 “好,这件事情交给我吧,没问题。” 当金魏把大学生遇到的难处跟舒屈说了,要求他发动产业工人声援,舒屈马上答应下来。 “有你负责这件事情,我就放心了。”金魏道。 说完大学生的事情,金魏把下决心搞军火的事情也说给舒屈听。 “搞军火?”初听金魏的话,舒屈吓了一跳,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个想法都有些疯狂,不像是从金魏这样说话带有学生腔的人的嘴里说出来的。但看金魏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他这才明白,金魏已经下了决心。 “这件事情,你有几成把握?”舒屈看着金魏,迟疑了一下,说道。 “七成吧。”金魏答道。 “你这么有把握?”这又让舒屈吃了一惊。 “白天在监狱的时候,我细细思考过。觉得只要运作得当,成功的概率还是是很高的。”金魏说得有些自信。 舒屈点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紫星规定的纪律,不允许金魏把事情说得很细,更不能把他所依靠的力量给暴露出来。 (本章完) 第204章 你这是出的什么幺蛾子 第204章 你这是出的什么幺蛾子 守护军火库的大蠡军小头目内心的恐惧前所未有,他急需找一个靠山。只有找到靠山,安全得到保证,他才会有安全感。在此情况下,他必然急病乱投医,谁能保证他的安全,他就会巴结谁。所以,接近他,让他俯首听命不是什么难事。 而这个军火库剩余的武器弹药既没登记又没造册,到目前为止,有哪些家当谁也不清楚,这给浑水摸鱼创造了最好的机会。那个小头目只要是心智正常,就会知道,即便把军火搬空了他也不用承担责任,这样的人情不送白不送。 接近那个小头目并取得他信任,这件事情主要依靠穆萧以及他的那位朋友来操作。只要不出昏招,不出意外情况,拿下他简直是易如反掌。 此次行动另外一个难点是运输。武器是大家伙,从吴京城到前锋营,有好几百公里距离,一路哨卡林立。不被发现简直不可能。相比较之下,走水路相对安全一些。他于是形成初步的想法。先把货物运到码头,再由水路运到前锋营。 码头有何眠在,货船跟货物装卸都可以拜托他来解决,想来不会有问题。但运货的鲁斯巴去哪里找,却一时没有着落。不是没有,而是他需要信得过的人。 他毕竟回到吴京的时间不长,方方面面的人头熟悉的不多,况且,这样的事情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对他说的。 他只有找舒屈商量。 “货运鲁斯巴?这事可以找余纪啊。他有的是门路。”听金魏提到要搞货车,舒屈脱口而出。 “余纪能搞到?”金魏不由得眼睛一亮。 “他原先就是驾驶员,专门开鲁斯巴跑长途,后来不愿意跑了,才进了我们的厂。但他的那些老关系都还在啊,只要他出面,要多少辆都办得到。” “那太好了。”金魏兴奋地道。 在又一次跟穆萧碰头之后,金魏已经下定决心。搞,坚决搞。而且,还要大搞一次。于是他拟了一个电文,把军火库情况以及他准备搞武器弹药的事情作了介绍并请求批准。然后交给舒屈,让明天找章敏儿发出。 舒屈把电文妥善放好,却还不想离开,一双眼睛在金魏的身上溜来溜去。金魏被他瞧得莫名其妙,就往自己的身上打量了几眼,见并没有什么值得多看的地方。于是便道:“大哥,我又不是支柯姐,你老往我身上看什么?” “嘴巴学贫了啊。”舒屈伸出手掌,在金魏的后脖颈上敲了一下道,然后收起笑容。“说正经的。我看你现在每天都忙得像陀螺似的,应该配个助手才是。” “不用。”金魏一句话给回绝了。 “我不仅仅是为你着想,更是为工作着想啊。”舒屈道。“你想,你有了助手,那些跑腿的、还有烦琐的小事都由助手去做,你节省出时间,就可以去考虑更多的大事。” 不待金魏回话,舒屈又说下去:“现成的人选也有,尹岩就挺好。她还可以保护你的安全。你放心,不必你自己去说,你只要答应下来,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 “你这是出的什么幺蛾子。”金魏眼睛一瞪道。“不行。” 舒屈却坚持道:“你别一口回绝,多想想再回答也不迟。” 金魏却叹了口气,放缓声音道:“大哥,窦章的教训该有多么惨痛,你还想让我走他的老路吗?” 谁知金魏呵呵呵笑了起来:“笨蛋。你怎么可以跟窦章相比。窦章是有老婆的人,而你是单身,即便你跟尹岩发生关系,那也很正常,谁敢置喙?” 想了想又道:“金魏,你以窦章作镜子警示自己,这是对的。但也不必连正常的男欢女爱也躲避吧?” “大哥,你想岔了。是,我以窦章为镜不假,但我不想要助手也不仅仅因为窦章。我现在才刚刚开始工作,局面也还没有完全打开,这样的情况下找什么助手?就算要摆谱,也不必这么着急吧。大哥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事就不要再提了。” 舒屈见金魏听不进去,气呼呼地转身就走,嘴里道:“你是不是还想着林家小姐或者丁家小姐?我告诉你,趁早死了那些心思吧,她们俩都不是你盘中的菜。” 金魏哭笑不得地道:“大哥,这话你也说得出口,我怎么会喜欢她们?” 舒屈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一脚跨出房门,却撞在一个人的身上,一看,却是尹岩。 “咦,你怎么会在这里?” 却见尹岩转过身子,大步离开。舒屈没看清尹岩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看着她的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但愿她没有听到。” 金魏说得是真心话。但还有一层意思他没有说出来。如今他所从事的工作凶险万分,保不定哪天就会暴露甚至牺牲。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招惹女人? 过了一会儿,金魏去厨房打热水准备洗漱之后休息,进去一看,却见尹岩正靠在灶台上,一头黑发瀑布似的散落至双肩,低着头在看手里捧着的课本,口里念念有词。看见金魏进来,把课本揣到自己的衣兜里,拿起灶台上的一把木杓子,打开锅盖,从铁锅里舀出热水往金魏的脸盆里倒,热气弥漫开来,罩住了她的脸和半个身子。 金魏看着她的被罩在水气之中的那张精致的脸蛋,想起舒屈刚才说的话,神情突然恍惚起来,竟然怔怔地呆立在那里。 “金魏哥?”尹岩轻叫一声。 然而金魏没有回答。 “金魏哥?”尹岩又叫了一声。 “嗯?”金魏这才答应一声,看看站在跟前的尹岩,又看看自己脸盆里的热水,然后道:“尹岩,你,你以后不用给我烧水了,就让我自己来吧。”说着,放下脸盆,伸手去夺尹岩手里的木杓子。 “金魏哥,热水够了呀,你还要杓子干什么?” 金魏这才清醒过来,顿时大冏,端起脸盆赶紧出了厨房。 看着金魏的身影出了厨房,尹岩手里拿着杓子,身子靠在灶台上,默默地想起心事。 刚才金魏跟舒屈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本章完) 第205章 给我带点东西进来 第205章 给我带点东西进来 次日上午,到了课间休息时间,大部分犯人都走出教室,在外面的大厅里交谈或者散步。金魏去窗户跟前拍拍满是粉笔灰的手,走回来之后,端起放在讲台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水杯的时候,看见38号仍然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没出去。 金魏突然想起,有一次自己跟他闲聊,听他说起进监狱之前是在一家赌场当保镖。他这次进监狱,也是在一场斗殴之后替老板顶杠。 金魏努力回想了一下当时闲聊的内容,依稀记得他说的那家赌场的名字就是安乐园。 “38号,过来。”他立即朝38号喊道。 那虎背熊腰的男人赶紧跑过来。“报告,38号来到。” 他挺胸凹肚,过分的动作,就如企鹅般可笑。 “坐下说话。”金魏指指讲台前面的桌子,和气地道。 “38号不敢。” “向你打听个人,叶子强你认识吗?”金魏也不勉强,开口问道。 “叶子强,认识啊。”38号答道。 “跟我说说,这是怎样的一个人?”金魏道。 “这个嘛,嘿嘿,怎么说呢?”38号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酒糟鼻子。 “怎么说都可以。比如个子、力气、胆子大不大,讲不讲哥们义气。”金魏提示道。 “噢,就说这些啊。我会说,会说。”说着,38号已经将他肥大的屁股落在讲台跟前的那张课桌上。 金魏无意间瞥了一眼他的屁股,38号的屁股立即如弹簧般离开课桌。 “没事,你就坐着说。”金魏好笑道。 “嘿嘿,嘿嘿,那我就坐了啊。”38号嘻皮笑脸道。 “你少给我磨蹭,赶紧说啊。”金魏看看手腕上的手表,催促道。 “好好。”38号这段时间学乖了,这时才用舌头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道:“叶子强那小子的个子也就我的耳朵这么高,论胆量,我那帮哥们当中,就数他最小,树上掉下张叶子都能把他吓一跳。至于力气嘛,这么说吧,我们俩掰手腕,他用两只手也掰不过我一只手,要不,怎么会被人叫做窝囊废。谁都可以欺负他。” “他就没一样好?” “有啊,至少有一样我特别佩服他,那就是孝顺。他有个八十岁的老母亲,其实吧是养母,可是他对她简直比亲生母亲还好。” 38号说着,不知不觉间又将屁股挪到了桌子上。 “你说他是窝囊废,可他现在已经是安乐园的老板了。”金魏冷不丁地道。 “什么?他当上老板?不可能。那小子要能当上老板,母猪也能上树了。”38号马上挥着手说道,还得意地抖起二郎腿,抖得那张课桌咯吱咯吱作响。 “为什么不可能,你且说说道理。”金魏耐心引导38号说话。 “这还不简单。”38号伸出肥嘟嘟的手,将一根手指掰下来。“一,当老板得有大把大把的钱投进去,可那家伙穷得叮当响,又哪来的钱?二、当老板光有钱还不行,还得有一批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哥们,可谁愿意跟他这样的窝囊废。” “知不知道,安乐园原来的老板是谁?哦,就是你顶他的杠的那个老板?”金魏问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38号一下子警惕起来,赶紧放下了二郎腿,铜铃般大的眼睛狐疑地盯着金魏。 “干嘛这样看我?”金魏不觉好笑起来。“你放心,我不会害他的,就是想跟他打听一件事情。” “我知道你不会害他,我告诉你吧。”38号想想也是,像金教员这样的人也存有害人之心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好人了。 于是38号把安乐园原来的老板以及住址都告诉给金魏。看着金魏掏出笔在笔记本上记下之后,他突然非常热心地道:“噢,对了。我还有个要好的哥们叫安三豹,绰号百晓。你要了解什么事情可以找他,你一提我的名字他就知道了。” “好啊。”金魏道。 “可是,可是——”38号又扭捏起来,吱吱唔唔说不出口。 金魏心里有数,这家伙是有事求自己。于是道:“你有事就说嘛,这么扭扭捏捏的,恶不恶心啊。” 听金魏这么说,38号马上高兴起来,伸过头来,悄悄道:“我想让你给我带点东西,行不?” “别不是毒品或者刀具什么的,我可没那个胆量给你带啊?”金魏脸一板道。 “哪能让你带那些个东西。”38号仍然不失兴致地道。“我想,你跟安三豹说一下,让他买几包烟,由你带进来,行不?” 原来是这家伙烟瘾犯了。金魏知道,监狱对带这些小东西是默许的。于是道:“不必那么麻烦了,我明天就买几包带给你。” “那就太谢谢了。”38号一迭声说谢谢,又悄悄道:“金教员请放心,你对我的好我全记在心里,以后出狱,我一定报答你的恩情。如果忘了这茬事,就让我变成小狗。” 金魏一听乐了:“你这么大的块头,怎么变得了小狗,要变也是变大狗。” 说着,把安三豹还有叶子强的住址都给记下了。 窦章死了,赵得铭硬是拉着金魏让从犯人中重新挑选一名刻蜡纸的人,拗不过他的好意,同时金魏也觉得这样能让自己省出很大一块时间,于是重新选了一个人手。等事情办妥,已经到了是下班时间。 他匆匆来到原先跟白墨约好的见面的地方,听白墨介绍白天事情进展情况。新闻发布会召开了,市里几家报社都派了记者过来,虽然也有个别记者对学生介绍的情况提出质疑,但总体效果还是不错的,明天报纸一见报,气氛又会提升上来。但去市政厅请愿的学生没有见到魏卫,说魏卫今天要见一位非常重要的客人,抽不出空,让秘书程邴代他见了学生代表。自然,学生提出的组成联合调查组的要求也没有落实。这很能看出魏卫明显不如昨天那般重视。至于调查谣言及幕后主使者,则无丝毫进展。 看来,最最要紧之处是查明事情真相,戳破谣言由来,找出躲藏在背后的真凶。否则,事情往哪里发展还真是不得而知。 金魏本来想将他从38号犯人处得来的线索交由白墨带去,让学生去查。但想想改了主意。那些学生搞游行抗议示威内行,让他们秘密调查某件事情,他实在不放心。如果把事情搞砸了,那么就连反悔都没地方反悔。 (本章完) 第206章 叶子强的朋友 第206章 叶子强的朋友 再者,白墨把任务带回去,也是要交给林林的,这家伙才不会操这个心思。而林林要组织明天的游行示威活动,手上的事情很多,再把这件事情压到她的身上,他都不知道她承受得了承受不了。 一个大男人啥事不干,让女人替他操心顶杠子,金魏想到这一层,就把白墨恨得咬牙切齿。 有一个比猪还懒的队友,简直是前世造的孽呀。金魏甚至想到有朝一日腾出手来,把眼前这位甩手掌柜给换掉。 咬咬牙,只有自己亲自动手了。虽然他也没有学过如何调查这档子事,但他相信自己的头脑足够灵活。只要遇事多动脑筋,没有过不去的坎,解不开的疑团。 回到家,推开院门,只见舒屈、支柯还有尹岩都在院子里,舒屈在摆弄一辆半新的鲁斯的。看见金魏进来,舒屈直起身子跟他打招呼。 “快过来看看,这辆鲁斯的还行不?” 金魏先把一本字典塞到尹岩的手里道:“这是我给你买的字典,我等会儿就教你怎么查字典,这样,如果我抽不出时间,你也可以拿着字典自学了。” 尹岩欢天喜地地接过字典道:“嗨,还是你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呢?” 支柯笑道:“傻丫头,那是人家心里有你。” 这句话把金魏跟尹岩闹了个大红脸,颇有些不自在。 金魏朝支柯瞪了一眼,支柯马上反瞪回来道:“瞪我干什么,我说的不是实情吗?” 金魏不再接支柯的话,来到鲁斯的跟前,上下左右看了看,又双手握住车把,转了两下,就把鲁斯的发动起来,身子一跳跳上去,在院子里很潇洒地兜起圈子。 支柯把手捂住眼睛,惊奇地叫了声:“我的妈呀,金魏兄弟,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你不会的?” 金魏回了一句:“不会十月怀胎生孩子。” 舒屈笑道:“没什么好奇怪的,人家本来就是大少爷嘛,骑个鲁斯的有啥难的?” 金魏跳下车子,给支好,冲舒屈道:“大哥,这鲁斯的你买的?” 舒屈拿着一块布擦着手,一边道:“是啊,给你作代步用,可以吗?” 金魏当然明白舒屈这是为了让他减少费在路上的时间,赶紧道:“当然可以,谢谢大哥了。” 舒屈道:“谢什么呀。你这不是上班路远,事情又多嘛。只是手里也拿不出更多的钱,只能买二手货了。” 金魏摆摆手道:“什么一手货二手货,骑出去谁弄得明白。难得大哥一片心意。” 往屋里走的时候,尹岩要往厨房去烧晚饭。金魏拉住她,然后笑着对走在身边的支柯道:“支柯姐,我等会儿还要出去办点事,这烧饭的事情暂且由你代劳,我这就教尹岩怎么查字典。” 支柯鼻子里“哼”了一声道:“你的眼里只有尹岩,不行,我不去。” 舒屈刚刚跨进厅堂,闻言连忙道:“就由我来烧晚饭吧。”说着就要往厨房去,却被支柯一把拉住,跺着脚道:“你这人也真是憨得可爱,我不是在跟金魏兄弟开玩笑吗?连这你也插一腿。” 支柯说着话,去了厨房。 舒屈用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脑袋,嘿嘿一笑,也去了厨房。 于是金魏就拉着尹岩在厅堂的桌子跟前坐下,教她查字典。待晚饭烧好,尹岩不仅能够自己查字典,识别词义,还能够运用反切注音法读出陌生字的读音了。 刚吃过晚饭,金魏就骑着鲁斯的出去了。第一站,选择去叶子强的家,这位东家如今在监狱里,但家里不是还有一位养母吗?按照38号提供的地址,金魏很方便地找到了。 这是一间破败的房子,眼睛越过只及人的胸口的用黄泥夯成的围墙,可见房子外墙的白灰层层剥落,露出里面的砖块,房门上的裂缝都可伸进一根手指,一个没有玻璃的小方窗贴着发黄的旧纸板。金魏心里不仅好笑,天底下有穷成这模样的东家吗? 推开院门,穿过凹凸不平的小院子,敲了敲紧闭的房门,半天也没听到声响。他透过门缝往里面瞧,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伸手轻轻推了推房门,那房门竟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他连喊好几声:“里面有人吗?”也没听到里面有动静,于是就进去,却是空无一人。 正想出去,外面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你找谁啊?” 金魏连忙出来,不知什么时候,院子里已经站着一位白头发白胡子的老者,手里柱着一根拐杖。 “阿公,这是叶子强的家吗?” “你是阿强的什么人?”老人用不信任的目光打量着金魏。 “哦,我是他朋友。” “朋友?你是他哪路的朋友?” 金魏给问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感觉这老者怪怪的,为什么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以质疑的口吻向自己连续发问。 “阿公,您是叶子强的什么人?”他反问道。 “邻居。”老者倒是回答了金魏的这个问题。 “那,您知道他家为什么没人?” “阿强的事情你不知道?”老者惊奇地反问道。 “知道,阿强不是被抓到监狱去了吗?可他还有老母亲啊,怎么也不在家?” 听金魏说出叶子强被抓,老者大概明白他真的是叶子强的朋友,脸色才缓和下来。 “噢,他的母亲啊,今天被一帮人给接走了。” 金魏一惊,连忙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刚刚,没有多久。” “知道是些什么人吗?” “鬼才知道,也自称是阿强的朋友,开了一辆很高级的鲁斯特过来,也不管她乐意不乐意,往车子里一塞就开走了。”老者道。 金魏明白了,这事肯定是幕后有人指使干的。把叶子强的母亲接走,是不让她说出一些不能对外人说的内情。 那么,他们还会不会对其他人也照此办理,都给转移到别人不知道的地方?他想。 这时,一个年轻姑娘走进院子。“爷爷,叫你别管人家的闲事,你怎么又忘了?”说着,看也不看金魏,强行把老者给拽走。 金魏见此,知道再待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于是也出来了。很明显,对方已经在行动,他们要销毁会暴露真相的证据。他必须加快步伐,赶在他们之前找到那些证据。他把第二个寻找的对象定在那个叫项友兴的安乐园原来的老板身上。 这是一个很大的宅院,高大的围墙,华丽的门台,厚实的大门,都显示了屋主人的富有。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金魏擂了好长时间,门才被叫开,一名三十多岁的瘦瘦的男子从打开的门缝里探头探脑出来,在看清只有金魏一个人之后,才放心地打开门。 (本章完) 第207章 百晓卡壳了 第207章 百晓卡壳了 现在,他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安三豹的身上。但愿这个百晓能在家里,也但愿这个百晓能够给他吐露一点有用的信息。 骑着鲁斯的过了两条巷子,在一个人烟绸密处找到安三豹的家。金魏一边敲着门,一边心里想着,可别跟叶子强家那样,空无一人,也别像项友兴的家那样涌出一帮莫名其妙的女人。但很快,金魏的这个担心消除了。只听里面响起脚步声。吱呀一声,门打开了,一个头发蓬松,打着哈欠的女人上下打量了金魏一眼,问道:“你找谁?” “我找安三豹。” 只听屋子里面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是谁找我?” 随着话音,一个裸露着上身,穿着拖鞋的男子已经出现在金魏面前。金魏从他的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本来是女人身上才该有的味道,再看那女人慵懒的模样,心里便猜到几分他们俩刚刚在干什么了。瞧瞧他们的脸色,还好,并没有不快的表情。 “你就是安三豹?”金魏问道。 “是啊,你是?” “我是巡守局的,洪德你认识吧,就是他推荐我来找你的。”金魏说道。他在路上就想好了,他应该有个身份,这样才师出有名。第一监狱名义上归巡守局管,他的证件就是巡守局发的,如果有谁要查证件,他也不怕。再说,他现在要查的是安乐园的案件,他说是巡守局的人,也能挂得上钩。 洪德便是38号的名字,他说是洪德介绍过来,安三豹应该会相信。既然他们是好朋友,安三鹏就不会慢待他。 果然,安三豹便喜笑眼开地把金魏让进屋子。那女人给金魏泡了一杯热茶之后,退到里屋去了。 金魏看见窗户上贴着喜字,家里也就两个人,知道他们应该是新婚不久的小夫妻。 “哎,洪德在监狱里过的还好吧。”屁股还没坐稳,安三豹便将头伸过来问道。 “很好啊,他还在学习文化呢,每周上两个半天的课。” “哎哟,在监狱里还能学文化?早知道这样,我就该让自己进去。” 安三豹此话一出,从里屋传出女人不高兴的声音。“呸,你说什么呢?你要是敢去坐监狱,我就敢改嫁另外的男人。” 安三豹听着自己的女人说气话,一点也不生气,哈哈大笑道。“说笑话呢,你还当真。”笑毕,对金魏道。“小兄弟,噢不,巡守先生,你今天晚上来,想要了解什么情况?” “呵呵。”金魏笑了一笑道。“洪德说你是百晓,安乐园的事情就你知道得最多。” “不是吹的,安乐园的事情,还真没有我不知道的。”安三豹马上伸出拇指大大咧咧道。说完话,才想起什么,反问道。“你该不是想了解昨天发生的事情吧。” “昨天的事情不忙着说,我想向你打听你们老板的事情。”金魏看见安三豹大包大揽的样子,心中也是大喜。本来还担心安三豹不敢说,现在看来,这个担心是没必要了。 “你是想了解新的老板的事情,还是想了解老的老板的事情?”安三豹又道。 “新的老的都想了解。最想了解的是你们项老板为什么会退出安乐园,又为什么会是叶子强接替项老板。” 听了金魏的话,安三豹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他低头默然了一会儿,才轻轻道:“还真不凑巧,你想了解的这个事情,我偏偏说不出来。” “怎么,你不是安乐园的伙计吗?这么大的一个事情,你会不知道?”金魏惊讶道。 “不瞒你说,对这件事情,我也是深感纳闷。”安三豹道。“这安乐园是项老板创办的,至今有十多年了,目前也算是咱们吴京数一数二的娱乐场所。项老板为此付出了很大的心血,可他说退出就退出,一点也不含糊。更让我们纳闷的是,接手的竟然是叶子强这个狗日的。” “你们不是项老板最亲近的人吗?项老板都没跟你们解释是怎么一回事?”金魏问道。 “就是啊,”安三豹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道。“我们纳闷就纳闷在这里。项老板平日里对我们可说是无话不说,唯独这件事情,他却守口如瓶,一句话也不肯多说。” “是项老板不肯跟你说,还是他跟谁也不说?”金魏问道。 “他不肯跟我说的事情,必定不会跟任何人说。”安三豹道。 (本章完) 第208章 莫名其妙的女人 第208章 莫名其妙的女人 “这位小兄弟,你找谁?” “这是项老板的府上吗?”金魏问道。项友兴的家特别安静,连灯都没点几盏,一片黑魆魆的,连个鬼都能跑出来。 “是啊。请问你是谁?”瘦个子男人应该是门房,一脸的警惕,问金魏道。 “我是安乐园的伙计,我找项老板。”金魏随口编了个身份。 “你是安乐园的,怎么我都没见过你?”门卫疑道。 金魏郁闷了,敢情这个门卫是个包打听,非得查清自己的身份不可。 “我是新近才进来的,还没来过老板的府上,所以你没见过我。”金魏只得继续编下去。 “你既是安乐园伙计,总该知道我们老爷早不是安乐园的老板了,还来找他干什么,莫非你心怀鬼胎,有不可告人的目的?”那门卫突然脸色一变,朝着里面喊道:“太太,这人说他是安乐园的伙计。” 他的话音刚落,从屋子里面一下子涌出五六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年纪有大有少,都哭天喊地的扑向金魏,把他团团围住,拉扯他的,用手抓他的,用拳头擂他的,同时伴随着乱七八糟的声音 “你把我们老爷抓哪里去了?” “还我老爷。” “还我老爷。” …… 浓郁的胭脂粉气让人窒息。 这是怎么回事?金魏莫名其妙。这项友兴的女人怎么如此不讲理,如此强悍,一上来就先下手为强,动手围殴他。他一边用手阻挡着这些女人的捶打,一边喊着:“你们认错人了,我没有抓你们老爷。” “不是你又是谁?” “就是你,就是你。” “快说,你把我们老爷藏到哪里去了,不说就打死你。” 女人们哪里肯听他的解释,你一言我一语,又哭又打又闹,金魏根本没办法辩解。 金魏只得一步一步往后退,试图突破女人的包围圈。混乱之中,身上已经给擂了好几下,手上也给抓了好几下。毕竟都是女人,没多少劲道,金魏只当是被猫挠了几下。但金魏也不敢使力气,万一把哪个女人给伤着了,可就说不清楚了。 突然之间,窜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小猫咪似的,乘他不备,毫无声息地冲到他的跟前,往上一耸,双手就勾住他的脖子,身子跟他来个亲密接触,吊在了他的身上。 这这,这女孩子也太那个了,他可是陌生男人,她就敢胸脯贴着胸脯,脸贴着脸地挂在他的身上。 金魏简直给吓傻了。 他好不容易才把这女孩子给弄开,冷不丁一个胖女人冲到他的身后,一双肉嘟嘟的手拦腰抱住他,试图把他摔倒在地。她的力气好大啊。金魏趔趄了好几下。 也是他这段时间天天练习马步,脚步扎实多了,才没有被摔倒在地。否则的话,不知道接下来会演变成什么样的局面。要是被这些女人给围殴了,那他以后还怎么在人前露脸。 这样一来,他可是有点恼了。这些娘们简直是莫名其妙,自己怜香惜玉,一味的做烂好人,反而助长了她们的嚣张气焰,无缘无故地围殴自己。老虎不发威,还以为是病猫呢。既然如此,不给你们点苦头吃,看来是不会罢手了。 论打架,女人哪里是男人的对手。当然,尹岩除外。金魏一使上劲,啪啪啪,他的手就连续打在缠住他不放的几个女人的手背上,那几个女人负痛,赶紧放开他,站到两三米远的地方了。乘此机会,他又掰开那个胖女人的手,捏住那肉嘟嘟的胳膊,轻扭了一下,就让她乖乖地从后面转到跟前。 其余的女人都停止了纠缠,离开他,站在那里不动了。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 “你们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向我要你们的老爷?你们怎么就知道你们的老爷是我抓走的?你们都是猪脑子吗?怎么不想一想,如果是我抓走你们的老爷,我还敢独自一人回来问什么老爷?是我有病还是你们有病?” “还有你,”金魏用手指着一直站在一边不敢动的瘦男人。“你明明知道我过来就是找你们老爷的,为什么不向她们作解释?为什么就眼睁睁看着她们跟我要老爷?坐山观虎斗就这么有意思?我要说你是存心的,怕是不会冤枉你吧。” 瘦男人却苦笑着不作声。 “哎,你弄疼我了,快放开我。”那个胖女人被金魏捏住胳膊不敢动,这时叫起来。 “放了你?刚才要是被你摔倒,我现在恐怕还趴在地上受你们欺负吧。你跟我说实话,你们老爷去哪儿了?你要不说,我就这么捏着你。”金魏说着,又加了一点力气。 胖女人马上又叫唤起来。 “叫唤没用,你只有张口说实话,我才会放了你。” “哼!欺负我们女人算什么本事?”黑暗中,站在右侧的一名个子娇小的女子哼了一声道。 金魏不禁笑出了声。他虽然看不清楚说话女子的脸,但看样子就知道她就是刚才吊在自己身上的那女人。“小妹妹,你刚才也没有袖手旁观吧,我这个男人就这么吸引你,初次见面就敢扑到我的身上?你说说看,是我欺负你们,还是你们欺负我?” 他本来还想说几句重话羞辱她,一想还是忍住了。人家毕竟才十七八岁。 那女孩子被金魏一通嘲笑,不禁双颊发烫。自己刚才太冲动了,怎么就做出那样没羞没臊的事情。愣了一下,恼怒道:“我跟你说实话吧,爸爸离家出走已经好多天了,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此话当真?”金魏问道。但他从女孩子说话的口吻中,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谁骗你啦。”女孩子气呼呼道。 “他为什么要离家出走?”金魏又问道。 “为什么?我们要是知道,还会找你要人?” 金魏见再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于是放开那胖女人,转身往外走去。出了项宅,抬头一看,只见满天的星星。他长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抬脚往鲁斯的走去。 白白被那些不知好歹的女人围殴一阵,却什么信息都没有得到。金魏回想起刚才的遭遇,不禁有些好笑。 一连串的疑问在他的脑袋里盘旋。项友兴为什么离家出走?是受人迫害不得不出走,还是被人抓走藏在哪个地方?想到他的那个赌场的易主,金魏觉得其中必有蹊跷。而这个蹊跷一定跟发生在安乐园的杀人案有关。 (本章完) 第209章 项友兴的发家史 第209章 项友兴的发家史 “你这么自信?” “不是吹的,在安乐园,项老板最信任的伙计,第一个是洪德,第二个就是我了。洪德如今进了监狱,我不就是他第一信任的人了?” “你既然是他最信任的人,那他怎么就不会把其中的缘由跟你说道说道?”金魏有意刺了他一句。 安三豹马上低下了头。看来,在这件事情上,安三豹是被伤着了。 看着安三豹一副灰心丧气的样子,金魏的心里也是一片瓦凉瓦凉的。他今晚要找的三个人,在第一个对象的家里扑了空,在第二个对象的家里遭到莫名其妙的骚扰,这第三个对象算是见着了,满心以为会探听到一些信息,谁知也是什么都打听不出来。 不过,这也越发让他感觉到里面大有深意,就如巡守局那位说的,里面的水很深。只是,怎么才能让这潭很深的水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让其中的真相暴露于众呢?他一时理不出头绪。 “这段日子,我一直在暗中观察,结果还真发现了一个秘密。”正当金魏有些灰心的时候,只听安三豹又开口说道。 “什么秘密?”金魏赶紧问道。 “叶子强那王八蛋也就是个傀儡,他什么事情也做不了主。” 金魏一下子泄了气。这还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 本来,如果叶子强是被巡守局抓走,自己走走门道或许还能见着他,从他的嘴里挖出些东西来。可是叶子强是被特调局缉捕处抓走,自己要去见他,怎么着也得林刁那小子的同意。可是,那小子怎么可能让自己去见叶子强?况且,自己调查安乐园这事情只能秘密进行,万一被丁岱和曹危知道,必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到时,自己连解释的理由都没有。 到了此刻,调查已经进入死胡同。他不得不起身往外走,准备回去跟舒屈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另想办法。 安三豹跟在他身后起身,满脸的歉意。金魏刚进来的时候他打过保票,结果却什么情况也说不出来,想来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金魏走到门口,停住脚步,回头问了一声:“你知道项老板现在什么地方吗?” “项老板,他不是在家里吗?”安三豹疑道。 “我刚去过他的家,那里就一大帮娘们,他不在已经有些日子了。”金魏道。 “他就好那一口。”安三豹笑了。 “什么叫好那一口?” “娘们啊。我说他就好娘们,娶了一房又一房姨太太。” “你能帮我找到他吗?”金魏随口问道。 “可是,我,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安三豹有些为难地道。 金魏瞧着安三豹,突然笑了起来:“你一定知道的。” “你,你怎么知道?”安三豹有些吃惊地看着金魏。 “你回答我,你知道他人在哪里,对不对?”金魏紧盯住不放。 “就是找到他也没用啊,他不肯跟我说的秘密,也一定不会跟你说的。”安三豹信心缺缺地道。 “带我找他是你的事,能不能让他说出真相是我的事。我们俩就这么分工,你看行不行?”金魏注视着安三豹道。 安三豹的眼睛看着地面,神情犹豫。 “你是很想让项老板重新执掌安乐园的,对不对?”金魏道。 “那是当然。”安三豹道。 “好,那我告诉你,不管你是信还是不信,你带我去见项老板,只要我了解到真实情况,只要让我知道项老板是被人无理驱赶出安乐园的,我就有办法让项老板重新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这句话起了作用。安三豹猛地抬起头,可是随即又泄了气。这个小巡守年纪还没自己大,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安三豹的心思被金魏猜得透透的:“怎么,不相信我有这样的本事?那就权当被我骗一次,于你又没什么损失。” “好,我带你去找。”安三豹道。“可是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找得到。” 金魏笑了:“我相信你有这个本事。” “那你等等。”安三豹说着,转身回到屋里,再出来时,已经穿戴整齐。他的妻子也在身后跟出来。 “一定要小心啊,不要惹事,事情完了马上回家。”那小娘子边出来边喋喋不休地说着,又替他整了整衣服。 安三豹也有一辆鲁斯的,两人上了车,安三豹说了声:“你跟着我。”就在前头骑走。金魏在他的后头追了上来。 一路上,安三豹向金魏介绍了项友兴的发家史。 二十年前,项友兴只身从农村来到吴京。在码头当过苦力,在建筑工地做过小工。还给人当过保镖。后来得了一种怪病,全身浮肿,力气尽失。他学过功夫,原先一个人对付两三个人没有问题,到此时连一个普通的人都打不过。最终被雇主解聘。他为治病,光了身上所有的钱,因为付不起房租,被房东赶到街头。不得已,过起了乞讨的生活。 那一个冬天,天气异常寒冷,雪飞舞。项友兴又冻又饿,无处可去,最后想起一个女人。她叫吴梁,跟项友兴是同乡。 吴京的赌场大多是三合一一条龙服务。赌博、娱乐和饮宴。吴梁就在一家赌场当歌女。项友兴常去找她。一来二去,两人混熟了。 吴梁见到流落街头的项友兴,没有嫌弃他,在外面找了一间屋子把他安顿好。又找中医给他治病,项友兴的病慢慢给治好了。于是他就在这家赌场当保镖。时间一长,积攒了一些钱,吴梁也倾囊相助,他自己开了一家赌场,取名安乐园。没想到,安乐园最后会发展成吴京规模最大的赌场。 “你说的那个叫吴梁的女人,是不是四十来岁,人有些肥胖?”金魏问道。 “就是就是。他现在是项友兴的大房太太,膝下还有个女儿。”安三豹道。 原来如此。金魏心里暗暗道。怪不得当时这两个一大一小的女人那么卖力气。 (本章完) 第210章 狡兔三窟 第210章 狡兔三窟 安三豹带金魏去的第一个处所是一老式宅院。敲开房门之后,里面除了一个看门的中年人之外,貌似并无他人。安三豹显然认识中年人,两人说了一阵子话之后,安三豹就退出了,冲金魏摇了摇头,骑车离开。 金魏也不多说话,跟着往前骑。但他的心里已经能够猜出几分意思了。所谓狡兔三窟,这项友成发家之后,心里没有安全感,所以在外面置办了几处住宅,以便一旦出现危险,可以出来躲避。 第二个处所也见不到项友兴,金魏心里暗暗着急。但看见安三豹低下头,作沉思状时,他还是故作轻松地道:“不急,这才是第二家,我们慢慢找,总会找到的。” 安三豹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又仰头看天,好久不收回目光。过了一会儿,他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道:“不错,肯定会是在这里,咱们走。” 于是,金魏跟在安三豹后面,在寂静的夜晚骑车疾驰。当安三豹停住车子的时候,他们已经是在一座神庙门口。平川大陆百姓崇拜神灵,各地都有不少神庙,里面供奉着许多不同的神。 这里是吴京的东南方向,属于比较偏僻的地方。但这座神庙的规模在吴京却是数的上的,每天都热热闹闹,来祭拜神灵的人进进出出。神庙的一角有一排平房,是看管神庙的人休息的地方,其中也住着几户人家。 难道项友兴丢下一家子的女人,自己躲在这里玩灯下黑的游戏? 此刻夜已经很深,神庙的大门紧闭,里面寂静无声。他们怎么才能进去呢?金魏疑惑地看向安三豹,却见他已经支好鲁斯的的架子。从后座取出一段绳子,绳子上绑着一个小小的铁锚,铁锚的三个爪钩都用布头包裹着。 金魏吃惊安三豹竟然连这样的工具都给备下了,难道他事先就猜到会来这个神庙的? 有了这个铁锚,进入神庙就比较方便了。安三豹选了一处比较平缓的地方,把铁锚抛上围墙墙头,抓着绳子上去了,然后跳入里面,金魏紧接着爬上去,也跟着跳下去。下面是草地,落到上面只发出很轻的声音。安三豹显然对这座神庙很熟悉,带着金魏熟门熟路来到后面。一排平房的十多个窗口,只有最北边的一个窗口还亮着灯。安三豹猫腰来到那个窗口外面,把身子藏在黑暗中,学着猫咪的声音连叫两声。 没多久,里面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谁?” “大哥,是我。三豹。” 门开了,一个男人出现在门口。背光之下,金魏看不清他的五官,只感觉得到他身姿的挺拔。 “大哥,你让我好找。”安三豹凑到项友兴跟前道。 但项友兴戒备的目光盯住了金魏,上下打量着。 “他是谁?”他沉声问安三豹道。 “大哥不用怕,他是自己人。”安三豹道。 “项老板,我今天过来,是帮你讨回安乐园的。”金魏笑着道。 “你到底是谁?”项友兴再次问道。 “大哥,他是巡守局的,是阿德在监狱里认识的朋友。”安三豹做着介绍。 “项老板,我们还是进屋谈吧。”金魏的语气依然云淡风轻。 听说是洪德推荐的,项友兴的戒备心理大为减少,把金魏让进来。房间内除了床柜和桌子之外,只有一张椅子。这让金魏大感意外。一个大老板,抛开家人,独自住进这么嘈杂的神庙不说,所住的房间的摆设还如此简单。在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要躲避什么? 项友兴把那张唯一的椅子让给金魏坐,又泡了两杯茶放在桌子上,自己跟安三豹则坐在床上。 “敢问巡守先生贵姓?”三人一落坐,项友兴便问道。 “免贵姓张,你就叫我小张好了。”金魏这样回答,摆明了是不愿意再说自己的名字。 “小张警官,你半夜三更过来见鄙人,是为了什么事情?”项友兴也是明白人,见这位巡守不愿意说出自己的名字,也就转而直奔主题。 “吴京首屈一指的安乐园发生殴打学生致死事件,全城注目,连市政厅魏卫长官都亲临现场察看,我这个小巡守过来找你这个老板喝茶聊天,不是很正常吗?”金魏微笑着,和和气气地道。 “恐怕没这么简单,是要找我追究责任吧。” “如果要找你追究责任,我会是一个人来吗?” “当然,找我追究责任也追不上,这事跟我无关。”项友兴闷声闷气道。 “既然跟你无关,那你为何要躲到这个破地方不见人呢?”金魏反问道。 “这——,本人有难言之隐,不得已而为之。”项友兴被问住了,略略停顿了一下,然后道。 “是害怕被特调局的人杀人灭口,才躲到这里的吧。”金魏笑道。 “你?”项友兴一惊。眼珠子盯着金魏看着。这巡守怎么什么都知道? 其实,金魏也是刚刚明白过来。 安乐园易主,发生这样大的事情,老板忍气吞声不说,还将自己躲起来,显而易见,对方是一个狠角色; 而林林于昨晚告诉他,叶子强是林刁派人抓走的。 安乐园的事情跟林刁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他为什么要伸进去一条腿?合理的解释,那就是林刁跟安乐园有关系,甚至跟死人事件也有关系。 这两条信息交集在一起,金魏很快得出结论,那个抢走安乐园的人就是林刁,也只有林刁这样的王八蛋,才会干出此种下作的事情。而叶子强极有可能是林刁随便拉来顶杠的傀儡。 发生大学生被殴打至死的事件,社会反响强烈,叶子强作为“老板”,首当其冲会成为舆论的焦点,林刁担心他会说出于他不利的话,才先下手为强,把叶子强抓到自己的手中。到时,如果需要的话,就把叶子强弄死,然后随便编派个什么理由都行。 以项友兴的聪明,应该会想到,林刁既然抓了叶子强,难道就想不到他吗?所以,为了避祸,他才会早早地躲起来。 一想到杀害大学生的凶手极有可能会是林刁,金魏的心里除了愤恨之外,还涌上了莫名的亢奋。难道惩治这个家伙的机会来了吗?这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啊?既然是林大公子自己撞上枪口,他就绝不能放过。 “可是,你费尽心思找我,难道就是想告诉我这些事实吗?”项友兴甩了甩头,似乎在逼迫自己清醒过来。 (本章完) 第211章 三个条件 第211章 三个条件 “当然不是。”金魏肯定道。 “大哥,这位巡守先生说,只要让他得到真实情况,知道大哥是被人无理驱赶出安乐园的,他就能替大哥夺回本该属于你的东西。”安三豹插话道。 “你这话有多少可信的成份?”项友兴不相信地道。 林刁就是个没有底线的混世魔王,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否则,他怎么会乖乖地把自己苦心经营了十多年的安乐园拱手相让?他最担心的是金魏别有用意,利用完了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不管自己死活。万一自己成了林刁报复对象,他不成了最大最傻的冤大头? “先不要说我会不会帮助你,请你自己想想,难道眼前不是一个难得的夺回安乐园的机会?”金魏道。 听金魏如此说,项友兴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也就是瞬间,亮光又熄灭了。 “小张警官,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个问题该问。”金魏道。“我们俩非亲非故,我怎么就出手帮你,莫非我闲着没事干了?可是,我要说我跟洪德是朋友呢?” “噢,这倒是。”项友兴有所悟的样子。“阿德跟我是兄弟,他要听到我落难的消息,是一定着急的。你既然是他的朋友,他托你帮我也是正常。” “这是第一个原因,还有第二个原因。”金魏道。“我要帮学生找出真凶,帮被害学生伸冤。这,你该不会有所怀疑吧。” “不怀疑不怀疑。”项友兴摆摆手。但随即,他的眉头紧皱起来,又道。“可是,要夺回我的安乐园,就得打败搞臭林刁,让他永世不得翻身。你做得到吗?” 别说你一个小小巡守,就是巡守局长,见了林刁也得客客气气,更别谈什么打倒搞臭了。有那么容易,我躲在这里干什么? “我现在就说做得到,你一定会说我是吹牛大王。我们且慢慢聊。你一定有许多担心和顾虑,那你先把你想到的都说出来,如此可好?”金魏道。 “那我就说。”项友兴也不客气,举起三个手指头道。“要彻底扳倒林刁,起码需要三个条件。” “嗯,你说下去。”金魏感兴趣地道。 “第一,让公众知道林刁抢走我的安乐园的事实,这不仅仅是我的指控,还得需要其他的证据。第二,死人之事跟林刁直接有关,也即发生殴打大学生事件时林刁在现场,是他在幕后下令殴打学生。第三,巡守局敢惹特调局。” 金魏听完,不得不高看了项友兴一眼。此人果然心思慎密,一眼就看到问题症结所在。也难怪能够够单枪匹马将安乐园办到吴京娱乐行业首屈一指的规模。 “你说得很对,要将林刁挑落于马下,是得同时具备这三个条件。它们是关键所在,缺了哪一条都不行。”金魏赞同地道。 “问题是,我们要同时获得这三个条件很难啊。”项友兴忧心忡忡地道。“前面二条,需要有确凿的证据,可我们去哪里获得这些证据?至于巡守局不怕特调局,那简直就是个笑话。” “项老板,你这么说,可是以为我找你是闹着玩的?”金魏脸露不快地道。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项友兴赶紧否认。 “那么你听我分析,看看我们能不能获得这三个条件。”金魏道。 项友兴跟安三豹的眼睛都盯住金魏,听他说下去。 “第一个条件是客观存在的。难点在于怎么找到我们所需要的证据。”金魏道。“虽然作为佐证的东西很多,但也不是轻易拿得到手的。” 项友兴点点头。 “比如叶子强就是。他是当事人,也是第三者。但他如今在林刁手里,我们一时还接近不了他,更别说让他开口;又比如你们安乐园的伙计,虽然都知道现在的安乐园换了老板,但因为你守口如瓶,谁也不知道其中内幕究竟如何,他们肯定说不出具有实际用处的话。” “是啊。我不就是如此吗?”安三豹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道。 项友兴看了看安三豹,又看了看金魏,欲言又止。 “但是有一个证据却是现成的。” “什么证据?” “帐薄。” “对啊。”金魏刚说出口,项友兴马上兴奋地喊了一声。“他们在把我的安乐园拿走之后,就把我的帐房先生给撵走了。新的帐簿不管怎么做,一定会留下证据的。” “我们今天可以连夜去把帐房先生给逮出来,逼他交出帐簿。”金魏道。 “我知道新帐房的家,我可以带你们过去。”安三豹自告奋勇道。 “好。”金魏赞了一声,接着说下去。“第二个条件,殴打大学生林刁是否在现场。答案其实很简单,他如果不在现场,有谁敢下那样的重手,打死打伤那么多的学生?我很了解林刁,这是一个既狠又蠢的货,也只有他下得了那道命令。” “你这个分析很有道理。问题是,他现在抓了叶子强,很明显是让叶子强来顶他的杠。而我们手里没有他在现场的证据啊。”项友兴摇摇头道。 “有。”金魏肯定地道。 “你是指我们的伙计?当时的场面,他们为了自保,恐怕都会跑得远远的,林刁他们也必定不会让他们接近核心圈的,他们怎么指证?”项友兴道。 “是啊。安乐园已经被林刁派来的人接手,我们这些老人虽然留下来,但就是看热闹的。”安三豹也道。 “现场出现的那些打手,都不是我们的人吧。”金魏道。见项友兴跟安三豹都点头认可,他继续说下去。“这些人当中不是有三名被巡守抓起来了吗?他们肯定知道是谁下达开打命令的。” “可这三个人都关在巡守局,我们接触不到他们啊。”安三豹道。 “无妨。我们只要把信息透露给那些学生,让他们去跟巡守局交涉,要求公开审问那三个打手。那些学生一心只想着挖出真凶,必定会向巡守局施压,巡守局在重压之下,也只能接受学生的要求。而那三个打手到了那个地步,心里想的是保命,谁还考虑得罪不得罪人的问题?一定会把林刁那货供出来的。” “对啊。确实是这样。”安三豹喜道。 “可是又由谁去向那些学生透露这个消息?”项友兴皱着眉头问道。 “这件事情交给我,好歹我也认识几个学生头儿。”金魏把事情揽了下来。 (本章完) 第212章 找他们的帐房先生 第212章 找他们的帐房先生 如果简单地把事情透露给学生,安三豹或者项友兴都能办到,但金魏担心短时间之内信息到不了林林那里。明天学生们就要上街游行请愿,工人们也会上街游行声援,这个时候,一定得有一支队伍同时去巡守局请愿,这样巡守局才会真正感觉到压力,不敢违拗学生们的意思。所以,这一趟只有他亲自去见林林,把自己的意图告诉给她。 眼看三个条件已经解决了两个,但项友兴仍然紧绷着脸。林刁的背后是特调局,那是个视杀人如割草一般的特务机构,有谁敢去招惹它?不要扳不倒他们,完了还把自己贴进去。 “好,还有最后一个条件。你们巡守局敢招惹特调局吗?”项友兴问道。 “当然不敢招惹?”金魏非常坦然地道。 “那你还说能够帮我夺回属于我的东西?”项友兴马上大失所望道。 “林刁不能代表特调局,在这件事情上面,他只是代表他个人罢了。”金魏定定地道。 “此话怎讲?” “很简单。林刁虽是特调局缉捕处处长,但他夺走你的安乐园,指挥打手打死学生,这些都是他个人的行为,不是特调局让他干的。特调局头头知道他干了这些事情,不被气得半死就算不错了。”金魏说到这里,往项友兴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我有个情况要告诉你,这件事情发生之后,不仅学生情绪激奋,连工人还有市民都看不下去了。明天,全市就要爆发大游行。学生还会去市政厅请愿,要求查出真正的凶手。在这样的情势之下,巡守局能碍于特调局的面子姑息养奸吗?而特调局敢为林刁那货出头吗?可以预期,即便林刁那货不死,也一定会被整得半死不活。” 金魏这番话说完。项友兴跟安三豹都半张着嘴巴,许久不发一言,呆愣半晌,才醒悟过来,无不大喜过望。 “好好好。”项友兴连说几个好字,站起来向金魏鞠了三个躬。“小张兄弟,谢谢你的指点,谢谢!谢谢!我们走,我这就带你去找他们的帐房先生。” 项友兴一激动,竟然不说小张警官,而是称小张兄弟了。而且听得出来,他也知道帐房先生的家在哪里。他说着,兴致勃勃地去换衣服。 金魏盯着他的后背,心里暗道:“原来你也是门清啊。” 其实这很好理解,项友兴辛辛苦苦创办的安乐园被人夺走,他如何会就此罢休?暗中盯着对手的一举一动和一些重要人物的行踪也在情理之中。 为了不惊扰到神庙里其他的人,三个人仍然从进来的地方翻墙出去。安三豹带着项友兴,两辆鲁斯的在寂无一人的大街上飞驶。 路上,项友兴跟金魏说出被林刁夺走安乐园的原因。 原来,在安乐园的常客当中,林刁也是榜上有名。但他每次都是吃白食,所有的赌资都是项友兴提供,输了拍拍屁股走人,赢了则是他的。还有女人,任由他挑选免费享用。 去年这个时候的一天中午,一名客人喝醉了酒耍酒疯,那人力气大,好几名伙计合力也制服不了他。当时项友兴正陪林刁用毕午餐出来,看见此情此景,一时性起,拿了一根碗口粗的门杠照那醉汉就敲下去。想不到的是,一杠子下去,那人跌倒在地,头撞到台阶上,当场死亡。 事发之后,醉汉家属告到法院,项友兴派人给法院上下打点,最后判决书下来,认定是客人醉酒大闹安乐园,安乐园活计上前制止,失手打死他,属于防卫过当行为。之后,便是洪德替他进了监狱。 事情过去之后,有一天吃酒的时候,林刁拿出几张照片递给项友兴,项有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原来,那几张照片正是项友兴举着门杠打人的情景,而挨打的就是那醉汉。 倒不是林刁有意让人拍的,而是林刁的一名手下正巧在场,且手里提着一部相机,顺手给拍了下来。 然而,林刁却拿着这些照片一次次敲项友兴的竹杠,项友兴无奈,本着拿钱消灾的想法,一次次给他钱。面对忍气吞声的项友兴,林刁的胃口越来越大,最后,起了夺走安乐园的心思。 一天傍晚,林刁带了几名手下来到安乐园,将项友兴堵在办公室,跟他摊牌,让他把安乐园交出来,否则就把他告到法院,说他有办法让法院判他吃枪子儿。 项友兴无法忍受心中的怒火,他实在想不到这个林刁会如此贪得无厌。然而,还没等他翻脸,脑袋已被一支手枪顶住。 转让协议就这样签了。 事毕,林刁还下了封口令,如果他在外面把事情说出去,就灭了他全家大小。 听了项友兴的讲述,金魏心里叹息一声。这个姓林的简直是狗改不了吃屎,自家已经有一家纺织厂和两家布庄,还要从别人手里硬抢财产。 这样比畜牲还不如的东西,要不短命,天理都不容。 可怜项老板,在生意场上精明过人,面对如林刁这类强权人物依然束手无策。这除了被人家抓住小辫子之外,委实还因为这个社会属于弱肉强食的本质。 其实,这起案件也就是防卫过当,判个三五年也差不多了。项友兴又弄虚作假,结果被林刁乘虚而入,威逼利诱之下,夺走他辛辛苦苦创办起来的安乐园。这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吧。 金魏想起自己在项家的遭遇,就问道:“为什么我去你家,你的女眷们不分青红皂白的上前抓扯我?” 却听项友兴干笑两声道:“这不是无奈之举吗?我担心安乐园发生了死人之事,闹不好那姓林的会把屎盆子扣到我的头上,就想着早些出去避风头。可又担心会有人逼家人说出我的下落,所以才告诉她们,如果有人过来找我,就先上去向他们要人,这样,那些人才会认为她们的确不知道我的下落,才不会祸害她们。” 金魏听了哭笑不得。 约骑了半个多小时,拐进一条小巷,才进去,就听见前面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还间杂着一两声喝骂声。 他们赶紧停下来,倾耳细听了一小会儿,安三豹就轻声道:“声音好像是从帐房先生的家里传出来。” 金魏跟项友兴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见了所担心的事情。难道姓林的也想到了这一层,要押着帐房先生去取帐簿? (本章完) 第213章 学生出动 第213章 学生出动 他们把鲁斯的就近停好,轻手轻脚摸上去。看看差不多了,看见前面不远处果然有人影晃动,边上还停着两辆鲁斯特。 “不好,我们来晚了一步。他们已经将帐房先生塞进头辆鲁斯特了。”安三豹轻轻道。 “看来姓林的也想到了这一层。”项友兴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道。“他们这是要带帐房先生去安乐园取帐簿。” “我们该怎么办?”安三豹问道。 “还能怎么办?恐怕只能乖乖地看着人家将帐簿给拿走了。”项友兴灰心丧气地道。 “别慌?”金魏道。“安乐园距离吴京大学很近,我这就去学校搬救兵。” “你是说,让吴京大学学生们过去堵住他们,然后将帐簿连同帐房先生一同截过来?”项友兴的眼神里闪过一抹希望,随后又熄灭了。“都这么晚了,学生们一定都休息了,即便肯出来,等把他们一个一个叫出来,只怕时间也来不及。” “我去试试。”金魏道。他相信今晚一定会有许多学生在准备明天游行的各项事宜。他只要找到林林,就一定能让他们赶去堵截林刁的那些人。 “学生们能听你的话吗?”安三豹担心地道。 “你放心,他们会听我的话的。”金魏自信地道,边说边向自己的鲁斯的走去。“我们分开行动。我这就去学校叫人,你们俩跟着那两辆鲁斯特,注意别让他们发现。万一他们取了帐簿要走,而学生们还没到,你们想法子拖住他们。” 说着话,金魏骑上鲁斯的就开走了。出了巷口,把车速调节杆打到最大,就见微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夜风猎猎,唯有一辆鲁斯的如流星般疾驰,直奔吴京大学而去。 到了大学门口,远远瞧见校园里人影晃动,说话声也时隐时现传来。果然,好多学生正在连夜准备明天游行所需要的东西。 铁栅栏的大门虽然紧闭,但一边的传达室的那扇小门正好开着。金魏放好鲁斯的,探头一看,见传达室没人,就冲了进去。原来那门卫正站在传达室跟前,抬眼往校园里面看着。 等金魏从他身旁闪过,他才看见有人进来,连忙喊叫着:“喂,那个谁,你给我站住。” 金魏哪管门卫的叫喊,三两下已经跑到一幢教学楼跟前,揪住一名男同学问道:“这位同学,林林在哪里?” 那名男同学于是伸长脖子往前面喊:“林林,林林,有人找你。” 就听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前面的黑暗处传来:“谁呀,请到这边来。” 金魏听到林林的声音,又往前跑去,就见教学楼的走廊上,有几个脑袋凑在一起,中间亮着一只电棒的光。 “记住,明天游行线路,从大学校门出来,拐向右边,然后一直往前走,在经过邮电大楼之后,拐向左边,第一个目标是市政厅,我们要在市政厅大门前停十至十五分钟,呼喊口号,声援正在市政厅的请愿小组。然后继续向前……。”林林的声音从人群中间传出。 金魏在人群外面稍等了一会儿,听林林一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挤了进去,不客气地打断了林林的话:“林林,稍停一下,我有事情跟你商量。” 金魏为防万一,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名字。 “请稍等,我……”不等林林继续往下说,金魏上前一步,很不礼貌地抓住林林的手,把她往人群外面拽。 旁边的那些学生不干了,纷纷责备金魏:“喂,你这人怎么这样没礼貌啊。” 但林林已经认出了金魏,不仅万分惊讶。半夜三更的,金魏闯进校园找她,且动作如此粗鲁,知道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她马上对周围的学生道:“请大家稍等,我去去就回。” 金魏把林林拽到没人的地方,对她道:“林林,你马上组织二十来名同学,跟我去安乐园抢一个人。” 林林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金魏道:“时间紧急,你先去叫人,等会儿我把事情一并说给你们听。” 林林一听金魏如此说,也不多说话,掉头往回跑,没有多久,就带来一队学生队伍。 金魏迎上去,对学生们道:“我们马上出发,我会在路上把任务说给你们听的。一边又对林林道:“你事情多,就不必跟我过去了。” 林林却道:“不,会有人接替我把任务布置下去。我跟你一起去。” 见林林坚持要去,金魏也是乐见其成。“那好,我本来还想等把这件事情了结之后再去学校找你,这样就不用找了。” 于是,金魏带着这支队伍出了大学校门,往安乐园方向小跑而去。而他的鲁斯的则交由两名学生先骑过去。金魏交待他们跟已经在安乐园门前的项友兴和安三豹会合,只要看见安乐园门前的两辆鲁斯特要开动,就上前阻止,想方设法不让开走。 金魏边跑边把今晚发生的事情以及他们现在去安乐园的任务给大家说了一遍。 “凶手正在销毁证据。”金魏强调道。“我们的任务就是把帐房先生和帐簿拦下来,那是证明谁是真正凶手的证据之一。尤其是那本帐簿,一定要截下来,掌握在我们的手中。在帐簿没找到之前,现场不能放走一个人。” 见这些学生都已对情况了然于胸,金魏才转身跟跑在他的身边的林林商量明天游行请愿要达到的目的和为达到目的必需要做的事情。 金魏之后归纳了三条重要意见。 1、明天游行和请愿最重要的一个内容,就是要求市政厅立即组成有学生代表参加的联合调查组,查清真相,找出真正的凶手并予以严惩,以安慰死难学生的在天之灵。 2、要求提审已经被抓的三名打手、让特调局把叶子强交出来。 3、学生街头演讲内容要把今晚发生的事情给披露出来。 一番讨论下来,林林的头脑清明多了,知道了应该把力气往哪里使。之后,林林看着身边跟她一起跑步向前的金魏,心里又是一阵的感慨。不管怎么说,这样仔细考虑全盘计划,胜算就要大多了。这不是他们筹划之初想要达到的目标吗? 自己要是跟着这样的领导做事情,那可就轻松多了。 (本章完) 第214章 地面的石块 第214章 地面的石块 安乐园坐落在一条叫瓦市的小巷里。吴京百分之七八十的娱乐场所,包括赌场、妓院、夜总会,都在这条小巷。所以,即便深夜来此,人们仍然时不时地听到从哪个窗口传出的浪声浪语,也能时不时地听到丝竹声乐在幽幽回荡。 此刻,两辆鲁斯特刚刚停在安乐园门口。劳逄跳下车子,指挥着几名手下搀扶着上了年纪的帐房先生下来。 已经是下半夜,安乐园的喧嚣终于停了下来。只是那幢红砖楼房的一些窗户厚厚的窗帘里面,还透出隐隐的灯光和一两声女人浪荡的叫声。他们穿过已经空无一人的赌场,绕过那幢红砖楼房,小心翼翼踏上最后面那幢楼房的楼梯。 在一名缉捕队员的搀扶下,上了岁数的帐房先生好不容易上到三楼,已经是累得气喘吁吁。但劳逄不让他喘口气,一连身地催促他赶紧开门,他只得用衣袖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珠,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钥匙,一把电棒照着门锁,他打开办公室房门,又蹲到保险箱跟前开起保险箱,钥匙插进去,旋转两圈,又一步一步拨弄密码,好不容易把笨重的保险箱打开。 帐房先生哆哆嗦嗦伸出手,把一本蓝色封面的帐簿取了出来。 “看清楚了,是这本吗?”蹲在一边的劳逄迫不及待地问道,见帐房先生点点头,一把夺了过去,揣到自己的怀里,站起来往外面跑,一边对手下道:“你们搀扶先生下来。” 这两天,智维连续给林刁支招,先是下手把叶子强给抓走,防止叶子强透露出去他是傀儡的事实。昨天又让他去把帐房先生跟帐簿转移走。 林刁起先还有些不以为然:“已经有叶子强在前面顶雷,还有这个必要吗?” “事情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智维耐心地道。“如今咱们有三个人关在巡守局那里,虽然巡守局不会对他们怎么样,但谁知道事情会往什么方向发展?所以,多筑几道防火墙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没了帐房先生跟帐簿,人家即便怀疑到我们头上,我们只管说是诬蔑,他们手上没有证据,又能拿我们怎么办?至于帐房先生跟帐簿不见了,那原因多着哪。谁说就是我们藏起来了?” 林刁在此之前已经吃过不听智维劝告的亏。当时学生进来宣传他们的主张,要求赌场停止营业的时候。赌场的那位新上任没有多久的经理自恃背后站着林刁,根本不把学生当回事,直接下令手下将学生轰出去,结果引发混乱。 到了这个时候,如果林刁不插手也没有多少关系。偏偏有人跑过来把前面发生的事情报告给他。一听那些学生在前面如何如何,林刁当场就火冒三丈。对正站在跟前等候他下令的那帮打手吼了一声:“给我统统打出去,打死由老子顶着。”当时在一边的智维一听就知道要坏菜,赶紧出面制止,但是正在气头上的林刁根本不听劝。结果—— 所以这会儿智维要林刁多筑防火墙,林刁虽然不以为然,可鉴于前车之鉴,还是同意了。 劳逄拿了帐簿先出来,在下面耐着性子等帐房先生。待帐房先生紧赶慢赶出来,时间已经过去十来分钟。几个人全部钻进鲁斯特,他马上命令开车。然而,驾驶员松开刹车,欲开动时,鲁斯特发出的声音变得如老牛喘气般,只是呜呜响着,屁股上冒出一股股黑烟,却就是开不动。 关键是两辆都是如此。 还是劳逄的脑子转得快,一见司机在那里傻傻地弄来弄去,吼了一声:“还不下去检查?” 驾驶员这才如梦初醒,打开车门跳下去,弯腰一看,不仅肺都气炸了。对着黑黝黝的巷子,像饿狼似地喊起来:“这是他娘的哪个缺德鬼干的?” 原来,两辆鲁斯特,八个车轮,每个都搁着一两块需要双手才抱得动的石块。 劳逄也已经跳下车子,看到这一情景,也气得不轻。但他比驾驶员冷静,深更半夜的发生这样的事情,岂会是有人在跟你开玩笑?他赶紧往车子里的人喊道,大家都下去,一起把石块搬开。 前面不远处,一座房子的屋角,项友兴和安三豹躲在黑暗中,频频看向巷口,神情很是焦急。这些石块,是他们刚才乘驾驶员去安乐园的厕所放水的时候,从不远处的一个工地上搬过来塞进去的,可是这一招能拖住的时间很有限,待石块搬走,他们就拦不住了。 所以,他们盼望小张警官赶紧的出现。只要小张警官带着学生们出现在巷口,这两辆鲁斯特就开不走。然而,他们看着劳逄带着手下把石块一块一块搬走,两辆鲁斯特的轮子重新转动,小张警官仍然没有赶到。 他们彻底失望了。唉,小张警官一片好心,可是天算不如人算,小张警官想到的情况,人家也想到了,人家早走了一步,他们又有什么办法? 可是,一个奇怪的情况出现了。他们看见两辆鲁斯特只往前开了几步又停下了。接着,车门打开,车子上的人重新下来,一边咒骂着,一边又去搬石块。 他们借着从两旁房子里照出来的暗淡的灯光,惊讶地看见,车子前面的地面上,东一块,西一块摆放着许多的石块。 这是谁干的?真是太给力了,两人差点要笑起来。他们只想到在轮胎下面塞石块,而这个没有露面的人却在路上丢石块,而且已经丢出去老远。虽然丢得稀稀拉拉,可是也够麻烦了,鲁斯特是不可能在石块中间绕过去的。这样,他们不得不再次下车搬石块。 可是,他们实在想不明白,在这样的夜晚,到底是谁在帮他们?为什么他们一点儿也不知道? 劳逄带着手下一边咒骂一边搬石块,毫不容易把石块搬干净,招呼驾驶员上车开车。可是这时候他们发现,原来已经搬干净的路面又摆放了不少石块。这下子可把他们气得不轻。很明显,有人混在他们当中,在他们的屁股后面做着跟他们相反的活。 (本章完) 第215章 强辞夺理 第215章 强辞夺理 终于,前面的那辆鲁斯特上的驾驶员看见了这一幕。这个时候,正是一个人哼哧哼哧从路边抱起一块石块,往路中间走来。 “站住,你他娘的给我站住?”驾驶员大声喊叫起来。 听到喊声,在前面搬石块的劳逄他们都回过头,顿时气得要吐血。有几个人刷地一下从腰里拔出手枪,对准那个人。 可是奇怪的是,那个人竟然丝毫不怕那些枪口,像没有听到驾驶员的喝骂,旁若无人般,悠悠然抱着石块一步一步来到车子跟前,还冲着驾驶室里的驾驶员咧嘴呵呵呵傻笑了一笑,好像很享受的样子,手一松,石块丢下去,丢到轮子跟前。然后,转身又去路旁搬石块。 暗淡的光中,依稀可见那人头发白,衣服破烂,年纪在五十岁左右。 “疯子。”项友兴跟安三豹轻轻喊了一声。原来是疯子干的。他们都拼命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 疯子虞坚在吴京几乎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人们都知道他是在金家受难当天被吓疯的,都对他非常同情。 但谁也不知道,虞坚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条小巷的,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学项友兴和安三豹的样子,把石块一块块往路上丢?难道像猴子似的,有样学样? 劳逄不得不派出两个人去对付虞坚。然而,五十来岁的虞坚,竟然跟个孩子似的灵活,张开双臂,在巷子里如燕子似地跑来跑去,嘴里“喔嗬喔嗬”叫着,间或还拍手掌喊着:“好玩,好玩。”甚至跟那两个捉他的缉捕队员玩起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驻我扰,敌疲我打的游戏,那两个缉捕队员竟然奈何不了他。 即便这样,还会瞅准时机,冲到正抱着石块往路边走去的某人,一掌拍在石块上,将石块拍落到地上,或者在某人背后轻轻一推,将那人推得趔趄不止,不得不丢下石块。 劳逄气得头上都冒出青烟,刷地一下拔出手枪,对虞坚喊道:“疯子,你要是再敢捣乱,老子一枪崩了你。” 然而,虞坚并不买劳逄的帐,只管跑着,叫着,笑着。劳逄的眼神中露出了杀气,可是他终究有所顾忌,不敢开枪。 如果开枪打死疯子,那他的名声在吴京可就臭到家了。 就在此时,两名骑着鲁斯的的学生先到了。一看到两辆鲁斯特还停在巷子里,心里松了一口气。他们可不像项友兴和安三豹,只在暗地里看着。他们一点也不惧怕特务手里的枪,径直走到车子跟前,一副正气凛然,手指着驾驶员道:“我们是吴京大学学生,你们的车子不能离开,等候我们的检查。” 驾驶员大叫道:“凭什么?你们凭什么要检查我们的鲁斯特?” 两名学生不跟驾驶员抬杠,耐心解释道:“非常时期,行使非常手段。请你们谅解。” “不跟他们啰嗦,马上开车,谁敢阻挡,就打死谁?”劳逄恶声恶气道。他有了不好预感,拖延下去,事情会不可收拾,必须得快刀斩乱麻,尽快的离开这里。 “谁敢。”两名学生大喝一声,圆瞪双目,逼视着眼前的特务。 几名缉捕队员扑上来,强行要将两名学生拽到路边。 驾驶员发动车子,准备强行通过。 两名学生奋力挣扎,要摆脱缉捕队员的纠缠。现场一片混乱。 突然,趁人不备,虞坚抱着一块大石块冲过来,一丢丢到车轮底下。然后,将自己的身子趴到了引擎盖上,还抬起脸,面对驾驶室里面的驾驶员,得意地笑个不止。 两名缉捕队员冲上来,准备拖走虞坚。虞坚却哧溜一下,钻到了车子底下。两名缉捕队员俯下身子,想把虞坚给拽出来,虞坚在车子底下跟他们玩起捉迷藏。 “叭!”地一声,劳逄往天空开了一枪,大声吼道:“冲过去,碾死活该。” 忽地一下,就见巷口处涌进来一队人马。正是吴京大学学生。 看见来了这么多的学生,劳逄的头马上大了。晚了晚了,被这些学生给堵住了。但他不肯认输?命令自己的手下一字排开,端起手里的枪,等着学生冲到跟前。 林林让学生把金魏给拉到最后面。她很清楚金魏的身份不适宜在这样的场所露面。谁知,不知道什么时候,金魏已经给自己戴上假胡须,又变成大胡子中年男子。他走到劳逄面前,站定。 “我知道你叫劳逄,你是奉林刁的命令行事。”金魏道,语气很是温和。“但你应该清楚,林刁做的那些事情,已经超越了做人的底线。他的手上沾染了我们学生的血,这笔帐,我们是要他偿还的。不过林刁的事情跟你无关,你不要为虎作伥,替他扛下罪责。所以,我们希望你认清形势,把帐簿和帐房先生交出来,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这位先生,你很会说话啊。但我告诉你,还没有人能从我们特调局的手里抢走东西。你们也一样。哦,好像你们的人比我们多,但人多又有什么用?说到底,还是这个玩意儿管用。” 说到这里,劳逄嘿嘿冷笑两声,举起手枪扬了扬。“我们不想伤害你们,但你们也不要逼我们。万一我们手里的枪走火,可就不好办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明白了,就都退到一边去,马上退。” “劳逄,”金魏的语气骤然严厉起来。“林刁做的那些烂事,难道你不知道吗?我可以肯定地说,即便你们丁岱局长,也不会替林刁扛下他所做的恶事。你为什么还要死硬到底,死忠于他?” “我是军人,林刁大人是我的上司,我不服从他的命令,又服从谁的命令?”劳逄头一歪,强辞夺理道。 “呵呵。”金魏冷笑一声道。“军人的确要服从命令。但那是有前提的,下命令的上司必须是为国家、为公、为大局、为老百姓。如果上司头脑不清,命令你去杀害无辜百姓,你难道也要服从?开动脑子好好想一想吧劳逄。” “你不要危言耸听,林大人什么时候下达过这样的命令。”劳逄的声音却小了一些。 (本章完) 第216章 熟悉的气息 第216章 熟悉的气息 “这是危言耸听吗?”金魏严辞厉色道。“林刁光天化日之下抢夺别人的财产,下令杀死无辜的学生,已经成为全市百姓的公敌。你却替他转移罪证。难道你想跟他一起去死吗?” 劳逄手下的那些特务都已经低下枪口,唯有劳逄还端着。 “劳逄。”金魏向前跨进一步,高喝一声。“明天,全市的大学生要举行游行示威,工厂的工人也要上街声援学生,林刁是逃不掉的,他必须接受惩罚。而你还要举枪面对学生,难道你还想制造一场屠杀学生的惨案吗?” 劳逄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塞进了什么东西,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不要再心存妄想。今天的事情就是两个结局。一个是你把帐房先生和帐簿交出来;一个是你拿枪把我们这些人全部杀死,然后你们的车轮就从我们的尸体上碾压过去。何去何从,全在你的一念之间,你自己决定吧。” 劳逄握枪的手终于垂了下来。 当小巷再一次沉寂下来之后,金魏还站在原地。他的对面是虞坚。 “虞叔,你怎么会在这里?”金魏边拍打着虞坚身上的灰土,边问道。 虞坚望着已经缷了妆现出原来模样的金魏,嘴唇嚅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来。只是张开嘴呵呵呵笑着,挣脱了金魏的手,转身跑走了。 项友兴跟安三豹站在不远处,看着跑走的虞坚,安三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今天还亏了疯子,没有他,劳逄早就溜走了。” 项友兴也感慨地道:“是啊,想不到今晚靠了疯子才抢回了帐房先生和帐簿。” 金魏对着虞坚的背影高声道:“虞叔,你听到了吗?他们都在夸你呢。” “小张警官,你刚才叫他什么?虞叔?”项友兴略显惊讶地道。 “是。他就是我的虞叔。”金魏叹了口气道。 “小张警官,你放心,只要我能拿回安乐园,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虞叔的。”项友兴道。 “项老板,有件事情我还得跟你商量一下。”推着鲁斯的往回走,金魏对项友兴道。 “什么事,你说。”项友兴道。黑暗中,他看见金魏的眼眸闪动着,正对着自己。 “你也知道,这次学生是在我市开展禁毒赌活动,才跟林刁起的冲突。我希望,如果你收回安乐园,能够给全市的娱乐行业做一个表率,带头响应学生的行动,关掉赌场,经营其他业务。不知道你对此有什么想法?” 项友兴低头沉思了一下,才抬起头道:“我的这个赌场全赖小张警官出力才有可能收回来。小张警官让我转行,我没有理由不答应。你放心,我会照你所说的话去做的。” “好,那就一言为定。” “项老板,关掉赌场,利润是会减少一些,但也未必就是世界末日。我们可以搞夜总会,搞影剧院,甚至就是一心一意进军餐饮业也行。”安三豹道。 “你说得有道理,待安乐园真正收回之后,我会好好合计合计的。”项友兴点头道。 来到一个十字路口,要分手了。金魏笑着对项友兴道:“项老板,你今晚不必回神庙,可以直接回家睡觉了吧。” 项友兴哈哈大笑着,走了。 眼见得项友兴和安三豹渐渐走远,金魏骑上鲁斯的也准备回去。想到今晚到底拿到帐簿、抓了帐房先生,他也安心了一些。可是,想着想着,突然,脑子里闯进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让他深感不安。 他想起了关押在巡守局的三名打手。 那三名打手是最好的人证。他们可以证明那道殴打学生的命令出自林刁之口。只要有了三名打手的口供,再加上今天晚上搞到手的帐簿和帐房先生,就能证明林刁是真正的凶手。 那三名打手早就被关在监狱,只要提审,就能得到口供。可是为什么至今没有他们的任何消息?难道是巡守局保密工作做得好,不到最后时刻不肯向外面透露口风?想到林刁平时跟朱广年眉来眼去,金魏警觉起来。 在帐簿跟帐房先生都落在学生手里之后,林刁已经被逼到死角,他会不会铤而走险,派人杀死那三名打手? 只要杀死这三名打手,就没人能够证明殴打学生的命令是他下的,最多也就是交出安乐园,负一些间接责任。那样太便宜他了,金魏绝不能接受,他必须要置他于死地。 想到此,金魏调转车头,鲁斯的往另一条路驶去。 在一家平房跟前,金魏停下鲁斯的,走上台阶,伸手在房门上很有规律地重复敲了几下,然后将一张在半道上写的纸条从房门底下的缝隙里塞进去。 回到家,已经是夜里两点。月挂中天,冰清玉洁。 今晚的行动达到了预期目的。学生得到安乐园帐簿和帐房先生,如果再得到那三名打手的口供,证据就将齐全。在学生流行和工人声援的强大压力之下,林刁就逃脱不掉惩罚。想到此,金魏还是有些兴奋的,虽然奔波了大半个晚上,却一点也没有疲倦的感觉。 进入院子,生怕吵醒大家,也不开灯,踮起脚,悄悄跨进厅堂。 黑暗中,只见有人趴在厅堂的桌子上睡得正香,浓密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庞,脑袋边上扔着翻开的课本和字典。一看便知道是尹岩。 金魏知道她一定是在等自己,时间长了才睡着的,心里就有一股暖流弥漫开来。刚要喊她去自己的屋子睡,突然一个调皮的念头上来。他看见桌子边上有一张小纸片,就拿过来,搓成细长条,轻轻地塞进她的鼻孔。然而,那纸条才刚刚到了鼻孔的边上,还没有进去,尹岩已经惊醒。 就如闪电般,她的手已经抓住金魏那只伸向她的手的手腕,顺势一拧,金魏吃痛,“哎哟”叫了一声,身子转了半个圈,人已经失去平衡,背对着尹岩往地上跌了下去。尹岩一听声音不对,同时也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已经知道是金魏。转瞬之间,她来不及站起身子,就坐在椅子上,伸出双手,一把托住已经失去重心、就要摔倒在地上的他。于是金魏一屁股重重地跌坐在她的大腿上。 突然而至的变化以及亲密接触,让两人都愣住了,一时都如被点了穴般凝然不动。 (本章完) 第217章 扛起应宗的责任 第217章 扛起应宗的责任 “啪嗒”一声,厅堂里的电灯亮了,是舒屈听到厅堂发出的声音出来察看,当他打着哈欠出现在自己房间门口时,他的眼睛瞬间张得大大的,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会吧,什么时候两人的关系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他看见两人如搂抱般贴在一起,那姿势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他惊讶极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突然之间发觉自己惊扰了两人的亲密接触,身子一缩,退回到自己的房间,嘴里犹自说道:“不不,我没看见,我没看见。” 然而下一秒他就忍不住嘻嘻笑出了声。 尹岩跟金魏听到舒屈的说话声,就如弹簧般腾地一下分开了,两人都感觉自己的脸颊变成了暖水袋,烫得厉害。 “舒屈大哥,你别误会,我们没做什么?”尹岩冲着舒屈的房间喊道。 “是啊舒屈大哥,我刚刚从外面回来,这是一个意外,你别过分解读。”金魏也道。 “哎,我说你们俩怎么啦?干嘛这么费力地洗白自己。”舒屈笑嘻嘻地出了房间,双手插腰道。“一个说没做什么,一个说别过分解读。哎,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金魏跟尹岩被噎得不轻,都面面相觑。然后,金魏就指责尹岩道:“都是你闹的,我不过见你趴在桌子上睡,就凑近看了一眼,你用得着使这么大的劲吗?害的我差点没摔倒在地。” 尹岩也不干了:“干嘛说我?黑咕隆咚的,趁我睡着了,偷偷地往我的鼻孔里塞东西,我以为家里进贼了,当然会有反应。要不是我动作快,抓住你,你早就趴在地上了。” “算了算了,你们不用解释了,今晚的事我不说出去就是了。”舒屈忍着笑道。 什么叫不说出去啊,好像他们就是被他抓住了把柄似的。 “你说出去也不怕。我就说你在造谣。反正就你一个人,你找谁求证去。”金魏硬气地道。 “金魏,你也太霸道了吧。倒像是我被你们抓住什么把柄似的,反过来威胁起我来了?” 金魏跟尹岩无奈地对视一眼,两人嘻嘻嘻笑了起来。然后往厨房走去。尹岩坚持晚上给他烧热水,他在无奈之下只能由着她。 舒屈也往自己的房间走。 “明天工人游行准备得怎么样了?”金魏在厨房门口停住脚步,回身对舒屈道。 “你放心,误不了你的事。”舒屈道。 “大哥,尹岩,我今晚逮着一条大鱼了。”金魏高兴地道。 “什么大鱼?”舒屈和尹岩问道。 于是,金魏把他查到林刁是杀害大学生的真正凶手的事情给两人说了一遍。 “咣当”一声,尹岩拿在手里的脸盆掉到了地上。“阿魏哥,你,你说得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金魏道。“尹岩你放心,这回他一定跑不了。我有把握把他送上断头台。” “这么说,我父亲的仇就要得报了。”尹岩说着,脸上已经泪流满面。她上前两步,一把抱住金魏就哭出了声。 金魏的鼻子也酸了,也有了想哭的冲动。尹叔于他,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他不知道该怎么劝尹岩,只能任由尹岩靠在自己身上哭。 舒屈也走过来,感慨地看着情绪激动的尹岩,半晌,才说道:“尹岩,尹叔大仇得报,我们都应该高兴才对。” 尹岩这才控制住情绪,松开金魏,边擦着眼泪边不好意思地道:“我知道,我知道应该高兴。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好好哭一场。” 躺到床上的时候,金魏感觉非常疲惫。这个晚上他跑了那么多的路,说了那么多的话,神经一直紧绷着,不疲惫才怪。然而此刻,他满脑子出现的都是虞坚。很多的事情让他费解。虞叔是怎么出现在瓦市巷的?为什么会知道用石块拖住劳逄他们?他有正常的思维,还是仅仅模仿项友兴和安三豹的行动?但这些疑问困扰着他,他无法得到答案,只能放下不想。 他又在脑子里审视了一下晚上行动的各个环节,觉得没有纰漏,才放心下来。在进入梦乡之前,他嘀咕了一句:“明天,就看学生们的表现了”。 次日早上,金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原来,尹岩跟舒屈觉得他昨晚睡得太迟,早上见他没有按时起床,就由着他睡。 吃早饭的时候,舒屈递过来一张电文稿道:“这是昨晚章敏儿送过来的,我见你回来太晚,就自作主张,放到今天给你看。” 原来是根据地的回电。电文中对于金魏提出的搞武器弹药的计划没有表示反对,但要求首先确保自身安全。在自身安全有保障的前提下,方才可以动手,否则宁可放弃此次行动。 “这样看来,前锋营同意我的计划了。”金魏看完电文,兴奋地在桌子上擂了一拳。没想到力度大了一些,骨头擂得好生疼痛,让他呲牙咧嘴了一阵子。 “电文上说得很清楚,让你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才可以动手。”舒屈提醒道。 “没事,只要没反对就好。”金魏道。“至于安全,搞我们这一行的,除非蜇伏不动,否则,怎么可能有百分百的安全?” “虽然如此,可我们还是得注意自身安全,不可麻痹大意。”舒屈说着,从身后又拿出一张电文。 原来这是前锋营要求黑鹰放金魏回前锋营的电文。金魏拿着电文纸傻傻地呆愣了一会儿。他又想起了应宗。应宗已经牺牲,而他这个冒牌货顶着黑鹰之名留在吴京,扛起应宗的责任。如今让他回去,等同于放弃好不容易才打开的局面。 他于是翻过电文纸,掏出水笔在上面写道:买卖初见起色,人手紧缺,近期实无替代之人,乞再留数月。 然后把纸条递给舒屈,舒屈看了看,笑道:“这是前锋营最高指挥官舍不得你,让你尽快回去,你就这样把自己打发掉?况且,你说留数月,到时指挥官再让你回去呢?” 金魏笑道:“再过数月,他们恐怕连我长什么模样都忘了,还想着让我回去?” (本章完) 第218章 对话 第218章 对话 金魏说着,对自己的心态发生如此大的变化而感到惊讶。不说在应宗最初提出让自己跟他一起去吴京自己的抵触情绪,就是在应宗牺牲之后,自己也是时常想着要回去,怎么才过了这么些日子,就心情大变,变得心甘情愿要留下来了? 回前锋营,待在雷贺身边,只需要做好交待下来的事情即可。而留下来,不仅每天都要面对危险,还要绞尽脑汁应对各种各样的问题。 现在可以说已经初步打开局面,如果他把这里的事情安排好,指定负责人,自己回去,谁也不能指责他什么,相反,还会获得所有人的称赞,功劳薄上会记下这份功劳。。 可是,他不需要那些称赞和功劳,他要留下来,负起应宗的责任。 既然选择留下来,那么就必须义无反顾地面对所有的困难和危险,就必须竭尽全力投入战斗。是的,这是另一条战线的战斗,没有子弹在头顶呼啸,没有炸弹在身边炸响,可是一样有危险,一样有牺牲。 待心情平静下来之后,金魏把昨晚虞坚的事情说给舒屈听。 “我怎么感觉虞叔昨晚是有意帮助我?可如果那样的话,他不是有正常人的思维了吗?还有,他又好像在刻意回避我。当我走近他的时候,他本能地往后退。”金魏深感诧异地道。 “是有些奇怪啊。”舒屈道。“难道他疯了八年,现在好了?不疯了?” “可是如果好了,那就应该恢复过正常人的生活啊,干嘛还要和以前一样过流浪的生活?而且,他也不应该躲避我啊,毕竟我跟他是最熟悉最亲近的人。” “哪天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聊聊,看看他到底怎么样。” “如果他刻意回避我,即便现在好了,也不会跟我透露什么的?”金魏郁闷地道。 “也是啊。” 吃过早餐,金魏就出去了。今天的吴京异常热闹。大街上,大学生的游行队伍如洪流般涌动,到处可见发表演讲的学生,他们的活力和激情在空气中散发和碰撞,感染着街头巷尾的市民。 工人的游行队伍以一家工厂为一个单位,因此几乎是随处都可以看到。队伍的前头打着横幅标语,每个人的手里拿着小旗帜,脚步沉稳而坚执。 金魏深深地感觉到,今天的吴京,变成了一座正在爆发的火山。以往只在地底下流动的岩浆今天勇敢地喷发于天空之中,将它恐怖的威力展示于众。 这是任谁也不敢忽视的力量。谁要忽视了,谁就要倒霉。 市政厅大楼前面的街道上,数百名学生静静地肃立着,不时喊着口号,整齐划一,还有学生对着围上来的市民发表演讲。 大楼里面的会议室,魏卫端坐在主持人的位置,两旁是几个部门的头头。他们的后面,坐了一排年轻的工作人员。 他的对面,一排七名学生,依次坐着,个个神态严肃。其中坐于正中的则是田野。 “魏长官,我们手头掌握的证据,包括安乐园帐簿、帐房先生供词、安乐园原来老板的供词以及安乐园老职工的供词,都给您看过或者宣读过。这些证据都指向一个事实。一年多前,市特调局缉捕处处长林刁,仗势强行霸占安乐园,成为安乐园事实上的老板。其中还有证据证明,惨案发生时,林刁就在安乐园,是他指使打手殴打学生。林刁就是制造惨案的罪魁祸首。所以,我们要求市政厅出面知会特调局,抓捕林刁,等候法庭审判。” 田野的有些孩子气的圆脸此刻一派严肃,说话义正辞严,铿锵有力。 魏卫则始终微笑着看向学生,那微笑里早已没有了作为一市之长的威严,有的只是一位长者看向意气风发的孩子的那种无奈及至讨好。 殴打学生致死一案引发出如此大的社会风波,是他没有想到的。单单是学生游行请愿也罢了,哪知道工人也会起来声援。此时此刻,吴京的大街小巷,到处是游行队伍,到处是口号和演讲。这是动乱的节奏啊,如果不赶快平息,就怕蔓延开来,无法收拾。 更加令他不安的是,上午宫里传话出来,责令他尽快平息事态,还吴京一个清静。也就是说,王宫甚至就是国王本人也知道了此事,而且极不耐烦。这就让他有了压力。 他知道这其中必定有他所不可知的力量和组织在暗中使力,甚至就是紫星在背后捣鼓。但如今顾不了这些了,当务之急是平息事态。所以,当得知学生请愿团提出要见他时,他便丢下手里所有的活,赶过来跟学生代表见面。 但是,随着对话的深入,随着学生们把他们掌握的材料一一抖落出来,魏卫惊讶了。这些还是学生吗?简直堪比神探啊。只过了一天两夜,就把案件给基本上查得透透的,证据一个接着一个拿出来。白纸黑字,还有红红的手指印,哪个手续都没落空。面对这样的办案速度,巡守局都羞得只有钻地缝的份。 在见学生请愿团代表之前,魏卫急火火地催巡守局长朱广年向他汇报案件调查最新进展情况,结果让他大失所望。巡守局基本上是原地踏步,什么情况都没有掌握。连三名早已抓捕入狱的打手也原封不动地待在牢房。 双方一对比,更能看出巡守局的无能。 当然,学生能查出一些事实也是一件好事,要不一头雾水,他还怎么介入?怎么表态?怎么向上头汇报?如此,他还过不过日子啊。 可是,令他震惊的是,学生告诉他,真正的凶手竟然是特调局的人,是那个缉捕处处长。这就让他为难了。特调局岂是好说话的主?丁岱会认怂吗?会将人交出来吗?如果丁岱不承认这一切,不把人交出来,自己怎么办?他认真想了想,还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人家特调局不找你的麻烦就是天底下第一号好事,你还想找人家的麻烦? 可是这边的学生怎么办?他们会善罢甘休吗?他又不可能对他们说,特调局来头硬,我奈何不了他,你们自己找去吧。真要这么撂挑子,放任学生闹下去,自己距离下课就不远了。 所以,在得悉这些情况之后,他第一时间就让秘书程邴去特调局走一趟,把那个该死的林刁的所作所为以及学生的诉求告诉丁岱,祈盼丁岱开明,把那个惹事精交出来。如此,就能皆大欢喜,平息事态。 可是程邴过去的时间不短了,到现在仍然没有回来。 在这段时间,他只有一个应付办法,拖。 (本章完) 第219章 耍懒 第219章 耍懒 “呃,各位同学,魏某刚才听取了各位的陈述,对事件的发展有了初步认识,且能认定,特调局的林姓官员已经陷入此案中。魏某非常钦佩同学们的聪明才智,真的,这是真心话。没有同学们的努力,这个案情或许还是一笔糊涂帐。” 说到这里,魏卫瞧了一眼坐在身旁的朱广年。朱光年也是老脸一红。惭愧啊,简直是无地自容。一个堂堂的巡守局,那么多的破案高手,尽然还不如几个乳臭未干的学生,说出去谁信呢。 魏卫于是继续说下去:“但是,但是,同学们也应该承认,咱们实事求是嘛,对不对?林姓官员的确有问题,这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但是,但是,他是不是真凶?是不是就是整个事件的第一责任人,似乎缺少第一手的、直接的证据。我们不可以因为发生了一件惨案,就容许制造一起冤案,对不对?因此,我们不可如此草率定性,必定得有直接的、更有力的证据才行。” 此话一出,会场就炸开了锅,好几个学生代表都嚷了起来。这个说:“这么多的证据给你们找出来了,还嫌证据不足,你们到底要多少证据才知足?” 那个说:“拿证据本来是你们的事,你们在那儿磨洋工,却张口跟我们要,你们臊不臊啊。” 还有的说:“你们现在的行为是在庇护凶手,我们要把你们的丑恶行径公布于众,让全体市民评评理。” 又有人说:“干脆,巡守局关门算了,就由我们学生接管,我们保证查得出您所说的直接的证据。” 魏卫听着学生们一句又一句的质问,不敢反驳,只是使出他的杀手锏——笑。“嘿嘿,嘿嘿。”这一上午的笑都赶得上一个月的笑了,直笑得脸上的肌肉发麻发酸发硬。谁说笑能养生,谁说笑比哭好,都是他娘的屁话,都是没有深入实际亲身经历过说出的不负责任的屁话。 “魏长官。”这时,田野又开口说话了,声音不徐不疾,不卑不亢。“您所说的想得到直接证据的话是否当真?” “那是当然。魏某岂是在开玩笑?”魏卫异常严肃道。 “如果我这里有一个能够获得直接证据的办法,您是否同意一试?” “在不违背法律和规章制度的前提下,当然愿意一试。”魏卫说出的话滴水不漏。 “如果我当着这个会议室诸公的面一试,以显示公开、公正、透明,您是否愿意?” “唔,可以,愿意。”魏卫略一沉吟,表态同意。 “那么,现在就试?”田野脸上的表情始终很平静,但话却说得笃定。 “哎我说,你这位同学怎么了,你是把我当作老古董还是老顽固,怎么就有这么多的问题?”魏卫装出生气的样子。 “好!谢谢魏长官的支持。”田野喝一声彩道。然后把脸朝向朱广年:“朱大人,相信你也听到了,魏长官已经同意由我以这个会议室作为场地,去获取证据。那么现在,我需要朱局长的配合,朱局长不会拒绝吧。” 朱广年扭头看了一眼魏卫,喉咙里咕咚吞了一口口水,他的心里郁闷啊。这事情三转两转,怎么变成了他这个堂堂巡守局长,要听这个其貌不扬的毛头小子的指挥? 然而,不这样又能咋地?他的心里很清楚,自己手下的那几个家伙,私底下接受了人家的红包,在磨洋工呢。当然,自己的屁股也不干净,还能去指责别人屁股底下有屎?真弄不痛快了,把你也连锅端出来,看你还硬气的起来不。又想了想,这些个毛头小子,虽然查出几个证据,但那又算什么?凭他们,就能把案情查清楚?想到此,压住心头不快,答应下来:“可以。” “那么好极了,就请朱大人命令手下把关在你们巡守局的三位打手带过来吧。”田野马上道,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 “什么?你让我把犯人带到这里审?”朱广年的脑袋嗡地一下就大了。 当时接到报案,出警不够迅速,迟了一步,安乐园现任老板已被人劫走,他小小吃了一惊。后来手下把这三个人抓过来之后,他才又松了一口气。有了这三个人,他照样能查到真凶。可是随之林刁就来了,直言不讳地让他交出那三个人。他马上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再愚笨再糊涂也知道那三个人是不能交出去的。原来是为了查案,现在是为了自保。如果把这三个人交出去,他就成了林刁手里的傀儡。林刁无奈之下,掏出五根金条塞给他,双方达成口头默契。统一口径,说真凶就是叶子强。反正叶子强在林刁手里,林刁怎么说都行。而这三个人,他不放,但也不提审。 当然,这是个糊弄人的办法。如果没有人深究,或许能够糊弄过去,但有人深究,只怕第一时间就会被戳穿。他留的这三个人,目的也是在戳穿之后能够用来保住自己。 但这三个人是掌握在他手里的秘密武器,怎么能被学生所用?那样的话,还不如没有这三个人。他现在才知道,这些学生竟然是如此厉害,一出手就抓住问题的要害处。这三名犯人一招供,再加上学生们已经查出的证据,案件就大白于天下了。往小里说,是显出他们巡守局无能,往大里说,会把他跟林刁之间的交易给扯出来。 “不行,这三名犯人是很重要的证人,怎么能随随便便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的?”一惊之下,他很没风度地嚷了一句。 其他的人,包括魏卫,都把目光射向他,一脸的惊讶。把犯人带到这里,很平常的事情啊,又不是政治犯,没涉及什么机密。为什么就不能带到这里? “朱大人,刚刚你不是同意配合我在这里找证据吗?怎么转眼就反悔了?”田野露出他的洁白的牙齿笑道。 “这三名犯人身份特殊,且是能随便走出监狱的?这位同学,恕朱某实难从命?”朱广年闷声闷气地道。 “那我问问朱大人,你说这三名犯人身份特殊,到底特殊在哪里?”田野颇有大将风度,两眼定定地瞧着朱广年,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不慌不忙地发问。 “这,恕朱某无可奉告。”谁都看得出,朱广年耍无懒了。 (本章完) 第220章 孤证不立 第220章 孤证不立 “朱大人,你无可奉告,那就让我来告诉你。”田野道。“这三名犯人是现场抓获的打手,是查获真凶的直接证人,他们的身份很重要,但也平平常常,普通得很,有什么特殊的?这种连小孩子都知道的常识,难道你作为巡守局长会不知道?” 朱广年在众人面前被田野戳穿把戏,一张老脸顿时涨得通红。但田野还没有放过他。 “大学生被杀已经过去三天时间了。连我们学生都查出这么多的线索和证据。而你们巡守局,专门办案的,你们这些天到底做了什么,查出了什么?也在这里跟大家说说啊,捂着盖着算什么?我还要问一声,这三名打手关在你们的牢房也有三天了,你们到底审问过没有,他们都说了哪些供词,透露出哪些秘密。你也给我们说说啊。你该不会连这也无可奉告吧。如果这也无可奉告,那也无可奉告,自己又不去查,请问国家还养着你们巡守局干什么?难道就是作为阻碍办案用的?朱大人,现在魏长官就在这里,你倒是跟他说说吧,你作为巡守局长,到底是能力不够无法作为,还是心里有鬼故意不作为?” 这时,有人将一张纸条塞到田野手里,田野低头看了,嘴角一撇,笑了一笑道:“巧了,有人告诉我说,那三名犯人关在牢房,巡守局连提审都没有提审过。朱局长,这三名犯人的口供意味着什么?不用我说你也明白吧。可我就纳闷了,你们手头有这样的人证,为什么连提审都不肯提审?莫非你们已经揭开这个案件的全部秘密?或者是说,你们的办案能力已经强大到不用口供也能查到凶手?我很疑惑啊朱大人,你们这么做,到底是在破案还是在保护凶犯?” 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被一名年轻学生当面训斥,朱广年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简直是无地自容。可最要紧的是,这个年轻学生的话句句说到要害处,他还怎么辩驳? “魏长官。”田野回过头,对魏卫道。“这件事情看来是指望不上巡守局了,到底怎么办?您给个话吧。我也好向学生们回话。 田野的一番话,让魏卫听了也是一阵子的脑瓜子疼。什么叫好向学生们回话,这事要这样传出去,那些学生还不得闹翻天?这个朱广年,到底是猪脑子还是被猪油蒙了心,怎么会糊涂到这个地步。但是他还没开口,朱广年却又发话了。 “我们不审问那三名犯人是有原因的。” 朱广年毕竟在巡守局呆得时间长了,还是有许多托辞的。 “什么原因?”田野却是一点也不着急。他不相信朱试试看能够蒙混过关。 田野之所以胆气十足,是因为他知道,他的身后站着全市的学生和工人,这是让对手不敢轻视他的最强大的力量。除此之外,还有几位他不知道名姓的人在努力和奔波。昨天夜里,他们把遮盖案件的迷雾一层层揭开,使他的手里掌握了足够多的信息和证据。凭着这些信息和证据,他有足够的把握把一个个拦路虎推开,最终揭开迷底,找出真正的凶手。 “因为时机还不成熟。”朱广年道。 “你指的时机是什么?”田野紧追不放。 “你知道什么叫孤证不立吗?”没想到,朱广年还有心思反问田野。 “呵呵。”田野笑了一笑,他可是大学高材生,这样简单的问题难不倒他。“孤证不立的意思是,如果只有一条证据支持某个结论,这个结论是不可接受的。在逻辑学上,它被称为弱命题。” “不错。就是这么回事。”朱广年咂咂嘴。他对自己提出的问题被对面这个年轻人轻轻松松就答出来而有小小的遗憾。后生可畏啊。 “我们破案也是这样,”朱广年道。“要让罪犯伏法,必须有足够的证据,只有一个孤证是不能让对手信服的,法庭上也是不认可的。所以,在破案之初,集中力量多角度开展调查,争取尽可能多地找到线索和证据,避免出现孤证现象,这就是我们不急着审问三名打手的初衷。反正他们已经抓获,早审晚审都一样,还能逃到哪里去?” 说到这里,朱广年对自己的这番话不免得意起来。可以啊老朱,原来你还能解释得这般完美。 “说得也是。最容易获得的证据放在一旁不用,这里却袖手旁观做看西洋镜状,这就是朱大人的破案妙招?”田野嘲讽道。然后辞锋一转。“可假如三名打手被乘虚而入,杀人灭口呢?” “怎么可能?”朱广年立即大声道。似乎这是对巡守局最大的诽谤。“犯人关在巡守局的监狱,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进入监狱杀人灭口?” “那朱大人最好问问局里的人,是不是有这回事?”田野依旧不紧不慢地道。 “什么?”朱广年的脸色立即变了,他扭头往后面看了看,正好瞧见会议室门口有一个穿制服的年轻人探头探脑往里看,见他扭头过来,就拼命招手。那意思,是想跟他说什么。 “你就不要站在门口了,进来进来,把监狱里刚刚发生的事情,跟在座各位都说说。”田野却向年轻人招招手道。又回头对着朱广年道。“朱大人,我这样安排可好?” 一切都清楚了,朱广年羞得老脸通红。 这天清早,天刚蒙蒙亮,巡守局监狱门口一片寂静。两名值班站岗的巡守手里拄着枪,嘴里打着哈欠,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这时,就见一名年轻女子匆匆走来。那女子系一条浅蓝色头巾,身上衣着朴素,手腕里挎了一个竹篮,脸上神情悲戚。 见有人过来,两名巡守振作起精神,双手抱枪,注视着年轻女子一步一步走近,最后停在他们跟前。 “喂,这里是监狱,你一个妇道人家过来干什么?”其中一名个子高一些的巡守把枪一横,挡住她道。 “老总,俺,俺是那牛二的家,家属。”那年轻女子显然有些惧怕,哆哆嗦嗦道。 “什么牛二,我们不认识。”还是那高个子巡守说道。 “就是知道了也不告诉你?”那个矮胖的巡守见那年轻女子有几分姿色,上前嘻皮笑脸道,还伸手在她的脸蛋上捏了一下。 (本章完) 第221章 诱人的饭菜 第221章 诱人的饭菜 “那个,那个,就是前天在,在安乐园被,被你们抓,抓走的。”那年轻女子一下子被那矮胖巡守吓着了,后退一步,已经羞得满脸通红。 “哦,你说的是被我们抓获的那三名打手?”高个子巡守恍然大悟道。 “就是,就是。”那年轻女子大喜道。“其中有一个叫牛二的,就是,就是小女子的夫,夫君。” “你说吧,你想做什么?想见他?”高个子巡守道。 “正是,正是。俺,俺想见他一面,顺便,顺便给他送,送一些吃的。”说着,那年轻女子掀开盖在竹篮上的布,立即,一股诱人的香味四溢,原来竹篮里面是满满的饭菜。 那个矮胖巡守见了,眼睛瞪得溜圆。伸手就要去抓竹篮里的一只肥得冒油的烤鸭。年青女子死命用手护住竹篮,一边惶恐地道:“老总,老总,这是俺给牛二的,你不能拿走。” 那高个巡守用脚踢了一下矮胖巡守的屁股,笑骂道:“没出息。”然后对年轻女子道:“上峰有令,任何人都不得见这三人。你回去吧。” 那年轻女子的脸上立即就掉下泪来,一边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沓纸币,递了过去,一边哀求道:“老总,您行行好,就让小女子进去见一见吧。俺保证马上出来。” 矮胖巡守看见那一沓纸币,眼睛都放出光来,一把从那女子手里夺了过去。在手里数了起来。 高个巡守看到矮胖巡守手里的纸币,也动心了,道:“这位大姐,不是我们要驳你的面子,实在是上峰有令,任何人不得接近这三个人。要不,你把这篮子放下,由我们代你送进去,你看好不好?” “不,俺要自己送。”年轻女子倔强地道。她的眼泪叭嗒叭嗒地掉个不停,看去实在可怜。 矮胖巡守手里拿着那沓纸币,觉得自己的同情心泛滥了,劝高个巡守道:“算了,不过一个女子,值得我们这么小心在意吗?上峰的命令也是扯蛋,就让他们见见自己的媳妇又打什么要紧?” 高个巡守也觉得矮胖巡守说得有那么一点点在理,犹豫了一下,对年轻女子道:“那好,这会儿没人,你这就进去。进去之后,穿过天井,沿走廊直走到底,再右拐到底,看见15号牢房你就停下,那就是你夫君的牢房。我们给你十分钟时间,你速去速回,千万不要被人看见,否则,你能不能出去就难说了,知道吗?” 那年轻女子喜出望外,嘴里答应着,朝两名巡守鞠了一个躬,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抬脚就要进去 “哎哎,等等。”那矮胖巡守扯住她的衣角道。 年轻女子疑惑地掉转头。 “我们还得对你搜身。”矮胖巡守笑咪咪道。 “什么?”年轻女子顿时俏脸通红道。 “什么什么呀。”矮胖巡守不以为然道。“你以为监狱是菜园子啊。随随便便就能进去?万一你身上藏着什么东西,我们放你进去,不就倒大霉了?干脆一点,要么让我搜身,要么掉头回去。不勉强你。” 年轻女子极其不愿意地点头同意了。 于是,那矮胖巡守喜滋滋上前对年轻女子进行搜身,其间少不了顺手揩油的动作,年轻女子虽然恼怒,可还是忍了。 搜身完毕,年轻女子挽着篮子进入监狱,按照高个子巡守所说,来到关押三名打手的牢房,透过隔栅,见到里面凌乱的草堆上躺着的三个人。 年轻女子蹲下来,小声地对里面道:“你们听着,老板正在外面营救你们,他特地让我给你们带信,千万不要承认自己的身份,就说是被误抓的。否则老板就没办法救你们了。” 年轻女子说着把竹篮子放到地上,掀开盖布道:“老板知道你们在牢房里没什么好吃的,还让我把这些饭菜带给你们,你们过来拿去吧。” 年轻女子边说,边把竹篮子里的盘碗一个个端出来,放到隔栅下面,她本来是想亲自把那些盘碗推进去,可是这时就听到走廊那头响起脚步声。她立即胡乱地把盘碗往隔栅跟前推了推,推到让里面的人够得着的地方,急急地道:“有人过来了,赶紧的,你们自己拿进去。” 说罢,拿了竹篮,匆匆离开了。到了门口,两名巡守小小惊讶了一下道:“这么快就出来了?” 年轻女子对他们惨然一笑,很伤感似地道:“夫君不让我久留。”说着就走了。 在两名巡守视线够不到的地方,劳逄正带着几名手下在转来转去,见年轻女子回来,迎上去道:“夏丹,怎么样?” 夏丹走得急了,用手按着自己的胸口,喘着粗气,一时说不出话。这让劳逄好一顿紧张,只以为中间出了什么差错,拿眼睛直直地盯着夏丹。过了好一会儿,夏丹的气喘均匀了些,才露出娇嗔之色,埋怨道:“你们也真是的,让本姑娘去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还被门口站岗的那矮胖色鬼给占了便宜。” 劳逄眼睛一瞪道:“那是谁,好大的胆子,敢对你撒野,老子找时间揍他,给你出出气。可是你把饭菜送进去了没有?” 夏丹这才点头道:“送进去了。” 劳逄高兴地道:“做得好,只要送进去,面对香喷喷的饭菜,不愁他们不吃。你放心,只要这事成了,林大人少不了你的奖赏。” 夏丹冲劳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道:“我是冲奖赏去的吗?那几个钱还不够补偿我的精神损失呢?” “当然当然。”劳逄赶紧道。“其实我也是这么想。林大人别的不咋样,可是论体恤手下,那是没说的。他拿了那个安乐园,不是把拿到手的银子都给了咱们这些人?就冲这个,咱们也得替他解一回忧是吧。” “可是我瞧着林大人好像过不了这次的这个坎了。你们没瞧见一大早的,那些学生都上街了,还有那些个工人,也上街声援学生。”夏丹道。 夏丹这么一说,劳逄想起昨晚的事情,心也沉了下去。他昨晚灰头土脸回去,把事情给林刁说了,就见林刁的脸当场垮了下去。后来还是智维分析了目前形势,说人家即便掌握了那些证据,也都是指向抢安乐园的事,我们大不了忍痛割爱,把安乐园还给人家就是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当务之急是不让关在巡守局监狱的那三个打手出声。否则,就真的有危险了。于是,便有了现在的这么一出戏。 (本章完) 第222章 恩人 第222章 恩人 同一时间,巡守局监狱,15号牢房的地面,几个盛着香喷喷饭菜的盘碗摆成一圈。面对眼前扑鼻而来的香味,牢房里面的三个犯人有一种莫名的激动。原来,老板还在外面营救咱们哪? 他们关在这里已经三天了,至今没有人过来提审过,也没人跟他们说过一句话。这让他们大惑不解,同时也生出一些害怕。别就这样变成爷爷不疼佬佬不爱,没人再理睬,一直把他们关到死。 他们这些人是林大公子掌控安乐园之后,特意从社会上招来的。任务就是负责安乐园的秩序,不允许任何人在里面滋事生非。所以,那天学生来到园里宣传禁毒禁赌,跟伙计发生冲突,林大公子一声令下,他们就拿着棍子,义无反顾地冲向学生。他们都知道林大公子的身份,觉得这棵大树好乘凉,所以才会在出手时没有顾忌。 他们一直到现在也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他们这不是在老板的安乐园维持秩序吗?他们不是听从老板的指挥要赶走学生吗?他们何罪之有?真的有罪,也是老板出面处置,巡守凑什么热闹? 有脚步声在急促走近,他们无动于衷。不管外面来的是什么人,眼前有这样香喷喷的美食,还管别人什么闲事?一个人伸出手去撕扯那只烤鸭,另一个人拿起筷子去夹鱼肉,就要各自往自己的嘴里送。 “不要吃,饭菜里面有毒。”一个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响起。 三个人都打了个哆嗦。什么,饭菜里面有毒?他们停止了手里的动作,瞪大惊异的眼睛看向牢房外面。 只见一名身材颀长、穿巡守制服的男子已经走到牢房跟前,而他的脸上却蒙着一块黑布。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饭菜有毒?”三个人同时问道,满脸的怀疑。 “我不能在你们跟前露脸,但请你们相信我,你们的老板想杀人灭口,这顿饭菜确实有毒。” “老板想杀人灭口?哈哈,太有趣了。这位警官,你是吃饱了撑的,要逗我们开心是吧。我们跟老板无冤无仇,老板干嘛要杀我们灭什么口?”他们都笑了起来。 “不相信我的话是吧。行,那你们当中谁先尝尝这些美食,看看我是不是说瞎话逗你们玩?”外面的巡守道。 三个人这才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还是不大相信,却是不敢往嘴里送了。 “你们不必愣着,要是没人敢先吃,就去逮一只活蟑螂或者别的活物试一试,不就全知道了?”那个巡守提醒道。 三个人如梦初醒,牢房里如蟑螂之类的虫子很多,抓一个很方便,一试,不就试出那巡守说的是不是事实吗? 可是不必试了,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有一只黑色硬壳的虫子慢慢爬进一个盘子,爬到烤鸭跟前,朝着烤鸭拱了拱嘴,很快就乱了分寸,在盘子上没头没脑地转了几个圈子,挣扎了两下就翘翘了。三个人的脸色马上变了,这才相信那巡守说的是事实,都跪倒在地,口称恩人,对着蒙脸巡守嘭嘭嘭磕头。 “请记住我的话,不要对你们的老板心存幻想,当提审的时候,你们只有说实话、说出实情才有生路。” 不待三个人回答,身材颀长、蒙着黑布的巡守离开了。走了几步,看左右没人,才把脸上的那块黑布扯下。这是一个脸上线条刚毅的中年男子。他长出了一口气,平稳了一下气息,心里暗想,好险。 昨天夜晚,他已经睡下了,可是没有多久,房门上响起几声轻微的敲门声。细听了听敲门节奏,心里猛然一惊。 一短三长,清清楚楚,那是自己人敲的,是有紧急情况的暗号。他翻身而起,前去开门,但黑暗中,房门外面已经寂然无人。他追了出去,星光之下,只见一辆鲁斯的正在飞快离去。他直到那鲁斯的融入黑暗之中,才恋恋不舍地回来。 或许,自己本该就知道那人不会见自己,即便追出来,即便看见了,又能怎么样?只是陡增伤感而已。可是自己就是忍不住,就是想见见他,哪怕就如刚才一样,只看见他朦胧背影也好。 他叫申躬菽,打入巡守局的紫星人。 年初的时候,组织被破坏,多少人被捕、多少人牺牲,其中也不乏叛变投敌或写悔过书。但是他却毫发未损。唯一不同的是,此后,他的上线再也没跟他联系过一次。他暗中调查,这才知道,他的上线被捕了,面对威逼利诱和残酷折磨,始终没有吐露半个字,最后被杀害。他的眼睛滋润了,他感谢上线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他。 此后,在孤独与盼望之中,过去了半年多时间。没人跟他联系,没人交待他任务。他跟组织的联系,就是上线。上线没了,他跟组织的联系就断了。 他只以为从此之后,不再会有人跟他联系了,他将成为被遗忘的角落。 可是谁知道,前些日子,突然就接到了联系暗号。组织派人联系他了,他又跟组织接上头了。他为此欣喜若狂。只是,此次的联系,比以前更加隐蔽,两人之间连面也不见,就通过一条秘密通道和暗语联系。然而,这就足够了。 所以,今晚,他的上线突然直接上门,他在瞬间产生了想见到对方的冲动。 当激动平息下来之后,他想起了刚才的敲门声意味着什么。回到家,打开电灯,果然看到地上躺着一张纸条。拿起来一看,只见上面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那是用左手写的。 那行字是:“严防有人杀人灭口。” 他完全明白纸条上的字指的是什么。他再也睡不着了。如果不是担心被人看见产生怀疑,他当即就去巡守局。 好不容易涯到天亮,就急急去了巡守局,暗中窥视着15号牢房动静,没想到没过多久,果然就发生杀人灭口的事情。 好险,如果没有那张纸条,恐怕这三个人这会儿已经见了阎王。 牢房里的三个人许久都惊魂未定。他们犹如受了伤的老鼠,被无时不在的危险弄得战战惊惊。一直到有人过来打开牢门,把他们带出来。 这是他们被捕之后第一次走出牢房。 (本章完) 第223章 无地自容 第223章 无地自容 林刁像是只温驯的猫咪似的,老老实实待在特调局自己的办公室。外面那些游行队伍、一阵阵的口号、慷慨激昂的演说、还有看热闹人众发出的喧嚣声,构成了这些年吴京少有的热闹景象。 而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他实实在在被惊到了。他怎么也想不到,打死了两个人,竟然会搅起吴京如此之大的风潮。说是滔天巨浪一点也不为过。 他作为特调局缉捕处处长,打死一两个人不是很平常的事吗?就是错了,只要把身份给亮出来,谁还敢聒噪?可是这一次为什么反响就如此强烈?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些愤怒的学生会不会冲进特调局把他给揪出来?他郁闷地想。 现在看来,自己太大意了,不知道学生的能量之大,是他完全承受不了的。不仅他承受不了,恐怕连貌似很牛的特调局也承受不了。 当然,如果丁岱器重他,那又会是两回事。可是,丁岱对他感冒啊。 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那三个被关押在巡守局的打手身上。只要那三个人死了,那么就无人能够证明自己那天就在安乐园,也无人能够证明自己下过那个最终导致学生死亡的命令, 当他想到这里的时候,一抬头,看见劳逄跟夏丹已经回来,夏丹仍然穿着那身老百姓的衣服。 他们的脸上都流露出轻松的笑意。 一看到两人的笑脸,林大公子紧绷着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 “怎么样?” “送进去了。”劳逄跟夏丹同时答道。 “好好,太好了。”林大公子高兴地一拳砸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手掌心,竟然像无头苍蝇似的在办公室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然后抬起头,看着窗外大街上的热闹,挥了挥拳头道:“闹吧,闹吧,没有证据,你们又能奈何得了我?” 随之又像是想起什么,站住后问道:“对了,他们吃了吗?” “我还没看见他们吃。”夏丹老老实实道。 林大公子的脸上立即重新蒙上一层愁苦的雾霾。 “是这样的。”夏丹赶紧解释。“我已经把食物摆放到他们跟前,但这时候牢房的走廊里响起脚步声,我想我不能被人看到,所以不得不退出。” “大人,这事八九不离十是成了。”劳逄见林大公子脸上的表情起了变化,赶紧安慰道。“外人给牢房送食物多得是,狱卒就算看见也不会干涉。香喷喷的食物已经摆放在那三个家伙的跟前,他们是经不住诱惑的,怕是不吃也难。” 听劳逄这样说,林大公子才又稍稍放宽心,挥挥手道:“好,你们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劳逄跟夏丹刚刚走出办公室,就见院子里开进一辆鲁斯巴,车一停,下来一名年轻的女军官,头戴船形军帽,一缕头发挂在耳垂边,合身的军服将她的身材完美地凸现出来。原来是林碧。 自林大公子进特调局至今,林碧这还是头一次来特调局。怕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吧。 劳逄一见林碧,赶紧上前献殷勤:“大妹子,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这里?是找丁大人,还是找林大人?巧了,他们可都在办公室。” 林碧看都没看劳逄一眼,只是鼻孔里轻哼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跟他擦身而过。抬头四向一看,就认出林大公子的办公室,笃笃笃的脚步声一路响了过去。 劳逄抽了抽鼻子,跟夏丹竖起拇指,自谑地一笑,轻声道:“牛,太牛了。” “阿碧,你怎么来了?”看见走进房间的自己的妹妹,林大公子不免有些错愕。 “来看看你啊。”林碧走进房间,一脸冰霜样地坐到一张椅子上道。 “呵呵,这真是太阳从西边升起了。”林大公子很是勉强地挤出一丝笑意,打趣道。他表面上对自己的妹妹经常说狠话,拌嘴,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忌惮她。这个妹妹太嚣张跋扈,从不肯低头认输。她今天来这里,该不是为外面游行队伍而来的吧。 “哥,你现在是越来越长能耐了啊。你瞧瞧,都能让吴京一个城市为你疯狂。你这都是怎么练出来的,小妹我超级佩服你啊。” “阿碧,说话别夹枪带棒好不好,哥哥我已经够烦的了。”林大公子不悦道。 “你还知道烦?既然知道烦,又怎么会干出这等蠢事?只要稍微有点常识,都知道学生是惹不得的,可你倒好,直接把人家给拍死。这简直是自作孽的节奏你知不知道。”林碧毫不客气地数落自己的哥哥。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样糟糕,他们整不死我的。”林大公子不服气地回道。 “事情没有那样糟糕?他们整不死你?哥,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没醒悟过来,还要说这样幼稚的话。”林碧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走到窗户跟前,以手指着街上的游行队伍,神情激动地道。“你知不知道,这次,你得罪的是吴京所有的大学生。你好好想想,以你一个人的能耐,斗得过吴京所有的大学生吗?或者你会说,你是特调局的人,那些大学生是不敢跟特调局较劲的。别做梦了,这一次,特调局保护不了你,不信你试试?” “妹子,哥知道这次的事情做错了,你要数落甚至骂哥几句,哥都不怪你。可是,你要相信哥,哥不是随意由人捏的软柿子,他们找不出证据,闹得再凶也没用。”林刁今天脾气出奇的好,不管林碧怎样挖苦嘲讽,就是不生气,还胸有成竹地解释。 林碧以不屑的眼神瞅着自己的哥哥,心里生出一丝的悲哀。自己的这位哥哥,怎么就如此不开窍,如此愚蠢。 原来,从今天上午开始,林林就派人把风放出去,告诉人们,打死大学生的真正凶手就是特调局的林刁,同时把林刁抢走安乐园的事情也一并说出去。人们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吴京的市民就都知道了。 刚才,林碧在黑甲军司令部自己的办公室忙着事情,听到外面有人在议论什么,认真听了听,原来正是说她的那个不争气的哥哥,话中全是讥讽。越听,她的脸上越是诧异,越听,心里越是生气。 林碧明白那些放风人的用意,他们就是要挑起市民对自己哥哥的恨意,形成一种强大的压力。在这样强大的压力之下,谁还敢替自己哥哥说话?谁还敢包庇他?林碧恨死了放风的人,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 她不是好脾气的人,怎么忍受得了别人那么羞辱自己的哥哥?可是这次哥哥所做的事情的确糟糕透顶。一怒之下,她打开房门,从那两个搬弄口舌之人的边上擦身而过,“噔噔噔”下了楼,开车往特调局去了。一路上,看见那些游行的、发表演说的,还有到处溅着唾沫星子说话的市民,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她简直是无地自容。 (本章完) 第224章 扶不起的阿斗 第224章 扶不起的阿斗 有这么一个自大又愚蠢的哥哥,简直就是一个耻辱啊。 门被推开了。智维一头冲了进来,他的神色有些慌张。“大人——” 智维看见站在窗口的林碧,住了口。 “什么事,你说吧。”能让智维樊慌成这个样子,一定又有什么地方出事了。林刁的心不由得提了上去。 “大人,那三名打手没死,他们出现在市政厅会议室了。”智维稳了稳心态,一字一字说道。 “什么?”林大公子叫了一声,重重跌倒在椅子上。 看了一眼瘫软在椅子上的哥哥,林碧既恨又怜。 突然之间,她的脑子里闯进一个恐怕的念头:自己的哥哥闯了这么大的祸,掀起了这么大的风浪,而对方也在下狠手。他还能活下去吗? 杀人偿命,何况哥哥害了两条命。那些学生一定是不会放过哥哥的。当然,哥哥是特调局的人,是特调局缉捕处处长,如果丁岱要保他,凭着特调局的招牌和丁岱的手段,应该是能做到的。可是,她清楚丁岱跟哥哥的关系。哥哥之所以能当上缉捕处处长,不是他有多少能耐,而是父亲送给丁岱大量金钱才得到的。原先,有父亲罩着,丁岱待他还算不错,可是如今,丁岱用不着父亲了,双方的关系渐行渐远。偏偏哥哥又不争气,丁岱怎么不会疏远他? 如果丁岱不想保他,或者乘机把他抛出去,那么,一切就不好说了。 她的心凉了,长叹一声,走了出去。 同一时刻,特调局二楼,丁岱双手捧着一个陶瓷茶杯,站在办公室窗前,注视着外面情绪激昂的学生,双眉紧蹙。 一阵又一阵的口号声传入他的耳膜。吴京有多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他想。他来到吴京的时候,庆祝抗击外族人胜利的欢庆场景已经过去,他没有看到吴京市民那欣喜若狂的笑脸。 所以,于他而言,吴京基本上是一个平静的城市,期间虽有一二个工厂的工人为提高工资或者其他诉求上街游行,也有大学生为抗议某事而上街游行,但哪一次也没有这次的场面大。所有大学学生联袂上街游行,工厂的工人上街声援。这样的阵势,这样的场景,想一想就感觉不好受。 是谁有能耐组织这么大规模的游行请愿?而且整个活动井然有序?似乎非紫星莫属。然而,紫星组织已经被连锅端掉,他们的骨干以及首脑几乎无一漏网。极少数侥幸逃脱的基本上是虾兵蟹将,难能掀起多高的风浪。原先的估计,最起码在一年之内无力开展活动。谁承想,只过去了半年多时间,就又出现了如此大规模的游行请愿行动。难道紫星已经重新恢复活力了?好像不可能啊。 职业的本能,让他一听到风声的时候,就让曹危把情报处的人全部撒了出去。可是,直到现在,仍然没有发现有价值的情报。这说明什么?只能说明对手的行动更加隐蔽。 这会儿,他反复咀嚼的,是两个信息。一是昨天晚上,行动处林刁手下转移相关的证据的时候,遭到一帮学生的阻拦而失败。那么,问题来了,这批学生是怎么得知林刁的行动?又怎么会在很短的时间组织一批人前来阻拦?如果说学生们是在无意中发觉林刁的行动,又是自发的组织人员前来阻拦,谁信呢? 二是今天上午,请愿学生在市政府跟魏卫对话时,所透露出来的对事实、特别是对一些关键性证据的了解令人惊讶。这说明他们对整个事件都作过有针对性的了解。难道是这些学生中藏有远高于常人智慧的人物? 一想到林刁,他的眉毛皱得更紧了。一股怒火从心底燃起。这真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惹祸的事情一件跟着一件。而这一次竟然惹到了大学生。 眼下,学生的游行表面上似乎没有具体的针对目标。可是,如果他们以为市民口中流传的直接指向林刁的传言只是一种传言,那就太幼稚了。 学生们已经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他们现在缺的是证据。即便巡守局装糊涂也没用,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把证据给找出来。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应该怎么办?是把林刁交出来,还是不交? 这还真有点考验他的智商了。 正当丁岱沉思默想之际,秘书姚宽领着程邴进来了。 “哎呀,和平老弟,你今天怎么有空闲来这里?来来,坐坐坐。”丁岱很热情地招呼程邴坐下。人家是市政厅长官秘书,这个面子丁岱还是要给的。 “丁大人,本来魏长官要亲自过来的,但您也知道,他现在被学生给缠住了,脱不开身,不得已才让学生我代他前来。”程邴谦恭地道。 “魏长官客气了,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打个电话就行了,还麻烦老弟亲自过来。”丁岱道。 程邴才不会把丁岱的这些话当真呢。魏长官真要像对待其他部门的头头那样对待丁岱,恐怕这位特务头子早就气得摔桌椅板凳了。 “丁大人,魏长官的意思,是让学生我过来把他跟学生的对话内容转告丁大人,至于怎么处理此事,则由丁大人自己决定。”程邴道。 当魏卫在跟学生的对话中得知杀害学生的真正凶手是特调局的缉捕处处长林刁的时候,感觉事情复杂了。特调局是什么地方,丁岱又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清楚,他魏卫会不清楚?惹恼了他们,谁也别想过清闲的日子。 所以,他才会派程邴专程向丁岱通报情况。这首先是表示他对丁岱的尊重。只有给别人足够的尊重,才会得到别人对自己的尊重。特别是对于丁岱这类强势人物,只要自己放低身段,他才会失去跟自己叫板的兴趣。 其次,也是想早些让丁岱知道情况,早些思考应对办法。人总是这样,在骤然而来的事件跟前,因来不及思考,往往情绪化居多,致使矛盾升级。而在有了一定的思考时间,理性才会占据上风,才会把各种利弊想清楚,才会给出周全的方案。他可不想出现特调局跟学生硬怼的局面。那样只能使市政厅处于尴尬的处境,更不利于事态平息。 “噢,什么话?” 于是,程邴把上午魏卫跟学生的对话转述给丁岱。其中大部分内容丁岱都已知道。但丁岱还是听得很认真。 (本章完) 第225章 我就是你的一条狗 第225章 我就是你的一条狗 “现在看来,事情果真是林刁干的。”听了程邴的话,丁岱犹如自语般道。 “丁大人已经知道?”程邴略感惊讶道。但随之就释然了。人家特调局不就是干这一行的吗?林刁瞒天瞒地,又岂能瞒得过他? 丁岱看了程邴一眼,既不点头也没摇头。 “还有一个情况,魏长官也让学生一并告诉丁大人。” “你说。” “上午宫里传话出来,责令魏长官尽快平息事态,还吴京一个清静。。” “你的意思是,国王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丁岱略感惊讶地道。 “嗯。好像有些不高兴。”程邴道。 丁岱不说了,默默地想了一会儿,然后才问道:“那三个打手呢?现在还关在牢房吧。” “三个打手?”程邴被丁岱的话提醒了,马上补充道。“学生出来之时,那些学生提出要现场审问三个打手。” “朱局长什么态度,同意了?” “他开头不同意,但在学生的坚持下,不得不同意了。” “蠢货。”丁岱愤恨地道。但他说了这两个字就不说了,也不知道他嘴里的蠢货是指谁。 程邴端起茶杯,慢慢呷着茶水,等待丁岱继续开口说话。 而丁岱的脑子这会儿在飞快运转。 看来,林刁被揪出来只是时间问题。他跟朱广年都不是学生的对手。而学生在得到林刁是背后真正凶手的证据之后,肯定会提出把他交出来的要求。这一点,魏卫也一定心知肚明,所以才会派程邴过来通报情况。 林刁是可恶。他对他已经没有半点怜悯之心。可是,厌恶是一回事,让他把人交出来又是另一回事。这比如大人对待自家做错事的孩子,自己打得再凶也没关系,可要是别人打他的孩子,那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林刁再差劲,也是特调局的人,他就这样把人交出去,人们还不把特调局看得一文不值?他丁岱以后出去,还不被人看扁了? 但是,林刁如此不堪,自己也没有必要护着他。乘此机会把他除掉,应该是不错的选择。 最要紧的是,宫里已经发话要及早平息事态,如果被知道卡在自己这里而引起误解,也是得不偿失。 第226章 说出实情 第226章 说出实情 市政厅会议室。 “好了,朱局长,如果没有什么不便,就把那三名犯人带过来吧。”魏卫有些不耐烦地对朱广年道。刚才朱广年跟田野的那番对话,他听了都觉得脸红。你想辩解就辩解呗,怎么说出的话幼稚得连小孩子都哄骗不了。你不害臊我还觉得害臊呢? 听魏卫发话催促带犯人,朱广年没话可说了。 没有多久,三名打手被带来了。田野让一个一个进来。 第一个被押进来的正是牛二。站在会议室的前面,看着满屋的人,他傻了眼。他不认识魏卫,但他认识戴大盖帽的朱广年。在他的心里,巡守局长,那是一个威风八面的人物,可是现在,连巡守局长也只是坐在众人当中,成为众人当中的一个。这是怎么样的一个阵式?难道自己犯下的罪很大很大吗? 他吓得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一阵阵的恐惧感如涨潮的浪头一样,一下一下地拍打在他的心头。 田野离开自己的坐位,拎了一张椅子,来到牛二跟前。 “你坐下。” 牛二不敢坐。这样的阵仗,不让他跪下,已经是天大的恩宠了,而这个年轻人竟然让他坐,他哪敢坐? “你坐啊。”田野上前,按住他的双肩,硬把他按到椅子上。 “你叫什么名字?” “牛牛,牛二。”牛二的牙齿在打颤,连话也说不全了。但这还是因为跟他说话的是一个年青人,且一副和颜悦色,否则,他能不能说出自己的名字还得两说。 “被抓之前在哪里做事?” “在在,安乐园做事。”牛二渐渐平静下来了,虽然仍然害怕。 “知道为什么被抓吗?” “为为——”他抓瞎了。他是在上班时间,为维持秩序打了人,这不经常发生的吗?为什么以前都没关系,这次就,就不行?他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年青人,眨巴着眼睛,说不出来。 “说吧,为什么被抓?”田野又问道,声音略略提高了些,但仍然是温和的。 “因为打打,打了别人。” “知道被打的是什么人吗?” “好像是,是学生。”对方是学生,牛二是在用棍棒揍对方的时候,从对方的衣着和说话中听出来的。 “为什么要去打学生?你跟他们有仇?” “不不,没有,我跟学生没仇。”牛二拼命摇着双手辩解。 “既然没仇,为什么殴打学生?” “我我——”牛二又卡壳了,这不是有人命令我去打吗?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牛二想起了提着篮子进来的年青姑娘,想起了香喷喷的饭菜,想起了那只死去的虫子,想起了脸上蒙着黑布的高个子巡守,想起了那个巡守临走之前说的话。 “请记住我的话,不要对你们的老板心存幻想,当提审的时候,你们只有说实话、说出实情才有生路。” 嗯,只有说实话、说出实情才有生路。 “是,是老板下命令让我们去揍那些学生的。”牛二终于说出来了。对不起了老板,我只能这么说。他在心里道。 “哄”地一声,会议室里起了一阵骚动。朱广年的嘴皮子动了一下,想说话,最后没有说出来。 “老板?是哪个老板?叫什么名字,张三李四王二麻子?”田野继续问下去。 “是是——”牛二再次卡壳。这回是真的卡壳。那个老板气势太盛,他只要一想起那个人的样子,心里头就有一种无形的威压,就会打哆嗦。而且,他本能地想到,说出老板的名字干系重大,后果很严重,闹得不好,他就会像一只蚂蚁似的被人捏死。 会议室里一下子寂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牛二。不用说,牛二也感觉到了。他感到在虚空中,有一道重力从他的头顶、从他的双肩慢慢压下来,压下来,他的肉体要承受不住,要被压垮,变成一堆肉泥。他都快要哭出来了。 “牛二,你到底接受谁的命令去打那些学生,这个答案不会很难吧,你为什么不肯说出来?” 田野站在牛二面前,居高临下注视着他,脸色仍然很平静。 “可是,可是,老板是特调局的人,我要说出去,就会没命的。”牛二几乎是哭着说出这些话。 坐在会议室里的学生本来想忍住不笑,但到底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们想起某个孩子面对大人的追问,往往说道:“是某某不让我说的。”想不到这个牛二的智商,唉! “可你以为你不说,那个特调局的就对你手下留情?今天早上的事情你该还记得罢。”田野不屑地道。 “今天早上?”牛二一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同时耳边再一次响起那个声音。 “请记住我的话,不要对你们的老板心存幻想,当提审的时候,你们只有说实话、说出实情才有生路。” 于是,好像后面有人拿着一把刀在追杀他似的,他迫不及待地道:“是,是林刁老板下的命令。” 会议室发出“嗡”的一声声响。林刁,果然是林刁。他们不再有异议,在第一时间就认可了这个结论。而且,他们也都向朱广年投去即鄙夷又同情的目光。是啊,人家是特调局的人,你让朱广年怎么办?可是,这个朱广年不也太软蛋了吗? 当三名打手都一一供出林刁的名字的时候,被魏卫派去跟丁岱沟通的程邴也回来了,附在魏卫耳边,把他跟丁岱对话告诉了魏卫。 魏卫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他相信丁岱会明白,此次的事件,不是魏某逼他,而是学生逼他,他再强势,还能跟全市的学生相抗衡? 现在,三名打手都承认是林刁下的命令,事实基本清楚,接下来是如何收尾。他于是站起来道:“各位,既然我们已经明白真凶是谁,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把真凶捉拿归案。朱大人,捉拿真凶,是你巡守局的责任。希望你认真履行职责。尽快把凶手捉拿归案。” 可是朱广年却苦着一张脸,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让巡守局去特调局捉拿疑犯,开玩笑,有如此简单,他朱广年何必吱吱唔唔推诿搪塞一直拖延到现在? “怎么了,有困难吗?”魏卫道。“如有困难,乘着同学们都在,不妨说出来给大家听听?” 以魏卫的精明,如何不知道朱广年的心思?他就要是要逼着朱广年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事情说出来。让朱广年说,比自己说要好上一百倍,至少矛盾的焦点在朱广年的身上而不是他的身上。 “魏大人,您是知道的,那特调局属军队系统,不归咱地方管,我没有权力捉拿特调局的人。”朱广年到底想到金蝉脱壳的办法。 “咦——”此话一出,会议室顿时吁声一片。 (本章完) 第227章 下跪 第227章 下跪 “笑话。”一名头脑反应快的学生马上讽刺道。“难道军队是外国军队,不受国内法律约束?” “魏大人,案情已经大白于天下。希望政府尽早将真凶抓捕归案,绳之以法,以慰藉死难学生的在天之灵。如果政府不能满足我们这一最基本的要求,我们将抗争到底。” 田野的话铿锵有力,落地有声。 田野今天出尽风头。不仅对面的包括魏卫在内的那些人时不时向他投来惊讶的一撇,就是坐自己一旁的同学,也对他的表现发出由衷的赞叹。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切全是背后那不知名姓(可能不止一位)的人给他安排停当的。没有背后那些人查获的情报和证据,他只有跟以往那些同学一样,付出的努力总是跟所得不对称。 林碧回到家的时候,看见家里已经乱成一团糟。父亲躲在书房里不出来,母亲则在客厅嘤嘤哭泣,看她红肿的眼睛,应该哭了不少时间了。 看见林碧进来,那些下人都低眉垂手立着,谁也不敢说话。 “妈——”林碧来到母亲跟前,叫了一声。林太太抬眼看见女儿,“哇”的一声,哭声又响了起来。 林碧耐着性子劝导母亲,谁知林太太反而越哭越来劲,竟然捶头顿足嚎叫起来。林碧终于没了忍耐心。她的心里够烦,可是母亲还跟个孩子似的添乱。 “嚎叫什么?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就哭成这样,以后还不得上吊?”林碧劈头道。 “你说什么?什么叫八字还没一撇,难不成他们还要——”林太太顿时醒悟过来。她原来只以为儿子会被判刑坐牢,现在听女儿话里的意思,哪里是坐牢那么简单。一时惊诧得连哭都忘了,惊慌地问道。 “你以为呢?两条人命,就那么容易了结?”林碧不客气地反问道。 林太太的哭声顿时响彻云霄。 林碧丢下母亲,径直走进书房。林桑默默地站在窗前,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转过脸。这时,林碧惊讶地发现,父亲好像在突然之间老了十岁,一向笔直的背脊也佝偻了,眼神暗淡无光。她的心里涌上一股哀伤。她上前扶住林桑,让他在椅子上坐下来。自己则坐在他的对面的椅子上。 “爸,去找丁岱吧。看眼下的局势,也只有丁岱能够救他。”陪着父亲默默地坐了一会儿,她才幽幽地说道。 林桑抬起头,看了看女儿,才道:“你陪我一起去吧。” 林桑在林碧陪同下走进特调局时,才知道儿子已经被下了狱。丁岱总算同意让他去见儿子。当他看到趴在烂草堆上缩成一团的儿子,简直不敢相认。那个头发凌乱、脸上身上一道道伤痕、萎靡得不成样子的人就是他那个一贯目中无人、自高自大的儿子吗?顿时,泪涌上了他的有些混浊的双眼,心中如有一把纯刀子一下一下割着,那样的痛。 林大公子感觉到外面有响动,扭头一看,竟然是自己的父亲来了。他从草堆里连滚带爬地爬出来,爬到铁栏杆跟前,伸出手就抓住了父亲的裤脚。 “爸,救救儿子,儿子不想死啊。” 到了现在,他已经完全明了自己的处境,对死亡的恐惧使得他再也顾不得体面和矜持了。如果眼前出现一根稻草,而有人说这根稻草可以救他的命,估计他也会不管一切地抱住不放。 林桑看着脚下的这个儿子如此模样,心中爱恨交加,一时说不出话来。他伸出一只手,不停地抖着,膝盖慢慢地、慢慢地弯曲下来。终于,他蹲在儿子跟前,用那只手抚摸着儿子的头发和脸,从眼眶里渗出的泪水,一滴一滴掉落到肮脏的地上。 儿子就在眼前哭喊乞求,但林桑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当他起身往回走时,老远,还听到儿子在哭喊乞求。他的眼泪再一次涌出。 丁岱对林桑还算客气,亲自起身给他泡茶,放到他跟前的茶几上。 在两人说话时,林碧就站在父亲身旁,不管丁岱如何请她落坐,就是不肯坐下。丁岱是看在她是蓬全身边的人,故而不敢怠慢。看着她如此固执,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一声:这兄妹俩的脾性,可是差得太远。 “丁大人,我知道犬子犯下的弥天大罪,跟您没有丝毫关系,也知道您是不得已才将犬子投入牢房。可是,我一介草民,要救犬子力不从心,思来想去,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来求您。万望大人出手救犬子一命。我会终生铭记大人的恩情。” 说着,林桑离开椅子,竟然颤颤巍巍跪了下去。 这一着不禁林碧想不到,丁岱也诧异万分。他赶紧起来,抢前一步,在林桑的双膝还没贴住地板之时把他给搀扶住了。 “老哥,这使不得,使不得。” 他好不容易才让林桑坐回到椅子上。这一刻,他想起自己刚来吴京时林桑对自己的慷慨的出手,正是林桑的帮助,让他初到吴京就有了一个相当不错的窝,过上舒服的日子。虽然知道林桑有所图,而他后来也给予了回报,但那份情他还是记得的。 “老哥,跟你说一句实话,林刁是你的儿子,可也是我特调局的人哪。”他道。“他如今犯了法,性命堪危,我也不好受啊。可是,你也知道,他此次触犯了众怒,整个吴京都因为他而引发骚动,甚至连王宫都发话了。在这样的情势之下,我怎么出面救他?我不是也无能为力吗? 我把林刁投入监狱,也是无奈之举,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管怎么说,让他关在自己的监狱,起码会得到我们的关照,让他少受一些欺负,少受一些折磨。老哥,你说是不是?” 丁岱说到这里,神情也显得激动起来,按住林桑的手,连拍好几下。 “大人的好意我知道了。我在这里谢谢大人对犬子的关照。我没有其他奢望,只求免犬子一死。如果大人能让犬子活下来,无论您要什么,只要我林桑有的,我悉数给您,绝无二话。” 林桑只是一味哀求着。他就林刁这么一个儿子啊,如果被处死,可就绝了后,他的家财再多,又有什么用? “老哥,别说那些伤感情的话。如果能救林刁,就是一分钱也到不了手,我依然会出手,可是现在、现在——” (本章完) 第228章 晾他几天 第228章 晾他几天 (昨天停更了,今天发三章) “丁大人,我知道您的难处。”这时,一直站在林桑身边的林碧开口道。“其实,现在就谈怎么救我哥还为时过早。只是,我这里有一个小小的请求,现在就要做,您也能做到的。” “哦,你说。”丁岱看着林碧道。他发现,在林桑用哀求的语气跟自己说话时,这个女孩子却出奇的冷静。她难道对哥哥的死活无动于衷?丁岱刚刚冒出这个念头,就给否定掉了。这个女孩子跟她哥哥的脾性完全不同,她有自己的主意,有比普通人强得多的自控能力。蓬全喜欢她是有道理的。 “我哥的案情,如今既已闹得吴京妇孺皆知,估计得走法庭审判程序,过程会比较长。我希望丁大人向负责办案和审判的巡守局以及法院提出,在审判期间,在尚未定罪之前,由特调局负责羁押我哥。鉴于我哥身份的特殊性,只要您承诺会配合审判,我想巡守局和法院没有理由拒绝这个提议。” “你说得对。这我能做到。可是这能起什么作用?”丁岱稍作思考就赞同道。林刁再不堪也是特调局的人,关在别人的牢房,遭受别人的谑待,他这个特调局局长的脸上也无光。只是他想不透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什么,我就是不想让我哥在审判期间遭受谑待。至于审判之后,自然一切按照审判书的判决执行,我们想阻拦也阻拦不住。”林碧语气平缓地道。 丁岱并不相信林碧提出这个请求仅仅是为了让林刁少受谑待。他刚才跟林桑说到把林刁下在自己的监狱可以受到照顾也是场面上的话。不管林刁关押在哪里,如果不让他受欺负和谑待,只要他出面打个招呼,没有谁不买他的面子。他的直觉告诉他,林碧提出这个请求,一定还有别的目的。但到底是什么目的,他一时还想不明白。 “好,我答应你。”丁岱道。 “那好,爸,我们走吧。”林碧说着,兀自扶起林桑,抬脚往外走去。 刚才,父亲的那一跪,让她极度震撼,她的心顿时疼得犹如一只利爪在抓挠。她这才明白林刁在父亲心中的地位。不管林刁如何不堪,他也是林家的独子,没有她林碧可以,没有了林刁,林家就将绝后。那是父亲无法承受的痛。 在那一刻,她下了决心,她要救出哥哥。 她提出让林刁关在特调局,其实只是一个想法,那就是以后方便见哥哥。如果有所行动,总比关在其他地方容易一些。 中午,在一家咔啡店的小包间,金魏跟律师穆萧相对坐在临街的窗前。两人的面前各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咔啡。窗外,一群又一群的学生和工人在他们的眼前走过。游行已经结束,这些学生和工人都要回去了。但看得出,激动还留存在他们红扑扑的脸上。 “今天,可是我们吴京少有热闹的一天。”穆萧眼睛看着窗外,含笑道。 金魏虽然也一直看着窗外的动静,脸上却很是平静,似乎这一切跟他无关,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看客。 “看了这样一番热闹场景,想必我们的魏卫大人再也淡定不了了。”穆萧不在乎金魏是否在听他说话,依然由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 说到这里,穆萧转过脸,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金魏年轻而帅气的脸。这么样的年龄,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还只是刚刚踏上社会,正处于朦胧地吸收外面扑来的新鲜玩意儿的阶段。可他,竟然负起了重建紫星的重任,而且在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搞出这么大的一个动静。 还不只是少年老成这么简单,几乎是有些妖孽。看来,这个年轻人天生就是当头儿的料,自己不服还不行。 “说说吧,情况怎么样。”金魏已经把脑袋转回来了,边用小勺搅动着镶着金边的蓝色瓷杯里的咔啡,边漫不经心地道。 “我的朋友已经跟那个指挥官见了一面。”穆萧道。 “呃,原来你都已经行动了?”金魏扬起眉毛,略略有些惊讶地看了穆萧一眼。 上次见面时,两人只是谈到军火库的事情,且金魏明确表示要等上级同意之后才开始商量具体方案,谁知这个穆萧已经行动起来。 “我是这样想的。”穆萧看出金魏眼中的疑惑,连忙解释。“让我那朋友去见他,只是先联络一下感情,不谈军火武器,应该是安全的。” “哦,那情况怎么样?”金魏认同了穆萧的想法,于是问道。 “同我上一次跟你说的差不多,还是流露出要找靠山的想法。”穆萧道。“我那朋友就按照我的嘱咐,跟他提了一句,说在军队里有朋友,要不要给牵线见一面,想不到那货就同意了。” 穆萧说罢,压低声音又道:“要不,我就冒充一回黑甲军或者定甲军军官,见他一面?” “先晾着,过些日子再说。”金魏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 “先晾着?你改主意了?”穆萧多少有些不悦地道。心说,上次见面,你对搞武器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我才让朋友去的。眼见得有了进展,你却打退堂鼓了。哎,到底还年轻啊,做事没有常性。想不到我老穆被你耍了一回。又一想,怕不是这个原因吧。于是又问道:“是上级不同意?” “没有。上级同意了。只是让我们注意安全,在安全有保障的前提下才可以行动。”金魏喝了一口咔啡道。 “那,你是担心有危险?” 穆萧有些瞧不起金魏了,做秘密工作,哪有绝对安全的?一遇到危险就龟缩不前,还做什么秘密工作?干脆,回家抱孩子得了。哦不对,这家伙的女朋友恐怕还在丈母娘的肚子里,哪有孩子可抱? “你想岔了。”金魏拿起那只镶着金边的精致的杯子,放到嘴唇上,又喝了一大口咔啡,咂咂嘴巴,才道。“我是说,我们不要太着急,太着急反而不好,所谓欲速则不达嘛。晾他几天,让他着急去,然后再去见他。” “吁——”穆萧长长呼出一口气,在心里竖起大拇指。好小子,原来你的心里憋着这样的主意啊。高,实在是高。一想到自己刚才猴急的样子,脸就红了。自己远不如这臭小子稳重啊,竟然连欲擒故纵的招式都看不懂。 其实也不怨他。他是律师,每天丁是丁卯是卯地跟人家对簿公堂,耍这样的招实在不是他所长。 “那么晾他几天为宜?”他 (本章完) 第229章 送你八个字 第229章 送你八个字 “嗯,也不要太长,四五天吧。” “好,就四五天。四五天之后,我跟朋友一起过去。”穆萧道。“那么我以什么身份为好?” “你的身份是黑甲军独立师中校师长副官。” “就中校副官?恐怕这官衔太小,镇不住那家伙。”穆萧道。 “你只是个打前站的。真正的主角是我。”金魏吡着牙笑了一笑道。 “什么?我是你的副官,你是师长?这恐怕不行吧。”穆萧摇手道。 “怎么,当我的副官委屈了你?”金魏似笑非笑道。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穆萧连忙解释。当然,他的心里还是有这个意思的。“我是说,你是组织负责人,怎么能亲自出面呢?再说,你的年纪比我小,反而是师长,我的年纪比你大,反而是副官,这好像也不符合常理吧?” 穆萧担心金魏的安全也是真的。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嘛。怎么说人家也是前锋营派来的人,身负重任,怎么能孤身犯险?但也有觉得金魏太年轻的意思在里面。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将师长,一个三十多岁的中校副官,这搭配,怎么看怎么别扭。如果真要一起出马,那也应该反过来才对啊。不过后面的话他也就在心里想想而已。 “呵呵。”金魏咧嘴笑了笑道。“现在组织不是还处在重建阶段吗?人手太少,我就跟光杆司令差不多,再要端架子可就什么事情也干不了。至于年龄,那不是问题,到时保管会让你满意的。” 其实,金魏还有一层意思没有说出来。这种事情,还是由我这个纨绔子弟来干比较好,咱那架子端起来,你们谁都不如。让你们干,我还不放心呢? 可是穆萧还是有点担心的。事情哪有这么简单,我们俩都出面,不是把自己都暴露在前大蠡军那家伙面前了吗?万一哪天遇上,被认出来,那不糟糕透顶了?但看这小子的表情,好像一点儿也不在乎这个。 既然金魏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穆萧也不好再坚持。他相信金魏的能力。看看此次的游行请愿活动,组织得有多好。他还坚持什么呢。 “那么,我的话说到哪里为止?”穆萧想了想又问道。他不是没有主见的人,但面对金魏,他也不敢自大了。还是谦虚一点吧,说不定这家伙有他的想法呢。 “我送你八个字,至于具体怎么说,你自己掌握。”金魏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咔啡,乐呵呵道。说完又补了一句。“这家咔啡店的咔啡口味不错。” “哪八个字?”穆萧赶紧道。心想,怎么搞出个八个字了。这是要定原则还是咋地? “点到为止,吊他胃口。”金魏眼睛看着手里的杯子,顺口道。 “呃。”穆萧呆了一呆,又问道。“是指交朋友,还是指武器。” “当然是指交朋友,至于武器,你一句也别提,由我来说。”金魏放下杯子,肯定地道。 见穆萧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于是解释道:“他不是要找靠山吗?那你就表示出对他感兴趣的样子,让他看到希望。但你又得摆谱,什么也不承诺。如果能达到让他的心里有猫爪子在抓的感觉,你就算是成功了。接下来的事情都交给我。” 清早,晨曦微露,舒屈家的院子,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地面铺着一张硕大的竹席。金魏和尹岩赤脚面对面站在竹席上面,两人的脸上尚有汗水淌过的痕迹。是的,他们刚刚练完马步和云手。 舒屈跟支柯站在客厅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支柯的一只手挽在舒屈的胳臂弯里。尹海则管自己在一边练习拳术。 “从今天开始,我们学习格斗技巧。”尹岩明亮的眼睛定定地看向金魏,很是严肃地道。 “师傅,我们为什么不学习拳法而直接学习格斗技巧?”金魏不待尹岩往下说,就开口问道。他在此之前虽然没学过武功,但不等于他对武术一无所知。知道一般人学武术都是要练习那些拳法套路的。 “为什么?”尹岩没有因为话头被打断而有所不满,耐心道。“我先来问你,你为什么跟我学习武功?” “一句话,为防身用。”金魏脱口而出。 秘密工作,犹如行走在悬崖峭壁,凶险万分,能有几招防身的武功,面对突然而至的袭击而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是啊,我们的目的很明确,就为防身。”尹岩的眼眸在金魏的脸上瞄了瞄,继续往下说。“但你都二十多岁了,已经失去学习武功最好的年龄段,再加上你又挤不出很多的时间练习武功。所以,我们就来实惠的,不教那些拳绣腿,直接教对于防身有用的东西。” “我懂了。我赞同。”金魏举了举胳膊道。在面对尹岩的时候,金魏没有了在白墨和穆萧面前说话的那种自信,这时的言行举止就是一个虔诚学习武功的徒弟。 “至于我前面教的那些最基本的功夫,你还是得练,最好坚持每天都练。”尹岩又道。 “好。”金魏一口答应。 这些日子,是尹岩最高兴的时候。 是啊,她怎么能不高兴呢。那个杀害她父亲的凶手,已经被抓起来,投入到监狱里去了。如果不出意外,被判死罪只是时间问题。 当然不止这一条好消息。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她的医馆筹建得差不多了。厅堂里,靠墙处的药柜子、就诊所需的桌椅等物都已经摆放好,过些日子,等采购的药材送来,门诊牌子挂出,就可以开张了。 而这一切,几乎是她凭借一人的努力搞起来的。舒屈和金魏,一个在厂里上班,很难抽得出身,另一个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两天用。所以,舒屈只是偶尔帮她一下,而金魏则连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唯一的支持就是给钱。 便是晚上教尹岩认字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断断续续。好在尹岩有了那本字典,又学会了用反切法认字,依赖程度大大降低。而且,不是还有每天早晨的练功时间吗?特别是当扎马步的时候,两人相对而站,她就一个一个提出问题,然后由他解疑释惑,没有问题,她背课文,由他纠正其中的错误,讲解课文的内容。 (本章完) 第230章 是我想岔了 第230章 是我想岔了 尹岩其实是很想金魏能够抽时间帮她一起干的。她再要强,也是个女的,是女的就有软弱的一面,也渴望有哪个男人助她一臂之力。 可是这样的念头从她的头脑里冒出来,就会被她自己给摁回去。她知道金魏不是不想帮她,的确是太忙了。他们毕竟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他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里。吴京这么大的一个规模的游行,原来就是他给促成的;林大公子入狱,也是他努力的结果。她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父亲的影子。他说的话,做的事情,跟父亲何其相似。 这样一来,她就更不愿意多打扰他了。事情再多,人再累,她也自己扛着,不轻易开口。 相反,对于金魏练武一事,则抓得很紧,每天清晨,雷打不动地把他从床上给逮起来,像押犯人似的押他出来练。现在,她在练完基本功之后,开始教他一些最基本的招式。所谓最基本的招式,就是格斗。 “今天教的这招,是当我们被人正面拦腰抱住之后如何反击。”尹岩说着,回头叫道:“尹海,过来一下,给姐当示范。” 尹海答应一声,赶紧住了手,连汗水都顾不上擦,就跑过来,也脱掉鞋子,来到尹岩跟前,一把搂抱住尹岩的腰。 “你仔细看我的动作。”尹岩对着金魏道。突然一发力,尹海便已经摔倒在竹席上。 金魏眨巴眨巴眼睛,都看呆住了。我的娘哎,都没看清楚尹岩使的什么招数,尹海就倒下了。 “尹海,再抱住姐姐。”尹岩抬手捋了一下几根掉下来的头发,对已经从竹席上爬起来的尹海道。 于是尹海再次上前抱住尹岩的腰。这次,尹岩不急着出手了,指着尹海对金魏道。“你看,现在尹海已经从正面抱住我的腰了,怎么应对?招数还是不少的。我一招一招说给你看。先说第一招,抓发错颈。什么叫抓发错颈?就是你一只手抓住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推挫他的下颌,一拉一推,前后发力,就完成了错颈动作。” 尹岩边说边做着动作,金魏仔细看着,原来这么简单的。他马上跃跃一试。 “来,现在由我抱着你。你来做动作。”尹岩说着,也不等金魏答应,上前就抱住他。 金魏顿时傻住了。他感觉到尹岩丰满的胸脯紧贴在自己的胸前,随着她的呼吸有节奏地起伏。她的乌黑的头发就在自己的眼跟前,身上散发出的体香直往自己的鼻孔里钻。他的呼吸立即急促起来,心跳加快,口干舌燥,浑身上下生发出一阵的燥热。 他犹如石化了般一动不动。 “你傻愣愣站着干嘛,快做动作啊。”尹岩仰起头道。“一只手抓住我的头发,一只手托住我的下颌,知道没?” 金魏看了一眼尹岩近在咫尺的黑亮的头发,又看了看她的精致的脸,仍然没有动手。 “嘻嘻——哈哈哈——”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不用看也知道那是支柯的笑声。 “想不到金魏兄弟也有窘迫的时候。”支柯笑声停住,揶揄道。 尹岩放开金魏,扭头看了一下支柯,也不仅脸红了一红。但她很快调整了心态,秀眉一扬,很认真地道:“支柯姐别笑,我们这是在学习武术招式,不是在做那些无聊的事情。支柯姐不要笑话我们。” 支柯听了,赶紧收了笑,很是认真地道:“对不起,是我想岔了。” 舒屈在一旁道:“你当然想岔了。” 支柯伸手暗暗地在舒屈的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 尹岩见金魏仍然呆傻的样子,伸手在他的腮帮上轻拍了一下道:“干嘛呢,想心事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想啊。” 金魏这才惊醒过来道:“来来,我们再来。” 尹岩道:“学武术,身子碰撞免不了,别想入非非。知道不?” 金魏赶紧点头道:“知道了。” 尹岩道:“这次你抱我,我做动作给你看。” 金魏就依着尹岩的话去抱她。可是当他一贴住尹岩的身体,心里仍然发虚,不敢使劲抱。 尹岩道:“你的力气呢,都到哪里去了?” 金魏这才横下一条心,狠狠地抱住尹岩。尹岩一只手抓住金魏的头发,一只手托住金魏的下颌,却没有马上做动作,一边慢慢使劲,一边说道:“感觉到了吗?就是这样发力。”说完,又加了一点力气,金魏的脑袋往边上一别,手一松,人已经跌倒在竹席上。 “去尹家村打听一下,我尹岩平日里是不是很乐意跟男人搂搂抱抱不?但现在不同,现在是教金魏哥,我不顾及自己的脸面,只是想完全按照套路去教去学,这样,金魏哥才会学得更快更好。懂吗?”尹岩站那里,不看任何人,非常严肃地道。 支柯是第一次看到尹岩这么不留屋面说话,很为自己刚才的笑声后悔。金魏则从竹席上爬起来道:“我懂了。请放心,我不会三心二意了。” 就这样,两人在竹席上来来回回纠缠着,渐渐地习惯了身体的零距离接触。 这天晚上,吃过饭,金魏去丁辰那里了。尹海也进了他自己的房间做作业。尹岩收拾完厨房里的事情,坐到客厅的桌子跟前,打开课本开始学习。 舒屈却来到她的跟前,在她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舒屈在她学习时,一般很少过来打扰她。今天却少有的来到她跟前,不能不引起尹岩的重视。 “舒屈大哥,有什么事情吗?”尹岩放下课本,问道。 “嗯,是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舒屈踌躇了一下,开口道。 “你说。我听着呢?”尹岩的明眸眨巴了一下,脸上带着笑。 “尹岩,你知道你父亲真正的身份吗?”舒屈并没有马上说事情,而是先问道。 “我父亲的身份?”尹岩起先有些愕然,但她马上明白过来舒屈为什么如此发问,马上答道。“知道。” “那你知道金魏兄弟的身份吗?”舒屈又问道。 “金魏哥?我也知道。” “你知道?金魏告诉你了?”这回轮到舒屈惊讶了。 “不。我猜的。” “你猜的?” “是。” “那么,你对他正在做的事情怎么看?”舒屈的表情严肃而郑重 (本章完) 第231章 第23l章 深夜狗吠 第231章 第23l章 深夜狗吠 “我?”尹岩轻抿了一下嘴唇,然后快速道。“我当然赞同。” 这也是她为什么如此热衷地教他习武的原因。当她看清楚他都在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她就想到了父亲以及父亲的身份。她很快明白,金魏是跟父亲具有同样身份的人,他们在做一件有益于平川大陆的大事情。 父亲为什么而死?开始她并不明白,但后来慢慢想明白了。也就在那一刻开始,她为金魏的安全担心。她唯一能为金魏做的,就是教他习武。不管怎么说,有功夫在身,就不会在危险降临之时如羔羊般束手无策,总能抵挡一阵子。 “可是,你今天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尹岩还是有些不明白。她那清澈的双眸里含有一丝丝的困惑。 “金魏兄弟需要有人帮助他,他太累了。”舒屈终于把今天找她的用意给说了出来。 “可是,我又能帮助他什么?”尹岩问道。 “这个话题稍后再说,现在你回答我,你愿意不愿意?”舒屈不回答尹岩的话,抓住这个最根本的问题继续问道。 尹岩稍稍歪过头,看着桌子上摊开来的书,嘴唇微抿,却没有回答。 她的心情有些纠结。 帮助金魏哥,在她当然是愿意的,她愿意跟他一起征服前进路上重重的难关,也愿意跟他一起抵挡迎面而来的危险。 但是,她也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啊。否则,她何必这么拼命地学习文化?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呆想了一小会儿,她问道。 “是,他的意思。”舒屈凝视着尹岩那双黑亮的眼睛,稍一犹豫道。他知道尹岩是个要强的人,如果说是自己的意思,心里一定会不高兴。反正他把自己的意思再三跟金魏说过,虽然金魏一直不肯答应,但最后态度已经大大软化。所以他这样回答,也算不得完全说谎。 让尹岩做金魏的助手,在舒屈看来,是最合适不过。一、人家的父亲就是紫星人,长期的潜移默化,使她在三观上跟他们完全相同;二、而她在经历了误杀金魏一事之后,已经成为最忠实的金粉;三、她的办事能力超级棒;四、她一身武功能在最大程度上保证金魏的安全。 “那为什么他自己不过来跟我说?”尹岩突然又问了一个问题。 “呃。”舒屈被问住了。如果金魏愿意亲自去向尹岩提,还用得着他在中间上窜下跳吗?女人的心思真的难以捉摸。她不在意每天早上跟金魏搂搂抱抱的摔打在一起,却在意是不是金魏亲自跟她提这个事情。 好在尹岩没有继续执着在这个事情上。 “如果帮助他做事,那我的诊所呢?还开吗?”她又问道。 舒屈正在胡思乱想,一听尹岩问出这个问题,当即心怒放。这么说,她同意了? “这个,由你自己决定。”舒屈忙不迭地道。 这确是一个问题,诊所一旦开业,她也会很忙。这个矛盾如何解决,舒屈也没有主意。 但话说回来,有一害必有一利。尹岩以医生职业作掩护,对于工作又有很多的好处。何况,在初期阶段,这个问题不会很突出。所以,暂且不去管它。 深夜,四周漆黑一片,一条塘河堤岸的陡坡上,趴着十多个人。他们的身后,塘河水轻轻地拍打着堤岸,发出一阵阵哗哗的声响。不远处有蟋蟀的鸣叫声。 他们的前面,是一个名叫曹村的小村子,此刻也掩隐在黑夜里,依稀可见屋舍错落。偶尔,响起一两声狗吠声。 一道黑影往前窜去,迅速没入黑夜里。没有多久,村子里响起连续的狗吠声。趴在堤岸上的林碧一听到这一阵的狗吠声,心情顿时揪紧了。 两天前,林碧就带着智维、劳逄他们于夜晚摸进这个小村子,没想到惊扰到村子里的一条大黄狗,冲着他们就是一顿狂吠。猛烈的狗吠声惊醒了村民,纷纷跑出来看动静。他们差点被村民们发现,侥幸地退出,也是弄得非常狼狈。 所以今天他们卷土重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派人先摸掉那条可恶的黄狗。没想到还是惊醒了那条恶犬。 但那条狗只是吠了两声就停止了。林碧心里一喜,知道一定得手了。果然,等了一小会儿,一条黑影跑回来,悄悄道:“干掉了。” “好。”林碧轻叫了一声好,起身带着一干人往村子扑去。走在最后的两个人,一个手里拎着一只装满汽油的铁桶。另一个的肩上扛着一只鼓鼓囊囊的麻袋。 他们把村子西首的一座不大的院子给团团包围起来。劳逄低声跟林碧和智维道:“我进去了。” 林碧轻声道:“小心。” 劳逄点点头道:“我知道。” 说着,他头一歪,提着枪猫腰往前窜出,他的身后跟着四个人。劳逄跑到围墙跟前,身子一蹲,身后一人紧跑几步,一脚蹬上他的后背,往上一窜,双手抓住墙头,一使劲,人已经翻越进去。随后,院门被轻轻打开,外面的四个人都进去了。 林碧看见前面的五个人进入院子,把手一挥,剩下的人散开来,将院子团团围住。而林碧则跟智维蹲在距离那个院子不远的地方,静候结果。 时间在慢慢过去,林碧的身子一动不动,嘴唇紧抿,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的那个在黑夜里成了淡淡剪影的院子。粗粗一看,她的表情还算镇定。但是,有谁知道,此刻的她,内心犹如被油煎似的难熬。 这些日子,她四处奔波,寻找营救哥哥的办法。但是,太难了。由于学生游行请愿,由于工人声援,由于报纸铺天盖地的宣传,林刁已然成为吴京家喻户晓的反面典型,一个吞噬了两条人命的恶魔般存在的人物。如今虽然被关押在监狱,但关于他的每一点点消息,都会成为吴京市民争相传诵的新闻和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见了许多人,但是几乎没人接她的茬。所有的人都不敢染指这件事情。因为人们看到了处于愤怒之中的学生所爆发出来的可怕的力量,还有谁敢去触学生的逆鳞?: (本章完) 第232章 白眼狼 第232章 白眼狼 林碧想起了她跟父亲一起去见丁岱的情景。当时林碧充满了期待,她知道丁岱不喜欢林刁,可是林刁接受审判,被判死罪,特调局的脸面也不好看。像特调局这样的强势的部门,怎么能容忍出现这样的情况? 如果特调局能够出面救林刁,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凭着丁岱的能量,凭着特调局强大的存在,救出一个林刁又有何难? 然而,他们被拒绝了。 林碧不死心,瞅了一个机会只身去见丁岱,谁知丁岱拒绝得更直接:“林小姐,对于你哥哥的事情,但凡有一线的生机,丁某也不会坐视不管。谁让他是丁某手下的人呢?可是,试想一下,在大洪水来临之际,即便是水性再好的人,又有谁敢下水弄潮?眼下局面,只要丁某一跳进去,就必然会被吞没,丁某还敢逞强吗?” 丁岱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林碧心中再愤愤不平又能有什么办法?何况他说得并非没有道理。 幸而还有智维和劳逄这帮林刁的手下。他们还念着林刁待他们的好,在林碧找到他们之后,没有丝毫犹豫,都表示愿意参与到营救行动之中,心甘情愿接受林碧的调遣和指挥。 然而,最让人头痛的,就是怎么救林刁。方案想了一个又一个,可就像熊瞎子掰苞米,掰一个扔一个。 去找学生,请他们高抬贵手,放过林刁?想也别想。 冲入特调局监狱,强行抢人?丁岱分分钟就能灭了他们。 去贿赂法院法官,让判决时手下留情?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呢,谁敢动这个歪念头? 就在林碧感到绝望的时候,智维提出一个“调包”的办法。简单说,就是暗中把林刁从监狱转移出去,再找一具跟林刁相貌相差不多的尸体来顶替林刁。对外传出林刁在监狱自杀或得急症的消息。到时,邀请法院、政府官员、学生代表等验尸。 这个计划看似冒险,但如果实施得当,也不是不可能蒙混过关的。关键是,林刁现在关在特调局监狱,这就为计划的实施创造了极好的环境。 林碧为当时自己提出把林刁关在特调局监狱而不是关在其他地方而暗暗叫好。 不过,实施这个计划,首先要获得丁岱的支持,使得他们能够自由进出特调局的监狱。否则,想都别想。 林碧于是再去找丁岱。 “这个恐怕不行。”丁岱听林碧说出“调包”的主意,就摇头表示反对。“万一计划失败,特调局必将名誉受损。” “只要我们把计划制订得周到一些,实施过程小心一些,应该会有很大的成功把握的。”林碧信心满满地道。 “这是你的一厢情愿。”丁岱不以为然道。“再周密的计划,也有穿帮的可能,何况这种调包的办法本身就有很大的风险。” “丁大人,这样好不好。”林碧见丁岱一再表示反对,心里未免急躁起来。“如果计划失败,一切责任都由我承担,我不让你们特调局难堪。”林碧狠狠心说道。她也看透了,对于她来说,这是为了救哥哥,就是穿帮了,失败了,世人还能拿她怎么样? “林碧小姐,我很同情你,也很想林刁能够渡过难关,但你的这个掉包计划我确实不看好。你就不要为难我了,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按理说,丁岱这样说话是够客气了。如果换了一个人,他哪有闲功夫跟人家磨牙,一两句话就给打发走了。再不行,就让滚蛋。只是眼前的这女孩子是蓬全身边的人,打狗还得看主人哪,他也不想平空得罪蓬全。 可是林碧恼了,自己的哥哥虽然浑,好歹也是他手下的,可当出了事情之后,他除了把哥哥关押到监狱,又做了什么?何况为了哥哥的事情,父亲还在他跟前下跪求情。这么一个情节,她一想起来,心里就堵得慌。 这个丁岱,心肠怎么就这么狠,这么不在意哥哥的性命,竟然连举手之劳的事情也不肯做。当初,自家的钱如流水般出,却喂出这条白眼狼。 林碧越想越生气,她才不管你丁岱什么身份,县官不如现管,你再强横,也够不着我。该发的火就要发出来,你还能对自己咋地?想到此处,她豁地站了起来,一脸傲慢,手指着丁岱道: “丁大人,我知道你讨厌我哥,可是不管怎么说,我哥也是你特调局的人。你就准备让他天天上法庭,让检察官、法官指着鼻子诉说他的滔天罪行?这对你和你的特调局又有什么好处?你就不怕日后有人指着你的脊梁骨骂你胆小怕事、没有担当吗?” 丁岱愕然。他自来到吴京,只有他骂别人的时候,哪有被人指着脸骂的?一时之间勃然大怒,想要骂回去。可是他毕竟年龄大了些,反应赶不上年轻人,也就在一愣神的功夫,林碧已经大步朝门口走去,出了门,把手一甩,“咣当”一声,那门就关上了。 这一下子把丁岱气得不行,我的娘咧,老子看你是个女的,让着你一些,你还敢指着鼻子骂我,甩门给我看。他想把她给抓回来,羞辱她一番。可是她已经出去了,难不成还追出去抓?动静弄大,让人知道自己被一个女孩子指着鼻子骂,那丢脸就丢大发了。没办法,只得狠狠咽了一口唾沫,悻悻地坐回到椅子上。 林碧回到黑甲军司令部自己的办公室,想起丁岱见死不救,越想越生气,越想越不甘。正在此时,蓬全派人来找她。她赶紧擦拭了自己脸上的泪痕,去见蓬全。 “小林,你这是怎么啦?”蓬全一见到林碧的眼睛有些红肿,似乎刚刚哭过,于是关心地问道。这段日子,林碧为了她哥哥的事情四处奔走,他是知道的。他对她哥哥林刁没有好感,认为这也就是一个纨绔,却也为林碧救哥哥的举动而伸出拇指点赞。 林碧向来在蓬全面前率性而为,该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这也是蓬全欣赏她的原因之一。现在发现蓬全觉察出自己哭过,当即也不隐瞒,把在特调局跟丁岱说的话一五一十给说了。 听了林碧的话,蓬全顿时叱道:“这丁岱也是,对手下的事情不闻不问也罢了,怎么你过去请求他支持,他还一推三六九的?行,你也别恼了,他下午会来找我,这事就交给我了。” (本章完) 第233章 罪恶 第233章 罪恶 林刁虽然坏,打死了两名大学生,惹得天怨人怒,但那跟蓬全又有什么关系?既然林碧需要他支持,那就支持她一下呗。于是,当天下午,他跟丁岱谈完正事之后,说起林碧的事情。 “老丁啊,既然你不方便出面救那惹事生非的小子,就卖个人情给林碧吧,林碧的哥哥是王八蛋,可林碧不是。她为了救哥哥四处奔走,我看了也挺感动的,这小妮子有情有义,我们给她一个机会吧,你就权当不知道。真要出事,也埋怨不到你的头上。你看行不行? 蓬全能不知道特调局是什么玩意儿?这些年做下的那些孽债,要是拿出来,哪一件不比这件事情更要了特调局的名声? “呵呵。”丁岱苦笑了两声道。“你的林秘书脾气可不小啊。” “怎么,她对你没礼貌?”蓬全笑道。 “何止没礼貌,都指着我的鼻子把我臭骂了一顿。” “哈哈哈。”蓬全大笑起来。“这小妮子,敢当面骂特调局局长,算她狠。不过,我老郭替她向你赔个不是,你就不要跟她计较了。” “我跟个女孩子计较什么?”丁岱抽抽鼻子道。“好啦,你蓬大人都替她说话了,我还敢不答应吗?” 丁岱还看不出蓬全喜欢那个小妮子喜欢到什么程度吗?即便一百个不愿意,也不能不答应。 这事就这样解决了。丁岱表示,在林碧带人进入监狱换人之时,他让手下假装不知道。 这就够了。 接下来,林碧一心一意找寻林刁的替身。 要说,单单论相貌相似的也有那么几个,但要论相貌年龄身材等等都相似可就不是一般的难。但如果不相似,那是分分钟都要穿帮的。 林碧找智维和劳逄商量。林刁被关在牢房,这两个人成了缉捕处老大,他们还是很支持林碧的,暗地里把缉捕处的兄弟都放出去寻找。可几天时间过去了,一直没有合适的对象。林碧这下子可是发愁了。找不到替身,他们的计划就要落空。 也是天无绝人之路。那天,蓬全出城视察部队,林碧跟章敏儿都在随侍的队伍当中。一天的行程结束,回来时,当车队驶过一个叫曹村的村子时,正遇一名男子挑着担子横穿公路,眼见车子驶到跟前,竟然慌了神,一跤跌倒在地。幸好司机眼明手快,一个急刹,车子堪堪停在他的跟前。那人躺在地上,哎呦哎呦叫着痛,右腿裤脚处流出不少鲜血。 林碧跳下车子,拽起他的裤脚一看,发现靠近膝盖处磕破了,但伤势并不重。 蓬全见那人流了血,便让林碧给处理一下伤口。于是留下一辆鲁斯巴,自己带着队伍先走了。章敏儿惦记着自己的闺蜜,也留下来陪林碧。 林碧从车子上取来药箱,蹲在那男子跟前,正好那男子也抬眼朝她们看过来。当林碧也看过去的时候,她惊住了。天,这人跟自己的哥哥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出来,再看他的身材,也几乎是相差无几。 章敏儿也走了过来,想给林碧搭把手,当她看见那男子的时候,也是“呀”地叫了一声。“林碧,这个——” 她已经看见林碧的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波在闪动,一时不明就里,只以为林碧看见这男子,想起了自己的哥哥,心情不爽,于是闭嘴不说了。 林碧压抑着激动的心情,掏出急救包,一边处理那名男子的伤口,一边问起那男子的名字,家住哪里。那名男子虽然被车子撞了,还受了点小伤,可看到撞他的车子是军车,不仅不敢流露丝毫的不满,心里反而惴惴不安,生怕人家反过来找他的不是。 谁知人家留下一个美女军官给他包扎伤口,那美女军官简直美得逆了天,态度还如此友好,心里美滋滋的,那份高兴劲儿就别提了。对林碧所提问题是有问必答。林碧包扎完毕,已将这名男子的情况给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曹人杰,二十九岁,务农,曹村人,家里有老婆和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另外还有两亩薄田,一条水牛、两头猪以及若干只鸡。 如果对经济状况要求不高,这也可称得上是幸福美满的家庭。 林碧不顾曹人杰的反对,坚持要搀扶他回家。哎呀,那份感动,曹人杰都快要哭了。把人家送到家,林碧还参观了他那简陋但还算是温馨的小窝,又出来围着房子转了一圈,才兴冲冲地回来。 坐在鲁斯巴里的章敏儿好不容易等到林碧回来,眨巴着眼睛将林碧上上下下一顿打量,然后才悠悠开口道:“哎呀,咱们的林小姐什么时候回心向善了,瞧把人家好一顿的伺候。” “去,咱这不是维护部队的声誉吗?”林小姐朝章敏儿翻了个白眼道。 劳逄进入院子之后,从腰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刀子,贴近屋门,轻轻伸进去,小心地捣鼓着,不一会儿,门拴已被挑落。 他正想推门进去,没想到屋子里响起一阵脚步声,“叭嗒叭嗒叭嗒”一路往门口过来。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听得清清楚楚。他的心里一紧,正想招呼手下一哄而进,强行制服屋子里的人。却见那脚步声停在门后,接着,只听那人嘀咕了一声,大概是惊讶门栓怎么没有拴好,声音稚嫩,应该是个孩子。然后屋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门口出现的果然是一名七八岁光景的男孩,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毫无戒心地出来。原来,他是要去厕所放水。 劳逄动了动手指,边上已有一人窜了上去,那男孩骇然发觉面前出现人影,一惊之下,忘了叫喊,只是转身往屋子里跑,可是,一只大手已然捂住他的小嘴,一道雪亮的寒芒闪过,刀尖刺入他的胸膛。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劳逄一身一脸。 几个人鱼贯而入,猫腰站在外屋的门帘跟前,仔细谛听里屋的动静,只听到轻轻的鼾声,再无其他声音。掀开门帘,进入屋中,一看,只见一张大床上躺着两大一小三个人,还有一张铺在窗口的小床是空的。不用说,大床上躺着的是曹人杰夫妻跟小女儿,小床是儿子睡的,人现已倒在门口。 这时,不知道是谁,一脚踢到了地上的一只鞋子,发出很小的响动,但还是把曹人杰惊醒了。他突地坐了起来,猛然看见床前站着几条大汉。显然,他把劳逄他们当成了小偷,张开嘴巴就喊:“抓——” 下面的贼字还没有喊出来,劳逄犹如恶狼似的扑上去,双手死死咔住他的喉咙。曹人杰奋力反抗,两条腿乱蹬乱踢,两只手死死抓住劳逄的双手,不让他将自己的喉咙咔死。双方僵持不下。 与此同时,另有两人也往床上扑过去,一个扼住曹人杰妻子的喉咙,手上的刀子一闪,当胸扎进女人的胸脯。一个捉小鸡似的捉住那小人儿,轻轻一捏,那可怜的小人儿就断了气。 两人转过身来,见劳逄跟曹人杰仍然扭打在一起,就过去一起制服曹人杰,将他捆绑得严严实实,又给他的嘴里塞上一条毛巾,将他抬出屋外。 已经有人松开麻袋,将里面的一具尸体取出,拽到里屋,把曹人杰塞进麻袋。另外有人提着汽油桶进入里屋,打开盖子,将汽油洒在屋子里。 见一切都准备完毕,所有的人都退到村子外边的那道堤岸上。最后只留下劳逄,他点燃手里的柴火,扔进屋里。顿时,火光熊熊燃烧,旋即窜上空中,照亮了周边的一切。没有多久,村子里到处响起“起火啦!救火啊!”的惊慌喊叫声。一家又一家的男人提着水桶去救火。 一个不算富裕但美满幸福的家庭就这样被毁掉了。当这场大火熄灭,人们会在火场里分辨出两大两小四个被烧得卷曲成一团的骸骨。村民们虽然看得出这场大火是有人故意放的,但他们绝对相信曹人杰一家四口都已经葬身火海的事实。 而在这时,林碧带着一帮人,沿着堤岸往前奔跑,他们带着一身的罪恶,隐入无边的暗夜里。 (本章完) 第234章 老安吐嘈 第234章 老安吐嘈 夜晚的大街仍然热闹。行人来来往往,从夜总会传出的曼妙的歌声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中回旋,饭店、大排档如集市般人声嘈杂。偶尔驶过的鲁斯特“嘀嘀嘀”地叫着,驱赶在路中间不肯让开的醉鬼们。 金魏从丁辰的家里出来,走在回家的路上。经过一个装潢还算讲究的小吃店,闻到从里面飘出来的香味,他的肚子不免咕噜地叫了一下。今天还真有些饿了,吃一点东西再回去吧。 他转身走进小吃店。叫了一碗馄饨,然后找座位。 “金魏。”身后有人叫他,还是个女的。 金魏寻找喊他名字的人。只见一个靠窗的小桌子跟前,章敏儿正快活地向他招手,她身边还坐着一名英气逼人的青年男子,仔细一看,原来是安淳于。 “两位,好巧啊。”金魏走到他们跟前打招呼道。 “你还没找到坐位是吧,诺,这里还有一个。章敏儿用手指着小桌子对面空着的位子。” “呵呵,这不好吧,赶上你们俩拍拖,我却过来当电灯泡。”金魏笑着道。然后眼睛转向别的地方。 “嗨,叫你坐你就坐嘛。”章敏儿却从坐位上站起来,一把抓住金魏的胳膊就往回拽。“你要是客气,等回儿就、成别人的坐位了。” “金公子,难得遇见,就坐下来聊聊话呗。”安淳于也道。 盛情难却。再说,章敏儿说得也是实话,这家小有名气的小吃店生意确实太好,金魏的身后,已经有两人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个空位子,只待金魏一离开,他们就要扑上去。 金魏这才在他们俩的对面坐下来。却看眼前两人神情差异太大。章敏儿仍然跟以往一样,喜气洋洋,而安淳于却是一脸的闷闷不乐。 “安营长今天好像不大高兴?”金魏瞧着安淳于说了一句。 “嗨,他呀,本来就是闷葫芦一个,今天又受了一点委屈,瞧,全都挂在脸上了?”章敏儿代安淳于答道。还抬手在安淳于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也没什么?就是心里有些不痛快。我这人不善于遮遮掩掩的,还请金公子不要见怪。”安淳于道。 “安营长性格直爽,光明磊落,我羡慕还来不及,哪里还会见怪。只是,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安营长还是不要太计较的好。”金魏道。 “金公子说得对。确实没有计较的必要。我这不是散心来了吗?”安淳于道。 “喂,实事求是好吧。你能出来散心?是我硬拉把你给拉出来的。”章敏儿嚷嚷道。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方便说吗?”金魏瞧着章敏儿只是笑,随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可保密的。”安淳于道。然后,把事情给说了。 原来,安淳于的二营副营长职务一直空缺着。今天下午,师长一个电话把他给叫到师部,告诉他说,过几天,上头将安排一个人去他的二营担任副营长一职。 安淳于对此倒也不太感冒,职位空着,迟早会有人填补的。就问那人是哪的?原来是干什么的?师长却给了他四个字:“无可奉告。” 这让安淳于不爽,他娘的,既然你来老子这里任职,也该让老子知道一下你的底细是吧。人是哪的,干什么的,这些统统都不让知道,也太那个了吧。于是,老安的执拗脾气就上来了。 “师长,这空降兵也不是这么个降法吧,咱部队又不是菜园子,什么阿猪阿狗阿猫的都往里面塞,这还让不让人带兵?上梁不正下梁歪,部队要是歪得过份了,还怎么打仗?”老安当即吐嘈道。他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说话不管用,可就是不吐不快。 “住口,再在这里啰里啰嗦,小心老子撤了你的职,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师长被老安说得动了肝火,一声断喝,就让老安滚出师部。 遇上这种事情,老安能高兴得起来吗? “这空降兵,可是哪里派下来的?”金魏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司令部了。”安淳于道。“师里哪有这个胆量。” “老安为什么会生气?”章敏儿插话道。“这些空降兵往往是纨绔子弟,在地方出了事,混不下去了,就躲进兵营,待风头过去之后再回去。他们平日里骄横惯了,在部队也不安分,又吃不得苦,在兵营里成了另类。这样的渣渣谁会喜欢?” “既然是司令部派下来,那就得蓬大人点头才行。蓬大人怎么就放他们进来呢?”金魏继续问道。 “蓬大人也是没办法。都是地方上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家求到他头上,他总得给人家面子吧。说到底,从整个部队来说,影响也是极小的。所以他才会同意。”章敏儿解释道。 “这次的这个给了一个副营长的职务,说明他原来在哪里混的时候就是有职务的,是不是?”金魏的好奇还没结束,又问道。 “应该是吧。”安淳于答道。 这个话题说到这里,也就结束了。恰巧章敏儿跟安淳于点的馄饨端来了,紧接着,金魏点的馄饨也来了。三个人开始吸溜吸溜吃起馄饨,边吃边捡一些高兴的事情说。 看着章敏儿跟安淳于很亲热的样子,金魏想起那天在程邴家他们俩吵架的事情。心想,吵架斗嘴,看来不会影响他们的感情。 “金魏兄弟还在给那个丁辰做家教?”过了一会儿,章敏儿问起金魏的事情了。 “是啊。”金魏吞下一只馄饨,答道。 “金公子兼着两份工作,这样太辛苦了。”安淳于放下勺子问道。 “这不是想着多挣点钱养家糊口吗?”金魏看着安淳于笑道。 “呸,你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哪来的养家糊口。”章敏于呸了一声道,说着“咯咯咯”娇笑起来,边笑边道。“还不是看着人家小姑娘长得漂亮,父亲又有权势,妄想攀高枝呗。” “敏儿,你别把金公子说得那么不堪,我看他不是这样的人。”安淳于替金魏抱不平。 “开个玩笑而已,我还不比你更了解金魏兄弟吗?”章敏儿朝安淳于不满地翻了个白眼道。 (本章完) 第235章 林刁自杀了 第235章 林刁自杀了 金魏的眼睛在章敏儿光洁的脸上滑过,心想,我们俩很熟吗?也就见过两三次面罢了。 “不过,我听林碧说,那个叫尹岩的女孩子和她的弟弟现在跟你住在一起,他们的生活费、还有她弟弟上学的费用都是你出的。这样说起来,你还真是养家糊口呢。林碧说起此事很不开心呢。”章敏儿像是刚刚想起来似的,又说道。 “林碧还跟你说了我哪些坏话?”金魏故意装作很在意林碧的话,笑问道。 “也没什么,无非说你不知好歹,忘恩负义呗。”章敏儿歪着脑袋笑答了一句。 “噢,忘恩负义,好像也对。”金魏自嘲地道。 “说别人忘恩负义我信,说金公子忘恩负义,简直是在放屁。”安淳于愤愤地骂了一声。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了,说着说着就骂人了?”章敏儿瞪了安淳于一眼道。 “我就骂她了。”安淳于把眼睛瞪了回去道。“难道你也相信金公子是忘恩负义之人?” “我怎么就信了?你这人真是?”章敏儿不高兴地道。 金魏瞧着这两人说着说着又斗嘴,觉得挺有趣的,想笑又不敢,使劲憋住,都快被憋出内伤来。 但章敏儿已经换了话题,只见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道。“噢对了,说起林碧,还出了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金魏似乎也变成八婆了,竟然跟着问道。 “前些日子在曹村,我们遇上一个跟林碧哥一模一样的人。”于是章敏儿把那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好像不奇怪吧。”安淳于道。“这个社会人太多,长相相似的人多了去了。” “相貌相似的人是很多,但像他们那样不仅相貌相似,连年龄、身材也都相似可就不多了。”章敏儿道。 三人说说笑笑,吃完馄饨,出了小吃店,就分手了。 次日上午,金魏去监狱,刚刚走进大门,就见监狱长赵得铭迎面走来。 “早!” “早!” 两人相互点头,擦身而过。 可是,才走了两步,赵得铭的声音在金魏的身后响起:“金老师,你知道吗?特调局的那个林刁昨天夜里割腕自杀了。” 什么?林大公子自杀?这怎么可能?金魏的头脑里第一个反应是不相信。 “这是哪里传出的消息?可靠吗?”他回过身子,问道。 “当然可靠。”赵得铭也转过身子了,点点头道。他是吴京第一监狱监狱长,别的地方发生的事情也罢了,吴京的哪个监狱里发生的事儿,哪里逃得过他的耳朵。 “为什么自杀?”他又问道。 即便赵得铭信誓旦旦,他仍然心存怀疑。别人不了解林大公子,他怎么会不了解?那家伙虽然在外面横着走,却是个贪生怕死之人,怎么可能自杀,而且还是割腕,这得下多大的决心?林大公子有这样的决心吗? “听说昨天特调局有一帮人在外面喝酒,被人嘲笑了一通。说他们的人在外面杀人引起天怒人怨,接下来还要接受法庭的审判,他们还有什么脸面在外面牛?这帮人受了侮辱,没地方撒气,回来之后,闯进监狱,把林刁给拉出来痛打了一顿,说他尽给特调局丢脸。结果,晚上吃饭时,林刁故意将一只碗给掉到地上,碎了,偷偷藏起一小块碎片。到了夜里,就用这块碎片割手腕,就这么自杀了。” 赵得铭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说了一遍。 “监狱长,你觉得这事情有可能吗?”金魏寻思了一回,又问道。 “这个嘛,起初我也有过怀疑。可是,现在事实就摆在那里,不由得我不信。对了,我还听说了,特调局为了消除外界的猜疑,还发出邀请,让法院、巡守局、检察官、学生代表还有受害者家属都派出代表前去验尸。” 赵得铭说到这里,就见一名狱卒跑到他的跟前道:“监狱长,刚刚巡守局送来通知,说上午让我们监狱派人去特调局参加验尸。” “为什么让我们去人?”赵得铭疑道 “说了,巡守局的法医去县里了,一时赶不回来。” “哦,那好。你就通知许法医过去吧。”赵得铭说着,就要离开。 “等等。”金魏叫住赵得铭道。“监狱长,我跟许法医一起去。” “你?” “我跟林刁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如今他死了,我就去见他一面吧。” “哦,这样啊。行,你去吧。”赵得铭手一挥,就同意了。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如今人家死了,过去瞧一眼,也是人之常情啊。 于是,金魏让人通知下去,今天的课移到周日上午。不一会儿,穿着白大褂的许法医过来了。许法医是瘦高个子,约莫五十来岁。金魏迎上去道:“许法医,能不能给我弄一身你们医生的衣服?” 许法医略一迟疑,就道:“有啊。你跟我来吧。”金魏跟随他走进他的医生办公室,许法医取出一套衣服、帽子和口罩。金魏的身高虽然不如许法医,但双肩比许法医要宽,所以那套衣服基本上还是合身的。 赵得铭给派了一辆鲁斯巴。两人坐着来到特调局,只见院子里已经站着好几名穿白大褂的医生,显然已经看过尸体,正在轻轻交谈着什么。几名学生从外面匆匆进来,他们应该是刚刚得到通知,从学校赶来的。跟在他们身后的,是几名被害学生家属。另外,金魏还看到了智维、劳逄以及许多缉捕处的缉捕队员,他们的腰里插着枪,叉开双脚、双手放在身后,一脸肃穆地站在院子四周。这样的场景,令这个院子里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金魏可不想让他们认出来,在车子停下之前就早早地戴上白色帽子以及口罩,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去完完全全医生模样。许法医瞧了瞧金魏,也不声不响戴上帽子和口罩。 似乎今天的接待工作由监狱负责。两人从车子上下来,迎面过来一名狱卒,打过招呼,就在前头带路往监狱走去。 跟他们两人相比,监狱更加重视那些学生和被害人家属。金魏看见两名狱卒早早地迎上去,小个子的监狱长也匆匆从监狱里面出来,在院子里跟他们见面之后,作自我介绍,要带他们去会客室,说让休息一会儿之后再去看尸体。学生代表拒绝了他们的建议,他才站在院子里介绍起情况来。 金魏和许法医先被带到关押林刁的牢房。他们在牢房里面的稻草堆里看到一大摊的已经发黑的血迹和一小片瓷片,那瓷片上也沾满血迹。一问之下,才知道尸体已经被送到停尸房。 (本章完) 第236章 玩掉包之计 第236章 玩掉包之计 他们竟敢事先把尸体移走,破坏现场?金魏的心惊了一下。可是他马上明白过来。 今天过来的人,无论是法医、学生代表还是被害人家属,他们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察看林刁是否真的死了。至于他是怎么死的,那不是重点。所以,他们要看的是尸体而不是案发现场。哪怕特调局或者监狱把现场破坏怠尽,他们也不会去关心。 两人进入那个小小的停尸房,只见三面墙壁,只有正面才有一扇门和一个窗户,房间里面光线暗淡,满是阴森的气息。 尸体就放在中间位置的停尸床上,身上盖了一条薄薄的白布单。 金魏感觉一路进来,好像是少了什么。他皱眉想了半天,才想明白,少了林刁的家属。 无论林刁生前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但死者为大,既然如今已死,那么,怎么说也得让他的家属过来看上一眼。为什么现场不见林刁的家属?是没有通知他们过来,还是他们不愿意过来? 随着许法医走上前去,掀开白布单。一张貌似熟悉的脸暴露在金魏的面前。只见他的脸上有好几处创伤,鼻子歪在一旁,整张脸因为浮肿和涂满血污而有些扭曲,连身上的那件土黄色的囚服也是血迹斑斑。那样子,的确是被人毒打过。而且,不得不说,确实很像林大公子。 这么说,林大公子的确是被自己的同事爆打一顿之后,绝望之下,割腕自杀? 金魏总是不相信,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其中必然隐藏有他所不知道的东西。 他想到,特调局如此大张旗鼓的让各个方面的人来察看尸体,其意图无非就是确认林刁已死。可是,这些人中,又有谁跟林刁认识?他们来察看尸体,除了确证这个尸体已死之外,还能证明什么? 这也就是说,特调局此举表面上看像是坦荡磊落,老少不欺,其实没有多少意义。 金魏的脑子里想起昨天晚上章敏儿跟他说的曹村的那个跟林刁很相似的曹人杰。听章敏儿的话,林碧似乎对那个曹人杰很感兴趣。当然,看到跟哥哥相似而生发好奇也是人之常情。 金魏如此想着,重新走向那具尸体,从头部开始慢慢看下去,一直看到脚底。 到底被他看出几个问题。 这林大公子生前是很会臭美的,每天都把自己的头发梳成大背头,然后抹上一些油,弄得锃光闪亮,而这具尸体的头发剪得很短。 金魏拿起尸体的右手,那手掌很大,皮肤粗糙而厚实,满是老茧。但偏偏食指还有虎口处没有特别的老茧。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是一双长年劳动的手,却不是常年握枪的手。 金魏又记起一件事情。林大公子十来岁的时候,有一次爬树,不小心从树上掉下来,右腿小腿肚磕到一块锋利的石块,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后来那里就留下一道疤痕。于是,他掀起尸体右腿的裤脚,却没有他曾经看到过的那道疤痕。 金魏还看出一个破绽,这具尸体的脚板很宽,五个脚指撑开,这显然是一个从小就干重活特别是常年挑担子的人的脚板。 这具尸体不是林刁,而是另有其人。 他们在玩掉包之计。 请来验尸的法医、学生代表还有被害人家属都跟林大公子不怎么熟悉,怎么发现得了其中的猫腻?只要他们证实林大公子已经自杀,只要他们一点头,那么就变成既定事实。 却想不到还有他这个从小跟林大公子混在一起的人也扮作验尸的医生溜进来了。 林大公子必须得为他犯下的恶行负责,必须得接受审判。否则,那些学生的血就要白流,学生们的游行请愿活动也将白搞。还有,尹叔的仇也报不了。 现在的问题是,他如何将这具尸体不是林大公子的信息传递出去,当场揭破掉包之计。金魏的眼睛落在学生代表身上。 最好将此消息悄悄告诉学生代表,由他们出面揭露真相。 现在,那些学生还没有进入监狱,因为他们在听完情况介绍之后,提出了好几个问题,令那小个子监狱长的额头渗出不少汗水。也因此延迟了进入监狱察看的时间。 “许法医,我去一下厕所,待会儿你等我一下。”金魏对许法医道。然后不等许法医回答就跑开了。进入厕所之后,立即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钢笔,用左手在上面写起来。没有多久,字写好了。他将那张纸撕下,折叠好。把钢笔和小本子放回到衣服口袋,就重新出来了。 这时候,那些学生和受害人家属开始走进监狱。金魏装作找人,慢慢靠近那些学生。当他的手触碰到一名个子不高但显得沉稳的学生的手时,他迅速把手里的纸条塞进那名学生的手里,然后重重一握那学生的手,就离开了。 按照程序,所有验完尸体的人都要在事先准备好的一份证明书上签字,证明林刁已死之事确凿无疑。许法医见金魏回来了,准备过去签字,签完字,就可以回去了。但金魏示意他稍安勿躁。 没有多久,就听见停尸房传来高声说话的声音。起先是学生的声音,跟着响起监狱长的声音。双方的声音逐渐提高,没有多久,就变成了吵架声。接着,吵架声从监狱响到外面。学生代表、被害人家属跟监狱长以及几名狱卒都回到院子里。双方都是面红耳赤。 “你们太卑鄙了,竟然想出掉包的主意,用别人的尸体来代替那个凶犯。如果不是这位学生发现其中的猫腻,我们都要被骗了。”一名上了岁数、满头白发的家属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唾沫横飞道。 “你们到底把那姓林的家伙给藏哪里了?如果不给我们一个交待,我们就把这件事情向社会上公布出来。你们特调局再厉害,也不能杜绝百姓的悠悠之口吧。到时候看你们还怎么官官相护。”另一名年轻一些的家属则愤然道。 “你们都想到哪里去了,这具尸体确实就是林刁林大人。我们特调局人人都认得他,哪还能有假?”监狱长脸上挂着笑,辩解道。 “你们不用解释了,假的就是假的,如果你们不想把事情闹大,就请马上交出林刁,让他接受法律的审判。”那名个子不高但神色沉稳的学生道。 “同学们,你们真的误会了,误会了。”小个子监狱长不敢发脾气,只是讪笑着四处拱手作揖。“光凭手上的老茧怎么就能断定他不是林大人?我们特调局的人跟林大人最熟悉了,难道他们都看走了眼?” “那好,你从你们特调局找出一两个虎口处没有老茧的人给我们看看?”另有一名学生带笑看向监狱长。 “这?”监狱长傻眼了。他们特调局的人在进入局里之前,哪个不是经过一两年时间培训的?射击、会打枪是最基本的训练内容。更别说进入特调局之后,每天枪不离手。谁的虎口不是一层厚厚的老茧?大意了,大意了。怎么会没想到这一层。否则,事先也要想出遮掩的办法来。 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些学生怎么也懂这个道理? (本章完) 第237章 他这是去哪里 第237章 他这是去哪里 在一旁的金魏观察智维、劳逄等人的脸,发现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学生,一脸挫败感。 他觉得是到离开的时候了,这里的事情,学生们自然会继续扩大战果。谅特调局也没有招数可以抵挡,他们出一次丑大概是免不了了。所不同的只是出大丑还是小丑。 接下来的关键还是要及早把林大公子捉拿归案。那么林大公子到底被藏在哪里了?他想起了昨晚安淳于说的话,心里已经有数。 然而,他手中没有一兵一卒可用,靠谁去抓林大公子呢? 当然还是得靠学生。 如果这次他们直接把林大公子送出吴京,还真的会让他逃掉,可偏偏是送到吴京黑甲军的营区,又偏偏是老安的那个营。那么,就对不起了。 他要立即找到白墨或者林林。让他们派学生赶往118师1团2营驻地,把林大公子给押回来。相信老安会配合的。 回到监狱,换回衣服。当他把那套医生用的衣服送回给许医生时,却见许医生的眼睛在他的身上瞄来瞄去,脸上的表情颇为玩味。他被看得头皮发麻,心里想,怕是许医生已经看出他玩的把戏。但再一想,即便被他看穿又能怎么样?自己就当是替尹岩报仇也是说的过去的。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相信许医生的为人。两人平日里虽然接触不多,但多少也知道一些。这个许医生为人正派,口碑还是很好的。 许医生没有开口问什么,他也就不再耽搁下去。出了监狱,骑上鲁斯的,直奔吴京大学而去。 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这是第几次去吴京大学了。反正这段时间他进出次数不少。这样频繁进出,实在是非常危险,暴露的可能性太大了。可是他顾不了这些了。 这次怎么也不能让林大公子溜掉,他必须尽快通知学生前去军营捉拿。 此刻,忙碌了一夜的林碧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一家酒店。她要在这里订一桌酒席。 掉包计划完成了,她要好好宴请缉捕处的那帮兄弟。 如果说她的那个混账哥哥还有哪里值得称道,那就是讲义气,善待手下人,这使得智维、劳逄这些人很乐意帮她。正是靠着他们的支持,她才救出哥哥。因此,她不能忘恩负义,酬谢是必须的。 蓬全出面之后,丁岱对林刁的事情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这就让林碧有了折腾的空间。在智维和劳逄的协助下,说服了小个子监狱长。 昨天夜里,林碧一行从曹村回来,即刻把假林刁送去特调局监狱,搞了个自杀的把戏。再把林刁接出。她先把林刁送往自己的家,让他跟父母亲见了面。洗了个澡,换上一身事先准备好的上尉军服,才把他送往118师1团2营营区。 林刁在离开自己的家时,林太太哭哭啼啼,拉住儿子的手不肯放开。虽然儿子的命保住了,却要隐姓埋名的待在部队,想见也见不着。她一想起这些,泪水就如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从老脸上滚落下来。 而林刁也很不情愿去部队。这一去不知道要待到猴年马月。他害怕在部队过苦日子,更害怕过隐姓埋名的日子。想到这些,林大公子竟然如小孩子一样,依恋着母亲,不肯走出家门。 眼看天色渐渐亮起来,再不走就有可能暴露。林碧心头恨得咬牙切齿。这个混帐哥哥如此的不明事理,闯出这么大的祸事,让她这个作妹妹的冒着天大的干系,好不容易把他从监狱里给捞出来,此刻还作儿女扭捏状。她恨不得一个大嘴巴搧过去。 “哥,都多大了,还好意思在母亲跟前撒娇。”她忍不住讽刺道。 “你别在我跟前说风凉话,到了你有这一天的时候,看你会不会抹眼泪。”林大公子竟然毫不知廉耻地道。 “切。”林碧不由得被气笑了。“我说,你都多大的人了,在外面胡作非为,惹下天大的祸事,怎么还有脸说这种话。” “臭小子,你这条命是你妹妹给你捡回来的,你还好意思跟她抬杠。简直是——”连在一旁的林桑也听不下去了,发了狠地道,可是话说到后来,身子直打颤,嘴唇嚅动半天,竟然说不下去。 好不容易把林刁拽走,送到军营,交给安淳于,又细细地嘱咐了许多话,才离开部队往回赶。 这些日子,为了营救哥哥,她殚精竭虑,废寝忘食,日子过得很是紧张。现在终于尘埃落定,她也可以松一口气了。 林碧订好酒席,从餐馆里出来,走向自己的车子,正当打开车门要进去时,一辆鲁斯的从眼前哗地一声过去了。她的眼角余光随意一瞟,不觉有些惊讶,那个坐在车上的人不是金魏又是谁? 他们两个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她甚至不知道上一次的见面是哪一天。即使见面,也没什么话好说。那样的冷落,比之路人也好不了多少。她想挽救他们俩的关系,她想把他重新拽回到自己的身边。可是她的种种努力都没有用。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他的那只巴掌缩回去了,再没有伸过来。 她突然之间产生了好奇心,她要看看他这是去哪里?她启动自己的鲁斯特,跟在后面慢慢开着。幸好鲁斯巴没有拐进巷弄,一直在大街上奔跑。这样,她也就能够跟住他。 鲁斯的骑到吴京大学的时候停下了,只见金魏从车上下来,就进入学校。 他进吴京大学干什么?难道是去找丁辰?她满心的疑虑,心里顿时泛起一股浓郁的酸味。他竟然在大白天也去找她? 可是,丁辰不是要上课的吗?他即使见着她也没用呀。她想不明白,也下了车,在他的身后跟进去。只见前面的金魏径直往宿舍楼跑。在一个房门口停下,伸手敲响房门。不一会儿,房门打开,他进去了,随后房门重新关闭。 她立即惊讶了。她是知道的,丁辰虽然晚上都是回家睡觉,但她在学校也有自己的寝室。难道那个就是丁辰的寝室?她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恨不得冲上去把它砸开。 但是很快,金魏就从房间里出来,里面的人照例没有露脸,她连是男是女都没搞清楚,更遑论是谁了。 (本章完) 第238章 船在水里打圈 第238章 船在水里打圈 午饭之后,营区很安静,安淳于坐在营部,慢慢翻看着训练计划。他今天的心情有些郁闷。 上午送来的人竟然会是林碧的哥哥林刁。这让他非常不爽。他虽然跟林大公子没有见过面,但这不代表他不了解这位特调局缉捕处处长是什么货色。特别是这次打死两名学生,全市都闹得沸反盈天,而现在竟然来他的军营避祸。这让他感到窝火。 他不知道林大公子是怎么从特调局监狱出来的,可是他却成了窝藏罪犯的主了。这他娘的都是什么事啊。 如果不是师长亲自下的命令,他怎么可能让这个纨绔躲在自己的军营避祸?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说话的人好像还不少。难道是自己手下士兵吵架了?这还了得,胆敢在营区喧哗,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老安想着。他治军极严,他的部队,还从来没有发生过士兵在营区随意喧哗的现象。 可是随之,声音很清晰的传进他的耳朵。 “我们是吴京大学学生,我们怀疑打死学生的凶犯逃到你们的营区,我们要进去搜查。”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要进我们的军营搜查?” “你们藏匿逃犯,我们为什么不能进去搜查?” “这是污蔑,我们部队怎么会藏匿逃犯?看在你们是学生的份上,我们不追究你们,你们还是赶紧走开吧。” “那名逃犯就藏在你们的营区。如果你们不交出来,我们绝不离开。” 安淳于明白,消息泄漏了。 这也太快了吧。姓林的女军官前脚刚走,后脚这些学生就跟过来了。怎么办?要不要把那家伙交出去?那是必须的。谁让他们做事这么毛手毛脚,你们自己泄露了消息,想让我来替你们堵枪眼,休想。 “营长,外面好热闹哇,该不是哪家办喜事办到咱营区来了。” 正想着,门口响起一个嘻嘻哈哈的声音,抬头一看,原来是一大队大队长熊华。 “你小子,想看谁的西洋镜?去,把那位刚刚报到的黄副营长给叫过来。”安淳于吩咐道。 “哎,营长,那个黄副营长装得人模狗样的,咱可不去触他的霉头。”熊华推辞道。 “你去不去?不去,我就任命你为本营长的全权谈判代表,出门跟那帮学生谈判去。”安淳于故作严肃道。 “营长,别别,我去叫,我去叫那个黄副营长。” 安淳于看着熊华跑去的身影,笑了笑,抓起桌子上的电话:“师长,大事不好。消息泄露了,那帮学生跑到我这里要人来了。” “是谁泄露消息?” “不知道啊。师长,他们就要冲进来了。我们怎么办?” “鬼才知道怎么办?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电话断了。放下话筒,安淳于冲着电话机冷笑一声:“鬼才知道怎么办?你想让我老安背黑锅,休想。” 不一会儿,熊华回来了。“营长,那个黄副营长跑了。” “什么,那家伙胆敢擅自逃跑,这还了得。抓回来老子亲手毙了他。” 安淳于顺手从桌子上抓过手枪,就往屋外跑,刚出门口,又停住了,问熊华道:“你知道他往哪个方向跑了。” “知道。他往西跑了。” “好。你即刻去营区大门口,告诉那帮学生,他们想要的那人往西跑了,不关我们的事。” “营长,你——”熊华一个愣神,马上明白过来。大声答应一声,敬了个礼。可是人却没有离开。“营长,你真的要把那家伙交给那帮学生?” “谁说要把那家伙交给学生了,是他自己跑出去的,关我们屁事。”安淳于转身往回走。 “是。”熊华又是一个敬礼,转身跑走了。 大门口,田野还在跟哨兵交涉,他身后的同学已经不耐烦了,纷纷叫嚷着:“别跟他费口舌了,我们冲进去再说。” 说着,就有几名同学抬腿要往里面闯。那哨兵一看势头不对,“哗啦”一声,子弹上膛,枪口对准那几个要闯进来的同学。 都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些大学生在城里可以游行请愿大声呐喊,谁也不敢招惹他们。可是,这些当兵的手里有家伙,也是牛气得很。哪里管你学生不学生的。况且这里是他们的地盘,胆敢擅闯军营,那是打死都不用偿命。 果然,那几名学生被唬住了,不敢再往里面闯。只是口里还不服输。“你们部队藏污纳垢,包庇杀人犯,我们提出强烈的抗议。” “抗议抗议抗议。”一排声浪在营区门口响起。 就在此时,熊华跑了过来,小声道:“喂,告诉你们,别在这里闹了,黄副营长不在营房,往西跑了。” “什么黄副营长,我们要的人叫林刁。”有学生道。 “没错,你们要的人就是黄副营长。今天早上才来的。”熊华道。 “你说他跑哪儿了?” 熊华将下颌往西扬了扬。 “快,赶紧的。”田野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带着学生往西追去。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问仍然在营区门口探头探脑的熊华道:“西边可都有哪些能藏人的地方。” “啊,都是水田,再就是一座小山,再过去就是一条塘河了。”熊华道。 听说再过去是一条塘河,田野就着急了。如果被渡过塘河,要抓人可就不容易了。 “快,跑步前进。”田野猫腰往前飞跑。 拐过军营之后,眼前果然是一片绿油油的水田,再前面是一条白晃晃如飘带似的塘河,那座小山就坐落在塘河边,小山不大,就是有点险峻。 很快看见有一个人影出现在塘河的堤坝上,那里有一条小船,木浆拖在河水里,船身在水里摇曳。船里没人,空无一物。 那人影正弯腰解缆绳。 学生们一见都急坏了,撒开脚丫子往前狂奔。但毕竟远了一些,眼睁睁看见那人解开缆绳,人就跳进小船,掉过船头,抓起木浆拼命划。 追赶的人的心都凉了下来。唉,他们还是慢了半拍。更糟糕的是,附近不仅没有船,也见不着一座桥。 难道就这样被这个家伙逃走?太心有不甘。一些学生已经在捶胸顿足、还有的揪住自己的头发乱扯或者扯开喉咙咆哮一顿。 田野也停住脚步,异常懊恼地盯视着前面那个正在划船的家伙。 他在接到林林的通知之后,一刻也没敢停留,带着这些学生往城外的118师1团2营驻地奔跑。同时心里也在疑惑,这情报是谁送来的,准确吗? 没想到还相当准确,那些士兵开头还推辞抵赖几句,但马上承认了。林刁果然是躲进部队营房。还化了名,弄了个副营长干干。可没想到这个家伙会逃跑。如果追不回来,回去之后可怎么向大家交待? 突然,学生队伍里有人笑了起来。接着,更多的人笑了起来,一个个都乐翻了。 只见船上的那个家伙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划桨,但那条小船没有往对岸驶,而是在河水里打圈圈。那家伙越是用力划桨,那圈圈打得越快。 那家伙累得满头大汗,一气之下,竟然把木桨也给扔到河水里。他抬头看见往河边跑过来的学生,吓得脸色发白。突然,他跳进河水里。众人以为他是要游过河去。不料他竟然是回到岸边。 原来林刁不会游泳。上岸之后,拖着湿淋淋的双腿,朝着小山奔去。 田野一看,心就定了下来。那座小山孤零零的立在塘河边,料想林大公子是逃不掉了。 学生们也往小山追去。到得山脚,看见有一条一直通到山顶的小径,林大公子已经连滚带爬到了半山腰。他显然是累坏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张着嘴,大口大口喘气,还不时地往后面看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学生们都不慌不忙地沿着小路往上走,一直来到山顶处。只见上面是一个小山坪。林大公子站在悬崖边上,已经退无可退。眼看学生一步一步逼近,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朝前面晃了晃,恶狠狠道:“不许过来,谁敢再朝前走半步,我就开枪打死谁。”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学生们都停下脚步,成扇形散开。 (本章完) 第239章 由爱生恨 第239章 由爱生恨 “姓林的,你已经无路可逃了,放弃抵抗,举手投降吧。”田野*大声道。 “哼,让我投降?你们还没有这个资格。都给我统统下去,否则,我一个一个打死你们。”林大公子眼露凶光,恶狠狠地道。但他的双腿却在打颤,他的脸色也由红转白。 “别说大话了。”田野轻蔑地看了林大公子一眼,往前迈进一步道:“你也就一只枪,还想打死我们这么多的人,做梦去吧。” “那我就打死你,让你给我陪葬。”林大公子把枪口对准了田野。他的腿抖动得更加厉害。 “行啊,你有胆,就朝我开枪。可是请你别忘了,这无非也就增加你的一条罪行,对你还有其他意义吗?”田野朝林大公子咧嘴一笑,竟然当着他的面又迈进一步。 “你你,你真的不怕死?”林大公子手里的枪晃动得更加厉害。他想不明白眼前的这个连毛都还没长齐的学生面对枪口竟然一点都不怕。 “怕死?那是当然。难道你不怕死?”田野冲着林大公子哂笑道。 “既然怕死,那为什么还死死逼着我?”这个学生居然当着他的面承认自己怕死,林大公子以为有希望了,色厉内荏道。 “呵呵。”田野笑了一笑,又往前迈进一步道。“你上过学吗?” 林大公子困惑地看着田野。当年他在学校的时候,把时间都在打架、欺负人和追女同学上面,又学到多少东西?但他不明白眼前这个学生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 “我料你即便上过学也学不了多少东西。这么着吧,我给你背诵一段古文。我告诉你啊,那里面可都是大道理。至于你听不听得懂,我就管不着了。说着,田野朗声背诵道。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功成身退,天之道。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功成身退,天之道。” 田野嘴里背诵着,双脚仍然在往前迈进。 林大公子犹如听天书般,听得头晕脑胀,痴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这些话是什么意思,田野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背诵这些天书给他听。可他哪里知道,这个就是田野给他摆的迷魂阵。 “你你,你给我站住,再要往前走,我就开枪了。”林大公子叫道。 突然,从右侧方向飞过来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正好击中他拿枪的手上,差点将他手里的枪给打落。就在此时,距离他最近的田野猛扑过去,仓卒之间,林大公子举枪射击,但那只被石块击中的手疼痛加发麻,不听使唤。 “吱啾!”只听一声清脆声响,一道光波钻进他自己脚跟前的泥地里。 田野抓住这个空档,飞身一扑扑到他的身上,将他扑倒在悬崖边上,手里的枪也被打落。 马上,又有几名学生冲了上去,按住林大公子。 原来,就在林大公子拔出手枪的那一刻,田野已经跟另一名同学用暗号作了沟通,由田野吸引林大公子的注意力,再由那位同学在一旁发动袭击,然后田野乘机扑向林大公子。 当天的傍晚时分,师长又把电话打到二营,对着话筒咆哮道:“安淳于,你这个混帐东西,老子以为你可靠,把指挥官的人交到你手里,由你给看着,你倒好,连半天时间都不到,就交给了那帮学生。你让我在指挥官面前吃了瘪,我也要你的好看。你就等着老子收拾你吧。” 安淳于让师长发完火,怨天尤人地大喊起来:“师长大人,天地良心,我老安冤枉啊,这件事情成了这个样子,跟我老安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你还跟老子喊冤,信不信我现在就撤了你的职,把你一撸到底?”师长吓唬道。 “你要把我一撸到底,你就撸吧。可是,我不服,我就是有天大的冤屈。”安淳于的倔脾气上来了,一点也不怵师长发火。 “你口口声声有冤屈,好,你就把冤屈说给本师长听听。” “第一,那个家伙从来到我老安的二营到那帮学生追上门,其间不过半天时间。我老安的兵都安安静静待在营房学习纪律条令,可以说,我的营房里连只蚊子都没有飞出去,消息不是我们泄露出去的。” 安淳于说着,把手里的话筒由右耳朵换到左耳朵,继续说道:“第二,那帮学生姓来到我老安的营房时,我老安听从师长您的意思,当着天大的干系把他们堵在营房外面,让他们半只脚也没踏进来。可是,我老安怎么也料不到,那小子是个怂货,一听说学生来了,自己吓破了胆,没跟我老安打一声招呼,就跑出去了。他是在营房外面给抓走的,这也怨我老安?” “你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 “百分之二百的真,如有半点水份,我老安甘愿受军法处置。”安淳于对着话筒信誓旦旦道。 “好,你既然敢打保镖,那我就把你的这些话汇报给指挥官。”师长乐呵呵道。 “师长大人,我跟你透露个秘密。”安淳于的声音一下子小了。“那家伙哪是指挥官的人,分明是指挥官身边那个女秘书的哥哥嘛。” “老安我告诉你,这种话你也就跟我说说,跟其他人就不要说了。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懂不懂?” “噢,懂了。” 晚上,林碧宴请智维和劳逄一帮人的酒席上,没有一丝的欢乐情绪。他们连日来所做的种种努力,竟然功亏一篑,林刁只在外面待了半天时间,就又被抓了回去。 林碧只是一杯又一杯喝闷酒。她可以肯定,金魏白天去吴京大学,不是去找丁辰偷情,而是去送消息。是他,把她哥哥藏在118师1团2营的消息透露给学生。也即是说,她哥哥二次被抓是拜金魏所赐。 在极度愤怒情绪的支配下,她甚至起了要去杀他的念头。是的,她的哥哥确实多次对不起他,但是,她也曾多次出面救他。她对他的爱,难道还不能抵消她哥哥对他的伤害吗?为什么在背地里使阴招,非得致她哥哥于死地不可?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她对他的付出,始终换不回他的一点点的情意? 只要一看到父母亲在得知哥哥被重新抓回之后几近崩溃的哀伤,她就忍不住的掉眼泪。她再也无法忍受金魏私下里的告密行为,再也无法忍受金魏对他们一家的伤害。 到了丢掉幻想的时候了,到了下决心斩断跟他的情丝的时候了。 她还搞不明白的是,他是从哪里得到的关于她哥哥的情报?他跟吴京大学学生又是通过谁取得联系的? 这背后隐藏的东西一定不简单,他一定不是独自一人的存在。甚至,他就是紫星分子都有可能。 她决定调入特调局,她要替哥哥报仇,她要搞清楚关于他的一切。 (本章完) 第240章 军火库 第240章 军火库 吴京城南不远处有一座山,山名叫牛山。据说,是因为此山形状像一头老牛而得名。此时,盘山公路上,缓缓驶上来一辆黑色高级鲁斯特。那车子到达半山腰处的几幢漂亮房子跟前停下来。先是副驾驶室的车门打开,身穿中校军服的穆萧从车子上像弹簧似的跳下来,来到后座,伸手拉开车门,一只手还放在车门上面,毕恭毕敬地迎候一名身穿黑色大氅、鼻子上架一副太阳镜的军人从车子里出来。 这时候,早已等候在这里的一名同样穿军服的中年人,伸出双手、腆着笑脸、屁股翘得老高的迎上前来。 “师长大人,欢迎您不辞辛苦,亲临敝处视察。快,快进里面坐坐。” 然而那被称为师长的人直接视他为空气,懒得看他一眼,迈着八字腿,径直走到公路外侧,叉开双腿站定,朝远处眺望,脸色傲慢得如同经过霜冻的萝卜,没有一丝的笑容。 此刻晴空万里,视线极好,山下不远处的吴京城尽收眼底。师长大人饶有兴趣地眺望山下风景,把一直厥着屁股站在一旁的那名军人忘得一干二净。 许久,他才转过脸,以睥睨的眼神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人。 “大人,他就是我给您提起过的甫养指挥官。”穆萧见金魏开始关注身边的这个人了,才给两人作着介绍。 甫养赶紧行礼,神色激动地道:“不敢,下官不过一罪人而已。” “嗯。”金魏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 “大人,您看?”穆萧忍住笑问道。心想,这小子,装得真是人模狗样的。 穆萧根据金魏的话去做,在向甫养透露一点点黑甲军独立师师长对他感兴趣的信息之后,又故意把他给晾着。果然,甫养被逗得心痒难耐,偏偏这边不再理睬他,他只得找穆萧的朋友,希望再给联系一下,那朋友只得催穆萧给个准话。在又耽搁几天之后,金魏才说今天外出有事,顺便过来看看。 金魏今天仍然是络腮胡子的打扮,但稍作改动,头上是大背头,双鬓处的连腮胡子以及上唇的胡髭比原来的更密更浓。打个不好听的比喻,一张脸整得就如大猩猩似的。但下巴处却只是一小撮很短的胡须。 “来都来了,就看看吧。”金魏这才说出下车之后第一句话。同时,没忘记瞪了穆萧一眼,似乎对他把自己引到这里不大满意。 “甫指挥官,给我们带路吧。”穆萧道,语气之中带着命令的成份。 “是。”甫养挺直胸脯,敬了礼,屁颠屁颠地在前头带路。 营房是很宽畅的,设施也不错。最初看到的时候,金魏吃了一惊,想不到这些前大蠡军会有这么好的居住条件。但随后马上明白了,这些都是外族人离开之后留下的,当然会不错。 让金魏感到眼前一亮的还是军火库。那军火库建在一面崖壁下面,系由人工挖掘而成,远看有点像窑洞,一溜三个。金魏进入第一个库房,见是一个面积很大的山洞,但里面很空旷,几乎没什么东西。只有靠近最里面的洞壁之处堆放着一些漆成绿色的长方形的木箱子。 “嗯,这里的武器最多的时候,是装满整个山洞的。后来慢慢搬空了,也没有再运进来,就只剩这么一点点了。”甫养在一旁解释道。然后,不待金魏开口,就殷勤地打开几个箱盖。 金魏虽然射击技术差的一塌糊涂,但不等于脑子笨,他在前锋营根据地,见过的枪的种类还是不少的,因此也能认得出一些枪械。 当即走到第一个木箱跟前一看,原来是步枪。他脑子里当即跳出关于这款步枪的知识。知道是外族人开发不久的新一代军用制式步枪。 “噢,九九式步枪。”他说着,伸手从箱子里拿出一支,当即作了一个瞄准姿势。然后收枪放回。射击不行,不等于摆不出姿势,那便是所谓架子是也。 “哎呀,师长大人这举枪姿势真是帅极了,超级棒,想来枪法也是极谁的。”甫养的一个马屁已经送出。 “那是当然。”穆萧也毫无违合感地道。“咱师长大人的枪法,那不是吹的,百步穿杨简直是小儿科,妥妥的二百步穿杨。在咱们师,师长大人说自己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想当年在战场上,一杆步枪在手,一个人就把外族人一个大队消灭得一个不剩。” 金魏被说得直想呕吐,这穆大律师什么时候也变成马屁精了?连忙摆手:“都是七八年之前的事情了,不提也罢。” 甫养很是盼望地道:“哪一天请师长大人给咱露一手,那肯定是开眼界大大地啊。” 金魏闻言感觉不对味,回过头来,很不悦地道:“嗯?怎么听着像是二鬼子的调调?” 甫养那个惊吓啊,脸刷地白了。可不就是二鬼子的话吗,怎么就从嘴里蹦出来了?当即伸手打了自己一个嘴巴。“都是这张臭嘴,怎么就敢当着师长大人的面把那话给说出来。该死,该死。但请师长明鉴,我这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 “只是以前都这样跟人家说话,顺口了,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不是?”金魏瞅着甫养涨得通红的脸轻描淡写地道。 “是,是。还请师长大人担待一二。”甫养吓得后背冷汗涔涔地往下掉。 “哈哈哈——”金魏大笑道。“多大的事儿啊,瞧把你吓成这样。” “师长大人不计较?噢,那简直太好了。想不到,想不到师长大人的胸怀,犹,犹如草原般宽广。小的敬佩之至,敬佩之至。”他一激动,又把“小的”两个字给蹦了出来。只是这会儿他只顾激动,也不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当然,具有草原般宽广胸怀的金师长并不跟他计较,而是已经走向第二个箱子,看了一眼,拍了拍箱子道:“拐把子”。 这是一款轻机枪,也是外族人研发的。是外族军队装备的新一代制式轻机枪。平川的武装力量在战斗中缴获不少,将该款机枪称为“拐把子”。 最后一个箱子里的武器也让金魏的眼睛发亮。那是一款手动枪机式狙击步枪。是外族军队自侵略平川的战争从开始一直采用到战败为止。 看这些箱子堆放的数量,可以看出以步枪居多,其余两款只有一小部分。 这些武器虽然所剩不多,但数量仍然可观。金魏草草估算了一下,步枪有近千支,轻机枪和狙击步枪也分别有上百支。还有子弹,数 (本章完) 第241章 不速之客 第241章 不速之客 当然,这些武器,对于黑甲军而言不值一提,这也是黑甲军司令部迟迟不派人过来接管的原因吧。但是,这对于缺乏武器弹药的前锋营而言却是一个不小的数字。如果把这些武器悉数运去,起码可以装备一个加强营了。 又看了另外两个库房,一个放的全是炸药,另一个是空的。 炸药如能运出去一些也是挺好的。金魏看着那一箱箱的炸药心里道。 看完之后,甫养把金魏两人带到一间会客室,里面的设施也很是豪华。看着外族人奢侈的享受,金魏心中的火气不打一处来。这些狗娘养的,在平川的土地上烧杀抢掠不算,还大肆吞噬、消耗平川的物质,给自己营造舒适无比的狗窝。 看见金魏的脸上出现怒容,甫养又紧张起来,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服务不周到,惹得师长大人不高兴了。正要说话,金魏开口了。 “刚才下车时,听到甫指挥官称自己不过一个罪人而已,敢问甫指挥官,为什么这样称呼自己?” 甫养脸上的红晕退掉没有多久,此刻又刷地上去了。这个师长,怎么会这样?自己刚才不过是自谦才那么说吗?你怎么就这么认真呢?还给重新提起来?这让我的老脸往哪儿搁? “这,这,是小的以前不知好歹,投靠外族人,为虎作伥。”甫养结结巴巴地道。他都臊得要钻入地底下了。 “噢,原来是这样啊。知道这是犯罪就好。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了吧。”金魏点点头,语气还是很和善的。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甫养亮信誓旦旦地道。 正说着话,从外面进来一名一杠两星的中尉,行了举手礼后道:“报告指挥官,外面有人找你。” 金魏本来已经坐到沙发上,正掏出一只烟斗,往里面装烟丝,听到此话,不待甫养开口,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穆萧挥挥手道:“原来甫指挥官今天是约了人的,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耽搁人家说正事了,这就回去吧。” “哎哎,大人,大人,您别着急,您误会了,那个人是谁我不清楚,我没约人,是他自已过来的。”甫养急得满头大汗,又回头训斥那中尉。“不长脸的东西,没看见我这里有贵客吗?任他是谁,一概不见。” “可他是,他是——”那中尉一脸着急的模样,可也不敢说下去。 正在此时,外面响起一个声音:“甫养兄弟,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结识了新朋友,就把我这个老朋友忘了不成?”说着话,已经有人从门外一脚跨了进来。 声音很熟悉,金魏心里一惊。他擦着火柴慢慢点燃烟斗里的烟丝,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股青烟弥漫开来,缭绕在他的跟前。他的眼角余光穿过烟雾,扫过那人的脸。虽然那人身子背光,脸部处在阴影之中,但他还是很快认出那人,心里不觉暗暗叫苦。 来人正是别动队队长冯弘。 真是冤家路窄,怎么会在这里遇上这个不开脸的家伙?他们已经见过两次面,现在再次相见,自己虽然跟之前化过的装不一样,恐怕仍然会被他很快认出。 接下来怎么办?怎么办? 他想拔枪毙掉这个家伙,只要这家伙死了,接下来他就可以任意编排故事。可是他想到自己的枪法太烂,万一打不到要害或者根本就没打着他,那就糟糕透顶。再者,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刚一见面就将对方击毙,也会引起甫养的怀疑。 他又想到避开这个家伙,那样很方便,只要从里头的一扇小门出去就行。但一个堂堂的黑甲军师长,怎么会躲避一个前大蠡军军官?那样也会让甫养起疑。 想到此处,他索性不动,装作不在乎进来的是谁,一边端详着墙壁上的一张油画,一边一口接一口抽烟。 当冯弘大大咧咧地走进会客室的时候,一眼看到了站立在会客室的两名身穿军服的军官。不觉吃了一惊。他刚才在进来的时候,甫养的手下告诉他甫养正在接待客人,请他等一等。但他不以为意,仗着跟甫养很熟,只管闯进来。却没想到遇上两名军官。 那位二杠二星的中校也就罢了,另一位犹如玉树临风般站在那里的分明是少将。那种不同寻常的气质立即令他有了一种压迫感。他这才知道自己孟浪了。 既然已经进来,就不可能再退出去。只得硬着头皮讪讪地问甫养道:“这两位贵客是?” 甫养对冯弘不请自来的举动非常恼火。冯弘是已经找到干爹,有了靠山,而他还没找到,今天好不容易等来了黑甲军的这位师长,谈话才刚刚起了个头,就被这个家伙给搅了。弄得不好,这个大好机会又会失去。甫养怎么会不恨冯弘? 但人家都已经进来了,还把他赶出去不成?甫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才带着气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特调局属下的别动队队长冯弘冯队长。” 冯弘赶紧点头哈腰道:“鄙人冯弘见过二位大人。” 却见那位将军理都懒得理他,只管抽着他的烟斗,欣赏墙上的油画。那名中校的嘴里倒是“哼”了一声,算作回应了。 甫养知道眼前这位师长对不打招呼就闯进来的不速之客很生气,故而把这个家伙晾在那里。但他却不能这样做啊,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介绍下去。 “这位是黑甲军独立师金师长,这位是金师长的副官穆中校。” “久仰金师长大名。今日得见,实乃冯某之福分。”冯弘听了甫养的介绍,知道怠慢不得,赶紧趋前几步行礼。独立师名义上归黑甲军序列,其实跟后者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只是暂时代管而已。 这时,只见金魏缓缓转过身来,笑咪咪看向冯弘道:“团长大人别来无恙。” 一听眼前这位金师长一开口就叫出自己在大蠡军时的官职,冯弘立即头皮发麻,一种不好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既然这人知道自己在外族人手里的官位,那么之前应该跟自己打过交道。他大着胆子瞅了金魏一眼,感觉确实有些眼熟。 不过他此刻已经被金魏误导,只是在自己担任大蠡军官职时候所接触过的人里面去筛查,却是越查越糊涂。 突然之间,只见一个巴掌对着自己的脸狠狠地搧了过来。“拍!”地一声脆响,他的左脸颊顿时传来一阵火辣辣地疼痛,一缕鲜血也从的他嘴角渗出。 “你,你为什么打人?”冯弘一手捂着自己的脸,颇觉委屈地道。 “打你,老子毙了你的心都有。”金魏上前一把抓住冯弘的衣襟,狠狠地道。 他的举动令穆萧跟甫养都大感不解。两双眼睛一会儿在金魏身上,一会儿在冯弘身上。穆萧很快醒悟过来,知道金魏打冯弘一定有其中的道理。想起自己的身份,赶紧趋前对金魏道:“大人,您不必跟这个人渣置气,且让我来教训他。” (本章完) 第242章 改邪归正 第242章 改邪归正 说着,穆萧来到冯弘跟前,攥紧拳头,猛地挥手击出,只听“嘭!”地一声,那拳头重重地打在冯弘的胸脯上。 冯弘痛苦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胸脯,跌跌撞撞往后退去。穆萧仍然不放过他,往前走上几步,又是“嘭!”地一声,冯弘再一次往后退了几步,靠着墙壁,才勉强没有倒下。他的脸已经被痛苦弄得扭曲了。 然而,穆萧还是不放过他,又往前走了两步,“嘭嘭嘭”,穆萧对着冯弘一连数拳。冯弘再也支持不住,倒在了地上。 不是冯弘太不经打。他虽然个子不高,但长得壮实,真的较量起来,穆萧也不一定占多少便宜。他是不敢还手。眼前这个师长的气场太大,他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还手。如此,就处于完全的被动挨打地位了。等到受了几拳之后,那就整个儿落了下风,再想反抗也来不及了。 甫养惊呆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冯弘。他抬起头看着金魏,眼睛里满是恐惧的光。 “甫指挥官不必担心,这只是本师长跟这个姓冯的之间的宿怨。本师长自外族人投降之后,一直在找这个恶贯满盈的东西,想不到在这里撞上了,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就在此作个了结吧。” “可是,可是,”倦屈着身子躺在地上的冯弘脸色惨白,呻吟了一声,忍着疼痛说道。“我都没有见过大人,又有什么怨仇?” “呵呵,如今冯队长攀上特调局这个高枝了,也敢睁着眼睛说瞎话了。本师长且问你,你还记不记得卧山浦?” “卧山浦?”一听到这个地名,冯弘像是被蛇蝎咬了一口似的,全身一颤,脸色极其惊惧地道:“你,你就是那个,团长?” “正是本师长。”金魏道。他在根据地看的那一堆材料之中得知那次战斗。当时我军的一个团转移到一个叫做卧山浦的地方休整。但是被冯弘的手下盯上,冯弘带着外族人悄悄摸过来,把他们团团包围。战斗极为惨烈,我军一个团打到后来,只有极少一部分突围而出,大部分不是当场战死就是被俘虏。 金魏面对冯弘,把那次战斗过程叙述一遍。听到后来,冯弘汗如雨下,犹如死人般。 有了这一层的铺垫,要杀冯弘就名正言顺了。冯弘已经见过他三次,留下他终究是个祸害。 即便是甫养,也知道冯弘这回完蛋了。 “姓冯的,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老子找你找得好苦,想不到会在这里遇上你,我的那些死在卧山铺的弟兄终于可以瞑目了。” 听到这句话,冯弘暗暗哀叹一声,“完了,全完了。”但是他也不想就此束手就擒,故而强作镇定,大声道:“我是特调局的人,你不能私下里处置我。”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要杀你,还用得着请示谁吗?别说是特调局,就算是王宫里有人要保你,老子也照杀不误。” 冯弘听了,吓得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穆萧走上前去,把冯弘一把抓起来道:“大人,交给我了。”此刻,冯弘已经毫无招架之力。穆萧说罢,把冯弘拖出会客室。须臾,外面晌起一声枪响。 听到这声枪响,甫养的双腿微微发抖。他想不到这个金师长如此强势,说杀人就杀人。兔死狐悲,他跟冯弘是难兄难弟,都有前科。冯弘这么轻易死去,他想到自己的命运,不免害怕。 金魏知道这一枪把甫养也给吓得不轻,知道是时候了,于是重新坐下来。看甫养仍然站着,不敢坐下,于是道:“甫指挥官坐下吧。甫指挥官大可放心,我刚才说过,那是我跟冯弘的事情,跟甫指挥官没有关系。我不会因为冯弘的事情迁恨于甫指挥官的。” “是是。”甫养的脸色这才好转了些,坐了下来。 这时,穆萧处理掉冯弘回来,也坐了下来。 “但是,”金魏话锋一转,脸色沉郁下来。甫养的心情刚刚有些轻松,闻听但是两个字,马上如提线木偶,身上的线被拉紧,那颗心顿时又提了上来。果然,就听金魏拿腔拿调地教训起他来。 “甫指挥官毕竟当过大蠡军,为外族人效过命,那是甫指挥官身上的污点。甫指挥官想洗白是洗不了的。如果有人计较,把你拉出去枪毙都是便宜了你。” 听到这里,甫养额头的汗水就汩汩地冒出来。虽然心里对这个军官再一次提起他的这段不光彩的历史不舒服,但又奈何得了什么?只有低头认错的份。于是赶紧如鸡啄米般点头:“是,是。大人说得对。甫某一定牢记教训,改邪归正。” “我说这段话,不是故意揭甫指挥官的伤疤。而是现今确实还有不少人痛恨你们这种人,必欲把你们给揪出来枪毙泄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甫某明白,甫某谢谢大人的好意。”甫养掏出一方手帕,拂拭额头的汗水。 “当然,我是个明白人,也是个讲义气之人,只要甫指挥官能够弃暗投明、改邪归正,只要愿意跟随我,听我使唤,为我效命,我愿意为甫指挥官铺设出一条往前走的、光明的路来。甫指挥官你以为呢?” 说到这里,金魏笑咪咪地看向甫养,仿佛他已经在给甫养搭建那条他口里说的向前走的、光明的路。 甫养立即感激涕零,站起身,后退两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咚咚咚”,使劲磕了三个头,直磕得额头都渗出血来。“甫某愿意从今往后,永远追随大人,甘做大人马前卒,决无二心。” “好。我相信你今番的表态。你放心,有我罩着你,没人敢跟你过不去。你起来吧。” 金魏待甫养从地上爬起来,回头看了看穆萧,继续说下去:“但是, 我这个人向来直来直去,不喜欢拐弯抹角。甫指挥官既然要投到我的名下,想来也是希望我给你一个官衔,可是,这个官衔的大小也是有讲究的。第一当然是甫指挥官手下兵员的多少。只是,刚才陆某巡视一圈,感觉甫指挥官手下也就数百人吧,这就有点遗憾了。” 说到这里,金魏停下话头,给了甫养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本章完) 第243章 变数 第243章 变数 甫养有些着急地道:“我手下的士兵原来有千余人,可是,后来,他们都离开了,所以才只有这么些人了。” “这我知道。我没怪罪于你。”金魏连忙安慰甫养道。“当然,除此之外,还要看功劳的大小,甫指挥官若是有功劳,我也不会亏待的,你说呢?” “可是,怎么做才算是有功劳呢?”甫养苦着脸道。 “这不必问我,你会懂的,至于到底怎么做,就看你自己了。”金魏道。说着,看看手表,站起来道:“时间不早了,甫指挥官慢慢想,想清楚了再找我们也不迟。” “大人稍等。”眼见的金魏要走。甫养眼珠子一转,咬咬牙道。“我这里也没有其他什么可拿得出手的功劳,要有就是武器军火,如若大人喜欢,我就把剩下的这些都给了你,可行?” “你是说,你拿军火库的武器作为见面礼?那当然好。可是你也就这么多了,如果我都给拿走,恐怕你不好交待吧。况且这些武器也不是你自己的,你拿来转送给我,就不怕有人追究你的责任吗?”金魏听甫养终于说出送武器的事,心里暗暗高兴。可是表面上却装作不在乎地道。 “大人眼界高,对于这里的武器看不上眼,不过,这也算是我的心意,还望大人不要嫌弃,拿多拿少,全随大人的意。至于是不是我的,那没关系。我不怕追究,也追究不到我的头上。”甫养竟然是上赶着求金魏收下。 “为什么这样说?”穆萧这时问道。 “这个军火库自从外族人撤离之后,名义上归了黑甲军司令部。可是到今天为止,黑甲军司令部除下了一道由我暂行保护的命令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动作,更没人来察看库房里还有些什么武器。”甫养道。 “你们不是出去散布说,这个军火库没有多少武器了,剩下的这些也都不是什么好家伙,鬼才有兴趣来这里视察呢。”金魏调侃道。 “我没有撒谎,跟原来相比,这里确实没剩多少了,剩下的这些,跟现有部队装备相比,也都落后了。”甫养道。 “即便像你说的,这些武器数量少,性能落后,也不是你想拿出去就拿出去的,万一有人来查你的帐目,你怎么办?”穆萧道。 “呵呵呵。”甫养竟然笑了起来。“外族人在撤离的时候,把帐簿都给带走了。连个依据都没有,还怎么查?” “我刚才也看过了,武器虽然不是最新款式,但还是能用的。既然你有这心意,我就收下了。三天之内,我派车过来搬运。当然,如果将来有人真查出来也没关系,你们就说让我金某给运走了。然后,你们跟黑甲军司令部知会一声,收拾收拾去我那里,我会妥善安置你们的。” “那是太好了。”甫养大喜过望。 出了军火库,半路上跟穆萧分手,让那辆借来的鲁斯特也开回去之后,金魏缷掉化装,换回衣服,开着自己的鲁斯的直奔码头。他要找到何眠,把运送武器的事情落实下来。 当他来到码头大门口时,看见门口多了两名扛着长枪的士兵。他当即被吓了一跳。怎么回事?码头上怎么会出现士兵? 不过,这两名士兵也没有怎么为难他,在他报出何眠的名字、又有门房作证之后,即刻放行了。 他来到二楼何眠办公室,敲了半天的门,也不见何眠出来开门。于是来到隔壁办公室询问。里面坐着二男一女三名年青人,见是金魏,都赶紧站了起来,看他的目光很是尊敬。他们对上次的救五名码头工人的事情印象至深,对金魏和尹岩佩服得五体投地。 但他们告诉他,何眠今天去市政厅办事情去了。 他只得跟那三名年轻人告别,又去总调度室找牟佴。走到半道,看见不少工人在给一艘货轮装货。走近了,听见有人喊他,原来是刘贵仁。看来他们手里的活马上要干完,刘贵仁边用毛巾擦汗边朝他走过来。 “你们给这只轮船装的什么货?”金魏不待刘贵仁说话,先问他。 “是咱们吴京的土特产,有柑、竹笋,还有绢纸。” “哦。装好了?” “好了。”刘贵仁答道,然后问道:“金公子今天过来有事?” “啊。找你们的杜总调度。” “杜总啊,他就在前面的那幢二层楼房里,进去一问就知道了。”刘贵仁热情地指点着。 “谢谢。我这就找他去。”其实金魏是知道牟佴的办公地点的,但仍然装出很感激的样子,很虔诚地道了谢,才转身离开,只听得身后那刘贵仁还在高声道:“金公子,以后有什么事情用得着我们,请尽管吩咐。我们别的没有,力气还是有的。” 金魏也连连答应着,心里热乎乎的。 到了牟佴办公室,见着牟佴。金魏开口问道:“怎么回事,码头什么时候来了士兵?” 牟佴一边给金魏泡了一杯热茶,一边道:“上次那件事情过去之后十来天时间,这些士兵就来了。听说是特调局提出的,说是加强对码头进出货物的检查。士兵是由黑甲司令部派的,喏,他们就住在那边的房子里面。” 牟佴走到窗户跟前,手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带院落的平房道。 “来了多少人?” “听说是一个小队。” “他们除了在大门口站岗,检查进出人员之外,还有其他任务吗?” “有啊。比如巡逻、检查货物。不过这些都是不定时的。巡逻多的时候一天三四趟,少的就一二趟。有时一个小队的人都出来,有时就两三个人。主要检查出港的货物,对于进港的检查比较少。”牟佴道。 “每一趟的出港货物都要检查?” “那倒不是,都是看他们高兴不高兴。” 金魏在牟佴处坐了一会儿,就有人过来,说何眠已经回来。对着何眠,金魏却有些说不出口了。在此之前,他以为有何眠,他在码头转运那批武器,应该是很方便的事情。谁知出现了这些士兵。这个变数也太大了。搬运武器,那是动静很大的一桩活。不让士兵发现根本不可能。只要被士兵发现,一切就都露馅了,他跟穆萧会暴露,还会连累到何眠。 然而,要让他放弃这批已经到了嘴边的武器,他实在心有不甘。 (本章完) 第244章 不能做一捶子买卖 第244章 不能做一捶子买卖 何眠是值得信任的人,金魏本来就不打算对他隐瞒什么。犹豫了一阵子,还是把自己得到一批武器并打算通过码头由水路转运给前锋营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何眠听罢,也陷入沉默之中。除了担心被士兵发现暴露之外,他还有另一层更深的忧虑。 “是什么时候,你走上这一条路的?”停了停,何眠问道。 “三年了。”金魏坦然答道。他知道,何眠没有其他目的,他就是替自己担心。 “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因为我想看到平川大陆重新统一,我要让逆历史朝流而动的吴京政权垮台。” “你知道这有多么危险吗?” “知道。但我不怕。” “孩子,我知道你这样做是对的。可是你知不知道,吴京政权非常残暴,特调局无孔不入,一旦被他们嗅到什么,你就会没命的。”何眠的声音在发颤,他的情绪非常激动。“你是金家唯一的幸存者,你能够逃出来,实在是非常幸运。可是现在——,万一你有不测,你们金家就真的断根了。对于这些,你有没有想过?” “我想过。我之所以这样做,就是要继承父亲的遗愿,将他未竟的事业继续下去。”金魏道。然后他笑了笑。“何叔,你别担心,我会小心的。特调局发现不了我。我会看到大陆统一的那一天的。” “你呀,跟你父亲一个脾气。”半晌,何眠长长叹了口气。然后他道。“好,我们回到正事上来,这件事情,你想怎么做?” 金魏眉毛紧锁道:“我原来以为在码头转运不会太难,现在有了这些士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何眠紧跟着道:“是的,有这些士兵,不被他们发现是很难的。” 两人议论了一会儿,也议论不出好的办法,金魏只能先起身告辞。何眠送他出来,走在二楼的走廊上,瞧见不远处有一名士兵走过。何眠眯缝着眼睛看了看,回头对金魏道:“你看,那位就是带队的小队长。” 金魏随着何眠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名士兵穿戴整齐,身子挺拔,正迈着标准的军人步伐往前走。金魏一下子对他产生好感。 “他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跟我同姓,也姓何,叫何庚。”何眠道。 “想来平时用这样的姿势走路的人,人品也不会差吧?”金魏收回目光,回头看着何眠问道, “这倒让你说对了,这个小队长人真的不错,口碑挺好。”何眠的目光仍然在那名士兵身上。 “可惜,他却成了我运送武器的拦路虎。”金魏轻叹一声道。 “这不是他的过错,他也是听从上司的命令。”何眠也收回目光,回头看向金魏道。 “我知道。”金魏轻轻道。 回到家里,快到晚上了。舒屈已经下班回家,支柯也一起过来,跟尹岩一起烧好晚饭,五个人围坐在一起亲亲热热吃饭。饭毕,刚刚撤了盘碗,门口响起一个大嗓门,原来是余纪来了。 原来,早上出去的时候,金魏跟舒屈说自己今天要去牛山军火库,如果顺利的话,估计马上就可以运武器。让舒屈通知余纪过来一下。 除了尹海回屋看书做作业,剩下的五个坐到院子里说话。金魏知道支柯是靠得住的人,也不打算回避她,把今天去军火库还有码头的事情给说了。听说甫养同意让金魏运走武器,大家都很高兴,可是听到码头多了许多士兵,又都沉默了。 “我们吴京又不只一个码头,这里不行,就送到别的码头去,为何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支柯扯着嗓子道。 “小点声,你是怕外面的人听不到我们说话是不是?”舒屈吡着牙凶她道。 支柯赶紧缩了一下头,小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 余纪看了一眼支柯道:“别的都是小码头,只能停小船,再就是不通公路,车子开不进去。” 支柯道:“车子停得很远吗?我们可以多叫些人过去呀。” 余纪露出两颗白白的牙齿道:“好几公里远,你说要去多少人?” “噢。那不行。”支柯顿时泄了气。 “才十多个士兵,把他们干掉吧。”尹岩静静地道。“我去尹家村叫几个人过来帮忙。准行。” 她本来就对金魏所做的事情上心,在把林刁丢进监狱以及舒屈跟她谈过话之后,就更加上心了。虽然到目前为止,金魏还没有让她办过一件事情,但她已经把自己看作是金魏的人。所以也就敢于发表自己的看法。 余纪的大拇指朝尹岩竖了起来:“尹岩妹子,了不起。” 这样霸气的话,就连一些男人也不敢随便说,偏偏尹岩就敢说,偏偏还说得云淡风轻。他是真心被尹岩的气势折服。 支柯冲余纪道:“余纪大哥,别看你是男人,要跟尹岩妹子动手,十个也不经她打。” “我知道我知道。尹岩妹子的厉害我早有耳闻。” 余纪说着,看了尹岩一眼,却见尹岩坐在那里,并不像一般人那样出言谦虚几句,只冲他抿嘴一笑,就算完事了,心里不觉对她怕了几分。 金魏正待开口,舒屈朝尹岩摇摇头道:“动静太大了。先不说能不能干掉那些士兵,即便能被干掉,武器也都能被运走。但是吴京出现这样大的一件事情,恐怕都得惊动王室了,非得彻查不可。我们运送武器,出动那么多的车辆,经过那样多的人,不被查出几乎不可能。到时候,恐怕要被一窝端,这样一捶子买卖可做不得。” “那就学上次在尹家村那一招,用迷药把他们给迷翻。”尹岩又道。 金魏笑道:“上次能用迷药迷翻别动队的人,主要是他们麻痹大意。这次不可能有这样的好运了。我看见过那个带队的小队长,是个很正派很认真的人,不会给我们有空子好钻。即便侥幸成功,也跟舒屈大哥说得一样,是一捶子买卖。” 支柯正坐在金魏边上,伸手拍拍他的肩道:“金魏兄弟,你的脑子好使,我看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金魏苦笑道:“我要有办法早就说了。” 余纪看了金魏一眼道:“如果真的没有好办法。那就走陆路吧。你把收货地扯还有联系人告诉我,我叫上几个可靠的朋友,保管能送到。” (本章完) 第245章 偶遇 第245章 偶遇 金魏感激地冲余纪点点头道:“如果无法解决士兵的问题,也只能走陆路。但是,走陆路的风险比走水路要大很多,沿途不知要通过多少哨卡的检查,稍有不慎,就会露馅。” 余纪轻拍自己胸脯道:“你放心,我会竭尽全力做好这件事情的,退一步说,万一我老余落到那些人的手里,我也决不会出卖金魏兄弟。” “这我相信。”金魏对余纪道。“但我们也不能轻易犯险,让你陷入魔爪之中。这样,你回去后组织五到六辆重型鲁皮卡,先别告诉他们运送什么。我在安排妥当之后,会通知你出车的。记住,一定要找那些可靠的人。” 余纪赶紧道:“我知道。” 金魏见话说得差不多了,于是道:“距离运送武器还有三天,时间还来得及,我们先不忙着决定是走陆路还是水陆,如果能够找出避开士兵的办法,就走水路,如果找不到,那只好走陆路。当然,如果要走陆路,也得好好策划一下,尽量减少被发现的危险。” “好。”大家答应道。现在不知不觉中,金魏成了核心人物,舒屈既然已经知道金魏的身份,更是自觉地界定自己的位置,处处维护金魏的形象。 送走余纪,还有些时间,金魏坐下来辅导尹岩学习。次日早晨起床后,又跟着尹岩学习武术。这段日子,尹岩隔几天就教他一招格斗技巧,积累起来招数已经不少。除了教,尹岩还陪他练习。练这些招数,两人不可能不滚在一起,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金魏知道尹岩丢掉姑娘的矜持,唯一的目的就是希望他尽快掌握这些招式,心存感念,再也没有其他的乱七八糟的念头,一门心思的投入习武之中。 当天下午,金魏又去了码头。他准备好好地在码头上转转,实地观察那些士兵的行动,看看能否找出一个办法。走进大门,就见前面码头边上停着好几只货轮,数十名工人扛着货物上船下船,来来往往,有的是装货,也有的是卸货,一派繁忙景象。 就在此时,金魏的耳边响起一个声音:“金大哥?” 金魏回头一看,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身边竟然站着一名士兵。仔细一看,不就是昨天见到过的那位小队长吗?可是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而且,看他的神情还有些激动。 “你是何队长吧。”金魏马上笑着回应道。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接近这位小队长的极好机会,怎么也不能让它失去。可是,他也觉得眼前这位小队长有些面熟,只是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还记得上半年发生在中山公园的那件劫持事件吗?”何庚见金魏认不出自己,便微微笑着道。 “噢,你就是那位——”金魏也认出来了。一别半年多时间,对方又穿上军装,无论是精神面貌,还是装束打扮都相关太远,故而一时认不出来。 “对。是我。”何庚见金魏终于记起他,也是非常高兴。“我叫何庚。现在正在码头带班值勤。你来码头有事吗?要是有时间,可否来我的屋子坐坐?” “好。”金魏马上痛快地答应下来。这真是天大的好事,原来这位小队长就是当时自己救下来的那位存有轻生念头的青年人。 走进那座平房,只见院子里有几名士兵在练习武术,看见何庚进来,都停止动作,站直身子冲他叫一声:“小队长。”待何庚进屋之后,才重新开始。 先进去的是一间大屋子,依次摆着十多张床铺,白色床单,床铺整理得也算干净,中间位置摆着一张简陋的四方桌子和四张凳子,几名士兵围坐在桌子边打牌。 再进去是一个单人房间,摆着一床一桌一椅。这就是何庚的房间。何庚将椅子从桌子跟前移出来,招呼金魏坐下。然后,拿过一个军绿色搪瓷水杯,抓起地上的一个热水瓶,给水杯里倒上满满一杯白开水,双手捧放到金魏跟前的桌子上。自己坐到床上,笑着道:“我这里条件简陋,只能招待白开水。” “真没想到,你会去当兵。瞧你穿上这一身军装,多神气。噢,你母亲怎么样了?”金魏上上下下打量着何庚道,完了,记起何庚跟他说过母亲疯了的事情,又问道。 “我母亲死了。”听金魏问起母亲,何庚的眼神马上暗淡下来。“她是在我被关在监狱的时候,不小心掉入河里淹死的。” “噢,对不起,又勾起你的伤心事。”金魏带着歉意道。 “这不关你的事。是我不懂事,太冲动,是我害死了母亲。”何庚低下头,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 金魏注视着何庚,知道这样的时候,任何安慰的语言都很矫情,只得沉默着。 不过,何庚马上从痛苦中恢复过来,他抬起脸,用手背拭去眼角渗出的泪水,然后才又道:“如果当时没有遇上金大哥,恐怕我早已身首异处。可笑我那时候还不懂金大哥的良苦用心,还对你产生怨恨,现在想来,真是非常惭愧。” “不,你不必惭愧。”金魏道。“当时你的家庭突遭变故,父亲冤死,母亲精神失常,这对任何人都是一个无法忍受的打击。这一切,都是这个病态的社会造成的。” “病态的社会?”何庚不解地眨巴了几下眼睛。“我的父母,都是姓丁的那老狗给害的,跟社会有什么关系?” 金魏起身过去关上房门,又回来坐下,才道:“那你说说,丁岱是什么身份?” “特调局局长啊。” “我再问你,丁岱作为官员,为什么可以肆意妄为、草菅人命?” “他有权有势啊?” “我再问你,为什么有权有势的人就可以肆意妄为、草菅人命?” “这——”何庚被问住了。不是他不聪明,而是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深入思考过、剖析过这类问题。现在被金魏逼住,他猛然醒悟过来。可不是当今这个社会变得扭曲了?那么——,他不敢再想下去。 金魏没有继续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初次相见,说到这里也就够了。他转变话题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进入黑甲军的?” (本章完) 第246章 不许推辞 第246章 不许推辞 “当时从监狱里出来,处理了母亲后事之后,无路可去,徘徊在街头,看到路边有一个报名参军的宣传站,就报了名。”何庚道。 “你这是——” “哦,我这是宪兵队。” “宪兵队?” “你是不是觉得有些奇怪我为什么会进入宪兵队?为什么参军时间这么短就当上小队长?”何庚发现金魏眼神中的疑惑,主动开口道。 “是啊。”金魏也直言不讳地道。 “是这样的。”何庚微微一笑道。“我进入部队之后,先接受了三个月的新兵集训,集训结束之后,是分配到各个部队。当时司令部宪兵队也过来要人。他们总共挑选了十个新兵,我是其中一个。等到了宪兵队,才发现队长是我的一位远房表哥。我们两家很久没有走动了,但我们俩还是很快就认出来。说实话,他对我是很关照的。我在家里念过书,这一点在部队是很吃香的,再加上我的表现也确实不错,所以几个月后,他就提拔我当了小队长。” “这次让你的小队第一个进驻码头,也是你的表哥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吧。”金魏笑着道。 “是有这样的意思。”何庚马上承认。 两人交谈了一会儿,金魏得悉何庚在码头值勤时间是半年,半年后转交给下一个小队。 “还想着报仇的事吗?”金魏靠近何庚,轻声道。 “想。”何庚迟疑了一下,大概感觉在金魏跟前没必要隐瞒,就直率地道。“君子报仇,十年未晚。我且先在部队待着,什么时候报仇时机成熟,我就什么时候出手。” “金大哥,你今天来码头是为什么事情?”何庚也问出了他关心的事情。 金魏看着何庚,没有马上回答。通过刚才的交谈,他感觉眼前的这个年青军人或许会出手帮助他。但为了确保安全,他还是要试他一试。于是他沉吟着,露出为难的神色。 “金大哥,莫非你有为难的事情?”果然,何庚好奇地问道。 “是啊。我今天本来是找码头公会接洽运送一批货物之事的。”金魏道。 “本来?那你没跟他们接洽?”何庚从金魏的话里感觉到什么,神情关切起来。 “嗯,没有。” “为什么?”何庚追问道。但他马上意识到什么。“是因为我们的关系吗?” 金魏看着何庚点点头。 “你们运送的是什么货物?” 金魏没有回答。 何庚的态度马上严肃起来。“金大哥,请相信我。只要你运送的货物不是祸害百姓的,我一定放行。” 金魏看着何庚,用低沉的语气慢慢地道:“如果我说是运送武器呢?” 何庚的眼睛顿时张得大大的,有些惊愕地看向金魏,但金魏没有退避,四只眼睛互相对视着。何庚看到的金魏的眼神是平静的,他的整个人都非常平静。这给何庚的感觉,仿佛他们谈的只是家长里短无关紧要的事情。 稍微平静了一下情绪,何庚终于开口道:“金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说过,金大哥的货物我是一定放行的。你说吧,什么时候装船,我一定全力相助。” 金魏的心放下了。他相信,何庚既然这样说,他就一定会做到。“那我谢谢你了,定下时间之后,我会告诉你的。” 金魏从何庚这里出来,直接去了何眠的办公室。把遇上何庚、他跟何庚是如何认识的以及两人刚才所说的话都转述给何眠听。 “我也相信何庚是真心的。”何眠听了金魏的话,非常高兴地道。 这天晚上,是金魏给丁辰上辅导课的时间。刚走到门口,听到动静的小丫头像兔子似的窜了过来,一双纤纤玉手已经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椅子上坐下,自己则站在他的跟前,略略弯下腰,伸长脖子,一双明眸一眨不眨地瞧着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大概刚刚洗浴完毕,乌黑的头发沿着双颊散落下来,发梢处还有些潮湿,身上则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味。 “什么事这么高兴?”金魏吸了吸鼻子,笑问道。 “你猜。”丁辰扭了扭身子道。 这丫头,今天发失心疯啊,怎么这么高兴。金魏心里想。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猜得出?”他道。 “行,那我也不告诉你,等会儿你去我父亲那里,我父亲会告诉你的。可不许推辞哦。”丁辰笑嘻嘻说道,这才直起身子。 辅导完毕,待金魏布置好练习作业,丁辰就催他去丁岱的书房。 原来不是开玩笑。金魏这才一头雾水地去了丁岱的书房。 敲了敲房门,待里面传出一声“请进”之后,他推门走了进去。跟以往一样,丁岱照例坐在书桌跟前。但他今天脸上的肌肉不像往日那样绷得紧紧的,明显有些放松,甚至还微微有些笑意。这对于丁岱来说是很不容易了。 想起丁辰刚才的喜悦,金魏感到有些奇怪,他们爷俩今天是拾到金元宝了?不,在他们的眼里,金元宝不算什么,是遇上一座金山,要不怎么都这么高兴? “金魏啊,这些日子在监狱干得怎么样?”待金魏坐下之后,丁岱很随意地问道。 “还行。”他答道。 “什么叫还行,你不必谦虚。”丁岱道。“今天我碰上赵得铭了,他可是把你猛夸了一阵。说自从你来到第一监狱之后,那些犯人都像变了个人似的,都乖巧多了,再也没人惹事生非了。” “我哪有那么大的能力,那都是他们管理有方。” “一个监狱能做到这个份上,当然有他们管理人员的功劳,可是你起的作用却是摆在那里的。我听说,那些犯人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你说的话比赵得铭还管用。” “哪里哪里,赵典狱长夸张了。”金魏道。 他心里可是明镜似的。那些犯人确实喜欢他,也愿意听他说话,但是要说他的话比赵得铭的话还管用,那是打死他也不信。人家可是掌握着犯人生杀大权,谁敢不听他的话,那不是找死的节奏吗? 当然,在丁岱面前,赵得铭表扬自己,那是极其自然的。一方面,自己确实做得不错,值得表扬。另一方面,赵得铭得拍丁岱的马屁啊。自己是丁岱介绍过去的,在赵得铭的眼里,当然是丁岱的人。别说自己做得还可以,即便做得差劲,估计赵得铭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表扬一顿。 (本章完) 第247章 你就不能找个好一点的吗 第247章 你就不能找个好一点的吗 这一层道理,丁岱也不会不懂。那么他今天如此大费周张地把自己叫来,也绝不是因为听了赵得铭的话高兴得不行而表扬自己。他肯定另有目的。 行,我就不说了,就看你接下来怎么演戏吧。 “金魏啊,赵典狱长如此夸你,器重你,我是很高兴的,因为你是我介绍过去的,你做得好,我也是脸上有光啊。”丁岱笑着道。 金魏做出一副聆耳恭听的样子,不再插嘴。看见金魏如此,丁岱终于憋不下去,把今天最重要的话给说出来。 “金魏,你让我长脸,我也不会亏待你。我已经决定了,让你来我的特调局上班。怎么样?”丁岱说完,一脸的期待。他期待金魏感激涕零澪,泣不成声。 是啊,特调局,那是牛到在外面可以横着走的部门。一般的人,他丁岱看都不看一眼,而他却主动邀请这个傻小子加盟。这不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吗?他能不高兴吗?能不感激吗?能不把持不住而涕泪横流吗? 丁岱有道理期待着。 然而,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脸的淡定,清澈的眼睛眨巴眨巴,闪动着好奇的光芒,却没有感激,也没有涕泪横流。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怎么,你不愿意?”丁岱的感觉,就如一盆熊熊燃烧的火焰,突遭冷水浇灌,熄灭了。他几乎要愤怒了。这臭小子,居然对我的邀请无动于衷?这让他无法想像,感觉心里很受伤。难道这臭小子还有什么更加远大的志向?这怎么可能呢?在这样兵荒马乱的年月,还有什么比手里有枪更保险,何况还是特调局。 “可是丁伯伯,您让我去你们特调局做什么呢?”这时,金魏开口了,语气淡淡的,一副人兽无害的样子。刚才在丁辰那里,他对丁辰的话作了分析,隐隐的猜出是怎么一回事。所以当丁贷说出让他进特调局的时候,他没有一点点的惊讶。但是,他也知道,对他而言,这是一次重大的决定,所以他要全面权衡利弊。 噢,到底没有拒绝,让自己保住一些脸面。可是他怎么就这样平静?丁岱第一次在面对金魏时感觉到自己的心智不够用。原来这个年青人远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简单。 “我想让你跟着我,做我的秘书。以后以局里名义发出的文件、重要材料、我的讲话稿,都要出自你的手。”丁岱道。这个决定在之前虽然有所考虑,但最终促使他下决心的是今天在王宫国王跟他说的话。 吴京政权恢复王室也就三年时间。现在的第一任国王名叫威廉。是早在一百年前被废黜的国王威康的后裔。他也参加了反抗外族侵略的战斗。在外族军队被赶出平川大陆之后,他主张恢复王室,并因此跟大多数将领闹翻。于是,他就带着自己的军队南下,在吴京建立政权,宣布恢复王室,自己成为吴京王国第一任国王,将好端端的平川大陆分裂成两个国家。 威廉性格喜怒无常,其手下常无故遭到惩罚。因此,人人害怕见他。但唯独一人例外,那就是特调局长丁岱。因为威廉需要掌握王宫之外的情况,而特调局源源不断地向他提供各类信息、社会动态、官员言行,满足了他的这一需求。因此丁岱也成为他的常客之一。 昨天下午,威廉召见丁岱说话,完了之后,丁岱要起身离去时,威廉在他身后补了一句:“丁岱啊,你们特调局什么都好,就是搞出的那些个文件和你的讲话稿,文字水平太溴,你就不能找个好一点的吗?” 听到威廉这么说,丁岱羞得只差钻进地缝里。特调局人员虽多,搞情报、做探子乃至抓人都不缺人手。可那都是些赳赳武夫,唯独缺少有文化的人。现在跟他当秘书的姚宽,在局里也算是一等一的高手了,但他搞搞豆腐块之类的文字还行,写稍大些文章、比如大材料、讲话稿的时候,就显得底气不足。他也想换人,可是又谈何容易。平川大陆战乱频频,搅乱了人们的心性,能够安心读书学文化的人不多了,出类拔萃的更少。这一情况南方比之北方更糟糕。所以一直招不到合适人选,这也算是他的一块心病。如今听国王又提起此事,他觉得无论如何都得改变这个局面了。只是想了一下午,仍然没有头绪。 晚上的饭桌上,他满腹心事的样子被夫人察觉,就追问出了什么事,他就把国王嫌弃特调局写出的文章不好、而他又苦于找不到高手的事说了出来。 夫人听了也陪着叹气,还说写作这事需得有灵性,能写是一回事,写得好是另一回事,找到一个高手确实不容易。 夫妻俩正说着,在一旁的女儿就连连冷笑。“爸妈,你们也真是,放着现成的不要,还说什么找不着,这也太可笑了。” “小丫头,不要说风凉话,就凭你的那两下子,算什么高手?”丁夫人以为女儿是说自己,就叱道。 “妈,你倒是会听话,怎么就以为我是说自己?我就是爱吹牛也不是这个吹法啊。”丁辰气得直跺脚。 “那你是指谁?”丁岱也问道。 “你们可真笨,我都说到这个程度了,你们还是猜不到。”丁辰也嫌弃起自己的父母来。 被女儿嫌弃笨的父母也顾不上为自己正名,都思索起来。 “哦,你说的是金魏那孩子?”丁夫人到底想起来了。 “金魏,他行吗?”丁岱半信半疑地道。 “人家可是平川大学文科高材生,你们说行不行?”小丫头高傲地仰着头,似乎她说的就是她自己。 平川大学是平川大陆最好的大学。这是公认的事实,丁岱跟夫人也都是知道的,平川大学高材生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的。丁岱跟夫人对视了一眼,感觉女儿说得话有些靠谱。 “辰辰,你可看见过他写的文章?”丁岱问道。 丁辰于是离开饭桌,往自己的房间跑去,不一会儿,就拿着三张纸过来了,递到丁岱手里。原来是金魏写得罢工宣言那三篇文章。 (本章完) 第248章 敲定计划 第248章 敲定计划 丁岱接过来,只看了一篇,就有些激动了:“辰辰,这真是金魏写的?” “我骗你干嘛?”丁辰给父亲翻了个白眼,又解释一句。“这是我亲手抄下来的,一直放在我的抽屉里。” “辰辰,金魏哪天过来给你辅导功课?”丁岱抑制住自己的冲动,问女儿道。 “今晚就会过来啊。” “好,晚上他过来,你让他来我的书房找我。” 他对金魏还是很有好感的。这家伙自回到吴京以来,虽然偶尔也会做出一些小出格的事情,比如插手林氏纺织厂罢工,在尹家村以及码头修理林刁。但总体上还算是规矩的。 即便做出那些事情,也情有可原。那都是对着林家来的。人家的家产全被拿走,林刁那傻蛋还时不时对他起杀心,即便是泥人也有三分气,他这个原先的大少爷岂肯和颜悦色、笑脸相向?他甚至对这家伙所做之事还有几分欣赏,竟然就把林刁那傻蛋给整得没了脾气。除了脑袋瓜比人家聪明之外,还有其他的解释吗? 还有,他也感念这家伙对自己女儿的付出。也就半年多时间,女儿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仅罗西语水平有了极大的提升,性格也发生了变化。变得爱学习了,变得文静了,再也不像之前野丫头模样,一味的在外面惹事生非。也不知道这家伙使了什么手法,轻轻松松地让自己的女儿从捣蛋鬼变成乖乖女。 他是暗中派人对金魏进行过调查的,这家伙虽然在北方待了七八年,但他的履历没有问题,也没有发现跟政治沾边的情况。现在既然知道了他能写一手好文章,干嘛不能为自己所用? 丁辰也非常高兴,她是很真心地认为她的金魏哥哥进特调局是一件大好事。 “可是我不会开枪,缺乏军事素养,这能行吗?”金魏犹豫了一下道。 “不会就学嘛,以你的聪明,练到自保不会很难。退一步说,即便不会也没有关系,特调局不缺会打枪的人,你不必跟他们一样。”丁岱捕捉到了金魏的犹豫,心里微微有些讶异。 “好,您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答复您,可以吗?”金魏道。 丁岱差一点吐血。这小王八蛋,从哪里学来的这副波澜不惊的脾性。让他担任自己的秘书,这是天大的面子,换作另外的人,就是跪到自己面前求情,自己也不会轻易答应。面对如此诱人的一块大馅饼,一般的人还不得如饿狼般扑上来?可是这小王八蛋却假惺惺地做出欲擒故纵的小把戏,不是张口就咬,而是要看上一阵子再说。他气得真想扑上去揍这小王八蛋一顿。 不过,丁岱还是想到了,这小王八蛋面对他抛出的蛋糕不动心,可能跟家世以及经历有关。毕竟是富家子弟出身,经历了家破人亡的惨剧,不以物喜,不以已悲,不也很正常吗? 这样想着,丁岱也心平气和了。自己真的生气、扑上去揍他,那岂不显得他这个特调局局长的气度连这个小王八蛋也不如?他要考虑就让他考虑吧,他就不相信这个小王八蛋面对这个职务不动心。 “好,我给你三天时间。”丁岱干脆地答应了。可就在金魏转身要走出书房时,丁岱又在他的身后说了一句。“林刁的妹妹也要来特调局。” “啊。”金魏轻叫了一声,转过身来。“她不是在黑甲军司令部干得好好的吗?为什么要来特调局?” “她是自己提出调特调局,接任她哥哥的职务的。但我相信她是为哥哥来的。她以为林刁的事情有很多蹊跷之处,她决心要将这件事情查清楚。哦,你们俩原先不是很要好吗?现在你们一块儿调进特调局,或许会成为我的左膀右臂呢。希望你们俩精诚团结,共同努力,做出一番事业。” 金魏无话可说了。林碧进入特调局,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这真像那话说的,不是冤家不聚头,今后会有热闹好看了。当然,他是不会因为林碧的到来而改变自己的决定的。 能够进入特调局,对于金魏来说是意外之喜,他怎么会推辞呢?提出三天考虑时间,并不是真的要考虑什么,而只是一种策略,避免让丁岱产生他很愿意进入特调局的印象。同时,也是要专心于那批武器。 金魏再一次去找何庚,把有关细节处敲定。但他没说把这批武器运给前锋营,而说是做买卖。相信即便如此,也够让何庚吃惊。 一个普通的平民百姓,敢搅和到军火里面,绝非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何庚不深究,可见他为人的沉稳。他是担了天大的责任的。 何庚告诉他,在他们的武器运到码头,开始装船一直到结束的那一段时间,他会派出最信任的士兵值勤。其余的士兵,他把他们全约束在院子里。 装船时间是金魏跟何眠商量之后定下来的,下午四时。那正是涨潮时间,到了平潮的时候,货船就可以起航,中间没有耽搁。 回家之后,又跟舒屈和尹岩商量了一些细节。 这样,金魏就把运送武器的计划全部敲定。 由何眠负责联系货船和装缷工人; 装缷工人共十名,由刘贵仁负责,完成任务之后即自行离去。 由余纪联系五辆重型鲁皮卡,于下午二时到达军火库; 穆萧以带队身份随车去军火库并负责现场指挥;但他不出现在码头,鲁皮卡装好货物离去时,他即于中途下车。 这是金魏来吴京之后所策划的一次复杂而危险的行动。这是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搬运军火啊。其中的每一步都充满不确定因素。一步失败,就会导致整个行动失败。而如果行动失败,就极有可能会暴露他们的身份。 这真是一次在刀尖上跳舞。 当初,金魏满脑子想的是怎么样把甫养手里的军火给骗过来,没有多想其他的环节,现在通盘考虑整个行动,才发现事情是这样的复杂,这样的危险,还调动了这么多人参与其中。然而,到了现在,他不可能收手不干。 (本章完) 第249章 有人很嚣张 第249章 有人很嚣张 金魏思考了半晌,在计划的最后又加上一条,即让舒屈、何眠还有余纪告诉每一个人参与其中的人,万一行动失败被抓,就说是接受一个叫金魏的指使。 这是有必要的,否则互相攀咬,就会把所有的人都给供出来。 就由他承担一切责任吧,谁让他捣鼓出这次行动呢。 这天傍晚,金魏第一次交给尹岩一项任务,让她把他起草的一份电报稿交到章敏儿的手里。他把此次行动正式报告给前锋营,并请告诉接收武器的时间和联系方式。 前锋营很快回电。既然这边已经部署完毕,他们还能说什么呢?他们想不到这边的决心会这么大,动作会这么快。他们担心的是此事运作过程有太多的危险因素,担心的是黑鹰的安全,担心的是吴京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再次遭受挫折。但是话又说回来,他们也渴望弄到一批武器,如果这边的行动成功,他们当然是非常高兴的。 上午,行动还没有开始,他待在家里,跟舒屈、支柯还有尹岩闲聊。他把丁岱让他去特调局以及林碧也去特调局的事情跟他们说了。当场,支柯还有尹岩都表示反对他去。只有舒屈表示支持。 金魏知道支柯和尹岩为什么会反对,她们是担心他的安全。那可是魔窟啊,进去之后,一不小心就会暴露身份,再加上林碧现在恨上金魏了,她会在其中搅弄风云的,有她在,他能有好日子过吗? 但是舒屈的理由也是很充足的。进入特调局内部,就能经常接触丁岱,了解他的动向,及时了解和获取敌人内部消息、甚至核心机密。 下午的时候,天气发生变化,大块大块的乌云似乎是从四面八方赶过来似的,聚集在头顶的天空,把太阳遮挡在外。光线暗淡下来,空气里的水分也骤然增多。 金魏坐不住了。他不想待在家里无所事事,被动等待最后的结果。他决定去码头。舒屈等三人都反对他过去,说他没有必要亲临险境。 金魏反驳说,他即便不去现场,也已经立于险境之中,去与不去,又有什么区别?他去了现场,没有出现问题,那是再好不过,万一遇到什么事情,可以及时了解,及时应对,又有什么不好? “你们放心,我就待在何眠的办公室,或者待在牟佴的调度室,绝不出头露面。” 几个人说不过金魏。最后尹岩要求由她陪金魏一起去。金魏不是不知道去现场的危险。但他知道,此时此刻,自己最好的位置就是现场。可是现在尹岩也要去,他就没辙了。这丫头的倔犟脾气不亚于自己,她既然说要去,无论他怎么反对恐怕都没有用,除非自己不去。而且,说心里话,有这丫头在自己身边,自己的胆子也确实壮实一些。想到此,他不再反对。 两人进入码头之后,时间还早,余纪的车子连影子都没看到。金魏没有去何眠那里,而是带着尹岩去了调度室。这里距离现场比较近,能将装缷现场看得一清二楚。还能看到何庚那一个小队士兵的动向。 牟佴正坐在调度室关注前方码头动向。何眠已经跟他打过招呼,让他特别关注四时左右开进来的五辆重型鲁皮卡,并让刘贵仁等十名装卸工及时进入现场作业。还让他将无关人员驱离现场。 此刻见金魏带着尹岩进来,当然知道他们所为何事。当即拉了两张椅子让两人坐下,并将预定的装卸区域指给他们看。两人看见已经有一艘木质货轮停靠在那个区域的码头上。何眠已经告诉金魏,那艘船的船长是他的哥们,他此趟把武器运到上游指定的码头之后,还要带回一批款项。 这笔钱是金魏以“黑鹰”身份开口向前锋营讨要的。没有办法,以他目前的两份工资,也只够养活自己。而此次行动费用太大,他是没办法承担的,所以只能向前锋营讨要。这笔钱除了支付此次行动的费之外,剩下的作为“黑鹰”今后的活动经费。好在如果他们的行动成功,能够给部队搞到大批武器,让前锋营拿出这么一笔钱,他们还是十分乐意的。 天空越来越暗,但没有风,从调度室望出去,只见诺大的码头几乎空无一人。只有最东边靠近围墙的地方,有几个装卸工在给一艘小货轮装货。四周一片的宁静。 落雨是注定了,所不知道的是什么时候开始。老天落雨,如果要赶时间,就要在雨中作业。无论是缷货还是装船,扛在肩上的没有一件是轻的,还要走过一段跳板,确实很不容易。 在距离四时还差一刻时,码头上突然进来五六名青年人,一看衣着打扮,显然是社会上的闲人。 牟佴一看到这几个青年,眉头就深深皱起来。因为他知道,能够进入码头的绝非都是社会青年,其中必定有码头上的人,否则,门卫是不会放他们进来的。 现场是绝不能有外人在的,否则,被他们凑近看到,秘密就暴露了。他们即便不是主动去哪里报告,只要说出去,就很危险。这一点,当时金魏跟何眠都考虑到了。码头本来有严格的制度,不许外人随便进入,如果装卸重要的货物,更不容许无关人员靠近。只是在实际执行过程中会走样。 所以,牟佴身边早已站着五名身强体壮的保安。待会儿,正式装卸一启动,他们就会出去管理,防止闲散人等靠近装卸现场。 于是,牟佴马上派出两人,去劝阻那些人离开。然而,那些人并不听劝,反而围攻派去的人,牟佴气得开骂,把另三人也派出去。谁知仍然不起作用,那些人嘻嘻哈哈,跟派出去的人玩捉迷藏,而派出的人好像有顾虑,不敢使全力驱赶。 “该死,是谁这么嚣张?”牟佴正生着气,却见前面有人冲调度室这边竖起中指,很嚣张地戳了好几下。 这时,调度室的人都看清楚那人是谁,一起叫了出来:“游竺?” 他们这时已经明白那些派出的人为什么有顾虑了,游竺原先是秘书长,这些派出的人面对他时怎么不会缩手缩脚呢?想到游竺的恶劣品质,如果被他看见码头有人在偷运武器,那还有好吗? 这个人绝不能留在码头,否则后患无穷。 (本章完) 第250章 车队来了 第250章 车队来了 距离车子到达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然而此时,牟佴身边已无可派之人。他急得抓耳挠腮。 “哈哈哈——”那边传来一阵放肆的笑声。同时传来一个高声大叫的声音。“牟佴老头,还有多少人,都放马过来吧。” 不是游竺又会是谁?牟佴气得撸起衣袖就想自己冲出去。 “等等。”尹岩抓住牟佴的一只手。“让我过去会会他。” 牟佴看了看尹岩,顺从地停住脚步,脸上的愤怒消失了,转而浮上笑意。 “尹岩姑娘,对那个坏种不必手下留情。该怎样对付就怎么对付。”他道。 “好,我知道。”尹岩说着,抽回手,转身冲了出去。 “小心。”金魏在她身后吩咐道。 起风了。头顶的天空乌云滚滚。江面上,混浊的浪头涌动着,犹如无数猛兽在相互追逐打闹。停靠在码头的轮船随着涌浪上下起伏,发出啪啪的声响。空旷的码头上,风声呼呼地响着,卷起地面的沙粒,打在人的脸上,生生的有些疼。 尹岩顶风往前跑。百多米的距离,很快就到了。游竺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带来的几个人跟安保玩耍,逗得那些安保气喘吁吁,快活得都要死过去。 他自打被赶出码头公会之后,一直没有找到正式工作。 应该说,他还是有些才干的,要不何眠也不会用他。可是他的名声已经臭了,那些企业只要一了解到他是被码头公会赶出去的,哪个还敢录用他? 他流落到跟街上的混混过日子的地步,落拓不羁,心怀怨恨,认为是码头公会有负于他,经常带着一些人过来捣乱,这让安保非常头疼。人家原先大小也是秘书长,余威、情面还都有的,对待他跟对待其他的外人不一样,强硬不起来。这就给了他在码头兴风作浪的机会。 当尹岩跑过来的时候,他没有看清楚她是谁,根本不在意。当尹岩跑近时,他还在那里哇哇地喊着叫着。尹岩跑到他的身后,不跟他多嘴,抬起腿,一脚踹在他的腿弯处。就见他腿一软,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突然之间被人踹倒在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眼睛往上一看,顿时吓得差点没尿了,浑身打起哆嗦。怎么回事?这个女魔头怎么会在码头?一想到上次的事情毁在尹岩的手里,他是想恨又不敢恨。女魔头太凶悍了,他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再跟她扛上。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过来会会你啊?”尹岩一只脚踩在他的身上,戏谑地道。然后眼睛一瞪道:厉声道:“告诉你的那些狐朋狗友,立即、马上给我滚出去,否则我一脚踩死你。” 游竺带来的那些人正跟安保玩得开心,突然之间,就见游竺被人踹倒在地。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呆愣在那里。有两个看出尹岩是个女的,一下子咧开嘴下作地笑起来。他们以为她是靠偷袭才打倒游竺的,并没有意识到她有远超过他们的武功,以为可以乘机欺负她,都嗷嗷叫着上前要跟她较量。 没等他们近身,尹岩的一条腿从游竺身上抽回,迎着两人上前两步。那两个人还嘻嘻笑着,伸出胳膊径直往她的胸前抓来。尹岩不躲不闪,待他们的胳膊就要到达她的胸口时,双手一伸,同时抓住那两条胳膊,往回一拽,那两人便如两段木头般直挺挺栽倒在地上。 尹岩从容转过身子,抬腿在两个人的屁股上各踢上一脚。直疼得两人杀猪般嚎叫起来。另外的几个青年看见眼前这个女的轻轻松松就让他们的两个同伴趴倒在地,这才明白她是高手。赶紧的收敛了手脚,就往外面跑。 游竺刚才看到尹岩转身对付别人去了,想乘机从地上爬起来逃掉。没想到才爬了一半,尹岩已经把那两人放倒,再次回到他的身边,吓得腿一软,身子重新趴到地上。歪过头,对着居高临下的尹岩,竟然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我再说一遍,带上你的狐朋狗友,立即、马上给我滚出去,再要玩什么样,可别怪姑奶奶出手太重。”尹岩脸色一沉,对着游竺厉声喝道。 “是是。”游竺吓得脸色发白,他不知道她今天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此刻也不敢深想。当下从地上爬起来,也不招呼自己的那些弟兄,就往码头大门口撒腿狂奔。身后,他带来的那些人也都抱头鼠窜,没有多少时间,就都消失在人们的视野。 尹岩见他们逃出码头,返身往回走。那五名安保都站在原地,像五根木桩似的,一动不动,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想不明白,他们五个大男人都搞不定的事,为什么她一个小姑娘就轻轻松松搞定了。 重新回到调度室,牟佴迎上来,对着尹岩笑道:“尹姑娘,你又让老夫大开眼界了。” 身后跟进来的五名安保见牟佴称赞尹岩,也都竖起拇指跟着称赞。 正在此时,只听得远处响起一声喇叭声,一辆带蓬的重型鲁皮卡驶了进来,八个车轮同时碾压地面,仿佛带着地面一起跳动。紧跟着,后面又紧跟着驶进来一辆。转眼,五辆鲁皮卡都出现在众人眼帘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刘贵仁带着装卸工已经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刘贵仁往前小跑几步,朝着前面的鲁皮卡熟练地打着手势,引导着往他跟前驶来。 调度室里的金魏、尹岩和牟佴都站了起来。 “哇哈,气势不小的呢。”调度室里,尹岩嘴里赞叹一声,兴奋得一把抓住金魏的胳膊。 金魏的心脏也如一只兔子似的既紧张又兴奋地跳动着。这一幕还是有足够的视觉冲击力。这说明,现在,武器已经到了他们的手中,只要再给他一个小时,就要大功告成。 突然之间,外面的光线亮了,紧接着,滴滴答答的雨声响起来。雨线粗得让人不敢想像,每一条都看得清清楚楚。雨滴结结实实地砸在地面,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雪白透亮的水四处飞溅。地面很快被打湿了,一条条水流四处蜿蜒。每个人的耳膜里都充塞着既单调又霸气的轰轰的声响,似乎整个宇宙只剩下这一个声音。 江对岸的山峦消失了,江面的涌浪看不到了。他们看见那艘木质货船已经放下跳板,看见刘贵仁穿上雨衣,正在指挥第一辆鲁皮卡掉头后退,停在指定的位置。车头驾驶室的门打开了,司机跳了下来。正是余纪。他来到车尾部,帮助刘贵仁等人放下挡板,帮助两名装缷工人跳上车厢。 (本章完) 第251章 有人硬闯码头 第251章 有人硬闯码头 很快,已经有一名工人扛起一个长方型的木箱子,在大雨中往货-船方向走去,跨上跳板,走上货船。接着第二名、第三名……,装卸现场很快形成一条来来往往的人流。 余纪没有穿雨衣,就那么让雨水淋着。一只手不住地抹着脸上挂下来、直往眼睛和嘴角流去的雨水,指挥后面的车子转过车头,依次倒退着停下。等所有的车子都停好之后,他也扛起一个木箱子,混入到人流当中。 金魏看着这样的镜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非常感动。那些不知道名姓的装卸工人,还有余纪,在雨水里来来回回跑着,把一箱箱货物扛到货船上。没有一个在偷懒,没有一个是孬种。平时,他们处在社会的最底层,看见官员、富人、甚至纨绔,都要陪着笑脸。但其实,我们的这个社会的车轮,就是靠他们的肩膀和双手推动的。没有他们,所有的历史都是苍白的。 落着大雨,对于装卸工人来说增加了许多麻烦和危险,他们要付出比平日里多得多的时间和精力。特别是上下湿滑的跳板,更是多了几分危险。然而,落雨天也堵住了许许多多的脚步进入码头,让他们少了几分被人窥探的麻烦。 时间很快过去,雨依然在哗哗地下着,但雨势减弱了许多。除了余纪那辆车子之外,已经缷完货的另两辆车子都已开走。场内只剩下一辆车没有缷完。 金魏跟尹岩一直站着看窗外的装卸现场。他们的心思都在那里,都盼望装卸作业早一点结束。尹岩甚至忘了自己的手一直攥着金魏的胳膊。当然,这些日子,每天清晨,他们都滚打在一起,对于这样亲密接触早已习惯得不能再习惯了。 就在此时,他们听到大门口方向传来争吵声。发生了什么事情?屋子里的人都面面相觑。牟佴转身命令一名一直站在屋子里待命的安保道:“你快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名安保答应一声,穿上雨披,冲进雨水中。但是,还未等他跑到大门口,他们就看见一群人推推搡搡进入码头。因为都穿着雨衣,看不清是些什么人。但往后退去的一方是门卫或者安保是无疑的。他们显然在气势上弱了许多,挡不住一意要往里面闯的那些人。 那些人都是干什么的,为什么非得进入码头不可? “难道是游竺又带着人过来了?”牟佴自言自语道。 “应该不是。游竺的人没有这么大的气势?”金魏摇头道。 “我去把他们赶走。”尹岩道。说着松开金魏的胳膊,就要冲出去。 “等等。”金魏反手拽住尹岩的胳膊道。“那些人的手里好像有枪?” 牟佴也仔细瞧了一下道:“真的。是有枪。” 如果对方有枪,尹岩便是再有本事也没有用。 金魏突然紧张起来,来人带枪,就不会是一般人。那么他们是谁? 带枪硬闯码头,一般有三种人员:军人、巡守局巡守和特调局特务。 如果是军人,他们到码头来,一定是有事情找在码头值勤的这些士兵,或者是有其他的什么具体事项,但只要说明原因,门卫和值勤士兵自然会放他们进来;如果是巡守,只要说出进入码头的正当理由,相信门卫跟值勤士兵也不会阻拦; “他们是特调局的人。”金魏下意识地叫了一声。特调局的人的行为作派向来嚣张,他们一定不屑门卫甚至军人的盘问,要硬闯,才引起门卫安保和士兵的反感,双方才会发生冲突。 “特调局的人,难道他们发现了我们的行动?”尹岩听到金魏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问道。 可是,金魏又陷入沉思之中,没有回答尹岩的问题,或者说他现在正一心一意地理清头绪,没时间回答。 尹岩的这个问题只在他的脑子里一闪就被否定掉了。不可能,如果他们已经发现转运武器的事情,就必然会跟门卫及值勤军人说明情况,或者不说明情况也会毫不顾忌硬闯,哪里会像现在这样跟门卫安保还有士兵推推搡搡呢?这说明他们没有明确目标,极有可能是临时起意要进来看看,又不肯说明原因,结果被门卫安保还有士兵挡住之后恼羞成怒。 但这样的推推搡搡是不会持续多久的,既然特调局的人已经亮出手枪,说明他们已经下定决心要进来。那些门卫还有安保在枪口的威胁之下很快会败下阵来,光靠两名士兵一定是孤掌难鸣,也会败下阵来。 金魏的心犹如大冷天掉入冰窟,冷到了极限。只要特调局的特务冲到装缷现场,那么他们马上就会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他们就会抓人、扣船,就会追查所有的一切,他这几天的操劳和付出都将功败垂成。而他要么逃走,要么被打死,要么被抓。 突然,他跳了起来,来不及跟尹岩还有牟佴作出说明,人已经冲进大雨中。尹岩冲到门口时,他已经跑出去十多步远了。但是尹岩发现,他是往平房那里跑。 平房内,何庚坐在自己的房间静静地看书,外屋大房子,士兵们有的在看书,有的在写信,还有在打扑克。 这么大的雨,不用何庚说什么,士兵们自然会待在房间。 金魏带着一身的雨水闯了进来。门口的岗哨挡住他。 “我找你们何庚队长。”金魏语气有些急地道。 哨兵认出了他就是昨天曾经来过的那个人。“队长,有人找你。” “进来吧。”里面传出何庚的声音。 “何庚,请立即带领士兵出去拦截外面强行进来的人。”金魏穿过外屋,进入何庚的房间,他已经顾不得讲什么礼貌了,直截了当地道。 “那是些什么人?”听到金魏的话,何庚没有计较他的不礼貌的口气,而是丢开书本,立即站起身,一边取下挂在墙壁上的雨衣,一边问道。 他已经吩咐过两名值勤士兵,在五辆重卡进入码头的一个小时内,必须严格审查要进入码头的人。如今有人硬闯,肯定是不怀好意的家伙。何况是金魏亲自过来求援。他哪有不管之理? “特调局的人。”金魏毫不犹豫地道。 “特调局?”听到特调局三个字,何庚打了个激灵。 这三个字,他连做梦都念叨着。他在一夜之间家破人亡,父母双双去世,全拜特调局所赐。没有人比他更加痛恨特调局。 (本章完) 第252章 都是些不要命的货 第252章 都是些不要命的货 如今这些人要硬闯他的地盘,不是来找死吗? 一念之间,顺手取过手边的长枪,人已经如利箭般冲出房间,一边大声喊道:“哨兵留下,其余的都跟我来。” 所有的士兵都如皮球般蹦了起来,纷纷穿上雨衣,取过自己的枪,平端着,跟着自己的小队长冲入雨中。 金魏站在平房门口,眼见得一行十来名士兵冒着大雨往前飞奔,而前面,那些握着手枪的人已经摆脱门卫安保以及士兵的纠缠,正往装卸现场冲去。何庚也带着他的士兵兜头迎上去,双方在距离装卸现场还有二三十步距离时撞在一起。 金魏这才长长出了口气,似乎刚才的行动耗尽了力气,他的身子软软靠在了门框上。 “我们是特调局的,请你们立即让开?” 大雨中,跑在最前头的正是劳逄。他见一队士兵斜插过来,挡在他们跟前,立即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心中升起一股无名怒火。刚才,他们在大门口被门卫以及两名士兵拦住盘问了许久,靠着强行冲撞才摆脱纠缠,没想到现在又被士兵给拦住。他们什么时候胆子大到这样的地步,连特调局的人也敢阻拦? 他是在带队外出执行任务完毕往回走的路上,经过码头附近时,看见从里面开出一辆重型鲁皮卡,想起上次被堵在船仓的事情,好奇心跟找茬交集在一起,竟然鬼使神差地要进入码头看看。 然而他们被门卫和士兵给拦住了。 “码头重地,外人一律不得入内。”士兵当中的一位脸上毫无表情地道。 “什么,你们把我们特调局也当成外人,这,这,哈哈,这也太可笑了。”劳逄不由得哈哈笑了起来。这个丘八也不好好想一想,派士兵守卫码头,原是他们特调局提出的建议,如今他们被当成外人,岂不可笑。 劳逄跟林刁有一个共同的脾性,头上顶着特调局的牌子,老子天下第一的情结非常浓。这段时间诸事不顺,日子过得有些窝囊,特别是他们的队长,至今还在接受法庭的审判,最后的结局,就连傻子也清楚。这让他感到憋屈,心里有一股怒火只想找个地方发泄。 本来,对于进入码头只不过是到此一游的心思,这一拦,激起了他的征服欲。这些门卫、安保和士兵拿着鸡毛当令箭,他怎么能容忍?门卫,本来他就视为空气,安保,还不够他们揍,至于两名士兵嘛,丘八而已。 当下不解释也不多说话,仗着人多就往里面冲。对方在抵挡一阵之后,马上节节后退。可是那两名士兵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居然不肯认输,即便后退也不放他们进去。那几名门卫和安保见士兵不肯认输,也重新打起精神跟他们纠缠。以至于每前进一步都得费很大力气。 他们往前看去,只见雨雾里,有十来名装缷工人在冒雨作业,给一艘不大的货轮装货。什么货啊,这么着急,连大雨都不肯停下来。 劳逄的好奇心更浓,当下带着手下更加勇猛地往前冲。他一定要瞧瞧,如果是违禁物资,被抓个现行,那就太好玩了。 可是,眼见得快要到了,斜刺里杀出一队士兵,把他们又给拦了下来。 劳逄没把这一队士兵放在眼里。 军队士兵嘛,在百姓面前抖威风还马马虎虎,可是在他们特调局面前算什么? “喝,有意思,你们今天都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一个个都敢来招惹老子。劳逄笑嘻嘻道。突然变了脸:“滚一边去,谁敢阻拦别怪老子下手狠。” “我说这位,该滚的人是你。请你带着你的手下立即滚出去。”何庚跨前一步道。扒了他的皮他都认得,就是眼前这个人动手抓走他的父亲,而在两天之后,就传来父亲的死讯。何庚恨透了他,甚至连杀他的心都有了,哪里肯放他进去? 何庚把劳逄一行人给拦下之后,他手下的士兵形成一个半圆形,每个士兵手里都平端着一杆长枪,威风凛凛。 额老个天,这么一个小队长,竟然比他还要牛。“你们知道老子是谁吗?”劳逄指自己的鼻子问道。 “不就是特调局吗?牛什么牛?乖乖地滚出去,我不计较你们之前的不礼貌,否则的话,哼!”何庚一招手,士兵们都往前走了几步,枪口毫不犹豫对准他们。 这是哪里给这些丘八们的底气,怎么就嚣张到如此程度,敢把枪对准他们。一点面子也不给。那一声的“哼”,带有多少的轻蔑。 劳逄就要背过气去。现在这年头都是咋地啦,连一个小小的小队长,都敢跟他们叫板,还让不让人活啦。 当然,眼前的这些士兵是黑甲军派来的,黑甲军吆,好像是牛一些。这么一想,劳逄难得地放下架子,耐心地给何庚讲起道理 “这位小队长,你们部队派你们来这里,是让你们执行检查任务,防止违禁物资从这里流出,不是让你们阻碍我们特调局执行公务的。” “不用给我上课。该怎么做,我比你清楚。”何庚一瞥劳逄道。“你很想听是吧,好,我说给你听。我们来码头,一是检查进出物资,不让违禁物资流入跟流出;二是维持码头正常秩序,防止不怀好意之人进来干扰和破坏。” 劳逄差点被一口唾沫给咽住,他恼羞成怒了。“这么说,你是要固执到底了。好,好,我看你们到底拦得住拦不住我们。弟兄们,给我冲,谁敢阻拦,就揍谁。” 说着,劳逄一挥手,就要带头往前冲。 突然,一杆长枪的枪口顶住他的胸口。同时听到“哗啦”一声,那是闪光激励弹上膛的声音。“有种你就再往前跨出一步。” 是何庚的枪顶住他的胸口。只听这小子大声道:“弟兄们,上子弹。谁敢冲上来,就给老子开枪。”